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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阴霾数日的天总算放了晴，家里存粮不多了，阿婉背上竹篓去地里挖萝卜。

    她挖的是水萝卜，也有人管它叫红萝卜。

    水萝卜个头不大，还没阿婉的拳头大，但皮儿薄水多，一口咬下去甜丝丝的，能沁到人的心里去，若再切成薄片与辣椒酱一拌，又爽口又下饭。

    眼下正是吃水萝卜的大好时节，等天气再冷些，水萝卜的口感就没这般水嫩清甜，而是有些涩辣了。

    “阿婉！你咋还在这儿呢？你相公来了！”

    一个婶子端着簸箕走过来说。

    蹲在地里的阿婉小脸红了红：“婶子莫要乱说，谁、谁是我相公？”

    婶子打趣地笑道：“马上就要成亲了，不是你相公，难道是我相公啊？”

    田埂的另一边，摘油菜的农妇们笑作一团。

    阿婉的脸红透了，虽嘴上不承认，可她知道，她确实是有个未婚夫的。

    未婚夫姓赵，叫赵恒，是他们村唯一的秀才。

    赵恒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刚开始打仗那年逃窜到他们村儿的，之后便在村子住下了。

    赵恒的爹在战乱中死掉了，只留下他与寡母以及一个与阿婉同岁的妹妹。

    这些年多亏阿婉家的救助，一家三口才惶惶度日。

    阿婉家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尤其阿婉爹被抓去充军后，这一房没了顶梁柱，日子越发拮据起来。

    可再拮据，阿婉都舍不得赵恒受委屈。

    阿婉把摘好的水萝卜放进小背篓，心情大好地往家中奔去，路过一个小鱼塘时，她蹲下来，将手上的泥污洗净，她的手冻伤了，伤口进了水，疼得她直抽凉气！

    随后，她解开发带，用手抹了水将头发梳得光亮，编了个漂亮的四股小辫在耳旁，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过年才舍得佩戴的红头绳，一点一点绑上。

    做完这些，她又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捧起一捧冷冰冰、带着鱼腥气的水洗了一把脸。

    “冷死我了！”阿婉被冰得嗷嗷直叫。

    却说赵恒在阿婉家外徘徊了许久，迟迟不见阿婉，决定改日再来，哪知他路过鱼塘时，凑巧看见了蹲在岸边洗脸的阿婉。

    赵恒蹙了蹙眉，这儿的水能洗脸吗？鱼腥气这么重。

    阿婉也看见了赵恒，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才半月不见，赵恒又长高了，他虽比阿婉大三岁，却不知刚来村子那会儿，比阿婉还瘦小呢。

    见他长好了，阿婉就高兴了。

    “阿恒！”阿婉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少女穿着臃肿不堪的棉袄，膝盖与手肘都打了补丁，一副寒酸得有些窘迫的样子，但这张脸生得极好，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比她模样更俊的姑娘了。

    曾几何时，赵恒也认为阿婉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只是自打见过那些城里的千金小姐后，他再看阿婉就只剩一身寒酸的乡土气了。

    阿婉看见了赵恒的手，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手指修长，干净细腻。

    阿婉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那双长了冻疮的小肿手缩进袖子，含笑问他说：“你怎么来了？今天是月中，还不到交束脩的日子……是手头的银子花完了吗？我去给你拿。”

    其实没多少了，只剩最后几个银裸子了，年货还没着落，可赵恒念书重要，她想，阿娘不会怪她的。

    “阿婉。”赵恒叫住了她。

    阿婉转过身来，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嗯？”

    “你不用再给我银子了。”赵恒说。

    “为什么？你不念书了吗？”阿婉惊讶地问。

    赵恒顿了顿：“不是……”

    阿婉以为他在担心日后的束脩银子，忙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有银子的！我……我能挣！开春了我就去摘野菜！我还能砍柴！能种地……”

    “阿婉你银子哪里来的？”赵恒打断她的话。

    阿婉一愣。

    赵恒面色沉沉地说道：“你不用瞒我了，我已经都知道了，你的银子来得不干净……前年你其实不是去了你表姑婆家，你……你是进窑子了！”

    一道晴天霹雳袭上阿婉的头顶！

    阿婉身子一晃，背篓掉在了地上，红扑扑的水萝卜滚了一地。

    阿婉面色发白地看着赵恒：“谁？谁和你说的？”

    赵恒拽紧了拳头道：“你别管谁和我说的，你只说是不是！你是不是进窑子了？”

    阿婉的眼圈一点点变红了，她抓住赵恒的胳膊：“阿恒……”

    赵恒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这双布满冻疮的肿手，吓得一把抽回胳膊！

    阿婉感受到了他的嫌弃，不敢再拿手碰他，只是越发哽咽地说：“我……我没进窑子！阿恒你相信我，我的钱是干净的！是我用玉佩换的！”

    赵恒冷冷地看向她：“你哪儿来的玉佩？”

    “我捡的！”阿婉说。

    赵恒讥讽道：“随随便便捡一块玉佩就能换那么多银子吗？”

    他也曾天真地认为他那些昂贵的束脩银子都是阿婉种地种来的、砍柴砍来的，可谁料啊……她竟是拿自己的身子换的！

    她还要不要脸了？要不要了？！

    她都已经和他定亲了，还去和别的男人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怎么这么脏？！

    “阿恒你相信我，我没进窑子，我可以发誓！”阿婉哭得心都要碎了，她是真没进窑子，真的没有啊……

    二人青梅竹马长大，很长一段时间，赵恒与妹妹都吃在阿婉家、住在阿婉家，他还记得全村闹灾荒的日子，是阿婉省下自己的口粮，一口一口喂给他的。

    不是阿婉，他或许早就活活饿死了。

    他对阿婉，终究是有一丝感情的。

    “你放心，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分上，你的事我不会宣扬出去，只是我也不能再娶你了。”他施舍地说。

    赵恒想，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对一个女人而言，没有比名节更重要的事，他都愿意保住她的名节了，她该知足了。

    赵恒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是秀才，夫子说过以我的才学，他日必能入仕，我不能娶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亲事我会上门退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赵恒不敢去看阿婉伤心欲绝的脸，逃一般地离开了。

    可他没跑几步，身后的鱼塘便传来噗通一声巨响。

    “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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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俞婉又被这魔性的铃声吵醒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她那催婚催得无孔不入的大姨妈干的。

    俞婉父母早亡，是在大姨家长大的，大姨是动物园园长，身高一米八，嗓门儿奇大。

    俞婉一滑开接听键便将手机拿到了一米远。

    “怎么搞的？！这都几点了？！人家保育员儿都等你俩小时了！你还想不想结婚了？想不想了？！你打算一辈子赖我这儿是不是啊？我警告你，你早就满十八了，我对你的抚养义务已经终止了！今年你再不给我嫁出去，我就把你……”

    俞婉的耳膜都发麻了，后面说的啥不用听也猜到了，一个月例行一次的最后通牒，她大姨妈虚声恫喝了三年也没真正兑现。

    不过……保育员儿？

    养熊猫仔仔的生物学博士？

    这个得见。

    没准能偷只牢底坐穿兽。

    俞婉收拾一番下了楼，哪知刚一拉开车门，一个花盆从天而降……

    ……

    俞婉是在一阵冷冰冰的寒意中苏醒的，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土炕上，身下是散发着霉味的褥子，身上是一床霉味更重的被子。

    凛冽的寒风自墙壁的缝隙争相挤入，让本就寒冷的屋子又多了几分严冬的残酷。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有奇怪的画面与声音闪过脑海，只是全都太模糊了，她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自己摔坏了脑子凭空臆测的。

    屋子里有忽明忽暗的火光。

    俞婉顺着火光望去，就见正对着窗台的墙壁前，一个十分瘦小的小男娃蹲在地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古装。

    他面前的火盆里架着一截半干不干的木头，因为烧不透，小男娃正努力地往里添枯草与树叶。

    虽也烧得艰难，可到底是烧起来了。

    见状，小男娃起身去桌子上拎来一个盛满水的旧铁壶放在铁盆的盆沿上。

    俞婉就有些懵。

    “哎。”俞婉叫了小男娃一声。

    小男娃回头，眼睛一亮说：“阿姐你醒了？”

    他放下火钳朝俞婉跑了过来。

    这小男娃唤她阿姐，如此看来，脑子里那段记忆不是她胡思乱想的，她是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阿姐，你难不难受？”

    俞婉违心地摇摇头：“不难受，阿娘呢？”

    “阿娘晕倒了。”小男娃说。

    “怎么晕倒的？”俞婉问，虽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阿娘的身子骨一直就不大硬朗，却还没严重到会晕厥的地步。

    小男娃低下头，难过地说道：“他们说你死了，阿娘就哭，一直哭一直哭，然后就晕倒了。”

    原来是伤心过度……

    俞婉看着阿弟，感受到了他心底浓浓的担忧与害怕，也真是难为他了，最亲近的人，一个死了，一个晕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俞婉探出手，摸了摸他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你看我没死，是不是？”

    小男娃抬起头，眼底光彩重聚：“嗯！”

    俞婉瞅了瞅墙边那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炊具的火盆与铁壶，问道：“能给我倒杯水吗？我看你烧水了。”

    “能！”小男娃兴冲冲地去了，能有用武之地让他感觉很开心，当然他还太小，不懂水要烧开了才能喝，他见水冒热气了，便觉着是烧好了。

    他把半温的水倒在了一个缺口的大瓷碗中，小心翼翼地给俞婉捧了过来。

    这水只烧了半开，若是前世，她那做园长的大姨妈只怕要把她唠叨得耳朵都长出茧子来。

    “喝生水啊？你不怕寄生虫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俞婉没大姨这般讲究，生水她是喝过的，只是如今一回想，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当时的举动是真不讲究，还是太叛逆，故意不去讲究。

    大姨这人很好，就是有时龟毛得让她受不了……

    俞婉苦笑了一声，穿来这种地方，想被大姨龟毛一次都没机会了。

    忽然，手边传来一阵凉意。

    敢情是小男娃见她迟迟不喝，以为是水太烫，忙用小嘴给她吹了起来。

    俞婉把碗里的水喝光了。

    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她对小男娃道：“对了，我睡了几天？”

    “三天。”

    这么说，他们的阿娘可能也昏迷三日了？

    俞婉看着面黄肌瘦的小男娃，试探地问道：“你这几天都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阿奶屋里吃的！”小男娃说。

    “吃饱了吗？”俞婉问。

    小男娃不说话了。

    嘴唇都裂开了，一片虚弱的苍白，想来是没吃饱喝足的。

    俞婉掀开被子，披上打了补丁的棉袄，对饥肠辘辘的弟弟道：“走，先去看看阿娘，然后给你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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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开始新生活

    这家人居住的地方不大，统共也才两间厢房，分别在堂屋两侧，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俞婉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脑子里的记忆。

    说来也巧，这家人竟然也姓俞，原主叫阿婉，与她同名。

    原主家的人口十分简单：一个被抓去充军的爹，一个缠绵病榻的娘，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弟，外加一个换了芯子的她。

    印象中，这家人对她都不错，并没有因她是个女儿身便厚此薄彼，就连幼小的弟弟都十分懂得谦让她，她的吃穿用度一贯是家里最好的，这在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几乎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当然原主本身也还算争气，爹不在了，娘又无法下地劳作，她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比起前世只知道做大米虫的俞婉，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以上，便是俞婉从原主那儿继承的全部记忆，或者可以说，是原主临死前最想保留的一段珍贵回忆。

    “阿姐，你当心。”扶着俞婉的小铁蛋走到门口时，脆生生地提醒了一句，这也恰如其分地打断了俞婉的思绪。

    俞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融合阿婉的记忆后，她与这副身体的契合度更高了，再看小铁蛋也不再仅仅是个陌生的小男娃了，这是她弟弟，屋里的女人是她娘亲，从今往后，他们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亲人。

    她初来乍到，会有这样的想法多半是出自原主的遗志，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遗志，才能在死后召唤了一个异世的灵魂，替原主走完接下来的人生。

    屋子里没烧火盆，也没掌灯，黑漆漆的，一股冷风嗖嗖地刮过来，竟是半点不比外边暖和。

    俞婉摸黑走到床边。

    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后，俞婉依稀能看见女人的容貌了，那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瘦得两颊都有些凹陷，颧骨因此而凸显了出来，可即便是这样，她的五官依旧丝毫不差，尤其眉毛与鼻子格外漂亮。

    原主的娘并无大碍，是伤心过度导致的昏迷，加上数日未进食，才变得奄奄一息了。

    看过姜氏，俞婉将自己屋内的火盆端了过来，棉被也抱了过来，给姜氏盖上。

    做完这些，俞婉提着油灯，转身去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在后院儿用草棚搭建的小灶屋，灶屋正中央，一口生了锈的大铁锅架在粗糙开裂的灶台上，灶口正对着的地方是一捆已经被用掉大半的干柴。

    连柴都这么少了……俞婉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俞婉打开米缸时，就见米缸已经见了底。

    俞婉将整个米缸都倒了过来，却只倒出几十粒米，连碗底都没铺平。

    俞婉又在碗柜里翻找了一阵，除了小半碗辣酱，一无所获，还是小铁蛋抱着一个篓子走进来：“阿姐，萝卜！”

    篓子里有几个不大新鲜的水萝卜，还有一个不知怎么混进去的大红薯。

    这些在前世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眼下却完全没办法去挑剔，因为不仅小铁蛋与屋里的女人饿了，就连她自己也开始饥肠辘辘了。

    俞婉将水萝卜与红薯洗净去皮，红薯切成块，与少得可怜的米粒熬了一锅红薯粥，水萝卜则是切丁与辣椒酱凉拌。

    俞婉头一回用大锅灶，火候拿捏不大到位，红薯粥有些熬糊了，好在红薯这种自带甜度的纯天然作物，糊了也不失美味。

    小铁蛋站在灶屋的门口，不时把小脑袋探进来，巴巴儿地朝里头张望。

    大锅里飘出一股热腾腾的红薯香气，混着淡淡的米香与锅巴糊香，直把小家伙闻得口水横流。

    “阿姐，我饿。”小铁蛋吸了吸口水，说。

    “好了。”俞婉说。

    粥不多，恰能分作三碗。

    俞婉将红薯最多的那碗给了小铁蛋，米粥最浓稠的一碗给了姜氏。

    姜氏仍昏睡着，无法自主进食，俞婉试图将她唤醒，姜氏醒倒是醒了，却在看了女儿一眼后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眼睡过去了。

    不怪姜氏这般认为，实在是阿婉被从水里捞上来后没多久便在她怀里咽了气，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阿婉又好端端地活过来了。

    俞婉给浑浑噩噩的姜氏喂了点粥，等她拿着空碗回到饭桌上时，小铁蛋已经把碗里的红薯粥吃完了，勺子也放下了。

    随后俞婉眼尖地发现自己清汤寡水的粥碗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块大大的红薯。

    小铁蛋乖乖地坐在那里，眨巴着眸子望向她，仿佛在说，吃呀，阿姐！

    俞婉的心头就是一软。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来自原主的感觉，是她自己的。

    “阿姐。”小铁蛋见俞婉不动，咽下口水，把粥碗往前推了推，“快吃吧，不烫了。”

    俞婉知道他没有吃饱，却并没拒绝他的好意，端起碗来，将没多少热气的粥一滴不剩地吃完了。

    屋外寒风凛冽，刮得窗棂子呜呜作响，俞婉躺在床铺的最内侧，看了看熟睡的小铁蛋，又看了看昏睡的姜氏，暗暗发誓，一定不让他们再饿肚子。

    ……

    俞婉认床，本以为这一夜多少有些睡不着，哪知梦都没做一个，一觉醒来天边已有了一抹鱼肚白。

    小铁蛋睡得香甜，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多久没睡过这么暖和的觉了。

    姜氏仍昏睡着，但气息比昨夜平稳了些。

    俞婉没吵醒二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自己收拾整齐，喝了口凉水充饥，随后去厨房拿了菜刀与背篓，一路踩着寒霜，朝记忆里的一亩三分地走了过去。

    这是原主耕种的一块菜地，种了些蒜苗、水萝卜与白菜，白菜收得差不多了，只零星几棵稀稀拉拉地长着，还被不知谁家的鸡给啄了；水萝卜倒是还有些，俞婉就地拔了个，顾不上洗不洗的，用菜刀削了皮，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家中已无米粮，光吃萝卜必定是不够的，就在俞婉捉摸着怎么才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时，余光眼尖儿地瞥到了萝卜地里的一个爪印。

    那是一个鸡爪印，看大小已经成年了，地里的白菜让鸡给啄了，会在地里看到爪印本不足为奇，可让俞婉在意的是爪印旁竟然晃动着一根宝蓝色的鸡毛。

    家鸡可没这么漂亮的羽毛。

    这是一只野鸡！

    野鸡竟然来了她家的菜地……

    这个发现让俞婉的心头为之一振，人穷了连鸡都欺负到她头上，可巧她正愁没吃的，对方送上门，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野鸡是群居动物，有相对稳定的活动范围，轻易不会走下山来，无奈入冬了，物资匮乏，就连野鸡都觅食艰难了，又好巧不巧，阿婉这块地是全村最偏僻、最靠近山脚、最没人愿意耕种的地。

    平日里除了阿婉，根本没什么人会走到这边来，正因为如此，才有野鸡敢闯进来。

    这野鸡轻车熟路的，想来不是头一回了，只不过原主早上要给弟弟与娘亲做饭，下地下得晚，每每都让野鸡避开了，今日俞婉出门早，倒是把它撞了个正着。

    野鸡没心没肺地啄着菜叶子，浑然不觉鸡生危矣。

    俞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探出手，一把将它抓进了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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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顿大餐

    野鸡的劲儿比家禽大，扑腾得俞婉不得不找个东西绑住它。

    但俞婉找了半日，也没在篓子里找出什么工具，最后，她自怀里摸出了一根红头绳。

    “我衣兜里还有这个呀。”俞婉挑挑眉，二话不说地拿红头绳去绑野鸡了。

    俞婉打了个水手结，野鸡越是扑腾，红头绳缠得越紧，晨光下，竟有些触目惊心。

    俞婉哼着小曲儿，带着野鸡离开了菜地。

    一路上，她试图回忆一下有关这个村子或者所处朝代的信息，却遗憾地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看山脚几乎都是茅草屋，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户，俞婉就觉得这个村子是真穷。

    村子坐落在两座山头之间，有大片大片的农田，越往西，越荒无人烟，而他们家便是住在村子的最西面——门前是一处还算平坦的空地，俞婉记得前世在乡下的老房子也有这么一块儿地，大家管它叫道场，不知这边叫什么，或许什么也不叫。

    进屋时，小铁蛋已经醒了，正笨手笨脚地给自己穿着衣裳，他再能干，也还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冬衣厚重，真是难为他了。

    床上的女人还没醒，呼吸清浅，苍白的肤色比昨日看着更通透了些。

    俞婉放下背篓，走进屋。

    小铁蛋总算穿好了最后一只鞋，看见俞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亮：“阿姐！”

    俞婉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小身板，上前将他里头的裤子拉平，上衣扎进棉裤里，正想问他睡得好不好，堂屋便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鸡叫。

    小铁蛋先是一愣，随即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惊奇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来：“阿姐！这是鸡吗？哪儿来的鸡呀？你去镇上了？你买鸡啦？”

    小孩子兴奋起来可真聒噪啊。

    “我没去镇上。”再说去了也没钱，俞婉给床上的女人掖好被角，将野鸡带去了后院，后院围了篱笆，前面连着房屋，后面连着猪圈与灶屋，当然猪圈里并没有养猪。

    “这是我在山上抓的。”俞婉说。

    “山上抓的呀？阿姐你好厉害！”小铁蛋满眼崇拜地说。

    俞婉拿了空碗出来，一刀给鸡放了血。

    小铁蛋看到这一幕竟也不害怕，乖乖地蹲在地上，一眨不眨。

    “是给我们吃的吗？”他问。

    “当然了，不然要给谁吃？”俞婉说道。

    小铁蛋欲言又止。

    俞婉觉得弟弟有些怪，她忙着做菜，并没往心里去，她把鸡放进热水泡了泡，开始拔毛，一边拔，一边想着配菜是什么，总不能又是萝卜，她本就不爱吃萝卜。

    忽然，她扭过头，目光落在了灶屋后的一排排毛竹上。

    毛竹的颜色青绿，竹干有不大明显的灰白色斑纹，应当是三到五年的竹子，这个年龄的竹子，最适合挖笋了。

    “阿姐，你在看什么？”小铁蛋疑惑地问。

    俞婉没说话，放下拔好毛的野鸡，找了一把铲子朝毛竹走去。

    小铁蛋不知她要干什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俞婉在竹子地里走了一个来回，忽然蹲下身，用铲子在一棵毛竹下刨了刨，刨出一个尖尖的、红薯大小的东西。

    “还真有。”俞婉笑了。

    “阿姐，这是什么呀？”小铁蛋好奇地问。

    俞婉心情愉悦地说道：“冬笋。”

    “可以吃的吗？”小铁蛋又问。

    俞婉弯了弯唇角：“当然。”

    不仅可以吃，还十分好吃，营养价值也丰富。

    俞婉挖了笋后，把土轻轻填上，以便它来年继续生长。

    这儿的毛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也非每一棵都长出了笋芽，俞婉挖了两棵后，在小铁蛋饿得咕咕叫的声音里收工了。

    俞婉将冬笋去壳洗净，切成片，又将野鸡剁成块，内脏放一边，鸡块与冬笋以大火爆炒，再用小火慢炖。

    俞婉很少下厨，老实说厨艺算不上高超，但架不住食材好，不过须臾功夫，浓郁的鸡肉香气夹杂着清新的笋香，层层叠叠地飘了出来，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俞婉与弟弟的感官。

    小铁蛋馋得口水横流。

    俞婉打开锅盖，舀了一块鸡肉想要递给他，他忙摇头，咽了咽口水说：“我、我等阿娘和阿姐一起吃！”

    “好。”俞婉没拒绝，盖上锅盖后对小铁蛋道，“蒜苗不大够，我去地里摘点来。”

    “那我守着鸡！”小铁蛋一脸严肃地说。

    俞婉轻笑：“好，你守着鸡，别让人偷吃了。”

    这话是与小铁蛋玩笑说的，哪知她一出门，还真有人惦记上她锅里的鸡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恒的生母赵氏。

    那日阿婉投湖后，赵恒立刻将她救了上来，对外称她是失足落水，就连赵氏这个亲娘都并不知道真相。

    阿婉昏迷好几日，赵氏本以为她活不了了，哪知方才邻居说看见了阿婉，她便赶紧上门来确认一番了。

    “阿婉啊，你醒了吧？你也真是的！醒了也不去和我说一声，恒儿又要交束脩银子了，你快点把钱——”

    赵氏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话到一半，她整个人顿住。

    这什么香气？

    怎么这么好闻？！

    赵氏火急火燎地冲进厨房。

    小铁蛋看到她的一霎，小脸顿时黑下来了。

    赵氏看也没看小铁蛋一眼，一把揭开锅盖，当她看到那一大锅金黄的汤汁与炖鸡时，眼睛顿时放绿光了！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十天前？半月前？阿婉这死丫头没本事，一个月只能让她吃上一两回肉，还全都少得可怜，天知道她馋肉都快馋死了！

    这里有一大锅，一大锅啊！

    赵氏激动地放下锅盖，拉开碗柜，拿出一个干净的瓦罐，理所当然地舀起了锅里的鸡肉。

    小铁蛋气呼呼地抓住她的手：“阿姐说了，这是给我们吃的！不许你拿走！”

    赵氏哼道：“你阿姐是我儿媳，她的就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吃了？”

    死丫头！弄了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拿去孝敬她，竟偷偷藏在屋里炖！幸好是她来了，不然这一大锅鸡肉就被这几个遭瘟的吃完了！

    “起开！”赵氏呵斥。

    “我不！”小铁蛋死死抱住赵氏不撒手。

    赵氏怒了，用力地甩手一挥，将胳膊抽了出来，掐住小铁蛋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娘的事？信不信我揍你？！”

    小铁蛋半边脸都被掐红了，叉腰瞪着她：“你揍啊！你揍啊！”

    “你、你这小子！”赵氏抬起巴掌。

    若在平时，赵氏定把这讨人嫌的小畜生暴揍一顿了，但眼前的鸡肉实在太香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端回去跟儿子女儿一块儿吃了，于是“大慈大悲”地放开了小铁蛋，一把将他丢出去，转身去舀锅里的鸡。

    她把一锅鸡舀得干干净净，连个鸡脖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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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打的就是你

    俞婉摘了蒜苗回到家时，赵氏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竹笋炖鸡端走了。

    “恶婆娘！你把我家的鸡还回来！那不是给你吃的！是阿姐抓来给我们吃的！”

    灶屋那头传来小铁蛋愤愤不平的声音。

    俞婉快步走过穿堂，就见小铁蛋憋红了脸，叉腰站在空荡荡的猪圈里，气呼呼地叫嚷。

    无奈他个子矮，怎么都爬不出来。

    他们家早没养猪了，猪圈是干净的，可饶是如此，看见弟弟被关在这里，俞婉的眸光还是凉了凉。

    俞婉拔掉木板上的插栓，将弟弟抱了出来，又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一瞧，就见满满的一锅冬笋炖鸡，已经被舀得渣都不剩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小铁蛋原本只是生气，可被姐姐抱在怀里的一霎，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委屈，把赵氏来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小铁蛋的话，俞婉这才发现自己在古代竟然还有一门没履行的亲事，奇怪的是，这么重大的事，原主竟没保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那赵氏一口一个“我媳妇儿”，可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昏迷时不来探望她，把鸡肉端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还掐了她的弟弟！

    不怪原主临死前不想记得她，这种刁妇不忘了，留着过年啊？

    “鸡没了……我没把鸡看好……”小铁蛋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那可是阿姐抓的鸡啊！好不容易才有的鸡，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俞婉把蒜苗放在了洗菜的水盆里，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阿姐你去哪儿？”小铁蛋不解地问。

    俞婉没说话，只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神色冰冷地出去了。

    ……

    却说赵氏从俞婉家出来后，一路小跑地回了家，半路上有乡亲与她打招呼，她理都没理。

    浓郁的鸡汤香气飘了大半个村子。

    赵氏原是西北一个叫做赵家村的农妇，战事爆发后，赵家村被敌兵攻占了，她与丈夫带着一双儿女逃了出来，半路她丈夫被乱箭射死，她与年幼的孩子几经辗转，最终流落到了莲花村。

    孤儿寡母难度日，万幸的是，赵氏有个好儿子。

    赵恒不仅天资聪颖，更勤奋上进，很快便考上了童生，因为这个，他们家才破例得了莲花村的户籍。

    但他们家没有成年男丁，唯一的赵恒又是个读书的命，赵氏哪儿舍得让他下地劳作？赵氏自己是个懒的，养出来的女儿也没一双勤快手脚，这些年他们家全靠阿婉家接济，就连地也是阿婉帮着种的。

    要说赵氏对这个准儿媳多不满意，也不尽然，可要说多感激，却又未必。

    毕竟她儿子是村儿里唯一的秀才啊，阿婉那野丫头能搭上她儿子，是俞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此时大雾已散了过半，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劳作了，冬日虽无多少农耕，可饭总是要做的，衣裳也是要洗的。

    赵氏跨进大门时，赵宝妹刚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没睁开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鸡汤香气。

    她唰的冲了出来：“娘！这是什么？”

    她赶忙去揭被赵氏放在桌上的瓦罐盖子，却被赵氏一把拍开。

    赵氏道：“你哥呢？”

    赵宝妹瘪瘪嘴：“哥去书院了，才去的。”

    赵氏看了看香气四溢的瓦罐，拼命咽下口水：“那应该没走远，我先舀些出来，你给你哥送去。”

    赵宝妹虽不大乐意，却也知道整个家里她哥最为重要，她哥没吃，谁也别想吃。

    “知道了，娘。”她笑嘻嘻地说道。

    赵氏去灶屋找来两个空碗，正要给儿子舀些鸡肉，却哪知还没碰到瓦罐，便见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咚的剁在了她家的木桌上！

    赵氏吓得浑身一颤！

    “姓俞的，你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赵宝妹率先回过神，看见了一脸杀气的俞婉，她的神色就是一愣。

    俞婉懒得理她，目光落在赵氏惊吓得有些发白的脸上，冷冷地说道：“方才去我家的人就是你？”

    她是闻着鸡汤寻过来的，她并不记得赵家，也不记得赵氏的样子，可这家里只有两个女人，怎么看她的“准婆婆”都不会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姑娘。

    赵氏也狠狠地愣了一下，俨然没料到一贯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阿婉竟敢这般蛮横地与她说话，还把刀子给用上了！

    到底欺压了阿婉多年，她心里是不惧怕阿婉的，她跋扈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呀？大清早的带把菜刀到我家里！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俞婉冷声道：“欺负了我弟弟，偷了我的鸡，还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姓赵的，到底谁脑子进水了？”

    姓、姓赵的？这死丫头叫她什么？！

    赵氏瞬间就怒了，指着俞婉的鼻子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买了鸡，竟不拿来孝敬我！自己偷偷在屋里吃！你安的什么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

    聒噪！

    俞婉不胜其烦，不待赵氏把话说完，抄起桌上的菜刀，朝着赵氏挥了过去。

    赵氏吓得上蹿下跳啊！

    赵宝妹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早被俞婉的气势吓傻了，呆呆地怔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俞婉抓住赵氏的头发，像拖着一个麻袋似的，将赵氏拖去了堂屋后的猪圈。

    她家的猪圈可是养了猪的！

    “哎哟！”

    赵氏被狠狠地摔进了猪食槽！

    那之后的事，赵宝妹记不大清了，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时，散发着鸡汤香气的瓦罐已经被俞婉给端走了。

    ……

    小铁蛋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神情沮丧。

    他知道阿姐是去赵家了，可他不确定阿姐会把鸡肉给要回来。

    阿姐就是这样的，什么好东西都先给赵家，赵家用过了，剩下的才是他们的。

    他不讨厌阿姐，因为阿娘说，不能讨厌阿姐，要一辈子疼阿姐。

    可是他偶尔，也希望阿姐能疼疼他呀……

    鸡肉肯定是没了。

    小铁蛋委屈地抹了抹发红的眼眶。

    “大冷天的，坐门口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在小铁蛋的头顶。

    小铁蛋茫然地抬起小脑袋，就见俞婉一手拎着菜刀，一手抱着瓦罐，神色恬淡地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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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阿婉她变了

    “阿姐！阿姐！你把鸡要回来了！你真要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沮丧的小铁蛋，又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小话痨了。

    俞婉端着鸡汤进了灶屋。

    小铁蛋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上来，围着俞婉左转右转。

    俞婉被他转得头晕，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坐下。”

    “哦。”小铁蛋乖乖地坐下了。

    俞婉打开瓦罐的盖子，鸡肉本就煮好了，在瓦罐中焖了一会儿，鸡肉的味道收了收，笋香浸其中，仿佛被发酵过一般，两种味道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竟是比先前的鸡汤更香了。

    小铁蛋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俞婉挑了一块金黄的鸡肉，冷不丁塞进小铁蛋嘴里。

    小铁蛋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在他的小嘴儿里化开……

    “好吃吗？”俞婉问。

    小铁蛋泪汪汪地点头，好吃！好吃得他都要哭了！

    “脸还疼吗？”俞婉又问。

    小铁蛋拨浪鼓似的摇头，有肉吃，哪哪儿都不疼了！

    俞婉见他脸上的红印子确实消了些，点点头，不再追问，忽然她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小铁蛋道：“你昨天说，你这几日是在谁家吃的饭？”

    “阿奶家。”小铁蛋说，说完，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向俞婉。

    俞婉心道，我又没不许你去别人家吃，怎么一副害怕我发飙的样子？

    不过阿奶长什么样啊？原主的记忆中也没这一号人物了。

    “你说你没吃饱。”俞婉又道。

    小铁蛋一噎：“那……那是……”

    “阿奶家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俞婉轻声说。

    “咦？”小铁蛋睁大了眼。

    俞婉拉开碗柜，找出一个大碗，将鸡肉与冬笋舀了一半出来：“你给阿奶送去，我再炒个菜。”

    “阿、阿奶已经死了，只有大伯他们。”小铁蛋像见了鬼似的说，也不知是在惊讶俞婉不记得阿奶过世的事，还是惊讶俞婉竟然要给那边送吃食。

    俞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当然知道阿奶不在了，我说的是给阿奶家送过去。”

    俞婉装好了鸡肉，往大碗上扣了一个碗，用布条系紧递给小铁蛋：“不烫了，端过去吧，不用舍不得，阿姐给你留了很多。”

    小铁蛋小胸脯一挺，给阿奶家送东西，他才不会舍不得呢！

    小铁蛋接过鸡汤，兴高采烈地去了！

    虽不知阿姐怎么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但这样的阿姐，他很喜欢！

    ……

    大伯家就在阿婉家到菜地的半路上，与赵家想截然相反的方向，阿婉下地劳作都会路过大伯家。

    阿奶是今年春末过世的，小铁蛋叫了几年叫习惯了，没改过口来，每每提到这边仍会说句“阿奶家”。

    小铁蛋抱着鸡汤抵达这家时，大伯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一根拐杖。

    大伯一眼看见了小铁蛋，愁容满面的脸上迅速扬起一抹慈祥的笑：“铁蛋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大伯母他们都出门了，粥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说着，他便要杵着拐杖站起来。

    小铁蛋摇摇头，把怀中的大碗往前一递，脆生生地说道：“大伯，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给你们送鸡汤的！鸡汤里有好多好多鸡肉！还有好多好多冬笋！是我阿姐做的！她让我给你们送些过来！”

    大伯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

    冬季，天黑得早，不过傍晚夜色便沉了下来，零零星星地还飘了点雪。

    大伯母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今天是隔壁村的一户远方亲戚摆席面，他们过去帮忙了，没得什么工钱，但领了五斤玉米面与两斤糙米，以及半碗猪油渣，这些东西虽不够过冬，却也能顶上三五日了。

    三五日听着挺少，可谁让家里人多，又除了三岁的小闺女，个个都是大饭桶呢？

    “铁蛋这几日都没吃饱，我蒸几个玉米面馒头给他送去。”大伯母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大伯叫住了她，把阿婉让小铁蛋送鸡汤过来的事与几人说了。

    几人的目光落在桌上正面相扣的大碗上，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哪儿来的鸡？”大伯母问道。

    “她有鸡干嘛要送给我们？”大儿子沉吟道。

    “别只有一个鸡屁股！”二儿子冷笑道。

    “屁股。”小闺女学舌。

    大伯母一把抱过闺女，狠狠地瞪了二儿子一眼。

    二儿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压低了音量道：“总之，我才不信她会那么好心，真给我们送……”

    话到一半，他揭开了扣在上头的大碗，随后，他整个喉头都梗住了。

    阿婉与老宅的关系并不好。

    阿婉爹不是俞老爷子亲生的，是俞老爷子一次喝多了酒，打山沟沟里捡来的，俞老爷子与妻子一共生养了五个孩子，可真正养活的只有两个，老二还是个闺女。

    老爷子与妻子一合计，觉得一个儿子太少，不妨多养一个，将来也好防老。

    阿婉爹虽捡来的，可养出感情后，二老也拿他当亲生的了。

    阿婉的大伯与姑姑都待这个弟弟极好，有他们一口吃的，就决不让弟弟饿着，谁把弟弟欺负了，他俩能扛着锄头追到人家田里去。

    阿婉姑姑出嫁时，阿婉爹追着牛车哭了半个村子，后西北突发战事，官差来莲花村抓捕壮丁，原本该是长男去，但阿婉爹灌醉了大哥，大半夜的代替大哥上路了。

    那一年，阿婉十岁，姜氏刚怀上小铁蛋。

    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是无比艰难，可为了报答俞家的养育之恩，阿婉爹义无反顾地去了。

    这些事阿婉原是不知情的，可也不知谁在她面前嚼了舌根子，说她爹是捡来的，当初抓壮丁，抓的是她大伯，俞家舍不得亲生儿子，才把他爹给推出去送死了。

    战场烽火硝烟，让一个从未练过兵的人去打仗，可不就是送死吗？

    阿婉信了这些搬弄是非的话，自此与大房的关系淡了，之后又分了家，便更形同陌路。

    别说是一个鸡屁股，怕是就连一根鸡毛，她都不会舍得给他们！

    鸡汤是上午送过来的，过了一整日，汤汁早已冻住，乳白的鸡油脂块下，是满满一大碗冬笋与鸡块，冬笋少，鸡块多，多不说，竟然还有一个完整的鸡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家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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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丰盛的收获

    昏黄的屋内，小铁蛋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捧着肚子，无比餍足地砸了咂嘴。

    这只野鸡够肥硕，分了大伯家一半后，还剩下一小锅，俞婉又去后院的毛竹林里挖了两棵竹笋，切成笋片下进去，如此，方吃到了晚上。

    俞婉给姜氏也喂了些鸡汤，以及一点用鸡胸肉捯成的肉糜。

    姜氏依旧只醒了一小会儿，又很快昏睡过去了。

    久病之人，不宜进补过多，比起鸡汤，姜氏更需要的可能是一碗清淡养胃的糙米粥。

    “阿姐，我们明天吃什么？”小铁蛋坐在火盆旁的小板凳上泡脚丫子，一边泡，一边睁大了眸子问。

    俞婉拿了块粗糙的干棉布走过去：“鸡杂还没动，明天给你炒个蒜苗鸡杂。”

    “鸡杂是什么？”

    “就是鸡的内脏。”

    “内脏又是什么？”

    这孩子话痨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俞婉说道：“别说话了，说兴奋了待会儿睡不着。”

    “哦。”小铁蛋乖乖地应下，没一秒又张开小嘴巴。

    可不等他开口，俞婉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兴奋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小铁蛋悻悻地闭了嘴。

    俞婉蹲下身，给小铁蛋擦了湿漉漉的脚，擦过才知道，这孩子的脚后根竟然已经冻上了。

    俞婉拿起小铁蛋的鞋子，就见鞋底果真破了个小洞。

    俞婉把小铁蛋塞进被窝：“睡觉，不许说话了。”

    言罢，她转身去找小铁蛋的鞋，却发现每双都又破又旧。

    “阿姐！”小铁蛋忽然兴冲冲地开口。

    “不是说了不许说话吗？”俞婉转头看向他，就见他不知何时躺在了她昨夜睡过的位置，见自己朝他看来，他忙往姜氏的身侧挪了挪，眨巴水亮的眸子说，“阿姐，被窝给你暖好了！你快来睡吧！”

    俞婉神色未动，心头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弯了弯唇角，轻声说：“好，我这就来睡。”

    ……

    这边，俞婉歇下了，另一边，赵氏却辗转难眠。

    她想起白日里的事，觉得自己简直是见了鬼！

    那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多小媳妇儿她再清楚不过了，平日里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口一个“赵婶”，叫得比娘还亲热！

    她让那丫头往东，她从不往西，她让下地，她就不敢不听！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丫头对她的好有增无减，便是曾经去她那什么表姑婆家住了一整年，回来照样没有与她疏远，反而更拿她当佛祖供着，还把从表姑婆家带来的几百两雪花银全都用在了她与儿子身上！

    这蠢丫头对她言听计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几日不见的功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想到鸡汤没喝到，还反被阿婉把自己摔进了猪食槽，赵氏面子里子丢尽，气得在被窝里直磨牙！

    但她最气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方才女儿告诉她，阿婉那死丫头竟把从她这儿抢走的鸡送去给老俞家的人吃了！

    “死丫头诚心要气死我……你给我等着！阿恒回来了，我让他休了你！”

    ……

    翌日，俞婉再次起了个大早，夜里飘了会儿雪，下得不大，只薄薄地落了一层。

    俞婉今日打算再去菜地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逮住一只野鸡，若是逮住了，她便不自家做着吃了，想法子去集市上换点钱银。

    但她的运气仿佛在昨日便用光了，她在菜地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看见任何野鸡出没。

    天光大亮，小铁蛋也该醒了，俞婉只得作罢，砍了一兜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白菜回家。

    烂菜叶摘掉，菜心勉强还能食用。

    俞婉去厨房，取出最后一小碗鸡汤，下了些白菜心，就着昨日炼出来的一小勺油鸡油炒了个蒜苗鸡杂，顺便没吃的水萝卜洗净凉拌，这是他们最后一顿饭了。

    碗柜再一次空了。

    蒜苗鸡杂的味道果然很好，蒜苗炒得有点焦，但油味儿十足，吃起来咸滑脆爽，鸡杂里，小铁蛋最爱的是两个“小黄鸡蛋”，以及两块肥嫩的鸡肝。

    小铁蛋吃得停不下来，小嘴儿油乎乎的，也只有在这时候，俞婉的耳根子才是清净的。

    吃过早饭，俞婉带着铲子与背篓去了后院的小毛竹地。

    她方才想过了，没有鸡没关系，冬笋也是好东西，虽不知在古代值钱不值钱，但只要是菜，就一定会有人买。

    这儿的毛竹不多，俞婉仔仔细细地挖了一遍，只挖出六个中等大小的冬笋。

    还是太少了些。

    俞婉的目光，放在了毛竹后方的小山坡上，如果她没有看错，山坡后还有一座山峰，峰腰处似乎就是一片绿油油的毛竹林。

    “铁蛋，我出去一下，你在家里照顾阿娘。”

    吩咐完弟弟后，俞婉背着篓子进山了。

    那座山峰看着仿佛近在咫尺，当真走过去，才发现有一段十分夸张的距离，万幸的是这具身体做多了农活儿，体质还不错。

    地面的枯草结了冰，俞婉穿着普通的布鞋，鞋底不怎么防滑，只能走得小心翼翼，如此一耽搁，待她抵达毛竹林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不过这儿的毛竹真是多啊，又大又绿，还散发着一股比她家后院清雅十倍不止的竹香，只这么闻着便令人心旷神怡。

    俞婉拿出铲子，开始细细地找起冬笋来。

    冬笋可比春笋难挖多了，春笋会长出地面，一眼就能看到，而冬笋藏在地下，没有经验的人很难挖到它。

    她前世的乡下老家也种了不少毛竹，竹笋繁盛的季节，她最爱做的事就是跟在姨婆身后，姨婆挖一个，她捡一个，直到把她的小背篓塞得满满的。

    不过，前世她吃过的冬笋并没有这边的大。

    很快，俞婉挖出了山上的第一个冬笋，好家伙，竟比她后院的笋还要肥硕两分！

    俞婉接着挖，挖出来的一个赛一个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俞婉的背篓就变得沉甸甸的了。

    俞婉又挖了一会儿，挖得满头大汗，一直到把背篓装满，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山。

    临近小山坡时俞婉发现一条河，她停了下来。

    望着静止不动的水面，她轻轻地舔了舔唇角。

    大冷天的，不知道水里还有没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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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赶集

    俞婉在地上挖了几条地龙丢进水里，不一会儿，果真有鱼儿摆着尾巴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俞婉抓起地上的枯枝，猛地刺进水里！

    没有刺到，鱼儿逃脱了。

    俞婉并不灰心，换了地方继续。

    几番折腾后，俞婉成功刺到了一条野生大鲫鱼，这条鱼足有两斤重，在野生鲫鱼里算是十分肥硕了。

    之后俞婉刺上来的都没再有这么重的，但足有四条，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此时临近晌午，小铁蛋的肚子该饿了，俞婉见好就收，带上野鱼回家了。

    小铁蛋似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从灶屋里飞一般地跑了出来：“阿姐！你回来啦！”

    “嗯。”俞婉点点头，穿过自家后院儿的小毛竹地，随小铁蛋一块儿进了灶屋。

    “阿姐！”小铁蛋没着急去看她背篓里的东西，而是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堂屋说，“大哥来了！给我们带了好多吃的！”

    大哥？

    俞婉心神一动，大伯家的长子？

    “大哥！阿姐回来了！”

    俞峰是奉爹娘之命前来给阿婉家送玉米面的，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同这个堂妹说话，在听见小铁蛋唤阿姐的一霎，他便转身离开了，却不料小铁蛋眼睛这么尖，又硬生生把他给叫住了。

    俞峰这会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倒是俞婉神色恬淡地走了过来。

    俞婉没继承有关老宅的任何记忆，因此并不知原主与大伯家的事，还以为两家的关系很好，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照顾小铁蛋？

    俞婉将背篓放在灶屋，去堂屋见了俞峰。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年纪二十上下，常年日晒，肤色不算白，但五官刚毅，看上去也颇有几分俊朗。

    “大哥。”俞婉与他打了招呼。

    俞峰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铁蛋跑过来，抓起桌上的两个布袋，对俞婉道：“阿姐！这是大哥送过来的小米！这是大哥送来的玉米面！”

    俞婉将布袋接在了手里。

    俞峰还当她要拒绝，却突然听得她温声道：“怎么这么多？大哥自己家里留了吗？”

    不是嫌弃送的少，而是担心太多了他们家里没得吃了？

    她几时担心过他们死活？！

    若不是亲耳听见，俞峰怕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俞婉看向一脸怔愣的大哥，微微地弯了弯唇角：“多谢大哥。”

    少女的笑容，清丽而灵动，没有一丝鄙夷，更没有敷衍，她是真心实意地在表达自己的感谢。

    俞峰定了定神，板着脸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爹娘让我拿过来的，说……谢谢你昨天的鸡肉。”

    “好吃吗？”俞婉问。

    俞峰一愣，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道：“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大哥先等等。”俞婉叫住他，快步去了灶屋，须臾，用篮子装了一条最大的野生鲫鱼与几个鲜嫩的冬笋出来，递给俞峰道，“鱼是刚抓的，笋也是刚挖的，都很新鲜。”

    俞峰张了张嘴，想拒绝，俞婉却不由分说地把篮子挎在他手上了。

    他方才撒谎了，玉米面和小米是他爹娘让他拿来的不错，却不是感激她送的鸡肉……他们其实很想问她，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怎么说？”

    回家后，俞峰被一家人团团围住了，问话的是弟弟俞松。

    不待大哥回答，俞松接着道：“她是不是想找咱们借钱？”

    “咱们家哪儿来的钱？”大伯母瞪了二儿子一眼。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要。”俞峰将篮子放在桌上，“还给了我这些东西。”

    还叫了我大哥。

    看着篮子里的冬笋与大鲫鱼，俞家人倒抽一口凉气。

    ……

    俞婉苏醒的事渐渐在村子里传开了，之后陆续有人上门，说不清是真心探望还是看热闹，每个上门的人都闻到了她家的鱼香。

    正所谓冬鲫夏鲤，冬天是鲫鱼最肥美的季节，而野生鲫鱼的味道还要更鲜美一些。

    由于没有盐巴，鱼汤的味道是原汁原味的，可饶是如此，依旧鲜得不像话。

    小铁蛋捧着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喝得呼呼的，额头都冒出汗珠了。

    看着小铁蛋大快朵颐的样子，俞婉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

    “铁蛋，咱们家有绣花针吗？”午饭后，俞婉问弟弟。

    “有啊！阿姐等等，我去找来！”小铁蛋一溜烟儿跑进姜氏屋，拉开柜门，从一个小包袱里翻出了一个针线包。

    俞婉挑了两根细长的绣花针，用火烤软，折弯做了一对鱼钩。

    之后，她又去后院砍了一株毛竹，做成两个长长的鱼竿。

    “阿姐，你要去干嘛？”小铁蛋好奇地问。

    “晚上你就知道了。”

    俞婉用扁担挑着两个木桶，拿上一双鱼竿，从后院去了先前捕获鲫鱼的小河。

    两个时辰后，俞婉回来了，木桶被装得满满的，除了水，还有鱼。

    小铁蛋蹲在地上，小手扒拉着，一条一条地数：“……二、三、四、五、六……”

    数到十，后面的他就不会了。

    中午有乡亲上门时，俞婉用鱼汤与她们交换了一些信息，譬如她知道了这个村子叫莲花村，还知道了最近的集市在哪里，每月一旬一大集，三日一小集，明天就是大赶集的日子，这意味着摊贩会很多，但随之而来的，买东西的客人也会变多。

    而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卖。

    ……

    集市远在十里之外，为赶在天亮前抵达集市抢个好位置，俞婉不到五更（约凌晨三点）便起了，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可看了村子里渐次亮起的灯火，方知乡亲们为了这次赶集全都卯足了劲。

    想想并不奇怪，年关将至，该卖的得赶紧卖掉，该买的也得赶紧买入，一旦除夕来临，集市将彻底关闭，一直到二月龙抬头的那天，才会重新招揽生意。

    大伯家的宅子也亮起了灯火。

    她昨日目送俞大哥回家，已经知道他家在哪儿了。

    “阿姐阿姐！你是不是要赶集？我也要去！”

    这个总是能睡到日上三竿的小家伙，竟然嗅到赶集的味道，破天荒地早醒了。

    “阿姐阿姐，你带我去嘛！我保证很听话的！我好久没去赶集了！”

    说的好像你赶过集似的，俞婉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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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生意火爆

    老宅这边，大伯母与二儿子俞松也打算出门了，俞峰留在家中照顾瘸腿的爹爹与三岁小妹。

    他们带了一筐自己地里种的红薯与大白菜，并几条野生的鲫鱼。

    昨日吃了阿婉给的鲫鱼后，一家人欲罢不能，兄弟俩带上鱼竿，去村儿口的水库钓了五条新鲜鲫鱼，给小妹做鱼汤用掉一条，剩下的打算卖掉。

    可就在俞松拉开门时，意外地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俞婉。

    俞婉从小铁蛋嘴里套了点话，知道大伯家有五口人——腿脚不便的大伯、心宽体胖的大伯母、手脚勤快的俞家兄弟以及不满三岁的小闺女。

    俞峰她已见过，这个与俞峰有三五分相似的少年想来就是他弟弟俞松了。

    算起来，俞松只比她大三天呢。

    “二哥。”

    俞婉含笑打了招呼。

    俞松狠狠一惊。

    “谁啊，这么早……”大伯母拎着一个箩筐走了过来。

    “大伯母。”俞婉笑着叫了人。

    这下，换大伯母惊呆了。

    这声大伯母，她怕是有七八年没有听到了……

    “二哥是要出门吗？今天家里都有谁在？我要带小铁蛋去赶集，能不能拜托大伯母照顾我娘一下？”

    她嗓音轻轻的，眼神干净而澄澈，恬淡的笑容里透着一丝少女的娇软。

    大伯母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团子，几乎下意识地要答应，可理智将她拽了回来，她冷下一张脸，就要开口拒绝。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嗓音：“你放心去吧，你大伯母会替你看着你阿娘的。”

    俞婉望了望里屋的方向，道了声“多谢大伯，多谢大伯母”，转身离开老宅了。

    俞家兄弟也离开后，大伯母铁青着脸进了屋，看了一眼床边的拐杖，气呼呼地说道：“你做什么要答应她？你忘记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了？”

    大伯沉默。

    半晌，才低低地说道：“我说过了，我的腿伤……与阿婉无关。”

    大伯母嘭的摔上了门！

    ……

    去赶集的人不少，俞家兄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俞婉走在牛车的旁边，她没钱，便用一条鲜活的野生鲫鱼给小铁蛋和自家的一桶鱼匀了点位置，冬笋她自己背着。

    小铁蛋第一次赶集，兴奋得都要坐不住了。

    天还没亮，他指着头顶的夜空道：“阿姐你看！天上有十颗星星！”

    又指着前后的村民道：“阿姐，我们一共有十个人！”

    还指了指被抛在身后的村庄：“我们走了十里路了！”

    俞婉有些后悔带他出门了。

    在小铁蛋叽叽喳喳的话音里，天边泛起了一小淡淡的灰蓝，他们也抵达了集市的一端。

    他们并不是最早到达的一拨人，集市中心的位置，已有几个卖干货的小贩在张罗摊位了。

    众人忙分道两旁，占据了各自满意的摊位。

    这儿的集市摊位费很低，若是没铜板，用东西换也可以，俞婉用两个冬笋从小吏那儿换了个不好不差的位置。

    她左边是个卖白萝卜的，右边是个卖鸡蛋的，俞家兄弟抢了个最靠近莲花镇入口的位置，客人打镇上出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们的摊位。

    俞松发现俞婉在朝这边张望，小声对哥哥道：“她是不是想到咱们这边来？”

    俞峰淡道：“别管她，卖完了就回去。”

    “嗯！”俞松深以为然，把装着四条鲫鱼的木桶摆在了摊位前。

    俞婉倒是没在意摊位的事，她想的是，大哥二哥好像也抓了鱼，她要不要帮着他们一起卖啊……

    很快，镇上第一波客人来临，俞婉顾不上想其它，开始着手做自己的事了。

    她没着急吆喝，而是先从用一个冬笋去对面的豆腐摊换了一块白花花的嫩豆腐，再用两条鱼从葱油饼的摊贩那儿换了一勺油以及一块指甲盖儿大小的盐巴。

    随后，俞婉拿出事先备好的炊具，点了个火盆，架上小釜【注①】。

    趁着小釜烧热的空档，俞婉自水桶里麻利地捞出了一条活鱼，刀工利落地清理干净。

    看她那杀鱼的架势，真不像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两旁的摊贩都惊愕了。

    釜底烧热后，俞婉往里倒了油，将鲫鱼放进去，煎至两面金黄，再拌入切好的葱与姜片，葱油与鱼肉酥炸的香气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了起来。

    有路过的行人朝俞婉看过来了。

    这时，鱼已经煎得差不多了，俞婉又往里倒了一大碗清水。

    “铁蛋，加点柴火。”

    “诶！”

    小铁蛋兴冲冲地往火盆里添了两根干柴。

    俞婉洗了个冬笋，切成片，与豆腐一块儿下进了鱼汤里。

    鱼汤越煮越浓稠，到最后，竟成了诱人的奶白色。

    俞婉这才碾碎了盐巴，稍稍地洒了几粒：“好了，可以吃了。”

    小铁蛋乖乖地坐了过来。

    俞婉将木碗与勺子递给他，他自己舀着吃了起来。

    鲜嫩的豆腐入口即化，混着奶白色的鱼汤下肚，咸香中透着一丝笋片的清甜，每一口下去都无比满足……众人仅仅是这么看着，便已经能想象出那股至上的美味。

    “这、这鱼汤……”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俞婉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是我用活鱼与冬笋现做的，弟弟没吃早饭。”

    一听是孩子的早饭，对方哪里还好意思要试喝一碗？

    俞婉卖的鱼个头大，活度高，又全都是野生的，家养鲫鱼六个铜板一斤，她喊价十五铜板，一分不还。

    不少人被这价位吓退了，可又都被小铁蛋的吃相给馋回来了。

    这孩子吃的……他们就没见过吃得这么香的！

    一口接一口，一勺接一勺，呼啦啦的，连豆腐带冬笋，一嘬就进去了！

    孩子！这汤烫着呢！

    “呼~呼~呼~”小铁蛋用勺子弄了一片鱼腹上的嫩肉，随意吹了几下，混着半勺奶白的汤汁，一口塞进嘴里！

    周围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孩子是最不会做假的，东西好不好吃，看他吃相就明白了。

    却有内行摇头说：“方才这丫头的鱼汤做错了，煎鱼后不能用冷水烹煮，会将味道锁在鱼肉里，鱼汤就不鲜美了。”

    “那他还吃得这么香？”一旁的小伙子指着小铁蛋问。

    男子就道：“是食材好，怎么做都不至于太糟糕。”

    有人认出这男子是白玉楼的厨子。

    白玉楼可是莲花镇最大的酒楼，那儿的厨子都是在京城里给达官贵人做过饭的！若连他都说食材好，那就是当真好得不得了！

    “我要两条！”一个大娘拍板道！

    俞婉选了两条，用草绳串好，递给对方说：“大娘，活鱼和冬笋一起做比较好吃哦，单买冬笋是六个铜板一斤，您买了鱼，我算您五个铜板。”

    这里没有卖冬笋的，她不知是个什么行情，比着家养鲫鱼定了个价。

    大娘犹豫了一下，似乎并没觉得很贵，于是连同冬笋一道买了。

    有了第一个打头阵的，后面的生意就容易多了。

    活鱼搭配冬笋，很快就一售而空了。

    白玉楼的厨子并未购买俞婉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些食材新鲜是新鲜，却还入不得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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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三日之约

    俞婉忙着做生意，对白玉楼厨子来过的事一无所知，食材售罄时，发现俞家兄弟的鲫鱼还没开张，她走过去，问兄弟二人道：“大哥，二哥，要不要拿到我那边去卖？”

    他们的鲫鱼虽个头小了些，但也是野生的，趁着她那边还有尚未散去的客人，应当能很快卖出去。

    “不用了。”俞松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不怎么好。

    俞婉却并不见恼，笑了笑，说道：“我要收工了，接下来都没什么事，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卖光了？

    兄弟二人皆是一愣，朝俞婉的摊子望了过去，就见她的篓子与木桶果真丁点都不剩了，再对比自己这边的，兄弟俩的脸都臊了。

    怎么两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啊？

    “你忙你的吧，收工了就早些回去。”俞峰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家里还有阿娘，确实该早些回去。”俞婉点点头，对二人说道：“我买点东西，买完了就回。”

    “嗯。”俞峰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人来买红薯，他去招呼生意，不再搭理俞婉。

    俞婉似乎十分习惯他的冷淡，没去打搅他，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俞峰收了钱，把红薯递给来人，余光瞟了俞婉的背影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

    ……

    今日收获不错，十五条野生鲫鱼与二十多斤冬笋，一共卖了五百一十一文，这都有半两银子了，虽说与前世的工资相比不值一提，但作为异世的第一桶金，俞婉还是相当满意的。

    俞婉将炊具收拾整齐，放进背后的大篓子，带着小铁蛋逛起了集市。

    她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很多，大多都能在集市买到，譬如酱油、醋、糖。

    这儿的红糖竟比白糖贵一倍，想起姜氏的身子，俞婉咬咬牙，还是给买了。

    玉米面家中还有一些，俞婉于是买了五斤大米。

    俞婉还想给家里买点肉，寻思着瘦肉太贵，能吃点肥肉也是好的，哪知一问之下，才知肥肉竟半点不比瘦肉便宜。

    “你买两斤肥肉，我搭你一点瘦的。”屠夫无比爽快地说。

    俞婉：“……”

    不该是买瘦的，你搭我一点肥肉吗？

    俞婉最终还是买了三斤大肥肉，主要不是为了解馋，而是为了炼油。

    这个时代的素油只有胡麻油，也就是前世的芝麻油，俗称香油，胡麻油价钱太高，她这样的老百姓总归吃不起。

    这么一想，肥肉之所以会贵，也不是全无道理。

    比油更贵的是盐巴。

    盐巴集市上没得卖，得去专程的盐铺买。

    俞婉向人打听了盐铺的位置，就在莲花镇的一条街道上，走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进入莲花镇后，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两旁不再是油布搭建的棚子或茅草盖的土房子，青砖红瓦的商铺、平整齐滑的路面、车水马龙的大街……就连行人的衣着打扮都变得光鲜上档次了起来。

    “哇！哇！哇……”小铁蛋惊得目瞪口呆的，连小话痨都不能好好做了。

    “桂花糕——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对面传来了小贩嘹亮的吆喝。

    小铁蛋刚吃饱了肚子，这会儿并不感觉饥饿，可问道那甜滋滋的香气，他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俞婉笑着说：“待会儿给你买。”

    “我我……我……我才没有想吃桂花糕！”小铁蛋跺脚。

    俞婉戏谑道：“我又没说是给你买桂花糕。”

    不打自招的小脸蛋，小脸一下子羞红了。

    “到了。”俞婉望着前方的盐铺说。

    “那我们快进去吧！”知道马上就能吃到桂花糕的小铁蛋，激动地拉着阿姐的手，一蹦一跳地进了铺子！

    这家盐铺是官铺，大堂十分阔气，除了盐巴外，看不见任何别的货品。

    “你们怎么搞的？运过来的盐一次不如一次，这么劣质的盐巴，你让我们白玉楼的客人怎么吃啊？”

    “白小姐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一直卖的是同一个地方的盐巴，给你们送去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精盐，差盐我都没拿出来过呢！”

    “你当我信啊！”鹅黄色裙衫、戴着面纱的少女气得将一袋盐巴砸在了柜台上。

    敢在官铺如此嚣张，少女的来头不小。

    俞婉没上前触霉头，拉着弟弟的手，安安静静地看起了身旁的盐巴。

    少女又与掌柜争执了几句，临了并未将那袋盐巴带走：“我不管！这盐我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少女气呼呼地离开了，与俞婉擦肩而过时，她顿住脚步，没好气地提醒道：“这儿的盐巴差得要命，我若是你，就上京城买去！”

    这话，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

    俞婉摇摇头，她一个连白米饭都吃不起、不得已抛头露面讨生活的村姑，会在乎盐巴的口感究竟是好还是坏吗？

    做筏子也不该找她这般磕碜的，这姑娘，沉不住气，还没眼力劲。

    老掌柜一改少女面前的谄媚之色，漫不经心地敲起了柜面上的算盘：“二等盐三十铜板，一等盐六十铜板。”

    “量多少？”俞婉问。

    老掌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点了点柜台上的小碗。

    俞婉略略一看，这根本就不到一斤啊，一个月就能吃完了，还必须是省着吃的。

    而这盐巴的质量，确实如少女所说，劣质得有些不像话。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谁让盐运全都牢牢地掌握在官府手里，最精细的盐自是送去了达官贵人处，留给寻常老百姓的都是劣质却并不平价的“平价盐”。

    俞婉买完两斤二等盐后，身上就只剩差不多四百个铜板了。

    紧接着，俞婉又给小铁蛋与姜氏各买了两双棉鞋，花去一百铜板。

    剩下的铜板俞婉打算拿去购置一些可以捕猎的工具，就在她带着小铁蛋路过一间药铺时，不经意地听见了俞峰的声音。

    “我手里暂时只有这么多，能先让我把药拿回去，改天再给你送来吗？你看我也是你家的常客了，你不用担心我赖账……”

    药童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可不行！你们上回的欠款都没还清呢，又想赊！哪有这等好事？年关了，你们赶紧把账结了才是！”

    俞峰捏紧了拳头：“可是我爹等着……”

    “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再赊药给你们了！”

    “我爹真的……”

    药童不耐烦地打断俞峰的话：“我也是真的！”

    话音一落，一只少女的纤手探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倒出一袋铜板。

    “这些，够吗？”

    她一个不漏地倒了出来。

    俞峰与一旁的俞松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俞峰的脸色有些涨红。

    药童数了桌上铜板，咂咂嘴道：“今天的药钱是够了，但之前的赊账……”

    “那就先抓今天的药，赊账我三日后给你。”

    “哎呀不行啊……”

    “连本带利。”

    药童这才拿正眼看向了俞婉。

    俞婉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半点不显慌乱，神色平静地说：“本钱会给，利钱也会给，若是三日后我没给，我与你去官府。”

    “你疯了！”俞峰一把抓住她胳膊，“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俞婉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反问道：“那大伯的药能断吗？”

    俞峰的手指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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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兄妹进山

    那之后的事俞婉没再插手，付完药钱她便带着小铁蛋出来了，她牵着弟弟的小手走到路边，将干瘪的荷包揣进怀里。

    方才她将荷包都翻过来了，小铁蛋看得清清楚楚，她一个铜板都没有留。

    这意味着什么，小铁蛋再明白不过了。

    不过他更明白的是，那些铜板都是拿去给大伯买药了。

    虽然他很想吃桂花糕没错，但他更希望大伯能够好起来。

    “铁蛋……”俞婉弯下身。

    小铁蛋忍住心里的小小难过，懂事地说：“我没事的阿姐，我本来就不爱吃桂花糕！”

    “是吗？”俞婉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素手自他耳旁虚虚一滑，食指与中指间多出了一个外圆里方的铜板。

    她轻轻一笑。

    小铁蛋的眸子就是一瞪，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我、我耳朵里长铜板了？”

    俞婉微笑：“还要不要桂花糕？”

    “要要要！要！”小铁蛋兴奋得大叫！失落一扫而空，失而复得的喜悦，比第一次得知能吃上桂花糕的感觉还要更惊喜一些！

    “桂花糕怎么卖？”俞婉来到小摊前。

    摊贩道：“一个铜板一块。”

    “给我来一块。”俞婉将手中的铜板递给他，“能帮忙切成两半吗？”

    一个铜板的桂花糕已经够小了，再切成两半儿那得多小？

    摊贩古怪地看了姐弟二人一眼，到底还是笑着答应了：“好。”

    摊贩不仅将一块薄薄的桂花糕切成了两半，还都给贴心地包了起来。

    “多谢。”俞婉道了谢，将其中一半桂花糕递给小铁蛋，“另一半留给小妹，可好？”

    “嗯！”小铁蛋开心地点头！

    ……

    “大哥，那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怎么知道？”

    “当初找她借钱，一个铜板都借不到，如今腿都治不好了，她又跑来惺惺作态了！”

    俞峰蹙眉：“谁和你说爹的腿治不好了？”

    俞松张了张嘴，想说，大夫就是这么说的，当时你也在场，不是都听到了吗？最佳治疗时期已经过了，如今服药都只是让情况不再继续恶化罢了……

    这些话，他终究是没能讲出口。

    不过，大哥没否认那个女人是在惺惺作态不是吗？

    他就知道！

    她果真是充好人来着！

    就不知她图什么！

    俞松一边被俞婉的施舍气得半死，一边又不得不强忍着怒火接过药童递来的药包。

    他想，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活活气死他们！

    ……

    留作车费的铜板买了桂花糕，俞婉当真变不出第二个了，只得与小铁蛋步行回村。

    小铁蛋走累了，就舔一舔纸包里的桂花糕。

    跟在二人后头的俞家兄弟实在看不过眼了，上前将小铁蛋抱了起来，一人抱一会儿，轮流着将小铁蛋抱回了村。

    小铁蛋在半路睡着了，兄弟二人只得一鼓作气将他送回家。

    当照顾了姜氏半日的大伯母看见两个儿子与阿婉一道出现在阿婉家的大门口时，眉心都跳了一下！

    随后，她见到俞峰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铁蛋，当即释然了。

    她看了阿婉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回来了就进去吧，你娘没事，我们也该回了。”

    “大伯母。”阿婉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含笑说道，“给小妹的。”

    大伯母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大伯母打算扔掉，可她鬼使神差地拆开一看。

    桂花糕。

    小闺女哭着要吃的桂花糕。

    下午，俞婉收拾完家里，准备再度进山时，俞峰上门了。

    “药铺里的事不用你管了，三天后，我会去官府。”

    事情俨然已经闹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不怪她擅作主张，毕竟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也不觉得她能在短短三日内凑齐那么多银子，除非——

    当年她带回来的银子还有剩余的。

    很快，俞峰便否定了这样的猜测。

    有赵家那对母子在，她纵是钱财万贯，也早被掏空了。

    “这是我家的事……”

    俞婉笑着打断他的话：“放心，我不会让大哥去官府的。”

    “你……”俞峰眉头蹙得更紧。

    俞婉看着大哥道：“我说过，会解决。”

    俞峰冷冷地说道：“算上利钱，足有二十两！”

    他们每日起早贪黑地干，一月也存不下一两，哪怕她鱼卖得再好、笋挖得再多，能在短短三日之内凑齐那么大一笔账目吗？

    俞婉无心与他争辩，带上工具从自家后院儿上山了。

    村子里，她家是唯一一户直接与后山相接的，当初这块地荒着，太靠近后山的缘故，常有蛇鼠蚁虫出没，阿婉图便宜，姜氏图清净，于是买下这块地建了房。

    这还是俞峰头一次去阿婉家的后山，小山坡看着不大，翻过去却就是另一番光景。

    村民时常会上山砍柴，但走的是村子西头田埂的那一边，那边走的人多了，渐渐踩出一条路了，不像这里，树丛荆棘，浓荫蔽日，处处都潜藏着无法预料的危机。

    他看着在前带路的阿婉，心道这真是他妹妹吗？怎么连走路的气势都与印象中判若两人了？

    “到了。”俞婉在小河附近停下。

    这里竟然还有一条河……俞峰微微惊讶：“你就是在这儿钓的鱼？”

    他敢打赌这条河没被村民垂钓过，难怪鱼儿又肥又多。

    “你一个姑娘家深入山林腹地，不怕碰上什么东西吗？”便是他偶尔进山打猎，也从没来过这么深的地方。

    “大哥是指鱼吗？”俞婉轻笑。

    俞峰不说话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是没道理的。

    俞婉拿出铲子，开始挖地龙。

    “你从前最怕这个。”俞峰不解地说。

    “现在不怕了。”俞婉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可隐瞒的，她确实不怕了，不过她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变化，话锋一转道，“大哥一路跟着我上山，总不会是为了看我钓鱼吧？”

    自然……不是！

    俞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她上山了！

    怎么会……

    俞婉从篓子里拿出一把柴刀，唇角微弯道：“那就劳烦大哥帮我砍下柴吧。”

    俞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把整条河的鱼钓光，也卖不出二十两的！”

    “给。”俞婉没理会他的话，上前一步将柴刀塞进他手里，随后撇下他独自去钓鱼了，她钓完鱼又去挖冬笋，待到她满载而归时，俞峰到底是把柴砍好了，并已挑了三趟，眼下是第四趟。

    “多谢大哥，够用了。”俞婉笑着点点头，与俞峰一道回了后院。

    俞峰刚放下扁担，俞婉又递给他两个干净的大木桶：“大哥再帮我担些水吧？”

    俞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丫头使唤起来人来都不带客气的？

    俞峰担水回来时，俞婉正在忙活晚饭。

    “可以的话，大哥再帮我做个饭？”俞婉眉眼弯弯地说。

    俞峰彻底黑了脸。

    “还是算了。”俞婉翻炒了一下锅里的五花肉，“我怕你厨艺不好。”

    俞峰的身子一个哆嗦，这焦黑的五花肉，到底谁厨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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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要赚大钱

    火太大，肉给炒糊了，可糊了有糊了的滋味，薄薄的五花肉卷成片，油肥汁多，一把蒜苗撒下去，整个院子都被那股酥香浓郁的气味弥漫了。

    走出阿婉家的俞峰蹙了蹙眉，闻着这股焦香味，他竟然觉得会很好吃？

    俞峰自嘲地嗤了一声，加快步子离开了。

    “好吃吗？”俞婉问小铁蛋。

    小铁蛋将滚烫的五花肉与蒜苗一同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肥油和肉汁儿都打嘴角溢出来了。

    他麻溜儿地吸了吸，一脸餍足地说：“好吃！阿姐做的菜最好吃！”

    有这么好吃吗？

    俞婉轻笑，夹了一片五花肉吃进嘴里，虽说炒焦了，但嚼起来特别香呢……就是别忘记放盐就更好了。

    今日柴火水满，俞婉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小铁蛋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泡完后，小黑蛋变成小白蛋了。

    弟弟换上俞婉给他新买的棉布鞋，兴奋得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头发都不让好好擦了。

    “阿姐！这鞋真暖和！”

    “真软！”

    “真的好软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屋内虽燃了火盆却还没暖和到能扒光衣裳的地步，饶是如此，他仍给跑出汗了。

    这澡算是白洗了。

    俞婉将他捉了回来，摁在怀里擦干了湿发。

    到底是个孩子，不知愁滋味，有肉吃、有鞋穿、有阿姐疼，在阿娘昏迷的日子，这就是他最大的安稳。

    “阿姐，你真好。”他小脑袋歪在俞婉肩上，依赖地吸了一口阿姐身上的气息，安心地睡着了。

    俞婉了捏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将他塞进被窝，揶好了被角。

    ……

    接下来的两日没有赶集，想把鱼和冬笋卖掉就得到更大的市场去。

    俞峰早早地来等俞婉了。

    明明就不可能凑齐欠款的，他都不知道自己陪着她瞎折腾什么。

    俞婉留下小铁蛋，与俞峰一道出了门。

    兄妹俩已许多年没结伴出现在众人眼前了，今日不用赶集，大家伙儿都还睡着，若是醒了瞧见这一幕……不对，昨日回村时就已经让人看到了。

    那些人是怎么议论他们的呢？说俞家兄妹翻了脸，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想到这里，俞峰下意识地与俞婉拉开了一些距离。

    俞婉神色平静地走着，仿佛没注意到俞峰的动静。

    俞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意识到，似乎不论自己如何冷淡她，她都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是没注意，还是压根儿不在意？

    俞峰摇头，大难临头了，他怎么还会去在意一个丫头的在意？

    “大哥。”进入莲花镇后，俞婉突然开口，“镇上最大的酒楼是不是叫做白玉楼？”

    俞峰说道：“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食材卖到他们家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绝不可能的，你的食材虽好，可白玉楼不是寻常的酒楼，里头招待的也都不是寻常的客人，比起东西好不好吃，他们更在意吃了究竟有没有事，来历不明的食材是卖不进他们家的。”

    言及此处，俞峰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划过了一丝怅然。

    “那第二大的酒楼呢？”俞婉又问。

    “你说翡翠楼？这个你更别痴心妄想了。”翡翠楼虽是新开张没半年的新店，却凭借一个出了宫的御厨，抢走白玉楼不少生意，甚至最近，隐隐有超越白玉楼的苗头了。

    翡翠楼的食材比白玉楼的更高级三分，莫说她只是挖了些冬笋、钓了些鲫鱼，便是得了虎熊之物又如何？翡翠楼财大气粗，何至于缺了这些个？

    “原来如此啊。”俞婉若有所思地呢喃。

    “你说什么？”俞峰没听清。

    俞婉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大哥确定我们的东西卖不进去吗？”

    俞峰淡淡地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今天就不了。”俞婉说道。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明天想试试？

    谈话间，二人抵达了镇上最热闹的街市。

    这儿可比集市上档次多了，物价高，摊位费也水涨船高。

    “我身上没钱了。”俞婉说道。

    这儿的摊位费是不能拿食材换的。

    俞峰打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面无表情租了个小摊位。

    镇上就是镇上，再稀罕的东西都有的卖，便是冬笋这么难挖的食材，俞峰一眼望去，都发现了三两家。

    今日看来，不会太顺利了。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俞峰的耳畔便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声音：“哎呀你在这儿呢！我正说好几天都见不到你！”

    是昨日第一个买下食材的大娘。

    她买了两条活鱼、两个冬笋，回家后一锅炖了，她家那口子痛风两年了，胃口一直不大好，昨晚却直夸她鱼汤做的鲜，还和儿子抢着喝了起来！

    她厨艺什么样她知道的，难吃不至于，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盐都没敢多放，可那汤就是鲜。

    她多久没在饭桌上笑过了。

    这不今儿一大早，她又来买鱼和冬笋了。

    她当然想买同一家的，可镇外的集市三日一次，她打算退而求其次，可巧，就让她碰上这姑娘了！

    她说道：“我还要两条鱼，冬笋多来几个，你的笋便宜，个头还大，以后你常来，我都买你家的！”

    俞婉让俞峰打听了一下，才知自己的冬笋比市场价低了两个铜板，不过人家的冬笋是批发的，她是自己挖的，这么一想，还是她多赚了。

    大娘给俞婉介绍了几个熟人，买的人多了，摊位热闹了，吸引来的客人也就随之增多了。

    比昨日还多了一倍的食材，却不到一半的功夫便卖光了。

    要说是食材好，那确实好，可这丫头的口才也不差。

    什么“我家的冬笋清炒也很好吃”、“炖鸡汤，滋阴壮阳，还能美容养颜”、“我这是野生鲫鱼，发奶最管用了，您给您儿媳多喝点，保证奶水充盈，您孙儿吃得白白胖胖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俞峰听得面红耳赤！

    除去摊位费，今日一共挣了一两银子。

    一天就能净他们一个月的钱，若在以往，俞峰就该夸夸她了，可一想到二十两的巨债，俞峰夸不出来了。

    下午，俞婉再度上山。

    俞峰把俞松也叫上了，兄弟俩不知打哪儿弄来了一张渔网，网了不少鱼，算上俞婉挖的冬笋，翌日一共卖了二两。

    第三日，也是二两。

    眼看着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而他们手头却只有五两银子，俞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条鱼也卖光了，生意做完了……他们没辙了……

    “谁说做完了？”俞婉回眸一笑，淡淡呢喃道，“生意……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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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卖出天价

    俞峰没料到俞婉会带他来翡翠楼。

    “来这里做什么？”俞峰紧绷着身子问，他们衣着寒酸，拎着木桶，挑着扁担，在锦衣玉食的酒楼里，实在是惹眼又滑稽。

    俞婉心道，这才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人应有的反应，而自己长得年轻，可到底不是真正的小丫头。

    俞婉拿看孩子的眼神看向俞峰，安抚一笑：“自然是吃饭啊。”

    俞峰倒抽一口凉气：“这里可不是吃饭的地方！”

    至少……不是他们吃饭的地方。

    “咱们去吃面，卤肉面！”

    他往日里连个馒头都舍不得买，能提出吃卤肉面，已是对俞婉十分奢侈了。

    俞婉却仿佛没听讲他的话，自顾自地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她喜静，这一点不论前世今生都没有变过。

    俞峰气急：“你怎么就……”

    话到一半，店小二懒洋洋地过来了，没好气地问道：“二位是要吃饭？”

    俞婉将荷包里的碎银子倒在了桌面上：“这些，够我们吃几个菜吗？”

    店小二倏然一愣，这般穷酸的农户，当真是来使银子的？

    他眼珠一转，赔了副笑容：“够够够！当然够！二位想吃点什么？”

    “大哥想吃什么？”俞婉微弯着唇角问。

    俞峰压低了音量道：“别胡闹！”

    俞婉笑了笑：“大哥若是不知道吃什么，那就我来点好了，我喜欢吃红烧肉。”

    店小二笑吟吟地道：“那您来对地方了！咱家有道酸笋红烧肉，用的是咱们刘御厨祖传秘方的酸笋，外头吃不到！还有盐焗鸡，也是咱们刘御厨的拿手好菜！”

    “好。”俞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又问了小二几道翡翠楼的招牌菜，“全都上吧。”

    “你是要给我吃断头饭吗？”俞峰冷冰冰地问。

    俞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浅浅地笑了：“若是大哥的断头饭，我一定会亲自做。”

    俞峰不知怎的想到了那锅黑乎乎的红烧肉，身子又抖了抖……

    一桌菜很快被呈了上来，俞峰实在不明白这丫头要做什么，可钱是她赚的，他只是出了点力，她就算全都花光了他又能说什么？

    果然指望这丫头就是不对的。

    俞峰有些食不知味。

    俞婉吃得很用心，每道菜都认真品尝了一下，却未纵容口腹之欲，全都尝过后便把筷子放下了。

    “吃饱了？”话落，俞峰觉得自己不该问出这种关心的话，又板着脸道，“现在可以回家了？”

    俞婉摇头一笑：“还有白玉楼没吃呢，大哥。”

    “你……”俞峰气得站起身来，“你如果只是想拉着我吃喝玩乐，我没那份兴致！”

    言罢，他举步就走！

    “大哥不想要赚那二十两银子了吗？”

    俞婉轻声开口。

    俞峰脚步一顿，扭过头错愕地看着她。

    她淡淡一笑：“想的话，就把这些菜吃了。”

    “吃饭……就能有银子？”

    “对，吃饭就能有银子。”

    俞峰这几日早已陪着她做了太多荒唐事，并不差眼下这一件，何况都到了这份儿上，也不在乎是饿着肚子上衙门，还是吃饱了上衙门了。

    俞峰淡淡地坐了回来，与俞婉一道将一桌好菜吃得干干净净，俞婉吃的并不多，大都进他的肚子。

    之后，二人又去了白玉楼，点了一桌同样的菜。

    一一尝过后，俞婉放下筷子：“大哥觉得味道如何？”

    俞峰沉思片刻，认真地说道：“确实不如翡翠楼的好。”

    俞婉指着桌上的菜道：“盐焗鸡的表皮不够酥脆，清汤的口感带了些涩味。”

    “没错。”俞峰点头，有些惊讶她竟点评得如此专业细致，就像是这几样菜吃过了无数次似的……

    “大哥认为是何缘故？”俞婉打断了俞峰的思绪。

    俞峰下意识地道：“还能是什么缘故？翡翠楼连御厨都请到了……”

    俞婉说道：“难道大哥觉得一个御厨能做完翡翠楼所有客人的菜吗？大哥信不信，就我们方才吃的那几道菜，没有一样是出自御厨的手？”

    御厨只是个噱头，人家衣锦还乡，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做苦力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每天要做数百道菜，还让不让人活了？若真来了贵客，自然是要露两手的，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哪儿来的那份福气？

    “何况大哥觉不觉得，自己家里炒的菜，也有这种涩味？”

    她不说俞峰还不觉得，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只不过，他从小到大吃惯了，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就是了。

    “那你觉得是何缘故？”俞峰问，这次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俞婉单手托着下巴，轻轻地笑了笑：“我原以为那白小姐是个草包，却是我错怪她了，所有人都认为问题出在厨子身上，只有她，找准了真正的要害。我要见见这位白小姐。”

    ……

    “你说谁要见我？”刚从盐铺归来的白小姐，将披风递给身后的丫鬟，一脸冷淡地说。

    掌柜说道：“一个客人，说小姐认识她，我瞅着不像……小姐金枝玉叶，怎么会认识一个村姑？会不会是个骗子？”

    白棠讥讽一笑：“是骗子本小姐倒要会会了！看本小姐不宰了她！”

    半刻钟后，掌柜的将俞家兄妹领去了二楼的账房。

    白家是开酒楼的，白棠每日见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寻常人便是看上两眼也不会记在心上，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村姑，她竟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你？”

    白棠惊讶。

    掌柜一听这话，稍稍放下心来，果真是见过的。

    俞婉微微一笑：“白小姐好记性，我姓俞，这是我大哥。”

    俞峰客气地颔了颔首。

    白棠却压根儿没拿正眼瞧他，只对俞婉冷声道：“你别凭着我与你说过一句话就上赶着和我攀交情，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高攀得上的！”

    俞峰冷了脸。

    俞婉并不见恼，反而得体地笑了笑：“正巧，我也没那闲功夫与白小姐攀交情，白小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白棠一噎。

    俞婉又道：“我是来与白小姐做交易的。”

    白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嘲讽道：“你有什么可与本小姐做交易的？菜？鱼？”

    这是看见篓子与木桶里的笋衣、鱼鳞了。

    俞婉道：“盐，比翡翠楼更优质的盐。”

    白棠面色一变。

    俞峰古怪地看了俞婉一眼，他们家哪儿来的盐？不对，他怎么会说他们家？是她家！他可不是和她一家的！

    掌柜拍桌厉喝：“大胆！哪儿来的私盐贩子？！小姐，私下贩盐是重罪！是要吃牢饭的！”

    白棠皱起了眉头。

    俞婉摇头，白小姐年轻倒还罢了，怎么做掌柜的也犯糊涂？撇开他们有无胆子做那违禁之事不说，只问世上有哪个盐贩子会过得像他们这般落魄？

    俞婉望向白棠道：“白小姐请放心，我不是盐贩子，我只是有办法把你的平价盐变成真正的上等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白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俞婉道：“当然，我并不是白做，我需要向白小姐收取一定的酬金。”

    白棠眯了眯眼：“你要多少？”

    这俨然是心动了。

    “小姐！”掌柜出声阻挠。

    白棠抬手，制止了掌柜。

    “第一笔生意，收太多了说不过去……”俞婉呢喃。

    俞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喊低了还不上欠款，正要硬着头皮说“十五两”，就听见俞婉轻轻一叹：“那就五十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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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震惊众人

    从白玉楼出来，俞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玉楼没收他们饭钱，他们省下了三两银子，明日若能再进山一次，就有了二两银子，盐巴只需卖出十五两，便刚好凑齐了二十两。

    俞峰是这么打算的，就算这样，他依旧觉得十五两的价太高了，可他万万低估了这丫头的胆子。

    “五十两……你……你怎么想的！”

    ……

    “是啊，五十两，你怎么想的！”白玉楼，掌柜也对白小姐发起了牢骚，“贡盐也没这么贵的！”

    白小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给我买来呀！”

    掌柜噎住了。

    贡盐是只有王府与皇宫才吃得上的东西，他们这些商户别说是买，便是见一下都没门路的。

    俞婉先去街市买了纱布与几十斤黄豆，随后才与俞峰带着两大桶盐巴回了村。

    到家后，俞婉一头扎进灶屋。

    俞峰这才明白，她为何让他担了那么水、劈了那么柴。

    俞婉先是烧了一大锅热水，将第一个木桶里盐巴全部倒进去：“大哥，老宅可有磨子？能帮我把黄豆磨成豆浆吗？”

    俞峰没问为什么，二话不说地去了。

    古代的盐巴难吃主要是含了太多杂质，只要将这些杂质去掉就能让口感上升一个新的高度，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个耗时耗力的技术活儿。

    俞婉将盐巴煮化后，用纱布过滤了一次，此时过滤掉的是比较粗糙的杂质，但更还有更细腻些的，就需要用到别的媒介了。

    俞婉将过滤后的卤（盐）水重新倒回锅里。

    “豆汁来了！”俞峰挑着两大桶黄豆汁走了进来。

    俞婉将生豆浆倒入卤水中，不一会儿，有渣滓浮了上来，俞婉将翻滚的渣滓舀出，再次倒入生豆浆，如此反复三五次，直到卤水中再也舀不出脏东西，此时，卤水颜色已变得十分澄澈了，分量也少了一半。

    俞峰望着锅里的卤水目瞪口呆，他从不知道，豆汁还能这样用……

    俞婉微微喘了口气：“等锅里的水蒸干，盐就出来了。”

    天寒地冻，她额角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俞峰的神情里略过一丝复杂，想要找个东西帮她汗擦一下，可他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会随身携带一方帕子。

    他捏了捏自己的袖子，还、还算干净吧……

    不待他动作，俞婉放下锅盖开了口：“大哥帮我看一下，我去把铁蛋接回来。”

    俞峰赶忙放下僵硬的手臂：“知道了，你去吧。”

    俞婉去大伯家将玩得满头大汗的小铁蛋带了回来，给他洗了个澡，给姜氏也擦了个澡，待小铁蛋呼呼大睡后，俞婉继续回到灶台前。

    白小姐给她的盐还有很多，一锅煮不完。

    俞峰留下来打下手，兄妹俩忙活到天亮，才总算把所有盐巴提纯成功了。

    二人顾不上歇息，赶忙租了村子里的牛车，将食盐送去白玉楼。

    白棠早早地在大堂等着了，五十两不是小数目，昨日是仗着他爹不在，她才擅作主张，可如今她爹已在回来的路上了，若是知道她拿五十两去买了个不知造不造得出的盐……

    白棠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食盐经过提纯后，早先大块大块不规则的青灰色盐巴，变成了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盐粒，分量也缩水了大半。

    掌柜不禁皱眉：“怎么变得这么少了？这是盐吗？”

    白玉楼的厨子也围了上来，其中便有在集市与俞婉打过照面的陆师傅。

    陆师傅也没见过这样的盐。

    不过，他认出了俞婉，那个连鱼汤都做错了的小丫头。

    这样的人，会懂得制盐吗？

    他嗤笑。

    余下的厨子伙计也笑了。

    唯独白棠没笑。

    白棠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商女，世人只知她爹是商贾，却不知她娘原是京城仕女，她随她娘归宁时，这雪花一般的盐粒她是真正正正亲眼见过、亲口尝过的。

    当俞婉将盐粒放到她面前时，她就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是惊有生之年真能再次见到雪花盐，还是惊一个村姑竟然做出了雪花盐，不得而知。

    但保不齐只是东西相似，味道或许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白棠傲慢地睨了俞婉一眼：“我丑话说在前头，味道不让我满意的话，我是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你的！”

    俞婉轻轻一笑：“好。”

    “好什么好？仔细她赖账。”俞峰淡淡地说。

    白棠一记眼刀子甩过来：“谁赖账？！”

    俞峰懒得与她说话。

    白棠气得咬牙，不是看在这么多盐粒的份儿上，她现在就把这讨厌的家伙轰出去了！

    白玉楼的厨子用俞婉的盐粒做了一道家常小菜——白菜红烧肉。

    以往为了压住盐巴中的涩味，他们需要放入大量酱汁，再佐以少许白糖提鲜，今日他们有意刁难俞婉，便只放了盐，可谁都没料到的是，炒出来的白菜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甜，这股清甜之味侵入五花肉中，完美地除去了肥肉的腻味；瘦肉的肉质更嫩了，却半点不柴，一吸溜，入口即化，满嘴流油。

    白棠本想着，味道再正也要装出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如此，便再能和她压压价，哪知她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了……

    “白小姐可还满意？”俞婉看着被白棠吃得连渣都不剩的盘子，眉眼弯弯地问。

    白棠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呃……现在说不满意，还来不来得及？

    ……

    兄妹二人拿着银票去了药房。

    药房的伙计哪里料到二人真把银子给凑齐了？他原本都已差了人去衙门报官了，这又赶忙让个跑腿儿的把那人追回来。

    “我说，你们这银票不会来历不明吧？”伙计狐疑地问。

    实在不怪他多心，而是这家人两年前便开始在他这儿瞧病，他们家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若真有那挣银子的本事，也不至于拖欠至今日了。

    俞婉笑了笑：“小兄弟请放心，我们凭本事赚的钱，每一笔都是干净的。”

    她如此和颜悦色，倒叫伙计不好意思了。

    伙计轻咳一声：“你们等着，我这就把欠条还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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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母女相见

    俞峰握着手中的欠条，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无能为力的麻烦就这样解决了，早先他也不是没想过暴富的可能，但那不过是幻想，最终全都一一幻灭，然而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把欠款给还清了。

    确切地说，阿婉还清了。

    几日相处下来，他能看出她没从他们身上图什么，越是如此，他越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你拿着。”

    想不想得通是一回事，该如何处理是另外一回事，俞峰敛起思绪，将欠条交到了俞婉手上。

    俞婉接过欠条，二话不说地撕了。

    他目瞪口呆：“你……”

    俞婉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哥不是让我把欠条撕了？”

    我是让你保管啊……

    “有上好的人参吗？”俞婉笑着移开视线，问向柜台后的药童伙计。

    药童忙道：“有的有的！”

    俞峰转过脸来：“你买人参做什么？”

    俞婉说道：“我娘的身子需要调理啊。”

    “哦。”俞峰应了一声。

    俞婉轻轻一笑：“大伯的也需要。”

    俞峰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到底是没开口阻止她，毕竟阻止了也没用，这丫头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就从没听过旁人的话。

    俞婉挑了两支成色还不错的参，一共花了五两银子，这之后，她还想再给大伯买些什么，被俞峰硬生生地拽走了。

    俞峰要回村，俞婉哭笑不得：“好了，不买药就不买药，买些菜吧，鱼和笋都卖光了。”

    俞峰只得陪着她去买菜。

    俞婉买了三斤瘦肉、两斤五花肉、一个猪肘，并半斤八角与桂皮。

    还想买些小菜，俞峰轻咳一声道：“这些菜你都不用买，田里种了。”

    自然不是她的田，而是大伯家的。

    这是允许她去他家地里摘菜了。

    俞婉的唇角弯了弯：“好啊。”

    俞婉又买了一斤嫩豆腐，十斤二等盐。

    “还要买些什么吗？”俞峰把她的东西统统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俞婉点点头：“桂花糕。”

    这次手头有银子了，不再像早先那般，一块桂花糕还让人切成两半，她要了两盒。

    买完这个，二人打道回村了。

    刚走到村口，一个在门前翻晒着干辣椒的大婶儿急急忙忙地朝二人跑了过来。

    她先是惊讶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望着俞婉道：“阿婉呐，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们家出事儿了！”

    “我们家出了什么事？”俞婉不认识她，可她说话的神色绝不是在作假。

    “张婶，阿婉家怎么了？”俞峰问道，他记得他娘在阿婉家照顾小铁蛋与姜氏的——

    张婶就道：“赵家闺女把铁蛋给打了！阿婉娘冲出去找赵家麻烦了！”她说着，担忧地看向阿婉，“你娘哪儿是她们娘俩的对手啊？那泼……”

    张婶想说泼妇，话到唇边忽然记起阿婉是赵氏未过门的儿媳，悻悻地把泼妇二字咽下去了，“总之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去晚了，你娘怕是都要被她打死了！”

    姜氏在村子里是个再温和不过的女人，听说是城里来的，有教养，说话细声细气的，从不与人红脸，反观赵氏就跋扈多了，仗着有个秀才儿子，村子里谁没受过她的气？

    俞婉没料到她娘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醒了，且一醒便与赵家杠上了。

    赵家可不是善茬，她娘那般弱柳扶风的女人……不知能不能经住赵氏一个巴掌？

    俞婉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抄起一块地上的石头冲去了赵家。

    人未到，便先听见了里头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啊——”

    “啊——”

    疼得都喊破音了！

    俞婉气得浑身发抖，走进堂屋，转身，一脚踹开房门！

    她举起石头，正要狠狠地砸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彻彻底底地傻了眼。

    只见屋子里狼藉一片，据说会把她娘打个半死的赵氏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躺在凌乱不堪的地上，身子蜷缩着，一只鞋子掉了，头发散了，衣裳破了，裤子也裂了。

    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粗暴地骑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厚鞋底，啪啪啪地抽着大耳光。

    赵氏被抽得额破血流，脸都肿成了猪头，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而抽着她耳光的女人，看上去不过八十斤的样子，俞婉却生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八百斤的气场！

    呃……

    这是她娘？

    说好的弱柳扶风呢……

    俞峰与尾随而来的张婶也惊呆了。

    这真的是三婶（小姜）吗？

    他们是不是眼花了？！

    姜氏打得入迷，还不知屋里来了人，对着赵氏左右开弓：“还我女儿！还我女儿！让你儿子偿命！”

    儿子？张婶错愕。

    却原来，张婶弄错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今日赵宝妹是欺负了小铁蛋没错，可姜氏并不知道这件事，她那会儿还昏迷着，小铁蛋回家后，没向大伯母告状，吃过饭就躺在床上午睡了。

    大伯母趁他午睡的功夫，回老宅给丈夫做了点吃的。

    姜氏就在这时苏醒的。

    姜氏的记忆还停留在郎中宣布阿婉醒不过来的那一刻，她睁开眼，只见熟睡的小铁蛋，不见阿婉，便以为女儿的尸身都已经入土了，她怒气填胸，这才冲进赵家，要找赵恒赔命。

    哪怕赵恒当初口口声声是阿婉失足落水，是他将阿婉救了上来，可姜氏如何会信？

    阿婉明明就识水性！

    赵氏起先是记恨鸡汤一事，懒得与姜氏解释，张口闭口骂姜氏疯子，还骂她女儿死了也活该，后被姜氏打得满地找牙，再解释她女儿其实并没死，姜氏却已经不买账了。

    “打死你！打死你！你个臭不要脸的**！”

    那粗话……俞峰这大男人都抬手捂住眼睛了。

    姜氏将赵氏抽得死去活来，鞋底都抽断了，她直接上了手。

    俞婉看不下去了。

    赵氏脸皮这么厚，她娘的手都肿了，这种贱人还是她来吧。

    “阿娘。”

    她望着姜氏的背影，轻轻地开了口。

    明明踹门声都没听见的姜氏，却被这一声几乎让赵氏的惨叫淹没的呼唤唤回了神识。

    姜氏的身子猛地一僵，刚抽了一耳刮子的手顿在半空。

    这诡异的姿势让她维持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她目不斜视地站起身来，挪回跨在赵氏身上的腿，掸了掸褶起的群裾，葱白的指尖将凌乱的青丝拢到耳后，优雅地转过身，用右脚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那个被自己抽断的鞋底默默地扒到身后。

    随后，她一手按住太阳穴，一手捂住心口，无比虚弱地说：“哎呀，头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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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让你吐血

    赵家动静太大，乡亲们全都被赵氏那杀猪般的声音引来了，里正也来了。

    他来得最晚，并非没听见惨叫，而是被赵宝妹给拖住了。

    姜氏找上赵家时，赵宝妹也在，母女俩谁都没将弱柳扶风的姜氏放在眼里，当姜氏表示要狠狠地收拾赵氏时，赵氏还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门看好。

    这是打算将姜氏关在屋里打了。

    赵宝妹守了一会儿，果真听到十分可怕的动静。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她娘将姜氏推倒了。

    那揍得叫一个爽啊！

    耳刮子扇得啪啪的！

    她娘原本就嫉妒姜氏的容貌，这下可好，逮住机会打烂那张脸了！

    门栓被插上了，赵宝妹进不去，听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半路上碰到里正，里正问了几句赵恒的情况。

    赵恒不仅是村儿唯一的秀才，更是书院最受器重的学生，将来若是中了举，这山沟沟里怕是会飞出一个官老爷，如此一来，里正待赵恒便越发不同常人了。

    赵宝妹本不耐烦应酬他，想找个借口把里正打发了，可忽然她家传来了无比可怕的惨叫。

    “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咱们赶紧去瞧瞧。”里正古怪地问。

    瞧什么瞧？那是她娘在教训阿婉娘呢！

    “没有吧？我家能有什么事儿？您听错了吧？方才您是不是问我哥的学业？我哥好几天没回来了，不过他上次去书院前与我说过，他现在呀……”

    赵宝妹叽里呱啦的，将那股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压下去了。

    一直到有人找里正，说赵家不好了，让里正赶紧过去瞧瞧，赵宝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里正后头回家了。

    她才不担心里正发现真相呢，有她哥在，里正是舍不得动她娘的！

    赵宝妹怀着一万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去看姜氏的下场，哪知进了屋才发现那躺在地上的是她娘！

    “娘——”

    她花容失色地扑了过去，又被赵氏的猪头脸吓得站了起来！

    “这、这、这怎么回事？”她大喝。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无一例外地想。

    里正抵达时，屋子里除了赵氏与张婶，便只有三个俞家人，里正的眸光凉了凉，抬起一巴掌，抽上俞峰的后脑勺：“你小子！反了天了！”

    俞峰一脸懵逼！

    “不是我！”俞峰道。

    “不是你是谁？姜氏？张大姐？阿婉？你撒谎也动脑子想想！”里正道。

    姜氏抓着帕子，捧着心口，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里正指着弱柳扶风的姜氏：“你看！她们像是能把赵氏打成猪头的人吗？！”

    什么叫像是？原本就是！

    张婶与赵氏无冤无仇，里正不信她会伤害赵氏，阿婉是出了名的孝顺儿媳，她就更不可能这么动赵氏一根手指头了，至于说姜氏，这是最最最……最不可能的！

    这么一个温柔贤淑，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病美人，有力气把赵氏打成猪头吗？！

    里正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俞峰一眼，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你记恨赵家已久了，你是不是想着，当初阿婉与你们决裂就是赵氏从中挑拨的？阿婉从表姑婆家带回些银子，没使在你们身上，全使在了赵家，你就怀恨在心了是不是啊？俞峰，你是个男人！”

    俞峰眼睛都瞪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里正大喝道：“怎么？你还瞪我？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动手打了赵氏的？”

    俞峰、俞峰简直都不想说话了……

    就在里正认定了俞峰才是“凶手”时，被揍得两眼冒金星的赵氏忽然颤颤巍巍抬起手来，指向了俞峰身旁的姜氏。

    姜氏先她一步，小嘴儿一瘪说道：“她关我，还要打我！”

    众人一愣，赵氏竟然这么对姜氏？

    虽是亲家，可赵氏的为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跋扈起来连里正的面子都不给的。

    众人没怀疑姜氏为何会上赵家的门，赵宝妹欺负小铁蛋的事儿早传开了，他们与张婶一样，都以为姜氏是上门给小铁蛋讨个说法儿的。

    若俞峰是因为姜氏被欺负才出手，那倒也说得过去了。

    只是……似乎揍得太狠了。

    “她还骂阿婉该死，说阿婉是乡下野丫头，配不上她儿子……”姜氏委屈巴巴地说。

    这毒妇！阿婉为了她儿子，每日起早贪黑的，又种地又劈柴，脏活儿累活儿抢着干，不是阿婉，她儿子有钱上书院？有钱考秀才？！

    她竟有脸嫌弃阿婉，还咒阿婉去死？！

    再说了，阿婉是野丫头，那村儿里哪个姑娘不是了？

    里正家里还有三个女娃娃呢！

    众人再看赵氏，只觉她真是活该被揍得狠狠的了。

    里正走到赵氏跟前儿，严肃地看着她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咒阿婉去死了？”

    她当然咒了，但是……

    “你是不是关姜氏了？”

    门栓确实是她插上的，但是……

    “你是不是还要打死姜氏？”

    看老娘不打死你！这句话赵宝妹都听到了，但是……

    赵氏又气又急，浑身都抖了起来。

    “娘！娘你说什么？”赵宝妹发现她的嘴唇在动，忙将耳朵递了过去，“姜……姜氏？”

    俞婉眸光一动，对姜氏道：“阿娘，赵伯母叫你。”

    姜氏哦了一声，病歪歪地走过去。

    赵宝妹不让路，俞婉一把将她抓了起来！

    姜氏附耳去听赵氏说什么。

    赵氏当然没有叫她，都怪阿婉那死丫头见缝插针，赵氏用尽浑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贱……贱人！”

    “哦。”姜氏站起身，无辜地看向里正，“赵姐姐说，她知错了，愿意把猪赔给我们。”

    一口老血涌上来，赵氏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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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一个真相

    这件事最终以赵家赔下一头猪宣布结束。

    没人觉得姜氏收下猪有任何不妥，反倒是称赞姜氏宽厚大度，连这么恶毒的婆娘也说原谅就原谅了，所以说姜氏还是太善良了，这要换做他们，非得亲手给赵氏几个大耳刮子不可，她却连赵氏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动啊。

    俞峰看着赵氏的猪头脸，忍不住地抖了抖……

    姜氏怒刷了一波好感，在众人心疼又宽慰的注视下，带着女儿与那头三百来斤的大肥猪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俞婉给张婶送去了两斤镇上买来的瘦肉和五花肉。

    张婶哭笑不得。

    这孩子，她又不会乱说！

    小铁蛋与赵宝妹斗智斗勇也是蛮累的，一觉睡到黄昏，睁眼便听见一阵猪叫。

    他先是眨巴着眸子唔了一声，随即麻溜儿地穿上俞婉买给他的新鞋，哒哒哒地跑去后院，结果就看到了阿姐、阿娘与一头不知怎么来到他家里的猪！

    “阿娘阿娘！你醒啦！”

    “阿姐！咱们家有猪啦！”

    “啊，好大的猪呀！”

    小铁蛋挥舞着小胳膊在猪圈外跑起来了，满院子都是他聒噪的声音，不知是在兴奋有猪了，还是更兴奋阿娘苏醒，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姜氏昏睡多日，没能好好洗个澡，今日教训赵氏又狠狠地发了一身汗，这会子只觉浑身难受，俞婉烧了一桶热水，让她去屋里泡澡了。

    俞婉去灶屋做饭，家里还有一兜没吃完的白菜，她便没去大伯家的菜地摘菜了，五花肉与瘦肉都给张婶送了些，但还有剩的，她将白菜、一斤瘦肉与大半斤五花肉剁成肉馅，发了玉米面，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余下的五花肉做了一道蒜苗炒肉。

    小铁蛋又站在灶台前，巴巴儿地流起了口水。

    俞婉前世的爹妈去的太早，她没多少与父母相处的经验，虽说大姨收养了她，但她无比确定与大姨间的相处绝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母女。

    所以，有个娘是怎样的？

    俞婉看着热在锅里的饺子与热菜，顿了顿，说：“等阿娘一块儿吃。”

    应该、应该是这样的吧……

    小铁蛋哒哒哒哒地去催姜氏了。

    姜氏泡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衫，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肌肤白皙得近乎通透，她有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眼底闪动着温柔的笑意。

    岁月待她实在太优渥了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两个孩子的娘？

    姜氏进了灶屋。

    俞婉垂下眸子。

    她能感觉到姜氏走到了自己身侧，姜氏身上有一股皂胰子的味道，她也用着一样的皂胰子，却和姜氏的闻起来不大一样。

    这就是……娘亲的气息吗？

    手术都没紧张过的俞婉，在姜氏靠过来的一霎，睫羽竟然颤了一下。

    姜氏似乎没察觉到俞婉的紧绷，亲昵地挨着她，揭开锅盖道：“这么多饺子？”

    俞婉就道：“给大伯家也做了些。”

    姜氏意味深长看着俞婉，说：“怎么突然想起给大伯家送饺子了？你从前都不理他们的，你今天还和阿峰一起回来了。”

    俞婉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将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了姜氏。

    姜氏听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也不知她在哦些什么。

    俞婉不确定自己的话究竟有几分说服力，但还是不动神色地说：“……可能是在水里磕到什么东西，把脑袋给摔坏了。”

    姜氏托腮望着她：“我觉得你从前的脑子才是摔坏了，现在才给摔好了。”

    俞婉：“……”

    她竟无言以对。

    姜氏十分愉快地接受了女儿的失忆，以及失忆带给女儿的转变。

    姜氏望向无边的夜色，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有些事……忘了也好。”

    是指她与赵家的事吗？确实不是一门好亲事，撇开那素未蒙面的未婚夫不提，单是赵氏母女的为人，就知道嫁过去也会鸡犬不宁了。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娘指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接下来，俞婉从姜氏口中打听到了不少信息，首先她知道了目前所处的朝代竟然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她所处的国家叫大周，这个村子位于大周中部以北、京城以南，是这一带最穷困的一个村。

    倒不是村民好吃懒做，而是近几年战事频发，家家户户都有壮丁被征走，好端端的家被拆散，田种不动了，生意做不起了，渐渐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俞婉爹也被征走了，不过家中还有大伯，他们还是过了一段好日子的。

    俞婉顿住：“大伯？他不是……”

    姜氏点点头，说起了大伯的伤势。

    却原来，大伯的腿伤是去年才有的。

    阿婉爹离家后，大伯为养家糊口，独自上京城闯荡，他有手艺，两年后倒还真闯出了几分名堂，那会子村里人都饿得吃不上饱饭了，老宅却啃着鸡鸭鱼肉。

    “你大伯最疼你了。”

    姜氏说。

    那会儿，小闺女还未出生，阿婉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大伯可真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直到那年……阿婉失踪了。

    全家都急坏了，大伯辞掉了差事，带上银子，开始四处打听阿婉的消息。

    阿婉失踪了一年，他就在外找了一年，后面阿婉回来了，他一双脚也走烂了。

    可归来后的阿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与任何人亲近，除了赵家。

    一日夜里下着暴雨，赵氏担心儿子没带够棉衣，让阿婉给赵恒送到书院去。

    阿婉二话不说地去了。

    这件事就连姜氏都不知道，却被大伯给瞧见了。

    大伯想把阿婉追回来，半路忽然驰来一辆马车，眼看着就要撞到阿婉，大伯想也不想地扑过去，马车被撞偏了，大伯也摔下山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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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厨艺惊人

    老宅，大伯一家正在说起白日的事，大伯母端了汤药进来。

    小闺女坐在自家爹爹的腿上，吃着俞峰带回来的桂花糕。

    俞峰与俞松老老实实地站在大伯跟前儿。

    这俩兄弟，不论谁犯了错，总是一块儿受罚。

    只不过以往都是俞松闯祸，害得俞峰受牵连，今日不叫人省心的却换成俞峰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大伯沉沉地问。

    大伯母看了儿子一眼，把滚烫的药汁放在了桌上，顺带着将吃桂花糕吃得忘乎所以的小闺女抱了过来。

    见俞峰不吭声，俞松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做什么要把赵氏给打了？”

    他才不信是大哥是为给三婶出头呢，虽说阿婉是个混账丫头，可三婶是好人，为三婶出头自然并无不妥，这事儿换他来做就挑不出毛病了，但大哥什么性子啊？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就是打了。”俞峰说。

    里正不信他，他拼命想要解释，眼下有了信他的，他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怎么也打人啊？”俞松嘀咕，俨然是接受这一说辞了。

    大伯母没好气地道：“是不是阿婉把你叫过去的？你这几日总往她家里去，还和她一块儿去镇上，我还没问你是为什么！”

    俞松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阿婉与药房立下债约的事儿，大哥叮嘱他不要告诉家里的，可这回不是他要说漏嘴，是真的兜不住了……

    “我问你话呢！”大伯母加重了语气。

    小闺女看了娘亲一眼，继续吃盒子里的桂花糕。

    欠了阿婉这么大的人情，俞峰本也没打算继续瞒着家里，既然他娘问起来，他便索性连同那日在药房的事一股脑儿地招了。

    听完俞峰的话，夫妻二人齐齐惊呆了，谁都没料到阿婉会开口替他们还钱。

    当初的事说来也巧，俞开阳虽是救了阿婉，可大雨磅礴的，阿婉压根儿不知自己险些丧命，更不知有人救了自己，她只当是身后出了一场与她无关的祸事。

    俞开阳一直不让他们说出真相。

    俞开阳的腿是为阿婉摔断的，可阿婉却宁可将从外头赚来的银子贴补给赵氏，也不借给他们一个铜板。

    这没良心的丫头，怎么可能为他们还债呢？

    若说俞婉提出还债一事足够让人震惊，那么俞峰接下来的话就简直让夫妻二人傻住了。

    “已经还清了。”

    “还、还清了？！”俞松也不淡定了，“那可是二十两啊！就凭那些鱼和笋，能卖出那么多钱吗？！”

    鱼和笋当然是不够的，就在俞峰犹豫着要不要把俞婉懂煮盐之术的事情告诉大家时，俞婉带着刚出锅的饺子上门了。

    “你来做什么？”开门的是俞峰。

    俞婉将盖着棉絮的篮子塞进俞峰怀里：“还没吃晚饭吧？今天真是辛苦大哥了。”

    辛苦他什么？煮盐还是背黑锅？

    俞峰不想收，哪知妹妹却迈着小短腿儿走了过来。

    小闺女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十分娇嫩可爱。

    她望着俞峰肉香四溢的大碗，瞬间就走不动了。

    俞婉捏了捏小堂妹的脸蛋，对俞峰道：“饺子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这是什么？”俞峰发现了盖在棉絮下的银票。

    俞婉说道：“大哥的酬劳啊，钱是我和大哥一起赚的，事是我和大哥一起做的，当然不能被我独吞了。”

    俞峰：“可是……”

    俞婉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明天见。”

    言罢，又捏了一把小堂妹的脸蛋，转身没入夜色。

    俞峰拿出银票一看，竟有足足十五两，这是他爹好几个月的药钱了！

    “大哥。”

    俞婉的身影都已经看不见了，却有极淡极轻又极为坚定的声音传来：“等我攒够钱，就带大伯上京城治腿。”

    ……

    屋内，大伯与大伯母一阵沉默，俞松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却也一个字都没有说。

    俞婉的话的，大家都听见了，若在以往，他们是决计不会信的，可这几日看下来，这个阿婉，似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俞峰揭开棉絮，屋内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肉香。

    俞松咽了咽口水。

    俞峰拿出银票：“这个我还是去还……”

    话未说完，大伯母一把将银票拿了过来，在几人目瞪口呆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塞进了抽屉。

    这是接受阿婉的心意了，俞峰不知怎的，竟然有些高兴。

    大伯的眼眶早在听见那句话时便开始泛红了。

    只有俞松仍是气鼓鼓的，不太想原谅那个丫头，可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他有些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

    这饺子做得可真香，还个顶个的漂亮，看不出那丫头竟有一双巧手，瞧这饺子包的，比他阿爹的手艺都不差了。

    一定很好吃！

    至少比上次的鸡汤好吃。

    大伯母拿了碗筷来。

    俞松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

    大伯也夹了一个。

    随后，大伯母与俞松也夹了，只有小闺女还笨拙地用筷子戳着。

    一口咬下去，全家惊呆了！

    这味道……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齐齐俯下身，卟卟卟地吐出来了……

    ……

    月黑风高。

    一辆宽敞的马车驶莲花镇，停在了鳞次栉比的街道上。

    莲花镇只是一个其名不扬的小镇，天色一暗，街道便陆陆续续地变得冷清了。

    这倒是正符合马车主人的心意。

    这辆马车除了宽敞些，看上去与镇上的马车并无区别。

    这种客人，翡翠楼见多了，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忽然，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公子自车内跳了下来。

    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上等云纹锦，脚踩镶着夜明珠的鞋，腰间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

    翡翠楼的掌柜大致估算了一下，别说那块玉佩了，便是随便拔下一颗鞋上的夜明珠，都能买下整栋翡翠楼。

    对方的模样更是少有的丰神俊朗，至少在这个小镇上，从未出现过比他更高贵英俊的少年。

    翡翠楼的掌柜当即断定，对方是个簪缨世家的嫡公子！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揽客！闪开闪开！我来！”

    翡翠楼的掌柜亲自跑了出来，可就在他要上前迎接那位身份贵重的公子时，却见对方整个身子伏下去，行云流水地跪在了马车旁。

    等等，这不是个公子吗？

    吧嗒！

    珠帘被掀开了。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自马车内走了出来，一脚踩在“贵公子”的背上，一脚淡淡地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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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他的味道

    翡翠楼的掌柜当即走不动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男子出现的一霎，他的身子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地钉住了。

    说不清他究竟是被什么给慑住的，他只知道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像今晚这样接二连三地看走眼过。

    能让一个如此贵重的“公子”给他做仆从……确切地说，连手下一名仆从都堪比世家公子般贵重，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翡翠楼的掌柜再次朝男子看了过去。

    男子穿着一件银狐大氅，在夜色中宛若一道亮得炫目的白光。

    翡翠楼的掌柜只看了一眼便赶忙垂下了视线。

    就算眼力劲不够使了，人求生的本能总是在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想活命，就别再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

    “爷。”

    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这辆车就小多了，依旧是毫不起眼，可翡翠楼的掌柜再也不敢小瞧对方了。

    马车上跳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唤着男子“爷”，想来也是他的下人，只不过，与那几位年轻俊美的少年仆从相比，他的模样就磕碜太多了。

    却偏偏，他是唯一能与男子说得上话的。

    中年男人说道：“我打听过了，这附近没有别的酒楼，爷一整日没吃东西了，将就着用些吧。”

    这时，白玉楼的周掌柜也注意到街上的动静了。

    他一瞧这架势，也知是来了贵客，可他也没胆子上前揽客，就那么眼巴巴儿地瞅着对方，祈祷着对方能到他们酒楼来。

    然而令他失望了，男子脚步一抬，走向翡翠楼了。

    翡翠楼的赵掌柜瞬间挺直了腰杆儿，冲对家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早听说白玉楼找人买到了上等精盐，可那又怎样？论莲花镇的酒菜，还是他翡翠楼的香！

    一行人进了翡翠楼最雅致的厢房，不是赵掌柜自夸，这间厢房可是请了京城最著名的工匠打造的，桌椅皆是上等黄梨木，多宝格陈设着最时兴的珠宝玉器，就连墙壁上的字画都尽数出自当朝大家之手，怕是皇子来了也一定会多看一眼的。

    哪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径自进了里屋坐下了。

    赵掌柜想跟上，中年男人却将珠帘放了下来，男子的身影被珠帘挡了个影影绰绰。

    赵掌柜讪讪。

    中年男人道：“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拿手好菜，全部呈上来。”

    一听全部呈上来，赵掌柜欢欢喜喜地去了。

    因是贵客，赵掌柜请出了镇店之宝——刘御厨。

    刘御厨做了一道独门秘方的酸笋五花肉，又炒了一盘足以以假乱真的赛螃蟹，除此之外，还炒了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宫廷菜，蒸了一份他最拿手的桂花糯米藕。

    刘御厨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毕竟这是皇帝吃过的菜，寻常人哪儿有这份口福？

    不曾想，菜刚一送进去，便让中年男人端出来了。

    中年男人嫌弃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拿手好菜？”

    赵掌柜一愣：“这、这都是咱们的刘大厨做的，他当年可是御厨！”

    “换个不是御厨的厨子！”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刘御厨还被嫌弃了？赵掌柜简直莫名其妙，但仍是依言去了，可当他将一桌全新的菜式呈上来时，又一次让对方撤出来了。

    赵掌柜焦头烂额：“这位大哥，你家公子究竟想吃什么菜啊？不如说出来，我们照着做！”

    中年男人却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望了一眼对面的白玉楼，淡淡地说：“你去把他家的厨子请来。”

    赵掌柜：“这……”

    中年男人一记冰冷的眸光打过来，赵掌柜头皮发麻地去了。

    来的是白玉楼的陆大厨，陆大厨看过翡翠楼做给客人的菜肴后，心中隐约有了计量，回到白玉楼，什么复杂的菜式也没做，独独炖了一锅冬笋鲫鱼汤。

    这冬笋和鲫鱼不是集市上买的，而是那卖盐的小丫头送的。

    食材鲜度很高，冬笋嫩得能滴出水来，鲫鱼肥得能煎出膏脂来，一锅汤煮成鲜浓的奶白色，并无多余作料，只洒了几粒俞婉的雪花盐，鱼汤的鲜味便被彻彻底底地勾出来了。

    鱼汤被呈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略有些疲倦的眉眼，在闻到鱼香与笋香的一霎，微微地舒展了一下。

    中年男人没料到男子竟然会对这锅鱼汤有反应，眼神儿当即就是一亮：“这汤闻着鲜，看着更鲜，不知喝起来怎么样。”

    说罢，中年男人舀了一勺，先替男子尝了尝：“鲜！真鲜！比咱们府里的鱼汤还要鲜！”

    没有花哨的佐料，原原本本地保留了食材的滋味，有一股笋香的清甜，又并着鱼肉的咸鲜，却并无一丝涩口的苦味，看样子是用了罕见的贡盐。

    中年男人并不关心一家小小的酒楼缘何用得上不在民间流通的贡盐，他等了一小会儿，确认汤汁无毒后，给男子盛了一碗：“爷，你尝尝。”

    男子尝了一口。

    “如何？”中年男人满心期盼地问。

    男子丢下汤勺：“没味道。”

    中年男人暗暗叹了口气。

    老实说，这鱼汤是真好，可少主也并非是在挑剔，他说没味道，那就是真的没吃出味道，少主幼年体弱，几乎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许是药吃多了，再去尝别的东西，渐渐都尝不出滋味了。

    人人都享受的三食，对少主而言，却是件十分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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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救下雪狐

    夜半三更，俞婉被一股热浪惊醒，醒来就发现小铁蛋尿床了。

    小铁蛋打两岁起就不尿床了，可昨夜吃完饺子咕噜咕噜喝了三大碗水，终于成功地把床给尿了。

    俞婉哭笑不得，赶忙起身去换被褥，她正要叫醒姜氏，结果就发现了姜氏那堪称豪迈的睡姿。

    姜氏平躺着，左腿淡淡地弓着，右脚踝漫不经心地搭在左腿的膝盖上。

    俞婉不由地满面黑线，不是说是城里的大家闺秀吗？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为毛睡出了女土匪的架势啊？！

    俞婉闭上眼：“我娘是闺秀、我娘是闺秀……”

    最后的最后，俞婉将床铺全都换了一遍，也没能吵（叫）醒大家闺秀的姜氏。

    ……

    天不亮，俞婉便醒了，洗漱后，她先去村里共用的井里担了水，随后去大伯家的地里，打算割些红薯藤叶，她老家管这种藤叶叫猪草，没剩饭剩菜时，姨婆就割了它们喂猪。

    可走到半路，她才想起来冬天是没有猪草的。

    她只得去自家地里挖了些白菜与萝卜。

    那头猪在赵家吃得太好，对白菜萝卜竟然有些嫌弃，好在马上就要把它卖掉了。

    俞婉只打算卖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与大伯家过个好年。

    后天才是赶集的日子，她可以趁这两日多挖些冬笋，再叫上大哥、二哥网些鲜活的鲫鱼，到时候一块儿拿到集市上卖。

    俞婉把早饭热在锅里后，带上工具与干粮打后院进山了。

    靠近这边的毛竹都被俞婉挖过了，为了挖到更鲜嫩、更肥美的冬笋，俞婉往林子里更深的地方走了进去。

    中间一段的竹子不是太老产不出笋了，就是太嫩，还不能很好地长出优质的冬笋，俞婉耐着性子往前走。

    这片毛竹林是真大，俞婉走得腿都酸了还没走出去。

    索性，让她发现可以采挖的毛竹了。

    俞婉根据竹叶的朝向判定了竹鞭的位置，蹲下身，从背篓里拿出铲子正要去挖，却忽然，自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爪子在挠的声音。

    俞婉第一反应是——有猎物！

    这深山老林的猎物指不定是头凶兽，俞婉紧紧地握住防身的柴刀，朝着动静的方向一步步警惕地走了过去，然而当她到达那里时，却哪儿有什么凶兽？分明只有一只困在了捕兽笼里的小雪狐。

    捕兽笼已经很旧了，四周都生了锈，不像是还有猎人使用的样子，自然也就没有诱饵，也不知这只小雪狐是怎么蠢蠢的把自己关进去的。

    它的尾巴受了点伤，毛都秃了。

    俞婉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开始估量这只雪狐的“身价”，把它卖了，不知能不能凑齐上京城的银子。

    小雪狐看到有人来了，竟然并不害怕，反倒是睁大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情。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打开捕兽笼，将小雪狐抓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正待俞婉去找绳子绑它时，它猛地一蹬腿，身子一扭，滑出了俞婉的掌心。

    它嗖的窜进了竹林深处！

    “想跑？没这么容易！”

    俞婉就不信自己还追不上一只受伤的幼狐了！

    跑了一段路后，俞婉果真追上了它。

    “小东西你还……”俞婉拿着背篓走过去，话到一半便顿住了，只见这只小雪狐突然不动了，顺着它望的对面，俞婉看见了一片低洼的草丛，草丛中，有七八只野鸡在走动。

    这些野鸡，可比她在田里抓的野鸡肥多了！

    冬季还能长出这么一身膘的野鸡，实在是太罕见了。

    “这小东西，竟然是带我来找野鸡的吗？”俞婉有些不可思议。

    仿佛是为了印证俞婉的猜测，小雪狐竟然跳下草丛去抓鸡了。

    “你还没鸡大！你抓什么抓！”

    还把鸡都吓跑了！

    俞婉只好也赶忙去抓鸡。

    俞婉一共抓了五只，每一只都肥嘟嘟的。

    小雪狐啃了一嘴鸡毛，却一只也没抓到。

    之后，小雪狐又跑去了一处野兔窝，俞婉自然也跟了过去，顺带着逮了两只膘肥体壮的大野兔。

    这只幼狐看着小不拉几的，没想到对深山老林如此熟悉，这一趟的收获，都抵得上她挖上百斤笋了。

    俞婉看了一眼小雪狐，不知怎的，忽然有些舍不得卖掉它了，不如就养着，日日带它上山狩猎也不错……

    念头闪过，俞婉自背篓里拿出了自己的干粮——两个她亲手做的大肉包子。

    包子虽有些凉了，可皮儿薄肉多，散发着十分浓烈的肉香。

    小雪狐唰的坐直了身子，两眼放绿光地盯着俞婉手里的包袱。

    “要吃吗？”俞婉坏坏地问。

    小雪狐向前挪了一步。

    俞婉去解包袱，刚解到一半，小雪狐的脑袋忽然一转，小耳朵动了动，不知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一把叼起俞婉的包袱，嗖嗖嗖地跑掉了！

    俞婉本以为它又是要带自己去狩猎，可这一次，它跑不见了。

    ……

    竹林另一头，水榭清幽。

    一座雅致的农家小院中，中年男人放下了肩上的包袱，他先是去看了屋子里的小雪狐。

    小雪狐乖乖地趴在柔软的垫子上。

    中年男人似是满意地嗯了一声，转头对看守的杂役道：“少主快到了，你们先去生火，把地龙烧起来，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是！”两名杂役恭敬地应下。

    中年男人离开了，没一会儿，神色大变地走了进来：“咱们养的鸡怎么没了？”

    杂役们一头雾水。

    不是吧，刚刚才喂过的。

    小雪狐心虚地背过身子，抱住秃噜了一半的小尾巴。

    “行了，你们先生火！”中年男人又出去了，小半刻钟后，又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怎么连兔子也没了？！”

    小雪狐默默地用尾巴把自己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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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肉香四溢

    这座农家小院看似隐于山林深处，荒无人迹，却不知早有一条玉石堆砌的林间小道，一路蜿蜒至小院门口，只是入口处设了障眼法，寻常人闯不进来罢了。

    燕九朝的马车抵达小院时，中年男人已备下了一桌野味，全都是让护卫去山林中猎来的。

    个头是比不上自家散养的野兔、野鸡了，肉质也不够肥嫩，最重要的是，自家的兔和鸡是用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养出来的，一碗吃下去，那是能延年益寿的。

    想到那些不知怎么就跑没了的兔和鸡，中年男人又小小地肉痛了一把。

    不过想来少主是不介意的，他既不稀罕这条命，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万叔，要不要再炒个野菜？”厨子问。

    “有什么野菜？”被唤作万叔的中年男人问。

    厨子就道：“有荠菜，小野蒜，也有冬菇和冬笋。”

    万叔想了想，说道：“冬笋昨日吃过了，你炒个荠菜，小野蒜与冬菇、腊肉爆炒，再做个开胃的酸汤。”

    “酸汤鱼吗？”厨子问。

    “酸汤鱼也可。”万叔点头。

    “诶，好！”厨子恭恭敬敬地应下了，去厨房将菜肴炒了出来。

    万叔将饭菜摆去了膳厅。

    燕九朝味同嚼蜡地吃了两口，便丢下了筷子。

    万叔看着他碗里动也没动的米饭，微微地皱了皱眉，苦口婆心道：“好歹再多吃吧，早膳、午膳都没吃几口呢。”

    燕九朝不耐道：“不吃！”

    屋内屋外的仆从纷纷低下了头。

    万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虽食不知味，可从前好歹能硬逼着自己咽下几口，如今是越发不像话了，伺候这位主子吃饭，简直比考状元还难。

    万叔扶额：“哎呀，我当初是怎么没考个状元的……”

    ……

    这边燕九朝在膳厅用膳，小雪狐也开始了自己一日的晚饭。

    它蹦进燕九朝的卧室，悄咪咪地把藏在床底的包袱叼了出来，几蹦几跳地放在了桌上。

    桌上摆着几盘可口的点心与新鲜瓜果，它比着包袱的大小，挑了个最大的白玉果盘，用小爪子将果盘里的果子一个一个推出去，再把包袱咬开，将两个香喷喷的大肉包推上去。

    做完这些，它又叼出一方白色小丝帕，围在自己的小脖子上。

    它准备开动了。

    小雪狐满足地吸了一口包子上的肉香，享受地眯了眯眼，随后它张开血盆大口，连皮带肉，一口咬进嘴里！

    小雪狐惊呆了，足足三秒后——

    咚！

    小雪狐栽倒了！

    瓜啦啦地滚到地上，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

    燕九朝进屋时，小雪狐已经翻白眼翻得睡过去了，它怀里抱着一个不知打哪儿弄来的大肉包子，那包子可真大，比人的脸盘子还大，抱在一只幼狐怀中，简直都有些装不下。

    燕九朝精致的少主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这种吨位的包子，看得他眉心都跳了跳。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又不是他吃！

    燕九朝泡了会儿药泉便歇下了。

    他睡眠浅，被吵醒后脾气会很糟糕。

    没人胆敢领略燕少主的脾气，他一歇下，院子里所有人便也齐齐“歇下”了，先前还忙个不停的小院，仿佛一瞬间就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沉静。

    ……

    燕九朝厌食，不代表他不需要进食，他也会饿肚子，这不，白日里吃得太少，后半夜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

    桌上有早已备下的吃食，有软香可口的枣泥山药糕、清甜通透的水晶桂花糕、绵软酥脆的金寨芙蓉糕，并一盒咸香松软的蟹黄酥，以及一盘洗净的新鲜瓜果。

    每一味点心都装进了最合适宜的精致器皿。

    与这些器皿、吃食格格不入的是正中央那个摆在红玉雕花水晶盘上的大肉包子。

    简直像是一朵威武雄壮的霸王花，混进了一片小巧精致的芙蓉园。

    燕九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嫌弃。

    随后，燕九朝再次看向桌上的吃食，做得花里胡哨，其实全都是一个味道，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味道。

    燕九朝抬起胳膊，修长如玉的指尖探向琳琅满目的糕点，枣泥山药糕、水晶桂花糕、金寨芙蓉糕……他指尖一一点过，却最终落在了那个早已冷透、看着毫无食欲的大肉包子上。

    燕九朝没吃过这么丑的包子。

    他鬼使神差地将它拿了起来。

    “一定难吃死了！”

    “不过反正我也吃不出来。”

    燕九朝破罐子破摔地掰开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都冻硬了，嚼起来嘎嘣嘎嘣的。

    “果然是没味——”

    话到一半，他顿住了。

    舌尖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滋味，很快就没了。

    他愣愣地看着包子皮里那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是肉的肉馅儿，迟疑片刻，再次咬了一口。

    “唔？”他惊讶。

    随后，他捧着那又冷又硬的大肉包子，一口、一口、又一口……

    万叔是在燕九朝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屋的，他不敢闹出半点动静，却也不能放任自己这么睡过去。

    少主白日吃得太少，半夜肯定会饿，虽说屋子里也备了点心，可大冷天的，还是吃些热乎东西暖暖胃的好。

    他听到燕九朝屋里传来动静，心知少主醒了，忙吩咐厨子把灶台下的火添上，他自己则去了少主那边，打算问问少主可有什么想吃的。

    不料他刚走到廊下，便听见了少主隐约在威胁谁的声音。

    这屋里可没有别人！

    万叔的老心脏突突一跳，以为少主又犯病了，要不就是来刺客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他推门一看，哪儿有什么刺客？只有一只被燕九朝强行摇醒的小雪狐。

    小雪狐刚醒，头顶的一撮狐毛儿都是翘着的，但它的神智早已清醒！

    只见它死死地抱住一个几乎比它还大、被它啃了一口的大肉包子，愤愤地瞪着燕九朝！

    燕九朝十分接地气地蹲在地上，修长如玉的指尖捏住它的包子皮，霸道地说。

    “给我。”

    “给不给？”

    “不给打死你。”

    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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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养鸡下蛋

    却说俞婉猎获了五只肥硕的野鸡与一堆膘肥体壮的野兔后，背篓差不多给塞满了，没多余的地方放冬笋，她只挖了几个抱在怀里便心满意足地下山了。

    小铁蛋以为姐姐是去挖笋和钓鱼了，正掰着指头数今晚能吃几条鱼，结果就看见姐姐背着几只野鸡与野兔回来了。

    小铁蛋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鸡和兔子，眼睛都看直了：“阿姐！这是鸡吗？怎么这么大？兔子也好大！比里正家的兔子都大！”

    兔子可是稀罕物，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养得起的，当初里正打镇上买回一只灰兔子，可把大家伙儿羡慕坏了。

    “阿姐！你哪儿弄来的兔子？”小铁蛋蹲下身，去抓兔子的耳朵。

    俞婉忙抓住他的小手：“当心它咬人。”

    “兔子还咬人呀？”小铁蛋不解地问。

    “当然了。”家兔子都偶有咬人的，何况这两只野兔？不过，说来也怪，它们看着是野兔没错，却比想象中的温顺太多，若非是在那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发现的，她怕是都要以为是谁逮了野兔散养的。

    俞婉将野兔关在了临时搭建的露天小鸡舍里。

    说是小鸡舍，其实就是个用两尺高的竹篾围起来的小圈儿，直径不到一米。

    小铁蛋乖乖地蹲在鸡舍外，一眨不眨地看着大肥兔子。

    俞婉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晚上想吃兔子吗？”

    “啊？”小铁蛋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阿姐，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会要吃啊？

    “不吃不吃。”俞婉忙道。

    小铁蛋松了口气，又听得俞婉道：“那就卖掉。”

    小铁蛋：“……”

    俞婉将野鸡放进了鸡笼。

    姜氏来到后院时，俞婉正把鸡笼拎到后院的屋檐下，天寒地冻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下雪了，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俞婉放好鸡笼，一转头，就见她娘倚在堂屋后门的门框上，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哪怕是一身粗布麻衣，姜氏也依旧美得宛若林中仙，这般绝色的容貌，真是看几次都无法不被惊艳。

    但更令俞婉在意的是姜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该不会是自己这几日表现得太过能干，惹姜氏怀疑了吧？

    “阿娘……”

    俞婉正要为自己寻个借口，姜氏理所当然地开口了：“我就说嘛，你从前是脑子坏掉了。”

    俞婉：“……”

    打扫完后院，俞婉与姜氏说起了大伯的事：“娘，大伯上京城治腿需要多少银子？”

    姜氏托着下巴想了想：“至少……一百两吧。”

    俞婉咋舌：“这么多？”

    “嗯。”姜氏冷静地点点头，“你大伯已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寻常大夫医不了他的病，名医的诊金又不便宜……要不怎么说老百姓生不起病呢。”

    从一个农妇口中蹦出“老百姓”三字，总像是一个局外人在讲着另一群人的故事。

    俞婉就看了姜氏一眼。

    姜氏也朝她看了过来，莞尔一笑道：“不过我相信阿婉，一定能赚到那么多银子的。”

    那么多……这才像个农妇会说的话嘛。

    俞婉说道：“我打算把家里的猪卖掉一半，这些野鸡野兔全都卖了，赚的钱给家里办些年货，阿娘也看看自己和弟弟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她手上还有上次卖盐剩下的十四两，那些钱就不动了，留着给大伯做诊金与路费。

    姜氏含笑说道：“好。”

    “阿姐阿姐！你快来看！”不知何时蹲在了鸡笼旁的小铁蛋朝俞婉招起了小手，“野鸡下蛋了！”

    一般的鸡进入冬季后就不会下蛋了，若非亲眼所见，俞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俞婉捡起那枚热乎乎的野鸡蛋，满意地说道：“那这只就不卖了，留着它下蛋，阿姐天天给你做鸡蛋吃。”

    当晚，这只下了蛋的母鸡便得到了俞婉的特殊待遇——雄赳赳气昂昂地搬去了一个又大又舒适的“豪华”鸡笼，不仅进了屋，铺了干草，还放了饲料。

    第二天，俞婉去收拾后院的鸡笼时，就发现里头另外四只肥嘟嘟的野鸡，也全都十分争气地下了一枚蛋。

    目瞪口呆的俞婉：“……”

    ……

    野鸡……野鸡就不卖了，索性还有兔与猪。

    明天才是赶集的日子，在那之前，还能再进山一趟。

    她打算叫上俞峰与俞松，哪知刚一出门，便与二人碰上了，二人拎着木桶，桶里装着渔网，很显然，与她想到一块儿了。

    “大哥，二哥。”她微笑着打了招呼。

    俞松脸色臭臭的。

    俞峰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天色不大好，可能快下雪了，等湖面冻住就没法儿网鱼了，我和二弟今日多网些。”

    俞婉看了看暗沉的天色，不无赞同道：“那我也多挖些笋。”

    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道：“这一去，怕是得晚上才回，我去做点干粮带上。”

    “我们带了！”兄弟俩异口同声！

    俞婉愣愣地转过头来，看了反应剧烈的二人一眼：“哦。”

    许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俞峰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在我家吃吧，我娘说她做饭。”

    “好。”俞婉笑笑，没有拒绝。

    昨日买的猪蹄还没吃，一直放在灶上熏着，出门前，她将猪蹄与五枚鸡蛋以及两只肥硕的野鸡送去了老宅。

    大伯家原先也养过鸡的，后为了给大伯凑药钱将最后一只老母鸡也给卖了。

    “给我给我。”

    大伯母正坐在后院儿剥晒干的玉米棒子，大伯杵着拐杖走过去，抓了一把玉米粒就往鸡舍走去。

    大伯母不乐意了：“你干什么呀？有菜叶子你用这个喂鸡！人都吃不饱了！”

    大伯笑呵呵地道：“没听阿婉说吗？是会下蛋的鸡。”

    是鸡吗？是送鸡的人吧？大伯母翻了个白眼，端着簸箕去灶屋了。

    懒得理这人！

    喂完野鸡的大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自她手中拿过菜刀，对她道：“我来。”

    大伯母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大伯却没理会她的惊诧，放下拐杖，乐颠乐颠地去切菜了。

    大伯母望着他忙碌又快活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就是个丫头吗？值得你这么高兴？”大伯母哽咽地嘀咕了一声，转过身，抹了抹发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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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新的商机

    这一趟进山的收获还是挺大的，不仅网到了大量的鱼，挖到了更多的冬笋，还摘到了一些野山菌，眼下并不是出菌的时节，摘到手的不多，但也够全家人吃上一顿了。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俞峰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说。

    俞婉点点头：“是该回了。”

    “不再网些鱼吗？”俞松知道这儿的鲫鱼能卖出好价钱，赶不了几次集了，他希望这次能多收获一些。

    俞峰就道：“山里不安全，天一黑，什么东西都跑出来了，再不回去，爹和娘会担心的。”

    俞松虽心有不甘，可想到他娘可能站在门前担忧张望的样子，还是撇撇嘴，与二人一道下山了。

    三人一进阿婉家的后院，天空便飘起了大雪。

    俞松张了张嘴，幸亏回来了！

    今天在老宅吃饭，姜氏与小铁蛋早在午饭前便过去了，俞婉让大哥、二哥先过去，她自己则将冬笋放好，喂了猪和鸡还有兔子，才带着采来的两斤野山菌去了老宅。

    半路，遇上了收干玉米棒子的张婶。

    张婶笑道：“去大伯家吃饭呢？”

    “是啊，张婶吃过了吗？”俞婉和气地打了招呼。

    张婶笑眯眯地道：“正要回家做呢。”

    俞婉说道：“那张婶赶紧去吧。”

    张婶诶了一声去了。

    人都走了老远，她又回过头来，望着俞婉的背影。

    方才她其实想问这丫头，和赵家到底怎么了？为何一夜之间，亲近的人就不亲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又往来上了。

    虽说不是什么坏事，可到底好奇，乡亲们都好奇呢……

    俞婉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旁的事自然不会多想，何况她性情与从前大不一样，少不得会惹人议论，可大家伙儿并无恶意，她也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临近老宅，俞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卤肉香气，这是来了莲花村这么久，头一次闻到如此诱人的卤香。

    俞婉瞬间感觉饥肠辘辘。

    老宅的堂屋内，大伯母正将菜一盘盘地端到桌上，姜氏帮忙照看着小闺女，小铁蛋则尾随着俞峰、俞松去了后院儿的水缸与水桶放鱼。

    两家人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大人倒是还能端着，孩子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语迟又话少的小闺女，跟在姜氏身后，抓着姜氏的裙子呀呀呀呀地叫个不停，后院传来俞松与小铁蛋哈哈大笑的声音。

    还没过年，却仿佛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

    堂屋内，大伯母正在端菜，俞婉前去帮忙。

    大伯母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蛋花汤放在桌上，对俞婉道：“都好了，你坐吧！你又拿什么过来了？不要总往家里拿东西，都够吃呢！”

    “一点野山菌。”俞婉笑笑，将篮子递给大伯母，“大伯呢？”

    “是啊，娘，爹呢？”俞松收拾好鲫鱼，满头大汗地过来了。

    大伯母接过篮子放好：“还有最后一道菜，做好就过来了。”

    俞松与领着小铁蛋过来的俞峰齐齐一怔。

    他娘方才说什么？

    他爹在做菜？

    他爹下厨了？！

    俞婉古怪地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姜氏牵着小闺女走过来，在俞婉耳畔轻声道：“你大伯厨艺很好，在京城做过大厨，是腿受伤后，才再没掌过勺了，今天是阿婉过来，大伯才这么高兴的。”

    是因为……她？

    俞婉愣住。

    俞峰兄弟不约而同地看了俞婉一眼，不用说也知道他爹为什么这么高兴，小铁蛋可是常常过来的，一次没见他爹亲自下厨过，总不能是为了三婶，数来数去，只有这个差点做了白眼狼的丫头了。

    俞松吃味儿地哼了一声。

    “冰糖肘子来了！”大伯亲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碗，一瘸一拐地走进堂屋。

    “不是让你放着的吗！”大伯母吼了一嗓子，赶忙走过去，自他手中接过大碗，“小峰，过来扶你爹！”

    俞峰早在他娘开口前便已经朝他爹走来了。

    他伸出手来。

    大伯无比淡定地看了儿子一眼，扬起下巴：“我不要你扶。”

    被嫌弃的亲儿子：“……”

    俞婉弯了弯唇角，走过去扶着大伯坐下了。

    大伯的厨艺果真很好，几样毫不起眼的田间小菜被他炒得有滋有味，一盘青椒爆炒玉米粒，辣得爽口，甜得沁心，食材自身的甜辣被完美地烹饪了出来，玉米粒是晒过的，可吃起来一丝干硬都无，简直就像今日才剥下来的新鲜玉米。

    更让俞婉欲罢不能是那盘韭菜炒蛋，圆圆的一大张，边儿上微微泛着焦糊的黄，中心却嫩得可以一口吸进去。

    大伯家用的是铺子里买来的盐巴，可俞婉几乎吃不出苦涩之味来。

    “蛋。”小闺女还要吃。

    俞婉给她夹了一大块，她用筷子笨拙地吃了起来。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那碗冰糖红烧肘子。

    只看那油红发亮的肘子皮，就能把人的口水给馋下来。

    这是俞婉吃过的最好吃的肘子，就连白玉楼与翡翠楼的卤肉都不及它十分之一。

    更别说，大伯用的还是最涩口的劣质盐，若是能换成雪花盐，俞婉简直不敢想象这道菜会美味成什么样。

    “我有个想法。”俞婉吃完自己碗里的最后一片肘子肉，放下筷子，郑重地看向家人说，“明天赶集，我们不卖猪肉了。”

    “猪肉？”俞峰怔了怔，“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决定卖猪肉了？我们又没有……”

    他顿住。

    他怎么忘了，三婶刚从赵家讹回一头猪。

    俞婉笑着看向俞峰：“没错，就是赵家赔给我们的那头猪，我原本打算留一半，另一半拿到集市卖掉，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大伯厨艺这么好，不露一手可惜了，我们不卖生肉了，卖卤肉吧，卤肉比生肉赚钱，只是要辛苦大伯熬制卤水。”

    卖卤肉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他爹会同意吗？

    他爹可是发过誓，再也不——

    “这有什么辛苦的！”大伯一拍桌子，“阿婉你要多少？我这就去给你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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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一家齐心

    要把半头猪做成五花肉可不是一项小工程，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

    “下卤汁前，肉得先腌一腌，天儿冷，怕是得腌到后半夜。”大伯说道。

    “还有盐，咱们家没那么多盐。”俞松说道。

    “香料也不够。”俞峰随父亲学过一点儿手艺，知道酱卤需要大量的香料。

    “我说。”一直沉默的姜氏开了口，“是不是得先把猪给杀了？”

    所有人：“……”

    杀猪是项技术活儿，莲花村唯一的屠户早在当年便与阿婉爹一块儿被征走了，隔壁村儿倒是也有个屠户，可惜前两日陪他婆娘回了娘家，至今未归。

    “要不……我去找栓子吧？”俞松说，栓子是本村屠户的儿子，与俞松同岁，二人交情不错，“他好歹跟着他爹杀过几头猪。”

    俞峰摇摇头道：“栓子那会儿才多大？不过是给他爹递递桶子，那也叫跟着杀过猪？我看要不去把猪拖到镇上去杀。”

    大伯不赞同地说道：“一去一来，花钱不说，肉质在路上一耽搁，也不够新鲜了，要就地杀，就地腌制。”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到了俞婉家。

    俞婉家有昏黄的灯光透了出来，是俞婉早他们一步开了屋门。

    俞松撇嘴儿哼道：“那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我们自己杀？”

    大伯仰天长叹道：“现在看来，也只好自己杀了。”

    话音一落，后院传来一声闷哼。

    几人纳闷地对视了一眼，走去后院一瞧，却原是俞婉一棍子将那猪闷倒了，随后，她抓起猪的前后两蹄，一把甩到长凳上，一手摁住，另一手飞快地抄起刀子。

    那头猪连痛苦都来不及，便被俞婉“超度”了。

    父子三人瞠目结舌，齐齐咽了咽口水。

    那丫头失踪的一年，怕不是被人拐去杀猪了吧……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为了做出最可口的卤菜，大伯需要熬制最优质的卤汁，俞婉也需要煮出最精细的盐，俞家兄弟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一趟镇上，买回了所需的作料、配菜与冰糖。

    俞婉买的十斤盐，提纯后将只剩不到六斤，于是让大哥、二哥额外买了一桶盐以及煮盐用到的黄豆。

    俞婉将煮好的盐交给大伯。

    大伯开始腌制猪肉，留着过年的一半腌制得咸一些，而拿去做卤肉的则略微清淡。

    大伯母也过来帮忙。

    家里许久没这么忙过了，大伯母看着满院子的肉，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拿去挂好，挂在通风的地方。”大伯指了指木桶里的肉。

    这些是留着自家过年的。

    “我知道！”大伯母精神十足地去了。

    俞婉家的厨房太小，做这么多卤肉施展不开。

    姜氏留下照看两个幼小的孩子，俞婉与父子三人用将肉担去了老宅。

    这一夜，老宅的卤肉香气弥漫了大半个村子，乡亲们都骚动了！

    所有卤肉做好已是后半夜的事，兄妹三人起先有些担心大伯熬不住，哪知大伯越做越来劲，到了最后，竟比他们三个小的还精神。

    “阿婉，尝尝这个。”大伯切了一片最嫩的酱五花肉，递到俞婉面前。

    那酱肉色泽晶莹，肉质饱满，香浓的味道在味蕾层层叠叠绽放，肥而不腻，卤汁如胶，咸香软糯，透着一丝恰好好处的甜味。

    “如何？”大伯笑吟吟地问。

    “好吃！”俞婉不假思索地说道。

    大伯又切了一大块给她。

    俩兄弟也馋得不行了，巴巴儿地凑过来。

    大伯给二人也切了两片。

    二人看着自己面前指甲盖儿大小的卤肉，再看看俞婉碗里塞都塞不下的大块头，嘴角抽得都要中风了……

    “大伯，这些五花肉不做吗？”俞婉看着灶台上没下锅的肉问。

    大伯笑道：“这是下五花，酱卤还不算最佳，做成酥肉最好吃。”

    下五花是猪肚腩上的一块肉，肥瘦均匀，最适合外酥里嫩的口感。

    大伯将一大盘酥肉做好时，四更天也到了。

    大雪下了半夜，路面上留下一层厚厚的积雪。

    几人收拾好东西，雇了村子里的牛车，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去了。

    虽是小赶集，可临近年关的缘故，倒也不比大赶集差，只是由于积雪的缘故，众人到的比以往要迟一些。

    俞婉发现摊位费上涨了，这意味着他们的菜价也要上涨。

    这并非一件坏事。

    俞婉一口气租了两个摊位，一个用来卖卤菜，一个用来卖野味。

    大伯腿脚不便，俞婉拿了凳子让他坐下，眼下客人不多，她与两个哥哥忙得过来。

    俞婉的鲫鱼与冬笋是卖出了一点小名气的，不一会儿便有回头客走了过来。

    “丫头，又是你呢，今天的鱼怎么样啊？新不新鲜？”一位胖大婶儿笑呵呵地问。

    “吴婶儿。”俞婉客气地打了招呼，蹲下身，徒手捞起一条肥硕的大鲫鱼，那鲫鱼摇头摆尾，鲜活极了，“我卖的鱼您还不放心啊？天冷了，湖面冻住了，这是最后一批鱼，卖完我们今年就不卖了。”

    一听这话，胖大婶儿果断要了五条！

    另一边，釜灶也架好了，大伯慢悠悠地将卤汁烧热，一股诱人的卤香徐徐传了出来。

    胖大婶儿这才看向了俞婉身旁的摊位：“这也是你们家的吗？”

    俞婉点点头：“是啊，今早才出锅，我大伯手艺很好，不信您尝尝。”

    俞婉切了一片肥瘦相宜的五花肉递给胖大婶儿。

    胖大婶儿将热乎乎的五花肉塞进嘴里，细细一嚼，瞬间瞪圆了眸子：“哎哟！怎么这么好吃！快给我来一斤！”

    俞婉问道：“都要五花肉吗？还是半斤五花，半斤瘦的？价钱差不多。”

    “多少钱一斤啊？”胖大婶儿问。

    俞婉道：“卖别人是三十五文，您是回头客了，又是今天的第一单生意，收您三十文吧。”

    “这么贵的呀？”胖大婶儿惊到了。

    老实说，确实是贵了，可撇开人力成本不谈，他们家用的可是雪花盐，单单盐的成本就比同行高出许多了，就这价钱还是为了打开市场特地降低过的。

    “你家的东西就比别家的贵！”胖大婶儿抱怨。

    俞婉说道：“做工不一样，食材成本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您是见过世面的人，味道好坏吃得出来。”

    冷不丁被扣了顶高帽子，胖大婶竟有些无言以对，虽有些肉痛，可她到底不差几个铜板，犹豫之后还是给买了：“你再送我点别的吧。”

    “我家的卤肉皮也不错。”俞婉切了半卷亮晶晶的肉皮给她，“您带了碗吗？给您装点酱汁回去，我家的酱汁不咸，可以拌卤肉，也可以炒菜和泡饭，怎么做都好吃的。”

    大伯坐在一旁收钱，听着俞婉一口一个“我家的”，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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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教训刁奴

    卤肉的生意来得比想象中的容易，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卖得只剩一个卤肘子了。

    “闺女闺女！”第一个光顾俞婉生意的大娘急急忙忙地跑来了，“我就猜你今天要来的，我没来晚吧？鱼和笋还有剩的吧？”

    “还有呢。”俞婉笑道。

    就是不多了。

    “咦？卤肉？你们家还卖肉了？”大娘疑惑地问。

    俞婉点点头，切下一片递给她：“是啊，今天第一天卖，还剩最后一个肘子，霍大娘要吗？我便宜卖给您。”

    但凡尝过她家卤肉的人，就没一个人不想买的。

    大娘果断要下了，可当她打开钱袋时，却发现铜板不够了：“你等我一下，我儿子就在前头！”

    俞婉就道：“不着急，我给您留着。”

    大娘挎着篮子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个穿着上等粉色蜀锦、浑身香风扑鼻的美貌姑娘迈步走了过来。

    她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与这杂乱的集市格格不入。

    她停在了俞婉的小摊前，用绣了金丝芍药的丝绸掩了掩鼻尖，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个肘子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俞婉看了她一眼：“这个肘子已经卖了，姑娘挑些别的吧，我家的鱼和笋也不错。”

    姑娘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要别的，我就要这个。”

    俞婉说道：“我说过，这个已经卖了。”

    姑娘冷声道：“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你把它卖给我！”

    俞婉缺钱是缺钱，却还不至于没了自己的底线：“姑娘还是去别家看吧，那边也有卖卤肉的。”

    姑娘不依不饶道：“我就要你家的，赶紧给我包起来！别让我家夫人等急了！”

    夫人？原来是个丫鬟啊……

    这年头，连丫鬟都如此跋扈了么？

    若换了寻常老百姓，早被她气势汹汹的架势给唬住了，俞婉却不会。

    俞婉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过身去帮俞峰杀鱼了，来这儿卖鱼的客人大多是要活的，但也不乏让现杀的，俞峰手生，有些杀不过来。

    丫鬟见俞婉压根儿不理她，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整个莲花镇，还没人敢这么和她摆脸色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如此无理！”

    她冲到俞婉跟前，抬手去抓俞婉的手！

    恰巧俞婉拿出了一条鲫鱼，一刀拍在鲫鱼的脑门儿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鱼鳞都飞溅了起来，那姑娘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恶心的，当即缩回手，后退好几步，小脸儿都变得惨白了。

    这副滑稽的模样自是惹来人群里一阵嗤笑。

    她涨红了脸，再看俞婉，只觉怒火更甚，用手指着俞婉的鼻子，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俞家三个男人腾地站了出来！

    丫鬟被父子三人的气势给震慑了一把，但很快，她缓过了劲儿来，目中无人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敢当我的路！还不快让开！”

    父子三人全都没动，打着补丁的单薄身影，仿佛为俞婉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俞婉的眼底有琉璃般的波光闪过。

    丫鬟在莲花镇跋扈了这么久，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不由地急红了眼：“好哇，你们！竟敢这么撂我家夫人的脸面，当心我家夫人让你们在这儿摆不下去！”

    俞婉自父子三人的身后走了出来：“谁撂你家夫人脸面吗？你家夫人说了一定要去和百姓抢食吗？还是你擅作主张、蛮不讲理，却赖在你家夫人头上？”

    “你……”丫鬟被说的一噎。

    不少围观的百姓都看清了事件的经过，只觉丫鬟确实仗势欺人了些，人家已经说了卤肉卖出去了，她再换个摊子就是了，何必非得强人所难？

    反倒这家子，不为财帛动，不为权势迫，着实让人动容。

    只是，也有人认出了丫鬟的身份，开始为这家人的“愚蠢”感到担忧。

    “她可是县令夫人的贴身丫鬟！得罪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是，不就一块肉吗？卖给她便是了，何必为了一个大娘，开罪县衙里的人呢？”

    众人的窃窃私语传入了丫鬟耳中，丫鬟得意地挺直了腰杆儿，好整以暇地看着俞婉，似乎确定她听到自己的身份后，就一定会乖乖地过来跪舔自己。

    可惜让她失望了。

    俞婉让大伯与哥哥们回到了摊位上，她自己则接着杀鱼，自始至终，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丫鬟被彻底激怒了，抄起隔壁摊位上的一篮子晒干的玉米棒子，朝着俞婉兜头兜脸地砸了下去！

    被抢了玉米的老婆婆，肉痛得差点哭了！她家就快要吃不上饭了！可她有什么办法？那是个官家的人啊！

    她是照着俞婉扣过来的，父子三人虽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可到底没来得及，眼看着那篮玉米棒子就要砸到俞婉的头上，俞婉一把探出手来，扣住了篮子。

    篮子虽是被扣住了，可玉米棒子滚出来砸到地上，玉米粒都给砸掉了。

    老婆婆急哭了，想捡却不敢。

    俞婉一记冰冷的眸光打在了丫鬟的脸上，丫鬟只觉浑身一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大伯去捡玉米，被俞婉拦住了。

    俞婉对丫鬟道：“捡起来。”

    丫鬟有些被俞婉的杀气吓到，可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她白眼一翻道：“我才不捡！要捡你自己捡！”

    俞婉面色冰冷道：“我再说一遍，捡起来。”

    丫鬟冷冷一哼：“不捡！你能把我怎么着？”

    俞婉去拿她手里的篮子。

    她使坏一抓：“我说过要给你了吗？”

    俞婉淡道：“放手。”

    丫鬟当然不肯放手，不过她也夺不过来，恰巧此时，大伯杵着拐杖走来，丫鬟灵机一动，伸出脚去绊瘸腿的大伯。

    俞婉没料到她心这么黑，连个残疾人都不放过，当即眸光一凉，一把抓住她脖子，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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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神秘来人

    年关做生意的多，犯事儿的人也多，为增强巡防，全县衙的捕快都出动了。

    可巧，丫鬟被俞婉摁在地上的一幕让巡逻的捕快发现了。

    捕快一行五人，领头的姓张，是县太爷的手下，给县令夫人跑过腿儿，认识丫鬟。

    原以为是寻常小贩的口角，待他走近了一瞧，发现是夫人身边的春芝。

    他眉心就是一蹙：“大胆！什么人竟敢在此闹事！”

    春芝听见张捕快的声音，赶忙扭过头去，一改先前的跋扈之色，委屈又可怜地哭道：“张大哥！救我！”

    俞家父子见官差来了，赶忙上前将拉开二人。

    春芝方才真给吓坏了，实在怕这女疯子又把自己摁倒一次，几乎连滚带爬地奔到张捕快身边：“张大哥……你来得正好，这儿有个疯子欺负我！”

    春芝是县令府的大丫鬟，身份贵重，今年十七，尚未婚配，张捕快前年丧妻，如今是个鳏夫，早看上年轻貌美的春芝，奈何春芝瞧不上他，往日里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何曾像今日这般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话？

    张捕快瞬间感觉自己那颗英雄救美的心都膨胀了。

    他看了一眼春芝，拍着胸脯道：“春芝妹妹放心，大哥今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大哥？就你也配？春芝腹诽，面上却不敢得罪自己唯一的救星，那个疯女人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丑，她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张捕快大臂一挥：“来人呐！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衙门！我要亲自审问！谁敢阻拦，给我一并抓走！”

    几名小捕快蜂拥而上！

    俞松暗暗跺脚，都是这丫头闯的祸！这下好了，他们要被抓走了！

    “且慢。”俞婉淡淡地走了出来。

    她声音不大，气势也并不逼人，可没来由的，几名小捕快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张捕快狐疑的目光落在俞婉身上，就是这小村姑把春芝给欺负了？

    他念书少，不知该怎样形容这姑娘的容貌，只觉比春芝还要更美一些，可惜了，是个乡巴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一个乡巴佬去得罪县令夫人的心腹的。

    “你就是那个女疯子？”张捕快不悦地说道。

    大伯气得扬起了拐杖。

    俞婉轻轻地拍了拍大伯的胳膊，示意他消气，随后才对张捕快道：“这位捕快大哥，你张口闭口要抓我，请问我所犯何罪？捉贼捉赃，抓奸捉双，你总要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带走吧。”

    手无缚鸡之力？春芝的眼皮子都抽抽了！

    方才是谁一根手指头就把她摁在了地上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众人开始对捕快们指指点点，俨然也是对张捕快上来就抓人的行径十分不满。

    张捕快却大义凛然地说道：“理由？你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抓你？”

    “欺负？”俞婉淡淡地说道，“我只不过是让她把自己弄掉的东西捡起来，如果这也算欺负的话，那方才她威胁我在先，糟蹋婆婆的粮食在后，更是蓄意绊倒我行动不便的大伯，请问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张捕快噎了一把，转头看向春芝，他来得晚，不知前面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春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张大哥，你……你别听她胡说，我没威胁她，是她自己不肯把卤肉卖给我，还羞辱我。”

    张捕快如何看不出春芝在撒谎，可这是让春芝欠下自己人情的大好机会，他如何能够错过了？再说了，春芝好歹是县衙的人，一个穷村姑也敢与她置气？怎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孰是孰非，等回了衙门，县太爷自有定夺！你若是冤枉的，一定还你清白！你若真把人欺负了，牢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道进了县衙，就是他们的一言堂？

    众人纷纷惋惜地摇头，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抛头露面挣活计，到头来却让这群畜生欺负了？

    “小峰，把你弟弟妹妹带回去。”大伯吩咐完俞峰，对张捕快说道，“这事儿与我闺女无关，我跟你们去衙门。”

    俞婉说道：“大伯，别担心，去了衙门，我自有道理。”

    大伯自然不怕她没道理，她不是从前的她了，不会再让人随意欺负了，可衙门非善地，一个姑娘家进去了，纵然完好无损地出来，名节也有污点了。

    三弟替他去了边关，他不能连三弟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

    “爹！你身子不好！还是我去！”俞峰说道。

    “你们都别争了，我皮糙肉厚！我去！”俞松也说，说完，瞪了俞婉一眼，“我可不是为了你！”

    俞婉微微一笑：“真的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父子三人异口同声。

    就在一家人争执不休之际，一辆四马所拉的奢华马车缓缓地驶过来了。

    镇上最奢华的马车是县太爷家的，可也只有一匹高头骏马，这辆马车不仅有四匹，且每一匹都是上等的蒙古战马。

    马车前后共有八名威风凛凛的护卫，护卫穿着便服，饶是如此，那磅礴的气势却远不是几件衣裳可以遮挡的。

    原先还在围观捕快与俞婉的百姓渐渐地没了声音，全都露出忌惮的神情，就连张捕快都不敢当街造次了。

    他本打算等马车路过了再收拾那丫头，谁料一行人竟在俞婉的小摊前停下了。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名四十上下的妇人走了下来。

    她的衣着看着朴素，衣料却是一等一的好，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比县令夫人都端厚多了。

    她停在俞婉的小摊前，脚边是一个没来得及拾起来的玉米棒子。

    她弯下腰身，将玉米棒子拾了起来，四下看了看，放到老婆婆的摊位上。

    老婆婆感激涕零。

    她和颜悦色地笑了笑，看向俞婉摊子上的一块卤肉道：“这卤肉真香，能卖给我们吗？”

    众人唰的看向了俞婉。

    这妇人可不是县令家的下人，她还有胆子拒绝吗？

    俞婉神色不变地说道：“抱歉，已经卖出去了。”

    “这样啊。”妇人惋惜一叹，“那就没办法了。”

    顿了顿，她又看向了一旁冒着热气的卤汁，“那能卖给我一碗卤汁吗？”

    “可以。”俞婉点头。

    妇人去马车上拿了碗，那碗竟是金子做的，雕着漂亮的图案，周围的百姓几时见过这般贵重的东西？全都看傻了眼。

    俞婉淡定地接过碗，给她打满：“三文钱，谢谢。”

    妇人付了钱，扣好碗盖，带着香浓的卤汁上车了。

    马车都动了，却又突然停下。

    妇人掀开了车窗的布帘，看向表面恭顺的张捕快道：“我家小姐说，边关干戈不息，以农为兵，为官者，当爱民如子，且莫鱼肉百姓，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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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少主夫人

    马车渐渐走远，消失在众人视线。

    张捕快冷冷地看向了俞婉。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将军府的千金开了尊口，你再胡乱抓人，那就是与她过不去了。”白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张牙舞爪的张捕快面前。

    张捕快寻思着她的话，刚露出来的爪牙又乖乖地怂回去了：“你说那是将军府的马车？”

    白棠摇了摇手指：“还不是寻常的将军府哦，方才坐在马车里的是镇北老将军的嫡亲孙女。”

    “镇北老将军的嫡亲孙女，那岂不是……”张捕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血色，随后春芝也不管了，直接带上弟兄，灰溜溜地逃走了！

    “哎！张大哥！张大哥你怎么走了？你不抓人了？”春芝气得跺脚，可张捕快都走了，她也只得夹着尾巴逃了。

    俞家父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俞松咋舌：“那什么镇什么的……将军府的来头这么大呀，堂堂官差，都给吓得屁滚尿流了。”

    “镇北将军府不是已经……”大伯是混过京城的人，在京城做大厨时，各大世家的消息都听说过一些，他依稀记得镇北将军府因为牵扯了一桩悬案，全家都被打入牢狱了，他们的名头怎么可能这么好用？

    白棠惊诧地呀了一声：“这位大伯，你还听说过京城的事呀！不过你说的已经是三年前的旧事了，当年将军府获罪，所有人锒铛入狱，壮丁被发配西北充军，唯独一位千金因在别庄避暑逃过一劫，那之后，那位千金便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可不久前，她又回来了。”

    言及此处，白棠挑了挑眉，“她是带着燕城少主的骨肉回来的，你们知道燕城的少主是谁吗？那是放眼整个大周，唯一一个敢在金銮殿上发疯，事后还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男人。她生下了他的孩子，如今母凭子贵，连带着整个将军府都东山再起了。”

    俞婉对权贵圈的八卦不感兴趣，像她这种为了几个铜板起早贪黑的小村姑，这辈子都不会与金字塔顶端的人有所交集，将军府也好，燕少主也罢，都和她没有关系，方才白棠的一席话中，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句“壮丁被发配西北充军”，如果她记得没错，她的阿爹，也是被抓去西北打仗了。

    六年了，也不知阿爹怎么样了。

    ……

    边关，大雪漫漫。

    一日的巡逻结束，几名士兵换了岗，踩着没到大腿根部的厚重积雪，咯吱咯吱地回了帐篷。

    “冻死老子了！”

    一进帐篷，吴三便开始抖盔甲的雪，部分积雪已经冻成冰块，他抖都抖不下来。

    “老俞啊，帮我弄一下！”

    他走到一个正在修补盔甲的男人面前。

    被唤作老俞的男人，放下手中破烂不堪的盔甲，自短靴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转过去。”

    “诶！”吴三乖乖地转了过去。

    俞卲青开始撬他盔甲上的冰。

    边关苦寒，他们帐篷里连个火盆都没有，这冰若是不撬开，盔甲都脱不下来。

    “老俞啊。”被撬着冰块的吴三笑呵呵地说，“听说要选千夫长了，我觉得你这次铁定能行！”

    俞卲青没吭声，常年打仗打出的一双疤痕交错的手，紧紧握住匕首，有条不紊地撬着冰块。

    “你别不信啊，你都做了三年百夫长了，也该往上升升了，上回你不是还砍了一个副将的脑袋吗？这是大军功！换别人，早升到南营去了，你啊，是出身差了些，不过这回的百夫长我看过了，没一个比你资历深的，也没南营的关系户！”

    南营，北营，是他们这些小兵私底下对正统军与散兵的称呼，他们这些被抓来充军的，大多都是北营的。

    “吃饭了。”撬完最后一块冰，俞卲青拿出干布，仔细擦拭完匕首，放回刀鞘。

    吴三脱下盔甲，换上了自己的棉衣，北营的棉衣都是用旧棉花做的，还上了潮，又重又不保暖，但比起在家里什么都没有还是强了一些。

    看到桌上的饭菜，吴三撇撇嘴儿：“你说你一个百夫长，怎么和我们这些小兵吃的一样！”

    这几日大雪封山，双方都休了战，为节省军粮，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两餐，吴三吃不饱，总来俞卲青这儿蹭，俞卲青的其实也不多，都是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吴三拿起一个冷得发硬的馒头，一口咬下去，能吃到涩口的沙粒。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娘的！南营都吃在猪肉了！我方才巡逻的时候，闻到肉汤的香气了！你要是南营的百夫长，这会子已经在吃香喝辣了！”

    俞卲青吃了一口根本没什么味道的咸菜。

    吴三狠狠地啃了一口馒头：“你放心，等你升了千夫长，就也能吃上南营那边的饭菜了！”

    话音一落，帐篷外传来了喧哗的吆喝。

    吴三放下馒头跑出去，抓住一名神色匆匆的士兵道：“咋了咋了？出了什么事？”

    士兵激动地说道：“老邓头升千夫长了！兄弟们正要过去道贺呢！”

    吴三眉头一皱：“老邓头升千夫长？怎么会是他？是不是弄错了？”

    士兵就道：“不会错！是归德郎将亲自提拔的！”

    “归德郎将？”吴三纳闷，他们营地几时出了这号人物了？

    士兵哎呀了一声道：“你方才去巡逻了，还没听说吧？老颜被钦点为从五品归德郎将了！”

    吴三倒抽一口凉气！

    老颜他也是认识的，与老俞一样，同是北营的百夫长，也是这次晋升千夫长的人选之一，可那姓颜的是个罪奴，比老俞的身份还不如，更别说老俞的军功比他强到哪里去了，他简直连千夫长都没指望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连跳这么多级，成为从五品的归德郎将了？还是钦点的？！

    士兵满脸羡慕道：“听说，他女儿要成为燕城的少主夫人了，为不委屈燕少主，圣上才破格晋升她爹的。”

    “老邓头你知道的吧？是老颜，不，现在该叫归德郎将了，他是归德郎将的心腹，归德郎将荣升后，立马把他也给提拔了！哎呀，归德郎将真能干啊！早知如此，当初我也该跟着他的呀……”

    心腹？啊呸！跟屁虫罢了！

    能干？还没老俞一根手指头能干！

    想到老俞的千夫长就这样被一个只会拍须溜马的老滑头抢走了，吴三的肺都要气炸了！

    吴三咬牙回了帐篷，看着默默啃着咸菜与馒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的俞邵青，压下火气说：“老俞，你别难过。”

    “嗯。”俞邵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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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官威赫赫

    俞婉一行人回到村子已是傍晚，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村子里炊烟袅袅，村民们议论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对于两家人出现在一块儿自然见怪不怪了。

    今日要熏腊肉，大伯母一整日都待在阿婉家，晚饭也摆在这边。

    “生意怎么样啊？”大伯母颇有些忐忑地问，这是丈夫瘸了腿后头一次去镇上抛头露面，她担心他出什么岔子。

    大伯笑盈盈的，把赚来的钱袋放在桌上。

    大伯母打开了一瞧，瞬间惊住：“怎么这么多？”

    大伯神采飞扬地说道：“都卖完了，连卤汁都卖干净了！”

    镇北将军府的仆妇开了先河，之后不少没买到卤肉的客人也争相效仿，买了卤汁回去自己煮。

    卤汁不多，倒是没卖出多少价钱，可架不住那哄抢的画面，大伯在京城做厨子时都从未如此满足过。

    “那么多……都卖干净了？”那可是整整半头猪，连同一副猪下水啊！大伯母又道，“猪下水也卖了吗？”

    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村子里，猪下水并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他们饿极了，连草根与观音土都是吃得的，可镇上的人不一样，他们才瞧不上猪下水呢！

    俞婉由衷地夸赞道：“大伯做的好吃，一点怪味都没有，大家尝过之后都说比卤肉还好吃！”

    大伯笑得都找不着北了，也不知是得意自己的厨艺，还是得意被俞婉给夸了。

    大伯母压下翘起来的唇角，瞪他一眼：“德行！”

    之后，俞松说起了春芝与捕快找茬的事，大伯母听得心惊肉跳。

    “多亏了那位将军府的大小姐，县衙的人才不敢再刁难我们了。”俞松发自肺腑地说，“她的下人也没架子，温和又懂礼，可见她自己也是那样的，她还替三叔他们说话了，让那些臭捕快不要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

    “真是个好人啊。”大伯母感慨。

    “没我阿姐好！”小铁蛋挺直了小身板儿说。

    “阿姐好。”小闺女学舌。

    俞婉被逗乐了，她一个泥腿子，与高高在上的将门千金有什么可比较的？小孩子真是傻乎得可爱啊。

    她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儿：“阿姐没白疼你们，来，看看阿姐给你们带了什么？”

    她说着，自篓子里取出两个诱人的小纸包。

    小铁蛋的眼睛瞬间瞪直了：“桂花糕！”

    “要吃。”小闺女说。

    小铁蛋拉着妹妹，开开心心地去吃桂花糕了。

    姜氏含笑看着他们，一脸温柔。

    “明天不用卖卤肉了吧？”大伯母说，下一次赶集是三日之后了。

    俞婉点点头：“明天不用卖卤肉，不过我们要去镇上买东西。”

    今天白小姐出现在集市，可不仅仅是替他们解围而已，她是听说镇口的集市有家卤肉比白玉楼的卤肉还好吃，特地过来踢馆的，哪知对方竟是熟人，在尝过俞婉家的卤汁后，她果断改变主意，直接订购他们家的卤菜了。

    大伯母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玉楼她可是听说过的，镇上最大的酒楼，寻常人的东西根本卖不进去，雪花盐市面上没得卖，这算一个特例，可卤肉又是多么稀罕的东西，他们有厨子，难道不会自己做？

    俞婉说道：“也是我们运气好，白小姐她爹做寿，厨子忙不过来，便让我们做她爹席面上的卤菜。”

    白玉楼自从换上雪花盐后，菜式的口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客满盈门，厨子全都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了。

    有生意是好事，消沉的丈夫再次振作起来更是好事，大伯母没不同意的。

    “等做完白玉楼的这笔生意，就能过个好年了！”俞松一脸期盼地说，说完，板着脸看了俞婉一眼，“不是想和你过啊！”

    大伯母瞪他。

    俞婉笑笑，孩子嘛，童言无忌。

    大伯却忽然有些沉默。

    他想起了西北大营的三弟，他们一家热热闹闹的，三弟却在边关出生入死。

    “大伯。”俞婉轻声唤他。

    大伯母叹道：“他想你阿爹了。”

    俞婉顿了顿，朝姜氏望去，就见原本喜笑颜开的姜氏，此刻也怔怔地望着天边出神。

    阿娘……也想阿爹了吧？

    阿爹走时，小铁蛋还没出生呢，一晃六年，都这么大了。

    ……

    正午，风雪漫天的西北大营，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自打取消了一日三餐，伙房的锅炉便再没在午时热过了。

    俞卲青穿着昨夜才修补好的旧盔甲，神色如冰地去了一处连夜新建的营帐。

    营帐外，有一名手持长矛的年轻兵卒严阵以待。

    见俞邵青走来，他伸出手拦住：“做什么？”

    俞邵青看了看手中的木箱子道：“这是归德郎将没收拾完的东西，他让人传话，叫我给他送来，你把东西交给他吧。”

    “等等。”兵卒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亲手交给归德郎将比较好。”

    俞邵青看了一眼箱子里的破棉絮，面色无波道：“好。”

    说着，便要往里走。

    兵卒再次拦住他：“哎？我有说让你进去吗？归德郎将昨晚排兵布阵至深夜，没睡几个时辰，适才歇下，你且等他醒来。”

    “那我稍后再来。”俞邵青说。

    兵卒又道：“万一你一走，归德郎将就醒了呢？你索性在这儿等着吧！归德郎将睡得浅，没准一会儿就醒了。”

    俞邵青面无表情地等在了风雪飘摇的营帐外。

    兵卒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俞邵青在暴风雪中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一双手脚冻得失去知觉，身上落了厚重的积雪，嘴唇干裂得轻轻一动，便流出了腥红的血丝。

    “讨厌~”

    营帐里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紧接着走出一个身段妩媚的女人。

    那女人将滑落的衣衫拉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俞邵青一眼。

    俞邵青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女人摇摆着柔软的腰肢，香风浮动地打他身边走过去了。

    兵卒打了热水进帐，待他端着一盆用过的热水出来时，俞邵青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可以把归德郎将的东西送进去了吗？”

    兵卒嘲讽地说道：“怕是不行啊百夫长，将军适才传了口令，命归德郎将醒来即刻去他营帐商议政务，要不您……等会儿再来？”

    “千夫长？那必须俞大哥啊！”

    “颜丛铭抵不上俞大哥一根手指头！”

    “老俞杀了多少蛮子，肚子都被捅过几刀了！颜丛铭那缩头龟能比吗？”

    “千夫长非老俞莫属！颜丛铭他算个屁！”

    望着俞邵青逐渐被暴风雪淹没的背影，兵卒嗤道：“你才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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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父女连心

    连夜熬制卤肉，一家人都累坏了，早早地回屋歇息，姜氏与小铁蛋也睡下了。

    俞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屋外又开始下雪了，静悄悄的，却也冷冰冰的。

    俞婉摸了摸身上略有些单薄的棉被，这几日忙着赚钱，都没机会去采买，等做完白小姐那单生意，就带着阿娘与弟弟上镇上，好好地采买一趟，该添置的添置了，改办的年货也一起办了。

    提到年货，俞婉忽然想起了远在边关的阿爹，越发睡不着了。

    她索性下了床，穿好衣裳，提着油灯去了灶屋。

    这间灶屋已不像她刚来时那般寒酸了，米缸里有米，碗柜里有面，还有调料与盐，墙角的篮子里放着几样大伯母打自家地里摘起来的萝卜与白菜，木桶里养着几条鲜活的野鲫鱼，当然最让人嘴馋的是挂在墙上与灶台上的腊肉。

    这些腊肉是大伯亲自腌制的，晾在灶屋，平时能通风，做饭时能烟熏，才过了一天，咸味进得不明显，肉质还比较新鲜。

    俞婉切了一块上好的后腿肉，这儿的肉肥瘦相宜，却又并不会太肥腻，十分适合做肉丸。

    但仅仅这点并不够，她还是切了一些前腿肉、臀尖肉与猪上肉。

    她记得前世，大姨就喜欢猪上肉做的肉丸，说肉质更嫩。

    剁了肉后，她将切好的姜沫、蒜沫、葱沫与几个新鲜的野鸡蛋一并放入了肉沫之中，随后，又拌入酱油、淀粉、雪花盐、香油与胡椒粉。

    她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打搅上劲了。

    她拿出了一大碗香油，香油太贵，平时大多还是吃猪油，然而这次，她将香油一滴不剩地倒进锅里。

    油锅里，很快便飘出了炸肉丸的香气。

    做好肉丸，她又拿出碗柜里的白面，开始做大饼。

    灶屋的火光，一直燃到天蒙蒙亮。

    俞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吃早饭了。

    俞婉又用没放完的食材，做了几个菜肉大葱卷饼，姜氏与小铁蛋还没醒，她先老宅送了过去。

    因着要去镇上购买做生意的食材，一家人早早地起了，看到俞婉过来，几人都很惊讶。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开门的大伯母问。

    俞婉把焐在篮子里的卷饼往前一递，含笑说道：“大伯母早，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几个卷饼，你们拿去填填肚子。”

    此时，大伯与俞峰兄弟刚洗漱完，也朝这边走来了。

    一听她是来送饼的，吓得脸都白了！

    “哎呀，我好像忘记放盐了。”

    几人惨白的脸色唰唰唰地红润回来了。

    “我给阿爹也做了不少菜……幸好幸好，那些我没忘了放。”

    几人好不容易回到脸上的血色又唰唰唰地褪下去了……

    ……

    早饭过后，俞婉与俞松兄弟踏上了前往镇上的牛车。

    “你真要给三叔捎东西啊？”俞松走在牛车的身边，看着牛车上的俞婉与菜坛子问。

    俞峰在前面牵着牛。

    俞婉点点头：“是啊，我们都要过年了，我希望阿爹也能过个好年。”

    “收不到的。”俞松嘀咕。

    三叔临走时说的好好的，到了边关就给他们写信，可六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没收到三叔的消息，他们写给三叔的信也杳无回音。

    有时候，他们都怀疑三叔已经遭遇不幸了。

    可他们听说，牺牲的将士就算不能运回遗体，也会尽量带回刻了名字的铁牌。

    他们没收到三叔的铁牌，那他们就当三叔还活着。

    “阿爹一定会收到的。”俞婉抱着怀里的坛子，一脸笃定地说。

    俞松张了张嘴，想劝她别傻了，话刚到唇边，接到哥哥投来的警告眼神，悻悻地把嘴巴闭上了。

    俞峰继续赶牛车，脚深深地踩进雪地：“先去买菜，买完了，小松把牛车赶回去，我带你去驿站。”

    俞婉弯了弯唇角：“好。”

    早上的食材最新鲜，可若买了不立刻拉回去，又容易影响卤菜的质地与口感，大伯对食材的要求可是非常高的。

    三人去了镇上的菜场，这儿的食材可比集市上贵多了，但想到白小姐开的价钱，又觉得多花些本钱也无妨了。

    新鲜的猪肉、羊肉、鸡、鸭、素菜各买了一点，今天不是做席面，是送去给白小姐试吃，她满意哪几道菜，席面上才做哪几道菜。

    俞松拉着一车食材回村了。

    俞婉又去买了件厚实的棉衣以及一盒镇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冻伤膏。

    边关那么冷，这些阿爹应该用得着吧。

    出莲花镇往北，步行十里便是一个驿站，这个驿站是京城外最大的驿站，主供官方书信的往来，非官方的书信与物资，只要出得起价的，他们这儿也能接收。

    今日的驿站人满为患，有喂马的，有换马的，也有歇脚住宿的。

    “那边。”俞峰将俞婉带到驿站右手边的一处马鹏前。

    俞婉看到这里有三辆马车，前两辆马车上都放满了，唯独最后一辆还有大半的位置空着。

    “这是去西北大营的。”俞峰指着车轮子上的徽记说。

    “从这儿到西北大营远吗？”俞婉问。

    “他们走官道，不怕远。”似是猜到了俞婉的担忧，俞峰又道，“天气冷，东西能放很久。”

    “嗯。”俞婉点头，不知是不是古代的生态没遭破坏的关系，没有温室效应，她感觉这儿的冬天格外冷，再说她也密封得很好。

    一名拿着马鞭驿使走了过来，这是打算上路了。

    俞峰叫住他：“这位小哥，我们想捎点东西。”

    说是捎，其实也是要给银子的。

    “捎去哪儿啊？”驿使问。

    俞峰说道：“捎去西北大营。”

    “西北大营啊，过来吧。”驿使将兄妹二人带去了第三辆马车前，“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趟了，你们来得可真巧，一共多少东西啊？”

    俞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大坛子，又瞅了瞅俞婉抱着的两个小坛子，说道：“就这三个，还有我背上的包袱。”

    “最后一趟，价钱比平时贵。”驿使说。

    俞峰看了俞婉一眼，说道：“行。”

    驿使压压手。

    俞峰把自己与妹妹怀里的坛子放了上去。

    驿使正要收银子，门口便驶来了一辆马车，车上跳下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厮将驿使叫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驿使的眉头皱了皱，回到这边来时，一脸为难地说：“你们的东西捎不了了。”

    “为什么？”俞婉问。

    驿使瞅了瞅那辆马车，只见小厮与车夫从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箱子。

    驿使道：“看见了吧？那些东西都装不下，哪儿还有地方给你们啊？”

    俞婉神色一肃道：“我们先来的。”

    驿使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知道那是捎给谁的年货吗？圣上新提拔的归德郎将，全都是将军府千金亲自挑选的，识相的，就赶紧把你们的东西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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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初露医术

    俞婉没有动。

    俞峰也没有。

    尽管俞峰并不认为这些东西真的能送到三叔手中，可送不到是一回事，被人强迫着不能送则是另外一回事。

    “是哪个将军府？”俞峰问。

    “镇北将军府！”驿使有些不耐烦了。

    俞峰一听是镇北将军府，反倒平静下来了，就在昨天镇北将军府的千金还帮他们解围来着，抢占马车或许并非她本意，把话说清楚了，相信他们不会强人所难的。

    心思闪过，俞峰果断朝将军府的马车走过去了。

    “让让！让让！”小厮又搬了个箱子下来。

    俞峰略一踌躇，挡住了他。

    “叫你让让没听见吗？”小厮不耐烦地说道。

    同为将军府的下人，小厮的德行与昨日的仆妇相差太多了，但也或许是太年轻、又着急做事的缘故。

    俞峰对他道：“这位小哥，我们也是要往西北大营捎东西的。”

    小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捎不捎和我有什么关系？”

    俞峰听到这里便已心生了一丝不妙，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们的东西太多了，马车放不下，驿使要把我们的东西拿下来。”

    小厮没好气地说道：“那还不快去拿！耽搁了我家小姐的正事，你们赔得起吗？这些年货是要赶在除夕前送到我家老爷手里的！”

    “可是……”俞峰没料到对方竟会讲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俞婉给拉住了。

    俞婉冲他摇摇头：“没用的，大哥。”

    俞峰气闷道：“一定是他们欺上瞒下，拿了鸡毛当令箭！若他们的小姐在此，一定不会允许他们如此欺压百姓的！”

    她说过，为官者，切莫鱼肉百姓，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俞婉淡淡地说道：“欺上瞒下也好，拿鸡毛当令箭也罢，不都是将军府的人吗？”

    “你是说……”俞峰一愣。

    俞婉望着屋檐上的皑皑白雪道：“我什么也没说，但这些是她买的东西，要赶在除夕前一样不落地送到也是她的命令。这样的雪天，要赶在除夕前抵达西北大营，怕是得八百里加急吧。”

    八百里加急，一个弄不好，是会要跑死多少马、累死多少人的！

    俞峰怔住了。

    “那……那给三叔的东西怎么办？”回过神后，俞峰问。

    俞婉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双虽纤细，却因常年劳作而留下了不少刮痕的手。

    这双手能挖笋、能劈柴、能种地，能挑起家庭的重担，却唯独不能把自己熬夜做出来的东西给远在边关的阿爹送去。

    “王驿使！王驿使！不好了！”一个驿卒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打断了俞婉的思绪。

    正在帮着将军府上货的驿使冷冷地转过头来：“大白天的，瞎嚷嚷什么？没见有正事儿吗？”

    这名驿卒没认出将军府下人的身份，可不明觉厉，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我、我要说的也是正事儿，打西域运来的那匹马……好像快……”

    “快怎样？”王驿使问。

    “快不行了！”驿卒说。

    王驿使勃然变色！

    那可不是寻常的马，是一匹好不容易才打西域商队手中买过来的汗血宝马！

    买过来后不久才发现它已经怀崽了，这意味着他们将会至少得到一匹成年汗血马，与一匹汗血小良驹，这可是打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这匹马已经被京里的贵人定下了，他们等天气再好些，便要将它送入贵人府邸的！

    这下好了，马不行了，他们拿什么向贵人交代啊？！

    “快……快通知驿丞大人！”王驿使浑身哆嗦地说。

    驿卒哭丧着脸道：“来不及了！您……您自个儿去瞧瞧吧！”

    王驿使赶忙放下手头的事，与驿卒一块儿穿过内堂，去了一处比外院马棚不知高档了多少了的马房。

    马房比俞家老宅还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了柔软的干草，放了上等的红罗炭，饲料丰盛，水源充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匹被精心呵护的汗血马，不知怎的，突然瘫在地上了！

    王驿使吓坏了：“你给它吃什么了？”

    驿卒道：“我没给它吃什么呀！”

    “那它怎么变成这样了？”王驿使追问。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驿卒简直要急哭了，他只是个最低贱的驿卒，出了这种事，头一个受罚的就是他。

    而王驿使作为他的顶头上司，也与此脱不了关系，甚至还可能连累到驿丞大人。

    “驿医呢？”王驿使问。

    驿卒哭道：“他回乡过年了，半个月前就走了，您忘了吗？”

    这可怎么办？镇上倒也不是没有医馆，可这年头，能治人的大夫多，能治马的少哇……

    “能让我进来瞧瞧吗？”

    一道恬淡的女子话音突兀地出现在了马房门口，王驿与驿卒齐齐扭过头去，却见是方才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小村姑。

    王驿使沉声道：“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俞婉的唇角弯了弯，指着瘫在地上的汗血马：“确定要我出去吗？我能治好它哦。”

    “你胡说什么？”一个村姑能治马，打死他都不信！

    俞婉道：“但我不能白给它治，你得答应帮我阿爹捎东西才行。”

    “你……”

    俞婉接着道：“至于诊金嘛，你运费收我多少，我只多收你一半，很划算吧？”

    那嗟叹的语气，仿佛真是让他占尽了便宜一般。

    可她知不知道，从这儿到西北大营的运费到底是多少？！

    王驿使咬牙切齿地看了她一眼：“你真能治？”

    “不信就算了。”俞婉说罢，扭头就走。

    “慢着！”王驿使开口了，“你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捎过去，但将军府的千金我也得罪不起，只能帮你捎一个。”

    “三个。”

    “两个。”

    “不治了！”

    “你回来！”

    俞婉转过头来。

    王驿使气得直抽抽：“三……三个就三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寻常的马，治不好它，你的小命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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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妙手回春

    俞峰拉住了俞婉的胳膊：“阿婉，这种事非同儿戏，你不要为了给三叔捎东西，就……”

    俞婉微微一笑：“大哥你放心，那匹马的病症我治过，我有分寸的。”

    “你治过？何时？”俞峰睁大了眸子问。

    “就是我离家那一年啊。”俞婉云淡风轻地编了个瞎话。

    这是最趋近于合理的解释了，有时俞婉甚至很感激原主的这段经历，否则她还真不知如何与家人解释她凭空多出来的那些本事。

    俞峰一听是那年的事，不好再往下追问了。

    “磨蹭什么？还治不治了？”王驿使不耐地催促。

    “来了。”俞婉进了马房，走向那匹瘫痪在地的汗血马。

    这是一匹金色的汗血马，属于汗血宝马中最为珍贵稀少的品种，它的个头并不如蒙古战马硕大，但线条紧实，筋肉发达，爆发力与耐力都远远超出寻常战马。

    它饶是瘫痪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桀骜的王者气场。

    “真漂亮。”俞婉在汗血马的身侧单膝蹲下，拿掉了套在马头上的马嚼子。

    见她把马嚼子拿下来，王驿使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方才急得慌，忘记提醒她这是一匹尚未被驯服的野马了，不戴马嚼子，它会咬人的！

    前一任驿使就是被它咬进医馆了！

    他们只有给它喂食时才会取下马嚼子，但也都是穿着盔甲护具来取，他不过是说慢了一句，这小丫头便徒手把马嚼子取了，这、这、这……

    王驿使就要冲过去将俞婉拽回来，却见俞婉轻轻地把手放在了汗血马的头上。

    你取了马嚼子不跑，你还摸！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叫他傻了眼。

    只见那性情暴戾的汗血马，在俞婉的抚摸下，非但没发狂，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俞婉的手心。

    王驿使：“……”

    俞峰不懂马，还当它天生如此温顺，倒是没生出太多惊讶，他更关心他妹妹究竟能不能治好它。

    俞婉安抚好汗血马的情绪后，给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结果与猜测的一样，确实是产前截瘫。

    这种病多发生在家畜身上，野马比较少见，造成的原因有很多，许是营养不良，也许是胎儿过大或羊水过多，主要表现是不能站立、或卧地不起，一般来说，截瘫前多少有些预兆，但也不排除突然发病的，这匹马便属于后者。

    若不及时治疗，容易诱发感染，届时母马与胎儿都会十分危险了。

    “我需要一副银针。”俞婉说。

    王驿使忙吩咐驿卒道：“快！快去给姑娘买银针！”

    俞婉道：“等等，还有药材，取纸笔来。”

    王驿使亲自取了笔墨纸砚。

    俞婉自然不懂这个朝代的文字，可原主似乎会，她行云流水地写下了药方，并注明了银针的大小。

    俞峰的表情又是一阵惊讶。

    “当归十三钱，白芍十钱，熟地十三钱……这、这些药真的管用吗？”王驿使念着方子道。

    俞婉放下笔：“管不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驿使走投无路，也只得病急乱投医，他让人去医馆买了银针、抓了药。

    “药炉子就摆在这里。”俞婉指着马房里的走道说。

    王驿使依言摆了。

    俞婉开始给汗血马施针，针刺的痛感往往会给烈马带来惊吓，然而这匹马好像完全没被吓到，这简直是连驿医都没法儿办到的事！

    王驿使惊呆了。

    惊呆的不止他一个，马房对面的阁楼上，不知何时开了一扇窗。

    窗前树丛掩映，外头看不进来，里头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去。

    这是驿站仅次于上房的中房，里头坐着一名年过半百、身着灰色裘服的男人与一个模样俊俏的青衣小少年。

    小少年不明白叔公为何不要上房，他们又不缺银子！

    “叔公，你怕是要输了，那匹马有救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二人也发现了马房的状况，被唤作叔公的男人想也没想地摇头说：“可惜了一匹好马呀。”

    小少年问道：“叔公是觉得它要死了吗？”

    叔公说道：“不是觉得，是它就是死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它明明就还活着，说的好像叔公亲眼见过它死了似的。

    小少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要不咱俩打个赌？”

    另一边，俞婉施针完毕，汤药也煎好了，俞婉将药汁做成了药丸，混在饲料中让马吃了进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那匹瘫痪了半日的汗血马竟然慢吞吞地站起来了！

    “叔公你看！它站起来了！它好了！它真的好了！”小少年激动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

    他赌赢了。

    帮他赢了叔公一幅前朝名家字画的人竟然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姑。

    他忽然对那小村姑有点兴致了。

    茶水洒了叔公满身，叔公却仿佛浑然没有知觉似的，定定地望着马房中的村姑，一脸茫然：“不应该呀……她是哪里来的……”

    ……

    汗血马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不少围观的客人，当这匹瘫痪的马真真正正站起来的一霎，整个马房都沸腾了。

    “姑娘你真是活菩萨！”不是那么多人看着，驿卒都想给俞婉跪下了！

    王驿使也震惊坏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村姑，医术竟然这么好。

    “王驿使可还说话算话？”俞婉看向王驿使。

    王驿使清了清嗓子：“自然算话，诊金我一会儿拿给你，你们的东西……说了只放三个的，你自己去拿一个回来吧。”

    俞婉拍拍汗血马的马背，转过身去了。

    她有一个包袱、一个大坛子并两个小坛子，包袱里装着冻伤药与棉衣，大坛子里是烙好的大饼，两个小坛子则分别装着酱菜与炸肉丸。

    俞婉想了想，拿起右边的小坛子，把肉丸一粒粒地拿出来，塞进装大饼的坛子里，坛颈还有些空隙，肉丸装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却是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了。

    “够吃了。”俞峰说。

    俞婉点点头，她可是做了一百多个呢。

    “过来摁手印。”王驿使对俞婉说。

    俞峰看了一眼俞婉明显透着憔悴的脸：“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算了我去吧，你在这儿等我，我摁完手印给你租辆马车回去。”

    租车贵，但这丫头两宿没睡，俞峰怎么想都还是心疼比肉痛多。

    “多谢大哥。”俞婉笑着点点头。

    俞峰去了没多久，果真有一辆马车停在了俞婉身后。

    俞婉起先不确定是不是俞峰给自己租的，可等了半晌也不见马车离开，她才抱着怀里的坛子上去了。

    这车外表看着不起眼，里头却十分精致暖和，还隐约……浮动着一股好闻的香风。

    “租这样的车得不少钱吧？大哥真是下血本了。”

    俞婉在软塌上坐下，柔软而舒适的感觉，让她享受得眼睛都眯上了。

    也不知是自己太困，还是马车太暖，俞婉没一会儿便抱着坛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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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初遇少主

    燕九朝不过是去了趟舒房，回来便发现马车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这倒也不怪没人看着，万叔去定厢房了，车夫去添炭了，护卫又跟着他走了。

    可即便没人看着，燕城少主的马车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胆子闯的。

    里头每一样摆设都刻着燕城城主府的徽记，若换了别人，一掀开帘子，只怕就要被这徽记吓跑。

    但可惜……俞婉不认得。

    俞婉抱着坛子睡得香甜，压根儿不知车上来了人。

    她侧躺着，睫羽纤长如蝶翼，在略有些发红的肌肤上落下一道淡淡的疏影，脸颊不知是冻的，还是被车内的炭火熏的，红扑扑的有些诱人。

    燕九朝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通体的小白团子唰的一声窜了进来！

    不是被俞婉自捕兽笼里救出来的小雪狐，又是谁？

    小雪狐稳住小身形，挡在了俞婉身前的地板上，凶神恶煞地瞪着燕九朝。

    自打燕九朝抢了它两个大肉包子，它一日里便总有那么三四回与燕九朝对着干了。

    不过今日已经闹过四回了，这小东西难道还想闹上第五回？

    燕九朝淡淡威胁道：“让开。”

    小雪狐生气地跺脚！

    不让！

    就不让！

    有本事从宝宝的身上踩过去！

    吧唧。

    燕九朝从小雪狐的身上踩过去了。

    被踩趴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的小雪狐：“……”

    被小东西这么一打岔，燕九朝身上的杀气倒是忽然没这么重了，他神色淡淡地走到榻前，在侧躺的俞婉身边坐下。

    俞婉不仅上了燕少主的马车，睡了燕少主的榻，还裹了燕少主的锦被。

    燕少主畏寒，他的被子全都是用西域极品火蚕锦缝制的，内里填充着最轻薄暖和的火蚕丝，而火蚕无法人工饲养，全赖后天采集，三千只火蚕才能织出一床这样的被子。

    据说所有西域进贡来的火蚕丝，一根不落地送入燕少主的府邸了，便是连当今圣上的嫡亲皇子，都没这份殊荣。

    可眼下这床大历朝独一无人的被子，却裹在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上了。

    燕九朝危险地看了她一眼：“胆子不小，上官艳派你来的？”

    俞婉正睡得香甜，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燕九朝冷冷地哼了一声，探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抓向了她的脖子。

    这么细的脖子，想来一拧就断了。

    不能拧不能拧！

    小雪狐一把将自己从地上抠了起来，飞扑去咬燕九朝的手。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将它一屁股摁回地上了。

    原地懵圈的小雪狐：“……”

    燕九朝的手落在了俞婉的脖子上。

    俞婉从未盖过如此暖和的被子，不知不觉就热了，她动了动身子，一脚踹掉锦被，那一身寒酸又破旧的衣裳原原本本地露了出来。

    燕九朝打算掐死俞婉的手就是一顿。

    俞婉的打扮，说寒酸都抬举她了，燕九朝的身边就没出现过比这更惨不忍睹的人，更别说是上官艳送到他床上的女人。

    就不怕他下不去嘴？

    上官艳他还是了解的，品位没这么不精致。

    所以是自荐枕席？

    燕九朝又想杀死她了！

    小雪狐第三次蹦了过来，捍卫俞婉的小心心可以说是日月可鉴了！

    它蹦到了俞婉的怀里，站在被俞婉捂热的小坛子上，虎视眈眈地瞪着燕九朝，后腿猛一用力！

    噔！

    坛盖被它蹬掉了。

    本该如离弦的箭矢一样飞扑出去的它，爪爪一滑，面朝下，吧唧砸在了坛子上！

    又、又懵圈了……

    坛盖滑落后，一股浓郁的肉香自坛子里飘了出来。

    数日食欲不振的燕九朝，肚子忽然咕咕一叫。

    一粒肉丸自坛子里滚了出来，挂在坛口，似掉不掉，那颜色说不上有多好，做工也不算精致，可它就是香。

    燕九朝冰凉的指尖捏起那枚肉丸，淡淡地咬了一口。

    燕九朝一愣，下一秒，他将整个丸子都塞进了嘴里。

    丸子很快吃完了，燕九朝又拿了另一个。

    这个吃得更快了。

    一刻钟后，燕九朝已经将坛子抢过来了，左手抱着坛子，右手捏着丸子，一个个往嘴里送，腮帮子都吃得鼓了起来。

    半坛肉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见了底。

    半碗米饭都塞不下的燕少主，破天荒地没有吃饱。

    他看向了一旁的俞婉。

    不知想到什么，他拿起俞婉微微发亮的指尖，无比淡定地含住。

    ……

    另一边，万叔去定厢房了，本以为年关将至，往来客多，会很难定到上房，谁料一去便定上了。

    定上了就好啊，省得又闹出什么不快，别人不快不打紧，少主不快可是会变天的。

    万叔定好上房后，又把吩咐驿站炒了几个爽口小菜，少主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他寻思着是不是荤腥摆多了，该换几样清淡的。

    譬如肉丸肉片什么的，就绝对不要上桌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去车上叫少主。

    哪知刚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燕九朝将俞婉指尖含住的一幕。

    他当即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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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一巴掌呼飞

    俞婉许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舒服到她竟然开始做梦了，这可真是稀奇事。

    只不过，她的梦有些奇怪。

    她梦见自己躺在软绵绵的沙滩上，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却突然不知打哪儿跑来了一只小野猪，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抽了半天抽不出来，于是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将那小野猪呼飞了……

    幽暗的马车内，半透明的薄纱遮了夜明珠清润的光辉。

    气氛冰冷到极致，连呼吸，都仿佛沁着一丝丝寒气。

    燕九朝坐在凌乱不堪的软塌上，额头顶着一个大包，右脸残留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面色铁青。

    万叔陪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谁能料到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被人碰过的燕城少主，竟被一个小村姑给……

    “咳！”万叔用拳头掩了掩嘴，低声道，“谁让你轻薄人家的？”

    王妃送来那么多女人你不要，非得轻薄一个村姑，少主你这口味，是不是有些重啊……

    当然这不是最惊讶的，最惊的是少主怎么没杀了她呀……

    燕九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旁的小雪狐抱住散发着肉香的小坛坛，口水横流地睡着了。

    燕九朝使坏地将它捏起来，三下两下摇醒了！

    小雪狐顶着头顶翘着的一小撮毛毛，睡意惺忪地睁开眼，一脸懵圈。

    燕少主：“不许睡。”

    小雪狐：宝宝要睡！

    一人一狐杠上了。

    万叔生怕下个被波及的人是自己，赶忙站起身，对燕九朝道：“我看外边儿雪停了，能赶路了，不如早些入京吧。”

    真正原因是少主这副尊荣再出去见人不合适，有损他高高在上的形象，还是乖乖在马车里养着吧！

    万叔去退了上房，把吩咐厨房做的菜也结了账，挑了几样清淡别致的带走。

    望着调头离开驿站的马车，阁楼上的叔公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叔公你怎么了？”小少年方才去看那匹被小村姑治好的汗血马了，一回屋便瞧见自家叔公望着夜色发呆。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个可怕的人所带来的暗影才仿佛终于从他头顶散去，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该死的没死，该留的没留……怎么会这样？”

    “叔公你说什么呀？”小少年没听懂。

    “啊，没什么。”叔公回过神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少年一眼，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眼神，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叔公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小少年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太久没见你了……”叔公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我不是一直都和叔公在一起吗？”小少年没注意到叔公的异样。

    他爹娘死得早，是叔公把他养大的，叔公上哪儿，他就上哪儿，连叔公回京复职他也跟着！

    “还想住上房吗？”叔公岔开了话题。

    小少年瞬间将叔公的古怪抛诸脑后了，抱着胳膊，点头如捣蒜道：“想啊，这间屋子太冷了！我都要发抖了！等等，我们可以住上房了？方才不是说不可以的吗？”

    “现在可以了。”叔公说。

    “为什么啊？”小少年问。

    叔公笑笑，摸了摸他稚嫩的小脑袋，却没再回答他了。

    ……

    俞婉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睁眼先是看到一盏昏黄的马灯，随后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清了自己的状况，她竟然躺在一辆比先前破烂了不知多少倍的马车里，俞峰打着瞌睡坐在一旁，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她纳闷了。

    怎么睡个觉，马车还换了？

    她撑着坐起来。

    嘎吱——

    身下年久失修的板子响动了。

    “阿嚏！”

    车内太冷，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俞峰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眸，转头看向她：“你醒了？”

    “嗯。”俞婉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大哥，咱们的马车怎么换了？”

    俞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不是马车换了，是你方才上错车了！”

    俞峰随王驿使办完事，租了一辆马车回到大院儿时，却发现俞婉不见了，他里里外外地找啊，几乎把驿站给翻过来，愣是不见她踪影。

    “别是被拐子拐跑了吧？”

    驿卒一句话，把俞峰吓得脸都白了。

    驿站人来人往，鱼目混珠，妹妹可别真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他打算报官之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他在可是在找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村姑？

    他才得知自家妹妹跑人家马车上睡着了。

    “我在马车外，怎么叫你都不醒。”

    中年男人于是让王驿使寻了两个仆妇，将俞婉抬回了他租来的马车上。

    俞峰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见王驿使待那辆马车上的人比待镇北将军府的人还恭敬，就不难猜出对方的来头比将军府还大了。

    “难得人家没计较。”俞峰说着，瞅了俞婉一眼，“你还把人家的被子拽下来了！”

    “嗯？”俞婉先是一愣，随后发现自己身上果真裹着一床又轻又薄的被子。

    俞峰简直没脸去回忆当时的状况，仆妇扯得满头大汗，却死活从她手里扯不下来，中年男人都笑了。

    最后，中年男人让妹妹把这床被子带走了。

    妹妹当场把被子往身上一卷——

    你说你都睡死了，还知道卷被子……

    俞峰真是：“……”

    “大哥我的坛子呢？”俞婉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坛子了。

    俞峰想了想道：“约莫是落在人家车上了吧，我当时给忘了。”

    俞婉扼腕：“坛子里还有一半炸肉丸呢，本打算今晚和你们一起开个荤的……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俞峰捂住心口，劫后余生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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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他的未婚妻

    马车比牛车快，入夜时分便抵达了村口。

    别说在一个贫困的小村里，便是在镇上，马车都是十分稀罕与贵重的东西，即便这是一辆简陋得难以形容的马车，都把村民看得一阵羡慕。

    “哎呀，那是小峰和阿婉吧？他俩坐马车回来的啊？”一个姓何的婶子听到车轱辘的声音，端着吃了一半的饭碗出来看热闹了。

    隔壁的许大娘也好奇地走了出来，一手抱着两岁的小孙子，一手抓着热气腾腾的红薯，边啃边道：“老俞家有出息了呀，都坐上马车了。”

    何婶子扒了一口糙米饭：“老俞家是不是又在做啥好菜了？香死个人了。”

    最近老俞家时常飘出肉香，他们隔了半个村子都能闻到。

    自打俞三郎被征走，俞大郎又摔断腿后，俞家的日子就一落千丈了，谁也没料到他们都咸鱼成这样了，竟然还给翻身了。

    当然，眼下说翻身尚且为时过早，俞家连给大伯治腿的诊金都没赚到，可在旁人眼里，能吃上肉就已经是算是脱贫了。

    “哎。”何婶子冲许大娘使了个眼色，“她家咋不吃肉了？”

    过去两年，全村就属赵家最能吃肉。

    恰巧此时，张婶端着一盆洗澡水出来，闻言，仿佛故意说给谁听似的，扯着嗓门儿道：“猪都没了，上哪儿吃肉？”

    何婶子与许大娘笑作一团。

    不远处的赵家，正在用鸡蛋滚脸上淤青的赵氏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气得好不容易才消了三分之一的脸，又唰唰唰地肿起来了。

    “我推（呸）！”被姜氏打掉了一颗大门牙的赵氏，豁风地啐道，“敢看老娘的笑话！好啊，都给老娘等着！等阿恒中了举子老爷，有你们后悔的！”

    至于俞家人，居然把她打成这样，还讹了她一头猪！

    等阿恒回来，她要休了那死丫头！

    ……

    赵家的动静，俞婉自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她又不是原主，能不能与赵恒成亲她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挣钱，让家里不再缺衣少食，让大伯能上京治腿。

    兄妹二人还没走进老宅，便已听到了小铁蛋叽叽喳喳以及小闺女时不时咿呀两句的声音。

    “蓁蓁比从前爱说话了。”俞峰感慨道，虽依旧说得不大好，可到底爱张嘴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两家重修旧好之后？

    其实就算两家又在一块儿走动了，真正陪着妹妹疯闹的人也还是只有小铁蛋而已。

    可妹妹就是更开心了。

    他们……他们也是。

    “阿姐！”小铁蛋发现了俞婉，旋风一般地扑过来，将俞婉撞了个满怀，不大明显地撒了个娇，才羞答答地看着俞峰道，“大哥。”

    小闺女也朝这边崴过来：“阿姐……大……”

    嘭！

    摔倒了。

    俞峰忙将妹妹抱起来，与俞婉、小铁蛋一块儿进了屋。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卤肉香气，兄妹四人瞬间有些饥肠辘辘。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俞松抱着几根干柴从后门走进来。

    他们天不亮便出发了，买东西没耽搁多久，驿站又算不得太远，满打满算下午也该回了。

    俞峰帮着弟弟把柴火放进炭盆：“有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啊？”俞松问，“不会又让人欺负了吧？”

    “瞎说什么呢？”俞峰瞪了弟弟一眼，心里却明白，弟弟猜的没错，今天还真差点让人欺负了，不过结局有些让人啼笑皆非就是了。

    “你笑什么？”俞松皱眉，不待哥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俞峰进屋后放在椅子上的锦被上，“你们买棉被了？”

    “咳。”俞峰不好说是俞婉死皮赖脸打人家车上拽下来的，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

    “阿娘呢？”俞婉问小铁蛋。

    小铁蛋挺起了小胸脯道：“在屋里和大伯母数钱！”

    原来，今日白小姐来过了，她是来试吃大伯的卤菜的，大伯做了一道酱香卤鸭、一份卤肉拼盘、一碗卤藕与豆干并一锅胡萝卜焖卤羊肉。

    大伯做的菜，不仅味道好，卖相也好，白小姐十分满意，当即把尝过的菜式全部定下了，并且预付了一半的酬金，寿宴过后再付另一半。

    只不过，如今菜价都在疯涨，谁知道三天后会涨成什么样，除去成本，他们真正到手的银子怕是不到一两。

    但也没关系，寿宴上客人众多，他们若能借此机会将名声打出去，今后的生意就会越来越红火了。

    大伯母与姜氏数完白小姐下的定金，手挽着手，面色红润地出了屋子。

    俞婉却已经开始琢磨上哪儿预定三天后的食材了。

    ……

    长巷幽幽，大雪纷飞。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府邸前。

    府邸大门的牌匾上，用崭新的金漆写着大大的“颜府”。

    “小姐，到了。”中年仆妇下了马车，为车内的少女掀开帘子，“下雪了，小姐仔细脚下。”

    颜如玉一手揣着暖炉，一手扶在中年仆妇的胳膊上，踩着精致的木凳下了车。

    她望了一眼翻修一新的府邸，轻轻地说道：“三年了，终于回家了。”

    中年仆妇擦了擦发红的眼眶：“是啊，终于回家了！”

    “我的儿！”

    一个穿着淡紫色鹤氅的贵妇，在丫鬟的搀扶下，激动又颤抖地走了出来。

    颜如玉见了她，眼圈当即一红，盈盈拜下身去：“娘！”

    颜夫人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哽咽地说道：“快别行礼了，让娘好好看看你！”

    颜如玉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她本就生得极美，此番一落泪，真是把人的心都要揉碎了。

    “你瘦了，这几年让你吃苦了。”颜夫人摸着她的脸道。

    “女儿不孝，没能早早回来，让爹娘受苦了。”颜如玉含泪摇头。

    颜家出事，前些日子才平反，就这座府邸都是平反后才有人过来修葺的，颜夫人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可一想到今后的荣耀，又觉得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颜夫人扬眉吐气地说道：“我儿生下了燕少主的骨肉，今后便是大历朝最尊贵的夫人，娘已经将帖子送出去了，三天后就是你的接风宴，娘会让整个京城的人知道，颜家的千金回来了……燕少主的未婚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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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筹备寿宴

    夜里睡觉，一家三口盖上了俞婉新买（拽）回来的被子，这被子轻薄得很，俞婉担心不够暖，又在上头加盖了一床自家的厚棉被。

    结果睡到半夜，一家三口齐齐热成蒸虾，褥子都湿透了……

    早饭是昨晚吃剩的白面馒头与卤菜，热热就能吃了。

    锅里蒸着馒头卤菜的空档，俞婉去了一趟猪圈。

    猪圈没养猪了，里头被俞婉打扫得很干净，如今用来养鸡。

    为了给野鸡保暖，俞婉将外围用棉布围住了，虽不如墙壁保暖，可比起风餐露宿已是好了许多，而且俞婉还在鸡笼边烧了火盆。

    野鸡被放在不同的鸡笼里。

    俞婉一个个地摸过去，摸到第三个时，素手一顿：“你又没下蛋？”

    昨天就没下。

    “阿婉。”俞峰叩响了灶屋的后门，他是来带俞婉去镇上买菜的，想到小铁蛋与三婶还睡着，不便吵醒他们，于是他绕来了后门。

    俞婉给俞峰开了门。

    俞峰看到她手中的两枚鸡蛋，说道：“收鸡蛋呢？”

    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俞婉直哆嗦，她忙将俞峰迎了进来，合上后门道：“有只鸡不下蛋了，我在想，要不等会儿拿到镇上卖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话音刚落，鸡笼里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咯咯哒！

    俞峰跑过去一瞧：“咦？下蛋了。”

    ……

    俞婉蘸着卤汁吃掉一个白面馒头后，与俞峰一道上路了。

    他们照旧去栓子家租牛车，不巧的是牛车坏了，二人只得步行。

    俞婉走惯了，倒是不觉得远，况且走去还可以省钱。

    别看他们如今顿顿都能吃上肉了，可那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做卤肉生意的，除去食材与盐巴等佐料的高昂成本，真正到手的银子不多。

    而他们需要凑齐一百两诊金，真真是还有万壑千峰的距离。

    不过只要努力，俞婉就相信他们总有一天能够赚到。

    “素菜不用买，我已经和乡亲们说了，到时候去他们田里摘，就按集市上的价。”半路上，俞峰顶着猎猎如刀的冷风说。

    俞婉点头，素菜所占的比重不大，去市场预定未必容易定到，能找乡亲们买再好不过了，况且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同样的价钱，让乡亲们赚不是更好？

    至于荤菜，那就必须上市场采购了。

    二人最先去了当初俞婉卖过活鱼与冬笋的市场。

    “五花肉怎么卖？”俞婉指着一条漂亮的长五花问道。

    摊主道：“二十文一斤。”

    俞婉顿了顿：“这么贵？昨天不都才十八吗？”

    摊主剁了一个猪蹄道：“你明天来就二十二了！一天一个价，年关都这样，你们就算去别家问，也没更低的价。”

    俞婉起先不信，拉着俞峰在市场转了一整圈，但确如摊主所说，没有更低的：“大哥，镇上还有别的市场吗？”

    “有，还有一个。”

    兄妹二人去了另一个市场，可令人扼腕的是，这个市场因更临近北镇口，价钱反比先前的更贵一些。

    “我们还要买盐，食材上成本太高，会亏本的。”虽说俞婉没打算赚多少，可不代表她想做赔本生意。

    俞峰想了想，说道：“西头村有个集市，听说那儿的菜便宜，就是太远了。”

    天空飘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二人在风雪中徒步了十多里才总算抵达西头村的集市。

    俞婉的耳朵都冻红了，手也僵了，脸也麻木了，就连开口说句话都不利索了。

    然而悲催的是，这儿的菜半点也不便宜啊……

    “你们怎么在这里？”一辆马车停在了俞婉身边，车帘被掀开，白棠朝兄妹二人看了过来。

    俞婉吃力地说道：“我、们、来、买、菜。”

    “买什么菜跑这么远？市场上没有吗？”白棠问。

    “买、白、老、爷、寿、宴、上、的、菜。”俞婉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她想说的这么慢，实在是腮帮子僵得透透的了。

    白棠杏眼圆瞪道：“我昨天没说清楚吗？食材我来买呀，你们只用跟过去做便是了！”

    听到这里，就连素来淡定的俞婉都不禁愣住了，白小姐可是承诺了五两银子啊，难道不是让他们自备食材的意思？他们只过去做一一天卤菜，就能净挣这么多？！

    这什么败家千金啊……

    白棠见俞婉说话都不利索了，心知她冻坏了，叹息一声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俞峰不便入内，只与车夫一道坐在外头，但白棠给了他一层厚厚的羊绒毯，他裹在身上，只觉如同火烧了一般。

    马车停在村口。

    已经回暖的俞婉真诚地道了谢。

    白棠摆摆手，说道：“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俞婉客气道：“镇上不远，我们自己可以过去。”

    白棠挑眉：“谁说我家在镇上了？”

    ……

    午后，雪下得越发大了，屋外风雪交加，暖阁中却暖如暮春。

    红罗炭烧得火旺。

    颜夫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袄，可半分不觉得寒冷。

    她面前，厨房的杜管事正在请她示下：“……鹿肉定好了，您看新鲜的驴肉是不是也备些，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用它来招待贵客，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这价钱嘛……”

    杜管事说着，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色。

    颜夫人摸着怀中慵懒的白猫，冷哼一声道：“咱们将军府如今像是缺钱的人吗？什么东西好，怎么待客周到，你只管去办，不必事事来询问我，你只用记得，王妃与燕少主也是要来赴宴的，切莫把他们怠慢了！”

    杜管事虎躯一震：“是！夫人！”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

    颜夫人怀中的白猫受到惊吓，喵的一声跳走了。

    颜夫人眉心就是一蹙：“谁这么大胆子，竟在府中擂鼓？不知道小姐赶了这么久的路，正在歇息吗？你去，把那不要命的奴才打出去！”

    杜管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是咱们府的，是隔壁的白府，听说他家老爷要做寿了，特地从外头请了戏班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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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葱油大饼

    子时刚过，白家的马车就来了。

    前来接他们的是白府的一名管事，姓丁，年纪与大伯差不多。

    原计划是大伯与俞婉、俞峰前去，可小铁蛋突然醒了，一把抱住俞婉，哭巴巴地要跟着一块儿去。

    “阿姐是去做事的，不是去玩的。”何况这也不像在集市卖东西，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小铁蛋抱着俞婉不撒手。

    俞松走了出来，轻咳一声道：“铁蛋长这么大还没上过京城呢，让他去吧，大不了我看着他总行了吧？”

    俞婉与俞峰的眼刀子嗖嗖嗖地飞了过来，你是自己也想去吧？！

    小铁蛋这娇没撒到俞婉，反把大伯弄心软了。

    带个孩子原也不是大事，乡下帮厨做席面，几乎都会带上自家孩子，可城里不一样——

    大伯看向丁管事。

    丁管事大方地说道：“无妨，有人看着就行。”

    于是俞松与小铁蛋成功地赖上马车了。

    除大伯外，几人都是头一回进京，起先还有些兴奋，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可就连莲花镇都没过，便齐齐靠在马车里睡着了。

    等他们被白管事叫醒时，竟然已经进白府了。

    此时天还没亮。

    “快点快点！丁叔！”

    俞婉刚下马车，便有个模样周正的青年男子领着三个挑着扁担的菜贩子打面前急匆匆地走过。

    青年与丁管事打了招呼，丁管事淡淡地嗯了一声，摆手让他去了。

    青年与菜贩子进了右前方临时搭建的竹棚，那里主要是放置食材与工具，再往东走十来步便是厨房。

    厨房很大，前后两个院子，后院有一口水井，厨房内一共有九个灶台，围着墙面的五个，中间的四个，其中八个都已经有人了。

    丁管事将俞婉一行人领到最里头的灶台前，缓缓说道：“一个灶台只有一口锅，如果不够用的话，竹棚还有小炉子。我一会儿让人把早饭送过来，今天就辛苦你们了。”

    这位管事待方才打招呼的青年可是不大搭理的，约莫是白棠打过招呼，他才待俞婉一行人如此客气。

    大伯道了谢。

    丁管事给了大伯一个领东西用的对牌：“小姐在花厅，今日客人多，她大概没功夫到厨房这边来，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只管让竹棚的下人去找我。”

    俞松就嘀咕道：“这么大的白府，还要她亲自张罗啊？”

    丁管事笑道：“小姐也是一片孝心。”

    俞松：“哦。”

    有些事，俞松不晓得，俞峰却是听过的。

    白小姐是白老爷与先夫人的嫡女，先夫人嫁给白老爷十年才生了这么个女儿，之后未再有生养，白小姐五岁那年，先夫人去世了。

    一年后白老爷续了弦，继夫人替白老爷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传言白小姐与继母的关系不大融洽。

    白小姐不愿让白家的家产落入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中，换做旁人自然没法儿这么干，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可架不住继夫人出身低，处处都被去世的先夫人压制得死死的。

    “白小姐的外公在朝中做过官。”至于什么官，俞峰就不知道了。

    丁管事离开没多久，便有下人送了早饭过来，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与小米粥，配了咸菜、咸蛋、与一盘腊肉炒白菜。

    小铁蛋的口水哗啦啦的。

    大伯剥了个咸蛋给他。

    俞婉分了半碗小米粥与半个馒头给他。

    小铁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吃过之后，便乖乖地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不吵也不闹，乖极了。

    俞松起先还牢牢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小铁蛋比他还坐得住，他轻咳一声，转身去给家人帮忙了。

    今日来做菜的，有白府的厨子，也有白玉楼的，双方都是白家人，唯独俞婉一家是空降的。

    “听说是小姐亲自去乡下请的。”

    “小姐真是胡闹，老爷的寿宴怎么能用乡下的厨子？”

    众人纷纷摇头，俨然并不相信几个乡下人能做出什么可口的菜肴来。

    俞峰与俞婉去竹棚领了食材，其中有几十只鲜活的鸭子。

    鸭要现宰。

    这种活儿从前都是俞峰的，可自打俞婉来了之后，俞峰的刀工就被狠狠地嫌弃了。

    俞婉拎着鸭去了后院。

    天渐渐亮了。

    熹微的晨光下，少女拎着刀挥汗如雨，鸭毛被寒风吹了一地。

    另一边的颜府，颜如玉睡到天明才起。

    屋子里暖烘烘的，十二名丫鬟鱼贯而入，捧着精致的洗漱用具，以及八套供她挑选的头面与衣裙。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她精心打扮了许久，挑了一条湖蓝色束腰长裙、一件素白兔毛琵琶襟短袄，白玉般娇嫩的耳垂上坠着一对细银丝羊脂美玉耳坠。

    少女清雅，楚楚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颜夫人一进屋，便看见了宛如从壁画上走下来的仙女一般的女儿，她整个人都被惊艳了。

    她激动地拉住女儿的手：“我的儿，燕少主见了你，这辈子就再也看不见别的女人了！”

    今天也是俞婉的大日子。

    机会难得，她要帮大伯把菜做好，把名声打出去，以后订单多到飞起，她就再也不愁没钱吃饭和治病了。

    所有鸭都被处理干净，她身上沾了血，形容有些狼狈，可她顾不上这些，赶忙又去切水萝卜与红薯泥。

    一份精致的菜肴，除了口感外，装盘也十分重要。

    她切得极好，白色花瓣，紫色花边，黄色花蕊，花瓣上还有水滴，层层叠叠，娇艳欲滴，不像是用食材堆砌的，倒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阿姐。”

    小铁蛋委屈巴巴地走过来了。

    俞婉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铁蛋点点头。

    最近食量变大了，总是没一会儿就饿。

    眼下未到饭点，锅里有肉可是没熟透。

    幸亏俞婉早有准备：“我带了葱油饼，找个炉子给你热一下。”

    俞婉去竹棚领了小炉子，在后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生了炉子，架上小釜，倒了一勺油，把三个又大又圆的葱油饼放进去，油炸香葱的香气跐溜一下冒了出来。

    小铁蛋自觉地搬了小板凳来。

    葱油饼热好后，俞婉把明火灭了，只留一丝木炭的余温继续烘烤釜底。

    “阿姐你去忙吧，我自己吃！”小铁蛋懂事地说。

    “好。”俞婉去做事了。

    小铁蛋留下来吃饼。

    这是羊肉胡萝卜馅儿葱油饼，俞婉亲手做的，闻起来香，吃起来嘛……

    “我是个不挑食的好弟弟！”小铁蛋拍着小胸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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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少主来了

    燕九朝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他入京后哪儿也没去，一门心思窝在府里，直到今早，才被万叔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燕九朝一脸烦躁。

    万叔苦口婆心道：“原本王妃的意思是，你们去一个就好了，少主若是不想去，她去也行，毕竟还没成亲，这就算是给颜府面子了，可王妃那头突然有急事……”

    “不会很久的，少主去露个面便走。”

    “你都把人家给睡了，去看一眼怎么了？”

    “嗯。”

    也不知哪句话触动了燕九朝，他竟然好脾气地答应了。

    省下一大波口水的万叔生怕这位小祖宗反悔，闪电般地窜出去，让人备了车。

    为迎接燕少主的到来，颜府亦是做足了准备。

    “听说燕少主的口味很挑剔，玉儿特地从庐城请了一位大厨，是个能干的厨娘，她做的菜，就没谁不赞不绝口的。”颜夫人望着聚在暖阁里的夫人千金们说。

    “庐城？可是杜娘子？”一位去过庐城的夫人说。

    颜夫人眉开眼笑：“王夫人也听说过杜娘子？”

    “何止听过？为了尝她一口菜，我还特地去过，只可惜，她每日只接待三位客人，还不接受预订，想做谁的生意全凭眼缘，我没这福气啊。”工部侍郎家的王夫人叹息着说。

    真论身份，工部侍郎乃正四品大员，颜丛铭只是区区从五品，王夫人不该待颜夫人如此谄媚的，可谁让颜府出了个板上钉钉的少主夫人呢？

    工部侍郎给燕少主提鞋都没机会的。

    “颜小姐竟是把她给请来了吗？这可了不得了，当年连荣王都出动了，也没能把杜娘子请回家中呢。”若说方才奉承，眼下这番话就是发自肺腑了。

    那位庐城杜娘子，确实心高气傲，连王府厨娘的身份都瞧不上，也不知颜小姐是怎么把她请出庐城的。

    颜夫人却跳过这一茬，将重点从杜娘子身上巧妙转移了：“大家尝尝这道酿冬笋，味道如何？”

    夫人千金们拿起筷子，尝了一点碟子里的酿冬笋，所有人的表情都惊呆了。

    酸辣可口，清凉解腻，适才吃多了点心，眼下尝一口酿酸笋，简直是舒服到骨子里去了。

    “杜娘子的手艺，名不虚传呐！”王夫人由衷地感慨。

    颜夫人拉了拉女儿的手，笑意颇深道：“这不是杜娘子的手艺，是玉儿的。”

    “什么？令千金的？”

    几位夫人不约而同地惊出了声。

    颜如玉矜持一笑。

    颜夫人笑道：“来京城的路上，玉儿与杜娘子学了几道菜，今日献丑，让诸位夫人小姐见笑了。”

    众人愕然，这还叫献丑？那他们家的厨子简直可以悬梁自尽了！

    况且她学了没几天，就已有了这等出神入化的手艺，哪怕在心里瞧不起颜如玉婚前失节的人此时也忍不住要夸她一句冰雪聪明了。

    颜夫人得意地笑了，她女儿从小到大比家里的几个哥哥还要聪明，书念得比哥哥们好不说，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术箭术出类拔萃，区区一门厨艺算什么！不是投了女儿身，她王侯将相也是做得的！

    一个丫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声禀报道：“夫人，燕少主的马车过来了！”

    颜夫人眼睛一亮：“快去通知杜娘子！”

    ……

    燕九朝的马车的确过来了，却并未驶入颜府，马车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吧唧吧唧的声音，他古怪地掀开帘子，一股酥炸葱油与羊肉的香气狠狠地扑了过来。

    他的眸光就是一顿。

    “停车。”

    马车停下了。

    车内的俊美长随十分有眼力劲地下了马车，伏首跪在地上。

    燕九朝踩着他的背走下来，走进两座府邸之间的巷子，他面向香气飘来的那堵高墙，定定地凝视了三秒，开口道：“梯子。”

    随行的护卫唰的不见了！

    随行的护卫又唰的回来了！

    手中多了两把梯子，一把架在墙外，一把架在墙内。

    梯子的角度倾斜得极好，不用扶着也能如履平地。

    燕九朝神色从容地走了上去。

    冷风拂起他衣袖，他一步一步，神色孤冷。

    明明是在翻人家的墙，却偏偏走出了一股登基大典的气场！

    小铁蛋一手抓着自己从厨房拿来的大葱，一手抓着阿姐做的葱油饼，吃得无比投入，忽然不知身后多了一把梯子，梯子上走下一个男人，男人来到他的身后。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铁蛋，用高贵的脚尖戳了戳他屁股蹲儿。

    小铁蛋睁大眼回过头来。

    燕九朝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小铁蛋张大了小嘴巴。

    怎么会有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呐……

    比阿娘和阿姐还要好看了……

    “要吃吗？”小铁蛋愣愣地把手里的半个葱油饼递过去。

    在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抢饼方式的燕少主：“……”

    ……

    开席的时辰到了，所有人手脚并用地忙碌了起来，就连俞松都忙得脚不沾地了，没人溜达到后院这处僻静的角落来。

    “好了，热了，你吃吧。”

    小铁蛋不仅十分热心地邀请这位俊美哥哥与自己一同分享阿姐做的大饼，还贴心地生了火，把釜里两个没动过但已凉了大半的葱油饼里里外外热了一遍。

    燕少主用筷子，斯文地夹起一个葱油饼。

    “要配大葱才好吃哦。”

    “本少主才不吃这种东西！”

    一刻钟后，拖着满满三大车贺礼的万叔总算追上自家主子了，可马车里竟然已经没有人了！

    他赶忙踩着梯子上了墙。

    他遥遥一望。

    就见自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少主，此时正像一个贫苦老农似的，和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孩子蹲在一起，一大一小并排蹲在炉子前，左手抓着一个比脸盘子还大的葱油饼，右手拿着一根比手指还粗的大葱。

    “搂（lōu）它！”小铁蛋说。

    “造它！”燕少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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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当众羞辱

    深冬的夜，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辆急匆匆的马车停在了国子监前。

    国子监的大门已被踏破，鲜血溅满墙壁，门槛上伏着一具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尸体。

    高远跳下马车，扑鼻而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让他抑制不住地一阵干呕。

    “福生……福生……福生！”他蹲下身，摇晃着门槛上的尸体，可惜尸体早已僵透了。

    他面色苍白地站起身，踉跄着进了血流成河的国子监。

    “冯旭！”

    “阿佑！”

    “顾昌！”

    他一个个学生地叫过去，然而再也没人能给他回应了。

    一道闪电劈上血气弥漫的大殿，他看见了立在大殿台阶之上的男人。

    男人一袭玄衣，长身而立，眼神冰冷得几乎要与这寒夜融为一体。

    男人朝他投来看来一霎，高远感觉自己看见了暗夜的修罗。

    高远惊恐又愤怒地说道：“是你……是你……杀了他们……你……你把他们全杀了？”

    男人的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本王再问你一次，本王的儿子在哪里？”

    高远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全都不知情！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男人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知情？”

    高远浑身僵硬。

    “叔公！”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年仅十七的少年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高远的眸光就是一颤：“谁让你来的！还不快回去！”

    “嗤~”男人冷冷地笑了。

    “叔公。”少年来到高远身边，看了那不可一世的男人一眼，眉头一皱道，“我认得你！你就是之前在驿站抢了我们上房的人！”

    “快回去！”高远低声呵斥。

    “我才不回去！”少年拔出了宝剑，虎视眈眈地看向男人，“你敢动我叔公一根头发，我现在就杀了你！”

    男人听了他威胁的话，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高祭酒，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本王数到三，你若还是不说出本王儿子的下落，我就杀你的小侄孙。”

    “你敢！”少年大喝。

    “一。”

    高远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二。”

    高远掐紧了自己的手指。

    “三。”

    “我说——”高远咆哮。

    “晚了。”

    男人冰凉的话音一落，一柄长剑刺穿了少年的心口……

    “祁麟——”高远失声大叫，一把坐起身来！

    坐在床沿上的小少年，古怪地看着他：“我在这儿啊，叔公您怎么了？”

    高远看了看熟悉的屋子，又看看面前的少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额头上的冷汗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祁麟好奇地问。

    高远移开目光道：“……忘了。”

    “哦。”祁麟表示理解，毕竟他也是一睁眼就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了，“对了，叔公，您官复原职的旨意下来了，即日起，您又是国子监祭酒了！诶？叔公，您怎么不高兴啊？”

    高远没回答他的话，又抹了一把额头上止都止不住的冷汗，紧紧地抓住他胳膊道：“麟儿，你答应叔公一件事，今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不要去招惹一个人。”

    “谁呀？”

    “燕九朝。”

    ……

    白府后院，两个沉甸甸的羊肉胡萝卜馅儿葱油大饼一点不剩地进了燕九朝的肚子。

    燕少主吃饱喝足，心情有些不错。

    他看向一旁的小家伙，少有地张了张金口。

    “我叫铁蛋！”

    燕少主闭了嘴。

    很快，再次一动。

    “我住莲花村！”

    燕少主再次闭了嘴。

    第三次又动。

    “葱油饼是我阿姐做的！”

    话痨的最高境界，不仅说自己的话，还要说别人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

    燕少主郁闷地看了小铁蛋一眼。

    小铁蛋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讪讪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插嘴了。”

    燕少主：不说了！

    燕九朝衣袂一动，神色淡淡地踩着梯子过去了。

    他不要脸，万叔还是要的，万叔一直恪守底线，站在墙这边，待到他过来，才忧心忡忡地追上去：“少主，您这回就过分了，您可是堂堂燕城少主，怎么能随便吃一个陌生孩子的东西呢？”

    你认识那孩子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不怕有人借机毒死你吗？

    “确实不能随便吃人家的东西。”燕九朝赞同地说道。

    万叔先是一愣，随即热泪盈眶，努力了这么久，耳根子硬得像石头的少主终于听进去他的劝了！

    燕九朝指了指身后的三车贺礼，对护卫道：“给那小家伙送去。”

    这总不算随便吃了吧！

    他可是拿东西换的。

    瞬间感觉膝盖中了两箭的万叔：“……”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拜访颜府吗？”燕九朝不满地看向万叔。

    哦，您还记得颜府呢？

    可贺礼都让您作没了！空手去是要闹哪样啊？！

    万叔无法，只得先劝燕九朝在马车里待着，他火速回到少主府，手忙脚乱地打包了一堆贺礼过来。

    时间仓促的缘故，三车是凑不齐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小车了。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等他好容易把贺礼拖来，总算可以上颜府时，燕九朝已经抱着一棵大葱睡着了……

    燕九朝最终没能去成颜府。

    万叔自己拖着一车东倒西歪的贺礼，硬着头皮见了颜小姐与颜夫人。

    本以为是燕少主亲自莅临，颜家的阵仗摆得极大，不仅叫来了所有宾客围观，还险些把祖宗牌位都捧上。

    结果……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万叔。

    摊上这么个作天作地的少主，万叔一上午憔悴了十岁，看上去特别不像个位高权重的总管，倒像是园子里打杂的。

    再看他拖来那车贺礼，缺了腿儿的古董花瓶（车里颠簸撞的）、掉了漆的金丝楠木扶椅（拖上车时蹭的）、发了霉的百越霜降柿饼（圣上去年赏的，忘吃也忘扔了）……

    众人：这、这不是来拜访颜家，是来羞辱颜家的吧！

    颜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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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快活的铁蛋

    伴随着最后一道白卤羊肉被呈上饭桌，白府的宴席总算落下帷幕。

    卤菜受欢迎的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尤其那道白卤羊肉，连大伯自己都没料到会如此受欢迎。

    中原人不大习惯羊肉的膻味儿，为去膻，厨子往往会选放更多的香料与酱料，味道较辣的红卤因此成了卤羊肉的首选，大伯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了清淡的白卤。

    结果卤出来的羊肉不腥不膻，十分嫩滑爽口，这是唯一一道连汤汁都没被放过的卤菜。

    余下的卤菜也不差，全都是席面上第一道被抢光的。

    早先不信俞婉一行人能做出什么好菜的厨子们，一个个都觉得脸上烫极了，俞家的菜他们自然也尝了，确实担得起一句美味至极，不怪大小姐不远“千”里把人请来了。

    “甘拜下风啊！”一个白家的老厨子拍着大伯的肩膀，心悦诚服地说。

    “小丫头也能干。”一旁白玉楼的厨子说，他是见过俞婉的，知道她会煮盐，不过白小姐下了封口令，是以这件事并未宣扬出去，他没料到的是这丫头的刀工竟也这么好。

    他的学徒若有这小丫头一半机灵，他出菜的速度都能提快许多。

    当然，两个小伙子也不差，一整日下来，脏活累活任劳任怨，就连最小的小儿子都一直乖乖待在后院，一点儿也没进来嚷嚷。

    几人都累坏了，尤其腿脚不便的大伯，俞婉已经尽量不让他做卤煮之外的事了，可就算是坐在椅子上切菜切一整天，也够难为他一伤号的。

    “小铁蛋呢？”大伯气喘吁吁地问。

    “后院吧。”俞松道。

    兄妹三人去了后院。

    今日忙坏了，都没管这小家伙的饭，他一定饿坏了，一边坐在冷冰冰的炉子前，一边泪汪汪地啃俞婉上午给他留下的几个葱油饼。

    几人愧疚得良心都痛了。

    然而当他们绕过栅栏，来到那个僻静的角落时，本该挂着鼻涕泡泡、又饿又冻、还委屈害怕的小铁蛋，此时正大喇喇地坐在一个不知打哪儿搬来的箱子上。

    那箱子要多精致，有多精致。

    他翘着小二郎腿，一手抓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一手拿着一片肥瘦相宜的肉干，面前的炉子上，葱油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釜奶白浓稠的炖汤。

    小铁蛋一口肉干，一颗葡萄，吃得大快朵颐，不时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浓汤，快活得简直要飞起。

    俞婉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他们担忧了一下午，自责了三秒钟，结果这小家伙过得比个神仙还快活？

    很快，俞婉又发现了小铁蛋身侧的一个个精致又奢华的大箱子。

    比起这些，小铁蛋吃的反季水果、鹿肉干、牛尾汤简直都不算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在俞婉的细问下，小铁蛋老老实实将白日里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小铁蛋的话，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们累死累活地干了一整天，竟然还不如小铁蛋随随便便卖掉两个饼……

    ……

    “啊，还有这等事？”大伯俨然也有些惊讶，京城不是没有行事乖张的小纨绔，可这般胡闹的，生平仅见。

    来时只有几个人，回去却多了几大车。

    “我去问问白府有没有多余的马车租借给我们。”俞峰说。

    大伯点点头。

    俞峰去了竹棚找丁管事，谁料丁管事没找着，反倒碰了一鼻子灰。

    “你说什么？你们要带走三大车东西？谁许你们从白府顺东西了？”白府的家丁狠拍着桌子说。

    早先的家丁不在了，这是个俞峰不认识的。

    俞峰解释道：“不是白府的东西，是我们自己的。”

    “你们自己的？你们来的时候，我怎么没瞧见你们带了那么多东西？”家丁不信俞峰的话，忙不迭地让人将白夫人请来了。

    这位白夫人是白老爷的续弦，比姜氏还小上几岁，可看上去并不如姜氏年轻貌美，不过也算清秀动人就是了。

    白夫人带着一大波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去了厨房。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厨子全都让这架势唬住了。

    “东西呢？”白夫人冷着脸问。

    家丁道：“在后院，夫人请随小的来。”

    白夫人与家丁一道进了后院，来到放置贺礼的地方。

    白夫人一瞧那些上等的黄梨木箱子，眼睛便瞪直了，再看里头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雪莲她家也有，可谁见过这么大的？

    狐狸毛她亦穿得起，但几时穿过云山紫狐的？

    她手头的银子能买下一座牛山，只是借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杀掉其中一头去做牛尾羹。

    这里头一样样、一件件，虽并不是金银珠宝，却是多少金银珠宝都难以买到。

    “夫人，今日宾客众多，他们一定是趁人不备，偷了宾客的贺礼！不是小的发现及时，府里人怕是已经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让他们把东西偷运出府了！”家丁一脸邀功地说。

    家丁蠢，瞧不出贺礼的价值，白夫人却门儿清，以白家的门第，当初若不是走了先夫人娘家的关系，根本买不到这条街上的宅子，就他们结交的客人，怎么可能弄得来这些稀罕东西？

    但……那又怎样？

    她明白真相，就一定要说出真相？

    大伯说道：“我们没偷东西，我们是第一次来白家，你们贺礼放哪儿我们不清楚，再说我们也没擅自离开过厨房。”

    “他们一家都在厨房做菜，我可以作证，没有离开过。”白家的老厨子站出来说。

    白玉楼的厨子也站了出来：“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他们确实没离开过。”

    家丁嗤道：“是吗？连茅房都没上过吗？”

    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俞松指着他鼻子道：“那你用去趟茅房的功夫，给我偷这么多东西来试试啊！”

    “你还敢嚣张！”家丁仗着白夫人给自己撑腰，丝毫没将个乡下厨子放在眼里，抬起一拳头，便朝俞松的脑袋砸了过去。

    他可是练家子，这一拳吃下去，俞松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素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转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俞婉上前一步，一脚踩上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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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当众对质

    家丁当即露出了痛苦万分的表情，他被踩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眼前的一幕，只把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料到家丁会一言不合动手，更没料到家丁竟然没能得手。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俞婉身上。

    他们并不同情白府的家丁，他们相信俞家是清白的，只是这丫头的身手未免也太快了，他们、他们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家丁便已经被她踩在地上，鬼哭狼嚎了……

    “好个胆大包天的野丫头！竟敢在白府为非作歹！”白夫人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

    大伯与俞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还不给我滚开！”白夫人拂袖厉喝。

    白夫人虽出身不高，可到底是堂堂正正的白家主母，俞婉这样要出身没出身、要靠山没靠山的小村姑，她才不会轻易地放在眼里。

    有两下子了不起啊？她就不信了，他们白府这么多护院，还制不住一个野丫头了！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护院找来！”白夫人冷声吩咐一旁的丫鬟。

    丫鬟这才打剧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惊恐地看了俞婉一眼，那双冷漠的眼睛，直让丫鬟的心里打了个突：“夫……夫人……您看要不要……”

    白夫人不耐道：“让你去你就去！废话什么！”

    丫鬟不敢怠慢，迈着小碎步去请护院了。

    护卫来得很快。

    这时，被踩在地上的家丁已经彻底地晕了过去，也不知是俞婉踩的，还是他自己吓的。

    “夫人。”领头的护院朝白夫人拱手行了一礼。

    白夫人的唇角得意一勾，指向俞婉道：“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抓起来！”

    领头的护院看了看俞婉，为难地说道：“夫人，他们是小姐请进府的，小的贸然地抓了他们怕是不妥，可否请问夫人，这位姑娘到底犯了什么事？”

    护院还算是个拧得清的，父子三人暗暗松了口气。

    白夫人却有些不高兴了，白棠请进府的，他们便不敢抓了，他们心里还有没有她这个主母了？

    “你的意思是……本夫人使唤不动你了？”白夫人阴阳怪气地问。

    领头的护院好声好气地说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

    “行了。”白夫人十分“大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你们是职责所在，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她偷了白府的贺礼，还打伤了府上的家丁，你们说……她该不该抓？”

    “这……”领头的护卫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丁，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贺礼，一时间，犹豫不决。

    白夫人的脸子有些挂不住了：“贼都进家里来了，你们不帮着抓贼，白家养你们何用！”

    “白夫人，你要泼脏水的对象是我们，何苦为难贵府护院？”俞婉轻叹一声说。

    “谁泼你们脏水了？”白夫人挺直了腰杆儿问。

    俞婉道：“你一口一个我们是贼，请问我们偷了什么？”

    白夫人道：“当然是这些贺礼了！”

    俞婉不疾不徐道：“白夫人既然一口咬定它们是白家的贺礼，那不如请白夫人把今日的贺礼清单拿过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盘盘，看这些贺礼都是出自哪位宾客之手。”

    白夫人当即噎住了。

    “怎么？白夫人不敢吗？”俞婉云淡风轻地问。

    白夫人的眉心跳了跳，却巧妙地没接俞婉的话：“我说你这丫头是真没见过世面，还是假没见过世面，白府今日一共来了宾客，送了多少贺礼，怕是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那就数三天三夜。”俞婉神色平静地打断她的话，“最好，把衙门里的人也请上，京城的百姓也叫上，让大家做个公证，看看我们究竟有没有偷盗白家的东西。”

    “你……”白夫人噎得脸色都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要查清单，就给你查清单吗？”

    “白夫人不愿意查，那我只好去请白小姐了，这位大哥，劳烦你去白小姐跟前儿带个话，就说这边有事找她。”俞婉最后一句话，是对领头的护院说的。

    白夫人狠狠地朝护院瞪了过去：“你敢去！”

    “他为什么不敢？”

    白棠自人群后走了出来。

    看见白棠的一霎，白夫人的脸色唰的变了。

    “白小姐。”俞婉打了声招呼。

    白棠走到俞婉身边，自随行的丁管事手中拿过一叠清单，对白夫人道：“寿宴的明细都在这儿了，你是不识字我找人给你念呢，还是识字你自己看呢？”

    这话真是好不客气，白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白姐姐，我们没偷东西。”小铁蛋无比上趟地走过来。

    白棠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们。”

    清单都拿来了，真往下闹，白夫人就该颜面扫地了。

    “你执意要维护几个小贼，就继续维护吧！这府里的事儿，我也不管了！”白夫人冷冷地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都散了吧。”白小姐对众人道，不忘吩咐一旁的丁管事，“累了一天都辛苦了，记得替我好生犒赏他们。”

    一听有赏，众人不再惦记看热闹的事，与丁管事一道去了账房。

    白棠愧疚地看了俞家人一眼：“对不住啊，让你们蒙受不白之冤了。”

    俞婉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谁都有胆子为了几个外人与自家人撕破脸的，哪怕对方是素日不睦的继母。

    白棠说道：“好话我今日听得够多了，就别跟我客套来客套去了，时辰不早了，我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

    俞婉弯了弯唇角：“多谢。”

    “你呢？”俞峰问。

    大伯瞪了儿子一眼：“白老爷寿辰，白小姐当然要留下陪自家爹爹过寿了。”

    白小姐少有地露出了一抹女儿家的羞涩笑意。

    “小姐，老爷找您。”白棠正要去安排马车，一个白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

    白棠看向俞婉道：“你们就在这儿等吧，马车很快就到了。”

    俞婉点点头。

    白棠与小厮一道去见白老爷了。

    不多时，果真陆续有几辆马车驶了过来，三辆是用来拉货的，另外两辆——

    他们其实一辆车就够了。

    俞婉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走到最后一辆马车前，轻轻地掀开帘子，就看见白棠坐在车里。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白棠，眼下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僵硬着纤瘦的脊背，两手拽紧帕子，眼圈红红的，有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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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孩子的下落

    回去的路上，俞婉姐弟与白棠一车，大伯父子三人一车，余下三辆拉着年货的马车稳稳跟在后头。

    从白府出来时，天空飘起了小雪，马车缓慢地行驶着，在雪地里留下嘎吱嘎吱的声音。

    小铁蛋玩累了，一上马车便倒进俞婉的怀里睡着了。

    一路人，众人都很安静。

    抵达白玉楼时已是子时，整座小镇都陷入了沉睡，白玉楼大门紧闭。

    “要我去叫人吗？”俞峰跳下马车，来到俞婉与白棠的马车前，隔着帘子问。

    白棠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俞峰忙去叩响了白玉楼的大门。

    开门的老伯是先夫人打娘家带来的陪房，先夫人去世后，他与妻子便一直伺候白棠，如今二老都住白玉楼，不怎么插手酒楼生意，多负责白棠起居。

    “是小姐啊。”看见白棠自马车里出来，老伯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掌着灯，将白棠迎了进去。

    “等等。”俞婉将上车前便已挑好的贺礼拿下来，“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还望白小姐不要嫌弃。”

    白棠面无表情地看了俞婉一眼，没问为何要送她，也没说拒绝的话。

    俞婉倒是没计较她臭着一张脸，孩子嘛，受了委屈，总是要心情不好一阵子的。

    俞婉弯了弯唇角，说：“我给你拿上去。”

    “嗯。”

    这次倒是吭声了。

    “我来吧。”老伯去帮俞婉的忙。

    “我来我来！”俞峰一个箭步迈上前，接过了大半的东西，只剩两盒点心拿不下，由俞婉一道送进去了。

    老伯叫醒老伴儿，二老去厨房给白棠烧水、做宵夜。

    俞峰、俞婉随着白棠去了后院。

    屋子里的灯已被老伯点上，俞峰闷头朝那间屋子走去，走得比俞婉、白棠还快。

    “哎呀。”俞婉想到什么，正要叫住俞峰，俞峰却已经拎着几大包袱东西冲进屋了。

    不一会儿，俞峰红着脸出来了。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与白棠擦肩而过时，他语无伦次地说，说完，梗着脖子，同手同脚地走（跑）出白玉楼了。

    白棠心事重重的，压根儿没听见俞峰说什么，也没留意到俞峰的慌张。

    跨过门槛前，她顿住了脚步，似是呢喃又似是解释：“我爹从前不这样的，我小时候，他待我极好。”

    “我明白。”俞婉点点头，“东西给你。”

    白棠接过两盒点心。

    俞婉与她道了别，转身朝大门走去。

    “多谢。”

    白棠突然说，也不知是在谢俞婉什么。

    俞婉回过头，莞尔一笑：“嗯。”

    ……

    白棠没解释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俞家人也全都识趣地没问，可不问，不代表他们不会猜，八成是白夫人在白棠手里吃了瘪，转头便向白老爷告了状，白老爷责难白棠不该为了几个外人让继母没脸，白小姐这火爆脾气，又如何咽的下这种委屈？

    父女俩怕是吵得不轻。

    “白小姐是个可怜人。”回去的马车上，俞峰叹息说。

    俞松白了自家哥哥一眼：“她可怜？她不愁吃，不愁穿，白家的银子多得一辈子都花不完！她若是可怜那我们算什么？你自己都快要吃不上饭了，竟然会去可怜一个千金小姐！大哥你是不是傻！”

    俞峰被噎得面色一阵涨红。

    俞婉的唇角勾了一下。

    ……

    撇开白夫人闹的乌龙，此番去白府，还是收获颇丰的。

    他们做的卤菜受到了宾客的一致好评，不少人向白府打听是哪儿请的厨子，一听说不是白府，也不是白玉楼的，当即便有人表示要把俞家人请到自己府上去。

    俞婉与大伯谢绝了客人的美意，客人便改为下订单，单是昨日便收到了三家大户的订单，不是俞婉担心忙不过来不接了，还会更多。

    以上是他们赚的，还有小铁蛋赚的。

    小铁蛋赚的就有点儿多了。

    一家人包括病歪歪的姜氏在内，一同清点了一上午，才总算把三大车东西清点完毕。

    并非黄白之物，全都是上等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珍稀兽皮、古玩字画以及一些地方特产的吃食。

    绫罗绸缎他们穿不了，可以拿去布庄卖掉。

    兽皮倒是能穿在棉衣里，防风又暖和。

    至于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与字画……

    “这个罐子大，拿去装咸菜正好。”

    一个前朝的古董窑罐就这么被大伯母抱去腌咸菜了。

    “这口缸小是小了点，不过可以用来养鱼苗。”

    一个西域进贡的半透明琉璃盂就这么被俞松拎去养鱼苗了。

    夜光杯拿去去给鸡喂水了。

    前朝青铜鱼洗（形似脸盆）拿去泡脚了。

    “墙上有个窟窿，老透风。”

    宫廷第一御用画师的真迹啪的一声，被贴在灶屋的土墙上了……

    ……

    却说另一边，颜夫人不堪羞辱，当场晕厥后，足足三日才清醒过来，那日的宾客全都目睹了颜家被“羞辱”的事，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有关颜如玉未嫁先失宠的消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颜夫人听说后险些又背过气去。

    颜如玉端了一碗参汤在床边坐下：“娘，您仔细身子。”

    颜夫人还如何保重身子？他们颜家背负着谋害皇嗣的命案，全赖与燕少主的亲事才得以平反，若是燕少主拒绝了这门亲事，那他们颜家岂不是又要过回蹲大牢的日子？

    “玉儿……”颜夫人拦住颜如玉喂参汤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道，“你赶紧想想办法，不能让燕少主取消了这门亲事啊！”

    “他不会取消的。”颜如玉垂眸，用勺子搅拌着参汤说，“我生下了他的骨肉，娘难道忘了？”

    颜夫人喃喃道：“骨肉……对，没错，你还有燕九朝的骨肉！母凭子贵，他一定会认回你们母子的！”

    颜如玉舀了一勺参汤喂到颜夫人嘴边：“娘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至多两日，孩子们就能抵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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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三个小奶包

    高府。

    高远站在寒风呼啸的廊下，定定地望着庭院中纷飞的大雪。

    祁麟不老老实实睡觉，打算深夜“出逃”，去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溜达溜达，哪知一推门，瞧见叔公直愣愣地杵在门口，他吓得膝盖都软了一下！

    但很快，他发现叔公并没有看见他。

    他暗松了一口气，犹豫一番后朝叔公走了过去：“叔公，天这么冷，您怎么站在风口啊？”

    高远的眸光依旧落在纷飞的大雪上：“要变天了。”

    “变天？”祁麟望着漫天的飞雪，不解地说道，“已经这么冷了，还要怎么变啊？”

    “本王再问你一次，本王的儿子在哪里？”

    “高祭酒，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本王数到三，你若还是不说出本王儿子的下落，我就杀了你的小侄孙。”

    高远神色复杂地闭上眼。

    “还有两日……还有两日就要失踪了……”

    他声音极小，可架不住祁麟耳力好。

    祁麟纳闷道：“什么失踪啊？谁失踪啊？”

    叔公最近真的好奇怪啊……

    ……

    俞婉是被一阵吭哧吭哧的咀嚼声吵醒的，扭头就发现身侧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大包，小铁蛋正撅着屁股，跪趴在被子下，手里抓一块外酥内软、香甜滋润的海棠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他自以为声音不大，却不知早把俞婉吵醒了。

    俞婉简直哭笑不得。

    这两夜她总迷迷糊糊地听见小老鼠咬东西的声音，敢情不是做梦，也不是小老鼠，是这个偷吃的小铁蛋啊。

    “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夜里吃东西，会把牙齿吃坏的知道吗？”

    俞婉的声音刚一响起，被子里便没了动静。

    俞婉更哭笑不得了：“行了，天亮了，想吃就出来吃吧。”

    小铁蛋不出来。

    这时，灶屋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俞婉望了望灶屋的方向，隔着棉被在小铁蛋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穿了衣裳，去后院给俞峰开门了。

    他们在白府寿宴上接了三份订单，分别是三十斤白卤羊肉，十只红卤鸭与二十个红卤肘子，十斤黄卤豆腐、五斤卤大肠并十斤五花肉，今天是交货的日子，地点在白玉楼。

    不过俞峰不是来叫她去送货的，他是来给俞婉送包子的：“刚出锅的包子，有白菜馅儿，羊肉馅儿，也有红糖的。”

    “多谢大哥。”俞婉接过篮子，生了火，把包子热在锅里，洗漱一番后，拿上一个红糖包子，与俞峰一道出了门。

    他们坐上两天前便与栓子爹预租好的牛车去了镇上。

    镇上比往常更热闹了，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有回京的，也有打京城返乡的，酒楼与客栈都满了，就连被白玉楼抢走大半生意的翡翠楼都变得客满盈门了。

    兄妹二人将卤菜搬进白玉楼。

    “是俞家兄妹来了？”周掌柜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周掌柜。”俞婉打了招呼，“我们是来送菜的。”

    周掌柜和颜悦色道：“来的可真早，他们还没到呢，不过没关系，小姐已经交代过了，若是他们没到，你们只管把菜放在这儿，银子我先结给你们。”

    俞婉没有推辞：“那就有劳周掌柜了。”

    “小事！”周掌柜摆手，转头去验货。

    俞峰突然道：“白小姐不在吗？”

    俞婉看了他一眼。

    周掌柜愣了愣，说道：“小姐回京了，年前怕是不会过来了。”

    “她自己回去的？”俞峰问。

    周掌柜笑了笑：“老爷把她接回去的。”

    “这样啊……”俞峰有些惊讶。

    俞婉也是，本以为那白老爷偏心偏到了骨子里，压根儿不管白棠死活，看来也还是疼她的，只是或许一碗水……端得不那么平罢了。

    “卤羊肉八十文一斤，卤鸭一百文一只，卤肘八十文一个，卤豆腐十文钱一斤……”周掌柜一边念着，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很快，便将所有账目算好了，“一共四两银子又八百四十文。”

    这是过年价，比平日里翻了一倍。

    俞婉很满意。

    拿上银子后，俞婉向周掌柜道了谢。

    “我去赶牛车，你在这儿等我。”俞峰说，他们的牛车停在白玉楼右侧的巷子里，那儿有伙计看着。

    俞峰去了。

    俞婉在大堂内等他，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俞峰赶着牛车过来，俞婉暗觉不对劲，忙迈步去了停放牛车的巷子。

    牛车还在，俞峰却不见了。

    俞婉问了看车的伙计，却被告知，俞峰压根儿没来赶牛车。

    俞婉又去茅房与后院儿找了找，仍不见俞峰的踪影。

    这就奇怪了，俞峰不是个不辞而别的人，他若临时有什么变动，一定会先知会她。

    “你在找你大哥吗？”一个做洒扫的小伙计问。

    俞婉点头：“你看见他了吗？”

    小伙计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子：“他和几个人往那边去了。”

    俞婉的第一反应是，俞峰被劫持了。

    事实上，俞婉还真给猜对了，俞峰就是让几个地痞流氓劫走了，兄妹二人拉着一车货进白玉楼时，地痞便已经盯上了他们，只是地痞大概万万没料到，银子并不在俞峰的身上，而是在俞婉的手里。

    如此，俞峰怕是要遭罪了。

    俞婉的眸光冷了下来：“你确定是那条巷子吗？”

    “确定，往右拐了。”洒扫的小伙计无比笃定地说。

    俞婉捏了捏拳头，自篓子里抓起镰刀，便朝着小伙计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嘘——都给老子小声点儿！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别给老子把官差惊来了！”

    路过一处看似废弃的宅子时，俞婉听到了里头传来的男子话音。

    俞婉停下脚步，又听得另一人道：“官差来了也不怕，咱们十几号弟兄呢！”

    正欲提刀冲进院子的俞婉，步子就是一顿。

    “再说了，不是给喂了药的吗？醒不了。”

    还给喂了药？

    俞婉的心头涌上一层古怪。

    “你们几个过来。”领头的男子小声与手下的弟兄吩咐了什么，很快，大门被打开了。

    俞婉忙躲到一旁的大树后。

    约莫走七八人离开了。

    人数少了一半，俞婉的心里多了几分胜算，只是，她仍旧不打算硬闯。

    她望了望头眼前的大树，把镰刀往腰上一别，徒手爬树，翻过了墙。

    “吃饭了！”

    “来了！”

    这间宅子看着不大，却是两进的，她翻过来的地方正巧在最后一排的厢房，看守的地痞去堂屋端饭了，俞婉要赶在他回来把俞峰救出去。

    俞婉来到那间被锁住的厢房前，拔下头上的簪子，撬开锁，无声无息地进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

    床上的帷幔被放了下来，将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俞婉心底的古怪越发放大，这么对待一个乡下小贩，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她蹙了蹙眉，一把掀开帷幔！

    却哪里是她大哥？分明是三个不足两岁的小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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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带走包子

    这几个小奶包长得也太好看了，虎头虎脑的，白嫩又可爱，俞婉活了两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孩子，直恨不得在他们婴儿肥的小脸儿上亲上一口。

    俞婉不善与人亲近，便是小铁蛋她也只是拉拉小手而已，然而面对几个初次见面的孩子，她竟然想去亲亲抱抱举高高，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俞婉摇摇头，眼下可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这几个孩子穿着不大合身的布衣，应当是他们原本的行头让劫匪换掉了，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能做到这一步，可见是老手。

    一旦被他们发现，怕是就难以脱身了。

    心思转过，俞婉再不敢多做停留，在屋子里找了个装杂物的背篓，这背篓也不知多久没用过了，灰扑扑的，还破了两个窟窿。

    可俞婉顾不上这些了，她先试了背篓的结实程度，随后把棉被铺进背篓，再将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最后，她用棉将孩子掩住，背上背篓，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劫匪便端着饭过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扒饭，甫一抬头，看见了掉在地上的铜锁。

    他眉头就是一皱，一把踹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粗鲁地扯下帷幔，见床上空无一人，连棉被都不翼而飞时，他大声地叫了起来：“不好了！有人来过！孩子不见了！”

    劫匪们赶忙丢下碗，一窝蜂地追出去了。

    俞婉翻出宅子后，本打算往人多的地方奔去，哪知不一会儿便遇上了那伙儿劫匪，这几人并不是留在宅子里的拿一波，而是得了领头劫匪的吩咐外出打探消息的。

    俞婉就这样与他们不期而遇了。

    他们不认识俞婉，也不知俞婉的篓子里藏着什么东西，本不打算纠缠她。

    却不料，宅子里的劫匪追出来了，其中一人怒声道：“黑子！抓住她！她把人抢走了！”

    一听这话，这波劫匪便朝着俞婉扑过来了。

    俞婉一脚踹开一名劫匪，劫匪又撞到了身后的劫匪，硬生生地开出了条道来。

    俞婉赶忙冲过去！

    眼看着就要穿过这条荒无人烟的巷子，宅子里的那波劫匪却从另一边绕道过来，将出口毫不留情地堵死了。

    这回可冲不过去了。

    前有狼，后有虎。

    俞婉折返几步，拐进了岔路口的另一条巷子。

    这伙人对地形俨然十分熟悉，不仅将所有可能通往闹市的巷子堵死了，还将巡逻的官差引开了。

    俞婉来莲花镇的次数不多，全凭着一股躲避危险的本能在僻静的巷子里穿梭着，穿梭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沿着荒无人烟的小道上，俞婉气喘吁吁地扶住一棵树。

    这副身子强健是强健，却也架不住这般折腾，三个孩子分开了没多重，叠在一块儿还是有些分量的，更别说她还得跑得这么快。

    “呼……累死了……”

    俞婉筋疲力尽，衣衫都湿透了，可她不敢多留，她担心那伙儿劫匪追上来。

    她闷头继续往前走，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破庙。

    俞婉实在没力气继续赶路了，决定先进庙里歇会儿。

    她进了破庙，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在此处歇脚的人。

    庙里的凳子都破了，凌乱得有些无从下脚的地上，一个身穿天青色披风的男人，坐在一截断掉的木头上。

    男人身材高大，坐姿有些随意与豪放，可他脊背挺直，又徐徐散发着一股温润优雅的气质。

    庙中光线昏暗。

    俞婉只堪堪看到了一个面部的轮廓，但那绝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轮廓，俊美得让人意外。

    俞婉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她无比确定男人听到了自己的动静，可对方一脸气定神闲，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压根儿不在意这里闯入了另外一个人。

    对方不吭声，俞婉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讪。

    俞婉在男人对面找了个旧蒲垫坐下，她把背篓抱在面前，警惕地看了男人一眼，见对方确实没有注意这边，才轻轻地掀开棉被的一角，看了看里头睡得香甜的孩子。

    “大哥，前面有座庙！”

    不远处，传来了劫匪的声音。

    俞婉的神色就是一冷！

    “你们几个，都跟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俞婉连忙朝后门走去，却发现推开后门就是一个湖，她暗暗咬了咬牙，折回庙中，藏在了布满蜘蛛网的佛像后。

    五名劫匪跨过门槛时，俞婉抽出了腰间的镰刀。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背着一个篓子？”领头的劫匪说。

    “有。”男人说。

    俞婉握紧了刀柄。

    “在哪儿？”领头的劫匪又问。

    男人指了指门外：“往东去了。”

    劫匪们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随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知是不是男人的气场震慑住了这群人，这群人最终没选择招惹他，转身朝他所指的方向追去了。

    俞婉闭上眼，暗松了一口气，收好镰刀，抱着背篓打佛像后走了出来。

    “多谢。”她说。

    “会生火吗？”男人问。

    “会。”俞婉道。

    男人抛了个火折子给俞婉。

    俞婉放下背篓，找了些干草与枯枝，在男人面前升了个小火堆。

    而后，她回到自己原先坐过的位置，把背篓抱进怀里。

    男人拿起一截枯枝，拨弄着火堆道：“总这样闷着，会把孩子闷坏的。”

    俞婉的眸子里陡然掠过一丝警惕！

    “不介意的话，过来烤烤火。”男人淡定地说。

    俞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虽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可他若是包藏祸心，方才早把她供出去了。

    这么一想，俞婉又把心头的警惕压下了。

    她抱着背篓与垫子坐了过去，缓缓地揭开棉被。

    明亮的火光一下子照了过来，映在三张红扑扑的小脸儿上。

    看着那一张张熟睡的小脸，不知怎的，她心里软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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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成功逃脱

    庙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四周寂静一片。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赶路。

    俞婉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不知是不是让劫匪下了药的缘故，至今熟睡着，不过三人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这让俞婉稍稍放下心来。

    很快，俞婉想到了俞峰。

    自己本是要去找俞峰的，却被劫匪一路追到了这里，也不知俞峰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他够机灵，自己想法子脱身才好。

    啪！

    火堆里的柴火轻轻地炸了一下。

    俞婉回神，拿起枯枝，把受热不匀的柴火拨了拨。

    她早饭只吃了个包子，这会子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她去背篓里找吃的，刚一探出手才记起这不是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背篓，她遗憾地收回手。

    忽然，一张白色的烧饼被隔着柴火递了过来。

    俞婉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递饼的手上，这无疑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力而修长，可食指与虎口处都留有薄薄的茧子与刮痕。

    俞婉再看他的行李，一个包袱、一个长长的用黑布裹住的东西。

    更多的，俞婉没再看了。

    也看不着了。

    这男人统统只带了两件行李。

    俞婉接过他递来的烧饼，再次道了句“多谢”。

    俞婉正要把饼塞进嘴里，想到什么，又问他道：“你还有吗？”

    “有。”男人声音低沉地说。

    俞婉又道：“需要给你热一热吗？”

    “好。”男人剩余的两张烧饼从包袱里拿了出来。

    俞婉用枯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顺便把自己那张饼也烤了。

    烧饼被烤得酥脆松软，一口咬下去，能听见酥皮的脆响，凝固的白糖汁彻底融化了，将烧饼的里层浸得软软的，甜腻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

    这会子，俞婉是真庆幸躲进了这座破庙，更庆幸碰到了这个男人，不仅成功摆脱那群劫匪，还吃上了如此美味的烧饼。

    但很快，俞婉发现自己庆幸得太早了。

    破庙外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那群劫匪吗？”俞婉拿着烧饼的手一顿。

    不待男人回答，便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窗而入！

    俞婉眉心一跳，连忙侧过身子，扑在了三个孩子的身上。

    箭矢贴着她的脊背疾驰而过，穿过柴堆上的火，直直射向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手摸向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扬手一抽，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亮了出来，将迎面的箭矢毫不留情地劈成两半！

    俞婉心道，是剑客啊……

    越来越多的箭矢飞了进来，窗棂子承受不住冲击，咔的一声，整片脱落了。

    冷风夹杂着飞雪肆意地刮了进来。

    俞婉赶忙将孩子塞进背篓。

    破庙的大门被人粗鲁地踢开了，十多道训练有素的身影跃然而入，一个个全都提着刀、蒙着面，杀气腾腾。

    俞婉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群杀手！

    这日子精彩了，今天不止遇上劫匪，还碰到杀手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小小的村姑有什么本事招惹到一群杀手，如果她猜的没错，对方是冲庙里的男人来的。

    自己好巧不巧与他待在一块儿，于是被视作他的同伙了。

    这下好了，本以为抱住了一座靠山，谁料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座火山。

    杀手可比劫匪难对付多了，早知道，她就该再跑远一点的。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眼下她也唯有拼死一搏了。

    好在前世被大姨逼着学了点身手，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但背篓里的三个小东西……

    那群杀手俨然也看出她的弱点了，一个个绕过她正面，改为攻击她的背篓。

    一把长刀刺过来，眼看着就要刺中背篓，俞婉想也没想地转过身，剑刃对准了她的心口。

    说时迟那时快——

    “大哥你看！是那个女人！”

    那群劫匪竟然又回来了！

    “别蹚浑水。”领头的劫匪制止了要冲进去的兄弟，“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钱要紧，却买不来命。

    劫匪转身就要离开，俞婉却张口就道：“大哥！你们来得正好！他们欺负我们！你们赶紧过来杀了他们！”

    “操！”领头的劫匪咬牙。

    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杀手听了俞婉的话，二话不说分了一批人，朝着劫匪大开杀戒了。

    寂静的破庙一下子变得热闹无比。

    俞婉趁乱逃了出来。

    男人还在里头。

    俞婉回望了破庙一眼，他替她忽悠了一次劫匪，她帮他拉了一波垫背，算是扯平了，今后各安天命，互不相欠。

    ……

    有杀手的牵制，这一路再没劫匪追上来，俞婉安全地返回了镇上。

    她先是去了白玉楼，想看看俞峰有没有回来，哪知刚到门口，与从大堂出来的白棠碰了个正着。

    “俞姑娘？”白棠惊讶。

    俞婉也颇有些诧异：“白小姐？”

    白棠皱着眉头道：“你方才去哪儿了？你大哥一直在找你！”

    俞婉就道：“我大哥回来了？”

    “嗯。”白棠点头。

    “他没事吧？”俞婉问。

    白棠眉梢一挑道：“他能有什么事？”

    那就是没被那群痞欺负了，想想也是，俞峰老实归老实，却并不愚笨，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才会认为他连几个小地痞都应付不来，不过也幸亏是误会了，否则自己一直待在白玉楼等他，又怎会阴差阳错地遇上这几个孩子？

    白棠叮嘱道：“你别再乱跑了，就在白玉楼等你大哥吧，他一会儿找不见你还会回到这里的。”

    俞婉含笑点头：“对了白小姐，我听周掌柜说，你回京城了，年前都不会过来，是白玉楼出了什么事吗？”

    白棠叹道：“不是白玉楼，是京城，京城出了大事，燕少主的骨肉失踪了，听说是在莲花镇附近失踪的，我便过来打探一下消息了。”

    “是与那位将军府千金所生的骨肉吗？”白棠与俞婉提过将军府千金与那位燕城少主的关系，不过俞婉并不确定燕少主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白棠古怪地看了俞婉一眼：“当然是和她生的了，燕少主不近女色，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传言说他不能人道，只这位颜小姐让他破了例，不是和她生的，还能是和谁？”

    俞婉想到了背篓里的孩子，捏了捏手指道：“不会是三个孩子吧……”

    “你怎么知道是三个？”老实说，若不是重金寻子的消息传出来，白棠还不知那颜家小姐竟然这么能生。

    一想到几个小奶包要叫别的女人一声“娘”，俞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定是驿站的事，让我对她有成见了。

    为不合理的情绪找到一个完美的由头后，俞婉长呼一口气，将背篓抱入怀中，犹豫了一下，掀开被角道：“你看，是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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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上门认子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高府也不例外，仆从洒扫着庭院，挂上红灯笼，贴满对联。

    祁麟也去贴了几副对联，倒不是他喜欢，而是只有这样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书房。

    叔公什么都好，就是总逼着他念书。

    “哎呀，累死我了！”祁麟生怕叔公看不见的满头大汗，特地坐在了叔公的正对面。

    高远正在摆弄一盘棋局。

    祁麟见怪不怪了，这是一位前朝相师遗留下来的残局，传承数百年了，至今无人破解，他打记事起便总能看见叔公在思考这盘棋局。

    叔公是大历朝学识最渊博的人，圣上还指望他在有生之年破了这残局呢。

    “叔公啊，叔公！”祁麟拿手在高远眼前晃了晃，哼哼道，“您别老是盯着棋局了，会伤神的，您都在这儿坐三个时辰了。”

    这话有些夸张，午后才坐下，这还不到傍晚。

    可高远的意识到底回了笼，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祁麟隐约觉得叔公叹气并不是因为解不开这棋局，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趴在桌上望着高远道：“叔公啊，您在想什么？是不是燕九朝的事？”

    自打叔公莫名其妙地让他不要招惹这个人后，他就开始四处打探对方的消息了。

    没想到这什么燕城少主的身世还挺复杂，他爹是曾经的燕王殿下，当今圣上是他亲伯伯，大历朝最富庶的燕城是他家封地，燕王在他七岁那年去世了，之后燕九朝既没册封世子，也没世袭王位，不是圣上不许，是他自己不肯，祁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这并不干祁麟的事就是了。

    燕王去世后不到一年，燕王妃改嫁了，嫁的是当今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

    据说这位萧大人十分宠爱燕王妃，待燕九朝也视如己出，只可惜燕九朝并不适应京城的气候，是以仍常住燕城。

    祁麟抓着脑袋道：“燕九朝今年多大来着？二十二？二十五？”

    “二十三。”高远说。

    祁麟坏坏一笑：“叔公果真在想他的事呢，对了，我有个关于他的消息，叔公要不要听？”

    “什么消息？”高远问。

    “颜家千金给他生的孩子失踪了！”祁麟打听了燕九朝那么多事，自然没放过最风流、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传言他不举，可人家一种种了仨，真是不知打了多少男人的脸。

    “叔公，您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您上次说两天后谁就失踪了，是说燕九朝的骨肉吗？时间上正巧对得上，叔公，不会是您派人把他孩子偷走的吧？”

    高远真想宰了这小子。

    祁麟撇了撇嘴，好嘛，他就瞎说一下嘛，叔公才不是这种人。

    一个正在廊下挂灯笼的小厮道：“祁少爷，您说的消息是之前的了，燕少主的骨肉已经找到了！”

    这下别说祁麟，就连高远都惊到了。

    ……

    莲花镇，威风凛凛的护卫将白玉楼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戴着半透明面纱、身着嫩粉色披风、身姿窈窕的世族千金，在仆妇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眼神急切却步伐优雅地进了白玉楼。

    酒楼已被清场，偌大的大堂被颜府护卫挤得满满当当。

    “禀小姐，孩子在后院的厢房。”一名护卫恭敬地说。

    “赏。”颜如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随行的丫鬟便给护卫拿出了赏银。

    护卫欣喜若狂。

    颜如玉主仆去了后院，白棠的厢房。

    白棠与俞婉早早地等着了。

    消息是白棠差人送出去的，因住白府隔壁，好找，没一会儿便通知到了。

    颜如玉马不停蹄地赶来，可形容不见一丝狼狈，她无论何时何地，似乎都能保持一种贵女的矜持与优雅。

    这是俞婉头一次见到将门千金的庐山真面目，不愧是连不举的燕少主都成功迷倒的女人，确有几分姿色。

    俞婉打量颜如玉时，颜如玉的目光也朝俞婉投了过来。

    这也是颜如玉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见到俞婉，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白府的商户千金，不是她寒酸的衣着，而是她不动时那股宁静恬淡的气质，让人不由地想到“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商女。

    这样的村姑，就算在种地，也是夕阳西下，美如一幅画。

    中年仆妇买过俞家的卤肉，倒是很快认出了俞婉来，她露出亲切的笑容道：“姑娘，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

    “林妈妈，你认识她？”颜如玉惊讶。

    林妈妈笑道：“小姐您夸赞不输杜娘子手艺的卤汁就是在她家的摊子上买的！”

    “是那个……险些被捕快抓走的村姑啊？”颜如玉喃喃地说，看向俞婉，隔着薄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们还真是有缘。”

    俞婉没接话，甚至都没看她，只是默默地守在床边，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林妈妈讪讪地笑了笑，打了个圆场道：“上次小姐替俞姑娘解了围，这次俞姑娘救了小姐的骨肉，这就是善有善报啊！”

    这话白棠不爱听，说的像是她孩子被救都是她自己积德行善，与旁人无关似的，她也不想想，当初就算没有她，俞婉也未必真会被抓，可这回若是没有俞婉，她孩子却是实打实地回不来了！

    知道那是一群什么人吗？穷途末路的劫匪！冷酷无情的杀手！哪个是容易对付的？俞婉的小命都差点交代出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林妈妈。”颜如玉温柔道，“这次的事，无论如何都真的多谢俞姑娘了。”

    林妈妈笑着点头：“小姐所言极是，是我太……”

    “说了这么久，你们不过来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吗？”俞婉忽然道。

    颜如玉与林妈妈的表情同时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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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少主驾到

    “小姐，你也别只顾着感激恩人，赶紧看看孩子吧。”林妈妈语气哽咽地说。

    颜如玉忙去了床前。

    亲娘都来了，俞婉不好继续杵在这儿，起身走到白棠的身边。

    颜如玉在床头坐下，担忧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随即探出手来，去给孩子掖了掖被角，结果就发现孩子们的衣裳不对劲。

    她眉心一蹙，愠怒道：“奶娘们怎么办事的？怎么给孩子穿成了这样？”

    俞婉就道：“应当不干奶娘的事，是劫匪为掩人耳目，才把原先的衣裳换了。”

    不然，一群穿着布衣的男人，抱着三个锦衣玉食的娃娃招摇过市，任谁都会瞧出不对劲。

    颜如玉点点头，轻声道：“原来如此，我险些错怪奶娘了，林妈妈，你去马车上拿几套衣裳来。”

    “是，小姐。”

    林妈妈去马车上拿了几套干净又暖和的行头，虎头帽、虎头鞋、棉衣棉裤，应有尽有。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单是一身行头都够寻常老百姓家吃上好几年了。

    林妈妈开始给其中一个孩子换衣裳，颜如玉顿了一会儿，也拿起一套行头。

    还剩最后一套，俞婉轻车熟路地接了过来。

    白棠做不来照顾孩子的细活儿，何况也没第四个孩子给她磋磨。

    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谁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林妈妈与颜如玉抱住的孩子，不知是怎么了，在二人怀里扭个不停，小胳膊、小腿儿一阵乱踢乱打，仿佛随时都要挣脱出去。

    再看俞婉怀里的，已经被俞婉扒得只剩小裤头了，小脑袋还被拨来拨去的，却依旧睡得像头小猪。

    到最后，林妈妈与颜如玉的汗都折腾出来了，却连老大、老二的裤子都没扒下来，而这边，俞婉已经把老三穿得美美哒了。

    “我来吧。”俞婉对二人说。

    林妈妈累得话都说不出了，谁能想到孩子巴掌小，劲儿却不小呢。

    往日里奶娘们总抱怨几个孩子难伺候，她与小姐都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奶娘懈怠，眼下亲自试了试，才知奶娘还是口下留了情的。

    就不知这俞姑娘是怎么轻而易举办到的。

    莫非是庄稼人力气大？

    没错，一定是这样！

    林妈妈将手里的行头递了过去：“那就有劳俞姑娘了。”

    俞婉将老二抱了起来。

    说来也怪，原本乱踢乱打的老二，一到俞婉怀里便乖乖不动了，不是他还打着小呼噜，几人只怕都要以为他晕过去了。

    老二也穿得美美哒后，俞婉看向了颜如玉。

    颜如玉硬着头皮，把手头的衣物也递了过去。

    俞婉给老大也穿好了。

    顺利得不可思议。

    若非亲眼所见，颜如玉与林妈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几个混世小魔王，一个月要气走七八个奶娘，就连睡觉都脾气暴躁，怎么会在一个村姑手里这么乖啊……

    “听说是让劫匪下了药，这会子药效怕是没过，还迷糊着呢。”林妈妈小声说。

    颜如玉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俞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在林妈妈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林妈妈眼睛就是一亮，上前对俞婉道：“俞姑娘，我看你与这几个孩子投缘，不知你愿不愿意随我们进府照顾几个孩子？”

    白棠不乐意了：“怎么？你们想让俞姑娘给你家小主子做奶娘啊？她可没奶！”

    林妈妈会错了白棠不愿让俞婉入府做下人的意，和颜悦色地说道：“小主子早不吃奶了，但我们会让小主子将俞姑娘视作乳母的，将来小主子大了，也会给俞姑娘奉养天年。”

    在大历朝，乳母的地位比寻常下人高，但凡有些讲究的世家，都会给乳母养老。

    在林妈妈看来，一个靠卖卤肉为生的村姑，这辈子都遇不上比这更好的出路了。

    何况他们筛选奶娘可是很严格的，但看在俞姑娘救命之恩又如此能干的份儿上，她们就勉为其难破例一次了。

    林妈妈一脸笑意地说道：“月钱方面，一定让俞姑娘满意，将来时机成熟了，还能为俞姑娘指一门好亲事。”

    大户人家的丫鬟，出去了都是被人抢着要的，更别说是伺候过小主子的丫鬟，便是九品官老爷，也是嫁得的。

    “俞姑娘，你看怎么样？”林妈妈胸有成竹地问。

    “不怎么样。”俞婉泼了她一盆冷水，她喜欢几个孩子没错，可让她去颜府做下人，她办不到。

    林妈妈脸上的笑容一僵。

    颜如玉轻轻地开口了：“若是俞姑娘嫌弃乳母的身份低了，去给孩子做女先生如何？”

    女先生又比乳母体面多了，至少不是下人了，月钱也尤为丰厚。

    这是颜如玉能给俞婉的极限，总不能让她把亲娘的位置让出来吧。

    俞婉冷冷地看了颜如玉一眼：“颜小姐，你没听过人各有志这句话吗？不是因为我出身微寒，就必须巴结上你们家，你施舍我的那些差事，对我而言根本一文不值。你若真想谢我，不如真金白银，我也不多要，就千两黄金、万两白银如何？燕少主的骨肉，总该值得起这个价。”

    颜如玉被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本以为是个通情达理的，谁料竟这般狮子大开口。

    千两黄金，万两白银，她还要不要脸了？要不要了？！

    若是答应了，自己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

    可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在说燕少主的骨肉值不起这个价？！

    俞婉冷声道：“颜小姐不是很大方吗？不会这么点钱财都拿不出来吧？那还一口一个奶娘，一句一个女先生，我当你们将军府的银子……多得花不完呢！”

    颜如玉简直要呕血了。

    林妈妈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是小主子的恩人，冷静，一定要冷静。

    颜如玉狠狠地平复了一番心情，忍辱负重地说道：“是我唐突了，还请俞姑娘不要介意，我收回先前说的话，时辰不早了，我该带孩子回去了，谢礼与酬金我会亲自送到俞姑娘手里的。”

    俞婉看着她将手伸向床上的孩子，眉头就是一皱。

    就在这时，白玉楼的大堂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燕少主到——”

    颜如玉忙抽回了手，与屋子里的人一道转过身去。

    燕九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这温吞吞的性子，极少走得这么快。

    万叔险些跟不上。

    燕九朝进了屋。

    众人的眸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众人初次见到传闻中的燕少主，他穿着一件白色银狐斗篷，身形修长，乌发如墨，面如冠玉，眉目潋滟，乍一看，形容清瘦，可若细瞧，却是宽肩窄腰，清隽完美到了极致。

    他跨过门槛的一霎，整间屋子都好似亮堂了。

    白棠咋舌，难怪此人名声奇差，却仍有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继想要嫁给他，确实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啊……

    俞婉也觉得他俊美得有些犯规了，不过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张脸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适才受了一番奚落的颜如玉，乍一看见能给自己撑腰的人，激动得脸颊都红了，她忙福身行礼：“燕……”

    燕九朝却看也不看地打她面前走了过去。

    颜如玉的身子僵住。

    燕九朝来到床前。

    万叔也追了过来。

    二人盯着熟睡不醒的孩子，脑子里都闪过一个念头，这小鼻子小眼睛，简直和燕九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会信了……

    燕九朝不容置喙地说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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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亲自答谢

    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就是了。

    看着燕九朝飓风一般将三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卷走，颜如玉简直如遭雷击。

    一旁的林妈妈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知道燕少主迟早会得到消息，却万万没料到他来得这样雷厉风行，还问也不问便带走了小姐的孩子。

    当然，也是他的孩子。

    可到底是养在小姐身边的，难道不该至少过问小姐一声吗？

    怎能如此霸道与独断呐？！

    纵使林妈妈满肚子怨言委屈，也不敢当着燕九朝的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燕九朝的护卫闪身而入，一人拎起一个小崽崽。

    三个小家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拎上了亲爹的马车。

    燕九朝得偿所愿地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没与颜如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颜如玉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了，被一个无知的村姑奚落她倒还罢了，怎么连孩子的父亲也如此无视她？！

    就在颜如玉几乎被气哭时，大步离开的燕九朝又神色古怪地折回来了。

    他这次，是冲着屋子里的女眷来的。

    看着燕九朝迈步朝自己走来，颜如玉心头一喜。

    他……他终究还是认出她了！

    可下一秒，燕九朝与她擦肩而过了。

    再次如遭雷击的颜如玉：“……”

    燕九朝朝着俞婉与白棠的方向走了过来。

    白棠眼皮子突突一跳！

    这蛇精病少主要做什么？！

    白棠拉着俞婉就要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后膝磕到床沿，咚的一声跌坐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素有莲花镇镇霸之称的白小姐，从没如此狼狈过。

    倒是俞婉没有一丝慌乱，神色镇定地看着把白棠吓得魂飞魄散的燕九朝在距自己一步之距的地方停了下来。

    俞婉的个子在女人中已算高挑，在燕九朝面前，却被衬出了几分娇小的感觉。

    俞婉轻轻仰起头，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燕九朝说。

    这时，万叔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低声解释道：“她便是那日在驿站错上了咱们马车的姑娘。”

    那日的马车……是他的？

    俞婉惊讶。

    “是吗？”燕九朝看着俞婉，眯了眯眼。

    万叔就道：“不然呢？少主之前就见过这位姑娘？”

    燕九朝没了印象。

    可燕九朝隐约觉得并不是在马车上，马车上她只露了个小红脸蛋儿，与眼下的样子半分都不像。

    老实说，见到他的第一眼，俞婉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很快，俞婉便明白过来，那不过是因为他与小奶包长得太像的缘故，她这种穷乡僻壤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早就见过云端之上的燕城少主？

    “她、她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是她把你儿子从劫匪手中抢回来的！她半路还遇上杀手了！她是拼了半条命才把你儿子救回来的！”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少主一言不合就发疯，白棠冒着被拎掉脑袋的危险替俞婉美言了几句！

    “是吗？”

    又是一句是吗，只不过这次，燕九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姓什么？”燕九朝直勾勾地盯着她问。

    万叔：不带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的，你不要脸，人家还要啊！

    “俞。”俞婉从容地说，脸上并无半分慌乱与羞怯。

    “虞美人的虞？”燕九朝往前走了半步，玩世不恭地问。

    “俞伯牙的俞。”俞婉正经地答。

    燕九朝嗤然一笑：“怎么？你还想找个知音？”

    白棠：这人是不是有病？！

    二人离得太近，连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旁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俩倒是一个比一个平静。

    “燕少主。”颜如玉鼓足勇气开口了，她隔得远，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但想来，应当是答谢救命之恩的事，总不能是看上她了，一个低贱的村姑？怎么可能？

    骄傲如颜如玉，丝毫不觉得会有这样的可能性，但她也不甘心就此被当了空气，她是三个孩子的娘，是燕九朝的未婚妻，她才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该被燕九朝另眼相待的女人。

    她走到燕九朝的身边，望着那张完美的俊脸，温柔一笑说：“谢礼我已经备好了，我会答谢俞姑娘的。”

    这话是有玄机的，燕九朝进了屋一直没拿正眼瞧她，多半是没认出她的身份，听了她方才的话，总该要问一句，你是谁？为什么要由你来谢？如此，她便能顺水推舟地自报家门了。

    “不必了。”哪知燕九朝想也不想地回绝了。

    颜如玉就是一愣。

    燕九朝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本少主孩子的救命恩人，本少主亲自答谢。”

    却没说怎么谢，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颜如玉的脸彻底黑了，她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身子也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林妈妈见状不妙，赶忙将她拉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白棠与俞婉。

    白棠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古怪地看向俞婉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的？”

    俞婉让她握了握自己的手心。

    白棠一惊：“呀，出汗了！”

    俞婉点头，虽表现得淡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那个男人，她少有的情绪波动了，倒并不是因为害怕，具体因为什么，她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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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小包子醒来

    有惊无险的一日过去了，看热闹的人也被周掌柜疏散了。

    白棠适才听了点了不得的东西，拉着俞婉八卦了一番那日误入燕九朝马车的事。

    “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俞婉如实说。

    白棠叉腰一瞪：“你心是有多大？竟然在那个疯子的马车里睡着了！”

    “疯子？”俞婉眨眨眼。

    白棠点头，撇嘴儿道：“敢闹上金銮殿的人，可不就是疯子吗？”

    不过，也算天底下最好看的疯子就是了。

    当然白棠是不可能对这种男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二人说话的功夫，俞峰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外头怎么那么多人？”他问道。

    原来，那些被疏散的人并未走远，仍三五成群地站在一旁议论纷纷。

    “这就得问你妹妹了。”白棠自后门走进大堂。

    俞峰看着她，眸光微微地顿了顿：“阿婉回来了？她没事吧？”

    白棠好笑地说道：“你们兄妹俩问的话都一样，她在我屋里，你去问她吧。”

    俞峰想起上次在白棠厢房里看到的一件贴身衣裳，耳根子不争气地烫了一下：“咳，还是劳烦白小姐将阿婉叫出来吧。”

    “哦。”白棠没察觉到俞峰的异样，也没问俞峰为何不自己去，回屋将俞婉叫来了大堂。

    俞峰见俞婉安然无恙，总算放下心来，可在听白棠说了劫匪的事后，硬生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劫匪？杀手？

    这丫头是干什么吃的？！

    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一个人就敢深入劫匪窝，这亏得是逃出来了，万一没有呢？

    让劫匪逮住的下场，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

    “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是让你乖乖地在白玉堂等着吗？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出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三叔三婶交代？怎么向我爹交代？”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白棠哼道。

    俞峰的火气跌了大半，也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

    俞婉看了看二人，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俞峰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以后……再不许擅自行动了知道吗？”

    “知道了，都听大哥的。”俞婉从善如流地应下。

    看吧，这就是他妹妹，嘴上永远乖乖的，暗地里做的事却能把人吓个半死。

    这可不是救了一匹马，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顺便想想如何与家人说，才不至于把他们也吓个半死。

    却说另一边，燕九朝带着三个小奶包回了少主府。

    三个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暖烘烘的床铺上。

    燕九朝长达二十三年的少主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又娇小的东西，穿着一样的衣裳，小身子仿佛还没枕头大，小拳头齐刷刷地举过头顶，小脑袋朝同一个方向偏过去，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

    燕九朝看得有点懵。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戳了戳一个小家伙的肚皮。

    那小家伙拽紧拳头，伸了个懒腰。

    燕九朝又戳了戳另外两张柔软的小肚皮。

    这两个也开始拽拳、呵欠、伸懒腰。

    于是怎么睡都睡不醒的小家伙，就这么被自家亲爹无情地戳醒了……

    三个小家伙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

    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哭闹。

    燕九朝看着他们，他们也看向燕九朝。

    忽然，最先被叫醒的老大朝着燕九朝爬了过来，紧接着，余下两个也爬了过来。

    燕九朝从未与谁如此亲近过，看着三个软软的小身子爬进自己怀里，他的胸口，充斥起了一股难以言述的情绪。

    他连目光都柔和了。

    然而他没享受多久，便感觉自己肚子一热——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

    傍晚时分，兄妹二人回了莲花村，各家都为晚饭忙碌了起来，小小的村庄笼罩在一片炊烟袅袅中。

    小铁蛋与俞松在老宅的门口贴对联，俞松将小铁蛋举起来，小铁蛋拿着一张涂了糨糊的红纸横批：“再高一点啊，二哥。”

    “左边一点儿。”

    “过了过了，右边一点儿！”

    “高点儿！”

    俞松累得满头大汗：“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重啊？”

    小铁蛋哼哼道：“我还这么小，我哪里重哦？是二哥你自己力气太小啦！”

    绝不承认是自己胖了一圈！

    “过完年你就六岁了，还小？”俞松嗖嗖地翻起了白眼。

    俞峰走过来，自弟弟手中接过小铁蛋，让小铁蛋坐在自己厚实又健硕的肩膀上，一只胳膊揽住他。

    小铁蛋瞬间感觉自己坐得稳稳的了，他低头，冲俞峰灿灿一笑：“大哥！”又看向一旁的俞婉，“阿姐！”

    俞婉弯了弯唇角。

    几人合力，将喜庆鲜亮的对联儿贴上了。

    堂屋内，大伯母与姜氏在包饺子，小闺女玩着一块面皮。

    “阿娘，大伯母。”俞婉打了招呼。

    姜氏微微一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大伯母望了望暗沉的天色。

    俞峰把俞婉救了三个小包子的事与家人说了，当然，省去了惊心动魄的细节，只道是半路遇上拐子，从他们手中救下了三个孩子。

    “阿婉没什么事吧？没让拐子盯上吧？”大伯母后怕地问。

    “拐子呢？”大伯也从厨房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俞峰就知道爹娘会是这种反应，他还没说被杀手的事呢，真一股脑儿地交代了，爹娘怕是得揍他没看好妹妹了。

    “没有，拐子已经被抓了。”

    这是俞峰为宽爹娘与三婶的心想出来的说辞，俞峰不知道的是，那群劫匪不止被抓了，十有八九还被杀了，破庙那一行杀手可不是吃素的，能活着逃出来算俞婉输。

    “阿婉真厉害。”姜氏含笑看着俞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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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生意进京

    晚饭是猪肉白菜与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配一锅浓稠开胃的白萝卜牛尾汤。

    牛尾汤可是好东西，不仅能补气祛湿，还能强筋健骨，调养五脏，味道鲜美，老少皆宜，只不过，牛在古代是十分重要的农耕蓄力，因此早在前朝便颁布了禁止宰杀耕牛的律令。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家才有胆子烹出一坛违禁的牛尾汤？

    俞婉的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张风华无双的脸。

    没这么巧吧……

    不论如何，托小铁蛋的福，他们家算是喝上老百姓一辈子都喝不到的牛尾汤了。

    牛尾被炖得烂糊，胶质融入汤中，清淡的汤汁瞬间变得浓稠起来，一勺喝下去，能感觉到烂糊的肉皮在嘴里融化，白萝卜的清甜也很好地融入了辛辣的汤汁里，水豆腐是点睛之笔，把食材的鲜度彻底地勾了出来。

    一家人喝得餍足极了，身子也暖和了。

    大冬天里，就是要来上这样一碗汤才叫过瘾。

    最后一块牛尾让小铁蛋啃得干干净净，啃完，他还吸了吸手指，连一滴油脂都没放过。

    饺子也吃完了，不过馅儿还剩许多，晚饭过后，俞婉留下与大伯母一道发了玉米面与白面，擀成饺子皮与包子皮，把余下的肉馅儿全给包上了。

    小铁蛋也包了几个，他包得竟然还不错！

    可到底是孩子，没包一会儿便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俞婉用棉衣裹紧小铁蛋，抱着他，与姜氏一道回了屋。

    俞婉烧了热水，点了火盆，一家人洗漱过后，躺在了暖和的床铺上。

    小铁蛋趴在枕头上，睡得口水横流。

    屋子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俞婉闭上眼，有些辗转难眠。

    “阿婉睡不着吗？”姜氏轻柔地问。

    俞婉转过身来，自暗夜中望向一侧的姜氏：“我吵到阿娘了吗？”

    姜氏侧身看着她，美眸中似有华光流转：“没有，我白日里睡了许多，还不困，阿婉在想心事？”

    俞婉张了张嘴：“阿娘，我离家的那年究竟去了哪里？我有没有和你提过？”

    “没有。”姜氏平躺了下来，微微摇头，望着夜色中的房梁，“不过你带了东西回来。”

    “是吗？”俞婉微怔。

    姜氏轻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躬身抱出一个匣子，又自匣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她回到床上，盖上棉被，伸手将东西递给俞婉。

    俞婉摸了摸，又借着微弱的看了看，不解道：“穗子？”

    姜氏说道：“是一块玉佩上的穗子，玉佩你拿去卖了，穗子断在家里。”

    俞婉抚摸着穗子道：“难为阿娘一直收着它。”

    “结打得挺精致的。”姜氏含笑道，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何收着一个断掉的东西。

    俞婉对着火光看了看穗子：“上头有颗珠子，不知能不能卖钱。”

    “阿婉……不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姜氏看着她问。

    俞婉摇头：“想来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不然，我一定会告诉阿娘的。”

    姜氏淡淡地笑了笑：“睡吧。”

    “嗯。”俞婉将穗子随意地塞在了枕头下，闭上眼，沉沉地睡着了。

    最后一丝火光也灭了。

    无尽的黑暗中，传来姜氏一声低低的叹息。

    ……

    “滚开！都给我滚出去！”

    镇北将军府的归云阁中，颜如玉砸烂了一屋子瓷器。

    屋子里的丫鬟们被吓得不轻。

    这位素日里连说话都不曾大声的千金小姐，不知在外头受了谁的气，一回房中，便开始砸东西。

    一个丫鬟趁颜如玉不备，偷偷地抱了个花瓶往外溜。

    “你给我站住！”颜如玉抬手一指。

    丫鬟的身子僵在了门口。

    “转过来。”颜如玉冷冷地说道。

    丫鬟不动。

    颜如玉拔高了音量：“本小姐让你转过身来！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再听不见本小姐的话，今晚就找了人牙子把你卖了！”

    “小姐饶命！”丫鬟连忙转过身，抱着花瓶扑通跪在了地上，“这花瓶是少主府送来的东西，奴婢怕小姐失手打破，这才想着给收起来。”

    颜如玉冷声道：“你倒是做起我的主来了！不然把将军府千金的位置让给你！你来做大小姐！你替我嫁进少主府！”

    丫鬟花容失色，忙磕头求饶起来：“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怎么了这是？”颜夫人在丫鬟的簇拥下，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一瞧见这满地狼藉，她倒抽一口凉气，再看素来冷静的女儿，此时气得跟那炸了毛的狮子似的，她当即冷下脸来，“你们都退下！”

    “是。”丫鬟们战战兢兢地走出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也站起身来。

    “花瓶留下！”颜如玉凶道。

    “还敢胡闹？！”颜夫人怒气滔天地道，“堂堂颜府千金，竟学那市井泼妇的做派，你的教养呢？让狗吃了？！”

    颜如玉又气又恼又委屈。

    女儿的脾性颜夫人再了解不过了，轻易不动怒，能让她如此大动肝火的，绝非寻常委屈。

    颜夫人叹了口气：“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发火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你是最聪明不过的，你只要冷静下来想想，就会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少主夫人的名分。”

    颜如玉沉思片刻，果真冷静了下来，她拉开妆奁，取出一块用白丝绸裹着的螭虎纹透雕玉佩：“娘，替我备礼，我要见王妃。”

    ……

    天蒙蒙亮，俞婉被体内的生物钟催醒了，她照例去鸡笼里收了鸡蛋，随后煮了一锅猪肉白菜饺子做早饭。

    三日后便是除夕了，他们还有一些绫罗绸缎没卖出去，镇上的布庄开价不高，俞婉决定去京城碰碰运气。

    能让白夫人把眼睛都看直的料子，少说能卖个十几两吧？

    六匹布料全部脱手的话，大伯的诊金就有着落了。

    俞峰知道她要去京城，早早地过来了。

    俞峰道：“先坐牛车去镇上，到了那儿换辆马车去京城。”

    马车的价钱涨了，从一百文一趟，直直翻了两三倍，不过也没办法，谁让牛车便宜归便宜，却实在太慢了呢。

    他可不想到京城时，城门都关上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不怕的大哥，这些料子极好，只要卖出去了，车钱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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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要发大财（一）

    他们去镇上的车行租了马车，果真不出俞峰所料，价钱翻了不少。

    “不是二百文吗？怎么变成三百文了？”俞峰蹙眉问，他们租的是最简陋的马车，与牛车差不多，只不过是把牛换成了马，这种马车平日里不会超过一百文。

    “三百文！爱租不租！”伙计不耐烦地摆摆手，往年车行的生意也算好，却没今年这般火爆，不知是不是那位燕少主回了京城并打算成亲的缘故，不少地方上的贵人都赶去京城凑热闹了。

    俞峰还想还价，俞婉轻轻地拉住了他，对伙计道：“三百文就三百文，劳烦帮我们把马车牵来。”

    伙计睨了俞婉一眼：“要车夫吗？车夫再加一百文。”

    “你！”俞峰简直气得不想说话，哪儿有车夫还加价的？这分明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

    俞婉安抚道：“大哥，去京城要紧，大过年的，车夫也不容易。”

    俞婉没说的是，车行人满为患，车夫供不应求，再犹豫怕是都雇不上了。

    果不其然，这边俞婉一交铜板，另一边便有个外地口音的老爷嚷嚷起来了：“切夫都没有，怎么赶切呀？”

    最后一个车夫，让俞婉雇走了。

    一路上，俞峰都在肉痛那四百个铜板。

    俞婉的未来目标里于是多了另外一件事：赚钱买马车，这样大哥就再也不用因为租车而肉痛了。

    真是一个很宠大哥的妹妹了！

    “师傅，向您打听件事，京城哪家布庄最好啊？”临入京城时，俞婉突然问车夫。

    车夫想了想，说道：“最好的……弘德布庄与彩云轩吧，彩云轩是贵人去的地方儿，你们要买布料，可以去弘德。”

    俞婉点点头，与大伯说的没有出入，她之所以问他，是担心三年过去，布庄的行情会有所变化——

    不过，她并不是买布，而是卖布，当然要去最贵的铺子了。

    “师傅，劳烦去彩云轩。”

    车夫：“……”

    彩云轩位于京城最繁华的街市，街面很宽，能容纳四辆马车并驾齐驱，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川流不息，莲花镇的热闹与之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彩云轩到了。”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座雕梁画栋的绣楼前。

    兄妹二人下了马车。

    不愧是京城的路面，就连脚下的青石板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

    彩云轩店如其名，牌匾上彩绸环绕，店铺内华光似锦，就连里头的伙计丫鬟都穿得十分光鲜亮丽。

    “二位是要看布料，还是看成衣？”一名机灵的伙计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似乎并未因俞婉、俞峰的寒酸打扮而有所怠慢。

    俞婉却是看出了他的牵强，想想并不奇怪，他们如今的样子，就好比是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进了五星级酒店，任谁都不会高看一眼。

    四周有异样的眸光投了过来。

    俞峰有些不自在。

    俞婉一脸平静，看向伙计说：“我们不是来买衣裳的，我们手头有几匹上好的料子，不知道你们布庄需不需要。”

    “卖布料啊？”伙计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笑容淡了淡，“我们这儿不收市面上那些料子。”

    俞峰忙道：“你先看看吧，我们的料子连镇上都没得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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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要发大财（二）

    “镇上？”伙计绷不住了，不是他狗眼看人低，而是这两个乡巴佬到底打没打听彩云轩的行情？镇上没得卖很稀奇吗？他们这儿随便一匹料子都是别的铺子找不着的。

    “你们想卖料子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伙计拉着俞峰走到门口，指了指东边，“看见那条巷子没？穿过去，一整条街都是卖布料的，你们去那儿碰碰运气。”

    那是一条买水货的街，当然比起乡下的料子，还是好上许多的。

    哪知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妇人的惊呼：“哎呀，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竟然看见碧落香云纱了！”

    碧落香云纱是真丝香云纱的一种，色泽如碧，冬暖夏凉，产量十分稀少，只有在皇宫才能见到。

    伙计心道，谁家的无知妇人，连碧落香云纱都能认错吗？他家哪儿来这种稀罕货？

    不待他腹诽完，又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水天云锦？”

    “冰蚕丝！”

    “豫州彩锦！”

    “……”等等，这些人在胡说什么！

    伙计古怪地转过身来，结果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俞婉懒得与伙计废话，索性把箱子打开了，彩云轩招待的全是贵客，哪怕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走，当即有个三品大员的夫人认出了箱子里的碧落香云纱。

    她的叫声将别的夫人吸引了过来。

    于是，水天云锦、冰蚕丝、豫州彩锦等一样样只能在宫里的娘娘身上看到的珍惜布料，被几位见多识广的的夫人们一一认了出来。

    伙计没法儿再保持淡定了。

    这就是她说的镇上都没得卖的料子啊？

    镇上当然没得卖了……

    就连彩云轩都没有好么！

    “姑姑姑姑姑……姑娘！借一步说话！”

    俞婉随着伙计去了，俞峰留下看守布料。

    一刻钟后，俞婉出来了。

    俞峰如释重负，妹妹再不来，他都要被那群夫人生吞活剥了。

    “如何？”俞峰问。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我们出去走走，待会儿再来。”

    “嗯？”俞峰疑惑地看着她。

    俞婉微微一笑道：“这些料子贵得很，掌柜出去了，伙计做不得主，让我们等掌柜回来。下午才回，眼下还不到正午，先去吃点东西吧。”

    “就、就在这儿等吧。”俞峰清了清嗓子，“我带了吃的。”

    为了省下一顿饭钱，俞峰也是蛮拼的。

    俞婉被哥哥的抠门劲儿逗笑了：“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东西可以不吃，药房总得问问的，方才我向伙计打听过了，这附近就有几家上好的药房，里头的大夫医术都很高明，我们先问问能不能治大伯的腿伤。”

    俞峰惭愧地咳嗽了一声：“那、那去吧，东西呢？”

    “暂时留下，他已经预付我订金了。”俞婉说着，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俞峰的心口猛地一跳！

    订、订金都有这么多，那全卖了岂不是——

    俞婉莞尔。

    要发大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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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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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三个小乖宝

    因离得不远，俞婉与俞峰与车夫交代了一声，徒步去了一家名为广仁堂的药铺。

    据彩云轩的伙计说，广仁堂是百年老字号，世代行医，传承至今已是第六代，它铺面不大，位置也偏僻，但许是声名在外的缘故，来买药问诊的病人很多。

    坐诊的是个三十上下的青年。

    他面前排了七八个等候的病人，他一脸麻木地诊着脉。

    “大夫，我娘就吃这几副药便能痊愈了吗？”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问，他是陪患有风湿的老母亲前来瞧病的，老母亲的膝盖疼得都直不起来了。

    青年大夫淡淡地嗯了一声：“下一位。”

    “大夫……大……”布衣男人还想问什么，后面的患者已经上前一步，将他挤开了。

    俞峰皱眉，这什么大夫？太敷衍了！

    俞婉没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对这种事、这种大夫习以为常了似的。

    青年大夫效率很高，不多时便轮到了兄妹二人。

    “你们谁瞧病啊？”青年大夫埋头写着上一位患者的药方，头也不抬地问。

    俞婉说道：“不是我们，是我大伯，他两年前摔断腿，没得到及时的治疗，至今仍无法受力，不知广仁堂早先可否治疗过类似的患者？”

    青年大夫终于抬头看向了他们，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转，最后锁定了俞婉：“都两年了吗？”

    俞婉点头。

    “那怕是难治了。”青年大夫继续埋头书写药方去了。

    出了广仁堂，俞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俞婉安慰道：“别灰心，京城还有好多大夫呢。”

    俞峰却无法向她这么乐观：“镇上的大夫都说……”

    俞婉及时打断他的话：“镇上还没好料子卖呢，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镇上的大夫治不好，我们就上京城找，京城的大夫治不好，我们再去别的城池找，天下之大，总有一位神医能够医治大伯。”

    俞峰想说你哪儿来的自信，可一对上那双充满坚毅与倔强的眼睛，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二人又去了余下两家药房，得到的回答与先前一样，到第四家时，碰上一位曾担任过军医的老大夫，老夫人听了二人的描述，并未着急下定论，而是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这种伤我没治过，但我见别人治过，你们先把人带来我瞧瞧。”

    二人心情大好地出了药房。

    俞峰显然很高兴，这还是两年来，问过无数大夫、郎中后头一回听见有希望治愈的消息。

    “肚子好饿，大哥你带的吃的呢？”俞婉说。

    俞峰爽快地说道：“饼都凉了，大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一刻钟后，二人出现在了京城最奢侈的酒楼——望江楼……旁边的巷子。

    俞婉坐在瘸了半条腿儿的凳子上，面前是一张掉了漆、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似乎并没有洗得很干净的大碗，碗里是一份黑乎乎的饺子汤。

    字面上的饺子汤，没有饺子只有汤。

    俞峰拿出两张冷硬的大饼，掰了泡在热汤里：“不凉了，赶紧吃吧！”

    俞婉的白眼嗖嗖的。

    一墙之隔的望江楼，也有人点了一碗饺子汤。

    这儿的饺子汤就奢侈多了，用的是豚骨、鱼翅、干贝、冬笋以及十多味野山菌为主料熬制而出的浓汤，里头下着做工精致的肉丸、虾饺、蛋饺，为更好提升食材的鲜度，汤面上还撒了一圈紫菜。

    单是这一碗“饺子汤”，便价值百两。

    天价“饺子汤”被送进了望江楼的天字号厢房。

    万叔与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包围坐在桌旁。

    三个小奶包兴冲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俨然精神得不行，再看一旁的万叔，却是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十岁。

    为何变成这样，还得从昨夜说起。

    燕九朝将三个孩子带回少主府没多久，孩子就醒了。

    醒来先在自家爹爹身上拉了三泡尿，随后就彻底精神了。

    万叔寻思着孩子睡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赶忙让厨房烧了一大桌好菜，哪知几个小家伙满院子跑呀！捉都捉不住！

    好容易让燕九朝强行把人摁在椅子上了，几个上天入地的小家伙却突然变得眼泪汪汪的。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真是把人的心都给揉碎了。

    他们还没哭出声，万叔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燕九朝却不吃这一套，威胁敢哭一声，便把人丢出去。

    三个小家伙瞬间不“哭”了。

    万叔以为这下该好好吃饭了，谁料他们又开始捂住肚子，一副憋不住快要出恭的样子。

    万叔赶忙把人带去了小恭房。

    三个小奶包一坐到小恭桶上，肚子也不捂了，眉头也不皱了，悠哉悠哉地望着天。

    这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万叔无计可施。

    还是燕少主命护卫将三个小家伙提起来。

    哪知护卫刚一拎起来，便听见卟的一声——

    拉粑粑了……

    “不愧是你们爹亲生的啊……”万叔舀着饺子汤，一脸绝望地说。

    三个小家伙闹腾了一宿，直到现在，没吃也没喝。

    万叔哄了一整晚，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万叔将饺子汤舀到三碗白米饭里，舀着舀着，脑袋一沉，趴在桌上睡着了。

    三个小家伙爬上椅子，推开窗子，趴在窗台上朝下一望。

    俞婉与俞峰就坐在下方的巷子里，喝着一言难尽的饺子汤。

    俞峰看了她一眼道：“我去买俩葱油饼来。”

    说罢，站起身去了。

    三个小家伙顺着椅子爬下来，走到矮桌前，端了桌上的小碗，呲溜溜地走下楼。

    地摊上，俞婉硬着头皮喝着难以下咽的饺子汤，一扭头，看见三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咦？

    这不是昨天在莲花镇碰上的孩子吗？

    颜家千金与燕城少主的骨肉。

    他们还穿着她亲手换上去的衣裳，只是裤子不一样了。

    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全都……端着一碗菜肴丰盛的饭。

    桌子太高了，三个小家伙踮起脚尖，才艰难地将自己的饭饭放在了桌上。

    放得不太稳，汤汁洒出来了些。

    随后，三人都将饭饭推到俞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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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牢狱之灾

    俞婉看着被推到自己的面前的三个小碗，每个碗里都装着菜肴丰盛的汤泡饭，有晶莹剔透的鱼翅、饱满多汁的肉丸、鲜甜劲道的贝肉、嫩滑可口的冬笋以及好几样被煮得几乎要融入汤汁的野山菌。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山珍海味。

    汤底似乎用了豚骨，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骨香，还有乳白的骨髓浮在汤面上。

    俞婉觉得自己明明已经不饿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

    此时还不到饭点，摊子上没别的客人，只有在一旁默默包着饺子的摊主与他婆娘。

    二人闻到这垂涎欲滴的香气，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小家伙背对着他们，他们只看见了三个小小的背影，但那桌上的东西……

    二人咽了咽口水，并未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包手里的饺子去了。

    三个小奶包背着小手，睁大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饭饭，给你，吃。

    俞婉愣住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三个小奶包萌萌哒地看着她。

    “你们昨天中途醒过，看见我了是吗？”

    还是萌萌哒地看着她。

    俞婉觉得八成是这样。

    他们看上去不到两岁的样子，却只见了一次就能把她认出来，真是三个聪明的宝宝。

    俞婉又看了看桌上的饭，心道，也知道知恩图报。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又懂事，还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

    俞婉一贯不喜欢孩子，眼下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他们融化了。

    谁能料到颜家千金那么讨厌，生出来的孩子却个顶个的可爱。

    好想偷回家怎么办……

    俞婉被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念头吓得浑身一颤，连肚子都不叫了！

    她怕不是疯了，这是别人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她想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她看向三个孩子道：“你们和谁一起出来的？家人知道你们过来了吗？”

    三个小奶包不说话。

    俞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了一圈：“你们谁是老大？”

    这下终于有反应了，三人齐齐往前走了一步！

    个个都想做老大！

    俞婉：“……”

    俞婉问不出什么，只好陪他们在这儿等着。

    突然，三个小家伙的肚子叫了。

    “原来你们也没吃饭呀。”俞婉端起桌上的小碗去喂他们，他们却怎么也不张嘴。

    俞婉想了想，从每个碗里都舀了一颗肉丸放进自己的饺子汤里。

    饺子汤实在难喝，肉丸也变得难吃极了，可俞婉却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她连最后一口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摸了摸再也塞不下的肚子：“我吃饱了，再吃就要爆炸了。”

    三个小家伙看着她确实鼓起来的肚子，这才张开小嘴，乖乖地等着俞婉来投喂。

    ……

    小奶包们乖极了，喂什么吃什么，不挑食不拖拉，三碗饭菜很快见了底。

    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俞婉竟然从中体会到了一丝幸福的感觉。

    他们可是颜如玉的孩子，她如此厌恶颜如玉，怎么会对她的孩子——

    “我难道是个圣母？”

    俞婉一脸绝望地想。

    三人将最后一口饭也吃完了，一粒米都没有浪费。

    俞婉拿出了帕子，正要给三人擦擦小嘴，哪知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大群官兵呼啦啦地冲进了巷子里。

    俞婉没见过京城的官差，摊主与他婆娘却是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来。

    这分明是京兆府的巡城卫，巡城卫是捕快的一种，却比捕快的官职要高，往往京城出了大案，才会出动声名赫赫的巡城卫。

    并不算狭窄的巷子瞬间被十数名巡城卫挤得满满当当。

    “人在哪儿？”年轻的巡城使问。

    摊主夫妇不知怎么得罪京兆府了，吓得放下手头的饺子，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巡城使身边的伙计却掠过了他们，扬手，心虚地一指：“在、在那儿。”

    被指到的人赫然是俞婉。

    俞婉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神色镇定地朝着指认自己的彩云轩伙计望过来。

    巡城使看见了她的模样，不由地眯了眯眼，这小娘们儿，长得可真不错！

    “我做什么事了，你要带着官兵来抓我？”俞婉望向伙计，淡淡地说。

    伙计不敢看她眼睛，深深地低下头去。

    老实说，他也没料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他不过是把布料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掌柜，本以为掌柜会夸赞他接了一笔好生意，谁知掌柜一口咬定那些是宫里的贡品，两个乡巴佬绝不可能拿到宫里的东西，一定是赃物。

    他问道，乡巴佬哪儿有胆子偷到皇宫去？何况也没那能耐。

    掌柜却说，未必是他们亲自偷的，或许他们只是在替人销赃罢了。

    随后掌柜就报了官。

    再随后，他被巡城使拽来指认俞峰与俞婉。

    这种案子原是惊动不了巡城卫的，偏偏这位新上任的巡城使至今没接到过一桩案子，一听有人报案，立马大刀阔斧赶过来了。

    “不是说兄妹两个吗？”巡城使没好气地问。

    伙计低声道：“小的不知，颜大人不防问问她吧。”

    颜大人？俞婉紧了紧眸子：“你是将军府的人？”

    陡然被认出身份，巡城使叉着腰，风光一笑：“没错，我就是将军府的大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颜榭！燕少主是我妹夫！他的孩儿是我外甥！”

    三个小奶包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颜榭压根儿没在意俞婉身旁多出来的孩子：“能认出本少爷来，算你有眼光，不过可惜了，本少爷素来大公无私，你便是再与本少爷攀交情，本少爷也绝不可能饶恕你。来人呐！把她给我带回衙门！”

    三个小奶包一把抱住俞婉的腿，凶巴巴地瞪向颜榭。

    其中一个巡城卫碰了碰颜榭的胳膊：“大人，这儿有三个孩子。”

    “一起抓了！”颜榭想也不想地说。

    巡城卫：“可是……”

    颜榭暴躁地打断他的话：“可什么是？让你抓你就抓！统统给我抓回去！回头再把这里搜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男人给我找出来！这是本少爷接手的第一桩案子，谁阻挡本少爷立功，本少爷就和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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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造访萧府

    颜如玉天不亮便起床梳洗打扮，她昨夜让人递了拜帖去萧府，萧府那头自是应允了，虽在意料之中，颜如玉却依旧难掩激动。

    这位曾经的燕王妃，如今的萧家主母，可是大历的传奇人物，未出阁前，声名不显，哪知一嫁，竟嫁了燕王那样的如意郎君。

    燕王在世时，曾是大历朝最聪慧过人，也最俊美如玉的男子，传言燕王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天下。

    这泱泱大京就没哪个女人不梦想嫁给燕王的。

    谁料，竟被上官艳给得手了。

    要说她家世好，那确实是好，祖父是三朝元老，外祖父是江南首富，要权势有权势，要银子有银子，长大后嫁个夫君还是全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男子。

    这样的女人，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

    燕王过世后，本以为这朵娇花终于要凋零了，谁知不到一年的功夫，她又以原配嫡妻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大元帅府。

    若说当年放眼整个大历朝还有哪个男人能与燕王相提并论，非这位萧大元帅莫属了。

    萧振廷虽不如燕王那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却是实打实的沙场悍将，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十三岁斩落突厥王首级，之后长达二十年的戎马生涯里，从未吃过一场败仗。

    他是大历当之无愧的战神，有他在的地方，就是鞑子的坟场！

    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儿，竟为一个寡妇折了腰，实在令天下人扼腕。

    “小姐，听说王妃的名声不大好，当年她与萧将军……”随行的丫鬟小声说。

    颜如玉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王妃也是你能非议的？仔细你的脑袋！”

    丫鬟瑟缩地闭了嘴。

    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萧府。

    颜如玉身份特殊，因知她要来，早早地便有人在门外候着了。

    一名机灵的小丫鬟领着颜如玉的马车驶入角门，行至二进门时，马车方停下，颜如玉下了车，小丫鬟带着她拐入花团锦簇的后宅。

    一路上，亭台楼阁，水榭回廊，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风情。

    颜如玉为保持矜持端庄，并不敢多瞧，静静地随着小丫鬟来到主院。

    “方嬷嬷，颜小姐到了。”小丫鬟对一位正在站在院外的体面嬷嬷说。

    那嬷嬷的年纪与林妈妈不相上下，气场却远非林妈妈可比。

    “颜小姐。”方嬷嬷和蔼地打了招呼。

    方嬷嬷身上是有品阶的，不必向颜如玉行礼，反倒是颜如玉给她行了一礼：“嬷嬷好。”

    方嬷嬷实实地扶住她：“迟早都是一家人，颜小姐无须如此客气。”

    颜如玉羞涩地笑了笑。

    方嬷嬷拉着她的手进了暖阁，示意她在铺着团垫的炕上坐下。

    颜如玉在右侧坐下了。

    有丫鬟奉了茶水与点心上来。

    方嬷嬷在左侧坐下，二人中间是一张黄梨木小几。

    她坐下的一霎，颜如玉的眸光便顿了一下，按理说，她是来见王妃的，要坐，也该由王妃来坐，而方嬷嬷既坐了主人的位置，就意味着王妃不会过来了。

    方嬷嬷笑着道：“王妃出门了，劳烦颜小姐稍坐片刻。”

    明知她来，却让她空等，王妃心里未免太轻看她这个准儿媳了。

    心中这样嘀咕，面上却不显。

    “我是不是打搅到王妃了？”颜如玉温柔地说，“我早该料到年关到了，王妃定是庶务缠身，我不该不挑日子的。”

    方嬷嬷道：“说这个就见外了，听说你来，王妃很高兴。”

    颜如玉笑了笑：“我今日来，是想答谢王妃替我大哥谋了一份好差事。”

    屋子里的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作为宴会那日，颜家被燕九朝“当众羞辱”的补偿，颜如玉赶在年关这样忙碌的日子登门道谢，恐怕并不是真为了这个。

    果不其然，在方嬷嬷夸了一番王妃对颜榭寄予厚望后，颜如玉一脸踌躇地开口了：“不瞒方嬷嬷，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方嬷嬷含笑看着她。

    颜如玉打荷包里取出一块玉佩，一副小女儿家赌气又委屈的样子，说道：“这是那一晚……燕少主不慎落下的，我本打算当面还给他，想了想……还是劳烦王妃代为转交吧。”

    方嬷嬷接过玉佩：“这是大婚那晚，殿下亲手送给王妃的新婚之礼，王爷去世后，王妃将玉佩戴在了朝哥儿的身上……咦？”

    “怎么了，嬷嬷？”颜如玉问。

    “穗子不见了。”方嬷嬷说。

    “穗子？”颜如玉一愣。

    方嬷嬷点头：“穗子是王妃亲手编的，上面有王妃打的络子和镶的珠子。”

    颜如玉埋在宽袖下的手指紧了紧：“我当时走得急，只捡到了玉佩。”

    “许是断掉了。”方嬷嬷说，“那穗子许多年了，你不必自责，能把玉佩找回来就不错了，还是你亲手交给朝哥儿吧。”

    方嬷嬷将玉佩还给了她。

    “可是……”

    方嬷嬷拍拍她的手道：“小公子的事王妃都知道了，让你受委屈了，王妃也是做娘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是离不开亲娘的？你放心，王妃已经亲自去少主府了，她会把小公子接过来的。”

    她错怪王妃了，原来王妃不是怠慢她，而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她。

    颜如玉拿出帕子，流下感动的泪水：“真是多谢王妃了！”

    －－－－－－题外话－－－－－－

    然后王妃发现你哥把小奶包抓进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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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王妃的怒火

    上官艳离开萧府时正值巳时，这时辰说早不早，说晚却也不晚，若是顺利地接到了三个孩子，回萧府还能赶上一顿午膳。

    奢华到极致、几乎堪比凤驾的马车一路招摇过市。

    “又是上官艳！”

    “次次都把自己弄得跟个王妃似的，生怕人不知道是她来了！”

    “我要是她，就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哪儿也不去！”

    “是啊，她还有脸出门……”

    这样的言论上官艳听了一二十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一旁新来的小丫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上官艳却压根儿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地吹了吹新修剪的指甲。

    可大抵是要见到小家伙们了，上官艳心情不错，竟出奇地撩开了窗帘。

    帘子被撩开的一霎，马车停下了。

    众人被突然停在身旁的马车吓了一大跳。

    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庞自侧窗里露了出来，上官艳莞尔一笑：“说呀，怎么不说了？”

    众人齐齐吞了吞口水，也不知是被抓包吓到，还是被这张美得勾魂摄魄的脸惊艳到。

    上官艳看向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道：“你长得这么丑都敢出门，我为什么不敢？”

    适才骂她还有脸出门的贵妇当即气了个倒仰！

    上官艳又看向另一个妆粉厚得能刷墙的妇人：“还有，什么叫把自己弄得像个王妃？我就是王妃，我既是萧夫人，也是燕王妃，怎么？嫉妒啊？你有那个命吗？”

    “你……你……”妇人气得浑身发抖，妆粉哗啦啦地往下掉，“你好不要脸！”

    上官艳托腮笑道：“如果是你这张老脸，我还真宁可不要呢。”

    明明与上官艳同岁，却老得可以做上官艳她娘的妇人终于被气得两眼一翻白，当场昏死过去了。

    经此一事，众人对上官艳越发磨牙凿齿。

    上官艳却是心情大好，放下帘子，让马车继续往少主府去了。

    她去少主府，自是无需人通禀的，她轻车熟路地去了燕九朝的院子。

    燕九朝恰巧从另一条路上走来，与她碰了个正着。

    “去哪儿了？”她问。

    燕九朝的身旁只带着一个长随，并不见万叔。

    长随行了一礼，识趣地退开。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答她的话，而是道：“萧夫人来做什么？”

    上官艳习以为常地说道：“自然不是来看你的，孩子呢？”

    “干你什么事？”丝毫没问她如何得知了三个小家伙已经入住少主府的事。

    上官艳大大方方地进了燕九朝的院子：“我今天来，是知会你一声，孩子我带走了，在大婚前，他们都将和颜小姐住一起，你想要父子团聚，就赶紧把颜小姐娶进门。”

    颜如玉到底还是误会上官艳了，上官艳才不是要帮她夺回孩子，不过是想逼着始终不肯成家的儿子乖乖完婚罢了。

    上官艳又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虽有逼你成亲的意思，却也是为了孩子好，孩子这么小，不能没了娘。”

    不知想到什么，燕九朝似是而非地嗤了一声：“是吗？”

    上官艳知道燕九朝没这么容易就范，逼迫太紧只会适得其反，索性她早有对策。

    哪知不待她开口，一名小厮忽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上官艳眉心一蹙，听得那小厮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撕扯着嗓子道：“不好了——小公子……小公子让人抓走了！”

    京兆府的地牢，颜榭走过狭长的通道，一边甩着手里的钥匙，一边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

    颜榭此时的心情非常美妙，早先听说王妃给他谋了一份巡城使的差事时，他还有些不乐意。

    巡城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巡街的罢了，还日晒雨淋，别提多辛苦了。

    以王妃与萧振廷的地位，怎么也该给他荫封个总捕头当当啊。

    不过眼下看来，就算凭着自己的本事，他也很快要混上总捕头，甚至极有可能是巡城御史。

    巡城御史可是从四品的大官儿，比他爹还告出整整一个品级呢！

    “皇宫失窃案……”颜榭笑得不能自已，“本少爷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真是贵人自有天助啊！”

    “颜少爷！”一名狱卒一脸惊吓地跑了过来。

    颜榭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慌什么慌什么？有没有点规矩了？”

    狱卒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是啊，颜少爷，燕……燕少主与萧夫人来了！”

    颜榭眸子一亮：“什么？我妹夫与王妃来了？你怎不早说啊！他们到哪儿了？已经进府衙了吗？本少爷亲自去迎！”

    说罢，也不等狱卒答话，大步流星地去了。

    大堂内，颜榭见到了燕九朝与上官艳。

    二人的容貌实在出挑，颜榭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当属自己妹妹，然而与上官艳一比，妹妹的美貌却失了几分味道

    再说燕九朝，一个大男人，怎么也生得如此风华如玉？

    还有，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他？这眼睛、这鼻子……很眼熟啊……

    另一边，京兆尹也到了，他低头站在燕九朝与上官艳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颜榭见京兆尹如此害怕的样子，心道京兆尹也不过如此嘛，见了他妹夫与萧夫人，胆儿都给吓没了！

    他就不同了，他是有底气的！

    燕九朝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听说，是母亲举荐的人。”

    是的，妹夫！

    颜榭挺直了腰杆儿。

    上官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京兆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颜……颜榭，听闻你办了一桩案子，燕少主与萧夫人来……来看你办案了……”

    颜榭的腰杆儿挺得更直了：“哎呀，不过是桩小案子，怎么还劳动妹夫与王妃亲自过来了？这让我多不好意思！不值一提的！”

    嘴里讲着不值一提，他却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京兆尹撇过脸，觉得自己没法儿看了。

    “抓了几个小毛贼罢了！”

    “那男的跑了！”

    京兆尹也想跑了……

    “但村姑我扣下了！”

    京兆尹跑不动了……

    “还有几个孩子，也是手脚不干净的，我把他们统统关起来了！”

    京兆尹扑通一声跪下了……

    颜榭眸子一瞪，上前一步扶住京兆尹：“大人你怎么了？王妃您看他……”

    他话未说完，就见上官艳抄起手中的暖炉，朝他脑门儿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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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一家五口

    颜榭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被那锤子都捶不烂的铜手炉砸趴在了地上！

    颜榭的脑袋当即肿了一个大包！

    上官艳砸了一顿还不够，又伸出脚来，在他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踹得她脚都痛了，又把桌上的瓜果点心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朝颜榭扔了过去。

    颜榭痛得嗷嗷直叫！

    他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器重他的王妃会陡然朝他发难？难道她和燕九朝一样，也得了疯病？！

    嘭！

    又是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最后的点心也被上官艳祸祸干净了，眼看着上官艳又去一旁的桌上抓，师爷灵机一动，把自个儿手边的点心递到了京兆尹的手上。

    京兆尹又递到了上官艳的手中。

    如此反复十数次，师爷手边已经没东西了，他对着桌底一掏，掏完便给了京兆尹。

    京兆尹想也不想地递给了上官艳。

    递完才意识到那是一个榔头！

    “萧……”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艳一榔头把颜榭砸晕了。

    “哼！”上官艳这才稍稍解了气，迈步往大牢走了过去。

    那么小的孩子，被抓来这种地方，一定吓坏了。

    上官艳的脑海里闪过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心都揪成了一团。

    然而当她来到关押小奶包的牢房时，看到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

    地上坐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穿着一身寒酸老旧的衣裳，应当是颜榭口中与孩子一并抓来的村姑。

    那村姑闭着眼，散落的乌发遮了面，只露出半张白皙得有些通透的脸庞。

    上官艳每日都要被自己惊艳无数遍，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女子的容貌，让她注目的是村姑怀中紧紧搂着的三个金尊玉贵的孩子。

    孩子乖乖地趴在她怀中，看样子睡着了，小脸蛋被压得肥嘟嘟的，有口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女子也睡着了。

    四人无论从衣着还是身份上，都显得格格不入，然而这一刻，他们紧紧地依偎着，竟半分违和感都无。

    上官艳怔住了。

    与她一道进入大牢的燕九朝，也在看见俞婉的一霎，掠过了一丝惊诧。

    ……

    最终，还是俞婉先醒了。

    三个小家伙死死地抓着她，谁碰都乱动，只得拜托她将小家伙送回府。

    这时，善完后的万叔脚步匆匆地赶来了。

    他是最先发现孩子不见的，一觉醒来小公子不见了，这经历简直不要太吓人了！

    他问了地摊上的人，得知小公子让新上任的颜榭当成小贼抓走了，因那颜榭是王妃一手提拔的，他思量再三，还是先通知了燕九朝。

    他是万万没料到那被当了窃贼的村姑竟是俞姑娘，难怪少主会是那副表情了。

    出牢门儿的路上，他将俞姑娘自拐子手中救下小公子的事与王妃说了：“……八成是小公子认出了俞姑娘，下楼去找俞姑娘，结果被颜榭顺手给抓了。”

    如此，倒是怪不得俞姑娘连累小公子了。

    怪只怪那颜榭有眼无珠，贪功好进，整一猪头！

    出了京兆府，两辆马车同时驶了过来。

    “去萧府。”上官艳说。

    “少主府。”燕九朝说。

    万叔无奈扶额。

    俞婉小声问他：“为什么要去萧府？”

    萧府是什么地方？

    她已从万叔口中得知上官艳是燕九朝的娘，旁的，万叔还没来得及说。

    万叔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上官艳，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地说：“颜小姐在萧府，王妃此番来，就是要把孩子给颜小姐带回去的，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离了娘，是吧？”

    最后一句，俨然是在上官艳的淫威下口是心非的。

    上官艳冷哼着撇过脸去：“还不快上车？”

    这是对俞婉说的。

    俞婉哦了一声，抱着三个小奶包上车了。

    却不是上的萧府的马车，而是燕九朝的。

    上官艳眸子一瞪。

    燕九朝的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万叔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没看错吧？少主竟然笑了？

    自打王爷去世后，他多少年没见少主笑过了？

    万叔还想再看仔细些，燕九朝却跟在俞婉身后，妇唱夫随一般地坐上马车了。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上官艳才彻底回过神来：“本夫人……本夫人被个村姑给轻视了？！”

    “不是轻视，是无视。”新来的小丫鬟补刀。

    上官艳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丫鬟接着道：“颜小姐那边怎么办？”

    提到她上官艳就来气：“我都这样了我还管她怎么办？她是个什么东西！颜家养成颜榭那样的祸害来，我看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妥妥的迁怒了。

    骂完不解气，上官艳又咬牙道：“让她给我滚出去！”

    于是，在萧府满心欢喜等待王妃的颜如玉就这么被人架了出来，粗鲁地丢在大街上。

    颜如玉摔了个大马趴！

    简直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马车驶入少主府，停在二进门外。

    俞婉是头一次来，可俞婉竟没感觉到太多不自在，比起去白府，这里反倒更让人松快，也或许是去白府是做生意，难眠要绷紧神经吧。

    孩子虽小，可同时抱三个还是十分吃力的。

    俞婉正研究着怎么抱才最省力，一双如玉精致的手探了过来，不顾小奶包如何挣扎，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燕九朝抱着两个孩子下了马车。

    俞婉抱着另一个跟上。

    飘雪数日的天空放了晴，夕阳的余晖自天际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二人的身上，影子映在地上，仿佛紧紧贴着了一样。

    下人们远远看着少主与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五口。

    少主从没带哪个女人回过府。

    也从不和哪个女人走得这么近。

    还有三个小公子，闹腾了一宿，屋顶都要掀翻了，这会子总算安静了。

    安静下来的小公子，真是可爱得不像话呀……

    二人进了院子。

    有嬷嬷上前请安，自燕九朝怀中抱过两个孩子，与俞婉一道去了小公子的屋。

    望着俞婉抱着孩子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燕九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波光。

    －－－－－－题外话－－－－－－

    九哥要搞事情了2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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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菀看着某**国殃民的脸，痛心疾首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未免你这妖孽再祸害他人，我就委屈点，收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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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亲自下厨

    人虽从京兆府回来了，万叔却没闲着，俞姑娘之所以被颜榭押入大牢，是因为有人指控她盗窃，他去看了所谓的“赃物”，结果就有些傻了眼。

    他把“赃物”一并带回了少主府，让人搬去燕九朝的屋。

    “少主。”万叔打了声招呼。

    燕九朝正站在窗前，定定地望着院落，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万叔的声音，并未转过头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搁那儿。”万叔指了指不远处的八仙桌。

    杂役将大箱子放在八仙桌后，识趣地退下了。

    万叔打开了箱盖，看着燕九朝的背影道：“少主，您过来瞧瞧。”

    燕九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一箱子让人眼花缭乱的布料上。

    这些料子是上官艳送来的其中一部分贺礼，让燕九朝带去为颜如玉接风洗尘的，贺礼送入少主府后，直接让万叔收下了，燕九朝未曾过目，转手就赏给了一个在白府偶遇的乡下孩子。

    “少主怕是不知道吧。”万叔将布料的来龙去脉与燕九朝说了，“……都是宫里的料子，难怪人家要报官了。”

    只是奇怪啊，这些东西不是让少主赏了人吗？怎么到了俞姑娘手里？

    燕九朝刹那间明白了过来，低低地唔了一声：“她就是那孩子口中的姐姐啊……”

    却说俞婉随着嬷嬷进屋后，立刻有丫鬟打了热水来。

    俞婉把三个小家伙的衣裳扒了，给他们擦了个澡，又换上干爽的棉衫，小家伙们被拨来拨去，却一个都没醒。

    看着小公子在一个村姑怀里乖成这样，嬷嬷有些目瞪口呆。

    可转念一想，小公子闹腾了一宿，这会子也该犯困了，一定……一定是睡得太沉了。

    嬷嬷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这姑娘穷是穷了些，气质却极好，宁静恬淡，让人躁动的心都能跟着慢慢地静下来，容貌嬷嬷一贯是不大在意的，毕竟美人在骨不在皮，然而此时，嬷嬷却忍不住要说一句，这丫头长得也太出挑了些，并非如同王妃那般勾魂摄魄的美，而是一种婉约、恬静，让人感到无比舒适的长相。

    怪道能入少主的眼，嬷嬷心想。

    将三个小家伙都塞进暖烘烘的被子后，俞婉热出了一身汗，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烧了地龙，比几大盆柴火还暖。

    俞婉揪了揪领子，低头去荷包里找帕子，却忽然，一方素白的丝帕递了过来，捏着帕子的是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俞婉顿了顿，没往上看，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接过帕子道：“多谢燕少主。”

    嬷嬷早在燕九朝进屋的一霎便带着丫鬟退下了，屋子里除了三个熟睡的小家伙，便只剩他们二人。

    “谢我什么？”燕九朝站在床边，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好整以暇地问。

    俞婉捏了捏帕子道：“谢燕少主的帕子，也谢燕少主今日救我于水火。”

    燕九朝不以为意道：“你也救过本少主的儿子。”

    “这是两码事。”俞婉说道。

    不知想到什么，燕九朝竟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两码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本少主刚救了你，你就这么走了？”

    俞婉终于抬起了头来，不解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淡淡地问道：“会做饭吗？”

    俞婉愣了愣：“会是会，不过……”

    “府里的厨子告假了。”某少主面不改色地说。

    刚走到门口的厨子：“……”

    俞婉没在少主府待过，可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就应当是真的告假了，不然呢？放着好好的大厨不用，却要吃她这个小村姑做的菜？怎么可能？

    “燕少主不嫌弃的话，我去厨房看看。”

    他今日帮了她大忙，回报一顿饭菜也是应该的。

    二人去了厨房。

    厨子被“告假”了，厨房空荡荡。

    但食材良多，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凑出一顿晚膳。

    俞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他：“燕少主想吃点什么？”

    燕九朝道：“包子，肉丸，葱油饼。”

    俞婉惊讶，大户人家的少爷，竟然爱吃这些东西？还当他会点什么复杂的菜式呢。

    这几样都是俞婉的“拿手好菜”，俞婉当即找齐了食材，先和了白面，又剁了肉，猪肉、羊肉都剁了些，面团子发好后，肉馅儿也与蛋清等辅料拌匀了。

    她包了羊肉馅儿的包子，放进蒸笼。

    又烧了一锅素油，炸了满满一大碗酥香肉丸。

    最后，她将锅里的油舀起来，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煎葱油饼。

    不知是不是用料太好的关系，这次的肉丸与葱油饼竟散发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

    这座院子都被这股香气馋到了。

    燕九朝饥肠辘辘，

    万叔一个劲儿地流着口水。

    考虑到厨子没了，小家伙与万叔等人也没吃的了，俞婉索性把大家的都做了。

    她做了足足一个时辰，一直做到日暮西斜时分。

    恰巧此时，俞峰找上门了。

    “我大哥来了，我先走了。”

    俞婉辞别了燕九朝。

    万叔亲自将她送去门口，看着她与俞峰上了马车，才脚步一转，大步流星地回了院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待他急匆匆地赶回院子时，那馋了他一下午的肉丸与葱油饼已经一个不剩地进了燕九朝的肚子。

    那、那可是五人份的呀……

    少主你平日半碗饭都咽不下去，是怎么把那么多肉丸和葱油饼吃进去的？！

    你、你……你是不是扔了？！

    燕九朝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无比满足。

    ……

    却说三个小家伙一觉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俞婉没了，当即暴躁地跳了起来，好在有俞婉留下的包子。

    只是放得太久，包子都冷掉了，硬邦邦的，三人啃了许久啃不动。

    还是老三鼓足劲，一口咬下去——

    咔！

    疼了他一个月的小坏牙磕掉了……

    因与燕九朝冷战而离家出走的小雪狐，在闻到大肉包子的香气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

    它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向三个新来的小家伙展示了大肉包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只见它将一块小酥糖丢在地上，两只小爪爪举着比它个头还大的肉包子站在边上。

    忽然，一道小黑影窜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雪狐抡起手里的大肉包子，威武霸气地砸了下去！

    就听见吧唧一声，偷吃的小耗子被砸成了肉饼！

    －－－－－－题外话－－－－－－

    三个小奶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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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收到年礼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热闹了起来，然而远在西北边塞，战火蔓延的西北苦寒之地，却感受不到丝毫年味的气息。

    寒风萧瑟，长夜漫漫，整个西北大营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巡逻的兵卒在没过膝盖的厚重积雪中，麻木地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除此之外，整个营地安静极了。

    雪地反射的光把营地照得微微发亮，高达丈余的眺望台上，俞邵青值完了今日的岗。

    原本按规矩，做了百夫长后，便无需再上哨台轮岗，可这是归德郎将亲自下达的命令。

    俞邵青看上去并无任何怨言，与接替自己的兵卒交代了一番观测的情况后，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营帐。

    刚到门口，有个南营的驿兵走了过来。

    南营一贯瞧不上北营，即便是个小小的驿兵，也常不将北营的百夫长放在眼里，更别说如今归德郎将还处处打压俞邵青，驿兵肯过来与他说句话，都算得上一件稀罕事了。

    “你就是俞邵青？”驿兵目中无人地说。

    俞邵青品级在他之上，按理，他得规规矩矩地唤上一声百夫长，直呼名讳，实属以下犯上了。

    这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

    有归德郎将压着，还能让欺负俞邵青的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事？”俞邵青神色从容地问。

    驿兵撇嘴儿看了俞邵青一眼：“有你的东西，莲花镇那边来的，你赶紧去南营领了。”

    俞邵青的眸光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可到底没说什么，与驿兵一道去南营，把自己的东西领回来了。

    那是两坛食物，小坛子里的是酱菜，大坛子里的是肉丸与大饼。

    莲花镇来的，自然是家里寄的。

    俞邵青两手摸着冷冰冰的坛子，神色里仍有些不可思议。

    吴三巡逻完，照例来了俞邵青的帐篷，他今儿可不是来蹭吃的，是给俞邵青送酒的。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他托人从外头买了一壶酒，打算和俞邵青过过除夕。

    然而当他走进来，却一眼看到了桌上的坛子。

    “这是什么？”他纳闷地问。

    俞邵青仍是一副冰块脸，可眉眼的棱角似是柔和了些：“家里寄的东西。”

    吴三闻言一愣，随即讥讽一笑：“哟，那群王八犊子这回不贪你东西了？几时变得这么好心了？你可当心点儿，别是里头给你下了什么药。”

    在军营这几年，老俞过得并不容易，他为人不错，战功也多，可就是太一根筋，得罪不少人，他给家里寄的信，统统没能送出去，想来家里也给他寄了，只是全都没能到他手上罢了。

    严格算来，这还是老俞头一回收到家里的东西呢。

    “有信吗？”

    “没有，家里人不识字。”

    他走时，是如此。

    吴三也不识字，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走上前，仔细地看了坛子里的东西，忍不住惊叫了声：“这么多吃的！”

    有肉丸，酱菜，还有大饼！

    全都是他和老俞爱吃的！

    “你家人太疼你了！”吴三羡慕又嫉妒地说着，拿出一张沉甸甸的大饼。

    这真的是饼吗？好、好重啊！

    吴三如狼似虎地咬了一口。

    麻蛋，怎么这么硬！

    又吃了一颗肉丸。

    味道怎么这么怪！

    最后，吴三寄希望于那坛色泽红亮的酱菜，他轻轻地撕下一小片，却只在舔了一舔后，当场齁得翻白眼了……

    ……

    京城也步入了深夜，御书房却一片灯火通明。

    “你说什么？西北大营两万将士，将会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无一活口？”皇帝坐在书桌后，放下刚批完的奏折，望向面前的高远说。

    高远艰难地答道：“是，无一活口。”

    皇帝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混账！这些妖言惑众的话是谁教你的？！”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并非妖言惑众，臣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冒死来向陛下进谏的。”

    皇帝气笑了：“好好好，你冒死进谏，那你倒是与朕说说看，边关将士都刺探不到的情报，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待高远回答，皇帝又接着道：“你让朕将通州的十万大军派去增援西北大营，你可有想过，通州城外还驻扎着十五万的匈奴大军！通州城内数十万百姓！你是想朕把整个通州城拱手送给匈奴吗？！”

    高远正色道：“军报有误，通州城外从来就没有十五万匈奴大军，大军都去了西北大营，他们是打上营地粮草的主意了！”

    匈奴一进入冬季便物资匮乏，粮草军饷全都靠抢。

    西北大营物资丰厚，确实容易成为匈奴人眼中的肥肉。

    但高远能想到的，营地的将军想不到吗？早已加强布防，让整个营地固若金汤了。

    何况他们还刺探了军情，得知匈奴大军拔营去了通州城外，不出意外，除夕便要对通州展开进攻了。

    高远行了一礼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皇帝冷冷一哼：“那你老实回答朕，你从哪儿刺探到的军情？”

    高远垂下眸子，额角淌下涔涔汗水：“臣……臣并非刺探……臣是……夜观星象……”

    皇帝盛怒地打断他的话：“你是祭酒！你去的是国子监，不是钦天监！你还夜观星象呢！朕召你回京，是让你匡扶社稷，不是让你危言耸听，扰乱军心的！”

    “陛下……”

    皇帝忽然眯了眯眼：“还是说……你与匈奴人勾结了，这些军情都是匈奴人告诉你的？朕想起来了，你的那个小侄孙，似乎就是半个匈奴人。”

    “陛下！”高远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皇帝掸了掸宽袖，神色冰冷地说道：“来人，把高远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

    冷冰冰的地牢中，高远又入了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通州的城墙上，遥望着白雪皑皑的远方。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驮着一个人。

    那人背着许多箭，似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地趴在马背上，仿佛随时都可能摔下来一样。

    待到他行得近了，高远才看清，他并不是背着那么多箭，而是中了那么多箭，他几乎被射成刺猬，寻常人伤成这样早没命了，也不知他是拼着怎样一股执念才撑到现在的。

    他送来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军情。

    但他没能亲眼看看被他拯救的通州。

    高远亲手合上了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摘下他脖子上的铁牌，擦干血迹一瞧——

    千夫长，俞邵青。

    －－－－－－题外话－－－－－－

    婉婉：我不管，我阿爹必须活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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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少主的心思

    这次的事说起来真是无妄之灾，俞峰没怪罪俞婉什么，反倒是有些自责，他若不去买葱油饼，那么俞婉被关进大牢时他势必与她一起。

    一个姑娘家，陡然让一群官差抓去了那种地方，多少有点害怕的吧？

    然而当俞峰朝俞婉望去，却发现这丫头的脸上不仅半分劫后余生都无，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又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妹妹怕不是坐牢坐傻了吧？

    “阿婉，阿婉！”俞峰忐忑地叫了两声，才将俞婉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下拉回来。

    马车晃悠晃悠地走着，油灯的光忽上忽下。

    俞婉心情不错地转过脸来，弯了弯唇角道：“大哥，怎么了？”

    “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你是不是在牢里受什么委屈了？”俞峰问道。

    俞婉摇头：“没有啊。”

    确实没有，少主府的人到的及时，颜小姐的哥哥还没来得及审问她，她便被救出大牢了。

    当然她明白俞峰在担忧什么，自己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着实不像有过一场牢狱之灾的。

    她是在想那三个小家伙呢，软萌软萌的，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俞峰本想再深究一番，忽然想到了正经事，神色一肃道：“阿婉，咱们的布料呢？不会还在京兆府吧？那、那趁没出京城，赶紧回去拿！人都没事了，料子总不会扣着不放了！”

    “料子……”俞婉垂眸，抚了抚袖口的褶皱，“应当不在京兆府了。”

    “那在哪里？”俞峰问。

    “……少主府。”

    俞婉先万叔一步上了马车，并未看见事后万叔的动作，可不看，不代表她不会猜，京兆尹在燕少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是被燕少主带走的，京兆尹绝不敢扣留她的东西，布料八成已经在少主府了。

    “那你方才怎么没带出来呀？”俞峰头疼地说道，“你该不是忘了吧？”

    当然不是忘了，她原打算问的，可正要开口，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小家伙的身影，她再多的话都咽了下去。

    俞婉笑了笑：“无妨，改日我去拿回来就是了。”

    俞峰露出了与俞松一样幽怨的表情：“又要去少主府啊……”

    ……

    另一边，燕九朝主仆也谈到了布料的事。

    却不是万叔提起的。

    万叔早已会过意来，那日在白府偶遇的乡下孩子就是俞姑娘的弟弟，说起来也是缘分，总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俞姑娘或她身边的人。

    他适才被葱油饼与肉丸的香气馋坏了，都忘记把布料还给俞姑娘了。

    万叔说道：“料子还在府里，我明日着人给她送去。”

    衙门有记档，俞姑娘就住莲花镇、莲花村，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能到了。

    “少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比起料子怎么了，万叔俨然更燕九朝为什么会问料子怎么了，少主从不过问他的差事，莫非是此番弄丢小少主，惹少主不满，少主开始怀疑他办事的能耐了？

    万叔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少主我……”

    燕九朝淡淡地打断他的话：“她知道东西在少主府吗？”

    万叔一愣，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知道的吧，下午她就在院子里呢，应当是看见箱子被搬进少主的屋了。”

    万叔尽管没有猜出全部，却也**不离十了，俞婉虽没看见，却猜到了。

    燕九朝冷冷一哼：“她既知道，却没索要，就这么走了？”

    万叔总觉得燕九朝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燕九朝不待万叔回答，自顾自地开口了：“本少主让她来少主府，她便乖乖地来了少主府，这么听话，不惜连本少主的亲娘都忤逆了，随后，又故意把东西落在本少主的屋里……”

    燕九朝眯了眯眼：“一听说厨子告假，立刻给本少主做了一顿饭，本少主一个人吃，用得着做那么多吗？”

    她是做的全院子的量啊！

    万叔心里苦，合着您把一桌美食全都吃光了，是因为您以为那是您一个人的晚饭呐……

    燕九朝踱步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盛放的腊梅，意味难辨地说道：“还对本少主的儿子视如己出……”

    少主您究竟想表达什么？

    燕九朝冷冷一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葫……葫芦里卖药？”万叔愣住了。

    少主该不会是怀疑俞姑娘居心叵测吧？

    他虽与俞姑娘接触不深，却可以感觉到俞姑娘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细作，也不是那等趋炎附势、巴结权贵的小人。

    万叔正要说燕九朝误会了，谁料，睡不着觉、人手抓着一个大肉包的小家伙，以及明明困得要命却被老三拖住尾巴一路拽过来的小雪狐跐溜跐溜地进屋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燕九朝一脸漫不经心地开口了：“她分明是看上本少主了，为了待在本少主身边，真是耍尽手段，在所不惜！”

    满面黑线的万叔：“……”

    一脸懵逼的小奶包：“……”

    瞌睡都吓没了的小雪狐：“……”

    ……

    长夜深深。

    马车抵达了黑漆漆的莲花村，此时已过半夜，村子里的人都睡了，村庄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沉寂。

    俞峰跳下马车，把手递给俞婉，将俞婉也接下了车。

    俞婉没着急回去，而是打开荷包，从里头取出了两百个铜板，递给车夫道：“大过年的，辛苦您了。”

    原本天黑前就该把马车还回镇上，可出事耽搁了，又还害得车夫提心吊胆地奔走一整日，车夫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抱怨，俞婉觉得，就冲这个，都该给他这份辛苦钱。

    车夫没矫情什么，乐呵呵地收下了。

    俞峰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铜板，欲言又止。

    车夫驾车离开后，俞峰才肉痛地开了口：“怎么给那么多？”

    俞婉眉眼弯弯地笑了：“回家了，大哥。”

    “你呀！”俞峰叹气。

    俞峰先将俞婉送回去。

    万万没料到的是，大半夜的，俞婉家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袭白色长衫，长身玉立，眉目清俊，似在等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书香才子的气息。

    这不是别人，正是俞婉素未蒙面的未婚夫——赵恒。

    －－－－－－题外话－－－－－－

    九哥：未婚夫？呵呵呵，婉婉已经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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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不作不死

    俞婉穿越之后并未见过赵恒，脑子里也没残留任何有关他的记忆，按理说，她不该认识他，可就在看到他的一霎，她奇迹般将他与传闻中的赵家秀才对上号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上心扉，她忽然有种上前给他一大耳刮子冲动。

    俞婉清楚地明白这种感觉并非来自自己，极有可能是原主残留在潜意识里的愤怒。

    所以这家伙……究竟对原主做过什么？

    兄妹二人发现赵恒时，赵恒也看到了他们，他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诧，但又不是那么惊诧。

    看来，他已从旁人口中得知两户俞家人重修旧好了，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短暂的惊愕，让开口的时机落了下风。

    俞峰冷冷地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俞峰打小不待见赵恒，这倒不全是因为阿婉，他与赵恒同岁，难免被人拿来比较，赵恒书念得多好，他却只是个祸祸庄稼的泥腿子，村里人总说，他们家日后全指望赵恒了，他这个大舅哥不会念书没关系，赵恒能念就好，日后，赵恒会让整个老俞家都过上好日子的。

    赵恒细皮嫩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挑，他会指望这么一个娘们儿唧唧的秀才？！

    更别提赵氏又在阿婉跟前搬弄是非，害得阿婉与老宅离了心，他是赵氏的亲儿子，俞峰不信他对此一无所知，说白了，他也喜闻乐见吧。

    毕竟两年前的妹妹，可是揣着一大笔横财呢。

    而一旦钱财被榨干了，妹妹得到的又是什么？

    妹妹如何落水暂且不提，可妹妹昏迷那几日，这位好妹夫可是连阿婉家的大门都没进！

    以往，都是赵恒与俞婉一道，俞峰像个外人，眼下兄妹俩和好了，赵恒成了被排挤的那个，又被俞峰如此不客气地一问，赵恒的脸色当即起了细微的变化。

    “我来找阿婉。”

    语气倒是极有涵养的。

    他看向一旁的俞婉，眸光微敛，人还是那人，却给了他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俞峰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么晚了，找我妹妹做什么？”

    这声妹妹，让赵恒的眉心蹙了蹙：“这是我与阿婉的事，我想你还是回避的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娘们儿唧唧的！”俞峰毫不客气地说。

    “你……”赵恒气红了脸。

    俞婉缓缓走上前，对俞峰轻声道：“罢了，夜这么深了，大伯与大伯母一定等急了，大哥赶紧回去吧，回头他与我说了什么，我统统都会告诉大哥的。”

    赵恒难以置信地看了俞婉一眼！

    俞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当然他并未真的撇下俞婉走远，而是站在一个虽听不见二人对话，却能看见二人身形的地方。

    万一那小子对妹妹不规矩，他便冲过去，给这小子一顿教训！

    “现在可以说了？”俞婉不咸不淡地问。

    赵恒被俞婉的冷淡弄得怔了怔。

    他终于明白俞婉的身上为何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了，从前只要他出现，她恨不得一双眼睛时刻长在他的身上，然而今晚他他在她跟前儿杵了这么久，她却压根儿没拿正眼瞧他！

    “如果你大半夜来找我，只是为了冲我发呆的话，恕我不奉陪了。”俞婉说罢，就要往屋里去。

    赵恒呼吸一顿，叫住了她：“那些事都是真的？”

    “什么事？”俞婉问。

    赵恒深吸了一口气：“就是你们对我娘……还有我家做的事。”

    俞婉的面上掠过一丝回忆的神色：“那些事啊……没错，都是真的。”

    赵恒没料到她如此轻易地承认了，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你都不问问是哪几件事吗？！”

    俞婉古怪地看着他道：“我自己做的事我还不清楚吗？要问你？你是不是傻？还有，小点儿声，别吵醒我娘。”

    赵恒噎住了，他书念得多，最擅长打嘴皮仗，眼下却快被俞婉一句话噎死了。

    他想说，万一其中有不是你做的事呢？可一对上俞婉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他又把话给咽下去了，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娘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好，你和你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她，你们有没有想过……”

    “没想过。”俞婉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赵恒再次噎住，火气渐渐有些关不住了：“你不要因为我不肯娶你就去报复我娘，我娘是无辜的，这件事说到底是你自作自受，若不是你跑去窑子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会想要退了你的婚吗？”

    ……

    “娘！娘！”

    赵宝妹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了赵氏的屋。

    赵氏自打让姜氏收拾一顿后再没出过门子，都快要在家闷出毛病了。

    还是儿子回来，向儿子添油加醋地倒了一波苦水，适才好受了些。

    “这么快回来了？被发现了？”赵氏担心儿子收拾不了小贱人，于是让女儿去盯梢。

    赵宝妹哼道：“我藏得这么好，谁能发现！”

    赵氏抓了一把瓜子道：“那你回来做什么？你哥呢？收拾完小贱人了？”

    赵宝妹嘀咕：“我哥怎么可能收拾小贱人啊？他就只会嘴上说，让打一巴掌他都干不出来！”

    赵氏冷冷地瞪着女儿。

    赵宝妹吐了吐舌头，去拿赵氏手里的瓜子，被赵氏把手拍开了。

    赵宝妹讨了个没趣，却不敢生气，抱住赵氏的胳膊，讨好地说道：“娘，你绝对猜不到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

    翌日天不亮，赵氏就起了。

    赵氏被姜氏母女连翻欺负，还损失了一头猪，早对二人怀恨在心了，只是苦于儿子不在，她没人撑腰，不敢大张旗鼓地闹回去，眼下，总算让她逮住了那小贱人的把柄，忍气吞声这么久，是时候给那小贱人一点教训了！

    这次都不用儿子出马，她自己就能撕了小贱人！

    昨晚她已经想好了，她要把那小贱人进过窑子的事当着全村人的面宣扬出去，她要全村人都看看，那小贱人是怎么恬不知耻地欺哄她儿子的！

    用卖身挣来的银子讨好她和她儿子，可真做得出来呀！

    全村都让这丫头骗了！

    这丫头失踪了一整年，也就是说在窑子里待了一整年，这么久……指不定已经染了一身花柳病！

    若她记得没错，婚前失贞是要浸猪笼的。

    若不肯浸猪笼，那就只好被赶出莲花村了。

    “死丫头，我看你这次怎么翻身！”

    赵氏得意一笑，去了位于村口的老井。

    老井旁有一口钟，村里只有出了大事，才会敲响这口钟。

    赵氏今日就是要去敲钟的。

    然而还不等她敲，她便发现井上坐了一个人。

    这么早？会是谁？

    赵氏疑惑地走上前，定睛一看：“姜氏？！”

    姜氏把玩着穗子坐在井上，闻声含笑抬起头来：“好久不见啊，赵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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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宠女狂魔

    叩叩叩。

    四更天，张婶听见了一阵轻柔的叩门声。

    “谁呀？”张婶迷迷糊糊地问。

    “是我，小姜。”

    温柔如水的声音，似江南烟波浩渺的细雨。

    张婶忙去开了门，只见姜氏穿着一件旧斗篷，身量纤纤地站在门口，这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姜氏入村时，张婶还是个新过门的小媳妇儿，十八年过去，张婶不再年轻，姜氏却仿佛依旧是初遇时的样子。

    张婶意外地说道：“小姜怎么来了？有事吗？”

    姜氏轻声道：“大哥大嫂要准备年菜了，我得过去帮忙，阿婉与铁蛋还睡着，阿婉昨日似是染了风寒，忽冷忽热的，我有些放心不下，能劳烦张姐姐帮我看着点儿吗？我知道太早了，怪麻烦张姐姐的，可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张婶爽快地说道：“这有什么，我去替你看着就是了！”

    姜氏温柔一笑：“多谢张姐姐。”

    ……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里正是被白大婶的惊叫声吵醒的。

    白大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嗓门儿，一副好嗓子，恨不得去了镇上，还能听见她的余音。

    她住里正隔壁，她男人是里正亲娘家中，一房并不算太亲的表兄弟，出没出五服她自个儿也算不清了，但终归住得近，常有来往，反倒显得比旁的亲戚亲近。

    是以一出事，她第一个奔向了里正的家。

    只不过，这会子太早了些，里正一家都在睡。

    里正不满地皱了皱眉，推身旁的婆娘道：“去瞅瞅，出了啥事？”

    “我不去。”小陈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里正嫂嫂也姓陈，村儿里人都称他嫂嫂为大陈氏，他婆娘为小陈氏，他大哥一家已经搬去别的村子了，只是称呼一直都没改过来。

    “你这懒婆娘！”

    里正叫不动小陈氏，只得自己披了衣裳起来。

    白大婶杀猪般尖叫的声音仍在继续，同时伴随着拍门的动作，里正严重怀疑自家的大门要被这远房表亲给拍下来了。

    “来了来了，大清早的，你瞎叫唤什么？”里正拿掉冷冰冰的门栓，手指冻得一阵发疼。

    白大婶听见门栓被拿掉的声音，也不等里正拉开门，自己破门而入。

    亏得里正躲得急，否则非被拍一门板不可。

    里正瞪了她一眼：“瞧你！”

    白大婶神色慌张地说道：“不是不是……我真有正事儿，赵恒他娘……出大事儿了！”

    “他娘怎么了？”一听赵恒的名字，里正的神色关切了几分。

    白大婶道：“她……她投井了！你快去看看吧！”

    大过年的，居然有人投井，这还了得？

    里正当下顾不上抱怨白大婶了，与她一道去了村口的老井。

    这口井有些年头了，但一直没干枯，村儿人还是时常来这里打水，白大婶就是来大清早挑着水桶来打水的人之一，她把水桶抛下去，听得哐啷一声，似是砸到了什么东西，她俯身一瞧，就看见了一个大半截身子都没入水中的人……

    她当自己见了水鬼，吓得一屁股跌地上了！

    转念一想又不对，天儿都亮了，哪儿来的鬼？

    她于是再仔细瞧一瞧，认出了那是赵氏。

    里正赶到老井旁时，赵氏已让栓子爹与几个孔武有力的庄稼汉打捞上来了。

    赵氏浑身都被冻僵了，面色死亡一般的惨白，头顶结着冰，不是她时不时抽搐一下，众人只怕要当她已经死了。

    “她的腿好像断了。”村子里的一个猎户说。

    “胳膊好像也折了。”栓子爹小声说。

    “怎么投个井都投不准的？”栓子抱怨说，若是他投井……呸呸呸！他投什么井！

    众人也觉得她是投井时撞断的，不然呢？让人生生打断的不成？谁有这个本事！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白大婶儿的大嗓门惊来了，谁也没料到大清早的，会看到这一出。

    “造孽啊。”白大婶啧啧地说。

    “娘！”

    赵恒六神无主地赶了过来，紧随他身后的是连棉袄都穿反的赵宝妹。

    赵宝妹一见赵氏那副尸体一般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恒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娘！娘……娘！”

    白大婶着急道：“哎呀你别傻愣着呀！赶紧脱了棉衣给她裹上！再回去烧点儿水，给她泡个热水澡！”

    赵恒照做了，脱了棉衣裹住赵氏。

    栓子爹与几个男人找来一块门板，将奄奄一息的赵氏抬回了赵家。

    几个妇人去帮忙烧热水了。

    赵宝妹哭哭啼啼，什么忙也帮不上。

    小陈氏赶到赵家，与几个婶子一道给赵氏换了干爽衣裳。

    里正开始询问赵家兄妹，赵氏为何想不开投井了？

    赵恒一头雾水：“我娘昨夜还好好儿的……”

    赵氏虽受了气，可儿子回来了，赵氏又活蹦乱跳了，一边吐着苦水，一边比谁都精神，那样子，再活个百八十年不在话下！

    怎么突然想不开……投了井呢？

    赵恒比里正还疑惑。

    唯一知情的是赵宝妹。

    赵宝妹与赵氏说了俞婉进过窑子的消息后，赵氏当即表示要把那小蹄子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她要那小蹄子浸猪笼！要那小蹄子死！

    所以她娘去了村口，不是要投井，而是要敲钟。

    但……怎么会掉进井里呢？

    她娘没这么不小心啊……

    赵宝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姜氏与俞婉上门了。

    母女俩从前度日艰难，面黄肌瘦的，如今日子好了，长肉了，气色也红润了，一眼看去，直叫人眼前一亮。

    当然姜氏还是有些病歪歪的。

    俞婉挽着她的胳膊，仿佛生怕她倒下了。

    “听说赵姐姐出事了，真让人难过。”姜氏捏着帕子，一脸心痛地说。

    里正叹道：“难为你不计前嫌，特地跑来看她。”

    “应该的。”姜氏无辜地说。

    里正头疼地说道：“听赵宝妹说，她娘是天快亮的时候出门的……唉，好端端的，怎么就给投了井？”

    是啊，那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就投井了？

    俞婉带着疑惑朝里屋望去，恰巧此时，赵宝妹端着一大盆湿衣裳出来，与俞婉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赵宝妹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闷雷，扬手指向俞婉道：“是她！是她害了我娘！她把我娘推下井的！”

    －－－－－－题外话－－－－－－

    有没有被小黑姜吓到呀？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个早年

    评论区有留言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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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东窗事发

    张婶瞪大眸子道：“你胡说什么啊？我半夜就去阿婉家了，阿婉一直睡到方才，白妹子嚷嚷出事儿了才醒的！”

    赵氏是五更天出的门，这是赵宝妹亲口向里正承认的，而张婶是四更天去俞婉家的，之后一直待着，没见俞婉出去。

    所以赵宝妹指征俞婉，从作案时机上是说不通的。

    赵宝妹怒目一指道：“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你收了那小贱人的肉，别以为我不知道！”

    众人唰的看向了张婶！

    张婶顿时噎住。

    那是姜氏刚苏醒那日的事了，姜氏冲去找赵氏的麻烦，她担心姜氏受欺负，赶忙向俞婉、俞峰报了信，俞婉心怀感激，事后给她送了两斤肉。

    这原不是大事，可这个节骨眼儿上被人抖出来，难免有她与俞家太过亲近、从而包庇俞婉的嫌疑。

    更何况……那是货真价实的肉啊！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眼红的。

    张婶感受到了众人的不满，有心解释，又恐越描越黑。

    好在里正是个拧得清的，没被两斤肥肉蒙蔽了双眼，他开口道：“你一口一个阿婉陷害了你娘，我就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娘？”

    若说是因为上一次的事，这也过去太久了，再说赵家赔了俞家一头猪，当时就两清了。

    里正并不觉得俞家还有什么不满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恰恰相反，赵氏受了伤，损失了一头猪，她才反倒比较像那个要去害人的。

    里正犀利的眸光落在赵宝妹的脸上。

    赵宝妹拽紧了手指，飞快地瞟了姜氏、俞婉一眼。

    姜氏一脸无辜。

    俞婉满眼冷漠。

    竟是谁都没拿这个当回事！

    赵宝妹心里堵啊，但她不敢把偷听墙角的事说出来，因为一旦说了，赵氏想方设法让俞婉浸猪笼的事也会瞒不住了。

    可赵宝妹转念一想，就算她娘想让那小贱人浸猪笼又怎样？还不是那小贱人干了合该被浸猪笼的事儿？

    她娘揭发她是不希望全村人继续被她欺骗下去，她娘没做错，错的是那小贱人！

    俞婉看着赵宝妹变幻莫测的表情，总觉得这女人又要搞事情了。

    姜氏病歪歪地睨了赵宝妹一眼，低头去玩穗子了。

    二人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越发激怒赵宝妹，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

    她的眸光扫过里正以及所有挤在堂屋的村民，最终落在了俞婉的面庞上：“我娘昨日得知了一个消息，今日天不亮便去了村口，原是打算敲钟，将消息公布于众，但有人不希望消息败露，这才推了我娘下井！”

    她是看着俞婉说的，言辞间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不由地齐齐望向俞婉。

    俞婉的神色没有丝毫慌张：“你娘得知了什么消息？”

    “我娘……”

    “住口！”

    赵恒打里屋走了出来。

    赵宝妹委屈又恼怒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这个小贱人！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她看着赵恒，手指却指向了俞婉：“她进过窑子！她早不干净了！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了！还妄想嫁进我们赵家，真是好不要脸！”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是真的吗？阿婉这丫头真的进过窑子吗？

    “什么……时候的事？”里正惊得都结巴了。

    赵宝妹扬起下巴道：“就是她去她表姑婆家那年的事！她骗我们骗得好苦！在窑子里干了一年，却非说在表姑婆家住了一年！”

    阿婉两年前回村，莫名地多了好些银子，本以为是表姑婆给的，谁料，竟是在窑子里挣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银子可是一点不剩地花在赵恒的身上了。

    赵恒的束脩，居然是未婚妻的卖身钱，这就尴尬了……

    赵恒的脸变得青一阵红一阵，他之所以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就是因为传出去，自己也会成为全村的笑柄。

    他只要再等上一段时日，等阿婉接受了现实，就能自然而然地退掉这门亲事，然而拜这个蠢妹妹所赐，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赵宝妹还不知自己闯了怎样的弥天大祸，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俞婉：“怎么？没话说了吧？”

    这件事上，赵恒与俞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恒脸皮丢尽，俞婉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她还要更为凄惨一些，因为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十有**是要被浸猪笼的。

    姜氏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女儿没进过窑子。”

    赵宝妹看了看一屋子面露怀疑的村民：“你问问乡亲们，谁信啊？”

    自然……是不信的。

    姜氏病歪歪地说道：“你说阿婉进了窑子，可有证据？”

    赵宝妹脑海里灵光一闪：“那你说她去了表姑婆家，又可有证据！”

    姜氏哑巴了。

    若说先前，众人只信了五分，眼下姜氏的反应，便让他们信了足足七八分了。

    “娘，没事。”就在俞婉抚摸着姜氏气得有些发抖的小肩膀，轻声安慰她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

    听方位，似乎是栓子家传来的。

    栓子爹第一个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鬼哭狼嚎了起来：“我的牛……我的牛啊——”

    栓子家的牛棚积雪过多，承受不住负荷，轰然坍塌了，牛被埋在了底下。

    这是莲花村唯一的一头牛，前年都有三头的，可一头病死了，一头老死了，如今只剩栓子家的独苗苗了。

    这头牛，农忙时能犁地，农闲时能拉车，真不敢想象若是没了它，村儿里那么多地、那么多人的生意，该怎么办才好。

    事态紧急，众人顾不上审问俞婉，一股脑儿地去了栓子家，把那头埋在牛棚里的牛救了出来。

    然而牛受伤了，趴在地上，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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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医治伤牛

    老俞家的人是在牛棚出事后才赶来的，他们不是没听见赵氏出了事，但赵家的热闹他们不爱看，赵家的事儿他们也不耐烦管，栓子家不同了，他家都是忠厚老实人，又养了牛，在村子里人缘颇为不错。

    大伯、大伯母还在灶台前忙活除夕的菜，过来的是俞峰兄弟。

    二人先是看到了人群后的三婶与俞婉，上前打了招呼。

    俞峰：“三婶，阿婉。”

    俞松：“三婶。”

    不理俞婉。

    俞婉暗笑，真是个别扭孩子。

    “出了什么事啊？”俞松望着挡在面前的人群问。

    俞婉惋惜道：“牛棚塌了，牛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俞松哼道：“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三婶！”

    三婶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俞松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又去关注里头的动静了。

    “和前年张婶家的牛一样，都是突然就瘸了，之后没多久便病死了。”

    “栓子家的牛不会有事吧？这可是村里最后一头牛了……”

    “我还指望开春，借它来犁犁地呢。”

    “这可怎么好哟？”

    乡亲们焦急地炸开了锅。

    俞峰虽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可听也听出了七七八八，张婶那头牛他是有印象的，似乎也是先受了伤，之后找人治了，能继续下地干活了，可没干几日，牛身变得滚烫，半个月后，牛就不治而亡了。

    若栓子家的牛果真与张婶的牛一样，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想到什么，俞峰扭头，看向一旁的俞婉：“阿婉你……”

    他话音刚起，便被白大婶儿的嗓门儿打断：“让让让让！老崔头来了！”

    不远处，栓子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土郎中朝这边跑来了。

    土郎中上了年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这儿时只差没翻白眼了。

    这便是早先为张婶治过牛的土郎中，隔壁村儿的巫医，平里日给人瞧瞧病，偶尔也看看家畜家禽，他姓崔，乡亲们都唤他一声老崔头。

    “您赶紧的！”栓子将喘得狂翻白眼的老崔头一溜烟儿地拽进自家后院儿了。

    老崔头进院儿后第一反应却不是给牛治病，而是望着塌成碎片的棚子，古怪地说道：“这牛棚塌得蹊跷啊……”

    栓子刚一松手，便见他没跟上，忙催促道：“哎呀您甭磨蹭了！牛都快没命了！”

    老崔头朝伤牛走了过去，边走边皱眉嘀咕：“是蹊跷啊。”

    人群后的姜氏，淡淡地把玩着手里的穗子，凉薄的日辉映在她清瘦的面庞上，照得她肌肤几近通透了一样。

    老崔头开始给牛诊病了。

    一旁的白大婶开口了：“他能治好吗？张婶的牛就是让他给治死了。”

    老崔头不乐意了，黑着脸转过头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让我治死了？它那日就要死的！是我给它续了半月的命！”

    白大婶撇撇嘴儿：“你那日还说阿婉没救了，可阿婉不是活得好好儿的？”

    老崔头想了想，似是在回忆阿婉是谁，半晌后，纳闷道：“那娃娃挺过来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你就是个庸医。”白大婶儿哼唧。

    真不怪白大婶这么想，实在是老崔头做土郎中这么些年，就没正儿八经地治好过几例病，偏还自吹自己是神医。

    “想当年……”老崔头又开始吹嘘自己的“神医”风光史了。

    栓子打断他的话：“能不能治了？不能我请别人了！”

    老崔头闭了嘴。

    一会儿又张嘴。

    栓子道：“治病！”

    老崔头彻底没了声儿，老老实实地给牛诊断了起来。

    这一诊，就是好半日。

    “到底怎么样了啊？”栓子爹忍不住问。

    老崔头左手的指尖动了动，神色里掠过一丝复杂：“治不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镇上请大夫啊！”白大婶儿催促。

    镇上的大夫都是医人的，未必会医牛。

    里正想到了这一点，沉思道：“还是去驿站请驿医吧。”

    “我前几日刚去过驿站，驿医回乡了。”

    一道深沉的话音自人群后方响起，众人回头一望，就见俞峰自人群中挤了过来。

    俞峰看向里正道：“让我妹妹试试吧。”

    “你妹妹？阿婉？”里正愣了一下。

    俞峰点点头：“阿婉医好了驿站的马，这头牛，她或许也有办法。”

    “这……”没听说阿婉懂医术啊，里正将信将疑地望向了从容走来的俞婉。

    是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这丫头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老崔头也看向了俞婉，没错，是那丫头，可那丫头的脉象分明是将死之症，无药可医的呀……怎么会活过来？还恢复得如此之快？

    里正没说让没让俞婉试的话，俞婉就径直走到牛前蹲下了，她先是检查了外伤，排除掉骨折骨裂的可能，再着重看了牛瘸掉的左大腿，只见大腿严重肿胀，无明显创口，却存在局部溢血的状况。

    “是挫伤。”俞婉下了诊断。

    挫伤是一种由钝性外力引起的皮肤无破口的闭合性损伤，症状与栓子家的牛一样，后期可能还会出现发热、食欲减退、机能障碍等症状。

    轻度挫伤一般都可自愈，但这头牛伤得严重，就不得不进行干预了。

    除此之外，俞婉还在这头牛的患处发现了一处未愈的旧伤，可以说，旧伤才是引发挫伤的关键，只不过它的肿胀与痛感并不明显，若不是此番出了事故，怕是连她也发现不了。

    幸而是发现了，不然再晚些时日，后果就严重了。

    “能治吗？”栓子听不懂什么错伤正伤的，他只关心有没有得治。

    “能。”俞婉不假思索道。

    “你打算怎么治？”老崔头脱口而出问，也不知是不放心，还是单纯的好奇。

    俞婉如实道：“大黄、黄柏、姜黄、白芷各三十钱，天南星、陈皮、苍术、天花粉、厚朴、甘草各十二钱，共为末，辅以香油拌匀，浓稠不稀即可，这是外敷药。

    还有内服药，川芎九钱半，元胡十二钱，红花三钱半，白芷三钱，也是共为末，开水冲调，这是一次的剂量，先抓两副过来看看效果，再确定是否需要更改药方。”

    －－－－－－题外话－－－－－－

    小黑姜：阿婉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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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当众退亲

    她一袭话说完，吵嚷的屋子瞬间静了。

    虽不懂那些药名，可她讲得头头是道，众人不禁有些不明觉厉。

    哪怕是瞎编的，但一口气编出那么多，还精细到了几钱，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哎，老崔头。”白大婶儿挪到老崔头的身旁，小声道，“她……她这方子到底对不对呀？”

    老崔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说我是庸医吗？我能知道她方子对不对？”

    白大婶儿明白他是在与自己抬杠，不由地狠瞪他一眼，嫌弃地走开：“死老头子！”

    老崔头虽是怼了白大婶，可转头便对栓子以及他爹道：“愣着做什么？去抓药啊！”

    这是默认俞婉的药方了。

    当然，他原本在众人眼里就是个浪得虚名的庸医，他说可行，众人还不一定信。

    只不过眼下别无他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病急乱投医也罢，栓子爹还真叮嘱儿子去镇上抓药了。

    “我和你一起去。”俞峰道。

    栓子想了想，点头道：“多谢峰哥了！”

    俞峰与栓子拿着药方出了门，刚走到半路，与迎面而来的赵恒碰了个正着。

    赵恒听到了牛棚的动静，又亲眼看到栓子将老崔头拽了过去，猜出是栓子家的牛受伤了，以往这种情况，他都是要被请去瞧瞧的，自然不是瞧病，而是代笔写药方，然而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来请他。

    他心中疑惑，又放不下清高的架子，走了一半便要折回去，哪知就碰上俞峰与栓子了。

    他尴尬地打了招呼。

    殊不知二人压根儿没留意他是要去哪儿。

    他清了清嗓子，掠过一脸冷漠的俞峰，看向栓子道：“你家的牛没事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栓子待他还算客气：“受伤了，我和峰哥正要去镇上抓药呢。”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的方子。

    说是方子，其实只是用木炭在旧棉布上写了字。

    赵恒从未想过村里除了他以外，还能有第二个人懂识文断字。

    常年累积的优越感陡然受到冲击，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手伸了出去：“我看看。”

    栓子一愣，哦了一声，把方子递给了他。

    赵恒接过了那张褪色得有些显脏的棉布，只看了一眼，便整个人都怔住了。

    有第二个能写字的人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竟然还写得这么好，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让他无端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一块破布，而是一张宣纸。

    “看够了没！”俞峰毫不客气地将方子夺了过来。

    赵恒抬眸看向了俞峰，他依稀记得俞峰早年也曾去过私塾，只不过顽劣无术，没几日便退学了，莫非这字是俞峰写的？

    “你……”

    赵恒正欲询问，一旁的栓子开口了：“怎么样？阿婉的方子没毛病吧？”

    “阿婉的方子？”赵恒疑惑地朝栓子看了过来。

    栓子点点头，把俞婉医治伤牛、书写药方的事儿与赵恒说了。

    赵恒简直难以置信：“怎么会……”

    “行了，别耽搁了，没听阿婉说情况很紧急吗？牛还要不要治了？”俞峰懒得搭理赵恒，拉着栓子离开了，徒留赵恒一人呆在原地。

    二人脚程都快，赶在晌午前将药材买回来了，栓子带的铜板不够，是俞峰给垫付的。

    俞婉将药材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后，分别碾成末，取了小半碗自家的香油，做成一碗外敷的药膏抹在牛的患处；内服药熬成汤汁，混了点草料做成糊糊。

    牛疼得厉害，不大肯吃。

    俞婉喂了足足一刻钟，才把一小碗药糊糊喂干净了。

    整个过程，老崔头一直看着没说话，眸子里不时闪过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意味。

    小半个时辰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牛的嘴里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且也有了食欲，俞婉拿来草料，它张开嘴，慢悠悠地咀嚼了起来。

    一看牛肯吃东西了，众人的心放下大半了。

    “这是这是……这是能活！”张婶激动地说，她当初那头牛就没这么快吃东西。

    老崔头点了点头，喃喃道：“确实能活。”

    他虽是总吹嘘自己早年如何如何神勇，却从未对病患夸下过任何海口，他说能活，那便是真的得救了。

    众人全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对他们来说，得救的不止是这头村里仅存的牛，还有他们的农耕、他们的生意。

    众人看向俞婉的眼神都变了，随后才回过味来——阿婉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她从前大字不识一个，怎么突然就懂医术了？

    “阿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里正道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俞婉从容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表姑婆家是做驿医的，我在那儿学了些浅薄的医术，念了几日书，都只略懂皮毛，不好拿出来夸耀。”

    里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这可不是略懂皮毛，她都比土郎中还厉害了。

    里正并不怀疑俞婉在撒谎，毕竟俞婉的医术是真的，一手漂亮的字也不是假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在窑子里学来的？

    众人也深感自己错怪俞婉了，纷纷惭愧地低下头。

    俞婉却半点没有责怪众人的意思，对里正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让赵家妹妹如此误会我，还劳烦里正将她请来，容我当面与她对质。”

    里正点头：“应该的。”

    赵宝妹被叫来了，与她一道前来的还有赵恒。

    赵恒仍有些沉浸在俞婉带给他的巨大冲击里，医术？识字？这是与那土里土气的小村姑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儿的东西。

    可赵恒又不得不承认的是，阿婉确实与从前不一样了，昨夜他像头炸毛的狮子兴师问罪时，她自始至终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说完了？”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进屋了。

    生平，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阿婉的冷落。

    当然，他很快就有第二次了。

    俞婉问道：“赵宝妹，我问你，我进窑子的那些浑话都是听谁说的？是不是你大哥？”

    “我……”赵宝妹想否认，却被自己的眼神出卖了。

    白大婶叉腰大骂：“赵恒你个狗日的！阿婉当初是怎么供你念书的？你念出去了，瞧不上阿婉了，就想害死阿婉是吧！我日你个仙人！”

    赵恒冤枉：“我没有！”

    俞婉暗道自己是不是该配合着做出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她学着姜氏做出西子捧心状，却学得实在不太像，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噎住了。

    里正都要给她递杯茶了，就听得她长叹一声开口了：“赵恒，我真是错看你了，你既然这么不愿意娶我为妻，我也不强人所难，今日就请里正做个见证，解除赵、俞两家的婚约，自从，我与赵家秀才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赵恒心头一喜！

    “同时，也请赵家归还这几年我花在你们身上的钱。”

    赵恒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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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夜袭（加更）

    除夕这日，边关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纷落的雪花笼罩了整个营地，高耸的眺望台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塔。

    俞邵青站在眺望台上，聚精会神地站着今夜的岗。

    自打颜丛铭尝到归德郎将的甜头后，便每夜都让俞邵青轮最难熬的一班岗了。

    大雪遮挡了俞邵青的视线，他只能依稀听见匈奴营地中饮酒作乐的声音传来。

    匈奴大军也有庆贺新年的惯例，每年除夕，双方都达成了一股不成文的默契，那就是谁也不动兵。

    往年如此，今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俞邵青往年没在除夕夜值过岗，于他而言，这是头一次听见两边的营地同时传出热闹不凡的声音。

    “老俞！”吴三冒着风雪爬了上来，打开裹紧的棉衣，拿出一瓶烫好的女儿红，“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俞邵青道：“我在值岗，不能饮酒。”

    吴三啧了一声，把酒瓶塞进他手里：“你就放心地喝吧！”

    俞邵青没喝，只问道：“往年也这样吗？”

    “哪样？”吴三顺着俞邵青的目光望向匈奴营地的方向，了悟地哦了一声，“除夕嘛，不会出兵的！”

    “你怎么知道？”

    “规矩如此啊！”

    “谁定的规矩？”

    “……”吴三词穷了，顿了顿，挠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大营，不知道除夕不开战的规矩啊？听说是萧将军亲自与匈奴将领定下的，这么多年了，谁都没在这日进犯过。”

    “是吗？”俞邵青眸光深邃。

    吴三又劝了会儿酒，奈何俞邵青滴酒不沾，吴三气呼呼地离开了。

    俞邵青如同铁人一般在风雪中伫立了两个时辰，一直等到下一位兵卒上来，才走下了眺望台。

    此时，双方都守完了岁，两边的营地齐齐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沉寂。

    俞邵青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回了营帐。

    刚一掀开布帘，便自黑暗中感受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他眸光一冷，拔剑挥向床榻！

    “是我。”

    一道女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惊恐响起。

    俞邵青的动作顿了顿。

    女子起身，取出火折子，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油灯下，女子的容貌与身姿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正是那日自颜丛铭营帐里走出来的官妓。

    俞邵青转过身：“把衣服穿上！”

    女子光脚踩在冷冰冰的地上，躬身去拾落了一地的衣裳，拾起来后却并不着急穿，而是妩媚一笑：“我见大人的第一眼，就被大人吸引了，今晚，就让我伺候大人可好？”

    “出去。”

    她一步步走到俞邵青身后：“这么多年了，大人难道不寂寞？”

    她的目光顺着俞邵青精壮的腰身往下：“大人不寂寞，它也该寂寞了，就让奴家帮大人纾解寂寞吧……”

    俞邵青陡然转过身来，眸子里迸发出凌厉的杀气：“滚！”

    女子被吓得整个人跌在了地上，意识到俞邵青是真的动了杀心，她忙抱着衣裳落荒而逃了！

    营帐静了下来。

    俞邵青颓然地坐在了床榻上。

    寂寞……

    他怎么可能不寂寞？

    他想念家中的妻儿，想得心都要痛了。

    俞邵青将家中寄来的两个坛子擦得光亮，和衣躺在了冷硬的床榻上。

    四更刚过，营地传来兵卒的尖叫：“夜袭！有夜袭！”

    俞邵青猛地睁开了眼！

    眺望台的兵卒醉倒了，是一个新兵蛋子夜里跑茅厕，与一个潜入大营的匈奴兵对上了，这才发觉敌情了。

    只可惜为时太晚，匈奴的死士已经全面潜入大营了。

    匈奴的五万大军也抵达营帐外了。

    “操！被包饺子了！”吴三抄起长矛，去了俞邵青的营帐。

    萧将军率领两千轻骑，自匈奴大军的一个缺口杀了过去。

    颜丛铭接到的命令是清理潜入大营的匈奴死士。

    然而死士诡秘莫测，颜丛铭抓了半晌，也没抓到一个匈奴兵。

    “老邓头！老邓……”颜丛铭一把撩开自己一手提拔的千夫长的被子，却见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滚了下来，颜丛铭如坠冰窖！

    “归德郎将！刘千夫长被杀了！”

    “归德郎将，陆百夫长被杀了！”

    “归德郎将，周千夫长被杀了！”

    “归德郎将……”

    “归德郎将……”

    一个又一个的夫长被杀，队伍变得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这个节骨眼儿上，颜丛铭总算是想到了俞邵青：“俞百夫长呢？”

    一旁的兵卒道：“去粮仓了！”

    听到俞邵青还活着的消息，颜丛铭竟然松了口气。

    “去把他给我叫来！让他守住大营！”颜丛铭慌了慌，“算了，本将军亲自去！”

    颜丛铭抵达粮仓时，俞邵青正在下令泼火油。

    “你做什么？”颜丛铭厉声问。

    俞邵青道：“烧粮草。”

    颜丛铭勃然大怒：“你疯了！这可是我们全部的粮草！你烧了我们吃什么！”

    俞邵青正色道：“不烧就成匈奴人的了！他们是冲着粮草来的，匈奴粮草匮乏，抢不到西北大营的粮草，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那我们也饿死了！”

    颜丛铭不让烧。

    萧将军不在，他全面接管了营地的指挥，他的话，就是最高军令：“俞邵青！本将现命你率五百精兵，清缴大营内所有死士！敢留一条漏网之鱼，唯你是问！”

    －－－－－－题外话－－－－－－

    悄咪咪地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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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黑暗料理

    领调五百精兵，这是千夫长才有资格去完成的任务，营地中的千夫长并没有被杀光，然而此时此刻，颜丛铭所能倚重的人唯有俞邵青。

    俞邵青领命去了。

    须臾，营地中出现了第一具匈奴死士的尸体。

    转眼，第二具，第三具……

    一个个身形诡异的匈奴死士被俞邵青揪了出来。

    但五百精兵并非没有伤亡，恰恰相反，这些匈奴死士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精兵们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颜丛铭只顾着窃喜死士的尸体又多了一具，却没看到一旁倒下的三名精兵。

    俞邵青杀红了眼，一剑砍下一名匈奴死士的脑袋！

    血花溅了他满脸。

    身负重伤的萧将军被手下背回来了。

    而与他一同杀出重围的两千轻骑无一人生还。

    原来，匈奴大军的数量远不止五万，撕出一道口子后，后方竟然还有五万！

    两千轻骑在十万大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匈奴大军杀了进来，西北大营溃不成军，两万余名兵士，只有不足百人护送着萧将军逃了出来。

    他们逃进了堪称死亡之岭的雪山，这是唯一一处没被匈奴人把守的地方，进去也是死，自然没有把守的必要。

    进山后，众人走散了。

    吴三一直紧紧跟着俞邵青，一同跟着的还有五个入营月余的新兵蛋子。

    新兵蛋子不是俞邵青手下的，他们的百夫长已经牺牲了，本是被萧将军点过来背运粮草的，奈何萧将军跟丢了，粮草也弄没了。

    五人可怜兮兮跟在后头，生怕俞邵青把他们赶了。

    俞邵青顿住步子道：“前面有个山洞，先进去避一避。”

    吴三打头阵，背着一大包东西吭哧吭哧地去了。

    “老俞！”吴三检查完山洞后，朝俞邵青招了招手。

    俞邵青迈步走了过去。

    新兵蛋子面面相觑地跟上。

    山洞还算宽敞。

    吴三打开包袱，把带出来的粮草拿了出来，有二十个白花花的馒头、五斤白面、五斤粳米，外加两个冒死冲进俞邵青的营帐抢出来的坛子。

    看到坛子的一霎，俞邵青的眼神亮了。

    吴三嘿嘿一笑：“知道你舍不得！嫂子和小侄女儿送来的东西，我死了也会给你带着的！”

    “多谢。”俞邵青说道。

    吴三撇嘴儿：“跟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和我道谢呢！”

    几人都饿了，俞邵青一人分了一个馒头，新兵蛋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可还没啃上两口，颜丛铭与率十名部下逃过来了。

    颜丛铭狼狈极了，发髻散了，鞋子也掉了，一进山洞便瘫坐在了地上。

    “萧将军呢？”俞邵青中气十足地问。

    颜丛铭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话……我……我还得……问你呢……”

    “问我们做什么？”吴三哼道，“我们负责断后，原就不和萧将军一起，你才是萧将军的近身侍卫！”

    颜丛铭噎住，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只顾着逃命，把受伤的萧将军撇下了。

    俞邵青的眸光落在颜丛铭身后一众兵卒的背上。

    吴三会意：“他们背的是什么？不会是粮草吧？”

    颜丛铭：“咳！”

    吴三炸毛了：“你把萧将军撇下，却把粮草拐走，你是想饿死萧将军吗？！”

    “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我把将军撇下，又把粮草拐走？”虽然这是事实，他打仗多年能活到现在，拼的绝不是与俞邵青一样的铁骨，而是堪称无耻的求生本事，粮草在哪儿他在哪儿，将军可以不要，粮草不能放掉！

    “你你你你……”吴三简直都没嘴巴说他了！

    “吴三，过来。”俞邵青沉声道。

    吴三翻了个白眼，回了俞邵青身边。

    “哎呀呀呀，你们也很有本事嘛，说本将拐带粮草，我看你们拐的也不少！”

    “这是我自己带的！”吴三挺直腰杆而道。

    颜丛铭冷哼道：“让你杀敌，你却偷拿粮草，罪加一等！”

    五个新兵蛋子吓得六神无主，嘴里的馒头都不敢往下咽了。

    最后的最后，颜丛铭并未用军规处置吴三，却以此作妖，没收了吴三带出来的全部粮草，并将他与俞邵青自山洞里赶了出来。

    至于俞婉做的两坛子吃食，颜丛铭大（嫌）方（弃）地还给俞邵青了。

    随即，颜丛铭倨傲地望着五个新兵蛋子道：“愿意跟着本将的，只管过来，有本将一口吃的，决不让你们饿着；愿意随他们离开的，本将绝无二话！只是生死自负！”

    五人中，只有一个叫大牛的新兵蛋子没留下来，余下四人都进了颜丛铭的阵营。

    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撇开官职不谈，颜丛铭手里可是握着粮草。

    俞邵青三人在五里之外的另一处山洞里安顿下来。

    吴三苦着脸说：“没粮草，只能吃雪充饥了。”

    被列入不可食用行列的大饼、肉丸与酱菜：……

    颜丛铭的山洞开始吃香喝辣了。

    既是给萧将军带的粮草，那必是十分丰盛的，不仅有馒头、窝窝头、大米、白面，也有酱菜与肉干、另外，他的行军囊里还装了几盒颜如玉让人捎来的燕窝、茶叶与点心。

    吃饱喝足后，泡上一壶清香味醇的龙井，吃上一盒松软酥脆的桂花酥，简直不要太享受！

    另一边，吴三与大牛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俞邵青也有些饥肠辘辘，终于，拿出了坛子里的大饼。

    吴三一脸惶恐！

    俞邵青淡定地说道：“你连观音土都吃过，还吃不了这个？”

    吴三：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

    三人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吃了。

    说来也怪，大饼硬归硬，却一口下去就饱了，两口下去就撑了。

    肉丸的味道一言难尽，可吃了一颗，便感觉浑身是劲。

    至于酱菜，一小片煮了一锅大酱汤，几口热汤下肚，三人满头大汗，就连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趾头都瞬间暖和过来了！

    －－－－－－题外话－－－－－－

    婉婉大哭：娘，爹居然说我做的东西比土还难吃！

    姜氏斜眼：你、现、在、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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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小奶包上门（加更）

    俞婉的制作理念是这样的：大饼的主要功效是充饥，除此之外，还要扛饿，她压了一层又一层，生生将死面饼做成了堪比军粮的压缩大饼。

    肉丸用来补充体力，她放了上等的雪花盐与糖，只是一不小心盐放多了，为平衡味道，不得不补上一勺糖，可糖又放多了，只得再补上一勺盐，如此反复，味道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至于酱菜，她是严格遵照大伯的方法做的。

    （就是漏了一包辣子与盐巴在坛底，一直到边关才化开……）

    除夕这日，皇宫设宴，邀请诸位亲王郡王等入宫赴宴，燕九朝自然也在受邀的行列。

    “汪公公适才传话说，陛下十分挂念少主，少主可别再推脱身子不适，不去赴宴了，还有三位小公子，也一并带去热闹热闹，宫里许多年没有过孩子了。”万叔捧来一套亲王规制的衣裳，要替燕九朝换上。

    这套衣裳是皇帝让汪公公送来的，皇帝的意思很明显，燕王之位空悬太久，是时候袭给燕九朝了。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一眼绣着淡金色四爪巨蛟的深紫色华服，嫌弃道：“丑死了！”

    万叔无奈一叹：“丑也换上吧，陛下亲赐的。”

    燕九朝不换。

    这挑剔的性子，真与王妃如出一辙，王爷在世时多好伺候啊，从不挑三拣四的。

    好在万叔已经习惯了，不穿就不穿吧，陛下宠爱少主，总不会为了一套衣裳与少主黑脸，何况，还有三个小公子，陛下见了小公子……那才是真真要黑脸吧……

    被三个小奶包折磨得老了好几十岁的万叔，已经生无可恋了！

    看了一眼闹了一宿，刚刚才爬到燕九朝床铺上睡着的小奶包，万叔想到了将小奶包害入大牢的布料，对燕九朝道，“少主，那些料子该如何处理？”

    “什么料子？”燕九朝拉长了音调问。

    “俞姑娘的料子。”万叔道，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便是人家的。

    “你还没处理吗？”燕九朝淡淡地问道。

    万叔：“……”

    我这不是在等您示下？

    燕九朝哼道：“给她送回去！本少主是不会允许任何女人在本少主的眼皮子底下卖弄心机的，她想借机缠着本少主，门儿都没有！”

    万叔：“……”

    万叔去招呼下人搬东西了，虽是送还布料，可大过年的，怎么也得配上点儿年礼，不用太丰厚，也不可太寒碜。

    万叔前脚一走，后脚燕九朝便把三个小奶包戳醒了。

    三个小奶包刚睡下，陡然被自家爹爹戳醒，起床气简直不要太大，三人暴躁地拽紧小拳头，就要开始上房揭瓦，却突然，看到了摆在门口的大箱子。

    万叔招呼下人道：“你们都轻点儿，别弄坏了，这些东西是要给俞姑娘送过去的。”

    三个小奶包眸子一瞪，骨碌碌地爬下床。

    老三把被自己压瘪的小雪狐也拽下了床。

    可怜的小雪狐，尾巴都被三个小奶包秃噜了，屁股毛儿也让三人揪没了，就剩一颗小乳牙，还在被老三拖过门槛时，吧嗒一声磕掉了……

    三个小奶包打开箱子，翘起小短腿儿，够了半天够不着，于是搬来小板凳，踩着凳凳，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进去。

    ……

    今日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俞家也不例外。

    俞婉大清早便去了老宅，与大伯、大伯母一道忙活今晚的年夜饭，俞峰兄弟则负责修补被大雪压坏的屋顶。

    小闺女被送到姜氏身边。

    姜氏拿出一盒上等的胭脂水粉，把小闺女画得美美的。

    “铁蛋，过来。”姜氏朝小铁蛋招手。

    看着妹妹的烈焰红唇，小铁蛋一阵心惊肉跳：“我不要！”

    病歪歪的姜氏，一把将小铁蛋捞了过来。

    小铁蛋的细胳膊细腿儿一阵扑腾！

    他娘这总把他当闺女养的癖好什么时候能改改呀？！

    小铁蛋欲哭无泪之际，门外来人了。

    “请问，是俞姑娘家吗？”

    姜氏放下小铁蛋与手里的胭脂，起身去了门外。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她家门前，吸引了不少村民的视线，大家伙儿纷纷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巴巴儿地朝这边张望。

    适才说话的是万叔。

    村里人只觉这男人虽上了年纪，却一表人才，衣着华贵，不知俞家又结识了什么富贵人家。

    万叔看到姜氏的一霎，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你是……”

    “我是阿婉的娘。”姜氏说道。

    万叔拱了拱手，客气道：“原来是俞夫人，失敬、失敬。”

    俞姑娘长得美倒还罢了，娘亲竟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容貌，怕是与自家王妃都不相上下了。

    这到底什么村？怎么如此养人？

    “有什么事吗？”姜氏问。

    万叔道明了来意，正犹豫着如何说服对方收下这么多东西，就听得姜氏幽幽地开口了：“多谢了，劳烦帮我搬进屋。”

    万叔：“……”

    村儿里人都这么不客套的么……

    万叔叮嘱随行的下人将一箱布料，以及他额外备的两箱谢礼搬进了俞婉家。

    “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万叔道。

    姜氏微微点头：“万公公慢走。”

    万叔一个踉跄，坐上马车离开了。

    小铁蛋也趁机溜到老宅避难了。

    “还是你乖。”姜氏捏捏小闺女的大红脸，徒手打开箱子，就见三个圆溜溜的小萝卜头依次从箱子里探了出来。

    －－－－－－题外话－－－－－－

    再悄咪咪地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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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除夕团圆

    老宅的灶屋内，俞婉与大伯、大伯母忙活着今晚的年夜饭，俞婉刀工好，主要负责切菜，大伯母洗菜，大伯掌勺。

    这是分家后，两家人头一回聚在一块儿吃团年饭，几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乐呵。

    大伯做了不少菜，有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大烩菜、酱骨头，这是俞邵青最爱吃的年菜，俞邵青虽不在，但阿婉继承了他的口味。

    除此之外，也有姜氏与几个孩子爱吃的莲藕炖腊猪蹄、豆豉扣肉、炸春卷儿与粘豆包。

    “怎么还做了红烧羊肉？”大伯母问，这道菜工艺可不简单，锅都占满了，何况菜也够多了。

    大伯憨厚地笑了笑：“你不是挺喜欢吃这个吗？”

    大伯母脸一红，板着脸道：“谁、谁喜欢吃这个！”

    铁蛋用两个葱油饼赚来的年货中，有几样营养丰富的海产，俞婉一并拿来让大伯做了。

    大伯手艺好，做出的海鲜完全没腥味。

    这一顿年夜饭，可谓是相当丰盛了。

    饭菜准备就绪，随时能端上桌，俞婉走进院子，抬头问道：“大哥二哥，屋顶修好了吗？”

    俞峰答道：“好了，这就下来了！”

    二人踩着梯子下来了。

    俞婉望了望堂屋，对在厨房外啃着冻梨的小铁蛋道：“去叫阿娘与蓁蓁来吃饭。”

    小铁蛋如临大敌：“我才不要！”

    说罢，一溜儿地跑没影了。

    “这孩子！”俞婉只得自己去叫了。

    村子不大，虽一个住东头，一个住西头，走起来也不过就是喝了两口茶的功夫。

    “阿娘。”临近门口时，俞婉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然而她一推开堂屋的大门，便听见了姜氏笑出猪叫的声音。

    那笑声太魔性，俞婉心肝儿一颤，一个趔趄，险些栽在门板上！

    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是阿婉过来了吗？”

    姜氏温柔如水的声音，病歪歪地响起了。

    俞婉简直怀疑自己方才幻听了。

    一……一定是幻听了吧，毕竟她娘是大家闺秀，不是女土匪，怎么可能笑出猪叫？

    可话说回来，她娘在干什么？

    俞婉推开房门，就见姜氏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胭脂，一手拿着帕子，在她面前，坐着被她涂涂抹抹的对象，赫然是穿着红彤彤的花棉袄、头戴大红花、顶着张飞眉、噘着烈焰红唇的三个小奶包。

    俞婉只觉自己的眼睛都被闪瞎了……

    却说万叔前往莲花村给俞婉送还布料时，燕九朝也踏上了出府的马车，他是去皇宫的。

    他神色淡淡地坐在马车上，一旁的长随煮了一壶茶，轻轻地给他倒上。

    车行颠簸，能把茶倒得滴水不洒也是一种本事。

    燕九朝却没喝，右手的食指尖在暖玉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慢些。”

    “是。”

    车夫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这已是出门后，燕九朝第三次叮嘱他减速了。

    没人问为什么，除了万叔，再无第二个下人有资格在燕九朝跟前多嘴。

    汪公公奉了皇帝之命，在宫门外等候燕九朝，这是连皇子都不曾享受的待遇，可谁料汪公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把那位小祖宗给等来，就在汪公公寻思着是否再上少主府走一趟时，燕九朝的马车到了。

    汪公公喜出望外！扬着拂尘，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小王爷可算是来了！陛下等您等得都——”

    话到一半，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

    “少主不好啦！”

    万叔哭天喊地下了马车，跑到燕九朝的马车前，一把挤开汪公公：“小……小……小公子又不见了！”

    被挤到一旁的汪公公连生气都忘记了：“又？”

    万叔胆战心惊地说道：“我刚回府，嬷嬷便哭着与我说，少主离开后她们一直守在门口，没见小公子出来过，可小公子……小公子就是不见了！”

    燕九朝掀开帘子，看向汪公公道：“替我禀报皇伯伯，今日的年夜饭我吃不了了，等我逮到那几个顽劣的小家伙，定带他们入宫向皇伯伯请安。”

    说罢，放下帘子，也不管汪公公目瞪口呆成什么样子，叮嘱车夫回府了。

    “哎，小王爷，小王爷……小王爷！”

    马车走远了。

    汪公公追了几步，喘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敢这么不给皇帝面子的，就……就你燕九朝了……”

    汪公公如履薄冰地前往御书房，向皇帝禀明了实情，为表示自己真的尽了力，不惜替燕九朝说起了话：“……这也是人之常情，三位小公子是小王爷的亲骨肉，小王爷不紧张他们，又去紧张谁呢？”

    皇帝不知有没被说动，倒是没再揪着这个不放，转而问道：“他可换上朕赐给他的亲王服了？”

    汪公公张了张嘴，为难地说道：“小王爷撩开帘子时，奴才斗胆瞧了一眼，并没有。”

    皇帝放下批了一半的折子，捏住隐隐作痛的眉心，无奈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肯原谅朕呐……”

    －－－－－－题外话－－－－－－

    推文：席妖妖七零，恶毒女配奋斗日常

    《七零年代璀璨人生》里，有这么一个女主，

    她清丽脱俗，她至善至美，她是男主的白月光，男配的朱砂痣，众多男n号心目中的不二女神，

    她能将泼妇说的温婉贤良，能将流氓说的弃暗投明，

    作为作者的亲闺女，一切的好运加诸在身，无限风光，

    最后和男主恩恩爱爱名利双收，在男配和男n号真心祝福下，走向大结局。

    而在长达近五百万字的撒狗粮过程中，总有众多的恶毒男配女配在其中成为两人的拦路狗绊脚石，

    不巧的是——

    姜瑜就是文中那个大写加粗的恶毒女配，拦路狗，心机婊，而且还是从头折腾到尾，

    穿成姜瑜的陆颜裹紧自己的小被子瑟瑟发抖，女主光环太强，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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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笑出猪叫（加更）

    俞家许久没这般热闹了，不仅两家人聚在了一起，还多出了三个乖巧可爱的小家伙。

    “他们怎么会来咱们家？”俞婉问。

    “那个姓万的送来的。”姜氏道。

    姓万的送来了箱子，箱子里有孩子，四舍五入一下，是他送来的没错了！

    俞婉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他干嘛把少主府的小公子送来？他没说什么？”

    “没有啊。”姜氏摊手。

    确实没有，万叔被喊了声万公公，深受刺激，放下东西便灰溜溜地回府了。

    姜氏：我真是一个特别诚实的娘亲！

    万叔为什么这么做？是燕九朝授意的吗？还是小奶包想她了？俞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带着三个萌萌哒的小奶包，欢欢喜喜地去老宅过年了。

    当然是洗过脸、换回衣裳之后的小奶包。

    小奶包长得虎头虎脑，眼睛大大的，睫羽长长的，黑葡萄似的眼珠忽闪忽闪，表情还特别乖，众人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就连平日里最端着臭架子的俞松都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了！

    除了不开口说话，几个孩子几乎堪称完美了。

    “不知是不会说，还是不肯说。”俞婉见了他们几次，从未听他们开过口。

    “贵人语迟。”大伯说道。

    大伯母也点了点头：“蓁蓁说话也晚呢。”

    俞松给了个小斜眼：“脸呢？”

    “什么脸……”会过意来的大伯母捶了他一拳！

    俞峰没敢把俞婉与小奶包进了一趟大牢的事告诉家里，但俞婉打拐子手中救下小奶包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虽震惊于小家伙的身份，可他们没存那攀龙附凤的心，自然不会如履薄冰。

    “吃饭吧。”大伯说。

    八仙桌还算大，摆了四条板凳，大伯与大伯母被姜氏请入上席，姜氏与俞婉坐一边，俞峰兄弟坐一边，几个孩子太矮了，坐下去人都没了，大伯母撤掉对面的凳子，在一旁摆了张小桌。

    小铁蛋呼哧呼哧地吃起来了。

    小闺女吃得慢，还撒了不少饭，但也在磕磕巴巴地吃着。

    原本有些担心三个小家伙吃不惯他们的手艺，事实却证明他们完全多虑了。

    三个小家伙乖极了，喂什么、吃什么，菜也吃，肉也吃，鱼也吃，米饭更是大口大口地吃，就连俞婉不小心喂了点姜片与蒜，三人也大快朵颐地吃进肚子里了。

    众人可太喜欢这几个孩子了，不由心生感慨，这要是他们家的孩子该多好啊……

    今晚最受欢迎的菜式当属花胶鱼翅羹，火候拿捏得极佳，花胶被煮到融化，金黄的胶汁与细嫩如豆腐的鱼翅融为一体，爽滑细腻，咸香微甜，再拌上几粒劲道爽口的瑶柱，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给吞进去。

    铁蛋与妹妹吃得饱饱，靠在自家娘亲怀里打饱嗝。

    小奶包也靠进了俞婉怀中。

    俞婉抚摸着他们热乎乎的小脑袋，只觉一颗心都要化掉了。

    吃过饭，俞松在宅子外燃了个火堆，把砍好的十几段竹子一股脑儿地丢进去，竹子被烧得接连爆破，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三个小奶包从未见过爆竹，兴奋得笑出了一排猪叫！

    这魔性的笑声与姜氏的如出一辙。

    俞婉瞬间满面黑线，还道是幻听呢，可瞧瞧，几个小的都学会了！

    老宅热闹得不可开支之际，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

    燕九朝坐在马车上，万叔也在。

    万叔听见了那不可描述的笑声，啧啧道：“谁家的孩子笑得像猪崽啊？”

    护卫面不改色道：“咱家的。”

    万叔：“……”

    万叔清了清嗓子。

    所以自家孩子是会笑的么？还是能笑出猪叫的那种？

    俞松又丢了好几个爆竹。

    不知是爆竹的缘故，还是被三个小奶包的笑声逗乐了，整个老宅的人都笑作了一团。

    马车笼在暗处，依稀能看见老宅大门口的火光，以及被火光照亮的一群人，穿着最寒酸的衣裳，住着最破旧的屋子，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自持的笑意。

    万叔不由地想起了多年前的燕王府，那时燕王尚在，也是点了火堆和爆竹，少主像匹脱了缰的小马，绕着火堆跑来又跑去，王妃从旁看着，笑意里全是满足……

    眼下燕王虽不在了，王妃也改嫁了，可有了几位小公子，也算一种莫大的欣慰了。

    “少主。”万叔望向燕九朝，正要问他几时下车，就见燕九朝将帘子一合，让车夫打道回府了。

    万叔一愣：“这、这就走了？不去俞姑娘家了？”

    不把小公子接回来了？

    不蹭年夜饭了？！

    其实并不想把小混蛋接回来，但是想蹭蹭俞婉手艺的万叔特别不开心地离开了……

    俞松放完爆竹后，一家人回到屋里守岁，几个孩子守着守着睡着了，俞婉也睡眼惺忪的，耳畔依稀能听见大伯与大伯母商议着要去给祖父、祖母上个坟，让他们保佑几个孩子，也保佑她爹能在边关打胜仗。

    多了三个孩子，姜氏的床便有些睡不下了，好在年前家里添置了新褥子与棉被，俞婉带着三个小奶包睡在了自己屋。

    都说孩子火气大，这话真真不假，被子里多了三个小暖炉，俞婉的汗都给热出来了。

    就在俞婉掀开被子想要凉快凉快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

    那动静极轻，不是自己被热醒了，定然察觉不了。

    俞婉第一反应是遭贼了，可下一秒，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轻举妄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持刀的黑衣男子说。

    俞婉的眼珠子转了转，黑衣人又道：“别看了，我们人不少，你跑不掉。”

    俞婉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目不斜视，不让黑衣人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孩子：“你们想干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别装蒜！”

    “没装蒜。”

    黑衣人的刀又往俞婉的脖子上逼近了一寸，锋利的刀口贴上了她娇嫩的脖颈：“那日在破庙，玉子归给了你一个锦囊，把锦囊交出来！”

    －－－－－－题外话－－－－－－

    婉婉：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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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英雄救美

    俞婉回味了半晌才将“玉子归”、“破庙”与那次逃亡之行联系在一起，她问道：“那个青衣剑客叫玉子归？”

    黑衣人冷哼道：“别装的好像你不认识他，不认识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把锦囊交给你？”

    他确实没交给我呀！

    没料到破庙避难，还给避出了麻烦，她与那叫玉子归的男人素不相识，不过是萍水相逢，就不知眼前这男人一口咬定锦囊在她手上，凭的究竟是什么？

    “谁告诉你锦囊在我手上的？玉子归说的？”俞婉神色平静地说。

    黑衣人冰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刀到架在脖子上了，这女人竟还能如此洋装镇定，不愧是玉子归托付的人！

    黑衣人道：“他虽没说，可我们搜过他的身，他身上并没有。”

    “他身上没有，就一定会在我的身上吗？”俞婉简直被这神逻辑惊到了。

    黑衣人眯了眯眼道：“天底下，靠近玉子归三尺之内的人都死了，他若不是格外信任你，我们的人赶到破庙时，你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

    “……”俞婉无言以对。

    黑衣人冷声道：“别再拖延时间了，没用的，今晚你不把锦囊交出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话音一落，一道小白影嗖的飞来，疾如闪电，扬起尖锐的小利爪，对着他狠狠地挠了过去！

    黑衣人想躲避，却晚了一步，脸上被挠了三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就连面纱也掉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屋内黑暗，俞婉也看不清他容貌，只依稀借着从纸透射而入的微弱雪光，瞥见他额上一个形状古怪的图腾。

    俞婉来不及看第二眼，被挠伤的黑衣人愤怒地提起宝剑，朝那偷袭了自己的小东西狠狠斩杀过去。

    小雪狐惊得狐毛一炸！

    说时迟那时快，俞婉一脚踹上黑衣人的肚子，将他踹退好几步！

    俞婉暗惊，她前世好歹练了七八年格斗，又极擅巧劲，自己这蓄力的一脚，若换做别人，早当场昏死过去了，然而方才，竟只堪堪将他逼退而已。

    今晚，莫非真要交出什么“锦囊”才肯罢休？

    不，他蒙面而来，就是不希望有人目睹他的真容，而她已经看到了。

    看来今晚，必须得死一个了。

    黑衣人再次攻击了过来，小雪狐缠了上去。

    “闪开！我要放毒了！”俞婉抄起地上的一个小盆，狠狠地泼向了黑衣人！

    小雪狐麻溜儿地一闪。

    黑衣人抡起一旁的桌子，挡住俞婉的“毒药”！

    “童子尿”哗啦啦地浇了一满桌！

    俞婉趁着这一空档，摸出了放在床底的镰刀。

    黑衣人闻到古怪的尿骚味儿，方知自己被耍了，怒气填胸，再次朝俞婉杀了过来，俞婉一镰刀抵住他脖子：“再动，割了你脑袋！”

    小雪狐狐假虎威地站在俞婉身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衣人没有拿刀的左手微微一动，一枚暗器滑入他掌心。

    “还有你的子孙袋。”俞婉淡道。

    黑衣人顿觉裤裆一凉，低头一看，就见左手暗藏玄机的不止她一个，俞婉的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正抵着他某个不可言说之处。

    他羞愤至极，青筋暴跳！

    可就在俞婉以为自己掌控了一丝获胜的希望时，身后传来一道魔鬼般的声音：“如果你不想要这几个孩子的命了，只管下手。”

    竟是又一名杀手闯了进来，随手抓起了一个熟睡的小奶包：“把刀放下，否则我要了他的命。”

    俞婉神色无波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想拿回锦囊了，就只管要了他的命。”

    两名黑衣人齐齐眯了眯眼。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俨然是要同时出招了，屋外还有他们的弟兄，只要黑衣人愿意牺牲，他们的成功的几率很大。

    杀手吹了声口哨。

    可令人惊讶的是，屋外忽然响起一片痛苦的闷哼声。

    二人面色一变，不待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何等岔子，一枚飞镖破窗而入，直直刺中了杀手的手腕。

    杀手手一松，孩子跌了下来。

    俞婉顾不上黑衣人了，扔了镰刀，扑过去抱住孩子。

    黑衣人以为自己总算得了自由，却不待他出手，便被一道银线勒住了脖颈，整个人自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之后，另一名杀手也被银线勒住脖子拽飞了出去。

    等俞婉把熟睡的小奶包放回被窝，赶到门外时，现场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个杀手的影子，只有一名模样有些熟悉的青年。

    “我在少主府见过你。”俞婉说。

    护卫拱了拱手：“我叫影十三，是少主的护卫。”

    俞婉哦了一声：“你一直都在附近吗？”

    影十三顿了顿：“……是。”

    山林别院……也算附近吧？

    少主今晚歇那儿呢。

    可严格说来似乎也并不算近，赶过来老费事儿了！

    “那些人呢？”俞婉问。

    “影六会处理干净的。”影十三道。

    既然有人处理，那便不劳俞婉操心了。

    俞婉又道：“他们是谁？我看见一个人的脑门儿上有奇怪的刺青。”

    影十三露出了一丝疑惑道：“他们是千机阁的杀手，少主与千机阁素无恩怨，不知他们这次为何找上了小公子。”

    俞婉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告诉他，招惹千机阁的并不是你家少主。

    “这什么千机阁厉害吗？”厉害的话，她就考虑——

    影十三哼道：“是曾经的千机阁。”

    俞婉不解地看向他。

    影十三高冷地说道：“过了今晚，世上便再无千机阁了。”

    这是要灭门啊……

    得罪燕九朝，下场原来这么惨的……

    “俞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影十三问。

    “没了。”俞婉决定将自己的小秘密烂在肚子里。

    －－－－－－题外话－－－－－－

    别怪婉婉黑心哈，千机阁的杀手两次都差点杀死小奶包，九哥是无论如何都会灭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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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生意上门

    发生了这样的事，俞婉可不敢再让三个小家伙继续待在自己身边了，至少最近几日需得避避风头，还是等那劳什子千机阁当真被灭了，再把孩子们接过来。

    俞婉给三个睡得香甜的孩子依次穿好了衣裳，孩子仿佛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便看见了俞婉身后的影十三以及“办事”归来的影六。

    三个小家伙的眉头就是一皱，一把扑进俞婉怀里，肉呼呼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俞婉的脖子，一副谁也不能把他们抢走的样子。

    两个护卫伺候了小公子这么些天，还没见他们这般黏糊过谁，暗道俞姑娘可真会带孩子，若是能请回府里就好了，那样他们与万叔都不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俞婉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脑袋，好生地哄了一番，并答应下次进京一定去探望他们，她也确实要上京的，因为要给大伯治腿，如此说来，她也不算诓骗几个小家伙。

    在俞婉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三个小家伙才免为其难地松开小手了。

    只是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仿佛生生被俞婉给抛弃了。

    两名护卫不知这波杀手是冲着俞婉来的，自然不明白俞婉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小公子，还当俞婉是害怕遭了小公子的连累，是以，见到俞婉如此狠心地将小公子推开时，二人心中多少生了些怨言。

    俞婉一看二人的表情便知二人误会了。

    她扶额。

    凡事都是双刃剑呐！

    影十三与影六将三个小家伙带走了。

    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那消失前的一瞥，她竟像是看见三个小家伙偷偷地在抹眼眶。

    小家伙们离开了，小雪狐却没有，它的尾巴受了轻伤，不是被黑衣人打的，是自己咬的……

    打架打成这样，俞婉也是服气了。

    俞婉用干净的纱布给它包扎一下。

    “诶？你是不是上回把自己关进捕兽笼的小……”俞婉想说小蠢狐，看到小雪狐一脸委屈的表情，忙改口道，“小雪狐啊？”

    小雪狐眼睛亮亮哒！

    “还真是你啊。”难怪咬个人都能把自己咬伤了，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只狐狸这么蠢了。

    “你是和他们一起的？”俞婉系好了纱布问。

    小雪狐撇过脸。

    哼！

    宝宝才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俞婉被它傲娇又蠢萌的样子逗笑了，给它包扎完伤口后，又去厨房热了个大肉包子。

    小雪狐得了比脸盘子还大的大肉包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翌日，爱赖床的小铁蛋起了个大早，抱着自己想吃却舍不得的一大盒小食跑去了俞婉屋，本打算与几个小家伙分享，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老宅那边，大伯也亲自下了厨，做了孩子们爱吃的瑶柱蛋羹。

    “接走了啊……”大伯一脸失落地说。

    俞婉没提半夜被杀手光顾的事，只道是天快亮时接走的，大伯没怀疑什么，只是怪想那几个孩子的。

    吃过早饭，一行人去山上给祖父、祖母以及几位辈分更高的祖宗上了坟，烧了纸钱，磕了头，回村时碰到也去上坟的赵宝妹。

    赵恒与赵宝妹的爹是在逃亡途中丧命的，孤儿寡母连尸都没办法替他收，落户莲花村后，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给赵爹立了个衣冠冢，往年都是赵氏带着一双儿女来祭拜。

    然而今年，赵氏“投井”，去了半条命，只能两个小的来了。

    却没见赵恒。

    赵宝妹如今不敢招惹俞家人了，见了他们只恨不得低头躲开。

    擦肩而过时，俞松叫住了她：“喂，你哥呢？该不会是不想还钱，连夜开溜了吧？”

    赵宝妹气得停下来瞪了他一眼：“我哥才不会溜！不就几百两银子吗？你当我哥还不起！”

    俞松呵呵道：“赵恒还不还得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的期限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一手交钱，一手交婚书，不然，你们就要被赶出村子了。”

    这是里正的原话，这还是看在赵恒是秀才的份儿上才从轻发落的，否则，就凭赵家做出这么多狼心狗肺的事，可不是赔点银子这么简单了。

    赵宝妹气得浑身发抖！

    “行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大伯母拉了拉儿子，不让儿子沾了赵家人的晦气。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下山了，没人再搭理赵宝妹。

    赵宝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一夜之间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没了，娘受伤了，哥哥怪上她了，她还要受尽全村的白眼，受俞家的奚落，她委屈极了，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俞婉同情她吗？

    并不。

    如果她没救下那头牛，如果她没澄清谣言，那个蹲在路边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可怜或许就是她了。

    大年初四，生意上门了。

    镇口的集市正月里都不开，俞婉没料到他们的生意会开张得这么快。

    “发财啊！”白玉楼的崔掌柜满面红光地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老宅前，一家人正坐在里头吃饭。

    “发财发财！”大伯杵着拐杖迎上去，笑容满面地打了招呼。

    他还没见过崔掌柜，俞峰忙介绍道：“爹，这是白玉楼的崔掌柜，崔掌柜，这是我爹。”

    崔掌柜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上下的陌生男子，他衣着低调，看上去并不像十分名贵的布料，然而他气场十分强大，一看便大有来头。

    崔掌柜笑着道：“这位爷姓萧，家中行五。”

    说罢，挤眉弄眼，给了俞家人一个“大肥羊”的眼神。

    “原来是萧五爷。”俞婉落落大方地泡了茶来，“崔掌柜，萧五爷，请用茶。”

    崔掌柜接过茶水，萧五爷却没动。

    俞婉就注意到，自打进屋，这位爷的眼睛便一直长在头顶上，知道的，说他是来谈生意的，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来讨债的。

    －－－－－－题外话－－－－－－

    敲黑板：爱吃肉包的只有少主一个，小雪狐只是喜欢收藏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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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厨艺真好（加更）

    崔掌柜约莫也是意识到自己带来的这位金主脸色太臭了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萧五爷的姑母要做寿了，萧姑母一贯勤俭，不欲大肆操办，但萧五爷仍想给姑母尽点孝心，姑母上了年纪，胃口不大好了，听说你们家的卤菜不错，便想上门试试。”

    崔掌柜说这话时，不停给俞家人使眼色，生怕俞家人没看明白，从而怠慢了这位贵客。

    而他若是知道，俞家这座风雨飘摇的老宅子里曾经招待过少主府的小公子，怕是再不会如眼下这般挤眉弄眼了。

    当然了，俞家人不会误会他的好心，何况这位萧五爷也确实来历不凡，他的结拜兄弟是当今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他的亲姐姐是冠绝后宫的婉昭仪，崔掌柜口中的姑母是他在世上唯一的长辈，他视如亲母。

    这些话，就不好当着俞家人的面儿说了。

    可崔掌柜对俞家的手艺是十分信任的，不然，也不敢在得知萧五爷的孝心后，连蒙带骗地把人“拐”来俞家了。

    崔掌柜道：“虽然我是白玉楼的掌柜，可说到做卤菜的手艺，我还是佩服俞大厨。”

    “哎呀，过奖了过奖了。”大伯被夸得难为情了，忙笑着摆摆手。

    萧五爷冷着一张脸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这是要试菜的意思了，可怎么听着那么像打架呢？

    屋内的大伯母嘴角抽了抽，放下与姜氏、两个孩子剪了一半的窗花，去地里摘菜了。

    家里的卤汁与肉都是现成的，有俞峰和俞婉打下手，大伯很快便做了一锅香喷喷的红卤五花肉，五花肉卤得极好，肥肉被煮得亮晶晶的，肥而不腻，瘦肉口感紧实，瘦而不柴，一口咬下去，能感觉到细嫩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辛辣的口感最适合冰冷的冬天，又放了一勺白糖提鲜，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崔掌柜吃过的最可口的五花肉。

    然而萧五爷却似乎没被触动，尝了几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这个？”

    竟然是被嫌弃了！

    俞家人目瞪口呆。

    “不嫌弃的话，试试这碗红烧羊肉吧。”俞婉端了一份热好的羊肉火锅上来，羊肉的口感自是比五花肉更风味独特一些。

    崔掌柜尝了一筷子，简直恨不得把一整锅都独吞了！

    这下总该满意了。

    崔掌柜暗暗地说。

    可令所有人大失所望的是，萧五爷压根儿连筷子都没动：“我姑母不食羊肉。”

    “那你姑母喜欢吃什么肉？”

    俞婉刚一开口，收拾厨房的大伯母尖叫起来了：“哎呀！”

    俞婉忙转身去了厨房：“大伯母，怎么了？是不是烫到哪儿了？”

    “不是我……”大伯母左手拿着一个簸箕，右手拿着抹布，一脸焦急地说，“年前买的豆腐，我放坛子里给忘了，都臭了怎么办！”

    不用大伯母说，俞婉都闻到那股发酵的臭味了。

    不过，俞婉并没露出想象中的焦急，恰恰相反，她眸子一亮，弯了弯唇角说：“臭了好啊。”

    “啊？”大伯母一脸懵逼地看向俞婉。

    俞峰也赶了过来，看了一眼坛子里已经长毛发抽的豆腐，恶寒地把他娘挡在身后，可心里又觉得很肉痛，这可是十斤豆腐啊，没吃就坏掉了……

    “大哥，帮我添点柴。”俞婉开口说。

    俞峰眉心一蹙：“你要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俞婉打开碗柜，取出一大碗素油，倒在洗好的锅里。

    俞峰的心底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添柴呀，大哥。”俞婉催促。

    我真是个把妹妹宠坏的大哥！

    俞峰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添了柴火，把锅烧热了。

    俞婉将臭豆腐捞了出来，简单清理了一下，切成块，放进烧好的油锅里。

    俞峰与大伯母哪里料到她是想干这个，正要阻止，却已经晚了，豆腐跐溜溜地下了锅，被炸出嘶嘶作响的金黄色，臭烘烘的厨房于是更臭了。

    大伯母受不住这股臭味，捂住鼻子跑了。

    俞峰很快也被熏走了。

    当俞婉端着满满一盘炸好的臭豆腐出来时，整个老宅走的走，逃的逃，只剩下老僧入定的萧五爷了。

    “人呢？”俞婉眨眨眼。

    萧五爷嫌弃地看了一眼俞婉手中的东西。

    俞婉会意，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萧五爷，笑眯眯地说：“还是萧五爷识货。”

    萧五爷：老子只是腿麻了……

    俞婉把盘子放在桌上：“这东西闻着臭，吃起来却很香。”

    萧五爷眼角青筋直跳，这玩意儿竟是用来吃的么？！

    俞婉说道：“萧五爷，您尝尝。”

    萧五爷不尝。

    俞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您不会是……不敢吃吧？”

    “老子死人的肉都吃过！”萧五爷面色冰冷地说。

    “那您尝尝呗。”俞婉云淡风轻地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大门外，从下到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脑袋排成排，全都用棉絮堵住了鼻孔。

    “他敢吃吗？”小铁蛋鼻子嗡嗡地问。

    “吃吗？”小闺女学舌。

    萧五爷耳聪目明，将一干人的动静尽收眼底，做什么也不能让几个孩子小瞧了去，于是他捏了捏拳头，抓去一块臭豆腐，二话不说塞进了嘴里！

    老子今天就算被臭死——

    唔，真好吃。

    －－－－－－题外话－－－－－－

    婉婉炸的臭豆腐特别特别臭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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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臭出灵魂

    看着他果真把那臭烘烘的东西吃进肚子里，所有人都睁大了眸子。

    “哇！”小铁蛋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哇”小闺女也发出了软浓的小奶音。

    萧五爷吃了一个，又赶紧抓起第二个，约莫是嫌筷子麻烦，他直接上了手，仿佛那新出油锅的臭豆腐压根儿不烫手似的。

    俞峰兄弟看傻眼了。

    若说萧五爷只吃一个，尚能算他胆子大，是条硬汉，可一个接一个，吃得根本停不下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他是不是傻？”俞松一脸惊吓地嘀咕。

    俞松低头，瞪了悬浮在自己下方的弟弟的脑袋一眼：“别胡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那可是坏掉的豆腐，都臭了，炸过之后更臭了，能吃吗？”俞松是万万不敢相信这种东西能下嘴的，尤其这玩意儿还是俞婉炸出来的，就她那厨艺，好豆腐都能做坏了，坏豆腐就更不用说了。

    “吸溜”小铁蛋被萧五爷狼吞虎咽的吃相馋得口水横流，“好像真的很好吃啊……”

    俞婉端出来的臭豆腐没放入任何佐料或酱汁，原原本本地保留了豆腐发酵之后的味道，外皮酥脆，芯子却细嫩得一吸溜便化了。

    炸豆腐萧五爷不是没有吃过，可口感如此独特的当真生平仅见，再配上那不可描述的臭味，端的是应了那句话：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真香！

    一大盘臭豆腐一个不剩地进了萧五爷的肚子。

    豆腐都没了，那股顽强的臭味却弥散在屋内，经久不散。

    “还、还有吗？”萧五爷问。

    “有的。”俞婉又去炸了一盘。

    这回，小铁蛋绷不住了，挣脱哥哥们的钳制，哒哒哒跑来，用筷子戳了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

    “哇！烫烫烫！”小铁蛋烫得直呼气。

    “蓁蓁，要吃。”小闺女见铁蛋哥哥吃，自己也馋了。

    最后的最后，全家人包括逃到了地里的崔掌柜，都一一把这道臭豆腐给尝了。

    “还能配菜吃。”俞婉把臭豆腐的中心戳了个小孔，将大伯腌制的甜辣可口的萝卜干切成丁放进去，又浇了一小勺辛辣的红卤水，臭豆腐的口感瞬间变得层次丰富了起来。

    滚烫的豆腐配上冰凉的腌萝卜，辛辣中透出咸甜的口感，直把人舌尖的味蕾全都给唤醒了。

    不喜汤汁的也可蘸点辣子，那味道也是说不出的纯粹。

    除了俞峰与大伯母实在吃不惯，其余人把一簸箕炸豆腐一抢而光了。

    萧五爷见俞婉把坏掉的豆腐都能做得如此美味，不免对她厨艺大为赞赏，又让她去做了几道家常小菜，结果一番试吃下来，吃得萧五爷怀疑人生。

    萧五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就还是臭豆腐吧。”

    俞婉眉眼弯弯：“只做一道菜也不会少收你银子哦。”

    萧五爷一本正经：“嗯。”

    多加几道菜，才要少收老子的银子吧，你别的菜能把人命给吃没了……老子拿什么给人赔……

    这桩生意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萧五爷为人勤俭，可在姑母的身上从不吝啬，一共十两银子，先预付了定金五两。

    托了崔掌柜的福，他们才接到了一单大生意，俞婉给崔掌柜封了个五两银子的大红包，崔掌柜坚决不收。

    俞婉于是回屋，把万叔连同布料一道送来的茶叶拿了两盒，用包袱装着不雅，俞婉随手抽了一张垫桌子的纸，包住盒子。

    “崔掌柜瞧得起的话，把这些茶叶拿回去喝吧。”

    话说到这份儿，不收下都是瞧不起他们贫苦老农了。

    崔掌柜接过茶叶，向俞婉道了谢。

    本以为是本地自个儿种的苦山茶，哪知上马车后，打开一瞧，险些吓尿！

    谁能告诉他，一个山沟沟里的农家，为毛会有一年只产十斤的顶级龙井茶？！

    还有这包茶叶的字画……确定不是当今圣上的墨宝吗？！

    崔掌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他似乎结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家……

    ……

    崔掌柜与萧五爷离开后，俞婉又回到老宅的灶台前忙碌了。

    这是开年的第一单生意，她必须得做好了，这样接下来的一整年，他们的生意都会红红火火的。

    要把臭豆腐做好，馅料十分关键。

    在俞婉看来，萝卜丁与辣卤汁固然好吃，可用它们做馅料的臭豆腐是没有灵魂的。

    坛子里还剩下三四斤没炸的臭豆腐，她决定把它们做成臭豆腐乳，以腐乳汁为馅料，这样就能臭上加臭，臭出灵魂，臭出天际！

    ……

    颜府，颜夫人与颜如玉也谈到了萧五爷家的这位寿星。

    寿星夫家姓魏，如今在京城落了户，世人尊称一声魏老夫人。

    颜如玉纳闷道：“正月初十，咱们不是要去祭祖吗？”

    颜夫人道：“祭祖自然是要去的，魏老夫人的寿辰没有大肆操办，我们不必前去打搅，派人把贺礼送上即可。”

    “我接风宴时，未见魏家来人。”颜如玉淡淡地把玩着帕子道。

    颜夫人徐徐一叹：“你有所不知，魏老夫人膝下无子，只剩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位魏小姐又被婉昭仪接入宫中教养，难得出来，总不能让萧五爷来，他们这些糙汉子，最不耐烦礼尚往来的事。”

    颜如玉没接话。

    颜夫人又道：“何况咱们与魏家也不是毫无关系，她表侄儿是萧大元帅的结拜兄弟，你日后嫁了少主，名义上也算萧家的儿媳，这位五爷说起来，还是你长辈呢。”

    颜如玉道：“可女儿听说，那位萧五爷不过是萧大元帅的一介部下。”

    颜夫人会心一笑：“论智谋，娘不如你，可论这些明里暗里的关系，你就多向娘请教请教了。”

    “怎么？莫非还有内情？”颜如玉问。

    颜夫人在女儿耳畔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颜如玉惊讶：“还有这等事？”

    颜夫人淡淡一笑：“所以啊，别小瞧了这位五爷，萧大元帅器重着他呢，何况，在战场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时比亲手足更难能可贵。你开罪了王妃，必须得有个能在王妃跟前儿说得上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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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冤家路窄

    转眼便是初十。

    四更天不到，大伯就起了。

    大伯母被他吵醒，不满地嘟哝道：“你又不去，起那么早做什么？”

    萧五爷只定了一道臭豆腐，俞婉就能做，不必劳烦大伯跟着。

    事实却是，大伯背地里偷偷地做了好几次，可不论怎么做，都始终没俞婉做出来的臭豆腐臭。

    大伯深受打击，决定不让人发现这个秘密，他还是厨房的传奇，他还是最厉害的大伯！

    早已发现秘密的大伯母以及俞峰兄弟：“……”

    大伯穿了衣裳，笑呵呵地道：“阿婉要上京了，忙完便去探望那几个孩子，我做点吃的让她带去。”

    “人家缺你这点吃的吗？”大伯母瞪他，却也忍住困意起来了。

    五更天后，天际渐渐泛起一小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冲透云层，璀璨夺目地落了下来。

    上官艳坐在梳妆台前，不经意地一瞥，被窗外五光十色的琉璃瓦刺得微微地闭了闭眼。

    方嬷嬷赶忙拉上了帘子。

    小丫鬟站在上官艳身后，为她试戴着一整排琳琅满目的发簪。

    上官艳难得早起，不为别的，就为今日是萧五爷的姑母魏老夫人的寿辰，她是去给魏老夫人贺寿的。

    说起这位魏老夫人，那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她早年丧夫，中年丧女，只得了个小女儿在膝下。

    日子快过不下去时，她带着女儿投奔了远方表亲，也就是萧五一家。

    然而令魏老夫人万万没料到的是，萧五家也穷得不像话，萧五爹是个游手好闲的，萧五娘性情太弱，管不住他，又有一双儿女要照顾，根本腾不出手来养活这个家。

    好在萧氏夫妇穷归穷，却并不嫌弃家里多出两张嘴，可再不嫌弃，米袋还是一点点瘪下去了。

    魏老夫人被逼无奈，做起了打亡夫那儿学来的手艺，开始走街串巷讨生活。

    一个寡妇，独自撑起一大家，其中的艰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可以说，没有魏老夫人，就没有如今的萧五一家。

    萧父萧母已于前几年相继辞世，魏老夫人原打算带女儿回到乡下，却被萧五留下了。

    萧五为她置办了宅子做府邸，婉昭仪更是为她请封了一个诰命，不仅如此，婉昭仪还把她女儿接入宫中教养。

    如此，魏老夫人不好再提回乡的话，彻底落户京城了。

    “夫人，二爷的马车备好了。”一个二等丫鬟打了帘子进来，轻声禀报说。

    新来的小丫鬟挑了支孔雀点翠簪，嚣张地说：“让他等着！”

    方嬷嬷瞪了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撇撇嘴儿：“夫人以往都是让二爷等着的嘛……”

    上官艳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道：“今日，还真不能让他等。”

    “二爷等得的，二爷说过夫人最重要！”小丫鬟无比笃定地说。

    上官丰色照了照镜子，戴上耳坠：“谁是怕他等了？”

    今日是魏老夫人的寿辰，上官艳还欠着魏老夫人一个大人情，自然不能在她的寿宴上作妖了。

    小丫鬟伺候上官艳上了马车。

    抵达魏府后，男客去了萧五爷处，女眷被引入内宅的席春阁，唯独上官艳被管事妈妈笑容满面地请去了魏老夫人的屋。

    另一边，俞家的马车也抵达了魏府。

    大伯没来，可俞峰与俞松过来了，二人都是给俞婉打下手的。

    俞婉背着一个包袱，抱着一个小罐子跳下马车，二人将装着食材的篓子与坛子搬下来。

    坛子密封得极好，闻不出里头的味道，可对比身旁进进出出的山珍海味，几个篓子、陶土罐子仍是显得寒酸了些。

    守门的小厮看了他们半晌，愣是没认出他们是来干嘛的，直到俞婉拿出了萧五留下留下的帖子，小厮才意识到眼前三人便是萧五爷请来的厨子。

    白家的前车之鉴，此番上京，三人都换下了原本的衣裳，虽依旧是几身布衣，却比从前瞧着体面多了，就是……似乎有些太年轻了。

    不过萧五爷也说了，掌勺的是个年轻小姑娘。

    小厮收下帖子，往府里比了个手势道：“这边请。”

    三人往府里走去。

    却突然，俞松背上一松，赫然是一侧的带子断了，背篓倾了下来，里头的红薯和水萝卜哗啦啦地掉了出来，撒珠儿似的在地上滚开了。

    俞松忙躬身去捡，却捡得太着急，没注意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面前。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丫鬟，好巧不巧地与俞松撞到了。

    俞松好不容易拾了满怀的东西再次哗啦啦地掉了，而丫鬟手里的盒子也一并撞掉了。

    盒盖啪的一声跌开了，点心撒了一地。

    丫鬟花容失色：“哎呀我的东西！”

    俞松愣住了。

    俞峰与俞婉赶了过来。

    丫鬟气不打一处来道：“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好不容易一直捧到现在的！却让你一下子撞没了！这下好了，我家小姐要骂死我了！”

    俞松看了看地上的点心，嘀咕道：“不都好好儿的吗？捡起来就是了呀。”

    “捡、捡起来？”丫鬟简直都要七窍生烟了，什么人啊？脏都脏了，还能捡起来吃吗？

    俞松自知理亏，低下头不与她争辩了。

    俞婉看了那些点心一眼，打开包袱走上前，对丫鬟说道：“对不住，把你的点心撞掉了，我这儿也有不少点心，是我大伯亲手做的，他曾在京里做过大厨，手艺很好，你尝尝有没有喜欢的。”

    这些全是大伯为几个小家伙做的，不仅味道极好，样式也十分精致，俞婉有信心，绝不比摔掉的那盒点心差。

    她若喜欢，就拿两盒赔给她；若是不喜欢，就再商议别的赔偿之法。

    哪知丫鬟看也没看——

    “你大伯算个什么东西！能与杜娘子比吗！”

    丫鬟一拂手，将俞婉包袱里的点心全部打翻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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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天下第一厨

    大伯腿脚不好，他虽一直不说，可俞婉知道，大伯每走一步，伤处都如刺在骨，大伯为了做完这些点心，独自一人在厨房忙活了两个时辰，大伯母帮不上什么忙，要叫醒俞峰与俞婉，大伯又不让。

    俞婉一早过去老宅时，大伯已经歇下了，他整张脸都是苍白的。

    然而眼下，他的一番苦心，全都让人残忍地糟蹋了。

    俞松当即看不过眼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丫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面色一变，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娇声驳斥道：“到底谁不讲理了？明明是你先撞我的！”

    “我是故意撞到你的吗？我是无意的！你却是有意的！更何况，门口那么多人，我怎么没撞到别人，恰恰只撞到你了？就算我不长眼，你也没长吗？！你没见我过来吗？不晓得避一避吗？！”

    原本俞松觉着撞到人家小姑娘，不论如何都算自己理亏，因此俞婉要赔偿对方时，他一句反对也没有，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不接受他们的赔偿就罢了，还把他爹做了一早上的点心拿去泄愤了！

    “你……你……”丫鬟被骂得气结，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俞松的话了。

    俞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把地上的点心，一个一个地捡了起来。

    俞峰神色复杂地看了俞婉一眼，将暴走的俞松拉了回来。

    俞婉捡着捡着，捡到了丫鬟脚边。

    丫鬟的眸光冷冷一扫，一脚将脚边的蟹黄酥踢飞得老远。

    俞婉去拾点心的手顿在了半空。

    “晦气！”丫鬟跺跺脚，领着身后抬着贺礼的小厮进入魏府了。

    丫鬟名叫桃枝，今年十七，是颜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在颜府颇为得脸，此番若不是颜榭出了事，颜夫人原是想将她许了颜榭做通房的。

    她打扮得比寻常官宦家的小姐还漂亮，穿着光滑的丝绸留仙长裙，戴着金镶玉的珠宝首饰，堪比三寸金莲的小脚踩着一双粉色大珍珠绣花鞋。

    只是桃枝没注意到的是，她左边鞋面上的那颗大珍珠已经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俞婉直起身，掂了掂手里的珠子。

    “是颜府的呀！稀客稀客！桃枝姑娘这边请！”

    这是她最后一次被人叫做桃枝姑娘。

    俞婉唏嘘地想。

    桃枝春风得意地提起裙裾，却在即将跨过门槛的一霎，脚底一滑——

    “哎哟，我的手——”

    桃枝的手摔断了，正是打翻了点心的那一只。

    ……

    俞婉一行人打角门进了魏府，他们这次运气不错，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厨房，当然也可能是臭豆腐气味儿太大，萧五爷担心影响到了别的厨子。

    俞婉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萧五爷是个粗人，不比白小姐心细，他们之间也没有与白小姐那样的交情，小厮把他们领到地方儿后便撒手不管了。

    “没吃的啊……”俞松嘀咕，上回去了白府，可是没做事就先吃了一顿呢。

    俞峰沉声道：“马车上不是吃过了吗？你没吃饱？”

    “饱是饱了……”俞松撇嘴儿，“我这不是想看看官家都吃些什么的吗？”

    白家是商贾，这位魏老夫人却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想来吃食上比白小姐家的还要好上许多吧。

    ……

    颜府丫鬟在门口摔断手的事很快传到了魏老夫人耳中。

    “……她自己摔倒的，当时没人碰到她。”

    “……她鞋子上的珍珠掉了，她是踩到珍珠才滑倒的。”

    鞋子是她的，珍珠也是她的，这倒怪不得旁人了。

    可到底是在魏家出的事，魏老夫人给她请了大夫，大夫诊治过后，魏老夫人又派身边的宋妈妈亲自送桃枝回府。

    约莫半个时辰后，宋妈妈回来了。

    宋妈妈说道：“老夫人，颜小姐来了。”

    魏老夫人眉心一蹙：“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宋妈妈摇头道：“这倒不是，颜小姐说，那丫鬟不懂事，把杜娘子做的点心摔没了，给您扫了兴，她是来赔罪的。”

    “这孩子……”魏老夫人捻了捻手中的佛珠串。

    宋妈妈又道：“她还带了杜娘子过来，说老夫人不嫌弃的话，让杜娘子亲自为您做几道可口小菜。”

    杜娘子做的菜，哪儿有人会嫌弃的？听说圣上都想召她入宫做御厨，却被她一口回绝了，她能登门为魏老夫人下厨，简直是魏老夫人的荣幸。

    可魏老夫人也知道颜榭将少主府的小公子抓入大牢一事，并不确定上官艳是否愿意见到颜如玉。

    正要开口打发了她们，就听得上官艳淡淡地说道：“把人领进来吧。”

    得知自己被请入魏府的一霎，颜如玉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娘说的没错，王妃欠着魏老夫人的人情，魏老夫人的面子，王妃是怎么都会给的。

    杜娘子也被请入了一个单独的厨房，然而却比俞家人的上档次多了，她用的是魏老夫人的专属小厨房。

    来之前，颜如玉已经打听过了，魏老夫人上了年纪，饮食清淡，大鱼大肉一概不沾，这正中她下怀，因为杜娘子最擅长的就是素菜。

    杜娘子做了一道桂花糯米藕、一道赛螃蟹以及一道主食。

    桂花糯米藕是将糯米塞入藕孔，以红糖、冰糖、红枣以及新鲜的桂花熬制。

    这季节，桂花难得，杜娘子用的是四季桂，四季桂的口感不如八月桂，香气淡不说，稍不注意还容易留下涩味，但杜娘子处理得极好，吃起来几乎与八月桂一样，软糯香甜，却又并没遮住莲藕的清香。

    这是魏老夫人吃过的最香甜可口的桂花糯米藕。

    赛螃蟹其实就是炒蛋花，配料只有一块生姜，连葱花都没放，可杜娘子硬是凭着出神入化的厨艺，炒出了蟹黄与蟹肉的口感。

    能把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丰富的口感，才是真本事。

    “不愧是杜娘子啊。”魏老夫人赞不绝口。

    所有女眷都被杜娘子的厨艺征服了，就连一贯吹毛求疵的上官艳都鸡蛋里挑不出骨头了。

    天底下，怕是没什么人能超越杜娘子了。

    －－－－－－题外话－－－－－－

    臭豆腐表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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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偷梁换柱

    很快，又有一盘点心什锦与一笼青团被呈了上来。

    说它是什锦是因为盘子里装了不止一样点心，有豆沙馅儿的花形酥、莲蓉馅儿的金鱼酥、芝麻馅儿的贝壳酥，也有蛋黄馅儿的蟹黄酥，每样点心都被做出了童趣十足的样子，席春阁内，几个年幼的孩子瞬间把眼眸瞪大了。

    众人不免又是一番夸张，味道如何暂且不谈，只看她连赴宴的孩子都照料得如此周全，真真是当得起一句心细如发。

    颜如玉也感到十分惊诧，认识杜娘子那么久，自然知道杜娘子是一个极度无趣的人，她的手艺严谨而精致，却从不像今日这般有童心。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杜娘子越用心，魏老夫人也就越高兴，而魏老夫人高兴了，帮她在王妃跟前美言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我要贝壳。”

    “我要鱼！”

    “我要螃蟹。”

    “我要花……”

    小客人们各自选了自己中意的点心，还剩下不少，魏老夫人与诸位女眷也得以大饱口福。

    可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这些点心的酥皮似乎有点儿脱落了，不过并不影响口感就是了，酥皮层层叠叠，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咬下去时，那叠加而起的酥脆松软的声音，听得人耳膜都好似被按摩了一般。

    馅料的甜度正好，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则腻，浓稠绵软，入口即化，连魏老夫人这种牙口不好的人都觉得美味得不可思议。

    众人最喜爱的是那道蟹黄酥，与以往吃到的咸蛋黄不同，这里头的蛋黄似乎个头更小，可颜色更好，橙红橙红的，还流着油，油味很足，咸度适中，一口吃进去有固有的咸蛋黄的砂砾感，可轻轻一抿，又全都融化在了嘴里。

    再配上甜豆沙与奶香酥皮的味道，简直……简直太妙不可言了。

    就是……酥皮有点儿……沙子，但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魏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这么能吃，之前呈上来的菜式她都只尝了一口，然而这蟹黄酥，她却吃完了足足两个！

    不是看孩子们的表情恨不得揭竿起义了，她怕是还想再吃一个。

    在酥点的炙手可热之下，青团反而没多少人问津了。

    老实说，今日的青团是魏老夫人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青团。

    青团是魏老夫人家乡的美食，是以艾草汁与与糯米一块儿打出的翠绿色的面团，冬季寻不到新鲜艾草，杜娘子以绿豆代替，颜色相近，口感却更为清新，馅料也用到了豆沙与咸蛋黄，只是有珠玉在前，青团中的豆沙便显得过于甜腻了，咸蛋黄的口感也稍稍逊色了一筹。

    颜如玉小声道：“林妈妈，你去小厨房，让杜娘子再把这几样酥点多做一些送来。”

    “诶。”林妈妈应声去了。

    “酥点？”正在擦拭刀具的杜娘子顿了顿，“我没做，我只做了青团。”

    “哎呀！我们的点心呢？怎么不见了？”另一处厨房内，俞松目瞪口呆地问。

    三人原本是来做臭豆腐的，可俞松在门口摔烂了不少配菜，问了府里的下人，得知魏府有自己的菜园子，他们征得同意后便去菜园子摘菜了，哪知一回来，桌上的东西却没了！

    “看看别的少了没？”俞峰问。

    俞松开始检查他们的食材：“没有，就少了那一盒点心！谁拿走的呀？”

    “拿走就拿走吧，那盒是脏掉的，没弄脏的我放这里了。”俞婉说着，从篓子里取出另一盒点心。

    俞松：“哦。”

    却说另一边，颜如玉也知道了那些把青团都比下去的酥点并非出自杜娘子之手呢，那么会是谁呢？

    “听说……萧五爷从外头请了几个厨子，会不会是他们做的？”林妈妈压低音量说。

    事实还真是林妈妈猜的那样，传菜丫鬟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俞婉那头的动静，便亲自去催菜，进了屋，却发现本该值守的下人不在，厨子也不在，丫鬟看见灶台上的点心，以为是厨子做好的，便装在盘子里呈上来了。

    颜如玉不动声色地说道：“先别声张。”

    林妈妈不解。

    颜如玉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林妈妈一愣，这是要买通那丫鬟谎称酥点是从杜娘子屋里端过来的？

    “杜娘子又不是做不出来。”颜如玉说。

    这倒不假，林妈妈适才悄悄拿了几样酥点去让杜娘子尝了，杜娘子说，味道虽好，但她也做得出来，甚至能做得更好。

    杜娘子从不妄自尊大，她说能做得更好，那就一定能做到更好。

    颜如玉面不改色地吩咐道：“你再去看看他们要做哪些菜，让杜娘子赶在他们前面做出来！”

    －－－－－－题外话－－－－－－

    臭豆腐表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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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碾压全场（加更）

    林妈妈一刻不停地去了，众人沉浸在美食带来的诱惑中，没谁去注意一个下人的离席。

    林妈妈很快打听到了俞婉一行人所在的厨房，她并不知对方是她曾见过两次的姑娘，只是从距离上看，厨房有些偏僻，甚至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了。

    “把人安置在这种地方，可见并不十分重视，哪儿像咱们杜娘子，一来便用上了魏老夫人的小厨房。”

    杜娘子名扬天下，自然不是一个无名小厨可与之争辉的，这么一想，林妈妈又觉得她们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用得着使这样的手段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厨子吗？

    思量间，林妈妈已经来到了临近别院的小道上，她是顺着风走的，一时倒是没闻出什么，可当她拐了个弯儿，风向一转，那铺天盖地的臭味便兜头兜脸地朝她袭来了。

    她只觉脑子嗡嗡一响，头皮都猛地发麻了！

    她忙捂住鼻子，头晕目眩地说道：“这、这什么味道？！”

    魏府太过分了吧，就算再不待见那几个厨子，也不该安排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儿吧？这是多和那几个厨子过不去啊……

    很快，林妈妈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哪儿是把厨子安排在臭气熏天的地方儿了？分明是厨子把半个魏府都给熏臭了哇！

    林妈妈踉踉跄跄地回了席春阁，憋了一路的气，脸都发紫了。

    “太……太臭了！”

    臭得林妈妈都没看清里头究竟做的是什么，便忍不住落荒而逃了。

    “臭？”颜如玉眉心微蹙，“莫非是臭鳜鱼？”

    林妈妈的鼻尖还依稀残留着那股臭味，熏得她微微晕。

    颜如玉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应当是臭鳜鱼没错了，你去让杜娘子做一道臭鳜鱼来。”

    她是吃过臭鳜鱼的，知道那鱼闻起来臭，吃起来也臭，真不知对方怎么选了这样一道菜，不过别的不敢说，这道菜可是杜娘子的家乡菜，她做出来的臭鳜鱼是所有鳜鱼中最臭的，可味道也是最回味无穷的。

    也是她们运气好，府里恰巧有这一道食材。

    臭鳜鱼腌制过，盐分偏重，肉质微柴，不同于以往的烹饪之法，杜娘子是先蒸再烤，将臭鳜鱼的臭味发挥到了极致。

    另一边，俞婉的臭豆腐也做好了。

    不知是不是俞松的错觉，总感觉四周更安静了，就好像方圆百里的人全都一下子跑光光了。

    “什么味道？”席春阁的一位夫人问。

    颜如玉含笑说道：“是杜娘子在做臭鳜鱼。”

    这么快就有臭味了，这次的鳜鱼比以往来得重口啊……

    “哎呀，好臭！”一会儿之后，席春阁的一个小千金皱起了小眉头。

    颜如玉有些呼不过气了，这也太臭了，杜娘子以往可没做得这么臭过。

    又过了一小会儿，席春阁的女眷们纷纷捂住了口鼻：“不、不行了……”

    颜如玉按住胸口：“你去厨房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林妈妈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臭豆腐便华丽丽地进入席春阁了，进屋的一霎，一屋子女眷全都被臭得人仰马翻！

    不过众人惊讶地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臭鳜鱼，而是几盘黑乎乎的炸豆腐。

    这次的臭豆腐，从选材到制作，全是俞婉亲力亲为，首先从食材上，就比大伯母无心插柳的臭豆腐臭出了一个量级。

    其次俞婉加入了自制的臭腐乳汁，这在馅料与制作工艺上，也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最后，就不得不提这保鲜之法，早先在老宅，豆腐一出油锅便冷了，这使得臭豆腐的臭味尚未完全发散就凝固在豆腐的分子结构中，可这回，俞婉用上了花重金（一百文）买来的食盒，确保了臭豆腐出锅是什么温度，到这儿还是什么温度，尤其被闷了一路，打开食盒时，那臭味浓郁得仿佛能看见颜色了。

    “颜小姐，颜小姐，颜小姐！”

    颜如玉被臭晕了……

    上官艳绷紧了身子没动，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盘臭豆腐，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臭成这样，屋子里还真没女眷敢尝，还是魏老夫人心疼孩子们一片孝心，视死如归地……让宋妈妈尝了一口。

    宋妈妈：“……”

    宋妈妈硬着头皮吃了，吃了一口之后，表情瞬间亮了。

    “实在吃不下你就……”魏老夫人一句话未说完，宋妈妈把剩下的大半个臭豆腐一把塞进了嘴里！

    惊呆的魏老夫人：“……”

    有宋妈妈打头阵，女眷中胆大的也开始尝了。

    臭豆腐是烫的，腐乳汁是凉的，两种食材的温度结合得正好，就那么轻轻一咬，那种冰与火爆浆的口感，好吃得眼睛都要闭上了，再蘸一蘸剁得粉碎的时蔬与香菜沫，清甜又解腻，让人很不得一口口、一直一直地吃下去。

    没动筷子的只有颜如玉与上官艳。

    颜如玉是晕过去了，上官艳——

    “拿开！我家夫人才不吃这种东西！”

    她家夫人金枝玉叶，怎么会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嘛？

    小丫鬟死活拦着不让盘子靠近，把她家夫人保护得好好儿的！

    须臾，杜娘子的臭鳜鱼也被呈了上来。

    然而鳜鱼的臭味完全被臭豆腐遮盖了，口感上也略显单薄，虽都腌制发酵过，却远不如臭豆腐冷热交替能爆浆、能蘸酱，甜辣爽口，回味绵长。

    这次想要谎称是杜娘子的手艺也不成了，因为这道菜，杜娘子做不出来。

    －－－－－－题外话－－－－－－

    哈哈哈，叉腰大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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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小小望夫石

    臭豆腐太受欢迎，不仅深得女眷喜爱，爷们儿那屋更是吃得停不下来，萧五爷是个兵蛋子，与他熟识的也全都是兵蛋子，一群兵蛋子吃起东西来简直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满满两大坛子臭豆腐，愣是被这群大老粗吃得一个不留，完事儿还没吃够。

    “能现做不？”催菜的小厮问。

    俞婉摇头，这又不是新鲜的豆腐，是发酵过的，发酵的过程还不能太短，否则达不到那种上天入地的味道。

    小厮的目光落在俞婉仅剩的小半坛卖相极为凄惨的腐乳上：“这个能给我吗？”

    腐乳汁用得差不多了，里头是剩下的腐乳块，俞婉十分大方地给他了。

    于是，这半坛腐乳也被那群糙老爷们儿一抢而光了。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玩意儿就算不配油炸臭豆腐，拌在饭里也好吃。

    杜娘子做的菜，他们不爱吃，倒不是味道不好，而是分量太少，两筷子下去，还没尝出味道，盘子空了，他们也并不适合那种需要细细去品的菜肴，如臭豆腐这般上来便直击味蕾的，才是让他们酣畅淋漓的。

    一日忙碌结束，俞婉收到了剩余的五两酬金，以及魏老夫人赏赐的一袋银裸子。

    这是俞婉做生意这么久，头一回收到古代的“小费”，感觉还不错。

    俞婉收好银子，与俞峰、俞松一道把厨房整理干净，来时什么样，走时便是什么样几乎是俞家人的一种习惯。

    厨房不大，收拾起来原也不难，偏偏收拾一半便有人来下订单了。

    三人接订单接到手软，不知不觉忙到了入夜。

    颜如玉正是入夜时分醒来的，听说林妈妈收买小丫鬟的事让小丫鬟捅到魏老夫人跟前儿了，她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魏老夫人细查了此事，发现那些用来招待客人的点心竟然是掉在地上后捡起来的，怪道酥皮那么古怪，还仿佛能吃到一点沙子，她当是杜娘子故意做成这样的呢……

    魏老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往下问，得知那些点心是被颜府的丫鬟打翻的，桃枝刁难俞家兄妹的事也被翻出水面了。

    颜如玉一贯给人的印象都是知书达理、温柔贤良，万万没料到调教出来的下人竟一个比一个嚣张。

    又是耍横又是收买丫鬟，当堂堂魏府是摆设呢！

    魏老夫人气得不轻。

    桃枝的事颜如玉冤枉极了，她早看不惯这丫鬟了，提了好几次让颜夫人把人送出府，省得哪天惹出祸端，可颜夫人怜悯她是在大牢里与他们一道吃过苦的，又是个大屁股一瞧便是好生养的，将来放进颜榭房里，能给她生出好几个大胖孙子。

    这不孙子没生着，先把颜如玉给坑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颜如玉决定先去求得那几个厨子的谅解，当事人都不计较了，想来魏老夫人也不好继续发怒了。

    至于收买丫鬟一事，林妈妈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颜如玉毫不知情。

    要打消颜老夫人的疑虑，就看接下来这场戏怎么演了。

    只是颜如玉打死都没料到的是，被萧五爷请来的厨子竟是与自己不欢而散的俞家姑娘。

    “是你？”

    “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

    很显然，俞婉也料到会在这里碰见颜如玉。

    “你就是魏府请来的厨子？”

    “你就是那个丫鬟的主子？”

    二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四目相接，周围浮动起了一股诡异的气场。

    俞婉淡淡地开了口：“颜小姐有何贵干？”

    颜如玉张了张嘴。

    俞婉道：“如果你是来替你家丫鬟求情，并希望我出面在魏老夫人面前把一切说成是一场误会，那么我十分遗憾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颜如玉想说的话，全让俞婉说出来了，颜如玉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我若说我对桃枝的事毫不知情，想来你也不信，这件事确实是颜府管教不力，我代桃枝向你道歉。”

    俞婉擦拭着坛子道：“不用，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颜如玉神色一怔：“你什么意思？桃枝是你害的？”

    俞婉云淡风轻道：“颜小姐，用不用我提醒你，我现在是魏老夫人跟前的红人，你怀疑我，是要讲证据的。”

    嚣张，太嚣张！

    颜如玉死死地捏住帕子：“你既然已经教训过她了，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我不会告诉老夫人，也不会向任何人揭发你……”

    “你有的揭发吗？”俞婉倨傲地看着她。

    颜如玉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快把帕子戳出几个洞了，这个女人，是不是专程来克她的？怎么每次碰上她都能被气个半死！

    “你究竟怎样才肯帮我？”颜如玉忍辱负重地说。

    俞婉摊手：“帮你？我们很熟吗？”

    颜如玉简直七窍生烟！

    “俞姑娘，你还年轻，没经历过世间的大风大浪，不知道在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永远都比多一个人敌人强，我是什么身份想来不用我多说，我放下身段主动与你攀关系，这样的机会不是时时都能有的。”

    “这样的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慢走，不送。”

    “你！”

    俞婉抱起最后一个坛子，撞开挡道的颜如玉，迈步走出院子了。

    马车破例停进了府，就停在院子外，兄弟俩坐在车上。

    俞婉上车后，见二人看她的目光与以往不大一样：“干嘛这么看着我？”

    俞松撇过脸去。

    俞峰犹豫了一番，低低地问道：“阿婉，你待会儿要去哪儿？”

    “去少主府啊！大伯的点心都带好了！”俞婉眉眼弯弯地拍了拍背在身上的包袱。

    俞峰神色复杂地说道：“你不觉得……与颜小姐的孩子走得太过亲近了吗？”

    他咬重了“颜小姐的孩子”，俞婉如遭当头一棒。

    俞峰叹道：“那几个孩子确实招人喜欢，你又救过他们，不过……咱们与颜小姐不睦，还是不要再接近他们了，以免让人觉得别有用心，你说呢？”

    她说，她能说什么？

    夜色深深，冷风袭人。

    少主府外，三个小奶包坐在冷冰冰的台阶上，小手放在腿上，小脊背挺得笔直，一瞬不瞬地望着远方。

    魏府上莲花镇请了个厨子的事早在京城传开了，别人不知，万叔还能猜不出是谁吗？

    万叔禀报少主时，不小心让三个小公子去听了。

    之后，原本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的小家伙忽然之间不闹了，跐溜跐溜地来到门口，二话不说地坐下了。

    三人排排坐，一坐就是一整日。

    喂饭时乖乖的，喂水时乖乖的，除了不肯离开。

    三人从没这么乖过！

    万叔都给吓到了，后问了影十三，才知是俞姑娘曾答应过他们，下次入京一定会来探望他们。

    三个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执拗地等啊等，几乎等成三尊小望夫石，可就是没等到俞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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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半路偶遇

    马车晃悠晃悠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一幢撞房屋被抛在身后，喧哗声早在一刻钟前便渐渐消失不见，到底是夜深了，也离出京越来越近了。

    马车里静悄悄的，三人都没说话，俞松是累得睡着了，俞婉与俞峰还醒着。

    自打那番谈话后，俞婉表面没说什么，可俞峰能感受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老实说，他也喜欢那几个孩子，可他们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来往得起的，何况那位颜小姐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阿婉三番两次拒绝她，若让她知道他们与她儿子走得这么近，还不知该怎么误会他们别有用心。

    “阿婉……”

    俞峰终究还是开了口。

    不过，不等他把话说完，俞婉便眸光一冷，一把朝他看了过来！

    俞峰从未在俞婉的眸子里看到过如此凌厉的眼神，心肝儿都抖了抖，正想问问阿婉怎么了，便感觉身子一麻，下一秒，他两眼一闭，晕倒在了马车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俞松的身子也沉了沉。

    马车外传来一声碰撞的闷响，显然是车夫也倒在了车座上。

    缰绳被陡然勒紧，骏马发出难受的嘶鸣，随后便停下了。

    一切的一切，均不过发生在眨眼睛。

    “什么人？”俞婉警惕地问。

    一道男子的脚步声缓缓地走了过来，停在马车前数步之距的地方。

    车夫与两位哥哥都被弄晕了，唯独她醒着，看来这人是冲着她来的。

    对方身手太快，躲是躲不过的，既如此，俞婉索性光明正大地撩开了帘子，结果，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是你？”

    对方戴着斗笠，身着青衣，背着一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不是曾在破庙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剑客又是谁？

    “玉子归？”俞婉试探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了？”玉子归声线清冷地说。

    俞婉的神色淡了淡：“能不知道吗？你的仇家都找上门了，若不是我命大，这会子怕是已经见不着玉大侠了。”

    “他们不是我仇家。”玉子归说。

    这是重点吗？我可是因为你大半夜让人追杀了！你好歹是不是该问问我眼下如何了？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你怎么逃出来的？”玉子归果真问了。

    “无可奉告。”俞婉面无表情道。

    玉子归的脸笼在斗笠的暗影下，叫人看不清他表情，俞婉没说后，他也没再刨根问底，而是道：“千机阁被人灭了，江湖上一直没查出是谁干的。”

    俞婉眸光一顿，真被灭了？燕九朝得手了？

    时间上太凑巧了，说不是燕九朝干的俞婉都不信。

    只不过，他灭得如此天衣无缝，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这到底什么变态手段？

    玉子归俨然没将这件事与俞婉联系在一起，他话锋一转道：“锦囊可以还给我了。”

    “什么锦囊？”俞婉问。

    “破庙那日放在你身上的锦囊。”玉子归道。

    俞婉的杏眼就是一瞪：“你果真在我身上放锦囊了？”

    “嗯，放了。”玉子归承认地无比干脆。

    俞婉气不打一处来：“姓玉的，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我还以为自己被千机阁冤枉了！却原来……你真把祸水往我身上引了！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呢！又是帮我对付土匪，又是给我吃的，敢情打一开始便算计上了我！”

    俞婉越想越气，抄起桌上的油灯朝他砸了过去。

    玉子归偏头，避过了俞婉的油灯。

    俞婉又抄起一个凳子，狠狠地砸上了他的斗笠。

    他一手接住，身形一闪，上了俞婉的马车，强大的气势笼罩了俞婉：“锦囊，给我。”

    “我没有！”俞婉冷声说。

    “我再说一次，锦囊，给我。”

    “没有就是没有，说多少次都没有！”

    确实没有，那日一口气逃了十几里，鬼知道是不是半路掉在哪里了。

    何况就算她有，她也不想给这家伙！

    玉子归沉声道：“锦囊在你手里，对你没好处。”

    俞婉冷冷一笑：“现在知道对我没好处了？当初利用我把锦囊带出去时怎么不说？”

    玉子归顿了顿：“这次算我欠你，你把锦囊还给我。”

    俞婉眸光微微一动：“那你过来。”

    玉子归似乎真如黑衣人所言，不喜与人亲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朝俞婉靠过来。

    就在此时，俞婉忽然自包袱里抓出一把雪花盐，猛地向玉子归，又在玉子归闭眼的一霎，一脚踹上他肚子！

    玉子归猝不及防，被踹下了马车。

    俞婉忙将车夫抓了进来，坐在车座上，拽过了缰绳。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疯狂地疾驰了起来，只可惜，没跑多远便让玉子归追了上来。

    眼看着玉子归就要施展轻功飞上俞婉的马车，忽然间，一道健硕的身影自侧面的屋顶一飞而下，一剑砍向玉子归！

    他左手也没闲着，抓住俞婉轻轻一抛，将俞婉抛进了另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

    车内温暖，浮动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以及一丝似有还无的药香。

    俞婉感觉自己跌在了一双大长腿上。

    俞婉眨眨眼，抬起头来。

    燕九朝那张魅惑人心的脸，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视线。

    真是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似曾相识。

    她看着燕九朝，燕九朝也看着她，眼神里一片目中无人的倨傲。

    俞婉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来。

    方才救了俞婉的人是影十三，影十三与玉子归兵刃相接，打得不可开交。

    “来者何人？”

    “你管我家少主是什么人！”

    “少主？”玉子归讥讽地笑了，“莫非车里坐的就是燕城第一废物燕九朝？”

    “你说谁废物呢？”

    玉子归说道：“难道不是吗？七岁便让人废了筋脉，连个黄口小儿都打不过，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影十三气坏了，猛地使出一记杀招，刺伤了玉子归的左臂。

    俞婉不知燕九朝是不是真的连个孩子都打不过，但他一定不是废物，因为，没有废物能一夜之间灭了千机阁。

    俞婉不动声色地看向燕九朝，燕九朝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压根儿没将玉子归的话听进耳朵里。

    “我奉劝你离燕九朝远点！如果你是仗着有他做靠山便有恃无恐，我劝你趁早醒醒！他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活不过……”

    他话音未落，燕九朝眼神冰冷地探出手，扣住俞婉的后脑勺，一把将俞婉摁进怀里。

    俞婉活了两辈子，还从没与哪个男人如此亲密过，正要推开他坐起来，就看见他另一手轻轻一按，随后，嗖的一声，一支冰冷的铁箭自她先前后脑勺对着的地方射了出来！

    俞婉乖乖地把手缩回去了……

    玉子归被射中，负伤而逃。

    影十三追了上去。

    没了打打杀杀的声音，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俞婉不知他是否要射第二箭，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没动。

    一直到四周再也没了打打杀杀的声音，他依旧没放开俞婉，俞婉也没推开他。

    又不知过了多久，俞婉几乎要在他怀里睡过去了，才低低地问道：“我可以起来了吗？”

    燕九朝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这姿势维持太久，俞婉的腿都麻了，不得不借力撑坐起来。

    撑完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似乎按到了什么不该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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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秀恩爱呀

    这尺寸，过分了啊……

    俞婉老脸一红。

    如此尴尬的时刻，她的关注点为毛是这个？

    经验告诉俞婉，缓解尴尬的正确方式莫过于当事人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为了表示自己没认出来自己究竟按到了什么东西，俞婉大大方方地又撑了一下。

    撑完，她扬起下巴，宛若一个优雅的贵妇，从容不迫地下车了。

    被吃了一回又一回豆腐，用完就被扔的燕少主：“……”

    燕九朝的脸黑成了炭。

    先前趴在他怀里像只小乖兔时，还当她求生**很强呢！

    俞婉目不斜视地走着，后背凉飕飕的。

    她最终没能坐上自己的马车，因为当她穿过巷子，绕过街道，来到被玉子归强行停靠在某间米铺外的马车前时，就发现马车的一只轮子不翼而飞了。

    听说过偷钱、偷人、偷宝的，还没见过偷轮子的！

    俞婉眯了眯眼。

    好在这家车行十分优秀，配了备用的车轮。

    俞婉拿出车夫的工具，把左边的轮子装上了。

    可刚装完这边，右边的轮子又没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念了一遍静心咒，走过去拿出第二个备用木轮，把右边也给装上了。

    总算两个轮子齐活了，可赶车的马又不见了！

    夜深人静，除了猎猎北风，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俞婉差不多猜到是谁干的了，毕竟大半夜有功夫和她在这儿过不去的，除了那一位也没别人了。

    前一秒救了她，下一秒又开始折腾她，怪道白棠说他喜怒无常呢，真半点儿没冤枉他。

    转念一想，方才在马车上把他给摸了，让他耍耍小脾气似乎也是应该的。

    俞婉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冲动，淡淡地起身来，带着几丝气性将扳手放回箱子，随后，摘下麻布手套，转过身，朝燕九朝马车所在的方向去了。

    “轮子？什么轮子？你车轮不见了干本少主何事？”

    “什么？马也不见了？”

    “你这女人真奇怪，想坐本少主的马车就直说，何必大费周章扯幌子？本少主又不是那种舍不得一辆马车的人！”

    这一晚，俞婉是坐燕九朝的马车回村的。

    半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让影六赶成了一个时辰，而就连俞峰兄弟都早被影十三送回家里，接着呼呼大睡了。

    俞婉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燕九朝玩味儿地看着她。

    俞婉拳头一松，站起身来，神（咬）色（牙）自（切）若（齿）地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一直到亲眼见她进了屋，燕九朝才放下帘子，无比欠抽地嗤了一声：“救了她不够，还非得赖着让本少主送，本少主送一下，这路就香了？”

    不忍直视的影十三：“……”

    恨不得撞墙的影六：“……”

    回京的路上，燕九朝吐（炫）槽（耀）了一路，要不是亲耳听见，影十三与影六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家少主竟然这么有学问的，就方才那两句意思，他愣是换了一百种方式，不带重样的，花式炫耀的，把俞姑娘说的仿佛这辈子都非他不可了。

    “……你们说她怎么想的？”

    “少主！府邸到了！我去看看小公子怎么样了！”

    影十三一溜烟儿地闪人了！

    燕九朝将目光落在另一名护卫的身上：“影六，你来说说。”

    “少主，我好像听见万叔在叫我！是不是小公子出了什么事，我去瞅瞅！”

    影六也脚底生风地闪人了！

    燕九朝一声长叹，转头去看两匹拉车的马，哪知刚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骏马便嗖嗖嗖嗖地地抖落缰绳，投胎似的地跑去马棚了！

    竟是连马都听不下去了……

    ……

    燕九朝心情大好地回了院子，三个小家伙就没他这般幸运了。

    三人在冷冰冰的台阶上等到夜幕彻底垂下来，门口路过的马车一辆又一辆，每来一辆，三人都哒哒哒地跑过去，然而又都眼睁睁看着陌生的马车绝尘而去。

    到最后，三人都打起了小喷嚏，万叔才不得不采取强行手段，让护卫把三人抱回屋了。

    回屋后，三人不吃不喝也不睡，就那么耷拉着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里。

    燕九朝一进院子，便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不对劲，以往这个时辰小家伙们都还在上房揭瓦，老远便能听见下人们一片哀嚎，今夜，却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怎么了？”燕九朝推开房门，看见三个挤在一团的小家伙，迈步走过去。

    小奶包们听到他的声音后，跐溜跐溜地转过身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泪汪汪的。

    燕九朝从没见几个熊孩子如此伤心过。

    他冷冷地唤来万叔：“发生了什么事？”

    万叔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想来俞姑娘是忙坏了，要事缠身，这才没法儿过来探望小公子。”

    燕九朝眉梢一挑道：“呵，要事？她能有什么要事？见本少主吗？”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波的万叔：“……”

    燕九朝将三个小家伙抱上床了，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小家伙们竟然乖乖地就寝了，还特别大方地允许他也睡在他们被窝里，还给了他三个大亲亲。

    －－－－－－题外话－－－－－－

    ^_^要不要猜猜九哥和小奶包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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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萧将军来了（加更）

    京城自初三立春后便没了雪，边关却依旧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连绵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不见半点翠色。

    自打除夕遭遇偷袭，西北大营的幸存将士已在山脉中困了十日，这十日，为躲避匈奴大军的追捕，他们辗转了不少地方。

    连接西北大营的路口让数以万计的匈奴兵士严防死守着，他们这点仅存的兵力压根儿没有办法突围出去，这意味着，他们求救的消息也递不出去。

    一处覆盖着白雪的松林中，两名兵卒解开了裤子，正要小解，却突然，一支箭矢横空飞来，刺穿了其中一名兵卒的大腿！

    “啊——唔——”

    兵卒痛得大叫，却被一旁的同伴及时捂住了嘴。

    同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拉上自己的裤头，顺带着也拉上了他的。

    “嘘，别叫！”同伴小声道。

    鲜血自兵卒的大腿中流了下来，兵卒痛得冷汗直冒。

    同伴将兵卒背回了山洞：“吴大哥，狗子受伤了！”

    洞内的兵卒忙上前搭把手，将狗子抬到了最里面安放伤员的地方。

    起先，这一行人里只有新兵蛋子大牛、吴三与俞邵青，渐渐的，在一次次的逃亡中，他们遇到了来自西北大营的残兵，他们大多没有粮食，有的还伤的不轻，一部分是投奔颜丛铭失败的，一部分是在山沟沟里等死的，俞邵青把他们全都收留了，至如今，他们的人数已达到了二十。

    要养活二十张嘴并不容易，好在有酱菜、肉丸与大饼，肉丸不再一颗一颗地吃了，而是与酱菜混在一起，一颗肉丸、一片酱菜，就能煮出一大锅营养丰富的浓汤，就是味道有些让人永生难忘。

    他们之中有七名伤员，算上狗子八名了，其中五人是遇到俞邵青前冻伤的，另外一人是一个半夜小解，想叫上同伴一块儿去，却哪知被胆小的同伴当作了敌人，同伴二话不说刺了一刀子，刺完，听到惨叫才意识到自己刺错人了。

    还有一人与狗子一样，是出山洞时，被匈奴人的流箭射伤的。

    说来也怪，他们逃入的地方素来被人称作死亡山脉，进来就几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匈奴人射不射杀他们，他们都必死无疑，不明白为何非得大费周章，搜山似的捕杀他们。

    匈奴人的捕杀十分凶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上一轮流箭，射死几个是几个，没射着的，换个地方继续射。

    这法子看似毫无章法，可对西北大营带来的创伤巨大，百名兵士，已过半折损在匈奴人的箭下了。

    “忍着点，我要拔箭了。”吴三对狗子说。

    狗子疼得浑身哆嗦。

    这支箭贯穿了狗子的右大腿，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若是没贯穿，拔箭时箭头有倒刺，会给人体带来比射入时更可怕的危害，而贯穿后，剪掉箭头，把箭身拔掉就够了。

    只不过，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仍旧十分危险与疼痛。

    阿义往狗子嘴里塞了根木棍。

    狗子咬紧木棍。

    吴三握住箭，一鼓作气地拔了出来。

    狗子疼晕过去了。

    吴三用布条绑住狗子的伤口：“没有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早先有个兵士，就因为伤口发炎，高热不止，于初四那日病逝了。

    这种伤在营地并不算大事，可如今他们要大夫没大夫，要药物没药物，一点小伤小病都可能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啊——我的脚！我的脚——我的脚怎么没知觉了？”

    一个伤员忽然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他在逃亡途中把其中一只军靴跑掉了，等到被俞邵青收留时，左脚已经冻伤了。

    吴三看过他的脚后，让人给他舀了一碗肉酱汤，随后，去岩洞另一侧找俞邵青了。

    俞邵青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他们一路走过的地形。

    “狗子和小鱼如何了？”俞邵青问。

    小鱼便是那个冻伤了脚的兵士。

    吴三摘下头盔，无奈地搓了一把脸：“狗子的箭拔出来了，小鱼的脚……保不住了。”

    俞邵青拿着树枝的手一顿。

    “一天都保不住了？”他声音低沉地问。

    吴三苦叹一声道：“再晚一点，整条腿都会废掉，更坏的情况……是连命都保不住，但我们没有药物，截肢的风险也很大，也可能会送命。”

    “百夫长！有人过来了！”大牛神色匆匆地走过来，如今他担任斥候的职责，主要负责打探消息。

    吴三一惊：“这么快？”

    匈奴人每放完一轮流箭都会上来“收尸”，但此番流箭对准的位置并不是他们岩洞，狗子是被一支射偏的箭误伤的，他们没暴露自己的位置，按理说，搜不到这儿才对。

    “你去对下暗号。”俞邵青道。

    “是！”大牛领命去了。

    不多时，大牛神色激动地回来了：“百夫长！是萧将军！”

    －－－－－－题外话－－－－－－

    战争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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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新的使命

    萧将军是被匈奴大军的流箭逼到此处的，匈奴人放箭乱放一通，运气好时能射中，射不中也能逼出点儿动静与蛛丝马迹，运气不好时一无所获，后者居多，不过眼下他们得了西北大营的粮草与物资，不愁兵器不愁吃，没事就来上一轮流箭，哪怕十次只中一次，也快把西北大营的残兵灭得差不多了。

    萧将军伤得极重，被一名心腹部下背着。

    二人发现大牛时，也险些以为是遇上了匈奴追兵，万幸及时对了暗号，这才没酿成自相残杀的惨剧。

    俞邵青一行人目前所在的岩洞够大，里头被几块天然的大岩石一分为二，俞邵青原本与担任哨兵的狗子居住在左侧的小岩洞，吴三带着余下兵士居住在右侧的大岩洞，如今狗子受了伤，被挪去大岩洞的伤患区，岩洞又只剩俞邵青一人了。

    没错，狗子来岩洞前，俞邵青身边住过另一名哨兵，正是中了流箭，没能熬过正月初四的那一位。

    萧将军被背入了俞邵青的小岩洞。

    洞内没有床铺，只有从死者身上拔下来的棉衣。

    萧将军躺在棉衣上，他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嘴周的胡子长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盔甲也破了。

    “你们多久没进食了？”俞邵青问萧将军的部下。

    俞邵青认得他，姓周名槐，不到二十的年纪，追随萧将军两年了，没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始终对萧将军忠心耿耿。

    周槐闻到了浓浓的肉汤香味，咽了咽口水，说：“三日了。”

    俞邵青对吴三道：“你去用大饼煮一碗热汤来，煮久一点，什么都别放。”

    “诶！”吴三忙不迭地去了。

    萧将军伤势过重，不省人事，俞邵青只得继续询问周槐：“只有你和将军了吗？”

    周槐跪坐在萧将军的身侧，捏紧了拳头说：“他们……他们中箭了。”

    有的当场死了，有的让匈奴人杀了，有的受了伤却没舍得动用萧将军的药物，活生生熬死了，还有冻死饿死的，周槐已经没办法去数了。

    “我们今天住的山洞里还有两个人，但没能逃出来……流箭……流箭太多了……”

    周槐说着，眼眶都红了。

    此时前去营救显然是不明智的，俞邵青吩咐大牛带上几名兵士，等匈奴人搜捕过后，再去一趟萧将军落脚的山洞。

    其实已经不可能有活口了，但至少把尸体收回来葬了。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萧将军蛛丝马迹的缘故，匈奴人这次的搜捕比以往要久一些，万幸的是没搜来俞邵青这边的岩洞，匈奴人什么也没搜到，似乎很失望，骂骂咧咧地下山了。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啊，大牛哥？”一个半路被收留的新兵蛋子小声对大牛说。

    二人一同入伍，可就因大牛早一步跟了俞邵青，如今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大牛说道：“不知道，不过百夫长说了，匈奴人这么大费周章，怕是咱们谁的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新兵蛋子恍然大悟：“难怪不让咱们自生自灭呢。”

    大牛又道：“行了，他们下山了，今晚都不会再来了，咱们过去吧！”

    大牛能被俞邵青提拔为斥候，绝不是仅仅因为在被颜丛铭逼迫时选了俞邵青，而是他的确有过人的侦查力与分析力。

    大牛一行人将两名没被流箭射死，却被匈奴人乱刀砍死的兵士的遗体背回岩洞时，萧将军也幽幽转醒了。

    俞邵青忙让吴三端来一碗用大饼熬成的汤糊糊：“将军。”

    萧将军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抬手，示意俞邵青将他扶起来。

    俞邵青将他扶坐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周槐呢？”萧将军虚弱地问。

    “在那儿。”俞邵青指了指萧将军的另一侧。

    周槐累坏了，吃过一碗汤糊糊后便歪在地上睡着了，他不肯去宽敞的大岩洞，宁可蜷缩着身子偎在萧将军的脚边。

    他怀中抱着一柄剑。

    萧将军苦涩地笑了笑：“他三日没合眼了。”

    吴三拎着一个包袱走过来：“周槐说，将军醒了，务必记得要换药，我给将军换药吧。”

    萧将军再次摇头：“不用了，你把药拿去，给将士们用吧。”

    吴三迟疑：“可是……”

    “这是军令。”萧将军虚弱，却不容置喙地说。

    吴三看了俞邵青一眼，俞邵青点点头，他拿着包袱去大岩洞了。

    狗子刚拔了箭，小鱼要截肢……哪个都急需伤药。

    恕他没有萧将军那些部下的觉悟，宁可死，或看着同伴死，也不动萧将军的药物。

    望着吴三离去的背影，萧将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你把部下调教得很好，你是……”

    “百夫长，俞邵青。”俞邵青答道。

    萧将军一脸惊讶：“你就是俞邵青啊……我听说过你。”

    杀敌最不要命，高升最遥遥无期，得罪的人，比杀掉的敌人还多，不是军功实在太硬，早被拉下台好几十回了。

    萧将军突然有些乐呵，不小心牵动伤口，低低地咳嗽了起来，又恐吵醒周槐，赶忙喝了一口热汤，将咳嗽劲儿压了下去。

    俞邵青没问他笑什么，而是道：“将军为何不用药？”

    萧将军淡淡一笑道：“用不着了。”

    俞邵青的目光落在萧将军腹部的绷带上。

    “别看了，周槐包得严实，看不着伤势，可里头已经烂了。”萧将军云淡风轻地笑着说。

    俞邵青当然明白他没有撒谎，他昏迷时，俞邵青检查过他的伤势，伤口早已溃烂，甚至腐烂，炎症让他整个身子变得无比滚烫。

    他还能逻辑清晰地与俞邵青说话，也算奇迹了。

    又或者他这是……

    俞邵青努力不去想那四个字。

    萧将军不笑了，他的状态突然急转直下，呼吸变得短促起来。

    俞邵青眸光一颤：“将军！”

    萧将军颤颤巍巍地将右手伸进怀里，掏了半晌才掏出一个食指大小的东西：“匈奴……在幽州安插了细作……这是细作的名单……”

    “将军……”

    “俞邵青听令。”

    俞邵青肃然了神色。

    萧将军用所剩无几的力气稳住随时可能倒下的身形：“本将军，任命你为西北大军……烽火营……千夫长，即日前往幽州，务必在匈奴发兵前……将名单送到庞仁将军手里！”

    俞邵青沉沉地接过名单：“俞邵青领命！”

    萧将军整个人都好似松了口气，靠上身后的石壁道：“你是京城人吧？”

    俞邵青道：“莲花村的，就在京城脚下。”

    “那想必离元帅府很近。”

    萧将军望着空荡荡的石壁，仿佛透过石壁，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年轻的将军满足地笑了：“如果你能活着回去，记得替我转告兵马大元帅……萧衍死得其所……萧衍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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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新的邻居

    莲花村地形特殊，依山而建，群山环绕，算得上一处钟灵毓秀之地，美中不足的是，水源一直是莲花村的大问题，整个村目前只有一口老井，乡亲们平日里吃的水全靠它，可老井有些年份了，水面一点点深下去了，指不定哪日就彻底干枯了。

    上流倒是有水库，但那并非莲花村私有，而是与附近的几个镇子合用，可近几年，水库的水也不够用了，官府倒也还算重视，拨了一笔银子重修水库。

    只不过，边关战乱连连，国库空虚，拨出来的银两不足所需的一半，这使得开挖的河道比预计的大大缩小，计划有变后，其中一条河道得从某个村的田里穿过去。

    莲花镇下一共有十七个村，原本最符合条件的是杏花村，可杏花村抵死不从，最后这苦差就落到了莲花村的头上。

    别看俩村只差了一个字，境况却天壤之别，莲花村是当地出了名的破落村，只有不到稀稀拉拉二三十户人，杏花村不同了，他们有近百户人家，家家都种着良田，是为数不多能吃得上白面的“土豪”村。

    让他们把自家的田拱手让出来，他们自然不乐意。

    虽说莲花村也不乐意，可莲花村人微言轻，哪儿是杏花村的对手？

    里正打正月初五听了这消息便愁得饭都吃不下，他问过县衙的师爷了，他们村儿小，真要开凿河道，毁的不止半数良田，还有好几处房屋，其中就有俞婉家的宅子。

    当然他暂时没声张，打算先试着解决看看，实在解决不了，也得大家伙儿把年过完了再通知。

    栓子家的牛已经痊愈了，栓子总赶牛车送村长去县衙，这事儿没瞒过他，也没瞒过三不五时往里正家钻的白大婶儿。

    正月十一，里正再次前往县衙，白大婶儿也缠着去了。

    不出意外，又与杏花村的人争执了起来。

    杏花村的人道：“你们村儿才几个人？我们村儿又多少人？难不成为了你们几十号人，不管我们村儿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死活吗？”

    这话真是诛心，几百人是人，几十人就不是了吗？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若一开始便选的是莲花村，里正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明明不该他们承受的，却硬生生甩给他们了，里正咽不下这口气！

    里正义愤填膺道：“打你们村儿过，最坏只是占了几亩地，打我们村儿过，却是把半个村子都毁了！”

    “毁了就毁了。”杏花村的人小声嘀咕。

    这声儿极小，却不巧让耳尖的白大婶儿听见了。

    白大婶儿叉着腰，一阵破口大骂：“你个遭瘟的！你说啥！再给老娘说一遍！”

    杏花村的人挺起腰杆儿：“我就说怎么了！你们那破村子，没了就没了！”

    “我日你个仙人！”白大婶儿脱了她三十九码的大鞋子，拿着踩了牛屎的鞋底板朝他的脑袋呼了过去！

    栓子起先是劝架的，劝着劝着也打起来了，可他们又哪里抵得过杏花村人多势众？

    最后的最后，里正、白大婶儿、栓子、以及那头一脸懵逼的老牛，全都鼻青脸肿、蔫不拉几地回村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咋成了这样？”

    三人刚到村口便碰到了提着木桶去村口打水的张婶。

    张婶上下打量着他们，目瞪口呆道：“和、和人打架了？”

    栓子、里正嫌丢人，灰溜溜地回屋了。

    白大婶儿却拿过张婶的桶与瓢，打了一桶水上来，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小杂种！我日他仙人的！”

    “白妹子，到底怎么了？”张婶担忧地问。

    白大婶儿把重修水库的事儿与张婶说了：“……就你家的田，栓子家的地，阿婉家的宅子，还有王家的祖坟，都得让那帮龟孙子给刨了！”

    张婶听罢了，也是好一阵怒火中烧，正要也骂上几嗓子解解气，却突然余光一扫：“咦？那是什么？”

    村子外的小道上，不疾不徐地驶来一辆牛车，那并不是栓子家的车，车身看上去十分破旧，却搭了个棚子，车轱辘坑洼不平，磨磨叽叽地走在还算平坦的小道上，却仿佛随时可能散架一样。

    那牛也惨极了，骨瘦如柴，牛角上还缠着几个大绷带。

    牛车停在了里正家的门口，穿蓑衣、戴斗笠的车夫进了里正家，不多时，鼻青脸肿的里正便与车夫一道走了出来，带着一行人往村里更深的地方去了。

    “谁呀？”张婶嘀咕。

    “新搬来的。”小陈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俨然是知道干架的事儿了，看见白大婶儿这副尊荣，半个字都没问。

    “听说是位先生，有学问哩。”小陈氏磕着手里的瓜子说。

    “那咋来咱们村了？找赵恒的？”村子里只有赵恒念书，一听是有学问的，白大婶儿便不由自主地把二人联系在一块儿了。

    小陈氏而今不待见赵恒，提到他名字都倍感不耐，淡淡地说：“才不是呢，人家是买了咱们村的宅子，要在咱们村住下。”

    白大婶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鸡不下蛋、鸟不拉屎地方还有人搬过来住呀？”

    小陈氏瞪了她一眼。

    张婶岔开话题道：“买的什么宅子呀？咱们村儿还有空宅子吗？”

    小陈氏就道：“怎么没有？阿婉家隔壁不是早搬走了吗？”

    搬走许多年了，那是一户姓丁的人家，家中一子二女，儿子被不幸征走了，两个女儿的姻缘却都不错，大女儿招婿，招了个勤快老实的夫君；二女儿远嫁外地，嫁的是一个员外家的庶子。

    丁家一户两宅，新宅是二女婿掏钱建造的，后二女婿自员外手中分到了属于自己那一份家产，苦于无信任之人，便将老丁一家请去帮忙打理生意了。

    阿婉闹分家后，买下了丁家的旧宅，新宅却一直空着，始终没人住进来。

    有人说，那宅子闹鬼。

    慢吞吞的牛车停在了闹鬼的宅子前。

    “阿婉要有邻居了。”小陈氏嗑着瓜子说。

    －－－－－－题外话－－－－－－

    哈哈，邻居是谁，猜出来了吗？

    小奶包：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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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脸红了

    俞婉还不知自家隔壁来了几位邻居的事儿，她正扛着锄头在地里忙活。

    立春后，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了，虽暖和的幅度不大，可到底是没雪了，再熬过一两次倒春寒，就能开始春播了。

    春播前，她得先把地翻一翻。

    她想过了，她的地不多，就不种谷子与大豆了，改种蔬菜，先种点南瓜与芹菜，天气稍暖一些，再种点辣椒、油菜与豆苗。

    她其实并不大会种地，还是小时候跟在姨婆身后，看姨婆种过，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忘得七七八八了，总不好叫村儿里看出破绽，只得见人家怎么种，她便怎么种。

    她的地与白家的相邻，以往这个时辰白大婶儿与白大叔都在地里干活，她会想种芹菜，就是听见白大婶儿与白大叔说，过完上元节，就该给芹菜育苗了；南瓜是路过张婶的田时，张婶问她哪日去镇上，让她帮忙买些上等的南瓜种子。

    俞婉看了看白家的地，又看了看不远处张家的，疑惑地眨眨眼，今日大家伙是约好了吗？怎么都没下地？

    俞婉又挥了几下锄头，忽然，听见一阵车轱辘的声音。

    那声音停在了她家附近。

    她踮起脚尖，远远地望了望，隔着一个小小的鱼塘，以及一排种在她家门前的大槐树，她只依稀看到一个车影。

    有棚子，这不是栓子家的车。

    莫非是又有生意上门了？

    左不过也快到晚饭时辰了，俞婉索性就翻到这儿了，带上锄头与篓子回屋了。

    等她邻近家门时，才发现那辆牛车并不是停在她家大门口，而是停在她隔壁。

    俞婉曾听姜氏提过，隔壁数年前住着一户姓丁的人家，后面丁家搬走了，这座宅院便闲置下来了。

    他们如今居住的屋子也是丁家的，只不过是一处旧宅，又破又小不说，屋顶还漏雨。

    阿婉是打“表姑婆家”归来后才与老宅闹分家的，那会儿阿婉身上揣着几百两银子呢，不差一座宅子钱，却弃新宅，买了旧宅，归根到底，是因为这座宅子闹鬼。

    丁家说的好听，是二女婿请他们前去打理生意，事实上，却是在宅子里吓得住不下去，这才投奔了远在他乡的二女婿。

    本村人是万万不敢买这座鬼宅的，想来是外头的，让小陈氏给忽悠了。

    俞婉猜的没错，小陈氏不仅没告诉对方这是一座鬼宅，也瞒下了他的隔壁即将面临被拆。

    俞婉同情地看了那座宅子一眼，心道，真不知是哪儿来的冤大头。

    宅子的大门紧闭着，年久失修的宅子杂乱得不堪入目，而在这杂乱无章的景象中，一道不染尘埃的红毯分外醒目。

    燕九朝坐在红毯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高冷的眼神上下逡巡道：“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给本少主擦一百遍！”

    赶了一路牛车，非但没能歇息，还得给这小祖宗当杂役的万叔，扶了一把老腰，气喘吁吁道：“说好了要入乡随俗的啊，少主你这么讲究会让人看出破绽的。”

    擦地擦得想死的影十三与影六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哦。”燕九朝点点头，揉了揉腿上的小雪狐，“说的很有道理，那就九十九遍吧！”

    “……”

    三人满面黑线……

    这边，万叔与影十三、影六打扫得焦头烂额之际，三个小奶包却趁乱跐溜跐溜地打后门溜走了。

    丁家一户两宅，本就离得不远，出了新宅的后门，进入毛竹林，往左一转便是旧宅的后门。

    旧宅的后门大敞着，俞婉在里头做饭。

    今日大伯带着兄妹三人陪大伯母回娘家了，他们得自己开伙。

    卤肉是现成的，放在锅里热热就能吃了，但只吃肉营养不均衡，俞婉还是打地里砍了一兜水灵灵的大白菜，洗净后，切成片，与烟熏过的腊肉爆炒。

    还有几个她刚学会做的元宵，不过小铁蛋与姜氏并不爱吃水煮的，她决定炸一炸。

    元宵有肉馅儿与豆沙馅儿，她烧了油锅，将两种馅料的元宵一同放了进去，油锅里顿时响起油滋滋的声音。

    这声音太大，把小奶包的脚步声都掩住了。

    小奶包跐溜跐溜地来到后门口，小脑袋一颗颗地探进来，在门框上，自下而上排了一排。

    三人睁大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婉。

    俞婉炒菜，他们看着。

    俞婉切菜，他们看着。

    俞婉炸丸子，他们还是看着。

    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可就是不敢上前。

    元宵快炸糊了，俞婉忙拉开碗柜，拿出一个大碗，用清水涮了涮，走到后门，把涮过的水泼了出去。

    三个小家伙及时缩回小脑袋，唯恐被发现。

    俞婉转身的一霎，被风扬起的群裾自三个小脑门儿一拂而过，带着一丝温柔呢喃的气息。

    哎呀呀！

    三人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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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找上门来（加更）

    傍晚时分，杏花村的人找上门了。

    却原来，白日里双方打了一架，虽说是杏花村的人打赢了，可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亦十分巨大。

    白大婶儿的三十九码大鞋底，直接把一个人抽飞到门板上，当场磕掉一颗大门牙，那人的婆娘来找她算账，又惨遭她充满泥垢的“九阴白骨爪”，抓得那婆娘半边脑袋都秃顶了。

    栓子瘦瘦小小，看着不那么威猛雄壮，可全来阴的，抱住人大腿便往死里掐，当时打在兴头上不觉得，回屋了脱裤子一瞧，娘的！半条腿都肿成棒子了！

    杏花村的人越想越来气，在各家门口合计，抄上家伙浩浩荡荡地杀上莲花村了。

    他们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铁锹的拿铁锹，一副遇神杀神、遇佛弑佛的架势。

    几个婶子与小媳妇儿聚在村口的老井旁闲聊，甫一见小道上冲来一波凶神恶煞的村民，齐齐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猎户的媳妇儿翠花问道，“谁呀？”

    她嫁过来不久，瞧这伙儿人面生，张婶却是一眼认出了领头的混混——杏花村的村霸高四海！

    乖乖，这煞星怎么来了？

    再结合白日里听到的事，张婶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对猎户家的媳妇儿道：“快……快去叫里正！”

    “诶！”年轻的小媳妇儿撒开脚丫子去了！

    里正与小陈氏赶到这边时，白大婶儿与几个村民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随后，村民们就注意到了白大婶儿与里正，还有栓子脸上的伤，可不待他们询问，里正冷冷地开口了：“高四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高四海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狠狠一插，有恃无恐地说道：“做什么？自然是挖河道了！”

    “挖河道？他在说什么呀？”

    “是呀？咱们村儿要挖河道了吗？”

    莲花村的人全都一头雾水。

    里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高四海却哈哈大笑：“原来，你还没告诉他们，莲花村儿要被改成河道了啊？”

    “什么？咱们村儿要被改成河道？谁说的？”栓子爹惊诧地问。

    栓子低下头。

    栓子爹意识到了什么，一巴掌呼上他脑袋：“你小子早知道是不是？问你和谁打架，你还说自己摔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吭一声！你想急死我！”

    里正劝架道：“栓子他爹，是我不让他说的。”

    莲花村要被改成河道的事在村民间一下子炸开了锅，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虽穷得慌，却是他们自己的家，眼下高四海告诉他们，他们的家园要没了，只因为要改成河道了？

    “放你娘的臭屁！”白大婶儿叉腰啐了一口，“明明是走河道的是你们杏花村！谁知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使了什么腌臜手段，把咱们村给坑上了！”

    张婶与众人解释道：“原是走杏花村，凿掉他们几亩地，他们不干，愣是逼着衙门改走咱们村，咱们村儿小哇，河道一过，地也没了，宅子也没了，祖坟都会给刨了！”

    “太过分了！”

    “是啊，咱们村统共就这么点儿地，都改成河道了，大家伙儿日后往哪儿安家？”

    “哎呀，可不是吗……”

    莲湖村小，这些年来一直是莲花镇最不受待见的村，几乎每个村都能骑到莲花村的头上，好事轮不到他们，坏事却一桩也不落下，譬如征兵，据说当年杏花村以大力发展农耕畜牧为由，把年轻体壮的男丁都给留下了，他们村儿不够，只能从别村来凑，据说周围的村子，都多征走了好些个，最惨的是莲花村，原本只用交出十个，却愣是几乎每一户都征走了一个。

    里正家的大儿子，第二年就战死了。

    赵恒是家中独子，按理不在征兵的行列，可若不是当年已考取童生，也早被抓去打仗了。

    高四海冷冷一哼：“就知道你们会不服气，也罢，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正是被白大婶儿的鞋底板抽得门牙都崩掉的李拐子。

    他外号拐子，并非真是拐子，不过是儿时断过腿，总杵着一根拐杖，便得了这一绰号罢了。

    李拐子自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用豁风的牙齿说道：“看清楚没？白纸黑字，衙门盖了公章！莲花村挖河道的事，就交给我们代劳了！”

    他不识字，文书都拿倒了。

    里正识字也不多，但磕磕绊绊的，差不多认出了莲花村与河道几个字，看来真是要修建河道，连商量的余地都没了……

    众人见里正不说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际，不知谁嚷嚷了一句：“哎？赵家秀才不是认识县太爷吗？”

    赵恒才学过人，在书院颇受夫子器重，夫子将他举荐给县太爷的小儿子做启蒙先生了，当然，村里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众人唰的回过头，看向了适才说话的猎户。

    猎户清了清嗓子，道：“我初一去镇上，看见他进县太爷的府邸了。”

    怪道没去给亲爹上坟，敢情是去县令府了。

    “他……他连县太爷的府邸都能进，想必关系不错吧，让他帮忙说道说道的话……”

    后面的话，猎户没说了，但大家伙儿心知肚明。

    赵恒犯了事儿，遭到全村人唾弃，里正更是放下狠话，不在三月期限内还清俞婉家的欠款，就把赵家逐出莲花村，这个节骨眼儿上，请赵恒出面帮忙，岂不是让全村都欠他一个人情吗？

    还是比治好全村唯一的牛更大的人情！

    赵家，赵宝妹得意洋洋地说道：“大哥！你有把握说服县太爷的对吧？”

    赵恒当然有把握，他这么多年的书可不是白念的，区区一个河道，还是难不倒他的，他有法子既让杏花村满意，也让莲花村免受损失。

    赵宝妹扬眉吐气道：“咱不能白帮村里的忙，等事成之后，让里正把姓俞的一家赶出去！”

    －－－－－－题外话－－－－－－

    燕少主：呵呵。

    小奶包：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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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少主出马

    俞婉家离村口太远，并没有听到那头的动静，她满耳朵都是元宵在油锅里滋滋油炸的声音，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后门外有人。

    她顿了顿拨弄炸元宵的大筷子，抬起头，朝后门望去。

    小奶包嗖嗖嗖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俞婉继续闷头炸元宵。

    小奶包又唰唰唰地把脑袋探了出来。

    俞婉再次抬头！

    小奶包再次缩回小脑袋！

    俞婉不解地挑了挑眉，果断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后门外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赫然是老三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树枝。

    老三的小身子一僵！

    俞婉警惕地蹙起眉：“谁？！”

    小奶包汗毛一炸！

    俞婉放下筷子，抄起木棍，就要去一探究竟，却突然，小铁蛋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阿姐阿姐不好啦！村子里出大事儿了！”

    俞婉的注意力成功被小铁蛋吸引，放下木棍，一把捞住几乎撞上灶台的他，说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灶屋里有火，你不要咋咋呼呼的。”

    “我我我……我知道呀！可我不是着急吗？”小铁蛋抓赛挠耳地说。

    俞婉拿出帕子，擦了擦他不知打哪儿蹭的一脸泥：“着急你也慢慢说。”

    小铁蛋急得直跺脚：“我我我……我慢不了呀！真的火烧眉毛啦！”

    这孩子，还学会火烧眉毛了？

    小孩子说大人话，怎么听着这么喜感呢？

    俞婉又给他擦了把脸道：“好，你说，阿姐听着。”

    “杏花村的人来了！他们要挖了咱们的村子！”

    小铁蛋是与同村的孩子玩耍时无意中听见那些争吵的，听得不太多，可七七八八地加在一块儿，傻子都能拼凑出真相了。

    没想到年还没过完，就碰上了这么不省心的事。

    小铁蛋着急通知俞婉，没听到最后，也就错过了众人探讨着请赵恒出面一事。

    他急得都哭了：“阿姐怎么办呐？杏花村来了好多好多人！咱们村子是不是真的要被挖了？”

    “你待在家里，阿姐去瞧瞧。”俞婉关了灶里的火，迈步前往村口了。

    另一边，三个小奶包迈开小短腿儿，吭哧吭哧地回屋了。

    刚进门，与端着一盆草木灰的万叔撞了个正着。

    万叔收拾屋子收拾得昏天暗地，哪里料到会突然蹦出这三个小东西，一时没刹住，撞上了，手一抖，铜盆儿也翻了。

    草木灰哗啦啦地落下来，浇了小奶包满身。

    白嫩白嫩的小奶包，瞬间成了灰不溜秋的脏脏包。

    “脏脏包们”面无表情地张开小小嘴，吐出一口草木灰……

    “哎呀！”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后，万叔惊得老心脏险些停跳了！

    他浇谁不好，怎么浇了这三个小混蛋？！

    万叔都做好三人大闹天宫的准备了，哪知三人看也没看他一眼，跐溜跐溜地打他身旁走过去了。

    一脸懵逼的万叔：“……”

    他怕不是在做梦？

    三人不由分说地来到燕九朝面前。

    燕九朝看着仿佛土堆儿爬出来的三个小崽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嫌弃地说道：“别过来！”

    就过来！

    三人不仅过来，还不由分说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燕九朝的手……指。

    一人抓一根，大小刚刚好。

    头一次主动被儿子拉了手的燕少主，无比卖力地忍下了把儿子丢去木桶冲洗一百遍的冲动，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还无的弧度。

    三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外拉。

    这可是他儿子，撅撅小屁股，他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燕九朝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对一旁擦地擦得吐血的影六说道：“行了，先别擦了，去看看外头出了什么事。”

    影六如释重负！

    在影十三与万叔嫉妒又仇视的眼刀子下，得意洋洋地去了！

    影六倒是想慢慢儿打探，可实力不允许啊，没一会儿他便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探”出来了。

    “少主，有人闯村，要强挖河道。”

    “本不该挖这个村的，但文书都下来了，村子怕是保不住了。”

    “少主你日后的邻居将不再是俞姑娘，而是几条河道里的鱼了。”

    小奶包们哇的一声哭出来！

    燕九朝看了肝肠寸断的小崽子们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让朱宣年给本少主滚过来！”

    万叔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朱宣年，朱大人，那可是堂堂工部尚书，正三品朝廷命官，为这么点儿破事儿让人家滚过来，是不是太杀鸡用牛刀了……

    但很快，万叔又想到自家少主十六岁那年，曾让人拿着燕王府的令牌，八百里加急，将太傅大老远从京城传召到燕城的事。

    “少主，您这么着急传召微臣，所为何事？”太傅上气不接下气，还当出了什么迫在眉睫的状况。

    哪知燕九朝却翻开一册市井买来的风月话本，一脸认真地问：“哦，太傅，这个字怎么念？”

    太傅：“……”

    太傅气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还有十七岁那年……

    十八、十九、二十……多得万叔都数不过来了，总之，不作天作地，都不是他家少主了。

    万叔深吸一口气，压下一巴掌呼飞这小蛇精病的冲动，缓缓说道：“这事儿说来也容易，何必跑那么远呢？少主忍心让小公子哭那么久吗？”

    小奶包点头点头。

    万叔叹息一声道：“我瞧这事儿，县令就做得了主。得，我就动动这把老骨头，去把县令找来吧。”

    “你是想趁机开溜不擦地么？”影十三一针见血地说。

    被一秒戳穿的万叔：“……”

    暗卫什么的，真是太不可爱了！

    －－－－－－题外话－－－－－－

    万叔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一个人蒙着被子，往死里吐槽九哥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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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寒门状元

    入夜时分，赵恒抵达了莲花镇，镇上的铺子大多没有开门，一路上冷冷清清，只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影。

    他是坐栓子家的牛车来的。

    “是这儿吗？”栓子不咸不淡地问。

    “嗯。”赵恒点头，对栓子的冷淡毫不在意，毕竟，过了今日，莲花村所有人都将欠他一个人情。

    他下了牛车，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

    这处府邸他初一刚来过，没想到这么快又登了门。

    他是小公子的夫子，县太爷待他还算客气，河道一事，他有把握能说服县太爷。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县太爷竟然不在。

    “咦？方才还看到老爷在后院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小厮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问了其他人，也全都说自己没看见。

    “县太爷……是出去了吗？”赵恒失望地问。

    小厮皱眉道：“我一直守着大门儿呢，没见老爷出去啊！真是怪了，去哪儿了？长翅膀飞了？”

    小厮尽管没有全部猜对，却也**不离十了——县太爷没长翅膀，但他真的不翼而飞了。

    县太爷原本坐在书房，欣赏着杏花村用来贿赂他的好礼，才欣赏到一半儿，忽然感觉领口猛地收紧，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飞”出了窗子。

    冷风如刀，天旋地转，他几乎是瞬间晕了过去。

    待到他睁眼时，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辆搭着破棚子的牛车上。

    赶车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掳了，他赶忙坐起身来，警惕地望着男人的后背，官威十足道：“何方小贼？竟然掳走本官？还不束手就擒，把牛车给本官停下！”

    影六才不理他，把牛车赶得飞快。

    县太爷左摇右晃，晃得脑袋都晕了，怒斥道：“本官让你停下，你聋了吗？你可知本官是谁？本官是堂堂莲花镇七品县令！”

    影六嫌弃脸：最高暗杀过一品皇亲国戚。

    县太爷骂骂咧咧，影六被吵得不行，一棍子把他闷晕了！

    路上，影六赶车的速度太快，把牛棚子都给颠掉了，县太爷晕过去，被冻醒，醒过来，被颠晕过去……如此反复，折腾得他几乎快要中风时，总算是到达了莲花村。

    由于没了棚子，里正与杏花村的人一眼认出了冷得直发抖、颠得翻白眼的县太爷。

    “是赵家秀才把县太爷请来了！”一个大娘惊喜万分地说。

    但很快，众人发觉，那不是栓子家的牛车！

    “那是、那是……那是新来的那家的！”白大婶儿目瞪口呆地说。

    进村时，影六与影十三坐在马车上，并未露面，白大婶儿不认识他，可白大婶儿认得这头角上缠着绷带的老牛。

    “他、他几时出去的呀？”白大婶儿一头雾水地问。

    别说白大婶儿，就连自诩武艺高强的高四海都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一辆牛车赶出去的。

    比起他是怎么出去的，众人更好奇他是怎么把县太爷给请来的。

    “听说新来的是个先生。”张婶说。

    “学问大着呢，比赵秀才的还大！”白大婶儿说。

    “谁呀？”杏花村村霸，高思海眉头紧皱地问。

    一个小跟班儿忙道：“她们说是新来的。”

    俞婉此时也站在人群中，她望向逐渐驶来的马车，定睛一看，瞬间怔住了……

    影六一路将牛车赶到丁宅大门口，抓着县太爷进了屋。

    县太爷还当是个什么厉害土匪，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劫持朝廷命官，却原来，是个莲花村的村民！

    县太爷的腰杆儿瞬间挺直了，居高临下地望着笼罩暗影中、散发着一股无形气场的男人：“你是谁？速速给本官报上名来！”

    男人薄唇轻启：“燕九朝。”

    县太爷扑通一声跪下了！

    ……

    县太爷在丁家的宅子里待了足足一时辰，出来时嘴唇惨白惨白的……吓的。

    脸蛋儿红扑扑的……抽的。

    额头血红血红的……磕的。

    手指肿成了包子，万叔擦地时，不小心踩到的……

    总之，昔日风华绝代的县太爷，出来时已经有些惨不忍睹了。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他潇洒地掸了掸裂成两半的宽袖，微微一笑：“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本官……从未说过要在莲花村开凿河道啊，一定是你们谁……会错本官的意了吧？”

    会错意才怪了，里正是头一天上县衙么？

    高思海手里的文书是狗屎糊出来的么？

    县太爷又望向高思海一行人，打着官腔道：“哎呀，你们杏花村的人来得正好，本官正要找你们谈谈河道的事，本官忽然觉得，一条河道压根儿不够，你们杏花村那么大，再开个三四条不在话下吧！”

    什么？三四条河道？这是要把整个杏花村挖成水库吗？！

    “县太爷！”

    “县太爷！”

    “县太爷——”

    县太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杏花村一行人哭天喊地。

    莲花村却乐坏了。

    县太爷当众发话了，村子保住了，不用再担心哪天会被挖成河道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比出了一个秀才、活了一头牛还要大得多得多的事！

    众人没忘记是谁的功劳。

    “新来的先生真厉害，把县太爷都说动了，他学问一定很好，比赵家秀才还要好！”猎户家的翠花小媳妇儿说。

    “那是自然，是个举子老爷呢！”小陈氏想当然地说。

    众人哇出了声，举子老爷啊，怪道能降着县太爷了。

    “也不容易，口婆心地劝了一个时辰呢，我都听见了！”张婶煞有其事地说。

    “我……我也听见了！”翠花跟风说。

    一传十，十传二十，一晚上功夫，全村都知道新来的公子是一位学问极高的先生了，他之所以搬来这里，是要潜心苦读考状元的。

    －－－－－－题外话－－－－－－

    考状元……开卷都考不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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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三个小家伙

    河道一事完美解决后，全村都对这位新来的“准状元”充满了感激，原本这事儿赵恒出面也能行，可他们膈应赵恒为人，百般不乐意去欠下赵恒的人情，这下好了，村子也保住了，他们也没欠着赵家秀才什么。

    他们连夜给“准状元”送来了谢礼。

    “万公子在吗？”小陈氏送来了一只家里的老母鸡，别看里正是个村官儿，可村子这么穷，他们家的日子又能富足到哪儿去？这只老母鸡原是打算留着大儿媳坐月子宰来补身子的。

    不多时，张婶拎着篮子上门了，她送的是十个鸡蛋，这是她攒了许久，打算上元节后拿到集市上卖了换些春耕的种子的。

    “万先生考状元辛苦，这点鸡蛋给他补补身子！”张婶憨厚地笑了笑，把鸡蛋放桌上后离开了。

    猎户家送来了半只腌过的野兔。

    栓子家端来了一碗玉米面窝窝头。

    陈家抱来了两兜水灵灵的大白菜。

    王家拎来了几个白嫩嫩的大萝卜。

    黄家、李家、刘家……几乎家家户户都送来了自己的谢礼，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却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心意了。

    燕九朝贵为燕城少主，从小到大没少收过别人的礼，比这寒酸的没有，可比这纯粹的，也没有。

    不是为了巴结他，也不是出于惧怕他，更不是为了要做给谁看，他们就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他，感激他救下了一个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的村子。

    素有鬼见愁之称的燕九朝，头一次成了别人眼中的大好人。

    这一晚，万叔又插上门栓，一个人蒙着被子，疯狂地吐槽起来了！

    疯了疯了，要疯了！

    这明明是个胸无点墨的混世大魔头啊！

    先生？！状元？！

    你们眼瞎啊！

    俞婉是最后一个登门道谢的，早在县太爷坐着牛车来到莲花村时，她便认出了驾车的影六，她当时震惊极了，索性众人全都十分震惊，因此，倒也没人发现她震惊的对象与他们的不大一样。

    既然赶牛车的是影六，那么新宅的主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虽奇怪那位少主为何会搬来这里，还好巧不巧地做了自己邻居，可他救了莲花村，这是不争的事实，再算上他赶跑玉子归的那一次，她又欠下他不少人情了。

    俞婉给铁蛋与姜氏做好晚饭后，精心备了几斤大伯亲手制作的腊肉与卤肉，提上门向某位少主道谢了。

    乡亲们散去多时了，许是认为不会再有人来，大门给合上了。

    俞婉客套地叩了叩门。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赫然是三个刚洗完澡澡的小奶包。

    小奶包见来人是俞婉，惊得齐齐一怔！

    俞婉也没料到是他们，这家伙不仅自己搬来了，还把儿子也“拐”来了？

    俞婉的心头就是一喜，弯了弯唇角，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摸摸三个孩子的小脑袋，哪知三人却好似触电一般，惊恐地瑟缩了一下小身子，随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手臂僵在半空的俞婉：“……这、这是怎么了？”

    从前那么喜欢她的孩子，今日怎么一见她就跑了？

    “哼！”影十三拎着一只老母鸡走了过来，冷冷地扫了俞婉一眼，“还不是你食言而肥！”

    食言而肥？

    她何时……

    魏府的事。

    俞婉想起来了，被千机阁的杀手夜袭的那晚，她曾答应过三个小家伙，下次入京一定会去探望他们，魏老夫人寿辰那日，她入京了，却在去少主府的路上临时改变主意了。

    “他们知道我入京了？”俞婉看向影十三。

    影十三冷冷地说道：“哼，天底下有什么事是少主府不知道的？”

    俞婉没在意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她满脑子都是三个小家伙的扭头就跑的样子，她是真没料到他们知道她入京了，本想着她一直一直不出现，过段日子，他们就能把她给忘了。

    现在好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俞婉的第一反应是，他们生气了，怪自己没去看他们。

    “我能去看看他们吗？”这会子不见燕九朝与万叔，俞婉只地问问影十三。

    影十三翻了个白眼，没说能或不能，抓着老母鸡去后院了。

    俞婉权当这是同意了，把腊肉与卤肉放在桌上，走向了三个孩子适才跑进去的卧房。

    房门关着，可并没锁上，也是，小家伙太矮了，想锁都够不着。

    俞婉轻轻一推，门开了。

    三个小家伙此时正撅着屁股，在一个大箱子里哐啷哐啷地翻找着。

    见俞婉进来，三人赶忙直起小身子，把找到的东西藏到了背后。

    三人谁也没说话，一副紧张又别扭的样子。

    俞婉隐约觉得这副样子不大像是在生气，可除了生气，俞婉又想不出他们为何要躲着自己。

    俞婉越走越近，三人的小身子也绷得越紧。

    是错觉吗？

    她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害怕与慌乱。

    俞婉在三人面前蹲下身来，温柔地平视着三人的眼睛。

    “那天……”

    她正要开口，向他们解释那日的事，他们却忽然拿出了藏在背后的东西。

    那是三张皱巴巴的白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字。

    俞婉认了半日。

    人、之、刀。

    是人之初吧？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写字了？虽错了一个，但也已十分厉害了，要知道小铁蛋六岁了，却连毛笔都拿不稳呢！

    俞婉不知道的是，颜如玉为养出几个名扬天下的神童，早早地给他们请了夫子。

    不到两岁的孩子，严冬酷暑，被逼得伏案练字，不写完就不给东西吃。

    偏三人倔得慌，不吃就不吃，死活不写字！

    夫子换了一个又一个，颜如玉气得目眦欲裂、血气上涌！

    虽是最终没能拗过他们，可气头上的话难免伤人。

    因此小小的年纪隐约也明白，他们是连亲娘都讨厌的孩子。

    没人喜欢他们。

    三个小家伙将不知练了多少遍才总算写出来的字，小心翼翼地递给俞婉。

    他们是乖宝宝。

    他们会写字。

    不要不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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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冰释前嫌

    他们虽不会说话，可俞婉就是从他们无辜而又忐忑的小眼神里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不是生气了，而是误会她不喜欢他们，不想再看见他们。

    那晚她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是真真正正在影六与影十三的怀里哭了。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们就误会她不要他们了。

    直到她去了京城，却没遵守与他们的约定，他们便彻底觉得她不再喜欢他们了。

    而不再喜欢的原因，竟然是嫌弃他们不够乖。

    俞婉的心要疼死了！

    他们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把所有的错都自卑地揽到自己身上？

    难道有人怪过他们不够乖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乖的孩子？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们了！”

    俞婉自动脑补了一下三个小家伙低头挨训的画面，不由地心里一阵抽痛。

    希望是她想多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会不招人喜欢的。

    她喜欢他们，乖不乖都喜欢。

    是像小蓁蓁那样安静乖巧，还是像小铁蛋那样满村乱跑，只要是他们，便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俞婉收下他们的字，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她明明答应过俞峰，也答应过自己，不要再与少主府扯上任何关系，可她发现，她对这几个小家伙毫无抵抗力。

    一见到他们，就恨不得把他们抢回家。

    他们稍稍委屈一下，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简直都不像她了。

    许是感受到了俞婉眼底的善意，三个小家伙没再躲避她的触碰。

    俞婉不知该如何解释没去探望他们的事，索性话锋一转，问道：“我那日去了京城，却没去探望你们，你们是不是生我气了？”

    三个小家伙摇头摇头。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没生我的气，那以后，我能常来看你们吗？”

    三个小家伙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俞婉心里偷着乐，面上却一副失望的神色：“不能吗？那……那我还是走好了。”

    说罢，她果真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三个小家伙一把抱住她腿！

    俞婉继续作。

    她的演技简直辣眼睛，可三个小奶包压根儿看不到，前一秒还躲着怕被她嫌弃的小奶包，眼下就把她抱得死死的，恨不得都挂她腿上了！

    哎哟，这几个小乖宝。

    俞婉心里美得不行，却还变着法儿地占小家伙便宜：“你们都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

    小家伙们急得小脸儿都红了，小嘴儿张开，似是想说话。

    俞婉眸子一亮，若能借此机会，让几个小家伙开口也不错。

    可三人憋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憋出来。

    俞婉暗暗一叹，是她心急了，这种事，原就急不来的，何况两岁也不算太大，慢慢引导，总有一天能说话的。

    俞婉以为三个小家伙要黔驴技穷了，哪知三人忽然拉了拉她袖子。

    俞婉就势俯下身来。

    三人吃力地踮起小脚尖，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这一晚，三个小家伙是在俞婉的陪同下睡着的。

    冰释前嫌后，俞婉给三人刷了小乳牙，将三人抱到铺着厚褥子的柔软床铺上。

    三人乖乖地躺在被窝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婉。

    “我等你们睡着了再走。”俞婉坐在床沿上说。

    三人起先还努力地撑着，可俞婉一下一下抚摸着他们的小肚皮，约莫是被摸得舒服极了，三人的眼皮沉了下来，不多时，便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撇开被下了迷药，睡得不省人事的那次，这还是俞婉头一回认真观察几个小家伙的睡姿。

    三人睡得并不安稳，平日里不会说话的他们，在睡梦中会发出轻微的嗯嗯哼哼的声音，有时一惊一惊的，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做噩梦了吗？”俞婉摸了摸三人的额头，是自己方才演得太过吓到他们了，还是他们从前就受到过什么惊吓？

    俞婉也不确定，只得多陪了会儿他们，直到万叔料理完自己的私（吐）事（槽），进屋守着三个小奶包，俞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万叔诧异极了，几个小混蛋都是白日里睡觉的，俞姑娘竟然能在晚上把他们哄睡着，真真是十分能耐了。

    许是不知俞婉尚未离开，丁宅的前门门栓被插上了，俞婉见后门还开着，脚步一转，往后门走了过去。

    刚出堂屋，碰见了神出鬼没的燕九朝。

    燕少主披着一身银白披风，手里揣着个天然暖手炉小雪狐，暗夜中，他亮得宛若一道白月光。

    俞婉对他的印象略为复杂，被他救过，也被他折腾过，说不感激是假的，说不生气也是唬人的，只不过，念在他是三个小奶包亲爹的份儿上，也念在他救了整个莲花村的份儿上，她就勉为其难做个好邻居了。

    “燕少主。”俞婉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

    小雪狐扑腾着爪子朝俞婉扑，被燕九朝残忍地摁住了。

    燕九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好生待着，跑本少主的宅子做什么？”

    又对本少主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俞婉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儿欠抽，可谁让她是一个好邻居？

    俞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话应当我问燕少主才对，燕少主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这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燕九朝眉梢一挑：“本少主乐意。”

    俞婉：“……”

    你有钱，你任性。

    俞婉又心平气和地说道：“谢礼放桌上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燕九淡淡地叫住她，“起码把那些菜热一下啊，他们几个都睡了，你是想让本少主自己起锅灶不成？”

    所以你已经看过我的谢礼，知道我上门来干什么的，那还明知故问？！

    燕九朝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番灶屋的方向：“咯。”

    不生气，不生气，她是一个好邻居……

    俞婉拿起桌上的一条生腊肉，以及一碗凉透的卤肉，迈步往灶屋的方向去了。

    哪知就在她跨过堂屋后门的门槛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好似山摇地晃，山崩地裂，她脚底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扑了下去。

    前方可是一块大青石，眼看着要摔个脑袋开花，忽然，一只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及时搂住她腰肢，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来不及把她推出去，只得抱着她一转，以身作垫，背着地，重重地摔在了那块大青石的棱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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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傲娇少主（加更）

    俞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时间怔住，直到一声闷哼自燕九朝的唇齿间流泻而出，俞婉才意识回笼，注意到自己跌在了燕九朝的身上，而燕九朝代替她磕在了那块棱角分明的大青石上。

    燕九朝的俊脸刹那间变得苍白，额角有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

    然而一切并未因此而结束，又一轮新的地动山摇，整个后院的棚子都被摇了下来。

    只听见轰隆一声，二人被埋在了一片废墟中。

    俞婉趴在燕九朝的身上，头顶的棚子塌了，按理说她该第一个承受棚子的重量，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俞婉定了定神，半晌才发现燕九朝用手将棚子撑住了。

    不知是背部传来的疼痛，还是棚子带来的压迫，俞婉感觉到他搂着她的那只胳膊越发收紧了。

    俞婉被勒得都痛了。

    但俞婉什么也没说。

    俞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那隔着衣料传来的苍劲有力的心跳。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淡淡的冷香中透着一丝似有还无的药香，有些令人着迷。

    俞婉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避开这股惑人的气息，却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下巴。

    俞婉感觉自己的唇上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大概又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后，心头涌上一层尴尬。

    俞婉尝试着不要这么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哪知刚一动，就听见他隐忍着说：“别动。”

    那低沉的声线听得俞婉耳膜一酥，果真不动了。

    这时的燕九朝带给她的感觉，与往日有了些微的不同。

    若真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陌生。

    但这种陌生非但没令她害怕，反而使她生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竟然在一个前一秒还把她气得半死的蛇精病怀里，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

    她怕不是被摔坏脑子了。

    黑暗中，俞婉眨了眨眼。

    燕九朝搂着她的那只胳膊微微一动，大掌抚上了她后脑勺，将她轻轻地扣进怀里。

    许是看不见了，余下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安抚，让人感觉温柔而缱绻。

    俞婉冰凉的额头抵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被这样埋在了一起，呼吸交缠间，夜色都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这种暧昧并未持续多久，便被赶来的影十三与影六打破了。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

    是影十三的声音。

    废墟下的气氛陡然一滞，燕九朝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说道：“没事。”

    这姿势被人瞧去了终归不好，还不知会生出什么误会，俞婉赶忙自他身上坐起来。

    恰巧此时，影十三搬开了二人头顶的棚子。

    俞婉没料到他动作如此之快，不等她彻底从燕九朝的身上下来，就被影十三与影六看了个正着。

    影十三唰的捂住眼：“我什么也没看见！”

    少主竟然喜欢在下面……

    ……

    “鳌鱼翻身啦——鳌鱼翻身啦——”

    原本宁静的村庄因突如其来的事故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众人纷纷跑出自己屋子，裹着棉被、抱着孩子，奔向村口的那口老井。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张婶慌慌张张地问，适才她也感到那股晃动了，可她当在做梦呢！

    “是鳌鱼翻身了！”白大婶儿抱着熟睡的孙子，大惊失色地说。

    “哎呀，鳌鱼咋翻身了呀？”栓子娘牵着自家那头受过伤的老牛说。

    “不是鳌鱼翻身，是地动。”赵恒纠正众人说。

    众人给了他个大白眼。

    地动咋了？那还不是鳌鱼翻身了？鳌鱼不翻身，地能动吗？

    就爱显摆！

    赵恒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了。

    莲花村天灾不少，可大多是旱涝，鳌鱼翻身真真是头一回遇到，索性损失不大，除了几户人家的屋顶塌了、墙壁裂了，人倒是都安然无恙。

    俞婉也没料到会在古代碰到这种事，看来天灾**，不论今古，都一样难以避免。

    万幸的是几个孩子都没事，姜氏也没事。

    燕九朝的背部磕到棱角上，受了擦伤与挫伤，这还不算最严重的，严重的是他的腿，抱着俞婉倒下去的一霎，撞击太过，脱臼了。

    里正得知了这一噩耗后，忙拉着栓子去隔壁村请老崔头。

    俞婉没忘记地动前的事，默默地去了灶屋，煮了一锅五花肉，炒了一盘腊肉大白菜，又热了几个玉米窝窝头。

    她把饭菜端去了燕九朝的屋。

    燕九朝坐在铺得像张龙榻的架子床上，淡淡地睨了放下饭菜就走人的俞婉一眼：“就这么走了？”

    俞婉一顿。

    饭菜都做好了，她难不成还要一直赖在这里吗？

    燕九朝欠抽地说道：“本少主是为你才受伤的，你不伺候本少主用膳？”

    俞婉的嘴角就是一抽，方才在废墟果真只是错觉，这家伙怎么可能成熟又温柔？分明是个顽劣不羁的二世祖。

    “你伤的是腿，手怎么了？”俞婉问。

    “手疼。”燕九朝一脸傲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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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婉婉的医术

    俞婉并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不论面对任何事，她都能保持一股与这个年龄难得一见的从容与淡定，可不知为何，到了燕九朝面前，她的自制力就统统罢了工，几次三番被激怒，真是特别想揍人！

    燕九朝无视她气呼呼的小表情，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桌上的饭菜。

    他为她负伤不假，她也确实应当报答她，可挟恩图报到这个份儿上，是不是有些不要脸了？

    俞婉觉得自己没一巴掌呼过去，都是他那张脸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嗯？”燕九朝拉长了语调。

    俞婉捏捏拳头，端起桌上的碗筷，在床边坐下。

    这顿饭的食材都是乡亲们送来的，腊肉与卤肉是她家的，大白菜是陈家的，窝窝头是栓子家的，也不知尊贵如他，究竟咽不咽的下这种平民的口粮。

    俞婉随意夹了个玉米窝窝头，喂到他嘴边。

    燕九朝嫌弃地撇过脸：“这么大，怎么吃？”

    俞婉就道：“你不会咬么？”

    燕少主鼻子一哼：“那吃相多难看。”

    忍……我忍……

    俞婉抿住嘴，用筷子将窝窝头掰成了好几片，夹起其中最小、最能契合某少主斯文吃相的一片：“这总可以了？”

    燕九朝吃了：“真难吃！”

    俞婉：“……！”

    这恨不得一刀切了他的冲动是怎么一回事……

    虽一口一句难吃，到最后却差点舔盘子，只剩最后半个窝窝头时，俞婉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窝窝头掉地上弄脏了，某少主这才不咸不淡地作罢了。

    俞婉看着桌上一扫而空的盘子，满面黑线。

    这是饿死鬼投胎么？

    她做的可是四人的饭量。

    俞婉放下碗筷，把桌子搬到一旁，对打着饱嗝的燕少主道：“燕少主，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再不走天都要亮了，四舍五入一下，她就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屋里过过夜了。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本少主要喝水。”

    俞婉的后槽牙一阵发痒，冷飕飕地瞟了他几眼，转身去给他倒水了。

    可这真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主儿。

    “太烫！”

    “太凉！”

    “没味道。”

    “……？！？！？！”

    水能有什么味道？！

    就在俞婉快要忍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变身俞·钮祜禄·婉时，里正神色匆匆地上门了。

    “万公子，你还没睡吧？”

    话音未落，万叔一秒把门打开了。

    俞婉冷飕飕地看向燕九朝，这就是你说的万叔已经睡下了？

    里正直奔燕九朝的屋。

    早在听到动静的一霎，俞婉便退离了床前，与燕九朝拉出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可终究是在他屋里，是以瞧见她的一霎，里正狠狠地惊诧了一把：“阿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找万公子有事吗？”

    里正没多想，一则，阿婉的为人他深信不疑；二则，今夜鳌鱼翻身，全村都受到了巨大惊吓，除了孩子，谁也没睡下，这会子都三三两两聚在外头。

    俞婉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听得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道：“她是来看我的。”

    里正就是一愣！

    燕九朝慢悠悠地说道：“我这条腿是为她摔伤的，她感激不尽，便主动过来给我做饭了，煮了一碗卤肉，炒了个腊肉大白菜，热了几个窝窝头，还烧了一壶水。”

    俞婉的嘴角一阵抽抽。

    有必要说的这么详细么？还有，你确定是我主动的么……

    “啊……”里正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万公子救了阿婉啊……万公子真是英勇。”

    “英勇极了。”燕九朝毫不谦虚地说。

    “……”这让他怎么接话？

    里正轻咳一声，讪讪地附和道：“那种危机的情况下，万公子还能舍身救人，真不容易啊……”

    燕九朝淡淡一哼：“可不是么？她又重……”

    里正：“……”

    我只是拍个马匹，你不用这么认真的……

    还有，“她又重”是什么意思？

    里正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燕九朝继续欠抽地说道：“还不老实，压着压着……”

    俞婉的太阳穴突突一跳，抓起那半个打地上捡起来的窝窝头，一把塞进了燕九朝的嘴里！

    再让这家伙说下去，明天她就不用出门见人了！

    恰巧此时，万叔端了茶水进屋：“里正请用茶。”

    被万叔这么一打岔，里正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把茶杯放下，看向燕九朝，无比愧疚地说道：“我适才去请老崔头，他不在，我估摸着又是上哪儿吃酒去了，没个三五日功夫回不来，我已经让栓子去镇上请大夫了，就不知……大夫们都在不在，不过栓子说了，镇上的大夫不在，他便是上京城，也一定给万公子请一个来！只是要委屈万公子，再等上几个时辰。”

    燕九朝吐掉嘴里的窝窝头。

    想到了什么，俞婉忽然眼波一动，上前一步道：“万公子伤得这么重，大夫还不知要等多久，若是耽搁了最佳救治时机就不妙了，不如……让我试试吧？”

    一旁的万叔惊讶地开口了：“俞姑娘，你懂医术？”

    “嗯。”

    兽医之术。

    万叔心底一阵激动：“那、那你治过这种伤？”

    俞婉微笑：“治过。”

    给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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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医术高明（加更）

    全村都聚在村口的老井四周，燃了个大火堆，一边抵御早春的严寒，一边平复地动带来的恐慌，结果，就听见了丁家新宅传来的鬼哭狼嚎的惨叫。

    “啊——”

    “啊——”

    “啊——啊——啊啊啊——”

    全村人：“……”

    “再叫，我可就施不了针了。”俞婉放下用火烤了一半的长针说。

    万叔闭嘴不叫了。

    俞婉再次炙烤针头，万叔再次准备尖叫。

    俞婉想也没想道：“拖出去！”

    治起病来，特别六亲不认！

    影六与影十三接到自家少主的示意，将吓得腿软的万叔拖了出去。

    老实说，不怪万叔炸毛啊，那么可怕的大长针，他们也腿软了好么！

    二人同情地看了自家少主一眼，闹到这个份儿上都是你自己作来的，自求多福吧！

    三人出去了。

    里正张张嘴，欲言又止，虽说他从不知阿婉会医人，可万公子是阿婉的救命恩人，阿婉总不会拿万公子的性命开玩笑，一定是有十足把握才这么做的。

    这么一想，里正释然了，没把阿婉其实是个兽医的事捅破，也跟着三人身后出去了。

    所有人都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俞婉与燕九朝。

    俞婉把手中的长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淡淡地说道：“待会儿你若是疼，叫出来也没关系，不必死撑着。”

    燕九朝眉梢一挑：“你确定？”

    不待俞婉开口，他直勾勾地盯着俞婉的脸，唇角邪气一勾：“本少主今晚叫多少声，到时候都让你加倍地叫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俞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怎么折腾我？有那个能耐，先把你的腿养好再说吧！”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声将他脱臼的右腿复了位。

    燕九朝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

    脱臼与复位都是很疼的，这家伙竟然忍住没惨叫，看来还是她手法太好！

    早已疼得暗暗抽筋的燕少主：“……”

    这丫头到底是治人还是治猪，下手这么重！

    进行得这么顺利，都用不着长针了，原本是打算他若太聒噪，便一针把他扎晕的。

    俞婉收拾好东西：“饭也吃了，病也治了，万叔与影六、影十三都醒着，这下总该用不着我了，告辞！”

    燕九朝没再使绊子，俞婉顺顺利利地出了屋。

    只不过，在她跨过门槛的一霎，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一声。”

    俞婉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也并不会往心里去，翻了个小白眼，拎着医疗工具回家了。

    倒是里正不放心，又进屋多看了“万公子”几眼，确定“万公子”的腿有了知觉，这才把心揣回肚子：“哎呀，万公子搬来的第一日，便遭遇了鳌鱼翻身，真是……”

    燕九朝纠正他的话：“不是鳌鱼翻身，是地动。”

    ……

    天亮后，没等来后续地动的村民渐渐放下心来，挨个儿离开老井，回往自己的屋。

    赵恒语重心长道：“大家先别回屋，书上说，鳌鱼翻身会有余……”

    “震”字未说完，被白大婶儿冷冷地打断：“不是鳌鱼翻身！是地动！你个读书人，咋连地动都不知道呢？还鳌鱼翻身？你书念到牛肚子里去了啊！地里哪儿有鳌鱼啊？！”

    一脸懵逼的赵恒：“……”

    他昨晚就是这么说的啊！

    ……

    古代信息不发达，俞婉并不知此次地动的震中在哪儿，但余震一般不会比地震大，比昨晚轻微的话，就没什么必要害怕了。

    家里虽未造成大幅度的财产损失与人员伤亡，可鸡舍的野鸡受到了巨大惊吓，表示今天以及未来两天都不想下蛋了！

    俞婉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她洗漱一番上了床，可没睡多久，便被一阵毛茸茸的暖意拱醒。

    她睁开眼一瞧，赫然是三个萌萌哒的小奶包，正拿脑袋往怀里蹭啊蹭。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几个小家伙的头顶上，将他们柔软的发丝照得根根发亮。

    俞婉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亮了，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来：“早啊。”

    没打算吵醒俞婉的小家伙像是现场被抓包了似的，睁大了眸子，齐齐一怔。

    俞婉失笑，大清早看到这几个小家伙，真是连心情都变得特别好。

    她就不明白了，那么欠抽的男人，怎么会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很快，俞婉发现三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张纸：“你们拿的是什么？”

    三人把手中的白纸递给了俞婉。

    又是三个大字，却不是人、之、刀，而是生、木、口了。

    依旧歪歪斜斜的，却比昨日流畅些了。

    这几个小家伙，该不会觉得她昨日与他们“和好”是因为看到他们会写字吧？

    所以，孩子的脑回路还是与大人不一样的，她以为自己表达得够明确了，哪知在他们眼中，依旧觉得她对他们的喜欢是有代价的。

    俞婉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或许，日子久了，才能让他们相信，她喜欢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本人，无关他们会什么、不会什么。

    “以后不要再练字了。”俞婉轻轻地说。

    这么小的孩子练字，对手骨、脊柱以及眼睛的发育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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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下手真重

    三人听说不用再写字给俞婉后，不仅没如释重负，反而露出了紧张与忐忑的神色。

    俞婉起先还有些破译不了几人的小表情，可相处越多，似乎默契也越大，三人小嘴嘴一瘪，她便猜到他们在担忧什么了。

    她忙轻声解释道：“不是你们写的不好，也不是你们不乖。”

    俞婉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几个小家伙究竟能不能理解。

    三人眸子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俞婉暗叹一声，看来并不是很能理解啊，罢了，这事儿急不来，一如他们不肯开口说话一样，都需要时间的打磨，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俞婉收下了三人的字，这次，她没再敢表露出太大的喜欢，她怕表露了，越发助长几人练字。

    三个小奶包看看俞婉，又看看被俞婉随手搁在桌上的字，小脸儿露出了一派沉思。

    ……

    日上三竿时，栓子将镇上的大夫请来了，镇上的医馆并未开张，栓子是向人打听到了大夫的住处，亲自上门连拖带拽把人弄过来的。

    大夫还当是个什么泥腿子瞧病，一脸不情愿，可当看见燕九朝那张贵气天成的脸，当即怔得说不出话了。

    这穷乡僻壤，怎么还出了这等神仙般的人物？

    “愣着做什么？”万叔催了他一把。

    大夫尴尬地回过神，立马给燕九朝看诊。

    栓子去找他时，说患者是脱臼，而进门之后，里正又告诉他伤腿已让人复了位。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复位倒是真复了，就是那腿上的手印儿咋那么深呢？

    大夫嘀咕：“哪儿的郎中？下手这么重！”

    里正：“……”

    莲花村的兽郎中，了解下？

    大夫开了个活血化瘀、促进伤口复原的方子，交给万叔后便离开了。

    燕少主开始了他漫长而又无奈的养伤之路。

    乡亲们则挨个回到家中，开始整理地动带来的损失，夜里看得不大仔细，本以为只用补补屋顶，修修墙壁，哪知白日再三一瞧，就发现不少人的屋里，地上都出现裂缝儿了！

    最糟的是，村里大半的良田塌陷了，护梗也毁坏了，他们的庄稼一夜之间没了，今年的地也没得种了！

    “哎哟……”张婶瘫在田埂外哭了起来，“地没了……这可怎么活啊？”

    如今地里种着的越冬的小菜，卖不了几个钱，可架不住他们村儿穷，家家户户每日吃的就是这些小菜，何况来年，他们还指望地里种些值钱的庄稼，如今一场地动，什么都没了！

    “才说不用改建河道了，正高兴呢……地没了！还不如改建河道呢！起码能留上一亩三分地！”栓子蹲在地上，偷偷地抹了一把眼眶。

    这自然是气话，改建河道与地动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该发生的，迟早还是会发生。

    众人只是没料到，他们躲过了**，却把天灾躲不过，今年又是一个饥荒年了。

    然而比起往年的旱涝，无地可种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村，又不知将要饿死多少人了。

    不少村民在田埂外抱头痛哭了起来。

    里正心乱如麻道：“我去一趟县衙，把村里的情况反应一下，看看官府有没有什么办法！”

    里正马不停蹄地去了。

    地没了，村子里唯一没大受影响的大概只有赵家，赵家地不多，又一直是阿婉帮着种的，俞婉不再帮赵家种地后，赵氏母女好吃懒做，早把田地荒废了。

    “大哥，你看你看！他们的地都没了！”赵宝妹从窗子里望了一眼哭成一片的村民，眉宇间难掩得意，“没了才好！谁让他们与姓俞的一个鼻孔出气，要把咱们赶出村子，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活该！”

    赵恒眉头一皱：“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你也是莲花村的人，村子出了事，你岂有幸灾乐祸的道理！”

    赵宝妹撇撇嘴儿：“我幸灾乐祸怎么了？谁把娘害成这样的？谁让他们不给咱们讨回公道的？他们不是活该是什么！依我看，他们全都饿死才好呢！”

    赵恒自打做了县太爷家的夫子，每月都有一笔丰厚的报酬，交了自己的束脩后，还能有所节余，他们家的日子倒是没比从前差太多，当然，如果忽略那笔三百两银子的欠款的话。

    想到那笔欠款，赵宝妹咬牙切齿：“都是丁家的宅子，怎么新的塌了，旧的不塌！我听说新搬来的那户人家，昨夜就给塌掉的屋顶压断腿了！怎么没压死那姓俞的呀！”

    赵恒冷冷地扫了妹妹一眼！

    赵宝妹终究还是惧怕自家大哥的，见他真的生气了，吐吐舌头，转头出去了。

    燕九朝负伤的前因后果，里正并未外传，因此众人并不知那棚子原本的确险些压死俞婉，可赵恒却是知道的。

    昨日他去镇上找县太爷，结果扑了个空，回村听人议论才知县太爷已经来过莲花村了，是让那位新搬来的万公子请来的，并且在见过万公子后，县太爷立马改口不在村儿里开挖河道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那位万公子学问比他还高，是个新科准状元。

    他不服气，便想要去会会那位万公子。

    当然他也提了谢礼。

    他特地避开了去道谢的乡亲们，因此去得略晚，谁料，就让他看到了俞婉与那位白衣公子被双双埋到废墟下的一幕。

    那个扑向阿婉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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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亲戚上门（加更）

    临近傍晚，俞家一行人匆匆赶回莲花村了，一贯勤俭的他们竟然坐着从别村花大价钱雇来的马车，马蹄子一路跑得飞快，车棚子都险些被颠了下来，一直到俞婉家的门口，车夫才总算勒紧了缰绳。

    “阿婉！”

    大伯一把掀开了帘子。

    俞峰怕他就这么直接蹦了下去，赶忙扶住他：“爹，你别着急，到了！”

    说罢，自个儿跳下地，将自家爹爹扶下来了。

    大伯一下车，便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里去：“阿婉！弟妹！铁蛋！你们在吗？”

    乡亲们都在刨地里的菜，姜氏与小铁蛋也去了，只有俞婉在家，她刚把三个黏糊糊的小奶包哄睡了抱回隔壁。

    大伯一颗心悬着，没注意到俞婉是打隔壁家的后门方向进入灶屋的，因此也就没发现隔壁已经搬来新的住户了。

    倒是俞峰在进阿婉前扫了一眼丁家新宅，感觉它比从前干净了。

    当然父子俩更多的还是把心思放在了俞婉一家的身上，原来，他们昨日陪大伯母归宁，住在了大伯母的娘家遥水村，半夜时分，遥水村遭遇了一场地动，两村隔得并不算太远，大伯担心莲花村也地动了，天一亮，便雇了遥水村的牛车往回赶，哪知牛车走到一半给坏了，俞峰与车夫修了半日无果，又去了就近的村落，花双倍价钱租了一辆罕有的马车。

    俞婉惊讶地看着一脸惊慌的二人：“大伯，大哥，你们怎么回来了？不说要在郭家多住两日吗？”

    大伯母的兄长上元节做寿，俞家人既是去探亲，也是去帮忙的。

    想到了什么，俞婉又道：“不会是那边也地动了吗？大伯母和二哥他们呢？有没有事？”

    “小松受了点轻伤，不碍事，倒是你们，你们没事吧？”大伯这话，算是印证遥水村也遭遇地动的事了。

    俞峰就道：“我爹担心你，就先回来看你了，我娘他们也在回来的路上。”

    俞婉心里涌上一阵动容：“我们没事，老宅我去看过了，上次补好的屋顶又坏了，大哥屋子里的梁断了。”

    也亏得昨夜几人不在，否则房梁砸下来，俞峰可就凶多吉少了。

    父子俩惧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断了就断了吧，人没事就好，不经历不会知道，在天灾面前，人力就是如此渺小。

    “对了，阿婉，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大伯忽然开口。

    俞婉看着他：“大伯请说。”

    大伯说道：“就是你大伯母的娘家，郭家，地动把屋子震塌了，他们要先来咱们家住几日。”

    大伯口中的“咱们家”其实是老宅，俞婉虽是分出来过了，可在大伯心里，老宅始终都是她的家。

    俞婉笑笑：“好啊，随时欢迎。”

    入夜时分，大伯母抱着蓁蓁，与俞松、郭大佑一道回了莲花村。

    要说这郭家与俞家的关系实则算不上亲密，遥水村虽不是杏花村那样的富村，却也是莲花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村，而郭老爷子生前又做过遥水村的里正，郭家自觉高人一等，一直瞧不上俞家这样的破落户，连带着对大伯母也没多少重视。

    大伯母回娘家，郭家基本没好脸色，更别说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相较之下，嫁入了富户的郭家次女就受待见多了，每每归宁，郭大佑都杀鸡宰鸭，唯恐把城里的妹妹、妹夫怠慢了。

    此番地动，郭家的宅子塌了，原也是想去妹夫家叨扰几日，哪知妹夫让人递来消息，说他家宅子也遭到损毁，正想法子修葺，等修好了一定把人接过去。

    无奈之下，郭大佑只得退而求其次，来姐夫家落脚了。

    一进村子，郭大佑的脸上便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这么多年了，你们村真是一点没变啊，还是这么破。”

    俞松的脸垮了下来。

    小闺女一脸愕然地看着大舅舅。

    郭大佑还是十年前俞老爷子过世时来过一次莲花村，俞老夫人过世那次，恰巧赶上二妹夫家过事，郭大佑果断带着一家大小去了城里。

    如今的莲花村与十年前自然有着不小的变化，可在郭大佑眼中还是一样的。

    大伯母抱着闺女没接话。

    牛车在老宅前停下了。

    郭大佑的妻儿也在来的路上，只不过，母女三人不坐牛车，让人去镇上雇马车了，估摸着小半个时辰才到。

    俞松被掉下来的瓦片砸到了脑门儿，索性只是皮外伤，头骨无恙，只是依旧十分疼痛就是了。

    俞松下了马车，从大伯母手中抱过妹妹。

    小蓁蓁已经看到了趴在门后张望的小铁蛋，甩开二哥的手，哒哒哒哒地去找铁蛋哥哥了。

    “去叫你大哥。”大伯母说。

    她话音刚落，郭大佑嚷嚷开了：“小松啊，把车上的包袱拿一下！你舅母和你表妹的箱笼也别忘了！”

    大伯母闭了闭眼。

    俞松看了看自家娘亲，没说话，忍住伤口的剧痛，迈步朝牛车去了。

    就在他即将去搬车上的箱笼时，一只葱白的纤手探了过来：“我来吧。”

    俞松一顿。

    俞婉把他推到一边，搬起了牛车上的大箱笼。

    －－－－－－题外话－－－－－－

    大伯母不是扶弟魔，不是，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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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缝合伤口

    俞婉将又大又沉的箱笼搬了进去。

    郭大佑起先没在意，一直到余光捕捉到一道窈窕的身影自眼前一晃而过，他方抬起头，这时，俞婉已经搬着箱笼跨过门槛了。

    “那是……”他不解地问。

    俞松抓起余下的几个大包袱，没答他的话，进屋了。

    大伯母说道：“老三的女儿，阿婉。”

    “啊，是她啊。”郭大佑恍然大悟，“上回见着她，与巧儿一般大吧？一转眼，都要赶上月儿了。”

    他口中的巧儿是他的小女儿郭羡巧，今年八岁，而月儿则是他长女郭羡月，前阵子刚满十六，小俞婉一岁。

    郭大佑迈步进了屋，车钱也没付。

    车夫站在门口干巴巴地等着，还是大伯母进屋拿了腰包，一个铜板不少地给了他。

    车夫驾着牛车去了。

    俞婉把箱笼搬进一间敞亮的屋子，这间屋子分家前是俞邵青与姜氏的婚房，分家后一直空着，地动给它带来的影响不大，开裂的墙壁已让俞婉、俞峰用泥给填上了。

    郭大佑进屋时，俞婉正把箱笼放在桌上。

    俞婉一转身，见是郭大佑，记忆中虽没这号人物，可并不影响她揣测对方的身份，她客气地打了招呼：“舅舅。”

    她随了俞峰几人的称呼。

    先前只是一道背影，眼下看了这张脸，郭大佑不由地愣住了，这丫头不仅长大了，还出落得这般水灵，简直都不像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了。

    俞峰在屋里修房梁。

    大伯泡了万叔送来的御前龙井茶招待郭大佑。

    郭大佑不识货，愣说这茶不如妹夫家的好喝。

    大伯也不恼，笑笑随了他。

    倒是大伯母板着一张脸去了厨房。

    俞婉把俞松拉进他自个儿的屋。

    “你干嘛？”俞松看着那只拽着他腕子的素手，眉头一阵紧皱。

    “我听大伯与大哥说你受伤了。”俞婉进屋后，方松开他的手，打开包袱，取出金疮药与几样简易的包扎工具，包扎工具是在驿站治马与给栓子家治牛时陆续补上的，金疮药是万叔给的，主要方便她医治燕九朝，能用在燕九朝身上的都是好东西。

    我这算不算假公济私？俞婉暗戳戳地想。

    俞松一脸不以为然道：“小伤罢了。”

    “再小也是伤，何况又伤在头上，让我瞧瞧。”俞婉点了一根烛火。

    俞松不让。

    俞松一把摁住他，强行将的脑袋掰过来。

    俞松试图挣扎，却发现这丫头的力气意外的有些大。

    俞婉把他头上胡乱缠着的纱布解开，俞峰说是轻伤，她还真当是轻伤呢，却不料口子开得这么大，额头都肿了。

    “我要给你缝合一下。”她抽回手说。

    一听缝合，俞松炸毛了，一把自椅子上弹跳起来：“我不要！”

    俞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么？你怕？”

    俞松噎了一把，他再怎么是个大男人，也会害怕有人在自己身上走针的好么？只是这种事就没必要让这丫头知道了！

    “谁、谁知道你会不会缝啊？”

    俞松蹦出三米远说。

    俞婉取出一根新的绣花针，在火焰上来回炙烤，慢悠悠地道：“你放心，这种皮肉伤我缝过很多次了。”

    就是不是给人缝的。

    论忽悠，俞松不是俞婉对手，论力气就更不是，俞松最终乖（被）乖（迫）坐在椅子上，让俞婉缝了五六针。

    说疼是真疼，他几乎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毕竟哪儿有大夫下手这么重？

    他正欲把满腹牢骚宣之于口，一只冰凉的手就抚上了他额头。

    “别动，还没好。”俞婉轻轻地说。

    二人隔得近，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疼痛的伤口上，落了一丝幽暖的香。

    俞婉给俞松缝完针时，郭家的女眷也到了，照旧是大伯家付的车钱，看到大伯笑主动掏腰包的一霎，郭家舅母臭了一路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郭家舅母姓杜，名金花，是郭大佑的结发妻子，杜家也算遥水村的大户，杜金花嫁入郭家后，子嗣诸多不顺，只为郭大佑生下两个女儿便再也没了生养，莫说在乡下，便是在城里，生不出儿子都是女人的大忌，可谁让杜家硬气？杜金花依旧在郭家趾高气扬的。

    杜金花穿着一条酱色棉布裤子，踩着一双白底缎面绣花绒布鞋，上衣是一件宝蓝色琵琶扣碎花长袄，发髻梳得光亮，簪一支镀金的琼花珠钗。

    不仅如此，她还涂脂抹粉描了眉，这在城里并不稀奇，在终日务农的乡下就极少见了。

    杜金花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十六岁的郭羡月与八岁的郭羡巧。

    郭羡月身姿窈窕、花容月貌，在遥水村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相较之下，二女儿郭羡巧就其貌不扬多了，比两个郭羡月加起来都胖，五官也差强人意，她进了屋也不叫人，就一直吃着手里的红糖酥。

    －－－－－－题外话－－－－－－

    今天，我要做个宠粉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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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饿死鬼投胎（二更）

    这红糖酥可把小蓁蓁馋了一路，奈何郭羡巧是个吃独食的，死活不给，还好有铁蛋哥哥。

    小蓁蓁跑来找铁蛋一霎，铁蛋便把手里的蟹黄酥塞到妹妹嘴里了。

    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着！

    “阿婉啊！舅母和表妹来了！”大伯对着俞松的屋叫道。

    几个孩子都在家中，大伯却独独叫了俞婉，可见对俞婉的重视了。

    “诶，来了。”俞婉给俞松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用力打了个结，紧得俞松倒抽一口凉气。

    俞婉收拾包袱，去堂屋与杜金花母女打了招呼：“舅母，月表妹，巧儿表妹。”

    郭羡巧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糖酥，压根儿没理俞婉。

    倒是杜金花与郭羡月闻声朝俞婉看了过来，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却险些把母女二人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俞婉一整日都在整理地动后的狼藉，穿着最朴素不过的衣裳，梳着最平淡无奇的发髻，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只用了一支地摊上四文一个、十文三个的木簪。

    这身打扮土得几乎能掉渣了，换任何一个村姑身上都绝不让人想看上一眼，可偏偏是在俞婉的身上——

    宁静、淡雅、岁月静好，杜金花把从妹夫、妹夫那儿学来的拽文的字眼全都用上了，却发觉并不足以形容眼前少女的美好。

    这哪是个村姑？分明是从画上走下的姑娘。

    杜金花自诩见过世面，却从未见过这么气质不凡的姑娘，要说俞婉的五官，倒也非无可挑剔的精致，可拼在那张白皙无暇的面孔上，就是一副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的长相。

    郭羡月早不记得俞婉了，杜金花却有印象，可记忆中怯弱黑瘦的小姑娘，没这么让人眼前一亮啊！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么？

    杜金花向来只把这话放在自家女儿身上，觉得女儿出落得就和城里的闺秀一样，这一刻，杜金花却不确定了。

    虽不愿承认，可在俞婉面前，郭羡月真是被比得渣都不剩了……

    无关衣着，无关首饰，只一个从容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都是气质。

    “舅母。”俞婉又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杜金花这才回神，见俞婉落落大方地看着她，不免又是一阵恍惚，这丫头十年前都不开口叫人的……

    真是不一样了……

    “阿婉呐！”张婶上门了，“我家里的罐子没了，想腌点菜，你们家还有多的吗？”

    地里的菜能挖的都挖出来了，尽管不算多，却也并不是一两日就能吃完，张婶怕放坏了，便改为腌着。

    “有的张婶，您坐会儿，我去拿！”俞婉去灶屋抱了两个干净的大坛子出来，“张婶您看够吗？不够的话家里还有。”

    “够了够了！”张婶接过坛子，看了一眼一旁的杜氏，“这是……”

    郭羡月已和郭羡巧进屋收拾东西了，堂屋只剩杜氏。

    俞婉就道：“我舅母。”

    张婶正想说，你娘不是外地的、家里人都死光了么？哪儿来的舅母？

    一端详，张婶认出对方了：“啊，阿香的弟妹啊。”

    阿香，大伯母的小名。

    “这么多年了，咋一点没变呢？还这么年轻！”张婶说起了客套话。

    杜金花原不打算理她，听到这句恭维，面上就是一笑：“是张姐吧？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快进屋坐！”

    张婶笑着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家里还等着腌菜呢，我先走了！”

    之后，家中又陆续来了几个婶子大娘借厨具或工具，每人见到杜金花，都忍不住像张婶那般夸赞一番。

    要说客套是真的，但杜金花保养得当也不是假的，她没事儿便上城里蹭一瓶二姑奶奶的雪花膏，抹在脸上，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不是她吹，这十里八乡，就没哪个妇人比她更显年轻貌美的。

    一直到姜氏上门，杜金花再一次被啪啪啪打脸了。

    十年前姜氏什么样，如今依旧什么样，美得仙气直冒，与俞婉并肩而立，说是姐妹都没人不信！

    杜金花积攒了十多年的优越感，在姜氏母女面前，顷刻间碎了个底儿掉……

    ……

    入夜后，一家人围坐一桌吃晚饭。

    姜氏与俞婉的样貌的确让人惊艳，可一身打扮仍旧寒酸得不像话，因此，郭家谁也没觉得俞家发达了，寻思着，俞家这么穷，八成吃的都是些咸菜、腌菜。

    可他们看见满满一大桌肉香四溢的菜肴时，全都傻了眼。

    红油发亮的卤猪肘、色泽深润的红焖羊肉、油肥晶亮的蒸腊肉、浇了汤汁的红烧鱼，并几样用他们认不出的东西配着炒出来的小菜……

    咕

    几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便是在妹夫家，也没吃得这样丰盛的啊……

    “也许是死猪肉，贱价买来的。”杜金花小声对郭大佑说。

    郭大佑哪儿管死猪活猪，这香气，闻得他口水都流出来了，他当即叉了一筷子。

    哪知他筷子还未落下，郭羡巧便嫌筷子麻烦，直接上手了，抢的恰巧是被他看中的一块大羊肉。

    郭大佑瞪了小女儿一眼，又将筷子伸向了另一块肥腻的羊肉。

    杜金花见父女俩都吃上了，也顾不上端架子了，伸长胳膊，嗖嗖嗖地把几块最肥、最嫩的羊肉、猪肘夹进了碗里，完事儿，还不忘一筷子挑了红烧鱼的肚皮，把最嫩的一块给了郭羡巧。

    家里素来都把鱼肚子留给不会吐刺的小蓁蓁，小蓁蓁便一直觉得鱼肚子是自己的，这会儿自己的口粮没了，她有些小难过，不过她没哭也没闹，乖乖地等爹娘上桌。

    是的，大伯与大伯母还没上桌，郭家三人便已经饿死鬼似的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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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相濡以沫（三更）

    郭大佑可以不懂茶叶，却不能不知味道，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比这桌上更新鲜的肉了，这要是死猪肉，那天底下没哪家酒楼的不是了。

    味道也真他娘的好！

    郭大佑吃得忘乎所以，都忘记去诧异穷酸至极的俞家是怎么吃得起这么一大桌荤菜了。

    杜金花也吃忘形了，她嘴里啃着，手里拿着，筷子还不时地夹着，一碗漂亮的好菜，被她用筷子戳来戳去，饭粒都戳里头了。

    俞松气得脸都绿了。

    等大伯与大伯母好不容易忙完最后一道蛋羹上桌时，桌上的餐盘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了。

    大伯母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蛋羹！我要吃！快给我快给我！”郭羡巧看到了大伯母手中的奶黄色蛋羹。

    这蛋羹里放了瑶柱，不仅有鸡蛋的鲜香，也有海鲜的咸香，再配上一点葱花与香油，简直美味得不像话。

    小蓁蓁眼巴巴地看着那晚鸡蛋羹。

    郭羡巧等不及大伯母给她，竟伸手去抢。

    就在这时，小铁蛋唰的站了起来，一把抢过蛋羹，舀了最大、最多瑶柱的一坨，放进了小蓁蓁的碗里。

    小蓁蓁得了蛋羹，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郭羡巧不大高兴，抱过几乎被挖空的蛋羹，怨毒地瞪了小铁蛋一眼。

    小铁蛋才不理她，抓起筷子，给小蓁蓁挑起了鱼刺来。

    郭家除了郭羡月还算矜持，余下三人的吃相一个赛一个难看。

    一顿饭下来，俞家人几乎没怎么吃菜，全都进了郭家三人的肚子。

    要不是大伯说家里的肉还有很多，明日继续做，俞家人严重怀疑他们要在桌上把肚皮给撑破。

    郭家也就是穷清高，事实上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但凡有点银子都让杜金花挥霍到衣着打扮上了，哪儿还有闲钱给家里买鱼买肉？

    几人吃得肚肥溜圆，扶着墙回了各自的屋。

    郭羡月的脸色有些尴尬，她矜持地放下筷子，轻言细语地道了句“我也吃饱了”，便优雅地站起身，如大家闺秀一般地回屋了。

    俞家人望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全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大伯母闭了闭眼道：“我看你们都没吃几口，灶屋里……”

    话到一半，郭氏夫妇的屋里传来了杜金花的声音：“是不是还有菜没上啊？”

    大伯母的指甲都险些掐进了肉里，语气平静地说道：“都上完了，灶屋里没热菜了，明天再做新的。”

    杜金花不满地嘀咕了几句。

    俞家人谁都没再说话，闷头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大嫂，让蓁蓁去我那边吧。”姜氏对大伯母说。

    家里有个抢食的郭羡巧，蓁蓁吃啥都吃不到，倒也不是大伯母小气，只是那郭羡巧实在是个喂不饱的囊袋，太能吃了！还只吃独食！

    大伯母点头，让姜氏把小铁蛋与蓁蓁带回宅子了。

    俞婉留下帮大伯母收拾灶屋。

    大伯母烧了一大锅热水，俞婉坐在灶前，往里头添柴加火。

    大伯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大伯母黑着脸不理他。

    大伯绕到她身侧，拿手指悄悄地戳了戳她腰窝子。

    这小动作让俞婉不经意地看到了，俞婉忽然觉得大伯怂怂的，有些好笑。

    大伯母不耐地拍开他的手。

    “还气着呢。”大伯低声道。

    大伯母一把将抹布扔在灶台上，转头瞪他道：“都怪你！做什么把他们请来？让他们去城里不好吗！”

    “嘘嘘嘘，你小声点儿。”大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音量道，“都是自家兄弟，他家落难了，我能袖手旁观吗？何况妹夫家不是在修葺，住不了人吗？”

    大伯母没好气地说道：“这话也就你老实，会信！咱家的宅子没坏呀？梁都断了！小峰现在还在修呢！罗栋梁都知道甩包袱，就你上赶着接！”

    大伯母发起火来，这么彪悍的呀……

    俞婉默默地降低存在感：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大伯瞟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灶台的俞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凑近大伯母，用自认为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跟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总在娘家抬起不起来，如今咱们日子不难过了，我不想你再被人瞧不起了，你也是有人撑腰的，你在俞家能做主，那种想把娘家人接过来就接过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做主。”

    大伯没念过书，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一句漂亮话，可一旦打出来了，暖得人心窝子都是疼的。

    大伯母背过身，眼眶都红了。

    俞婉：她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狗粮啊？

    这就是相濡以沫的感情吧？

    真好。

    她上辈子到死都没遇到，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这份幸运，遇上一个相知相守的人。

    收拾好灶屋，俞婉起身回宅子。

    俞峰打算送她，被郭大佑叫走了。

    “你等我，我送你！”俞峰扭头交代。

    俞婉含笑摇摇头，村子就这么大，用得着送吗？

    俞婉拉开了屋门。

    被大伯母强行摁进被窝养伤的俞松，听到门栓的声音，眼波一动，掀开被子下了地。

    明明已经立了春，天气却不知为何突然寒冷，竟幽幽地飘起了小雪。

    俞婉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迈步出了老宅，刚一跨过门槛，便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瞥见了一道月光般的身影。

    俞婉定睛一看：“……燕少主？”

    她往前走了几步，确定自己没认错，不由地更讶异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很久了吗？”

    燕九朝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挽着一件斗篷，听了俞婉的话，他鼻子一哼，冷冷地把斗篷抛向俞婉，那嫌弃的动作，像是在扔什么自己不要的东西，却扔得极准，恰到好处地罩了俞婉一身。

    俞婉瞬间感觉自己暖和过来了。

    斗篷上残留着他的体温，以及一股独属于他的淡淡幽香与药香。

    似乎不止身子暖和了……

    “你……”俞婉四下看了看，不大确定地揣测道，“你是在等我吗？”

    燕九朝气呼呼地道：“本少主要换药了，你不知道吗！”

    “这个啊……不是说了让万叔换的吗？”俞婉说道。

    “他是大夫吗？”燕九朝的语气更冰冷了。

    以往他这般凶她，俞婉就该恼了，可今晚，俞婉只是微微地弯起唇角：“等我很久了啊？”

    “才没有！阿嚏！”

    燕少主的喷嚏十分不给面子地出卖了他。

    俞婉的目光落在他冻僵的手臂以及快要被他来来回回踩出一个坑的空地上，抬手去摸身上的斗篷。

    燕九朝以为她是要把斗篷还给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处着拐杖，扔下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哪知俞婉却只是把斗篷的丝带系好了，随后她追上他，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题外话－－－－－－

    三更完毕，宠粉的作者血槽已空o（╯□╰）o

    另：不是故意卖惨啊，为了今天的加更，昨晚确实整理剧情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起来码字，不必要的废话一句也没敢放进去，或许有读者不想看极品，但这些都是必要的剧情，毕竟这是一篇百万字的种田文，不是二三十万字的小甜文，男女主会有，家里长短也有，发家致富、虐渣极品也全有，人生百态，我总不能只写一态。

    实在不喜欢的，就养几天吧。

    喜欢的，明天继续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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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梦回那晚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俞婉满头大汗地躺在杂乱的干草上，也不知是何缘故，她浑身燥热，热得发烫，热得每个毛孔都汗如雨下。

    身下的干草被她的汗水打湿了。

    耳畔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如烈火烹油，让她四肢百骸的燥热顷刻间成倍地翻滚了起来。

    她难耐地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去被一只强有力的膝盖霸道地顶开。

    肌肤相触的一霎，俞婉感觉燥热都好似被缓解了，然而并不够，只是一瞬的功夫，热浪又在她下腹一**地卷过。

    “难受……”

    她娇喘着说。

    这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么可能发出如此**的声音？

    身上的男人重重地压了下来，冰凉的身躯与她毫无间隙地触碰着，她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理、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有力的胳膊绕过她纤细的后腰，紧紧地圈住了她。

    俞婉内心是抗拒的，只是身子不听使唤，她抱紧了这个男人健身有力的身躯。

    似是得到了她的回应，男人的身子降了降，俞婉抱得更紧了，修长的美腿都抬起来，缠在了男人的身上。

    恍惚间，似是听见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

    笑什么笑？

    **一刻值千金，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是该抓紧了上吗？

    俞婉的手在男人身上不规矩起来。

    也不知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男人的身子忽然一阵紧绷，随后，男人抓住俞婉不安分的手，将她一双手腕扣在头顶。

    男人的亲吻落了下来，如罡风过后的细雨，霸道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缱绻。

    俞婉的身子渐渐软成一片，她轻轻地闭上眼，感受着男人霸道又青涩的索求。

    这就是情爱的滋味吗？

    俞婉闭上眼，侧了侧身子，却忽然，咚的一声，自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跌在地上。

    俞婉一下子跌醒了！

    心跳剧烈地睁开眼，血气冲得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此时，天际已有了熹微的光亮。

    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做了一场春梦后，俞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眼下醒了，身子里都仿佛还残留着那股余韵，鼻尖萦绕着男人的呼吸，耳畔也依稀回响着他的轻喘，就连指尖都……

    俞婉看了看自己的手，梦里的触感真真实啊……

    做梦做成这样，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似的。

    一定是昨晚惹的祸。

    两辈子的单身狗，破天荒地牵了一回男人的手，夜里竟然就做起了春梦，真是太羞耻了！

    她就不该牵那家伙的手的……

    一定是在大伯家狗粮吃多了，害得她都谈情说爱了。

    可那得选对象啊，怎么能是燕九朝呢？

    俞婉拍了拍脑袋：“我真是冲昏头了……”

    咔。

    思量间，门外传来细碎的动静，俞婉忽然想起有一笔在魏老夫人寿宴上接到的订单不日就要到期了，八成是俞峰来找她去做订单的，可俞峰不是怕吵醒小铁蛋与姜氏，一贯都走后门吗？

    俞婉不解地开了门，结果发现哪里是俞峰，分明是多日未见的赵恒。

    夜半落了雪，不一会儿便停了，可今日的气候终究受到影响，阴沉沉的，刮着刺骨的冷风。

    赵恒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面色冰冷地站在门口。

    俞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大清早的，有事吗？”

    赵恒如今已能接受俞婉的冷淡了，只是仍不大习惯，他蹙了蹙眉，正色说：“我有话对你说。”

    俞婉言简意赅道：“如果你是来还债的，留下银子；如果是你是来讨价还价的，转身滚蛋。”

    虽明知她对自己已毫无感情，却没料到她能说话如此难听，赵恒当即涨红了脸：“你……你……”

    俞婉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我？赵大秀才听不懂人话吗？不是来还债的，就可以滚了。”

    赵恒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我近日来，不是与你争吵的，我是来告诫你，姑娘家要自重，别把你从窑子里学来的陋习……带进村子！”

    俞婉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不论俞婉身上出现了多少难以解释的现象，赵恒都始终不信她没进过窑子，只因全天下的人都可能骗自己，唯独那人不会。

    当然赵恒并不会戳破此事，他虽想休了俞婉，却并不打算毁掉俞婉，他是君子，君子不耻恶人之事。

    找到君子光环的赵恒，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伟大，他挺直腰杆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劝你收敛些，不要村里来个男人你就勾三搭四的，昨晚我都看到了，你与那位万公子私相授受、不成体统！”

    俞婉忽然笑了：“我成不成体统干你何事？别忘了里正已经做主取缔我们的婚约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曾经的未婚夫？好乡邻？还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这话简直戳中了赵恒的痛脚，赵恒急红了眼道：“你……你不要不知廉耻！那位公子若知你不是完璧之身的事，他还会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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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振兴村落（二更）

    赵恒话音刚落，一盆冷水浇下来。

    赫然是从不早起的姜氏，竟不知何时提着一桶泔水出来了，兜头兜脸地浇了赵恒一身。

    赵恒瞬间变得臭烘烘的，又冷又脏，他恶心地捏住鼻子，难以置信地看向病歪歪的姜氏。

    姜氏哼道：“看什么看？没听阿婉让你滚吗？还秀才呢，连人话都听不明白！”

    继被俞婉奚落一番后，又让姜氏讽刺了一把，赵恒可真是火大，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他又有什么办法？

    只得顶着满身泔水，恼羞成怒地离开了。

    “阿娘。”俞婉自姜氏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泔水桶，不解地问道，“我不是真的进过窑子吧？”

    那姓赵的血口喷人一次倒还罢了，两次、三次，又一副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弄得俞婉自己都糊涂了。

    姜氏想也不想道：“当然没有！你怎么可能进那种地方？不知那混蛋打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你别理他。”

    “那我有没有和别的男人……”俞婉想到了那个真实得令人发指的春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个梦罢了，她怎么还当真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没什么，阿娘，我去做饭了，你再睡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姜氏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病歪歪地回屋，抱着热乎乎的铁蛋与蓁蓁继续困觉了。

    赵恒带来的小插曲并未在俞婉心中引起太大的波澜，她都不在意这个人了，又怎么会过多在意他的话？

    俞婉做完早饭，天也才蒙蒙亮，她没吵醒阿娘与弟弟，把馒头热在锅里后，便去老宅找俞峰与大伯了。

    上元节都要交第一批货，他们今日就得开始去镇上买豆腐了，其实老豆腐他们自己也能做，但人手不够，仅仅是推磨都推不过来，为节约时间与人力上的成本，只得去镇上采购了。

    俞婉一进老宅的院子，便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是郭羡巧大哭大闹的声音。

    俞婉按了按耳朵，恰巧此时，俞峰不甚其扰，出来透透气，一转头，瞥见俞婉，忙上前道：“昨夜忙到那么晚，怎不多睡一会儿？”

    俞婉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做春梦做得从床上掉下来了，只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不是要去镇上买豆腐吗？我就早些起了。”

    俞峰张了张嘴：“你不说我都忘了！”

    又是地动，又是伺候这一大家子，俞峰转得像个陀螺，农忙时都没这般手脚不停过。

    俞婉笑了笑：“没事，我记着呢。”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了一番堂屋的方向，“出什么事了？巧儿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唉。”俞峰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给说了。

    原来，是大伯母心疼受伤的俞松，早起给他蒸了一碗蛋羹，好巧不巧被去上茅房的郭羡巧看到，郭羡巧当即不高兴了，说大伯母蛋羹藏着，只给俞松吃，不给她吃。

    天地良心，大伯母可从未想过吝啬这么一碗蛋羹，不过是见她没醒，打算等她醒了再做，毕竟蛋羹还是趁热吃才好。

    “好了好了，巧儿不哭了，蛋羹来了。”

    是大伯宽容温和的声音。

    俞峰又是一叹：“我爹就是个老好人。”

    俞婉深以为然：“不是老好人，当初也不会原谅我了。”

    俞峰：“……”

    俞峰无言以对。

    俞婉喜欢这样的大伯，世上恶人多，或许她也是其中一个，但她愿意守护大伯心底的良善，至于恶事，交给她来做就好。

    “大哥，我们去镇上吧。”俞婉眉眼弯弯地说。

    “嗯。”俞峰点头。

    兄妹二人与大伯、大伯母打过招呼，便一道往村口走去了。

    路过那口老井时，与打县衙归来的里正碰了个正着。

    不过一夜功夫，里正活生生老了十岁，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兄妹二人上前打了招呼。

    “您不会是在县衙待了一宿，现在才回来吧？”俞峰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揣测地问道。

    里正颓然地点点头。

    “怎么了？是咱们村的事……没着落吗？县衙不管吗？”俞峰问。

    里正摇头：“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里正也是去了县衙才知道，此次地动波及的村落很多，莲花村是损伤最小的一个，余下的村子，毁了房屋田地不说，还出现了不少伤亡。

    边关正打仗，国库紧张，一时半会儿拨不出赈灾的银两。

    这不是县太爷的托词，自打知晓燕少主入住莲花村后，县太爷可不敢有半分渎职了，他甚至为了安抚灾民，把自个儿的腰包都掏了，但灾民数以万计，以他平日那点小贪小贿，压根儿填不满这个漏洞。

    “那朝廷就不管了吗？”俞峰义愤填膺地问。

    里正叹息道：“县太爷说，朝廷会管，但管不管得到咱们村，就两说了。”

    这是大实话，那么多更严重的灾区要救，莲花村怕是当真排不上号。

    “那怎么办呐？”俞峰担忧地问。

    俞婉忽然道：“大哥，里正，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俞婉笑了笑，说道：“我们手头的订单多得忙不过来，不如请乡亲们过来帮工，我们给乡亲们结算工钱。”

    －－－－－－题外话－－－－－－

    继续宠，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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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教你做人（三更）

    里正一听，这是好主意啊，地没了，乡亲们正愁怎么过日子呢，若是能有事做、有工钱拿，就再好不过了！

    “阿婉你等着啊，我去和乡亲们说说！”

    他说完这句，便果真去叫乡亲了。

    他太激动，都忘记可以拉古井上的钟了，他挨家串门子，将乡亲们叫出来。

    俞婉见俞峰愁眉紧锁，轻声问道：“大哥在想什么？”

    俞峰如实道：“我在想，出了地动的事，我们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少赚些钱倒是没什么，可万一许诺乡亲们，最终又没那么多差事派给他们……

    这点俞婉早有预料，她弯了弯唇角，说：“大哥放心吧，我们做的是京城富户的生意，灾情是老百姓的事，不与他们相干的。”

    这话说着残忍，却字字正中要害。

    是啊，历来不论发生什么灾情险情，倒霉的都是老百姓，若非如此，当初三叔也不会被抓去征兵了。

    俞峰不知该悲伤大家的处境还是该庆幸这残忍的国情保住了他们的生意。

    里正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大家伙儿叫来村口。

    乡亲们一听有事干，跑得比遭遇地动还快。

    白大婶儿头一个赶到的，她嚷嚷着大嗓门儿道：“小峰阿婉啊！你们家真有活儿给大家干呐？”

    “有的，白婶。”俞峰客气地说。

    “啥活儿啊？”白大婶又问。

    众人纷纷看向兄妹二人，眼底既期盼，又忐忑，期盼的是里正所言属实，忐忑的是不知俞家手头上的是不是他们都能去干的事。

    他们村的壮丁被抓走不少，有的家中只剩下老弱病残，让他们种地还成，真干什么复杂的活计，他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俞峰也不知俞婉具体是如何安排的，便对她道：“阿婉你来说吧。”

    俞婉把眼下的计划说了：“……我们在京城接了几笔订单，要做许多的老豆腐，原是打算去镇上买的，有乡亲们帮忙，我们自己在家就能做了。”

    豆腐的工艺看似复杂，可批量生产的话，能细化到人手一道工序，那样就不难操作了。

    “我听明白了！就是洗豆子的只洗豆子，推磨的只推磨！是吧阿婉？”里正精神抖擞地说。

    俞婉含笑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这个我会啊！我力气大，我推磨！”栓子跳出来说，太激动，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捧腹大笑！

    灾情带来的阴霾就这样被冲散了不少。

    想想昨日还坐在田埂上抱头痛哭的乡亲，再看今日众人脸上的笑容，里正只觉胸口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他像回到了上任的第一天，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那个……工钱怎么算的呀？”

    猎户低低地问。

    这么一问，村口唰的静了。

    众人再次看向俞婉。

    俞婉想说，我不发国难财的，话到唇边，猎户家的媳妇儿翠花大惊失色地跑来了：“不好了，小峰！阿婉！你们家的孩子打起来了！”

    他们家的孩子？

    他们家不是只有铁蛋与蓁蓁么？

    这俩小家伙能打起来？

    恍惚间，俞峰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坏了！”

    莲花村田埂附近有块空地，原是供乡亲们晒谷子用，偶有过路的江湖艺人，会在此搭上一台皮影戏。

    非农忙时节，村儿的孩子都爱来此玩耍。

    地动过后，这块空地没原先那般平整了，可坑坑洼洼的反倒更招孩子们喜欢了。

    俞婉一行人跟着翠花赶到空地时，八岁的郭羡巧正骑在小铁蛋的身上，她长得胖，压得小铁蛋面红耳赤，小铁蛋也不甘示弱，揪住她的头发，死活不撒手，把她肥胖的身躯硬生生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若在以往，地里有人劳作，孩子们打打闹闹都逃不过大人的眼睛，可如今地里没了人，不是翠花恰巧经过，还指不定让二人打到什么时候。

    “你撒手！”郭羡巧又疼又怒地说。

    “铁蛋！”俞婉快步走过去，“松手。”

    小铁蛋不松手。

    俞峰也走了过来。

    郭羡巧见到他，登时有底气了，哭哭啼啼地道：“大表哥！他欺负我！你快帮我打他！”

    你只记得我是表哥，那你又记不记得我是他堂哥？

    俞峰沉沉地说道：“你起来！”

    郭羡巧嚷道：“我不！你让他先松开！”

    俞婉捉住了铁蛋的小拳头，另一边，俞峰也拽住了郭羡巧的肩，二人合力把两个孩子分开了。

    小蓁蓁这会儿也眼圈红红地跑过来了，一把扑进俞峰怀里。

    俞峰把满眼泪水的妹妹抱了起来，看向郭羡巧道：“你是做姐姐的，为什么要欺负铁蛋？”

    “他打我！”郭羡巧指着小铁蛋说。

    小铁蛋怒道：“还不是你抢蓁蓁的东西！”

    俞峰看向小蓁蓁。

    小蓁蓁哭得一抽一抽的：“抢，表姐，坏。”

    “我没抢！”郭羡巧死不认账。

    “我看见了！她抢了！”猎户与翠花十岁的儿子，石头说。

    “我也看见了！”

    “她还推蓁蓁妹妹了！”

    “蓁蓁都摔哭了！”

    随后，更多的孩子跳出来指证郭羡巧。

    郭羡巧哪里是抢东西？根本是在不到三岁的蓁蓁身上发泄怒气。

    见众人全都在指责自己，郭羡巧的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她把手里的酥糖一把扔在地上：“还给你！”

    小蓁蓁埋头大哭。

    俞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俞婉松开气鼓鼓的小铁蛋，走到郭羡巧跟前，淡淡地看着她：“你很得意是不是？”

    郭羡巧抱住双臂，白眼一翻：“要你管！”

    俞婉轻轻地拍了拍胳膊，一把将她抻在地上！

    “爹妈不教你做人，到了外头，自然有人教！”

    －－－－－－题外话－－－－－－

    三更完毕，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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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揍得好极了

    这一下可丝毫没有留情，郭羡巧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郭羡巧长这么大，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上，哪儿轮得到别人欺负她？这倒不是说遥水村的人全都忌惮她，而是她欺软怕硬，遇到横的就远远躲开了，诸如蓁蓁这种小家伙，说话都不利索，吃了哑巴亏也告不到她，而实在告到了又怎样？她不过是个孩子！

    大不了把她拧到爹娘跟前，让她爹娘好生教训她，她爹娘才不会动手揍她呢！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郭羡巧才越发蛮不讲理，她笃定了俞婉不会揍她，可谁料俞婉不仅揍了，还揍得这样狠。

    俞婉可不是把她抻到地上就完事了。

    别看俞婉身姿纤细，抓郭羡巧这样的胖子却毫不费力，抓起来，抻下去！再抓起来，再抻下去！摔得郭羡巧哇哇大哭！

    起初郭羡巧只是疼痛与愤怒，可到了后面，俞婉冰冷的眼神，恨不得捏死她的气场，竟生生让她害怕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喊着俞峰表哥救她。

    白大婶儿剔牙道：“救啥救啊？就得让她长长记性！”

    蓁蓁多乖的小姑娘，两岁才走路，三岁才说话，比别的娃娃都弱，村儿里最调皮的孩子都知道要护着她，这屁丫头倒好，专捡最弱的欺负，有本事，去和石头干架呀！

    白大婶儿心里翻了一百个大白眼！

    余下的乡亲听了孩子们的描述，也觉得这郭家姑娘太不是个东西，蓁蓁与铁蛋还是她表亲呢，她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到头来还把人家给揍了，哪儿有这么狼心狗肺的？

    “哎呀哎呀，阿婉别打了！她爹娘来了！”张婶发现了村西头的动静。

    白大婶儿对俞峰道：“快拉开快拉开！”

    “劳烦婶子帮我抱一下。”俞峰把小蓁蓁给了白大婶儿，上前拉住俞婉，另一手把郭羡巧拽了过来。

    郭羡巧此时已经像一兜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苦菜，挂在俞峰的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郭大佑与杜金花是听到女儿杀猪一般的嚎叫才匆忙赶来的，大伯也来了，只不过他腿脚不便，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巧儿！”杜金花一见嚎啕大哭的女儿便飞一般地扑了过去，自俞峰手中把闺女抱了过来，看着她一身脏兮兮，头发也乱了，似乎还有些鼻青脸肿的，当即一阵愤怒，“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郭羡巧真真吓坏了，连告状的胆子都没了。

    郭大佑怒道：“你告诉爹！谁欺负你了！”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当爹的不清楚吗？一口一个谁欺负她了，怎么也不问问她为什么被“欺负”？

    乡亲们啧啧嘴，似乎不难明白她这副德行是怎么来的了。

    “是不是你把巧儿打成这样的？”杜金花撬不开女儿的嘴，便转头看向了最后将巧儿粗鲁地拽过来的俞峰。

    俞峰想说，不是我啊……

    大伯赶到了，看了看郭羡巧，又看看一旁的俞婉与俞峰：“怎么了这是？”

    俞峰说道：“她欺负蓁蓁和铁蛋……”

    话到一半，大伯一巴掌呼上他后脑勺：“所以你就把巧儿给揍了？她那么小她懂什么！你是怎么做大哥的？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与个孩子计较！”

    继替姜氏背锅后，又一次替俞婉背锅的俞峰：“……”

    不是他啊！

    大伯抡起拐杖，朝他狠狠地招呼了过来：“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欺负你表妹的！孩子间的事，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能耐了是不是！”

    俞峰生无可恋，他白长了一个老实巴交的脸吗？怎么每每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总是他啊！

    “说了不是我！”俞峰抱头逃窜！

    大伯追着他打：“你还敢狡辩！不是你是谁！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大伯，不是大哥，是我。”俞婉上前说。

    大伯举着拐杖的手就是一顿：“你？”

    俞婉点点头：“是的，是我，她欺负蓁蓁与铁蛋，我气不过，就动了手，大伯你要罚，就罚我吧。”

    大伯一秒变脸：“揍得好。”

    俞婉：“……”

    俞峰：“？！”

    众人：“？！？！？！”

    乡亲们一口老血喷出来！

    郭大佑夫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丫头可是亲口承认揍了他们家巧儿的，俞开阳却说什么？揍得好？

    在儿子面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

    “姐夫！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郭大佑挺身而出。

    杜金花附和道：“对！她把巧儿欺负成这样！你今天必须好生地教训她！”

    前一秒还气得恨不得宰掉亲儿子的大伯，这一秒已经变得无比淡定了：“那你们女儿欺负我女儿，你们给我交代了吗？”

    杜金花狠狠一噎：“巧……巧……巧儿……那不是还小吗？”

    大伯不要脸地道：“我家阿婉也还小。”

    杜金花要吐血了！

    郭大佑也气得够呛，这个姐夫向来软性子，从不对他说一个不字，今儿是怎么了？竟然与他唱反调了！

    郭大佑颐指气使道：“姓俞的！我来你家是看得起你！别以为我真稀罕！你今儿不把这事儿解决了，咱俩没完！”

    大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其实你们也可以不住我家。”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的郭氏夫妇：“……”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被下逐客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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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生意上门（二更）

    郭大佑夫妇完全没料到事情会以这种诡异的趋势发展，这还是那个处处巴结他们、讨好他们、唯恐他们有哪怕一丝不满的傻姐夫吗？

    不太对呀！

    大伯却不管郭家人目瞪口呆成啥样了，转头对俞婉轻声说：“你没事吧？手疼不疼……”

    夫妇俩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时候不该关心巧儿的伤势如何吗？怎么会担心那丫头手疼啊！

    大伯突然变得油盐不进的，再看四周的村民，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郭大佑夫妇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恼羞又尴尬。

    最终，二人拉着郭羡巧离开了。

    当然并不是就此作罢，而是找到了大伯母。

    他们知道自家长姐在俞家是做得了主的，尽管这个长姐并不十分偏袒他，但姐夫揍了亲儿子，却偏袒三房的丫头，长姐心里难道没点想法吗？

    何况今日这事儿真不是他们理亏，至少在那臭丫头动手之后就不是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够俞开阳与那丫头喝一壶的了！

    回老宅的路上，郭大佑果断把台词想好了，哪知他刚进门，还没开口告状，就见大伯母指了指堂屋的箱笼：“东西收拾好了，你们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郭大佑瞬间：“？！”

    人家俩口子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姐姐、姐夫倒好，一个说赶人，另一个就立马把行李都打包了！

    活了几十岁的郭大佑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一旁的杜金花原本打算嚎上两嗓子，却一下被这眼前的阵仗吓傻了。

    若说姐夫只是气头上吓唬他们，那么长姐就是真的很想他们卷包袱滚蛋了……

    拜郭羡巧所赐，原本翘着尾巴过来，打算武扬威个把月的郭家，在进入俞家的第二天就老实了。

    治各种不服，俞家人是专业的。

    众人散去后，俞婉将蓁蓁与小铁蛋带回了自家宅子，俞峰也跟了过来。

    俞婉仔细检查了二人的身子，蓁蓁摔了几跤，小屁股墩墩摔青了，其余倒是并不大碍，至于小铁蛋，他是正面与郭羡巧杠上的人，脖子上让郭羡巧掐出了一道抓痕，手掌在地上蹭破了皮。

    当然郭羡巧并没比小铁蛋好到哪儿去，小铁蛋把她的头发都抓秃了，小铁蛋像颗子弹一样撞过去，她摔了个四仰八叉，别提多丢人了。

    俞婉给了蓁蓁一块松软的桂花糕，蓁蓁开心地吃了起来。

    之后，俞婉用万叔给的专用药酒给小铁蛋清理了伤口，只是一点擦伤，无需缝针，涂上一层薄薄的金疮药便够了。

    俞婉拿出金疮药，一边涂抹，一边道：“她个头那么大，你又打不过她。”

    小铁蛋挺起小胸脯道：“谁说的？再等两年，我长大了……”

    “你这不是还没长大？”俞婉一针见血地打断他的话。

    小话痨瞬间蔫哒哒的了。

    俞婉语重心长道：“以后不要再和人打架了知道吗？”

    俞峰暗松一口气，这才像个长姐该说的话。

    下一秒，又听得俞婉道：“你叫阿姐去揍他！”

    “……”俞峰身子一抖，还能不能好好教孩子了？

    ……

    这么一耽搁，把去采买的事儿给忘了，虽说如今有了乡亲们，可以自己做豆腐，可豆腐也想需要是原料的。

    还是里正找上门，问何时开工，二人才记起食材的事。

    “吃了午饭再去吧！”大伯说。

    俞婉抓了个热乎乎的馒头：“去晚了，怕买不到豆子了。”

    “多拿几个。”大伯打开干净的食袋，装了几个香喷喷的大馒头，这是融了年礼中的小奶皮做的，吃起来并不甜腻，却有一股浓醇的奶香。

    栓子的牛车已在门外等着了。

    俞婉走过去，拿出一个奶香的大馒头：“你也还没吃吧？”

    栓子挠挠头。

    “拿着。”俞婉把馒头塞进了他手里，转头对屋里说道，“大哥！”

    “来了！”俞峰把箩筐与布袋一并搬了出来，放到马车上。

    栓子咬了一口馒头，软软的奶香味道在嘴里化开，好吃得他都呆住了。

    “愣什么，走了！”俞峰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栓子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牵着牛，稳稳当当地朝村口走去了。

    不过俞婉最终没能还是没能去镇上，他们在村口碰到了多日不见的老崔头，老崔头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披风，戴着斗笠，遮了大半张面容。

    男人右手上拎着一个用黑布裹住的箱笼。

    老崔头是来找俞婉的。

    “俞姑娘，这位许公子是我朋友，他家养的小东西病了，我寻思着你不是能治牛吗？能否给它也瞧瞧？”老崔头一脸期盼地说。

    朋友？

    俞婉看了那位许公子一眼。

    男人却并没看她。

    老崔头轻咳一声：“俞姑娘？”

    俞婉就道：“我可是要收诊金的，还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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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天价诊金（三更）

    一听俞婉要收诊金，老崔头反而松了口气。

    俨然他口中的“朋友”，并非缩衣节食之辈。

    那男人却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声音极轻，却也足够让俞婉听到了。

    俞婉并不介意他把自己当作见钱眼开的市侩小民，毕竟他怎么看是他的事，银子到手才是自己的事。

    俞婉转头看向俞峰：“大哥，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

    俞峰摇头：“不用了，你在家待着吧，有我和栓子就够了。”

    栓子挺起胸脯，塞了满嘴的奶香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阿婉妹子放心吧！我一定和小峰哥把豆子买回来！”

    俞婉含笑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好说！”栓子把最后一口馒头也塞进了嘴里。

    俞婉将装着馒头的食袋递给二人：“你们路上吃吧。”

    栓子看了俞峰一眼，难为情地收下了。

    “你们随我来。”

    这话，是对老崔头与男人说的。

    二人跟上了俞婉。

    俞婉迈步往自家宅院走去，一路上，她天马行空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弄一间单独的药房……

    姜氏与小铁蛋、蓁蓁去老宅吃饭了，屋子里空荡荡的，虽破旧简陋，却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俞婉指了指堂屋的桌子：“把笼子放上去。”

    男人顿了顿，依言放了。

    俞婉掀开箱笼外的黑布，发现里头关着的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个头不大，左眼碧绿，右眼湛蓝，一眼看去，颇像她前世见过的波斯猫，只是没有波斯猫那么长的毛。

    以俞婉的经验，居然认不出这猫的品种。

    不过这并不影响俞婉的诊治。

    俞婉打开笼子，伸手去抱那胖乎乎的小白团。

    一旁的男人盯着她的手，薄唇微启，似是想提醒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俞婉把小那胖球抱了出来。

    “喵”小胖球趴在俞婉臂弯里，蹭着俞婉的小胸胸，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喵叫。

    老崔头不认识这只猫，并不知它是除了自家主人外，不会与任何人亲近的，因此没觉得它在俞婉手中如此温顺是多么的反常。

    倒是男人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强的诧异。

    但也仅此罢了，这只猫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一个乡下的野丫头，能有法子才见鬼了。

    这小胖球看着不大，抱着却挺沉。

    俞婉检查完，汗都出来了。

    “怎么样？看出啥毛病了吗？”老崔头焦急地问。

    俞婉撸了撸小胖球道：“毛病不少呢，真让我治的话，诊金得翻倍了。”

    老崔头嘴角抽了抽，你治栓子家的牛时可是一个铜板也没收的，现在却坐地起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男人自怀里拿出一个银元宝，冷冷地搁在桌上：“治好了，它是你的；治不好……”

    后面的话男人没说，老崔头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俞婉将老崔头的异样尽收眼底，暗道这男人究竟什么来历？怎么会认识老崔头，又怎么会如此棘手？

    瞧那男人的架势，自己是要么能治要么死。

    那就不怪她狮子大开口了！

    “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银子也想请本神医治病？”

    神兽医。

    俞婉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俞婉听见了拳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啪！

    男人又掏出了两錠金元宝。

    这是俞婉在古代见到的面值最大的货币了，一錠五两，合起来便是十两。

    十两黄金啊……

    妥妥够大伯治腿了，也够她尚未开张的新作坊花销好一阵了。

    “它到底怎么了，俞姑娘？”老崔头最关心的还是这只猫的病情。

    俞婉道：“它得了肺炎和湿疹。”

    它咳嗽、发热、气息不稳，老崔头倒是猜出肺炎的可能了，但湿疹么……

    老崔头摸了摸胡子：“俞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俞婉翻开它下肢与后背的几处猫毛道：“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猫毛脱落严重，表皮有粟粒型疹块，被抓咬过后，皮肤增厚，如今已经开始形成痂皮了，这是过敏性湿疹的典型征兆。”

    老崔头恍然大悟。

    “有的治么？”他问。

    俞婉点点头：“蛇床子六钱，苦参十二钱，花椒三钱，明矾三钱，水煎取汁，早晚一次涂抹患处。”

    “那……肺炎呢？”老崔头追问。

    俞婉揉了揉臂弯里的小胖球道：“这个也不难。大青根一钱，葶苈子、甘草、桔梗、浙贝母各半钱，水煎取汁，加入二十钱蜂蜜，调匀后每日一剂，三五日便可见效。”

    老崔头琢磨回味了一阵，拳头捶着掌心道：“妙、妙、妙啊！”

    一连三个妙字，终于让男人拿正眼看向了这个乡野小村姑。

    不看不打紧，一看，却是让男人浑身都绷住了。

    “是你？”

    男人脱口而出。

    俞婉眨眨眼，看向戴着斗笠面纱的男人：“你认识我？”

    男人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眉头就是一皱：“你孩子呢？”

    －－－－－－题外话－－－－－－

    小奶包：啾咪啾咪

    友情提示：文里的药方参考《兽医处方手册》by胡元亮，剂量等部分细节略作改动，仅供娱乐，切勿模仿并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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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救命之恩

    恰巧此时，小铁蛋拉着小蓁蓁的手，哒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阿姐阿姐！你看我们捡到什么啦！”

    是小铁蛋清脆响亮的声音，顷刻间将男人的话音盖了过去。

    俞婉没听到。

    小铁蛋拉着妹妹进屋了，摊开另一只手，露出一枚光洁圆润的黄色小石头：“阿姐你看是不是玉石呀？是不是很值好多钱呀？”

    这小家伙，还知道玉石呢，也不知打哪儿听来的。

    可惜了，这只是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鹅卵石。

    俞婉会为小铁蛋每一次的新认知而感到惊喜，这样的心情像极了父母，然而她两辈子都没有生养过，也不知这种母性的光环是不是所有女人的天性。

    “蓁蓁口袋里还有很多，对吧，蓁蓁！”小铁蛋晃了晃妹妹的小手。

    小蓁蓁点头，用另一只没牵着的手拉开自己的小兜兜，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石头。

    俞婉总算看出小铁蛋的用意了，小蓁蓁让郭羡巧欺负了，胆子变得小小的，不敢出门，小铁蛋便想了个法子哄她出门。

    “就是她？”

    一旁戴斗笠的男人突然出声。

    蓁蓁长得慢，个头只有两岁孩子那么大。

    两个小家伙没听明白男人的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一袭黑衣，气质冰冷，小蓁蓁有些害怕，往铁蛋哥哥的身后缩了缩。

    小铁蛋挺起小胸脯：“别怕，哥哥保护你！”

    俞婉被那句“就是她”问得莫名其妙，这男人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是你？”

    “就是她？”

    什么逻辑？！

    俞婉漏掉了那句，也就无从把男人的问话联系在一起，不过既然两个小家伙来了，俞婉还是介绍了一番：“我弟弟妹妹。”

    说罢，让两个小家伙叫了人，收下他们的鹅卵石，让他们再去找新的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与那只回到笼子里困觉的小胖球。

    俞婉取出纸笔，一边写方子，一边道：“对了许公子，你认识我？”

    男人看着俞婉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表情，淡淡移开视线：“我认错人了。”

    “哦。”俞婉点点头，不疑有他，埋头把方子写完了。

    正犹豫着要递给谁时，男人再度开口了：“你可去过三槐亭？”

    俞婉问道：“三槐亭在哪里？”

    男人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也退了下去，拿过俞婉手中的药方，拎起笼子告辞。

    就在他关上笼门的一霎，小胖球跐溜一下蹦了出来，一把跳进俞婉怀里。

    男人再次惊了一下。

    俨然没料到一个六亲不认的小东西，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野丫头投怀送抱。

    小胖球赖着不肯走，不过这可由不得它。

    男人拍了拍箱笼：“进来。”

    小胖球抬头望天。

    哼！

    “你是要我来硬的？”男人威胁。

    小胖球挥舞着爪子，龇牙咧嘴！

    俞婉安抚地摸了摸它小脊背，对它道：“好了，该回去了，五日后再来复诊。”

    最后一句是对男人说的。

    男人沉沉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小胖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自俞婉怀中蹦了出来，优雅而轻盈地落在放着笼子的桌上。

    男人打开了笼子门。

    小胖球臭着脸进了笼子。

    虽是进去了，却咔咔几声，把笼子的铁挨个咬断。

    可以说是非常暴脾气了！

    男子拎着箱笼离开了。

    老崔头一路送他上了停在村外两里处的马车。

    “殿下，请。”老崔头为男子撩开车帘。

    男子一步迈上马车，坐下后，将箱笼放在了自己身旁。

    老崔头见他沉默着不说话，还当他是对自己有何不满，可想来想去并不记得自己今日有何不妥，于是揣测着说道：“殿下请放心，我既已答应不再行医，就说到做到。”

    男子却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淡淡地问道：“那姓俞的女子是何来历？”

    老崔头权当他是对俞婉的医术感到诧异，于是解释道：“俞姑娘就是莲花村的人，爹是村里的，娘是外地远嫁过来的，她有个表姑婆在南天城，她的兽医之术便是在表姑婆家学来的，似乎……就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男子喃喃，但很快，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南天城离三华亭太远了。”

    “殿下您说什么？”老崔头没听清。

    “没什么。”男子恢复了冷漠的神色，“守好你的本分，你这条命我可以给你，也随时能够拿回去！”

    “是。”老崔头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男子放下车帘。

    车夫扬了扬手头的鞭子，马车绝尘而去。

    男子晃悠的身形笼罩在巨大的暗影中，他淡淡地闭上眼，思绪飘回两年前。

    大雨磅礴的夜晚，他身中数刀，奄奄一息地躺在被血水染红的泥泞中。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撑着油纸伞走了过来：“这里有一个人。”

    “姑娘，别去！”一个五十上下的仆妇追了上来。

    “阿嬷，你看，他还活着！”女人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艰难地蹲下身，将伞打在他头顶。

    她有一双稚气未脱的眼睛。

    这样青涩的年纪，却已经怀了身孕。

    妇人唤她姑娘……

    那之后的事，男人便不大记得了。

    他晕过去了，醒来时躺在一家寺庙的禅房中，而将他送来的仆妇与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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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三个大魔王（二更）

    俞峰与栓子回来得够快，二人买了两百斤黄豆，本想买更多，可惜他们去的晚，只剩二百斤了。

    自古伴随灾情而生的，一是瘟疫，二是物价上抬。

    此次地动的人员伤亡并不算严重，疫情很大程度上能够得以幸免，但房屋良田损毁颇多，粮食的价钱按理说会上涨。

    却没料，涨是涨了，又很快控制下去了。

    “哦？怎么会这样？”俞婉不解地问，顺手帮着栓子抬下一筐黄豆，“是朝廷开仓赈粮了吗？”

    俞峰把一大筐黄豆搬下牛车：“不是朝廷的人，是许妃娘娘的人，她母族的商行连夜从各地调度物资，把镇上的粮价稳住了。”

    俞峰口中的许妃是当今天子颇为器重的后妃——位列四妃之一的贤妃。

    论恩宠，许贤妃不如婉昭仪冠绝后宫，可她代皇后执掌风印，乃真真正正的六宫之主。

    她膝下有一位成年的皇子与一位年幼的公主。

    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不学无术，民间都在谣传，许贤妃的二皇子极有可能继承大统。

    “许公子……许妃。”俞婉若有所思。

    “怎么了？”俞峰问，不待俞婉回答，他又接着开了口，“忘记问你老崔头带来的人瞧病瞧得怎么样。”

    “已经看完了。”俞婉顿了顿，又说，“那位公子也姓许，他会不会是许家人？”

    “姓许的人多了。”俞峰说，“许家在南天城，离京城数百里，老崔头怎么可能认识那么远的人？何况，那是许家，老崔头高攀不上的。”

    俞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是大姓，天底下姓许之人不胜枚举，只是她觉得那位许公子气度太出众了些，不像寻常富户家的公子，这才有此一问。

    但这也不干她的事，他便是许贤妃的儿子又如何？她还能沾他什么光不成了？

    俞婉不再执着对方的身份，去后院备水泡黄豆了。

    ……

    黑漆漆的地牢，暗无天日。

    伴随着一阵锁链抖动的声音，狱卒的话音沉沉地响起：“高远，有人来看你了！”

    靠着墙壁睡过去的高远，缓缓睁开了眼。

    一道火光迎面照了过来，久不见光的高远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光线，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就这么一挡的功夫，那人一个箭步迈了过来。

    “叔公！”

    是祁麟。

    高远放下挡在额前的手，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高远被陛下亲自打入大理寺的天牢，没有陛下的口谕，大理寺不敢放任何人入内探视。

    十几日来，祁麟不知想了多少法子，能找的关系都找遍了，只差上少主府去堵那什么燕九朝了，祁麟自己都没料到的是，去堵燕九朝的路上，会被许贤妃的宫人碰上。

    祁麟单膝跪下，把食盒放在地上道：“是贤妃娘娘替我求情的，她问陛下要了口谕，我日后，天天都能来探望叔公了。”

    “贤妃娘娘啊……”高远恍惚，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都想不起来是哪张脸了。

    祁麟看了看脏乱的牢房，再看看叔公狼狈的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叔公，陛下为什么把您关起来呀？您犯什么错了？”

    高远没回答，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麟见叔公不想说，识趣地没再追问，他把食盒里的菜肴与点心端了出来：“我听人说，牢里的饭菜不好吃，我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几样您爱吃的小菜，您赶紧趁热尝尝。”

    高远看着面前的栗子糕与三菜一汤，刚举起箸来，想到什么，问祁麟道：“贤妃……姓曾的贤妃，还是姓许的贤妃？”

    祁麟瞪大眸子道：“贤妃娘娘当然姓许呀！您可是教过她儿子的，您连她姓什么都忘了？”

    高远按了按眉心：“是我糊涂了，曾贤妃是十年之后的事。”

    祁麟幽怨脸：“叔公您又说胡话了。”

    高远干笑。

    祁麟给舀了一碗汤道：“叔公，贤妃娘娘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拉拢您，扶持二皇子呀？”

    “扶持不了。”高远说。

    “为什么呀？叔公不喜欢二皇子吗？”祁麟疑惑地问。

    高远摇头。

    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二皇子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又胸怀天下，若能登基为帝，必会成为一代明君。

    只可惜，这位皇子没等到登基那日便让人杀害了。

    不是死在夺嫡的兄弟手里，也不是死在燕九朝的手中，而是丧命于三个大魔王的刀下。

    高远也是临死才知道，那三个血洗了皇朝的大魔王，是燕九朝失散多年的骨肉。

    ……

    黄豆得泡到夜里去，俞婉闲来无事，决定上山碰碰运气。

    她回屋，拿上鱼竿，带上小铲，背着背篓就要上山，哪知一出后门，便看见三个前来找她的小奶包。

    自打俞婉对他们的大字表现出兴致缺缺后，三人便不再练字了，改为送小花花。

    花是万叔吩咐影六自少主府搬来装点后院的。

    万叔在花房中悉心培育了一个冬季，每一朵都价值百金。

    小奶包毫不犹豫地把开得最大、最明艳的三朵牡丹花王祸祸了。

    三人把摘来的小花花递到俞婉面前。

    俞婉又不知道这花究竟多金贵，见是三个小家伙的心意，很是开心地收下了。

    没想到第一次收到花，竟然是三个小奶包送的。

    “这么小就知道送女孩子花，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俞婉眯眼说完，在三人的小脸儿上挨个香了一下。

    三人害羞地脸红了。

    －－－－－－题外话－－－－－－

    高远：还我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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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天香楼

    立春后，山上的好东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仅仅野菜俞婉就发现了好几种，只是而今才出嫩芽，得过段日子才能采挖，俞婉暗暗记下了野菜的地点。

    论口感，这几种野菜未必比得过地里的青菜，可如今他们的地不是没了么？再说野菜营养价值丰富，对身体是只好不坏的。

    春笋如今的个头也还小，俞婉于是来到小溪边，地动对山林的地貌也略有影响，不过并不大就是了。

    俞婉在小溪里钓了三条鱼，其中两条太过瘦小，让她给放生了，只拎着那条肥硕的大鲫鱼回了院子。

    原本在路上还想着待会儿这条鱼要怎么做，刚到后院的门口，就脚步一转，叩响了隔壁的后门。

    开门的是万叔。

    万叔脸色不大好，他养了一个冬天的牡丹花王被人给祸祸了，不用猜也知道是三个小混蛋干的。

    “万叔。”俞婉客气地打了招呼。

    “俞姑娘。”万叔敛起心中不悦，对俞婉他是发自内心喜欢的，不仅厨艺好、性情好、医术好，还体贴又勤劳，尤其是能忍受自家蛇精病少主与三个小混蛋，这样的姑娘实在是人间少见了！

    俞婉不好意思明说是给三个小奶包的，就道：“我钓了一条鱼，你们拿去炖汤吧。”

    她把背篓里的春笋也拿了出来，“笋不大，但很新鲜，炖鱼汤很滋补的。”

    “这怎么好意思？”万叔推辞。

    俞婉说道：“不值几个钱，山上还有很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万叔笑着收下了，“俞姑娘进屋坐会儿吧？”

    俞婉摇摇头：“不了，我要去做事了。”

    这倒不是客套话，是黄豆泡得差不多，确实要开工了。

    万叔也知俞家生意忙，不再出言挽留，仔细道了谢，在俞婉离开后，拎着那条肥嘟嘟的大鲫鱼去往厨房。

    刚一转身，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燕九朝吓了一大跳！

    “少主！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燕九朝就算杵着拐杖，也能杵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他不咸不淡地睨了万叔一眼：“她又来偷偷打听本少主了？”

    “呃……”

    人家一个字也没提到你呀……

    燕九朝讥讽一哼道：“都占了本少主一晚上便宜了，她还想怎样？”

    万叔满面黑线。

    不就是看您是个瘸子，拉拉您小手，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好心搀扶您这小瘸瘸回了屋么？说的像是俞姑娘把你吃干抹净了似的……

    这么不要脸真的好么？

    ……

    俞婉还不知自己给小奶包送一趟野味，送出了一段旷世脑补，她这会儿正在老宅，帮着烧火煮豆汁。

    村里一共三个石磨，此刻全都用上了，源源不断的豆汁自磨盘下流出来。

    栓子、俞峰与猎户等几个壮丁轮番推着磨，张婶与白大婶儿等人则帮着放豆子、接豆汁。

    翠花与几个小媳妇儿也没闲着，在俞婉的分配下，将出锅的豆汁一勺勺舀出来，倒入事先预备好的缸内。

    做豆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怎么说，世上三大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一袋新鲜的黄豆要做成豆腐，先得泡上几个时辰，泡至两到三倍大。

    浸泡过后便是上磨，磨出来的豆汁入锅，以大火煮开，一直到这里，都还只是简单的体力活儿，而一旦出锅便要开始点浆，这里头的学问就大了。

    点得好，豆腐脑；点不好，黄浆水。

    点浆的手艺决定了豆腐的质量，点浆的材料则决定了豆腐的产量。

    一般来说，内酯豆腐的产量是最高的，一斤黄豆能产出四斤豆腐，其次是石膏与卤水，约在两斤半到三四斤。

    只可惜古代没有内酯，石膏在民间又并不普及，卤水是大多数豆腐匠的选择，俞婉原也打算用盐卤，在尝过大伯新做出的酸浆豆腐后，她果断改为用酸浆了。

    酸浆就是前一天做豆腐沥出来的汁水，酸化后成了酸浆，酸浆点出来的豆腐产量比卤水还要少半斤，但它的口感比卤水豆腐更醇、更硬，散发的豆香也更原始质朴，相应的，对点浆工艺的要求也更为严苛。

    “你要这样……”后院的棚子下，俞峰正在耐心地教栓子点浆。

    众人拾柴火焰高，俞家人三日才完工的豆腐，乡亲们一夜就做出来了，之后就是等它们发酵，再做成臭豆腐与腐乳。

    “阿婉。”收工后，俞峰叫住了俞婉。

    俞婉把最后一块切好的豆腐放入坛子：“怎么了，大哥？”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是关于订单量的事吗？”

    “你也发现了？”

    “嗯。”俞婉点点头，“我们接的的订单，自家做不过来，全村一起又做不够。”

    说白了，养不活这么多劳动力，否则他们就是亏本经营。

    亏一天两天可以，亏久了，他们迟早要垮掉的。

    俞婉想了想，说道：“我们得把市场再扩大一些才好，明日我和大哥去镇上看看。”

    “好。”俞峰原有些担心俞婉会减少劳动力，听她说要扩大市场，暗暗松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二人出了老宅。

    想到什么，俞婉突然道：“二哥怎么样了？我一整天都没看到他。”

    俞峰蹙蹙眉：“他呀，不知在闹什么脾气，吃饭也窝在房里。”

    “对了。”这回轮到俞峰问她了，“听说你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是个读书人。”

    杏花村闹上门的那日，俞家人陪大伯母回娘家了，还是今日干活儿听乡亲们偶然提起了，不然俞峰都不知道他们村儿来了个厉害的先生。

    俞婉暗道，什么先生啊？一个闲的蛋疼的二世祖罢了。

    ……

    翌日，一大早，俞婉便与俞峰便抱着两坛自家酿制的臭豆腐与豆腐乳去了镇上。

    镇外的集市没开，镇内的市场却已经开始营业了，确如俞峰所言，由于许家商行的介入，物价被稳定得极好。

    兄妹二人在市场转悠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客流量，觉得并不能满足他们目前的需要。

    “能卖盐就好了。”俞峰鬼使神差地说道。

    盐是暴利，他们懂制盐之法，能把涩口的平价盐变成上等的雪花盐，如此，就算不走量，也够他们赚个满钵了。

    俞婉笑了笑：“不是谁都像白小姐这么守口如瓶的。”

    这是大实话，在大周，贩卖私盐犯法，一旦传出去，他们全家都要下牢狱。

    俞峰叹气：“我也就随口说说。”

    “俞姑娘！”

    二人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就见崔掌柜自一辆急停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崔掌柜惊喜地说道：“真是你呀！我还当自己认错了呢！俞峰小兄弟也在呢！”

    “崔掌柜。”二人与他打了招呼。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我送你们一程。”崔掌柜说道。

    俞婉含笑摇头：“不了，我们就是来镇上转转，看有什么地方能把臭豆腐卖出去的。”

    崔掌柜就道：“你家的臭豆腐还愁卖不出去呀？萧五爷说，你家都供不应求了！”

    俞婉说道：“现在比以前做的多了。”

    “做的多……是多少？”崔掌柜问。

    俞婉比了个手势。

    崔掌柜咋舌。

    他原想说，你们给白玉楼供货吧，白玉楼最近的生意很不错的，可一看俞家的产量，他哑巴了，一个小镇上的酒楼，要不了这么多。

    “有了！”他一拍大腿，“你们可以去天香楼！”

    天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共有七家分店，除去酒楼的产业，他们在大周各地也有自己的商行。

    若是能给天香楼供货，那就不愁没得赚了。

    “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俞婉问。

    崔掌柜把心一横道：“他家对食材很挑剔，虽然我对你的手艺有信心，但是……你听说过杜娘子吧？她的厨艺天下一绝，那你又知不知道，她其实是师承天香楼？”

    杜娘子且声名远扬，让杜娘子出师的地方，该是什么样的厨神殿堂？

    俞婉点点头，余光瞥见俞峰一脸沉思：“大哥，你怎么了？”

    俞峰神色复杂道：“我爹从前做事的地方，就是天香楼。”

    －－－－－－题外话－－－－－－

    肥更奉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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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故人团聚（二更）

    听崔掌柜所言，天香楼似乎是一家商业巨头的样子，虽一直知道大伯在京城的酒楼做过事，却没料到是这么厉害的酒楼。

    而崔掌柜此刻的心情，比俞婉的震惊更多：“什么？俞师傅在天香楼做过事？”

    俞峰唔了一声：“做了两年。”

    天天天天……天啦！他们居然把天香楼的大厨请到白府做席面了？

    崔掌柜这会子已经眼晕了好么？

    小姐说她花了五两银子请俞家人过来做卤菜，他还怪小姐开价太高，一个乡下厨子，厨艺再好，一两银子也够了，毕竟食材都是现成的，他们不过是出点力罢了。

    可此时听说了俞家大厨的身份，崔掌柜恨不得给跪了。

    天香楼的厨子，没一百两都请不出山的！

    俞婉当然不知道天香楼师傅的行情，但她知道前世有个厉害的厨师，给人切火腿一小时三十万，折合成银子约莫三十两，不知真假，但至少说明，厉害的大厨在任何时代都是受欢迎的。

    若大伯曾经待过的天香楼，就是崔掌柜所说的商业巨头，那么他们的豆腐便多了一个能吹爆的噱头。

    天香楼神厨亲手酿制的豆腐……

    想想都觉得好厉害！

    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大哥，不如我们去天香楼看看吧。”

    “现在？”俞峰一愣。

    俞婉点头，掂了掂手中的坛子：“择日不如撞日，何况，我们食材也带上了。”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俞峰一时间有点儿懵，倒是一旁的崔掌柜说：“正巧我要去京城找小姐！捎你们一程吧！”

    俞婉：“……”

    找小姐……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

    天香楼是百年老字号了，真正做大是近几年的事，据说换了东家，摒弃了墨守成规的那一套，开始大规模地经营起来，七家是酒楼年前的消息了，几人入京后，竟在南城门附近发现了一家正在装潢中的天香楼。

    “第八家了。”崔掌柜不无羡慕地说，他家的白玉楼，还连进驻京城的资格都没有呢。

    马车上，崔掌柜与兄妹二人推心置腹地说了许多：“……你们与我家小姐是朋友，我就不拿你们当外人了……”

    绝不承认自己是得了俞婉的好茶叶、好墨宝，被深深地收买了！

    通过崔掌柜的讲解，俞婉第一次对大周的餐饮业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杜娘子只是在民间声望高，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却并不是那般受推崇的。

    杜娘子之所以盛名，首先因为她是一个女厨子，便是现代女厨子都是不多的，何况在古代，杜娘子的厨艺只要不是烂到无法下口，就凭她敢在男人堆里掌勺，就活该她有名气。

    其次，杜娘子是个容貌不错的女厨子，见惯了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厨子，再见犹如幽兰一般的杜娘子，想让人不眼前一亮都不行。

    最后，也是崔掌柜尤为强调的一点，杜娘子的厨艺确实十分过硬。

    “多过硬？在天香楼排名如何？”俞婉问。

    崔掌柜皱着眉头想了想：“马马虎虎，能凑个十一、十二吧？”

    竟是连前十都挤不进去？！

    俞婉对天香楼越发有兴趣了，越是把食材卖进这种地方，才越有成就感，不是吗？

    不同于俞婉的野心勃勃，俞峰有些打了退堂鼓，但俞婉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天王老子都叫不回来。

    天香楼的总舵在长安街，他们去的是玄武街的分店，与白府顺路，比较方便。

    崔掌柜索性好人做到底，与他们一道进了天香楼。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伙计。

    俞婉、俞峰衣着寒酸，崔掌柜却是一身绸面，戴着玉扳指，挂着金坠子，满脸都写着三个字：我有钱！

    俞婉没急着推销食材，而是先在大堂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小二，你们这儿有什么菜？”

    小二一口气报了七八道菜名，随后又把桌上的小竹筒往三人面前一放：“菜牌都在这儿呢。”

    俞婉头一回见到做得像签文一样的菜牌，正面是菜名，反面是价钱，还挺别出心裁的。

    “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做东！”崔掌柜大方地说。

    俞婉本以为按俞峰的性子，一定会说“怎么好让崔掌柜破费”，哪知半日没等来俞峰的反应，转头一看，就见他正望着手中的几个菜牌发呆：“怎么了，大哥？”

    俞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这几道菜……”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小二扭头一看，惊喜地说道：“我们的大厨来了！”

    俞婉三人顺声望去，就见原本还在各司其职的伙计们，此刻全都聚在了门口，毕恭毕敬地迎着一个潇洒倜傥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身材略有些发福，可气质卓然，气色极好。

    在天香楼，担得起一声大厨的，都是一方主厨，也难怪这些伙计如此崇拜他了。

    他迈步进了屋，前呼后拥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俞峰怔怔地站了起来：“……杨伯伯？”

    俞婉与崔掌柜一愣，小二也一愣。

    这小子叫谁呢？

    杨伯伯？他们家杨大厨吗？

    没可能吧！

    男子俨然听到了这声称呼，步子一顿，朝俞峰看了过来。

    俞峰看到那张熟悉中透着一丝陌生的脸：“杨伯伯，真的是你……”

    “你小子！不要乱认亲戚啊！这可是我们天香楼的杨大厨！”一个人堆里的伙计没好气地嚷嚷起来了。

    杨大厨定定地看了俞峰一会儿，睫羽颤了颤，而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众人无比诧异的注意下，一脸激动地握住了俞峰的手：“是子侄吧？几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崔掌柜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吃个饭还吃出亲戚了？

    俞婉眨眨眼，看向俞峰。

    俞峰紧绷的身子在与杨大厨相认的一霎放松了下来，他介绍道：“杨伯伯，这是我妹妹阿婉，这是崔叔。”

    一声崔叔，把崔掌柜都叫愣了。

    杨大厨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没盘问崔掌柜的来历，只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这就是早先……”

    俞峰清了清嗓子：“是的，她去我表姑婆家了。”

    “啊。”杨大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俞婉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当初失踪的事，这位大厨也是知道的。

    俞峰看向俞婉道：“阿婉，杨伯伯是我父亲的朋友，当初我父亲摔伤腿，投医无门，是杨伯伯请大夫为我父亲治伤的，不然，我父亲那条腿可能都保不住了。”

    俞峰说这话，绝没有怪罪俞婉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告诉俞婉，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杨大厨施以援手，只不过，当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治愈是不能了，可若是不治，那条腿极有可能会坏死，到最后甚至得截肢。

    这件事，俞婉没听姜氏提起，或许姜氏不知情，又或许姜氏不希望她过于自责。

    一想到大伯险些被截肢，俞婉的后背凉飕飕。

    幸好她来了，她一定会治好大伯的腿的！

    杨大厨将几人带去了天香楼分给他，供他平日休憩的屋子，装点得十分雅致，不像卧房，倒像读书人的书房。

    杨大厨让小二泡了上等的龙井。

    “子侄，你们怎么会上天香楼？是来找我的吗？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杨大厨十分关切。

    俞婉心中却在犯嘀咕，一口一个子侄，关系这么深，怎么不见他来看他们？平日里倒还罢了，过年也不见走动的。

    “明日不是上元节吗？我正说去你家看看的。”杨大厨对俞峰道。

    俞婉看了他一眼。

    俞峰充满敬意地说道：“我爹身子挺好，劳杨伯伯记挂了，您这么忙，不用特地跑一趟。”

    俞婉从没见俞峰对谁说话这般恭敬过，看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敬重这个杨伯伯。

    杨大厨徐徐一谈：“唉，年前有个厨子伤了手，至今不能干活，我也确实有些抽不开身，不然，也不会等到上元节才要去看你们了。”

    “真的不用，杨伯伯，对了，杨伯伯。”俞峰突然想起一件事。

    “怎么了？”杨大厨疑惑地看向他。

    俞峰不解道：“我适才看了天香楼的菜牌，发现有几道菜和我爹做的很像。”

    杨大厨愣了愣，哈哈一笑：“菜不都是大同小异吗？咱们天香楼做的红烧肉，别的酒楼也会做啊！”

    俞峰蹙眉道：“杨伯伯你不明白，那几道不是家常菜，是我爹发明的新菜，他还没在外头做过呢。”

    －－－－－－题外话－－－－－－

    又是一个超级大肥更哟

    我真是个宠粉的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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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剽窃手艺

    在俞峰的细说下，俞婉与崔掌柜理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几道菜式是大伯在天香楼做厨子期间便已然在家中做过的，只是一直对味道不满意，迟迟没搬上餐桌，可大伯好不容易调整出满意的口感时，俞婉又出了事。

    鉴于崔掌柜在场，最后一句俞峰含糊带过了，只道家中变故，大伯不得不离开天香楼。

    没公开推广过的菜肴，成了天香楼炙手可热的招牌菜，任谁的心里都会起个疙瘩。

    崔掌柜是干这一行的，尤其理解俞峰的感受，若白玉楼发明的新菜，还没公开销售便上了别人的餐桌，那他一定会吐血，狠狠吐血！

    当然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新菜，是不是真的是寻常人想不到且做不出的？

    会不会只是巧合？

    “有多少菜是一样的？”俞婉问。

    “一共五道。”俞峰说，“分别是一叶知秋、二龙戏珠、三星高照、四海升平、五羊开泰。”

    五羊开泰是取羊骨、羊肉、羊心、羊肺与羊肠做成的焖锅，选材与做工十分讲究，选的是八到九月大的羊，这样的羊肉质鲜嫩有肥膏，口感极好，经由腌制、卤煮、爆炒后，味道有些辛辣霸道，但因加了适量的药材，因此辣而不燥。

    四海升平没那么复杂，但食材更为挑剔，乃是以千里之外运来的鱼翅、瑶柱、鲜虾与海蟹熬制而成的羹汤，其鲜美程度，非尝过之人不能想象。

    三星高照是一道以用莲子、红枣、龙眼做成的点心，软香浓糯，甜而不腻，又因加入了一点山楂醋，故而回甘里有一丝酸甜的气息。

    二龙戏珠是一盘青菜蒸狮子头，狮子头加入了特制的酱料，口感与别的酒楼截然不同，有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最后一道一叶知秋是俞峰唯一没有吃过的，也是大伯推敲了最久的。

    不过即便没有这道菜的细节，前面几道也足够让崔掌柜信服了。

    他可是吃过这几道菜的，与俞峰描述的不差分毫！

    这几道菜别的酒楼也做过，便是白玉楼也不例外，不过，他们都没做出天香楼的口感，譬如狮子头里的栀子花香，三星高照里的回甘微酸。

    当然眼下崔掌柜知道那股微酸是因为山楂醋了，但……栀子花香呢？

    咳咳，崔掌柜清了清嗓子，罪过罪过，再打探下去就是窃取同行的秘方了。

    若换做别人，崔掌柜就该问他，是不是吃过之后故意来碰瓷儿的了，可对象是俞峰，几处相处下来，兄妹二人的品性他全都看在眼里，俞峰绝不是无事生非之人，况且俞峰他爹也确实有一手不输天香楼的厨艺——

    崔掌柜就道：“我吃过这些菜，口感、食材，确实和你说的差不多。”

    俞峰原本想着，或许只是名字巧合，做工与味道都不一样，可听崔掌柜这么一说，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俞婉看向一旁一脸沉思的杨大厨道：“如果只是做法倒还罢了，可连菜名也一模一样，杨伯伯，这应当不是简单的巧合了，不知这几道菜是什么时候推出来的？”

    若是在大伯离开天香楼前，那便是大伯偷师了天香楼，若是在大伯离开天香楼后，毫无疑问是大伯的手艺遭到剽窃了。

    杨大厨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一旁的崔掌柜开了口：“我记得……似乎是在两年前？那时京城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呢，我还带小姐去吃了。”

    大伯三年前便离开天香楼了！

    俞婉正了正神色，道：“杨伯伯，请问这几道菜是哪位大厨发明的？方便帮我们引荐一下吗？有些话，我们想要当面问他。”

    “这……”杨大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这几道菜是一位姓汤的师傅发明的，但你们今日恐怕见不着他，还记得方才我与你们提过的在家养伤的厨子吗？”

    “就是他？”俞峰蹙眉。

    杨大厨点点头：“他原先确实与你爹共事过……不过，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子侄，虽然你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我也必须把整个事件调查清楚才行，仅凭你一面之词，很难说就是汤师傅做的……”

    俞峰一下子激动起来：“不是他难道是我爹吗？我爹剽窃了汤师傅的手艺吗？怎么可能！我父亲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俞婉拉了拉俞峰的手腕，冷静地说道：“杨伯伯说的对，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不好给任何人定罪。”

    杨大厨握住俞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子侄你若信任我，就放心把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若确实是天香楼的过错，我必定劝东家赔礼致歉，还你父亲一个名声！”

    俞峰郑重地点头：“杨伯伯，我信你。”

    出了这样的事，暂时是不好与天香楼做交易了。

    杨大厨一再挽留三人，俞峰虽没心情，但盛情难却，还是吃了一顿午饭才离开。

    他点名要吃那几道菜，杨大厨让人一一上了。

    口感果真与他爹做的差不多，他越发笃定是他爹的手艺被剽窃了。

    离开天香楼后，崔掌柜去了白府，二人上车行租了辆马车回村。

    一路上，俞峰的心情都不大妙。

    俞婉突然道：“看不出大伯还挺会取菜名的。”

    尤其那道一叶知秋，真是深得她心。

    俞峰想说，他爹是没念书，不识字，可在京城干了几年，耳濡目染总还是有的，可还没开口，马车便紧急停下了。

    车夫传来一声尖叫！

    俞婉赶忙掀开帘子一瞧，就见光秃秃的小道上，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蒙着面的男人，正提着大刀，拦住他们的去路！

    俞峰的太阳穴突突一跳：“天子脚下，竟然遇到抢劫的了？”

    “抢劫？”俞婉深深地看了那群人一眼，别有深意道，“劫财，银子给你们；劫色，我随你们走，放了我大哥。”

    俞峰勃然变色：“阿婉！”

    俞婉却没看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八名蒙面人：“如何？”

    对方却无视她的话，其中一人挥刀下令：“弟兄们，上！”

    “怎、怎么会这样？”俞峰眉头紧皱。

    俞婉凝眸道：“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看来是杀人灭口了。”

    “……”不待俞峰反应过来妹妹话里的意思，那伙人杀气腾腾地冲上来了。

    车夫吓得弃车就逃！

    蒙面人倒是没理他，只一窝蜂地涌上来，拔刀砍向马车里的二人！

    俞婉抬脚踹上迎面之人的手腕，将他连人带刀踹翻在了车辕上，随后她抓住俞峰的手腕，一把跳下马车！

    “大哥！快跑！”

    兄妹二人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起来。

    蒙面人提刀追上！

    俞峰卖力地奔跑着，忍不住回头望了那群蒙面人一眼，那群人凶神恶煞，一副非得要了他们的命的架势，终于是连俞峰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好歹在镇上混迹多年，地痞流氓他多少都是见过的，但没谁冲上来就要杀人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俞峰气喘吁吁地问。

    “我们挡人财路了，大哥。”俞婉面色冰冷地说。

    “挡人财路？”俞峰蹙眉。

    俞婉就道：“大哥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前脚揭发了天香楼，后脚就遭人追杀，大哥觉得会是巧合吗？”

    “你是说……天香楼要杀我们？”俞峰的眉头几乎拧成川字了。

    这个蠢大哥，枉他平日里那么精明，关键时刻竟也逃不过一个“亲”字，她适才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就是希望他能自己会过意来。

    天香楼怕是还不知有这么一档子事，就是因为不能让天香楼知道，他们两个才必须死！

    有个蒙面人追了上来。

    俞婉扭过身，抡起手中的坛子朝他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蒙面人被砸倒了，他挣扎了两下想爬起来，却果断被坛子里的臭豆腐熏晕了……

    但一个蒙面人倒下，还有无数的蒙面人追上来，兄妹二人就算将赶着投胎的速度都用上了，蒙面人却依旧越来越近了。

    －－－－－－题外话－－－－－－

    我猜柯南附体的你们，一定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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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神级队友

    蒙面人选择的截杀地点极妙，是出京城后最荒无人烟的一段小道，这条道原也是一条官道，只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在两座湖泊之间，简直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俞峰本想说，我引开他们，你先逃，可看了看四周的地貌，觉得只能硬生生地拖住他们。

    他忽然停下：“阿婉你先走！我们跑不过他们的！”

    主要是俞峰跑不过，俞婉……俞婉还没展现自己的实力。

    可俞婉也不能真把俞峰撇在这里，既然跑不了，那只能硬拼了。

    俞婉一把将身后的包袱甩到胸前，大喇喇地取出一把用白布裹着的镰刀。

    俞峰直接看傻了眼：“……”

    还能有这种操作？

    “给！”俞婉把镰刀放在了俞峰的手上。

    俞峰的面色当即变了变：“给、给我的？”

    俞婉说道：“我又不用镰刀！”

    她前世学的近身格斗，兵器不是她强项，兵器在她手里发挥不了最大作用，更重要的是，俞峰赤手空拳，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兄弟二人里，俞松与人干架多，俞峰则是乖乖仔一个，长大了也一贯持重，便是偶尔遇上不太平的事，也都凭着脑子一一化解，他真是没料到会有拿着镰刀与人厮杀的一日。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让他洗颈就戮也是不可能的，何况一旁还有他妹妹，他便是自己死，也不能让她有事。

    “阿婉，你躲到我身后，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就……”

    俞峰握紧镰刀，一番话未说完，身侧的俞婉已经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俞峰：“……”

    兄妹二人与蒙面人交起了手来。

    这群人的武功并不弱，虽抵不上玉子归与千机阁的杀手，但胜在人多势众，又胜在他们的目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命，出起手来简直毫无忌惮，招招狠辣！

    一把大刀迎面砍向俞婉的脖子，俞婉左右两边都让蒙面人堵住了，侧无可侧，只得往后一个下腰，避过对方的刀。

    下一瞬，三面的刀都向她挥了过来，她双手越过头顶撑住地，借力一撑，后翻避过一击，起身的一霎，她顺带着抓了两把地上的泥沙，猛地洒向三人。

    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泥沙的一瞬，俞婉连出三脚，将三人齐齐踹翻在了地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踩断了三人的胳膊。

    这一波还击，完美得令人惊叹。

    然而这只是最弱鸡的三个，余下五人可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啊——”

    是俞峰的痛呼。

    一个蒙面人偷袭俞婉，俞峰扑过去替她挡了一刀，万幸的是那一刀砍在了他的镰刀上，可饶是如此，他也被那巨大的内力震倒在了地上。

    俞婉蓦地转过身来，三把大刀唰唰唰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领头的蒙面人冷冰冰地哼道：“丫头，身手不错，可惜遇上了哥几个，现在，看你还往哪儿逃！”

    “大哥，这丫头姿色不错，不如先让她伺候伺候兄弟们……”他左侧的蒙面人猥琐地搓了搓手。

    “你们这群王八蛋！”俞峰怒气填胸，正欲去抓地上的镰刀，就被一个蒙面人一脚踹上心口，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俞婉冷冷地看着他们。

    “大哥？”猥琐的蒙面人征询地笑。

    领头的蒙面人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抬手点了她的大穴，把她粗鲁地往前一推：“赏给你们了！”

    “哈哈哈！多谢大哥！兄弟们，咱今日终于能好生快活一番啦！”猥琐男兴奋得口水横流，不忘朝俞婉伸出咸猪手。

    哪知就在他即将碰到俞婉发起的一霎，一个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的东西，闪电一般地飞了过来！

    猥琐男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一回事，便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只见那光秃秃的手掌上，已经没了手指头……

    画面残忍得这群草菅人命的蒙面人都狠狠地恶寒了一把。

    “谁干的？谁！”猥琐男身侧的蒙面人问，适才对俞婉动了邪念的共有三人，他也是其中一个。

    他话音刚落，那道白色的残影朝他飞来了。

    他挥刀一斩！

    嘭！

    他倒下了。

    一双眼珠子没了……

    两个弟兄接连被害，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手法……要命的是，他们连那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蒙面人全都心惊肉跳了起来！

    绕是如此，第三个打过俞婉主意的蒙面人也还是不可思议地倒下了。

    他痛苦地趴在地上，众人甚至没敢去看他究竟受了什么伤。

    那东西太可怕了，他们已经没功夫去关怀同伴，只想着如何逃脱升天了。

    “啊——”

    一个蒙面人率先扔了手中的刀，拔腿就跑！

    可惜，晚了。

    残影呼啸而过，余下五人全都倒在了地上，生不如死。

    直到这时，那神秘莫测的残影才跳到俞婉的肩上，几个没疼晕过去的蒙面人看清了它的模样。

    艹！

    怎么是只小肥猫？！

    还是一只有斑秃的病猫……

    蒙面人全都不好了……

    俞婉的眼珠动了动。

    小胖球？

    小胖球用爪爪挂在俞婉的身上，埋头蹭了蹭俞婉的小胸胸。

    俞峰捂住疼痛的胸口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向俞婉，诧异地看了那小肥猫一眼：“阿婉，这是……”

    小胖球唰地扭过头来，凶悍地龇了呲牙！

    它牙上还残留着血迹，俞峰想起它方才的“暴行”，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小胖球哼了一声，又软绵绵地趴回了俞婉的胸胸里。

    很快，一辆质地上乘的马车驶了过来。

    车上走下来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

    斗笠下有一圈半透明的纱，遮了男子的面容，可那不入俗流的身形与气质，还是让俞婉一眼认了出来。

    许公子。

    俞峰也认出了他是那日与老崔头一道上莲花村找俞婉问诊的男子，心中的警惕散了下去。

    男子迈步走到俞婉身前，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解了俞婉的穴。

    －－－－－－题外话－－－－－－

    小胖球：人家是病了，战斗力才这么弱的！

    蒙面人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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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查探真相（二更）

    俞婉得了自由，抬手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胖球，对眼前的男子道：“多谢许公子。”

    一旁的俞峰也道了谢。

    随后，俞峰看向俞婉怀里的小胖球，小胖球的身上有些斑秃，还突然咳嗽了几嗓子，俞峰便明白这是上次被许公子提在箱笼里的小东西。

    怪厉害的，俞峰想。

    能养个这么厉害的小东西，这位许公子想来也非富即贵，不过他仍没把对方的身份与许家人联系在一起，毕竟天底下，姓许之人实在太多了。

    “许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俞婉望了望不远处的马车，看方向，像是刚从京城出来的。

    许公子看了看俞婉怀中的小胖球，嗓音低沉地说：“它不好好吃药，也不让人涂药。”

    言外之意，他是来找俞婉帮忙的。

    被告了状的小胖球冲许公子翻了个小白眼，继续趴在俞婉怀里蹭胸胸。

    俞婉摸了摸它的小脊背：“必须要吃药、涂药，病才会好。”

    小胖球撒娇地呜咽了一嗓子。

    俞婉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可若不是小胖球闹情绪，也不会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这么一想，俞婉又觉得自己该感激它不好好听话了。

    男子俨然对俞婉怎么惹上这群劫匪的并无多少兴趣，只余光往后瞧了瞧，淡淡吩咐道：“长安，去报官。”

    “是！”马车旁，一名骑着骏马的长随，挥动马鞭，绝尘而去了。

    俞婉抱着小胖球来到那群蒙面人的面前，他们之中，三个妄图轻薄她的人伤得最重，这会子已经失血过多晕厥了，看似最淡定的当属那个领头的。

    俞婉没忘记，就是他点了自己的穴道，把自己推给那些人的。

    俞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们来杀人的？”

    领头的蒙面人冷汗岑岑地侧躺在地上，倔强地不肯开口。

    小胖球跐溜蹦了下来，扬起铁饼一般的小胖爪，对准他裆部，大有“说不说，不说就踩爆你蛋蛋”的王霸之气。

    蒙面人抖了抖。

    这真的是只小病喵么？头上画个王，他都能当它是只虎了！

    小胖球就要拍下爪爪来，领头的蒙面人吓得骨气全无，声嘶力竭地叫道：“我说！我说！是个年轻小伙子！和……和他年纪差不多！大方脸，小个子！一口地道的京城口音！”

    俞婉若有所思，大方脸，小个子……看来只是个跑腿儿的，也是，正主如此精明，又怎么可能买个凶都自己去？

    “你要是见了他，可还能认出他？”俞婉问。

    “能的能的！”领头的蒙面人点头如捣蒜，求生欲简直不能更旺盛了。

    俞婉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后撇下他不管了。

    领头的蒙面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性命应当无虞——

    哪知他一口气没松完，小胖球一爪子拍了下去……

    反正你认人又不用这里，对吧？

    小胖球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迈着优雅而迷人的喵步，轻盈地蹦回了俞婉怀中。

    官府的人听说有穷凶极恶之徒滥杀无辜，忙提刀拿剑，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可他们到了一看。

    呃……这到底是谁杀谁啊……

    蒙面人从未有哪一刻这般期待官差过，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去，求着官差把他们麻溜儿地关进牢中。

    官差们集体风中凌乱……

    小胖球最终没能留下来，在俞婉给它涂了药膏，喂了药丸后，它便被许公子关进笼子带走了。

    一上马车，小胖球便咬断铁笼蹦了出来，抓起马车上价值连城的玉器与砚台，砰砰砰砸烂了好几个！

    真是个非常暴力的小胖球了。

    逃掉的车夫又灰溜溜地回来了，继续给兄妹二人赶车。

    他是无辜的，二人没说什么。

    倒是下车后，俞婉与俞峰提到了蒙面人的事，虽是有了人证，可俞婉并不认为官府能如此轻易地找到那个年轻小伙子的下落，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人已经被送出京城，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让官府发现的。

    “大哥，你怎么看？”

    “什么？”俞峰显然走神了。

    俞婉问道：“这次的事，你想到幕后主使是谁了没有？”

    俞峰垂了垂眼眸：“你……是在怀疑天香楼？”

    俞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闪躲的眼睛：“大哥，你知道我怀疑的不是天香楼。”

    俞峰并不傻，一次或许不明白，可俞婉三番两次点醒他，他便是再愚钝，也该清楚俞婉指的谁了，但他实在不愿意去怀疑那个人。

    毕竟当初最绝望的时候，是那个人如神祗一般出现，救了他父亲。

    他对俞家的大恩大德，绝不是几个菜谱能比的。

    “他若是想要的话，直接问我爹要，我爹不会不给，他没必去偷。”俞峰说。

    以大伯的为人，若恩人开口，倒真有可能送出几道菜谱，不过俞婉心中既已疑上他，就不会让别的蹊跷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怀疑冲散了。

    “这样吧，大哥。”俞婉说道，“我们先探探大伯的口风，为避免大伯先入为主怀疑那个人，我们暂时不与大伯说菜谱与被追杀的事，你看如何？”

    俞峰沉思片刻，点点头：“……好。”

    “你说杨伯伯啊？你们碰到他了？”堂屋内，正抱着小闺女烤红薯的大伯，惊讶地看向了俞婉与俞峰。

    俞婉神色如常地说：“是啊，我们路过天香楼，恰巧碰到他了，是大哥认出他的。”

    大伯恍然大悟说：“也对，他来咱们家那会儿，你不在。”

    “对了大伯，我们还看到一位汤的师傅，和杨伯伯在一起呢，关系似乎不错。”

    “汤？汤平吗？”

    俞婉也不知对方叫什么名字，只说道：“汤师傅说，从前和大伯一道共过事的。”

    “那就是他了，奇怪，这俩人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怎么了？他们原先不对付的么？”

    大伯皱着眉头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对付，早些年我们三个都在一家天香楼，汤平是京城人，家世似乎还不错，我和你们杨伯伯都是外地的，见识不如汤平多，汤平一贯瞧不上我们，都不屑与我们来往的。”

    俞婉顿了顿：“那……大伯出事后，汤平也没来探望过大伯？”

    大伯笑笑：“他怎么可能来看我？”

    汤平的嫌疑被俞婉排除了，一个与大伯压根儿说不上话的人，从大伯手中偷走菜谱的可能性太低了。

    何况汤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瞧得上大伯的菜谱？

    “那杨伯伯呢？他是个什么人？”俞婉问。

    对俞婉的好奇心，大伯总是十分有耐心去满足的，他慈祥地说道：“这可是个大好人，虽天赋不怎么样，但他很勤奋。”

    说白了，在高手如云的天香楼，杨大厨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备用厨，那儿的厨子全都瞧不上他，忙起来拿他当学徒使唤，也就大伯心眼儿实，客客气气唤他一声杨师傅。

    许是这个缘故，杨大厨与大伯亲近起来。

    大伯虽未明说，可俞婉猜得出大伯当年在天香楼的地位是很高的，自从大伯与之来往后，杨大厨不仅人缘好了，厨艺也精进了。

    －－－－－－题外话－－－－－－

    看了一下书城那边的留言，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书城一章节是1000字，我一章节一般是2000字。

    说我耍着粉丝玩，一天只更一两更的读者，我真的不比别人更的少了。

    今天两章节一共4319字，按照书城的标准，这是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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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当面对质

    俞婉不知杨大厨竟然有一段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实在很难把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备用厨与今日众星拱月的天香楼顶级大厨结合在一起，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俞婉的猜测。

    之后，俞婉又问到了杨大厨是如何知晓大伯受伤一事。

    却哪知，是杨大厨主动找上门的。

    据说，是大伯在镇上瞧病，偶然让一个天香楼的伙计撞见了，伙计与大伯不熟，没与大伯打招呼，但回到天香楼后，却将此事告诉了杨大厨。

    大伯在天香楼时与杨大厨走得亲近，因此伙计会告诉他完全说得过去。

    杨大厨上门后，先是痛哭一场，随后将大伯破口大骂了一番：“你怎么不去找我？我就是再穷，我找人借，也得送你去治腿啊！”

    大伯徐徐一叹：“他自己家里也不好过，有个病重的娘。”

    所以大伯再走投无路，也没想过去麻烦杨大厨，不过杨大厨为人仗义，得知大伯的伤势后，花大价钱自京城请来了名医。

    俞婉心道，这哪里是仗义？分明是另有所图？就不知他是怎么接触到大伯的秘方的。

    俞婉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让大伯担心，等实在需要大伯出面的时候再告诉大伯也不迟。

    大伯并没对俞婉的好奇心表示出任何怀疑，在他看来，俞婉能主动关心与他有关的人和事，是一种与他亲近的表现，大伯乐呵呵地去做饭了。

    小蓁蓁独自蹲在火堆前，托着腮帮子，巴巴儿地望着火里的红薯。

    俞婉低声道：“大哥现在总该信了？”

    小蓁蓁被俞婉刻意压低音量的样子吸引，眨巴着眸子朝她望去。

    俞婉揉了揉她小脑袋。

    俞峰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我……”

    他欲言又止，似是难以启齿。

    小蓁蓁又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哥哥。

    这样的反应，在俞婉意料之中，毕竟若是突然有个人跑来她告诉她，大伯想要加害她，即便铁证如山，她也还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俞家人之于那个人的信任，丝毫不弱于她对大伯的。

    俞婉把烤好的红薯用火钳夹了出来，神色平静地说道：“那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亲自找他对质了。你不用现在做决定，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俞婉想过了，若是俞峰连这个提议都拒绝，那么她就自己动手，替大伯讨回公道。

    ……

    后院，乡亲们热火朝天地做着事，按照这个进度，他们打魏府接到的订单很快就能全部完工了。

    她得赶紧把臭豆腐卖进天香楼，可若是不解决那个人，她连入驻天香楼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不单单是为了大伯，也为了日后的生意，她都必须揭穿那个人。

    回屋时，姜氏正在给小铁蛋洗头。

    小铁蛋被抓得哇哇大叫！

    俞婉刚想说，洗个头你叫什么，一看满地都是小铁蛋的头发，装聋作哑地走过去了。

    ……

    天蒙蒙亮，俞婉蒸好包子，热在锅里，转身出门。

    刚一来开大门，见俞峰脸色暗沉地站在外头，他身上连头发丝都冒着寒气，也不知究竟在外等了多久。

    “来了。”俞婉却没多问，只静静地打了招呼，便与俞峰一道出门了。

    今日上元节，镇上最后一天歇业，明日街道上又将迎来往日的繁荣，不过今日，依旧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铺子。

    二人步行到驿站，租了一辆马车入京。

    一路上俞峰都很沉默。

    入京城后，俞婉忽然开口：“大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待会儿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对付谈不上……”俞峰顿了顿，“毕竟是帮衬过我爹的人，只要他肯认个错，我想……以我爹的性子，不会追究他的。”

    “那以你的性子呢？”俞婉问，“你爹辛辛苦苦的成果让人剽窃了，你这个做儿子的竟然无动于衷吗？”

    俞峰捏紧了手指：“你不明白当时我们全家究竟是个什么处境？若不是他肯出手相助，我爹的腿就……”

    俞婉淡淡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想法是好的，只是恐怕要让失望了。

    果不其然，当二人再次找上天香楼，并向杨大厨道明来意时，杨大厨当即翻了脸：“你说什么？我剽窃你爹的手艺？”

    俞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怔了一下，印象中，这位伯伯总是温和慈祥，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对方太有底气，反倒让俞峰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他多心了？

    杨大厨冷冷地甩了甩袖子：“哼！子侄，我待你们俞家不薄，我也不图你们报答我什么，但你也不该如此污蔑我！”

    俞峰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一旁的俞婉开了口：“可是适才我们已经打听过了，那五道菜不是出自汤师傅的手，而是杨大厨你自己的，你若没半点心虚，为何要对我们撒谎？”

    这倒不是俞婉故意诈他，而是来的路上，俞婉已经向别的天香楼打听过了，不仅知道了这几道菜是出自“杨大厨”之手，更知道当初毫不起眼的他，就是凭着这几道招牌菜得到了东家赏识，成为此家分店的总管大厨。

    杨大厨的眼神闪了闪：“我是从汤师傅那儿得到的启发，说到底，这些菜的灵感全都起源于他，所以我把功劳算在他头上，倒也不算错！”

    开始强词夺理了。

    不肯承认自己剽窃了大伯，宁可承认是剽窃汤师傅。

    “大哥，你现在死心了？”俞婉看向俞峰问。

    俞峰的眸子里掠过一股极强的失望：“杨伯伯，我原想着，只要你肯承认，我和我爹都不会追究你什么，也不会往外说……”

    杨大厨想也不想地打断他的话：“我承认什么？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你若是日子艰难，只管告诉我，多少银子我给你便是！凭着你唤我一句杨伯伯，我就没拿你当外人，可你倒好，想了这等卑劣的法子讹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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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厉害东家（二更）

    这人真是无耻到家了，忘记大伯当初是怎么提携他的？到头来，剽窃了大伯的手艺不说，还反咬一口，怪罪大伯的家人讹诈他！

    来之前连追杀都被选择性遗忘、一门心思想要原谅杨大厨的俞峰，这会子气得青筋暴跳，仿佛恨不得扑上去把杨大厨狠狠抻倒在地。

    俞婉喃喃道：“他连剽窃手艺都不肯承认，想来更不会承认买凶杀人了。”

    杨大厨登时炸毛了：“我一次两次容忍你们，你们当我好欺负是不是！竟然冤枉我买凶杀人？”

    屋门口不知何时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伙计。

    伙计们对俞峰、俞婉的话，自是一个字也不信，此时又听他们污蔑杨大厨杀人，不免替杨大厨打抱不平起来。

    “当初老俞受了伤，是杨大厨找人四处筹钱给她治腿的。”

    “杨大厨是好人呐……”

    “是啊，可惜好心没好报，这不，还让俞家人给讹上了。”

    “一群白眼狼啊……”

    白眼狼？这年头，恶事做尽的如此嚣张，老实人反倒没好下场，这群人是不是忘了姓杨的是靠着谁才一步步从尘埃里爬上来的？他风光，他当了大厨，就把大伯的功劳抹得一干二净了！便是没出剽窃这等事，大伯都算他半个师父，这么对待自己的师父，他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俞婉淡淡地看了杨大厨一眼：“姓杨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有没有剽窃我大伯的手艺？”

    杨大厨扬起下巴，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你们兄妹俩自己的主意还是俞开阳的，我姑且当他不知情吧，念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今日便当没见过你们，但倘若你们再无理取闹，别管我不客气了！”

    “杨大厨，报官吧！跟这种泼皮无赖客气什么？”

    “是啊，您就是心肠太软了，跟这种白眼狼客气什么！”

    伙计们纷纷破口大骂，只差没朝兄妹二人丢烂菜叶与臭鸡蛋了。

    俞峰的肺都要气炸了：“我……我要见你们东家！”

    “东家不在。”柜台后，掌柜漫不经心地说，他简直没拿正眼瞧二人，只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算盘，他并非真有账可算，只是不愿搭理二人罢了。

    俞峰气得胸口都在起伏：“你们天香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那个人剽窃了我爹的手艺……”

    “你爹的手艺？有证据吗？”

    俞峰噎住。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一个月里没十个八个，也有三个四个，若个个泼的脏水我天香楼都认，那我天香楼成什么了？”

    “我没泼脏水，我说的都是真的！把你们东家叫出来！”

    俞峰与掌柜争执间，俞婉感觉到后背传来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她扭过头，凭着直觉望向二楼转角处的一间厢房。

    那厢房半掩着窗。

    俞婉定定地凝视了两秒：“走吧大哥，东家已经知道了。”

    “什么？”俞峰一愣。

    “天香楼不会替大伯讨回公道的，大伯已经不是天香楼的人了，他们承认姓杨的剽窃，损失的将不是一个大厨，还有天香楼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他们会沦为同行的笑柄，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相较之下，一个过气厨子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俞婉深深地望了那窗子一眼，似是在对掌柜说，又似是在对什么别的人说：“但愿天香楼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切。”掌柜不屑地嗤了一声。

    俞婉抓住暴怒的俞峰，神色淡然地走了出去，跨过门槛时，她忽然停下来：“一个月。”

    掌柜鄙夷地看向她的背影：“怎么？一个月后你还想来？”

    俞婉转过身，望向头顶闪着金光的招牌，抬手一指：“我会把它拆下来！”

    ……

    出了天香楼，俞峰难以置信地跟上俞婉：“阿婉你、你、你……你真有法子拆了天香楼啊？”

    “没有。”俞婉诚实地说。

    俞峰瞬间：“？！”

    “那你还放狠话？”俞峰要疯了！

    俞婉无辜道：“输人不输阵。”

    “……”

    俞峰满面黑线……

    二人朝停放在巷子里的马车走去，忽然，一道人影追了上来。

    “你们……你们等等！”

    那人说。

    二人转身看向他，这是一个天香楼的杂役，年纪有些大了，头发都花白了，但精神矍铄，身子骨十分硬朗。

    “老伯伯，你在叫我们吗？”俞婉问。

    老伯走到二人跟前，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姓胡，是在天香楼做洒扫的，当年天香楼不要我，还是俞师傅替我求情，才把我留下了。”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大伯的好的。

    俞婉问他道：“老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老伯再次环顾了一番，确定没人路过，才壮着胆子说：“你们不要和天香楼对着干啊，干不过的……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俞师傅的事也不要再提了……”

    这话，俨然是信任大伯的。

    就冲这个，俞婉对他都和颜悦色了几分：“这个公道，我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老伯慌忙摆手：“讨不回来，讨不回来的！你们应当听说过天香楼换东家了吧？”

    崔掌柜提过，就是因为换了新东家，天香楼才遍地开花，短短数年时间，开到了八家分店。

    可听着老伯的口气，莫非新东家老头不小？

    “天香楼的新东家，是许家！”老伯忌惮地说。

    “哪个许家？”俞峰问。

    老伯哎呀一声道：“还有哪个许家？许妃娘娘的许家呀！”

    ……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天香楼的门口。

    掌柜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迎上去，亲自为对方挑开帘子。

    不多时，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衣华服的少年神采飞扬地走了过来：“表哥！你怎么来了？”

    小胖球睡着了。

    男子将它留在车上，独自一人进了天香楼。

    少年挽着他胳膊，喋喋不休地说：“表哥再不来，我都要自请入宫了，给娘娘的凤凰酥做好了，是杨大厨亲手做的，娘娘一定喜欢！”

    男子蹙了蹙眉：“我适才听到这边很吵，出了什么事？”

    少年摆手道：“没什么，两个臭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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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小奶包来啦（肥章）

    散发一丝胭脂香气的屋子，典雅别致，一扇荷塘月色的大屏风将屋子一分为二，左侧的书桌后坐着一名容颜俊俏的少年郎。

    少年郎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皮肤细腻如膏脂，凤眼狭长，唇不点而赤，一副风流又多情的模样，正是天香楼的少东家许承轩。

    别看许承轩小小年纪，又长了一张过于女气的脸，可他行事果决，手段很辣，在天香楼几乎人人都十分忌惮他。

    许承轩的身后站着两名膘肥体壮的大汉，神色冷漠。

    而在许承轩的身前，则是低着头、弯着腰、冷汗直冒的杨大厨。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杨大厨老实交代完，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论对着旁人如何隐瞒，在这位少东家面前他却是半句诳语都不敢有的。

    “废物！”许承轩一拳头砸在了桌上。

    杨大厨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更压抑了，就连许承轩身后的护卫都似乎要摩拳擦掌了。

    杨大厨一个哆嗦！

    下一秒，又听得许承轩说：“连两个乡巴佬都对付不了，要你何用！”

    杨大厨闻言就是一愣，少东家不是怪罪他剽窃了俞开阳的手艺，而是恼他没把事情料理干净……

    杨大厨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给少东家跪下了！

    “东家！他们昨日来了三人，今日只剩两个了！”杨大厨没见着崔掌柜，以为他已经被那伙杀手干掉了，并不知他一出天香楼便与俞婉、俞峰分了道。

    “死个外人有何用？”许承轩半点没被安慰到。

    杨大厨再次低下头：“我也没料到他二人还有些身手，把那些人打得进了衙门，不过少东家放心，我做得很干净，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许承轩危险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个该死的，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累及的不只是天香楼的名声，还有我表哥与姨母的？”

    他口中的表哥与姨母，乃当朝二皇子与许贤妃娘娘。

    杨大厨扑通一声跪下了。

    许承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是念在我姨母还愿意吃你两口点心的份儿上，早把你处置了！”

    杨大厨又是一个哆嗦，这回只是表面的，既然少东家都说了，贤妃娘娘看重他手艺，那他便是无论如何都会被少东家保住了。

    当然，该弥补的过错还是要弥补的。

    “少东家，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失手了。”

    许承轩冷眼道：“就凭你那点本事，能成什么事？毕奴。”

    他一声令下，屏风后走过来一个身形消瘦，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的男人。

    ……

    离京的路上，俞婉看见卖糖葫芦的，跳下马车买了几串。

    俞峰不解地摇摇头：“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买这个？”

    俞婉微弯了唇角：“日子总要过的，大哥。”

    马车只到驿站，之后，二人徒步走回村。

    路程不算近，但也难不倒二人。

    临近申时（下午三点）时，二人抵达了村口。

    远远的，看见一个杵着木棍，拎着米袋的流浪老者。

    今日收工收得早，村民们都回了自己家，妇人们围在老井旁洗菜洗衣裳。

    流浪老者似是不会说话，只是佝偻着身子，向她们挨个儿讨米。

    白大婶儿皱眉道：“地都没了！自个儿都要饿肚子了，哪儿有米给你呀？你去杏花村儿！看见那条路没？往东，一直走！就到了！”

    流浪老者继续哈腰讨米。

    张婶儿拍了拍白大婶儿的手：“是个聋子。”

    白大婶儿翻了个白眼，用棒槌敲打着盆里的衣裳：“我是没米给他！”

    流浪老者在白大婶儿这儿讨了半晌没讨着，又转头向张婶要。

    张婶背过身去。

    他又去把米袋伸向一旁的翠花。

    翠花端起一盆洗好的衣裳，头也不回地回屋了。

    真不是她们心硬，实在是她们自个儿的米缸都要空了，虽是有工钱拿，可地没了，吃啥不得搁钱买呀？有钱救济他？被救济还差不多！

    流浪老者在井边讨了一圈无果，开始挨家挨户上门。

    没人注意到，步履蹒跚的老者背过身的一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毒辣。

    ……

    糖葫芦一串给了小蓁蓁，一串给了小铁蛋，余下四串被俞婉拿去了隔壁家。

    万叔正在给几个小奶包喂饭。

    小奶包坐在自己的小凳凳上，面前摆着各自的小碗，三人笨拙地抓着金汤匙，在泡着肉糜、虾仁与大骨汤的饭里拨来拨去，拨得饭粒都撒了，就是不喂进自己嘴里。

    万叔焦头烂额，你们好歹吃点啊！

    “万叔。”俞婉迈步走了进来。

    万叔如临大赦地迎上去：“俞姑娘你来得正好，小公子不肯吃饭，你帮我……”

    万叔说着，回头一望，就只见他哄了半个时辰，一口饭都不肯吃的小公子，这会儿齐齐张开小嘴，去咬勺子上的饭粒。

    他们没自己吃过，动作有些笨拙，其中一个还把勺子拿反了。

    万叔瞬间傻眼：“这……”

    俞婉点点头道：“我来吧，万叔。”

    “诶，好！”万叔求之不得，如释重负地走了！

    俞婉走到三个小家伙面前。

    三个小家伙埋头苦吃！

    俞婉点了点三人的小脑门儿：“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嘤~

    被抓包了。

    三个小家伙羞耻地低下头。

    “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要知道，粮食是很珍贵的东西，外头天灾人祸的，许多人都填不饱肚子，你们要乖乖吃饭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懂事地点点头。

    俞婉看了看桌上洒出来的饭粒，与三人约法三章：“不许浪费粮食。”

    三人把桌上的饭粒一粒粒捡起来。

    老大、老二都吃得很乖，老三却滑头地把饭粒丢进了两个哥哥碗里。

    俞婉严肃道：“自己的食物自己吃。”

    老三于是把已经丢进哥哥碗里的饭粒，用黏糊糊的手指抠了出来。

    好想吐一吐的老大：“……”

    瞬间没了食欲的老二：“……”

    ……

    “一点汤汁都不许剩！”

    在俞婉的严厉监督下，三人乖乖地把饭吃完了，俞婉一人奖励了一串糖葫芦，最后一串给了小雪狐，之后，俞婉回到屋里做饭。

    叩叩叩！

    前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俞婉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冲堂屋说道：“小铁蛋，看看谁来了？”

    叩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俞婉快步去往堂屋，却见是先前在村口乞讨的流浪老者。

    流浪老者冲俞婉弯了弯腰，伸出米袋乞讨。

    俞婉去灶屋拿了两个蒸好的窝窝头给他。

    流浪老者把窝窝头装进了米袋，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比了个手势。

    “你要喝水吗？”俞婉问。

    流浪老者摇头，颤颤巍巍地自怀里掏出一副画像。

    “你在找人？”俞婉看了看画像，总觉得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灶屋传来了焦糊的香气，俞婉忙道：“我锅里还炒着菜，你先坐会儿，画像上的人我好像见过，我得想想！”

    流浪老者感激地鞠了一躬。

    俞婉去灶屋炒菜了。

    毕奴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了起来，他在饭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个香气浓厚的窝窝头，窝窝头是大伯做的，卖相与口感都极佳，只是这么闻着，毕奴都险些流了口水，但他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拔了瓶塞，就要把毒液淋在窝窝头上。

    却忽然，小铁蛋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阿姐阿姐！我好饿！咦？阿姐？我们家来客人了？”

    小铁蛋的出现，让毕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抽回了手。

    小铁蛋在他身旁坐下，好奇地看着他。

    俞婉盛了三碗粥出来：“这是路过的老爷爷，他来找人的。”

    “哦。”小铁蛋把一碗粥推到毕奴的面前，“老爷爷你喝点粥吧。”

    “阿娘呢？”俞婉问。

    小铁蛋捧着粥碗道：“在张奶奶家帮忙呢，说是不回来吃晚饭了，阿姐你是不是又把菜炒糊了？”

    锅里的肉！

    俞婉忙转身去了灶屋。

    小铁蛋呼啦呼啦地把粥吃完了，之后脚丫子一洒，出去了！

    三个小奶包洗了个泡泡浴，洗得香喷喷的，摘了小花花来找俞婉。

    恰巧此时，毕奴把毒药洒进了面前的粥碗中。

    这种毒液无色无味，药效却十分强烈，一勺便足以药倒一头牛，对付一个身材纤细的小丫头，半勺就够了。

    他下完毒，把自己的粥与俞婉那一碗对调。

    刚一放好，小铁蛋拉着石头与另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过来了：“老爷爷！你要找谁呀，你问石头和海子哥！他们认识的人可多了！”

    毕奴被惊得手一抖，药瓶都掉桌子底下了。

    小铁蛋把他拉了出来：“你问他们！问他们！”

    毕奴让小铁蛋缠住了，并不知自己下毒、换粥的动作被小奶包看去了。

    三个小奶包进了屋，俞婉的叮嘱历历在目。

    “不能浪费粮食。”

    老大把药瓶捡了起来。

    “自己的食物自己吃。”

    老二把二人的粥碗换了回来。

    “一点汤汁都不许剩！”

    老三打开药瓶，把剧毒的“汤汁”哗啦啦地倒进了毕奴的碗里。

    －－－－－－题外话－－－－－－

    小奶包：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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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南疆鬼族

    毕奴是在一年前的上元节灯会上偶遇许承轩的，那时许承轩还只是个看上去有些乳臭未干的孩子，可毕奴一眼相中了他，因为这孩子的眼里有戾气。

    得到许承轩的赏识并不容易，可对毕奴来说却不难，他不过是略施小计，替许承轩教训了一个顺走他钱袋的小贼，便入了许承轩的眼。

    其实教训小贼的事谁都能做，但做得让许承轩赏识就得费点心思了。

    一直以来，毕奴都对许承轩唯命是从，不仅帮他扫除了诸多障碍，还教会他一些下毒的本事，许承轩自认为自己对他忠心耿耿，殊不知，毕奴从一开始就是怀有目的的。

    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许承轩，也不是许家，只不过许承轩的少东家身份，能很大程度上为他的行事带来便利罢了。

    互为所需，如此倒也不算辜负许承轩的一场信任。

    只是，毕奴万万没料到许承轩会让他出手对付一个乡下村姑。

    许承轩真是越来越变态了，一个丫头有什么好忌惮的？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该换个新的地方待待了。

    毕奴看着俞婉将碗里的粗粮粥喝得干干净净，他唇角一勾，也端起碗来，把自己那一碗吃了个干净。

    那小子不足为惧，只要这丫头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毕奴心情大好地告别俞婉。

    太得意的缘故，连被小奶包放回桌上的药瓶变轻了竟然都没察觉。

    “结束了。”他仰天坏笑。

    嘭！

    他倒在了地上……

    怎、怎么会这样？这种五脏六腑全都在扭曲的剧痛……

    莫非……他也中毒了？！

    不可能，他不是把两碗粥对调了吗？

    容不得毕奴多想，毒液在他体内扩散开来，他忙自怀里摸出一个小葫芦。

    解、解药……

    然而毒性太强，他手一抖，小葫芦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一圈，滚到早已不养鱼的小鱼塘边。

    毕奴艰难地爬过去，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捡。

    眼看着就要碰到小葫芦了，却忽然来了一只绣花鞋，将小葫芦踩住了。

    毕奴顺着绣花鞋往上一瞧，瞬间身子一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已经……

    “你……你……你……”毕奴费尽力气，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早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绣花鞋的主人微微勾起看上去毫无血色的唇角，却露出了一抹明艳动人的笑。

    啪！

    小葫芦被绣花鞋踩破了，解药一颗颗滚进水里。

    毕奴青筋暴跳，疯了似的扑过去！

    绣花鞋的主人淡淡地拢了拢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

    “阿娘回来了，张婶家这么快就忙完了？”俞婉放下吃到一半的晚饭说。

    姜氏含笑点头：“忙完了。”

    俞婉问道：“没吃饭吧？我以为你会在张婶家吃，就没等你了，你先坐，我去盛。”

    “我出门了，阿婉很高兴？”姜氏说。

    俞婉点头：“嗯，阿娘就是要多在村子里走动，别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其实呢，也不需要阿娘做多少事，但阿娘出去和人说说话、散散心，总归也是好的。”

    姜氏笑容温婉：“阿婉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

    翌日清晨，荒废的小鱼塘里飘起了一具男尸。

    影六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他隐约觉得尸体有些不对劲，将尸体捞上来后，直接搬去了自家后院。

    万叔嫌弃地捂住鼻子：“你把这东西搬回院子做什么？晦不晦气了！”

    “少主，这是昨日进村乞讨的流浪汉，他来时都好好的，但现在……”影六翻开毕奴发黑的指甲，“他中了剧毒。”

    影十三也过来查看了一番：“是溺水前中的毒。”

    万叔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他昨儿不是上俞姑娘家乞讨了吗？俞姑娘还把人迎进去了。”

    漫不经心的燕九朝这才拿正眼看了那尸体一眼，不知察觉到什么，眸子微微一紧道：“检查他胸口。”

    “是！”影十三哗啦撕裂了他的衣裳，露出早已被水泡得发白的胸膛，然而那惨淡的肌肤上，有个暗青色的鬼火图腾。

    影十三一愣：“这是……”

    影六蹙眉道：“南疆鬼族。”

    “鬼……鬼呀？”万叔的老脸都吓白了。

    影六解释道：“不是真的有鬼，是神出鬼没，行踪隐蔽，号称鬼族而已。”

    万叔赶紧拍拍老胸口：“吓死我了，我还当真的撞鬼了呢！”

    影十三疑惑地问道：“少主，南疆鬼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找俞姑娘有什么事？”

    影六开口道：“属下去查探一下吧？”

    “嗯。”燕九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对影十三比了个手势，影十三将尸体拖出去处理了。

    论武功，影六不如影十三，可论打探消息，就鲜有人是影六的对手了。

    俞婉与俞峰上京城的事不难猜，兄妹二人早早地离村了，傍晚才回，这想来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又没坐栓子的牛车，那就是牛车到不了的地方，影六把俞婉的人际关系与生意一琢磨，就只剩京城了。

    而去京城得租马车，车行昨日关门，唯有驿站开着，影六上驿站一打听，便知二人是去了玄武街的天香楼。

    “少主。”午时不到，影六便回了，“是天香楼干的！是天香楼的少东家，派来杀人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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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九哥欺负人（二更）

    毕奴怎么还不回来？都过去一天一夜了。”

    天香楼，许承轩站在窗前，心烦气躁地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

    他极少会出现这样不安的情绪，毕竟他手下能人众多，却全都不敌毕奴一个，毕奴出马，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但不知怎的，伴随着毕奴的迟迟不归，他心中越来越忐忑了。

    “公子，毕奴又不是头一回乱跑了。”他身后，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说，同为许承轩的手下，他们跟随许承轩的时日甚至更久，却远不如毕奴受器重，要说不嫉妒是假的，可他告状的话也是真的。

    毕奴时常会消失，消失完一阵子又完好无损地回来，接着替许承轩办事。

    许承轩不是没好奇过，不过毕奴不说，他也没办法，对于有能耐的手下，他总是格外宽容的。

    只是这一次……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毕奴不是又跑去玩消失了，他是真的……

    回不来三字在脑海中刚一浮现，许承轩便摇了摇头。

    不会的，毕奴不会让他失望的。

    “少东家！少东家！”

    王掌柜提着衣摆，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来。

    许承轩正心烦着，被他这么一吆喝，登时怒气翻涌：“何事？！”

    王掌柜这会子可顾不上少东家的脸色有多难看了：“少东家，出、出大事儿了！您快去楼下瞧瞧吧！”

    许承轩不耐道：“什么事你们自己摆不平吗？还非得我亲自去瞧？”

    王掌柜冷汗涔涔地说道：“真的、真的是大事啊……”

    他话音未落，大堂内传来嘭嘭几声巨大的动静。

    许承轩过于女气的姣好面容上掠过一丝愠怒，他神色冰冷地下了楼。

    大堂内的客人已全都被吓走了，还有些没受到惊吓的也跑了，毕竟能逃个单什么，也是挺爽的。

    影六、影十三将大堂内砸得稀巴烂，有上前给二人一点颜色瞧瞧的打手与伙计，全都被打得满地找牙。

    许承轩的拳头就是一握：“什么人？竟敢在天香楼闹事！”

    嘭！

    影十三一脚踹飞了一个酒坛子，好巧不巧地砸在许承轩的头顶的房梁上，哗啦啦地浇了许承轩一身。

    许承轩身后的两名大汉凶神恶煞地冲了过去。

    “不过俩毛头小子，就敢在天香楼闹事，看小爷不打得你……”其中一名大汉话到一半，便被影十三一脚踹飞了。

    他撞在了另一名大汉的身上，二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起来，重重地跌在楼梯上，把楼梯都砸断了。

    许承轩见状不妙，暗暗地捏紧了拳头：“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报了你敢听吗？”燕九朝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银白斗篷，乌发如墨，肌肤如玉，宛若一道清流的月光，照进满地残垣的大堂。

    他的五官比许承轩的更要精致三分，却没许承轩的那丝女气，反倒散发着一股令人着迷的英气。

    许承轩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诧异：“你是……”

    燕九朝倨傲地说道：“你还不配知道本少主的名字。”

    “少主？”许承轩本能地想到了那位让全京城都无比头疼的燕少主，可转念一想不可能，自己与燕少主无冤无仇，他怎么可能上门砸了他的酒楼？

    许承轩定了定神，暗道如今以自己的身份，除非真是那位燕少主来了，否则整个京城还真没谁是敢在他头上动土的。

    “哼。”许承轩心中有了底气，连腰杆儿都挺直了，“你可知我是谁？”

    “啊。”燕少主漫不经心地挑挑眉，表示他当然知道，不知道他还不来呢，“你自断一臂，本少主饶你一条狗命。”

    狗……狗命？

    许承轩气得脸都涨红了：“岂有此理！也好，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表哥是当今二皇子，我姨母是执掌后宫的许贤妃娘娘！识相的，就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本公子高兴了，或许能饶恕你……啊——”

    影十三一巴掌将他抽飞了！

    “少主给你磕头，我怕你折寿啊！”

    话落，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不过这次，影十三的巴掌并未落到许承轩的脸上，一道玄色身影闪了过来，飞快地抓住许承轩，足尖一点，落在了柜台前。

    “君长安？”影十三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君长安放下许承轩，转头冲大门的方向拱了拱手：“殿下。”

    却是当朝二皇子，燕怀璟。

    燕怀璟的头上没了斗笠，露出那贵气天成的脸来。

    他迈步跨过门槛，神色威严地问：“不知许家公子所犯何事，竟劳动燕堂弟下如此狠手？”

    燕少主嚣张地说道：“本少主欺负人，需要理由吗？”

    许承轩傻了眼，表哥唤他堂弟，他又自称少主，莫非他真是传闻中连皇子都敢揍的……燕、燕王独子？

    “表哥！”许承轩求生欲极强地扑到了燕怀璟身边。

    燕九朝道：“本少主还是那句话，自断一臂，就饶你一条狗命。”

    许承轩壮着胆子道：“你……你大胆！我表哥在这，我才不怕你！你骂我是狗……那……那……那与我有血亲的许贤妃娘娘又算什么？”

    “狗妃？”燕九朝认真地思考。

    噗嗤——

    却是躲在一旁的王掌柜，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

    许承轩眼下没工夫收拾他，转头对燕怀璟道：“表哥，他竟如此侮辱姨母，简直是没将你和姨母放在眼里！”

    燕怀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许承轩悻悻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燕怀璟看向燕九朝道：“他若犯了错，我自会带回去管教，不劳燕堂弟动手。”

    燕九朝挑眉道：“那可不成，本少主做事向来有始有终，从不欺负到一半就把人放跑了。”

    燕怀璟紧了紧眸子道：“看来，你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不给怀璟这个面子了？”

    燕九朝讥讽一笑：“你爹的面子我都没给，突然给了你，岂不是在说你比皇上脸还大？我倒是愿意给，可你要得起吗？”

    燕怀璟一贯沉得住气，却也着实被气得不轻。

    “动手。”燕九朝淡淡地说。

    影十三朝许承轩冲了过去。

    “长安！”

    燕怀璟一声令下，君长安拔刀而上。

    二人激烈地交起手来。

    君长安乃燕怀璟座下第一刀客，武功与影十三几乎不分伯仲，不过，不是还有影六么？

    影六趁着君长安被缠住的功夫，诡异地袭向了许承轩，燕怀璟眸光一冷，朝着影六狠拍一掌！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自燕九朝的手中射了出来。

    燕怀璟本能地抽回手。

    嗖！

    “银光”自燕怀璟身旁穿墙而过，绕在另一间屋子的廊柱上，燕九朝轻轻一拉，粗状的廊柱齐腰斩断。

    “银光”回了燕九朝的手中，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里。

    “千机匣？”燕怀璟惊到了，“千机阁是你灭的？”

    “这战利品还不错。”燕九朝掂了掂手里的宝贝，算是默认了燕怀璟的猜测。

    燕怀璟俨然没料到千机阁是他灭的，更没料到他如此轻易地承认了，还承认得如此坦荡！

    燕怀璟已经没心思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做了，传言不假，燕九朝就是个疯子，疯子做事，需要理由吗？

    可话说回来，千机匣乃千机阁镇阁之宝，拥有全天下最厉害、最诡异莫测的机关，方才那道银丝，便是出自雪域的天蚕丝，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适才若是慢了一步，自己这只手……已经被当场斩下了。

    “燕、九、朝！”

    “啊——”

    燕怀璟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了许承轩凄厉的惨叫，他循声一望，就见许承轩已经被影六抓到了手上。

    影六动作极快，眨眼睛断了他一只右臂，废了他一条右腿。

    “不是只断一臂吗？”燕怀璟怒不可遏地问。

    燕九朝无辜地摊了摊手：“本少主的原话是自断一臂，他自己断，就是一臂，让本少主来断，自然得收点利息。”

    “表哥——”喊完这句，许承轩就疼晕了。

    燕九朝满意地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过身，迈步出了天香楼。

    影十三及时收手，与影六一道跟上了自家少主。

    燕怀璟望着燕九朝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砸了天香楼，伤了许公子，你就这么走了？”

    “也对，不能这么走了。”燕九朝顿住步子，冲影十三比了个手势。

    影十三一道掌风朝后劈去！

    天香楼的金字招牌被从中劈开，灰尘仆仆地掉了下来。

    －－－－－－题外话－－－－－－

    燕怀璟：……

    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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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正面迎敌

    咻！

    冰冷的箭矢自天际破空飞来，飞快地钉在了积雪皑皑的树枝上，巨大的力道让枝丫一阵抖动，雪花都簌簌地落了下来。

    早春的暖意并未照拂西北，大雪山依旧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咻！

    又一支箭矢飞了过来，这次没钉在树上，倒是落进了雪地，离一名趴在雪地中的兵卒仅一寸之距。

    兵卒没动，也没吱声，就那么硬生生地挺着。

    “老俞！老俞！”吴三佝偻着身子穿过匈奴人射来的流箭雨，跳入一个新挖出来的掩体中。

    掩体并不大，顶上覆盖着一排交错的树枝。

    俞邵青盘腿坐在里头，一支流箭射入他背后的枝丛，险些就要射过来，射中他的脑袋，他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争分夺秒地做着“兵器”。

    这些兵器是用匈奴人射过来的流箭改造的，装入几把简易的小型弓弩中，这种小型弓弩的射程并不远，攻击力也不如有经验的弓箭手，但胜在方便，一次能装五支箭，省了拉弓上箭的工序，必要时能触动五箭齐发，也算一种保命的手段。

    “老俞……我艹！”吴三刚一坐进来，便有一支流箭射穿了做掩护的枝丛，吴三忙忙抱头一躲，流箭钉在了他背后的“冰墙”上。

    俞邵青无比淡定地把流箭取了下来。

    吴三却是做不到他这般临危不乱的，明明随时可能葬身匈奴人的流箭下，却还能这般老僧入定……

    距离除夕夜已过去整整半月，今天是上元节，然而上元节没有汤圆，也没有团聚，只有匈奴人一波一波的追杀、一轮又一轮的箭雨。

    萧将军来过之后，老俞便带着他们离开了山洞，一路往东南而行。

    恐大火引来匈奴人，萧将军的遗体都没能火化带回去，只能与其他人一样，葬在了茫茫雪山中。

    可能这辈子不会有人知道他被埋在了那座寂静的山岭下。

    吴三喃喃道：“你说我们回来……还能找得到萧将军的坟墓吗？”

    说是坟墓，不过是个与地面齐平的土坑，为防匈奴人挖坟鞭尸，他们连坟包都不敢堆，更别说竖立墓碑了。

    生前杀了多少敌人，死后却落个葬身荒野的下场，吴三每每想到这里，都会感觉内心一阵凄凉。

    “海子、长毛儿、阿义……”吴三怔怔地数着自己亲手埋下的弟兄。

    “你找我有什么事？”俞邵青打断他的思绪。

    吴三愣了愣，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他打起了精神道：“是大牛让我告诉你，匈奴人已经在山脚扎营，今晚就要过河把我们一锅端了。”

    他们如今的地势不大妙，不知当初萧将军对老俞说了什么，老俞竟然不在原地等待救援，而是开始带着他们翻越雪山，头两日还算清净，第三日便遭遇了匈奴士兵。

    他们被逼过了河，本以为拆掉木桥，多少能拖延一阵，哪知前方的峡谷突然遭遇雪崩，他们的去路被堵死了。

    “还有多久能挖通峡谷？”俞邵青问。

    吴三叹息一声道：“最快也要明早。”

    可今晚，匈奴人就要渡河了。

    俞邵青削箭的手一顿：“来的是谁？”

    吴三把大牛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具体样子没看清，大概就是这样。”

    “是乌恒王，我见过萧将军与他交手。”俞邵青说道。

    “他厉害不？”吴三问。

    俞邵青点头：“萧将军的刀下，从来没有活口，他是第一个。”

    吴三狠狠一惊：“……那、那怎么办？”

    俞邵青冷声道：“杀掉他。”

    吴三傻眼了，说的轻巧，可怎么杀啊？人家足足百名箭手，咱们还没冲到乌恒王跟前，就先给乱箭射死了。

    “现在怎么办？”吴三问。

    “等。”

    “等什么？”

    俞邵青凝眸道：“渡河。”

    匈奴人之所以要选夜间渡河，是因为白日里冰层厚度不够，并非是怕了西北大军，入夜后，冰层变得坚不可破，匈奴人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渡河了。

    当然他们并不确定萧将军就在队伍之中，收拾几个残兵，还轮不到乌恒王亲自动手。

    一直到俞邵青披上萧将军的战袍，拿起萧将军的大刀，站在挺立的峭壁上，乌恒王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要打败这个汉人！他要一雪前耻！

    乌恒王冲在了最前面，他头一个上了岸，俞邵青却没没正面迎敌，而是脚步一转，将他引入了山林。

    林子里埋伏了几名弓箭手，可惜谁都没有射中。

    眼看着乌恒王跑入网兜，埋伏在一旁的大牛用力一拽，说时迟那时快，乌恒王挥刀一斩，生生将网兜斩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什么乌恒王，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千夫长……千夫长凶多吉少啊！

    “不好了！匈奴人杀过来了！”一名兵卒大叫。

    大牛等人拔剑杀了过去。

    “啊——”是小鱼的惨叫。

    他除夕才截肢了左脚，用了萧将军的伤药，好不容易才把命给保住了，却不料，又让匈奴人砍了一刀。

    大牛冲过去，把刺伤小鱼的匈奴人杀掉了，伸手去扶小鱼。

    小鱼惊恐大叫：“当心！”

    一支箭矢射中大牛的后背，穿透大牛的心口。

    大牛低下头，看了看左胸冒出来的箭头，张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小鱼的身上。

    －－－－－－题外话－－－－－－

    又少了一名好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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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胜利（二更）

    乌恒王追着俞邵青进了山林。

    山林中早有他们布下的陷阱，可他们还是低估了乌恒王的实力，这位匈奴可汗的亲弟弟，并不是凭着血缘关系才一步步坐上统帅的位置的，他的胆识、他的谋略、甚至武功全都令人侧目。

    若非说他有什么弱点，大概就是太过仇视萧衍。

    如若不然，也不会亲自进山追缴萧将军，更不会一见“萧将军”便如此沉不住气。

    “姓萧的！你给我出来！”

    乌恒王提着弯刀，用蹩脚的汉话咆哮。

    “我今天一定要打败你！我要让你知道！我乌恒朔方才是战场上的英雄！”

    俞邵青坐在一棵隐蔽的大树后，背靠着冰冷的树身，竭力隐匿自己的气息。

    胸口隐隐传来刺痛，他伸手摸了摸，摸出一手腥红的血迹。

    这是埋葬萧将军时中的流箭，他没让人发现。

    俞邵青忍住胸口剧痛，握紧了手中的弓弩。

    乌恒王的实力太过强大，重伤的俞邵青没有把握能打赢他，俞邵青在等，等一个能一招制敌的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东面的树丛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

    “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乌恒王运足内力，恶狠狠地朝着树丛劈了下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树丛后，绝没料到背后会有人偷袭。

    俞邵青逮住机会，端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乌恒王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五箭齐发，咻咻咻地朝着乌恒王射了过去！

    乌恒王的刀已经落在了树丛之上，却忽感脊背一凉，他双耳一动，及时换了刀法，抽过身来，劈开利箭，可终究百密一疏，胸口中了一箭。

    俞邵青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提剑而上！

    俞邵青的手中没有毒药，箭头上抹的是麻沸散，麻沸散虽不能要人性命，却能让人头重脚轻，短时间内陷入昏睡。

    伤兵众多，萧将军留下的麻沸散是十分珍贵的东西，然而为了打败乌恒王，俞邵青愣是涂抹了双倍的剂量。

    换做旁人，早倒地不起了，可乌恒王竟然还有力气挥刀格挡。

    乌恒王打掉了俞邵青的宝剑，俞邵青也踢落了他的弯刀。

    “你……你不是萧衍！”乌恒王看清了俞邵青的容貌，“你为什么要假扮他？”

    “自然是引你出来……杀了你！”俞邵青面不改色地说。

    “你们汉人……全都……老滑！”

    他想说老奸巨猾，可惜汉话不到家。

    他越想越气，一把将俞邵青扑进了雪地里。

    然而滚了几圈后，却被俞邵青摁进了雪地。

    俞邵青骑在他身上，拔出皮靴中的匕首。

    乌恒王连忙捉住了俞邵青的手。

    中了麻沸散还有如此神力，怪道能自萧将军的刀下捡回一条命！

    当然俞邵青也没办法使尽全力，他的伤口彻底裂开了，鲜血侵透了纱布与盔甲，吧嗒吧嗒地滴在乌恒王身上。

    乌恒王一见他受了重伤，顿时士气高涨，冷笑着将他手腕往两旁掰开。

    就在此时，树丛后的人走出来了。

    赫然是消失已久的颜丛铭，方才就是他被乌恒王吓得闹出了动静。

    多日不见，颜丛铭瘦了一圈，胡渣满脸，他手中的食物早被败光了，手下也全被流箭射死了，如今只剩他一人，他、他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颜丛铭瑟瑟发抖地看着乌恒王与俞邵青。

    俞邵青看了一眼地上的弯刀与剑，怒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杀了他！”

    堂堂从五品归德郎将竟被一个千夫长吆喝了，颜丛铭早吓傻了，压根儿没觉出不对，只是哆哆嗦嗦地捡起俞邵青的剑来。

    “动手啊！”俞邵青厉喝，他失血过多，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认得你！”乌恒开口道，“大周皇帝钦点的归德郎将。”

    “你……你怎么会认得我？”颜丛铭惊讶地问。

    乌恒王说道：“我听说你的事，也见过你画像，你应该明白，你杀不了我，就算我中了剑，我也有办法让你在我前面死！不信的话，你靠过来试试！”

    颜丛铭瞬间被吓到。

    俞邵青冷声道：“别听他胡说！他手脚都被我压住了，还怎么伤你？”

    “哦哦哦……”颜丛铭恍然点头，壮胆前进几步。

    乌恒王一计不成，又升一计：“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杀了这个男人，我就放你走！大周皇帝封你做归德郎将，我们的王可以封你做大将军！我以匈奴王庭的名义起誓，绝不欺骗你！”

    “大……大将军？”颜丛铭眨眨眼。

    乌恒王循循善诱：“是，比萧衍还大的大将军，你有没有兴趣？”

    “你让我叛国？”颜丛铭一愣。

    乌恒王道：“我记得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好鸟择树而欺。”

    “是良禽择木而栖。”颜丛铭纠正道。

    乌恒王说道：“一个意思！你也看见了，此仗我匈奴必胜，只要你愿意归顺，我保证你下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颜丛铭握着长剑走过来，咬咬牙，一剑刺了下去！

    “你……”乌恒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颜丛铭双手一送，将剑刺得更深：“诱惑本将叛国？你去死吧！”

    乌恒王吐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地倒下了。

    俞邵青长松一口气。

    颜丛铭平日里是个混球，关键时刻竟抵挡住了诱惑。

    颜丛铭踢了踢乌恒王的尸体：“哼！等我女儿做了燕王妃，我就是皇亲国戚，谁他妈稀罕你一个大将军？！”

    俞邵青：“……”

    就在此时，“死去”的乌恒王突然睁开眼，夺了颜丛铭手中的宝剑，朝俞邵青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任谁都没反应过来，箭矢穿透盔甲，刺破衣帛，刺上了俞邵青的心口。

    铿！

    剑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乌恒王一怔。

    俞邵青一脚踹飞乌恒王，掷出手中匕首，将乌恒王整个人钉在了树身上。

    乌恒王脑袋一歪，彻底咽了气。

    颜丛铭简直要吓尿了：“诈尸啊？！姓俞的，你你你……你没事吧？”

    俞邵青抹掉嘴角的血迹，自怀中掏出一个红色护身符，拿出里头的玉石。

    这块玉石救他许多次了，不知什么质地，刀枪不入，比钢铁还要坚硬。

    “什么啊？”颜丛铭凑过来一看，却只看见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团青色的火焰，“哪儿捡的呀？”

    俞邵青珍惜地将玉石放回心口：“别人送的。”

    －－－－－－题外话－－－－－－

    有奖问答来一波：谁送的呢？

    a：小黑姜

    b：俞婉

    c：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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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官复原职

    乌恒王被杀后，匈奴大军士气大跌，俞邵青又用乌恒王的遗体，将他们诱退了数百里。

    但并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毕竟西北营帐内驻扎着十万匈奴大军，想要反扑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乌恒王的死，虽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带来了更大的危机，匈奴人势必不惜一切代价替乌恒王复仇。

    不能再对上匈奴人了……

    “还有多久能挖通峡谷？”俞邵青面色凛然地问。

    “快了，千夫长！”一个叫桂儿的兵卒说。

    颜丛铭归来后，便是这里官职最高的将领，可不知为何，所有人还是自觉听命于俞邵青。

    颜丛铭撇撇嘴，正要夺回指挥权，俞邵青一记冰冷的眸光打来：“闭嘴！”

    颜丛铭委屈地闭了嘴。

    俞邵青要完成萧将军的遗命，不容一丝闪失，众人虽不知这一内情，却全都心无旁骛地跟着他。

    颜丛铭就像一个被孤立的个体，他但凡还想在队伍里待下去，就最好乖乖地夹起尾巴。

    大牛死了，与他一道死在匈奴人刀下的还有两个比他早两日入伍的新兵，新兵缺乏战场经验，最容易炮灰在敌人刀下。

    “大牛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小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个废人……他救我做什么……”

    吴三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与弟兄们一块儿把大牛三人的尸体掩埋了。

    大牛是个非常优秀的新兵，他甚至赶超了不少受过密训的老斥候，他不该死在这里，若加以培养，日后定能在战场发挥更大的作用。

    吴三哀叹，把三块铁牌交到了俞邵青手里。

    俞邵青把铁牌放进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木匣子，里头全是已故将士们的铁牌，最上面躺着萧将军的。

    也许有一天，他的铁牌也会被放在这里，让幸存的将士带回到他的家乡去。

    “千夫长，挖通了！”桂儿说。

    “走吧。”俞邵青合上了木匣子。

    大牛已死，一个冻伤痊愈的老兵接过了斥候的重任，在前探起路来。

    众人相互搀扶着跟上。

    一个年轻健硕的身影，不近不远地跟在队伍后头，他是唯一不听俞邵青号令的兵，也是唯一不合群的人，他怀里抱着一柄剑，眼神哀凉而呆滞，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老俞你看。”吴三扯了扯俞邵青的胳膊。

    俞邵青回头望了一眼，无奈说道：“萧将军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听说他是萧将军捡回来的，那剑你看见没？是萧将军的贴身佩剑，赠给他了。”吴三小声道，“方才匈奴人冲过来时，他简直杀红眼了，不过也救了不少弟兄的命。”

    若非如此，他们怕是撑不到老俞回来，便全都丧命在匈奴人的刀下了。

    “他叫什么来着？”俞邵青一时间记不起他名字了。

    吴三道：“周槐。”

    ……

    西北大营的噩耗传入京城已是事发半月之后的事，八百里加急的军情被呈到御书房，皇帝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僵住了！

    军机大臣们面面相觑，皇帝的脸色不大对呀，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该雷嗔电怒吗？怎么看上去……像是惊傻了似的？

    要说此番事故，他们也是冤枉，边关一直传来消息，说匈奴的十万大军正在全速挺进幽州，准备除夕夜对幽州发动总攻，谁会料到那些情报有误，真正的匈奴大军改道去了西北大营。

    西北大营全军覆没，无一活口，自然没法儿将消息传出去，还是附近的营地没了粮草，想去西北大营借粮草，才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营地已被匈奴人攻占了。

    据那位借粮草的兵卒说，匈奴人全都换上了西北大军的盔甲，有几人还说着十分流利的汉话，要不是一个匈奴人冒充的对象恰巧是他同乡，他也不会察觉这伙人是假冒的。

    他没露出任何异样，拿到粮草就走了。

    先是军情有误，再是西北大营惨遭屠戮，朝廷却半点消息都无，这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都说不过去了。

    也是这兵卒命大，他所在的营地并不隶属幽州，无须往幽州递消息，否则一来二去，让幽州的细作钻了空子，别说送军情了，他连小命都会没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军机大臣们见状不妙，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就在他们等着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时，皇帝却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大臣：“……”

    皇帝去了地牢，亲自面见了高远。

    高远被关了半月，已变得十分虚弱，他知道皇帝为何而来，正是因为知道，才泪洒当场。

    皇帝捏紧了拳头，隐忍着说道：“当真……无一人生还吗？”

    “还……还有一个人活着。”高远艰难地说。

    “谁？”皇帝问。

    高远正欲说出那个积攒在胸腔的名字，却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高大人！”汪公公走上前，掐了掐高远人中，却无济于事。

    “还有人活着……”皇帝若有所思地呢喃，“会是谁？”

    汪公公寻思道：“会不会是萧将军？萧将军神勇，若真有谁能杀出重围，奴才想，也只剩他了。”

    皇帝赞同地点点头。

    国家大事，汪公公没胆子多嘴，只看了看一旁的高远道：“陛下，高大人晕过去了，奴才去请个太医来？”

    皇帝挥了挥手：“送祭酒回府，吩咐太医好生医治，务必让他安然无恙。”

    一声祭酒，又让高远官复了原职。

    汪公公心道这高远可真厉害，得罪皇帝，两废两立，也算古往今来头一人了。

    皇帝又唤来禁卫军统领：“去告诉萧振廷，就说他侄儿活着逃出了西北大营，正在前往幽州的路上，让他亲自前去接应。”

    “亲自？”禁卫军统领就是一愣，“陛下……”

    皇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去便是。”

    “……是。”禁卫军抱拳领命，神色复杂地去了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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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懂事的九哥

    高远再次醒来时，已经回了自己的府上，他缓缓地睁开酸涩的眼眸，一张稚嫩的脸庞闯入了他模糊的视线。

    “叔公！叔公您醒了？”祁麟激动地说。

    高远抬起虚弱的胳膊，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您在大牢晕倒了，是汪公公把您送回来的！汪公公还带了太医给您诊治……是不是陛下又不生您的气了呀叔公？”祁麟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高远扶住晕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

    “对了叔公，萧大元帅出京了！”祁麟这样的少年大抵都有一个英雄梦，会想要成为英雄，也会关注世上最厉害的英雄，而毫无疑问，萧振廷就是他心目中的传说，“他是带着兵去的！叔公，您说他是不是又要去打仗啦？”

    “他早已交出兵权，怎么可能去打……”高远话到一半，猛地记起自己昏迷前与皇帝的谈话，自己似乎没来得及告诉皇帝那个人是谁，皇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动萧振廷，莫非是以为……那个唯一的生还者是萧衍？

    萧家九代单传，至萧振廷父亲这一代才总算真正地开枝散叶，萧振廷上头有个哥哥，哥哥年长他许多，已辞世，萧衍是他哥哥在世上唯一的嫡子，而萧振廷膝下无子，若萧衍没了，萧家的嫡系香火只怕就要断了。

    怪道皇帝会如此紧张，连萧振廷都出动了。

    只可惜……

    高远闭了闭眼，停住了脑海中翻滚的思绪。

    “叔公！叔公！”祁麟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去请太医吧，张太医在大堂候着，说您若是醒了，让我去叫他。”

    “慢着。”高远抓住了祁麟的手，“我累了，我醒过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祁麟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呀叔公？”

    高远却不再多言，缓缓躺下了。

    ……

    却说正月十六那日，燕九朝离开后，天香楼让人砸了场子的消息便如插了翅膀一般不胫而走，当日不少吓跑的客人亲眼目睹了燕九朝的真容，一边感叹着此人只应天上有，又一边听到护卫唤他少主，能在京城如此横行霸道的少主，除了燕城那位再无旁人了。

    果不其然，天香楼接下来的对话验证了众人的猜测。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燕少主不仅把天香楼的少东家给打了，还连同二殿下的面子一并拂逆了。

    这是有多大胆，才会连皇子的面子都不给呀？

    “你们是没看见，二殿下的脸都黑成炭了！”

    一间茶楼中，有个中年大汉绘声绘色地描绘起了那日所见。

    “哎哎哎，天香楼的少东家真被打残了？”一个听热闹的小秀才问。

    中年大汉一脚踩在凳子上，另一手猛地一拍桌面，比划着自个儿的身子道：“可不是？这儿、这儿，全给残了！‘他自己断，就是一臂，让本少主来断，自然得收点利息。’”

    他比划完，还不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段。

    虽连语调都没模仿出，却不妨碍众人脑补，众人脑补了一番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拍手称快！

    要说燕九朝在京城的名声，着实不大好，被他揍过的人，能把整个天香楼给坐满，不过，姓许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唯一不同的是，燕九朝欺负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而许承轩用激烈的手段打压同行、报复眼中钉，不少商贾、百姓甚至一穷二白的读书人都遭过他的毒手。

    因此，事件一发酵，京城便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有大骂燕九朝不是东西的，也有大笑许承轩咎由自取的。

    回去的马车上，燕九朝撸着小雪狐，慢悠悠地说：“骂本少主的多，还是骂天香楼的多？”

    影六道：“自然是骂那小子的多，那小子仗着二皇子与许妃的势，手中又有个南疆鬼族，明里暗里欺负了不少人。”

    “你的意思是，骂他的都是被他欺负过的，那骂本少主的，也是被本少主欺负过的咯？”燕九朝皱了皱英俊的眉头，“可恶！本少主欺负过的人，竟然还没一个姓许的多！”

    影六：“……”

    少主你的重点是不是跑偏了？

    燕九朝冷哼一声，让影十三把马车驾回了京城，将那些二世祖统统揪了出来，欺负过的，没欺负过的，全都挨个欺负了一遍，欺负得二世祖们哭爹喊娘，怨声载道，燕少主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村。

    燕九朝把能欺负的全都欺负了，因此倒也没人把他与俞家的私人恩怨结合起来，只觉是这小疯子又发疯了。

    毕竟他发起疯来不是头一回了，一次在金銮殿上把肱骨大臣给揍了，一次在中秋宴上把四皇子推下水了，最荒唐的，竟是他有一回喝醉酒，跑到皇帝的龙褟上睡着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砍头的死罪？

    相较之下，只是瞎瘠薄揍了几十个二世祖，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时，皇帝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懂事的，知道朕忧心边关，都比从前乖了。”

    刚走到御书房门口，打算替自己侄儿好生告上一状的许贤妃，听到这话，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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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当场抓包（二更）

    莲花村这样的穷乡僻壤之地，消息闭塞，因此边关军情也好，京城轶事也罢，一时半会儿全都传不到这儿来。

    俞婉还摩拳擦掌地想着，怎么给天香楼一个下马威才好，浑然不知在梦里拆了一整夜、拆得她累个半死的天香楼已经连下脚的地儿都寻不着了。

    “阿婉，苋菜收回来了，不多，可能不够做的。”去各村收黄豆的俞峰顺带着收了一筐苋菜，他把苋菜与两大麻袋黄豆自牛车上搬下来，叫住了正在后院帮着猎户等人改建暖棚的俞婉。

    为了使豆腐发酵更快，他们需要提供更高的室温，俞婉便提出将柴房的一半改建成暖棚。

    她说什么大伯都没意见，即刻与乡亲们一道把柴房收拾出来了。

    俞峰走时柴房还没建，因此看到施工，还颇有意外：“这是怎么了？柴房不能用了吗？”

    俞婉弯了弯唇角：“不是的，大哥，是我想建个暖棚，豆腐能发酵得更快。”

    “啊。”俞峰会意地点点头，又说起了方才的苋菜，“时辰还早，我去镇上转转，看有没有的卖。”

    俞婉把手里的木板递给猎户：“不用了大哥，我那日上山，发现竹林附近有一大片野苋菜，野苋菜发酵出来的母液色泽更绿，味道更臭，我待会儿就去摘。”

    俞峰只是随意一想，就仿佛已经闻到那股让人上天入地的臭味，连呼吸都屏住了！

    俞峰既然回了，这边便用不着俞婉了，俞婉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上山摘苋菜。

    刚走出老宅没多久，俞峰追了上来：“阿婉！”

    “嗯？”俞婉转过身来，“怎么了，大哥？”

    俞峰四下看了看，拉着她的胳膊朝村口人少的地方走去：“这是最后一单了，二百斤黄豆做完，咱们在魏府接的生意就没了。”

    言外之意，他们真的要另谋出路了。

    俞婉想了想，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哥不必担心，只管让乡亲们继续做。”

    俞峰担忧地说道：“那万一卖不出去……咱们会亏得血本全无的。”

    俞婉忽然啊了一声道：“上元节过了，京城的药房开门了，该寻个日子带大伯上京治腿了。”

    这哪儿跟哪儿？不是在谈生意吗？怎么扯到我爹头上了？

    俞婉笑了笑：“能卖出去的，大哥接着收黄豆，不要停产。”

    “早先去天香楼时你也这么说，可结果呢……”俞峰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在他看来，俞婉肯帮衬乡亲们的心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明明都卖不出去了，就不要再浪费人力与食材了，他们手中的银子，够乡亲们吃上一年半载的，但若是亏了，可能一个月都支撑不了了。

    俞婉与俞峰不同，她天生就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什么事都是先做了再说，翻墙前先把帽子扔过去再说，总之不给自己留退路。

    俞婉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天香楼是意外，就算天香楼不肯买，也还有别的酒楼，京城酒楼那么多，总有一家能卖进去。何况，我并不觉得天香楼的事是坏事。”

    俞峰古怪地看着她。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天香楼的招牌菜是出自大伯的手，只要我们替大伯正了名，何愁我们的东西卖不出去？到时候，只怕大哥与乡亲们还忙不过来呢。”

    俞峰叹道：“你说的轻巧，可怎么替我爹正名？那位老伯的话，你也听到了，许家是皇亲国戚，我们怎么斗得过他们？”

    小丫头还是太年轻了，与皇宫扯上关系的人，是他们这种泥腿子能招惹的吗？他虽也替他爹不平，却觉得能活着离开天香楼已是万幸。

    “这件事你别再提了，我们这辈子都斗不……”

    “俞小兄弟！俞姑娘！”

    俞峰后头的话，淹没在了崔掌柜爽朗的笑声里。

    一辆马车徐徐驶入村子，崔掌柜迫不及待地走了下来。

    “崔掌柜。”兄妹二人打了招呼。

    俞婉问道：“什么风把崔掌柜吹来了？”

    崔掌柜满面红光地说道：“当然是天香楼的那股香风了！天香楼出大事儿，你们不知道吧！哈哈哈！”

    一贯持重的崔掌柜在两个小辈面前笑得像个傻子。

    二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叉着腰，扶着村口的老井，笑得直不起腰来。

    兄妹二人眉心直跳，您老别把口水滴进去了，这井我们还要吃的！

    “让他剽窃手艺！让他打压同行！报应来了吧！今天就让人砸了！砸得寸寸的，一条板凳都不剩！”

    “少东家也让人揍了！胳膊腿儿都残了！”

    “你们一定猜不到是谁做的！”

    崔掌柜笑得投入，没注意到一辆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崔掌柜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就是燕九朝那个疯子！”

    被“疯子”的燕九朝就站在他身后，唰的黑了脸。

    －－－－－－题外话－－－－－－

    九哥：说吧，你想怎么死。

    崔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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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抱住九哥

    崔掌柜并非土生土长的莲花镇人，他是南方迁过来的，他祖父在京城考了个秀才，祖母举家搬迁，本以为日后能混个举子夫人当当，哪知来年祖父便考砸了，一气之下卧病不起，竟没几年就去了。

    那会儿他正在他娘的肚子里。

    他家日子艰难，他很小便帮着他爹做事了，他爹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做糖葫芦，可惜没全教会给他就两腿一蹬去了。

    他不是没试过念书，奈何自己压根儿不是那块料。

    怎么做上白玉楼掌柜的，个中艰辛自不必提，没什么人教导他，经验都是自己吃亏吃来的，他早已养成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性子，今日是着实得意，又兼之莲花村穷乡僻壤，自己说什么并不担心会被传出去。

    他如何能料到，自己不过是放纵了一次，就作了好大一个死。

    燕九朝去过白玉楼，崔掌柜恰巧也在，有幸目睹了这位传奇少主的真容，因此，当他一扭头，发现自己口中的“疯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他当场双腿一软，险些就扑进了井里！

    俞峰去过少主府，却只见过万叔；俞峰也上了白玉楼，但又与燕少主擦肩而过，故而，俞峰不认得燕九朝。

    饶是不认得，燕九朝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以及那股异常高贵的气质，还是让俞峰微微地惊了惊，再见他把崔掌柜吓成这样……

    俞峰隐约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燕九朝是疯子，天下皆知，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小疯子。

    崔掌柜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坨，软趴趴地瘫在井口上，特别没骨气！

    啊！

    怎么会这样？

    这个小疯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太吓人了啊！

    燕九朝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崔掌柜。

    崔掌柜不回头也感受到了自己大限将至……

    呜……

    乐极生悲什么的，真真是太惨了……

    “燕少主。”俞婉轻轻地开了口。

    “求情也没用。”燕九朝倨傲地说。

    崔掌柜抖得更厉害了，俞姑娘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她求情都不管用，他小命休矣，小命休矣！

    俞婉看了冰冷而倨傲的燕九朝一眼，忽然探出手来，拉住燕九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走了。

    前一秒还恨不得日天日地的小纨绔，这会子竟像个乖宝宝一样让人牵走了？！

    崔掌柜表示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俞峰的惊吓不比崔掌柜少。

    听到妹妹对他的称呼，他已能确定那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燕少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堂堂一城少主，为什么会来了他们村子？

    等等！

    妹妹怎么把他带进了丁家新宅？

    那不是万公子的屋吗？

    万……

    万叔出来了。

    俞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

    燕少主的人情不是这么好卖的。

    “换药。”

    俞婉给已经走得四平八稳的燕九朝换了药。

    “沏茶。”

    俞婉给手边就是一杯热茶的燕九朝重新沏了一壶龙井茶。

    “剥桔子。”

    俞婉拿起了一个橘子，把橘子皮剥掉。

    “橘络也剔干净。”

    橘络是下火的！

    俞婉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把每一根橘络都摘了。

    这时候需要吃橘络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吧。

    一来二去，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她还有苋菜没摘呢。

    俞婉剥橘子剥到一半，扭头一看，就见燕九朝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他醒时，满目华光，清贵无双，睡着了也是一副倾城好模样，甚至少去那分戾气后，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丝静谧的温柔。

    这样的燕九朝，是外人不曾见到过的。

    可惜要摘叶菜，不然仅凭这颜，都能让人观赏一下午。

    俞婉轻轻地把橘子放回果盘，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刚要跨过门槛，眼皮子都没睁开的燕九朝慵懒地开了口：“影六，把那姓崔的杀了。”

    俞婉又乖乖地坐回床边剥橘子了……

    屋子里暖融融的，香炉里飘出令人舒适的暖香，俞婉剥着剥着来了困意，小脑袋一歪，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被俞婉剥了一半的橘子，放回一旁小桌上的果盘中。

    这个年纪的姑娘，鲜少有她这般操劳的，天不亮就起了，夜半三更才睡着，白日里又忙得脚不沾地，歇午这种事，只怕是想都没想过。

    燕九朝走下地来，将她轻轻地抱到床上，脱了她脚上那双打着补丁的鞋子。

    燕九朝再不要脸，也没真想过用这种法子去占一个姑娘家的便宜，他将她塞进被子，掖好被角，打算就此离去。

    俞婉却突然一个翻身，抱住了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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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身世之谜（二更）

    燕九朝的身子就是一僵。

    他抬手去掰开她缠在他腰上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动。

    果真是做农活儿长大的姑娘！

    燕少主索性不掰了，冷眼看着她，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谁知弯腰等了半晌，什么也没等到，燕少主再次去掰她的胳膊，这次倒是轻松掰开了，只是还不等他直起身来，又被俞婉直接大力一扑，直接扑倒在散发着她体香的床铺上了。

    燕九朝：“？！”

    俞婉的发簪脱落了，满头青丝徐徐散落开来，黑亮如缎，衬得她肌肤白皙得令人惊艳。

    她趴在他身侧，一只柔软的玉臂压着他胸膛，她的脸朝着他，青丝半遮，眉目如画，领口不知何时微微地敞开了，露出青丝下，白天鹅颈一般修长而美丽的脖颈。

    脖颈下，是一对精致的锁骨。

    燕九朝的目光到这儿便及时打住了，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望向悬挂在帐顶的一串串饱满而光滑的五彩玉石。

    每一颗玉石里，都依稀映着她搂着他的身影。

    燕九朝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燕九朝眨眨眼，僵硬地躺着。

    俞婉睡了一会儿，再度翻了个身，这一次，她将手从他身上拿开了，却也习惯性地拉了拉被子，给他也盖上了。

    这是把他当小铁蛋了。

    不明真相的燕九朝：“……”

    燕九朝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不止燕九朝睡着后比平时可爱许多，俞婉也一样，闭上了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她脸上有了个这个年龄的青涩与稚气。

    她柔软的红唇微微张着，似一种无声的邀请。

    燕九朝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就在越凑越近时，忽然吧唧一声，俞婉的脸蛋被人狠狠地亲了一下。

    燕九朝抬起眼眸，就见三个小家伙不知何时跐溜跐溜地爬上床了，挨个在俞婉的脸上亲了一口。

    三个小家伙扭着小屁屁，呼哧呼哧地钻了进来，亲爹一下被挤出十万八千里！脸都黑成了炭！

    ……

    崔掌柜的小命堪堪保住了，今日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崔掌柜都不敢来莲花村了。

    天香楼的风波没这么容易揭过，正所谓树大招风，天香楼近几年的发展如此迅猛，不知糟了多少同行嫉妒，它便是个良心商家都不知多少人盼着它落马，何况它还不良心呢。

    许卲行事还算有原则，奈何有个扯后腿的儿子，许承轩明里暗里干的事，全都让人算在了亲爹许卲的头上，玄武街的分店倒了，余下六家的生意也遭受了打击。

    与此同时，杨大厨剽窃同行手艺的事也沸沸扬扬地传了出去，谁传的已无从查证，总之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天香楼的丑闻。

    杨大厨与大伯的陈年过往让人翻了出来。

    “听说是一个厨房的，俞大厨那会儿很照应他！”

    “他原先厨艺不精，都是俞大厨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他怎么下得去手，剽窃俞大厨的菜啊？”

    “要不怎么说是白眼狼呢？”

    “我还听说啊，姓杨的为了灭口，竟买凶杀人！”

    “姓杨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人家有恩于他，他就这么恩将仇报的？！”

    不久，大伯摔断腿的事儿也让人传了出来，一顶恩将仇报的帽子扣在了杨大厨的头上后，众人再谈起他都不免多了几分揣测了。

    “你们听说了没？当初俞大厨的腿，就是姓杨的让人撞断的！事后他还假惺惺地做好人，带大夫前去给俞大厨治腿，其实是想偷手艺！俞大厨的腿原本是能痊愈的！是他让大夫下了药，把俞大厨的腿废掉了！”

    消息传到大伯耳朵里时，杨大厨已被抓进官府了，理由并不是剽窃手艺，而是买凶杀人，那个送出京城的小伙计让影六抓到了，直接扔在了京兆府的大门口。

    那伙匪徒一眼认出了这便是找他们买凶的年轻人，而在严刑拷打下，小伙计供出了幕后主使杨大厨。

    杨大厨被天香楼正式除名，他“发明”的五道招牌菜将不在任何一家天香楼销售，不过，天香楼却并没有为大伯正名。

    许卲也是有脾气的，儿子被打残了，酒楼被砸了，业内名声更是一落千丈，让他替一个引起这场祸端的过气厨子正名，凭什么！

    俞峰坐在屋里生闷气！

    俞婉安慰道：“算了大哥，他们就是一群无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只会认为是我们咄咄逼人，妨碍了他们的财路，与他们计较，没得伤了身子。”

    俞峰倒也不是真的计较，他是心疼他爹。

    当初他爹在天香楼做事时，天香楼多捧着他爹呀，眼下不就是看他爹瘸了，回不去了，就这么——

    “阿婉，小峰，你们过来，我有话与你们说。”大伯忽然杵着拐杖走到俞峰的屋门口。

    兄妹二人随着大伯进了他自己的屋。

    大伯在桌边坐下，指了指衣柜旁的箱子：“阿婉，里头有个红木盒子，你把它拿出来。”

    “诶。”俞婉点点头，打开箱子，找出了一个压箱底的旧红木盒子，“大伯，给。”

    “打开看看。”大伯说。

    俞婉把红木盒子打开了，压箱底的东西，俞婉还当多贵重，却只是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

    册子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纸张都黄了，字迹也模糊了，但字迹旁的图画还算清晰可见。

    俞婉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这是……”

    大伯翻到最后几页：“你看。”

    这几页是有字的——五羊开泰、四海升平、三星高照、二龙戏珠、一叶知秋。

    不过配图并不完整，尤其一叶知秋的配图几乎全部模糊了。

    这本册子真奇怪，有图的地方没有字，有字的地方没有图。

    大伯叹道：“我知道你们在烦心什么，认为天香楼没给我正名，让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其实，这五道菜原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俞婉不解地看向大伯。

    大伯说：“这是你爹的东西，当年在路边发现他时，这本册子就放在他的襁褓里。”

    －－－－－－题外话－－－－－－

    俞婉：严重怀疑这是一本武功秘籍，却被大伯当成了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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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九哥的礼物

俞婉与俞峰去了一趟镇上，俞峰见妹妹辛苦，本打算送妹妹回宅子歇息，见到他爹有话要说的样子，领着妹妹进屋了。

    大伯在桌边坐下，指了指衣柜旁的箱子：“阿婉，里头有个红木盒子，你把它拿出来。”

    “诶。”俞婉点点头，打开箱子，找出了一个压箱底的旧红木盒子，“大伯，给。”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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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体贴的九哥（二更）

    郭羡月十分好奇锦盒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给婉表姐？婉表姐与万公子认识吗？

    郭羡月知道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好，可自己又不拿，只是看一看应当不碍事吧……

    “阿姐阿姐！你弄疼我了！”

    里屋传来小铁蛋幽怨的声音。

    “吸口气，把你的小肥肚子憋进去。”

    “我没有小肥肚子！”

    “你就有，你看。”

    “不许戳我！哈哈哈……”小铁蛋被戳到痒痒肉，笑得痛苦极了。

    可真当俞婉收手了，他又不干了：“再来！阿姐再来！”

    郭羡月看了看里屋的方向，轻轻地探出手来，揭开锦盒，哪知锦盒里居然还是锦盒——

    “别闹了，你又出汗了，快，自己把鞋穿上。”俞婉说着，转身便去拿彩线了。

    郭羡月及时将盒子关上。

    俞婉拿了两团彩线出来：“月表妹，你看这颜色行吗？”

    郭羡月的心思已经不在彩线上了，本想随手收下，可看到彩线的一霎，还是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彩线的颜色很正，质地更是说不出的柔滑，比她在罗家见过的最上乘的丝线还要优质三分。

    俞婉见她一脸怔愣，问道：“怎么了，月表妹，这线不对吗？”

    “不是。”郭羡月赶忙摇头，“表姐的线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些。”

    她没问价钱，在她看来，俞婉都买得起的丝线，她就更不在话下了。

    郭羡月又哪里知道，这种彩线是宫廷贡品，用的是顶级冰蚕丝，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享用，她别说买，便是想见一眼都难的。

    当然俞婉也不知情，这些彩线是燕九朝送给小铁蛋的年礼中的东西，俞婉虽猜出它是好货，却也没猜出是这么好的货。

    “这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俞婉避重就轻地说。

    “谁呀？”郭羡月问。

    燕九朝。

    不过这名字，就不好与郭羡月说了，俞婉不失礼数地笑了笑：“一个朋友。”

    俞婉点到为止，郭羡月不傻，明白自己不该往下问了，遂起身告辞。

    临走前，郭羡月又忍不住地看了桌上的锦盒一眼。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对婉表姐收到的东西如此好奇。

    或许……是因为那个给东西的人？

    “阿姐阿姐！我穿好了！月表姐呢？”

    小铁蛋哒哒哒哒地跑出来时，郭羡月已经带着彩线离开了。

    “走了啊。”小铁蛋失望地说。

    俞婉失笑：“怎么？喜欢月表姐？”

    小铁蛋抱住俞婉的胳膊：“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我只喜欢阿姐呀！”

    俞婉戳了戳他小脑门儿，小人精！

    晚饭是卤藕粉丝汤、玉米面馒头与一盘腊肉炒春笋。

    卤藕与馒头都是大伯家做好了端过来的，春笋是自家后院挖的，个头果真没后山的大，三个春笋切成片，过了水，堪堪炒了一盘。

    春笋比冬笋更清甜多汁，口感更爽脆，俞婉寻思着，改日上山摘苋菜时，顺便多挖些春笋回来。

    夜里，小铁蛋歇下了。

    立春后，天气好转，用不着挤一个大床取暖，俞婉搬回了自己屋。

    俞婉点了一盏油灯。

    想起刚穿来那会儿，穷得连灯油都买不上，俞婉不禁唏嘘。

    不知从何时起，她想起大姨与前世的次数少了，仿佛那些都是梦，而眼下才是真的，她是阿婉，俞家的阿婉。

    俞婉打开了燕九朝交给她的锦盒，里头竟然是两个小一些的锦盒，每个约莫四寸宽、八寸长。

    俞婉先打开了左边的，里头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双绣花鞋。

    鞋底是白的，鞋身是嫩粉色的，鞋身的布料光滑如锦，两侧并未绣任何多余的东西，只鞋面上用彩线勾了一朵清雅的芙蕖，芙蕖正中央是黄宝石凝聚而成的花蕊，璀璨透亮，如同点睛之笔，让这双绣花鞋瞬间多了几分灵动曼妙的感觉。

    俞婉的审美一贯十分硬汉，这会子却也被这双绣花鞋迷得转不开眼睛。

    她换上，大小正合适，鞋底柔软，走起路来说不出的舒适。

    相较之下，一旁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就寒酸得有些可怜了。

    她依稀记得那日去燕九朝家中，正是穿的这双布鞋，她剥橘子剥得睡着了，醒来躺在燕九朝的床上，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怀里拱着三个小奶包，便没往深处想。

    而今再一细想，是谁给她脱的鞋子，又是谁给她盖的被子？

    “还当是我自己稀里糊涂弄的呢。”

    原来不是啊……

    那次，就发现她的鞋破了吗？

    还把尺寸都量好了？

    她、她不是没好鞋的呀，只是干活儿舍不得穿罢了。

    俞婉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没想到那家伙阴晴不定的，体贴起来却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俞婉开始期待第二个锦盒里的东西了。

    她唇角微弯地打开了锦盒，这次是三本书。

    一定是好书。

    俞婉心想。

    俞婉满心欢喜地拿了过来，定睛一看——

    《丰胸秘籍》一、二、三。

    俞婉的脸黑成了炭！

    －－－－－－题外话－－－－－－

    九哥，好好活着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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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她的心思

    那家伙居然给她送这种东西！

    怎么？嫌弃她胸小么？

    他怎么知道她——

    俞婉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看了看脚下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

    他不会是这个地方的尺寸都“量”了吧？

    用什么量的？眼睛还是……

    俞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凑流氓！

    却说郭羡月拿着彩线回到老宅后，碰到了从厨房出来的杜金花。

    杜金花原就是个嘴馋的，在俞家吃开了胃口，越发收不住，没事便上厨房转转。

    这不，又找了一碗咸菜窝窝头。

    “吃不？”杜金花啃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把另一只手里的碗递到郭羡月跟前。

    郭羡月看着杜金花毫无形象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娘，您晚饭不是吃饱了吗？”

    “我又饿了不行啊？”杜金花当然不会承认是俞家的东西太好吃了，房子修好他们就得走了，走之前她可不得吃够本儿啊？

    “娘，你这样……”郭羡月欲言又止。

    “我这样咋啦？”杜金花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郭羡月垂眸：“没什么，我先回屋了。”

    她打杜金花的身旁走过，杜金花叫住她：“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婉表姐的彩线。”郭羡月摊开手心说。

    杜金花拿过来一瞧，登时惊道：“这么好的线啊，用完别还了，拿到娘屋子里去！”

    不还怎么行？她还得去找婉表姐呢，何况这么做也不妥。

    郭羡月语重心长道：“娘，你忘记婉表姐的脾气了？你拿她东西，不怕她揍你。”

    “她敢？”

    话虽如此，杜金花想到郭羡巧的惨样，终是没再提拿走彩线的事了，“你先别走，娘有话和你说。”

    “还有什么事？”郭羡月问。

    杜金花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等天气暖和了，就上罗家，把你和你表哥的亲事定了。”

    “娘！”郭羡月花容失色。

    杜金花咬了一口窝窝头道：“大表哥二表哥随你挑，不过你大表哥是长子，将来继承家业，势必比你二表哥更有出息些，可你二表哥书念得好，将来考个举子什么的，你也就是官家奶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罗家那二愣子，连秀才都考不上，还举子？

    罗家大表哥就更不是良人了，次次去他家，都拿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她，不是她躲得快，指不定都让他给怎么着了！

    可这些她不敢说，说了她娘也不信，还会惹得小姑姑大发雷霆。

    郭羡月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道月光般清流华贵的身影，便是在鱼汤边偶遇的书香公子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可那位万公子，却自始至终非礼勿视，真真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何况婉表姐不是说他有学问吗？

    依她看，万公子才是有举人命的。

    自己若是嫁了他……

    郭羡月的脸颊再次发烫了，这种事真是想想都羞耻，可不论怎样，以自己的才情与容貌，怎么都该配万公子那样的良人。

    知女莫若母，杜金花一瞧女儿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便觉着来事儿了。

    杜金花眯了眯眼：“你有意中人了？”

    最好不是俞峰那穷小子，否则她打断他的腿！

    郭羡月拉着自家娘亲进了屋，小声把偶遇万公子的事儿与杜金花说了。

    “你说那新搬来的书生？”杜金花是听说过这个先生的，不仅认识县太爷，还念得一手好书，家里又请得动下人，像是个家底殷实的，“就不知比起罗家如何。”

    郭羡月理直气壮地说道：“罗家兄弟如何能与万公子相比？娘是没见到，若是见了，便再也不会稀罕罗家表哥了。”

    女儿的眼光杜金花是信得过的，更何况，那些来俞家帮工的乡亲们提到万公子，都是一口一个“准状元”，既然万公子是要做状元的，那女儿嫁了他，岂不就是状元夫人了？

    “不过……”杜金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万公子似乎有孩子了。”

    杜金花闲着没事儿，总在村里瞎转悠，一次，恰巧看见三个小家伙打丁家老宅出来：“我没听乡亲们提过，也许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三个小家伙不在村子里走动，也就杜金花闲，偶然看见了，旁人都还不知情呢。

    “那万一要是他的，他可就是鳏夫了。”杜金花说。

    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婆娘不是跑了就是死了。

    郭羡月背过身子，小声道：“我不在乎。”

    能嫁给万公子那样的男人，便是给他养孩子也没什么的。

    杜金花压根儿没将三个孩子放在眼里，别说他们可能并不是万公子的骨肉，便是是又如何？她女儿这般聪明，还把三个小的拿捏不住了？等她女儿有了自己的骨肉，再寻个由头把那三个小的打发了，有什么难办的？

    杜金花只是觉得女儿这般貌美，配个鳏夫可惜了，但倘若对方真能考上状元，这点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是娘，咱们都不认识他。”怎么说亲呀？总不好让她一个女人，厚着脸皮上男方家中求亲？

    杜金花啧啧道：“我的傻闺女，你都不看看自己这张脸的吗？十里八乡，还有谁比你更像个大户千金的吗？他是读书人，他不娶你，难不成娶个土里土气的村姑回去？”

    郭羡月红着脸低下头：“婉表姐……婉表姐也漂亮的。”

    杜金花翻了个白眼：“哼，一个让人退了亲的破鞋，再漂亮有何用？哪个男人敢要？何况我听说她早不干净了，哪儿像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你只管把心揣回肚子，万公子一定会来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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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亲事上门

    翌日，大伯母起了个大早，给一家人做早饭，刚一进灶屋，就看到杜金花在灶台前忙活。

    大伯母以为自己眼花了，杜金花自打来了俞家，可是半点活儿都不会帮着干的，进灶屋从来只找吃的，不会去做吃的。

    “你……”大伯母张了张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大姐，你起了？怎不多睡会儿？早饭很快就好了！”杜金花笑呵呵地打了招呼，把切好的蒜苗放进一旁的空碗，又拿来一块生姜继续切。

    大伯母瞧她这架势，不像是在与自己客套，不由地更纳闷了。

    是自己撞邪了还是杜金花撞邪了？杜金花竟早起帮全家人做早饭？这要不是亲眼看到，她是绝不可能信的。

    倒不是说杜金花与赵氏一样是把懒骨头，而是杜金花爱端架子，尤其在她郭萍香的面前，那是整一姑奶奶，不等着她伺候都不错了，还帮着她做早饭？

    杜金花可不止做了早饭，她还把水缸的水打满了，把鸡舍的鸡粪扫了，就连野鸡刚下的两枚热乎乎的鸡蛋都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一个也没私吞。

    大伯母简直要被吓傻了：“你……你是不是要借钱啊？”

    杜金花嗔了她一眼：“瞧大姐说的，我像是那种伸手找人银子的人吗？住你家、吃你家已经够过意不去，再找你要钱，我成什么人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

    杜金花炒了两盘小菜，蒸了一大笼白菜包子与玉米面窝窝头，她装了一篮子包子与窝窝头，灿灿笑道：“我给姜妹妹家也送些。”

    竟是要给老三家送？忘记阿婉是怎么揍郭羡巧的了？

    杜金花走后，大伯母赶忙回了屋，摇醒一脸惺忪的大伯：“坏了坏了！杜金花疯了！”

    ……

    却说杜金花挎着一篮子包子窝窝头出门后，直奔俞婉家的方向去了，然而事实上她并未到达俞婉家便停下了脚步。

    大伯母想的没错，杜金花除非是疯了，否则绝不可能给俞婉家送东西的。

    杜金花的如意算盘早在昨夜便打好了，首先，这位万公子、万状元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吗？她女儿又何尝不是？正所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再没比这更般配的亲事了。

    她虽不能直截了当地上门提亲，但她能旁敲侧击地透露消息啊！

    万公子若是知道她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不得死心塌地地把人娶回去呀？

    得意洋洋间，杜金花已经来到了丁家新宅的门前。

    不愧是大户，连门儿都是涂了红漆的。

    杜金花扶了扶鬓角的珠钗，抬手叩响大门。

    “谁呀？”开门的是万叔。

    杜金花为让万家高看一眼，好生打扮了一番，把最拿得出手的衣裳与首饰穿戴上了，又涂抹了脂粉，自认为能艳压十里八乡。

    却不知万叔看到她的第一眼，眉心狠狠一跳，哪里来的丑妇？！

    万叔见的美人比较多，近的有姜氏，远的有王妃，再不济，家里那小蛇精病也是一副神仙容颜，所以杜金花这种蒲柳之姿还真入不得他的眼。

    杜金花却没察觉出万叔的嫌弃，还当他是被自己的模样惊艳了，笑得越发灿烂：“请问万公子在吗？”

    “你找我家少……我侄儿有何事？”万叔答到一半，记起如今自己的身份是万公子的大伯，此灵感来自俞姑娘家。

    “原来是万公子的大伯啊……”杜金花笑着把手中的篮子往前一递，“自家做的包子、窝窝头，卤肉馅儿的！”

    鲍参翅肚都不稀罕的万叔：“……”

    “我放桌上了啊。”杜金花不请自来地进了屋，一边打量着屋内环境，一边把篮子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她对万家环境还算满意，至少收拾得挺干净，一看就是个体面讲究的人家，就是没什么金银玉器，估摸着不如罗家有钱。

    “怎不见万公子爹娘啊？”杜金花问。

    “不在。”万叔说。

    杜金花眼神一闪，爹娘不在大伯在，莫非是死了？

    “你是谁？找我侄儿何事？”万叔第二次问道，他有些看不惯对方做派，语气不大好。

    杜金花没听出来，笑着答道：“我是阿香的弟媳，我找万公子也没别的事，我妹夫也有个儿子要科考了，我听说万公子学问不错，就想来向他取取经。”

    这话换别人就信了，可万叔是谁？在冷宫就陪着少年燕王与少年帝王杀出一条血路的无敌小（老）太监，会看不出她别有居心吗？

    果不其然，杜金花没问多久，门外便来了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女，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年纪，与俞姑娘不相上下，却比俞姑娘娇养，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一颦一笑，尽显青涩与娇柔。

    “娘，你在这儿啊？大家等你吃早饭呢。”

    郭羡月有些紧张地说。

    她一靠近这座宅子，心口便怦怦直跳，可她娘一定要她上门露个脸。

    杜金花满意地看了女儿一眼：“月儿啊，进来打个招呼，这是万公子的大伯。”

    郭羡月低头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万大伯。”

    “我女儿，月儿。”杜金花一脸自豪地说。

    接下来就该问她女儿多大，可有婚配云云了。

    届时，她就会顺水推舟地说，十七了，她舍不得女儿，才一直留在身边，不过眼下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哪知万叔却开怀一笑说：“看着和俞姑娘年纪差不多，已经说亲了吧？届时一定请我去喝杯喜酒啊！”

    竟是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

    杜金花气得够呛，拉着女儿出了丁家大宅。

    “瞎了眼的老货！”杜金花真是气死了，素来只有她瞧不上别人的，还没别人不想娶她女儿的！

    “娘！”郭羡月快哭了，不知是哭太丢脸，还是哭希望落空。

    杜金花哼道：“那老货懂什么？又不是万公子亲爹，他说的话也能算数的？今日是娘失策了，没料到万公子没见着，还被他大伯横插一脚，你放心，只要万公子见了你，一定会对你心动的！”

    杜金花又好生哄了一番，总算把郭羡月的眼泪哄住了。

    杜金花让郭羡月先回俞家老宅，她自个儿则在附近打起转来。

    想当年郭家也不同意郭大佑娶她，说她性子太泼辣，不是个好相与的，可她把郭大佑迷得晕头转向，郭大佑非她不娶，这门亲事最终还是成了。

    如今她打算故技重施，从万公子身上下手。

    她转悠到了后门外的那片毛竹林。

    恰巧此时，俞婉背着篓子打灶屋走了出来。

    “俞姑娘！”

    是万叔的声音。

    杜金花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万叔早。”俞婉转过身，含笑打了招呼。

    “这是要去哪儿啊？”万叔看着她背上的篓子问。

    俞婉道：“我上山挖点春笋和野菜。”

    万叔笑呵呵地把手里的一个盖着的青花瓷碗递给她：“阿胶糕，给你娘补补身子。”

    不等俞婉拒绝，万叔又开口道：“咱们屋里都是男人，吃不了这个，收下吧。”

    杜金花当即皱起了眉头，这瞎了眼的老货，当着她们母女的面一脸清高，对这臭丫头居然这么好！阿胶糕她都没吃过呢，老货却甩手就给这丫头了！

    万家还是有钱的。

    二人又说了些什么，杜金花走神没听着，待她回神，万叔已经走了，俞婉的手里抱着那碗阿胶糕，正要回屋，却又有一道身影自丁宅后门走了出来。

    这是一道谪仙般的背影，穿着曳地的银白斗篷，身材高大，乌发如墨，玉冠清润，整片翠幽幽的竹林，都好似被这人的背影点亮了。

    不用说，杜金花也猜到对方身份了，不愧是让女儿动了凡心的男人，单单这背影，都俊美得不可方物了。

    杜金花看到万公子走向俞婉，不知与俞婉说了什么，俞婉的脸颊红了，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他肩膀微微一动，似是笑出了声。

    －－－－－－题外话－－－－－－

    一大早的，我是为毛要吃他俩的狗粮？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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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作了个大死（二更）

    燕九朝轻言慢语，杜金花竖起了耳朵也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可杜金花看出来了，万公子在调戏俞家丫头，瞧俞家丫头的反应，似乎不是头一回了。

    万公子才搬来几天，二人便勾搭上了，这臭丫头果真是个不要脸的！

    俞婉赶着上山，没与燕九朝周旋太久，主要也是这家伙太不要脸，与他计较最后被气到的一定是自己。

    俞婉果断不理他了，在燕九朝无比欠抽的眼神里，提着篓子上山了！

    燕九朝却是一直望着俞婉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才迈步回了屋。

    杜金花陷入了沉思，万公子对俞家丫头似是真动了几分心思啊，这若是别的村姑，杜金花就觉着不足为惧了，偏偏是俞婉——

    女儿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俞婉也漂亮的，甚至比她女儿还美上三分，又会勾引男人，相较之下，女儿的胜算就小多了。

    “万公子怕是不知道那丫头名声不好，若是知道她在外头不三不四的，让赵家秀才把亲事都给退了，只怕不会要她了……”

    杜金花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俞婉的臭名声捅到万家伯侄跟前。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在此之前，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郭羡月回了老宅，迟迟不见杜金花回来，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忙转头来寻她，路过那个荒废的小鱼塘时，她的荷包不小心掉了进去。

    她去捡，打湿了衣袖。

    杜金花路过小鱼塘，恰巧看见女儿蹲在水边拧袖子上的水。

    杜金花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找什么时机呀？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告状还有风险呢，万一全村都向着那丫头说好话，万公子不就不信了吗？

    但倘若……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万公子便是想不娶都不行了！

    “月儿！”杜金花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娘。”郭羡月委屈地站起身来，“我袖子湿了。”

    “湿了正好！”杜金花抓住女儿的手，拉着她往阿婉家走。

    郭羡月听不明白她娘在说什么，望着眼前的方向，蹙眉道：“娘，走错了，是东边。”

    “没错，就是这边！”杜金花拉着女儿一路到了俞婉家。

    姜氏与小铁蛋还在呼呼大睡，前门紧闭着，后门却没上锁。

    “娘，你做什么？”

    “进来！”

    杜金花带着女儿打灶屋进了内宅，冲着姜氏的屋小声嚷了句：“姜妹妹，月儿衣裳湿了，我先找件阿婉的给她换上。”

    她打过招呼了，听没听见就是姜氏的事了。

    “只是湿了一截袖子，不用换表姐的衣裳。”郭羡月不会承认俞婉的衣裳太寒酸了，她有点瞧不上。

    杜金花瞪了她一眼，进俞婉屋，拉开衣柜，随意挑了件洗得发黄的碎花小棉袄。

    “好土。”郭羡月皱眉。

    杜金花却不由分说地给她换上了。

    郭羡月实在不明白她娘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她穿这么老土的衣裳，待会儿若是让万公子瞧见，怕是越发看不上她了。

    杜金花没把计划告诉女儿，她就是要女儿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如此才不会露馅儿，也更招人疼。

    杜金花看了女儿好几眼，将女儿的头发散了下来，这才将女儿带去了小鱼塘。

    她松开女儿的手，在岸边仔细地找了起来。

    “娘，你在找什么？”郭羡月疑惑地问。

    “找到了！快过来！”杜金花朝女儿招了招手。

    郭羡月古怪地走过去，就见杜金花正蹲着身子，抓着一丛粗重的野草。

    “来，抓住！”杜金花对女儿说。

    郭羡月慢吞吞地蹲下身，不解地抓住了，正要开口问她娘，忽觉肩膀一沉，赫然是杜金花将她推下水了！

    “唔——”

    郭羡月哪里料到会有这番变故，尽管抓住了野草，仍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水。

    杜金花见时机成熟，撒开脚丫子朝丁家跑了过去。

    人还没进屋，声音便嚷嚷起来了：“万公子！万公子不好啦——阿婉落水啦——就在小鱼塘那边——”

    杜金花只喊了一遍，燕九朝的身影便闪了出去！

    杜金花见他如此慌张着急，得意地翘起了唇角。

    她果真没押错筹码，万公子如此在意那小狐狸精，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她。

    等他把人救上来了，再发现不是小狐狸精也晚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女授受不亲，他碰了她女儿的身子，她女儿就是他的人，这辈子都甭想撇干净！

    不过，以防他抵死不认，她还需要一些“见证人”。

    杜金花扯着比白大婶儿还嘹亮的嗓门儿，一口一句有人落水了，几乎把全村人都给惊来了。

    最先赶到鱼塘的是白大婶儿，竟有人比她嗓门儿还大，她不服！

    之后是在村口老井旁洗衣裳的翠花与张婶儿。

    大伯腿脚不便，又没赶上趟儿。

    俞峰兄弟倒是早早地倒了，这回连一贯不凑热闹的大伯母也丢下搓衣板儿跑来了。

    里正、小陈氏、栓子与他爹、猎户、刘寡妇……统统赶到了鱼塘边。

    鱼塘虽深却不大，很快能站脚的地方都让人围满了。

    杜金花远远地打人群的缝隙里望过去，能看见女人漂浮在水中央的身影，看来是女儿落水后，受的惊吓太重，一不留神松了手，扑腾着扑腾着，就给扑腾到塘心去了。

    好在万公子水性不错，这样都把她女儿救上来了！

    杜金花心里那个乐呀，那么多人瞧见了，这事儿没跑了！

    “月儿呀——”杜金花“大哭”着冲进人群，正待喊一句万公子，那人却突然抬起头来，看清他的脸后，杜金花忽然傻眼了。

    这、这男人是谁？

    长得倒是也不差，眉目如玉，眼眸清润……

    “赵恒，抓住！”里正把一根竹竿递了过去。

    快要力竭的赵恒抓住了里正递来的竹竿。

    杜金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跳下水的不是万公子吗？怎么变成赵恒了？

    赵恒她是知道的，阿婉的前未婚夫，莲花村唯一的秀才，若是没万公子珠玉在前，赵恒大抵会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但……

    “完了完了……”

    她女儿要嫁给一个穷秀才了……

    杜金花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杜金花以为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的时候，里正与栓子爹把赵恒二人拉上岸了，然而被赵恒抱在怀里的人并不是郭羡月，而是赵宝珠！

    “咳咳！”赵宝珠呛出一滩污水。

    杜金花这下才是真真儿傻眼了，救人的不是万公子倒也罢了，怎么被救的也换人了？！

    她一把扑过去，抓住赵宝珠的肩膀：“你你……你是谁？月儿呢？我女儿呢？！”

    她女儿？

    郭羡月吗？还是郭羡巧？

    众人一头雾水。

    突然，猎户与翠花的儿子，十岁的石头指着水面叫了起来：“快看！那里有人！”

    众人顺着石头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水底猛地冒出两颗脑袋，左边长发披肩、已经晕过去的，不正是杜金花的大女儿郭羡月？

    而右边将郭羡月自水底捞上来的，赫然是莲花村出了名的光棍……王麻子！

    －－－－－－题外话－－－－－－

    弱弱地求个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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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丛林偶遇

    王麻子本名王二狗，是土生土长的莲花村人，约莫**岁时出过一次痘疹，自己与家人都没大注意，挠破后留了一脸麻子，这才有了王麻子的绰号。

    王麻子今年快三十了，至今打着光棍儿，一是他家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穷，爹娘在世时日子就不大好过，去世后更难过；二是他脑子不大灵光，说智障谈不上，但就是傻里傻气的，十分容易上当，前几年一个外乡人给他说了个媳妇儿，他彩礼都给了，媳妇儿跑没了。

    自那后，他不敢再说媳妇儿了，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着，有时乡亲们见他着实可怜，会接济他一二，只是大家伙儿都穷，很多时候顾不上他。

    还是俞家招工，把他喊去推磨，他一日三餐才总算有了着落。

    王麻子长得丑，但他力气大，不用里正递竹竿，一个人便把郭羡月拖上岸了。

    当杜金花看到女儿被个满脸麻子的老男人救上来时，登时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原本还嫌弃赵恒是个穷秀才，女儿是走了什么霉运才栽在他手里，而今看到王麻子，才惊觉能嫁给赵恒该是多大的运气！

    可惜一切都晚了。

    杜金花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救人的是王麻子，她说什么也不会把乡亲们叫过来的，大不了王麻子与她各执一词，她抵死不认，没旁的人证这事儿便做不得数！

    可偏偏……全村都让她的大嗓门儿吼过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郭大佑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恰巧此时，王麻子将郭羡月放在了草地上。

    郭大佑看到自家女儿让个泥腿子碰了身子，当即大怒，抓过王麻子便是一拳头抡下去！

    “住手！”里正大喝。

    一旁的俞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郭大佑的胳膊。

    郭大佑雷嗔电怒：“小松你放手！这畜生敢碰我女儿，我要打死这畜生！”

    俞松虽不厌恶郭羡月，却最烦这个舅舅，没好气地说道：“你别不分青红皂白的，月表妹落水，是他把月表妹救上来的！”

    郭大佑一噎，眼神扫过在场乡亲，所有人都是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郭大佑只觉头顶闪过了一道晴天霹雳，他揪住俞松的领子，怒不可遏道：“你表妹落水了，你就在一旁干看着，让个外人去救吗？！”

    “我也是才来的啊！”俞松无辜地说。

    “我们来的时候，你女儿都沉下去了，不是王麻子，她早就淹死了！”张婶苦口婆心地说。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到这儿时，先看见的是赵恒兄妹，压根儿不知郭羡月也落水了好么？不是王麻子先一步下水把人捞上来，他们兴许已经转头走掉了，明日这水面上就该漂浮着郭羡月的尸体了。

    郭大佑怒道：“指不定是他把我女儿推下水的！”

    王麻子挺直胸脯道：“俺、俺没有！”

    白大婶儿在郭羡月的胸口按下了几下，郭羡月吐出几口水来。

    “好奇怪，她穿的是阿婉的衣裳。”翠花小声嘀咕了一句。

    “怪道我看着眼熟呢。”小陈氏说道。

    俞峰蹙了蹙眉。

    这时，郭羡月又吐出一口水，终于有了些许意识。

    郭大佑没去注意女儿的衣裳，只是将女儿扶进怀里，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羡月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

    杜金花见状不妙，悄悄地爬起来，就要蹑手蹑脚地离开，刚走没两步，被郭大佑一把揪住了头发！

    “臭婆娘！”

    啪！

    郭大佑一巴掌扇在杜金花脸上，打得杜金花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摔趴了地上！

    众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郭大佑一脚踹过去，对着杜金花拳打脚踢：“臭婆娘！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大伯母惊怒道：“郭大佑你发什么疯！你再不高兴也不能把气撒你婆娘身上！”

    俞峰、俞松忙上前抱住郭大佑。

    众人并不知郭大佑是得知了杜金花作得一手好死的真相，只与大伯母一样，以为他是不满王麻子碰了郭羡月的身子，在拿杜金花撒气。

    郭大佑着实气坏了，俞峰二人竟没能将他拉住，他又狠狠地踹了杜金花几脚，踹得杜金花死去活来，小命都去了半条。

    最后，栓子与猎户也出手了，合四人之力，才把气头上的郭大佑绑住了。

    接连四人“落水”，里正备感蹊跷，郭羡月又晕过去了，不便问话，里正便将赵恒、赵宝妹与王麻子叫到家中，当着诸位乡亲们的面，仔细地问了一遍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赵恒最先发现有人落水的。

    当杜金花嚷着“阿婉落水时”，他恰巧在附近，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空，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鱼塘边了。

    当然，他没说自己是冲着阿婉去的，只道是听见有落水声，于是赶去救人了。

    赵宝妹没听见杜金花的叫声，她是追着哥哥去的。

    可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脚底打滑，跌进鱼塘了。

    已经游到一半的赵恒，只得折回来救她。

    王麻子那边就诡异多了。

    “俺、俺、俺在困觉，醒、醒了就……就在水里了。”

    他一紧张便有点儿结巴。

    照他说的话，他一没看见有人落水，二没听见动静，是自个儿梦游晃去鱼塘的。

    这话别人说乡亲们或许就不信了，可王麻子死脑筋，不会撒谎。

    何况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解释了，总不能他是让什么人给放进鱼塘里去的，那得是什么样的高手哇？他们村儿才没有那般厉害的人物呢！

    众人不由地感慨王麻子艳福不浅呐，随随便便梦游一场，竟然就捡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

    郭羡月与王麻子的事让村里炸开了锅，然而俞婉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蹲在毛竹林附近的一片苋菜地里，一把一把地摘着野苋菜。

    野苋菜的梗发酵后呈绿色，可以作为黑臭豆腐的母液。

    只是眼下尚不是苋菜最肥沃的时节，得挑着大的摘。

    俞婉摘了半个时辰，摘得腰酸背痛腿发麻。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

    有大半框了，最后一批臭豆腐的母液应当是够了。

    天色尚早，不如再去挖点春笋？

    俞婉收拾好工具，背上篓子，迈步前往毛竹林。

    路过几簇花丛时，俞婉发现了一种小时候吃过的红果子——三月泡，茎上布满小刺，一不留神容易扎手，因此也叫刺泡儿，学名是树莓。

    当树莓变红或变紫时就能吃了，清甜可口，带着微微的酸味，俞婉很喜欢，可惜眼下的树莓大都还是黄色，俞婉找了半日也只找到几颗成熟的。

    俞婉开始挖林子里的春笋。

    春笋会出土，比冬笋好找，且四月前出土的春笋都是初期春笋，成竹的可能性小，可以全部采挖，因此没一会儿，俞婉的背篓就变得沉甸甸的了。

    俞婉去小溪边洗手，竟发现了一截从前没见过的断木，想来是地动把这大家伙从山顶震下来了。

    断木上长了大片大片的木耳，还有一些个头饱满的香菇。

    篓子已经装不下了，俞婉打开挂在腰上的布袋，把木耳与香菇摘了进来。

    “要是有只野鸡就好了。”

    香菇与木耳炖鸡可是十分美味的，营养价值也高，最适合几个小家伙了。

    念头刚一闪过，东边便传来一阵动静。

    俞婉抓着布袋的手一顿：“莫非真来了野鸡？”

    从未在林子里遇过险，只捡过小雪狐、野鸡与野兔的俞婉当然不会觉得这一片能有什么凶险，然而当她找到动静的源头时，却发现那是一只黑瞎子。

    俞婉的头皮就是一麻。

    毛竹林她来过许多次了，附近也基本溜达遍了，据她对地貌以及沿途野生粪便的观察，不该有凶兽才对，莫非也是地动的缘故，把凶兽原先的住处摧毁了，如今它们开始重寻巢穴了？

    黑瞎子虽视力不好，耳朵与鼻子却异常灵敏，它察觉到了俞婉的存在。

    黑瞎子极少主动攻击人，但地动中的凶兽受到巨大惊吓，变得异常敏感，俞婉的出现让它感受到了危险。

    它朝俞婉攻击了过来。

    俞婉并不认为自己能打过一头成年黑熊，爬树也爬不过，正寻思着如何逃脱，突然，一道青色身影飞了过来，一脚踹上黑瞎子的脑袋。

    黑瞎子被踹进树丛，转身跑掉了。

    俞婉暗松一口气，可一口气没松完，便堵在喉咙了：“是你？”

    玉子归背着宝剑走了过来，面容沉静地看着她：“怎么？看到我你很惊讶？你是不是以为燕九朝的护卫把我杀死了？”

    俞婉淡淡地说道：“江湖第一剑客，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杀死呢？不过你应当受了伤吧？”

    “对付你够了。”

    算是变相地默认了。

    俞婉心道，能让你这么多天不出没，怕是伤得不轻，自己机灵点，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玉子归的匕首抵在了俞婉的脖子上：“我劝你别胡思乱想，你就算只剩一根手指头能动，你也不是我对手。”

    俞婉神色不变：“你到底想怎样？”

    玉子归道：“锦囊。”

    俞婉气笑了：“你究竟怎么才肯相信，锦囊真的不在我手里？我连它长什么样，是黑是白，是大是小都不清楚，你怎么老是抓着我不放？！你就不怕把时间浪费我身上，却错过了锦囊真正的去处？”

    玉子归面无表情道：“锦囊就在你手里。”

    这人！

    玉子归又道：“你不要以为千机阁被灭了，你就高枕无忧了，趁着没第三个人查到你身上，你最好乖乖地把锦囊叫出来，否则，燕九朝也保不住你。”

    俞婉反讽道：“你怎么知道他保不住我？”

    玉子归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似带了一丝嘲讽：“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啊……”

    俞婉神色一顿，脑子里闪过那日他未说完的话。

    玉子归接下来的声音，与那一晚的渐渐重叠了，不同的是，他把被燕九朝打断的几个字也一并说出口了。

    俞婉的手陡然握紧了。

    “所以他是靠不住的，你不要再引火烧身了。”

    玉子归话音刚落，俞婉手中的铲子便朝他面门铲了下来。

    玉子归没料到俞婉会是这般反应，猝不及防地一挡，竟让俞婉的铲子把手臂刮伤了。

    俞婉拔腿就跑！

    玉子归足尖一点，施展轻功落在俞婉身前，拦住了俞婉去路。

    俞婉脚步一转，跑向了林子的北面。

    玉子归再次施展轻功拦住她。

    俞婉又改道南面。

    玉子归正欲再次施展轻功，却猛地想到什么，眸光一颤：“那里不能去！”

    可惜晚了，俞婉已经一脚踏空了。

    地动改变了原有的地貌，谁都不会料到斑驳交错的杂草下，赫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玉子归适才打这边走过，亲眼看见一只竹鼠掉了下去。

    玉子归伸手去抓俞婉，却连一截衣袖，都没有抓到。

    －－－－－－题外话－－－－－－

    这是两章的更新，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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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深夜搜寻

    郭家与王麻子的事在莲花村闹得沸沸扬扬，可俞家人眼下却无心去理会，原因无他，日头都快落山了，俞婉仍未归家。

    俞婉常去后山，不是没晚归过，但那都是在俞峰与俞松的陪同下，她一人上山，最迟下午便回了。

    老宅里，郭家为郭羡月与王麻子的事，哭的哭，闹的闹，俞家人看着眼疼，都来老三这边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内，惴惴不安。

    “我再去看看！”小铁蛋不知第多少次跑去灶屋，可探出脑袋一望，仍不见俞婉的身影。

    “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大伯母担忧地问。

    俞松站起身：“我去找找！”

    “回来！”大伯母叫住他，“你脑袋上还顶着伤呢，去了也添乱，等你大哥消息。”

    半个时辰前，俞峰已经出发去寻俞婉了。

    大伯沉着脸没说话。

    小闺女乖乖地坐在板凳上，看看大人，又看看铁蛋哥哥，懂事地没有闹腾。

    姜氏望着灶屋的方向，一手托腮，一手的指尖轻挠着桌面。

    嘎吱——

    灶屋的后门让人推开了。

    “阿姐！”小铁蛋兴冲冲地跳下板凳，一溜儿地冲了出去。

    很快，灶屋传来小铁蛋失望的声音：“大哥啊……”

    俞峰进了屋，摇摇头道：“我没看到阿婉，她说她要去挖苋菜，就在毛竹林附近，还不到毛竹林，那一块我仔仔细细地找了，苋菜被人摘过，我想……阿婉应当去过那里。”

    “她有说摘完菜会去摘点别的吗？”大伯母问。

    “你去小溪边看了吗？她是不是又去钓鱼了？”俞松着急地问。

    俞峰再度摇头：“我在溪边找过了。”

    更重要的是家中的鱼竿与桶子都没被动过，阿婉俨然是没有去钓鱼的打算。

    “我再去找找。”俞峰道。

    天色越发暗了，过不了多久后山便会伸手不见五指，他是回来拿火把的。

    “我也去！”俞松拍着桌子说。

    这一次，大伯母没再拦着了。

    兄弟二人点着火把，背上火油，出了门。

    “我去找里正。”大伯处着拐杖站起身来，却不料刚到门口，与神色匆匆的里正碰了个正着。

    原来，不止大伯想找里正，里正也在找大伯。

    里正刚打老宅过来，是为了王麻子与郭羡月的事。

    “阿婉不见了。”

    大伯先一步开了口。

    里正当即一愣，把涌到唇边的话头咽了下去：“怎么不见了？是去镇上了还是……”

    “她去后山了。”大伯道。

    里正眸子一瞪：“她一小姑娘……还敢上后山？”

    大伯也是才知道这丫头竟然有一人上后山的习惯，他一直以为她和俞峰一块儿才去呢。

    大伯懊悔地说道：“小峰和他弟去找了，我想让里正……”言及此处，大伯顿住。

    里正抬了抬手：“不用说了，我明白，我这就去叫人！”

    后山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男人都不敢一个人去，一个小姑娘，真是胆儿肥了！

    里正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去了。

    他叫上村里的壮丁，问了阿婉离开的方向，与大家伙儿一块儿三五成群地去了。

    而丁家新宅，没等到小亲亲的小奶包，一脸焦急地坐在堂屋后门的门槛上。

    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找俞婉要一个小亲亲，今天没要到，好难过。

    三人坐在台阶上等了许久，等到再次害怕了起来，跐溜跐溜地进了燕九朝的屋，抓着燕九朝的衣袖，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影六。”

    燕九朝淡淡开口。

    早已去林子探了一圈的影六唰的闪了进来，看了小公子一眼，低声道：“俞姑娘好像出事了。”

    小奶包哇的一声哭了！

    ……

    “阿婉——”

    “阿婉——”

    林子里，村民们举着火把，一路找，一边大声唤着俞婉的名字。

    “当心啊！”在前开路的猎户忽然抬手拦住了身侧的里正等人，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木棍往草丛里戳了戳，“是实的，都过吧。”

    “啊——”

    不远处，传来了栓子的尖叫。

    里正忙隔空问道：“怎么了栓子？！”

    栓子叫道：“我踩到一个笋！”

    里正瞪眼道：“一个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栓子喊道：“不是啊，这个笋不是长在地里的，是让人挖出来的！会不会是阿婉挖的呀？”

    里正心念一动，对猎户道：“走！过去瞧瞧！”

    俞峰与俞松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俞松正要跳下斑驳的草沟一瞧究竟，却忽然让猎户抓住了胳膊。

    然而俞松使劲儿太大，脚底仍是滑了一把，整个人跌下沟沟里的草丛，一脚踏空！

    “哎哟——”栓子吓得大叫！

    猎户被他的力道带得扑倒在了地上，却死死地抓着没松手。

    俞峰没料到一贯讨厌阿婉的弟弟竟然冲在了最前面，他一步迈上前，将俞松拽了上来。

    俞松虽嘴上没说话，可额头与后背都让吓出来的冷汗湿透了。

    没踩过的人不知道，那种一脚悬空，凉风嗖嗖的感觉简直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不是有猎户在，他怕是已经摔下去，尸骨无存了。

    栓子想到自己方才也打算跳下去瞧瞧的，不由地一阵后怕。

    里正拿棍子拨开杂乱的草丛，自下而上吹来一股悬崖的冷风，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那什么……阿婉……会不会是掉下去了啊？”栓子看着手里的春笋小声问。

    俞松看向王麻子背在身上的粗绳，拿过来将一端绑在了自己身上，另一端交到俞峰手上：“我下去瞧瞧。”

    他从未如此严肃过。

    俞峰张了张嘴，恍惚间，有种弟弟长大了的错觉。

    俞峰与几个大力的壮丁握紧绳头，俞松毅然下了悬崖。

    猎户则带着栓子与王麻子等人去崖底搜寻，但他们并不希望在崖底碰到俞婉，因为在崖底碰到的，只可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另一边，玉子归也步行到了崖底，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生还的可能几乎没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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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他来了

    “活不过二十五……”

    “不过二十五……”

    冷风嗖嗖地刮过，俞婉一个机灵，自昏睡中醒了过来。

    头顶的弯月不知何时躲入云层，连星子也全都隐蔽不见，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噩梦在脑海中悄然退散，很快，俞婉就记不清自己的梦了。

    她的思绪回到现实，她想起自己似乎是在躲避玉子归的途中一脚踏空，跌下了山崖。

    她是摔死了吗，还是——

    俞婉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像藤条，也像垂柳一般的软枝，脚底是空的，背上的篓子没了，胸前的包袱还在。

    后背与四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肩膀与腰肢被缠绕得极紧，也勒得十分疼痛，由于垂挂太久，双腿已经发麻了，好在胳膊还能动。

    俞婉自包袱里摸出火折子，想看看自己究竟被挂在什么地方，离地面远不远，不远她就割断藤条跳下去。

    哪知摸了半晌，火折子没摸着，倒是不小心撞到一块冷冰冰的东西，一块小石子滚了下去。

    一、二、三、……

    足足七八秒才传来啪的一声哑响。

    俞婉的小心脏缩紧了。

    这哪里是离地面远不远？分明还悬挂在半山腰！

    俞婉不敢轻举妄动了，唯恐一不留神，把这救命的藤条给挣断了。

    可她不动，不代表就万无一失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俞婉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她抬头一看，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两点凶残的绿光。

    是毒蛇！

    毒蛇吐着蛇信子，一把朝着俞婉咬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从天而降，啪的一声砸在毒蛇的脑袋上，毒蛇身躯一僵，呱啦啦地坠下山崖了……

    小雪狐跌在了俞婉的胸口上，小爪爪抹了抹眼，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不待狐宝宝回神来，缠着俞婉的藤条终于不堪重负，咔的一声断掉了！

    一人一狐猛地摔了下去！

    俞婉本能地抱紧怀中的小东西，伸手去抓一旁的崖壁，却只抓到一块脆弱的岩石。

    啪！

    岩石裂了！

    这次再也抓不住什么了……

    千钧万发之际，一道健硕的身影凌空飞了下来，一把搂住俞婉的腰肢，另一手射出一个锋利的铁爪，死死地抠住了早先吊着俞婉的那颗长在崖壁上的大树。

    虽没看清他的脸，可俞婉认出了那股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以及那丝淡淡的幽香与似有还无的药香。

    悬崖峭壁的，他怎么来了？

    怎么发现她不见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思量间，二人荡秋千似的在树下晃了几个来回，小雪狐吓得都钻进了俞婉的衣襟。

    二人的身形终于稳住了，他淡淡开口：“抱紧了。”

    事关性命，俞婉自然不会矫情，很是听话地圈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这种男人了吧。

    俞婉隔着衣料都感受到了他每一块腹肌的力量，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块头，而是匀称却饱含力量的人鱼线。

    怎么会有男人的身材这么好啊……

    “你，别乱摸。”燕九朝隐忍着沙哑的嗓音说。

    俞婉面不改色地地将自作主张的小狼爪收了回来……

    燕九朝慢慢地放长千机匣中的线，这线虽不足以让他们到达崖底，却在下降的途中，发现了一个隐蔽于峭壁的山洞。

    二人险险地进了山洞。

    俞婉自包袱里掏出火折子。

    洞顶倒挂着几只蝙蝠，被火折子的火光吓走了。

    岩洞不大，有大型飞禽做过巢穴的痕迹，但看得出荒废已久，只剩一堆凌乱不堪的枯枝了。

    俞婉将枯枝拾掇了起来，混着地上的枯叶，点了一堆篝火。

    洞内的寒气，瞬间驱散了不少。

    二人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俞婉的肚子有些饿，奈何挖的笋与野菜全都不知摔到哪儿去了，好在包袱里还有水囊。

    俞婉解下水囊，拔掉瓶塞，正要仰头去喝，却忽然想到什么，把水囊递到燕九朝的面前：“给。”

    燕九朝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人又与往日里不大一样了，变得有些……让人不敢招惹。

    俞婉以为他是嫌弃她用过的东西，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讲究，这水囊是洗过的，我还一口都没喝呢。”

    燕九朝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

    俞婉看着他喉结滑动，心里一阵嘀咕，一定是他赶来救自己，把自己深深地感动了，不然怎么会看他喝个水都这么赏心悦目的……

    燕九朝喝完，把水囊还给俞婉。

    俞婉……俞婉忽然不大好意思喝了。

    “你嫌弃本少主？”燕九朝淡淡地朝俞婉了过来。

    俞婉将水囊收进包袱的动作就是一顿：“没有。”

    燕九朝道：“那你怎么不喝？还是你希望本少主喂你喝？”

    怎么喂？

    嘴对嘴吗？

    俞婉呛了下。

    俞婉将装了一半的水囊拿出来，拔掉瓶塞，在燕九朝霸道而又强势的注视下，乖乖地把水喝光了。

    燕九朝眸色一深，掠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小雪狐蹦了出来，懵圈地看着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不时伸出小爪子挠一下，那熊样，傻得冒泡。

    火堆没支撑多久便灭了，山洞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祸不单行的是，夜半下起了雨。

    山洞更冷了。

    不知这小雪狐是吃什么长大的，体温比别的小兽高，趴在俞婉腿上，像个天然小暖炉。

    俞婉撸着它的小狐毛，身上暖暖的，不经意地往旁侧一摸，摸到一只冷如冰雕的手，神色就是一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不像是寻常的冰凉，倒像是——

    俞婉脑海里忽然闪过玉子归的话：“燕九朝是不是没告诉你，他活不过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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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趁人之危

    燕九朝没动。

    俞婉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山林的夜晚本就暗沉无光，重重雨幕落下来，更是不见一丝光亮。

    俞婉能感觉到他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呼吸均匀而绵长。

    俞婉并不算个十分娇养的姑娘，可比起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困在这悬崖峭壁中，能有个人陪着，心都是安稳的。

    俞婉又往燕九朝的身侧挪了挪，山洞本就不大，如此没挪两下，便碰到燕九朝的胳膊了。

    灼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料传来，俞婉感觉自己也暖和了些。

    想起那几本秘笈，俞婉是有些生气的，但念在他奋不顾身救了自己一场的份儿上，俞婉决定就此翻篇了。

    “燕少主。”

    俞婉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山洞中却还是着实突兀了一把，只是，没把燕九朝叫出什么反应，倒是把她腿上的小雪狐给惊醒了。

    小雪狐顶着一撮翘起的小呆毛，懵圈地四下张望，没察觉出异样又继续趴回俞婉的腿上困觉了。

    俞婉听着一人一狐均匀的呼吸声，心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冷风嗖嗖地刮过来，不时夹杂着冰冷的细雨，俞婉又坐了一会儿，冻得手脚冰凉。

    俞婉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仍是毫无反应，俞婉眨巴了一下眼睛，缓缓地将自己的小脑袋朝他的肩膀靠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靠上去的一霎，俞婉又顿住了。

    虽说只是取取暖，可趁人之危什么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念头闪过，俞婉的脑袋便怎么都靠不下去了。

    就在俞婉打算坐直身子时，忽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自前侧探过来，轻轻地抚住俞婉的脸，将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上。

    ……

    俞婉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知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他肩上，可怎么睁眼就坐在了他的腿上？还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俞婉的脸颊烫了下，正要站起身来，燕九朝幽幽地转醒了。

    她坠入一双沉静冷冰的眼眸，如万年冰封的寒泊，只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俞婉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燕九朝，不自觉地愣了下。

    然而下一秒，燕九朝眼底的冰冷便消散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屑的倨傲：“怎么？占了本少主一晚便宜还不够？还舍不得起来？”

    俞婉的呼吸当即一滞：“谁占你便宜了？这种事到底谁吃亏？而且是你让我——”

    俞婉看了看二人如今的姿势，实在讲不出“你让我靠着睡的”几个字，毕竟这已经不是靠一靠，而是搂一搂加抱一抱了。

    “我睡相很好的。”俞婉理直气壮地说，表示自己坚决没乱来。

    燕九朝挑挑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手。”

    俞婉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

    燕九朝：“另一只。”

    “……”俞婉拿出了伸进他衣内的左手。

    俞婉自他腿上站起身来。

    燕九朝：“裤腰带。”

    俞婉自背后摸出一条镶着金边的裤腰带，面不改色地递给了他。

    ……

    影六与影十三找到二人是二人醒来之后的事，俞婉也是问过了才知悬崖太过陡峭，暗卫这样的高手都很难安然无恙地下来，就不知燕九朝是怎么有胆子孤注一掷，先把小雪狐扔下来，随后自己也跳了下来。

    千机匣虽好用，却并不是万能的，若铁爪钩住的是一块松动的岩石，别说救不了俞婉，燕九朝自己也会摔个粉身碎骨。

    “从这里上去太难了，到崖底反而更近。”影十三将绳索钉在洞穴中，影六绕到崖底接应。

    影十三早先下过一次，把途中的障碍全都清除了。

    三人顺利地到达了崖底。

    “少主，俞姑娘，你们没事吧！”影六迎了上来。

    俞婉摇摇头：“没事。”

    “我们现在在哪儿？”燕九朝问。

    影六摇手一指道：“我们在莲花村的北面，走出这座山谷，再翻过那座山，顺着一条小溪一路往南，就能回到村子了。对了俞姑娘，你是怎么跌下山崖的？”

    “我遇到玉子归了。”俞婉如实说。

    “又是那家伙！中了影十三一刀还没死，真是命大！”影六说着，皱了皱眉，“可是俞姑娘，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你？”

    俞婉无奈说道：“他认为他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影六正要开口问是什么东西，却突然踩到什么东西，咔的一声踩断了，随后，后方的林子里陡然射来一支长矛。

    俞婉恰巧站在长矛射来的方向。

    长矛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角度更是刁钻难寻，影六飞过去拦截是来不及了，用暗器又会伤到站在中间少主：“俞姑娘！当心！”

    电光石火间，燕九朝将俞婉拽开了。

    他自己却避无可避。

    眼看着他即将被长矛洞穿胸口，长矛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开，凌空飞了几下，重重地插在地上！

    这不是偷袭，是猎人设下的猎捕凶兽的陷阱。

    正因为如此，影六才没提前察觉到。

    “少主，你没事吧？”影十三快步赶了过来。

    影六如释重负地看了他一眼：“幸亏你及时赶到了。”

    影十三去把自己的飞镖捡回来，却意外地看到长矛上没有自己的飞镖，只有一片插入矛身的叶子。

    难道说……方才挡开这长矛的不是他的飞镖，而是这片叶子？

    这得是多厉害的高手，才能发出这样的功力？

    更重要的是，他丝毫没察觉到这里有第五个人的气息，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帮他们？

    －－－－－－题外话－－－－－－

    这个人就是、、、

    反正不难猜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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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可怕的高手

    老三家，大伯母一个哆嗦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是在姜氏的屋里。

    昨日阿婉走失了，大家伙儿都出去找人了，她留在这边照看姜氏与两个孩子。

    小铁蛋与小蓁蓁在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着，姜氏却不知所踪了。

    大伯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出去寻姜氏，刚走没几步，与打堂屋后门进来的姜氏碰了个正着。

    大伯母后怕地说道：“你去哪儿了？我醒来见你不在，简直都要吓死了！”

    姜氏笑了笑：“我醒了，睡不着，就随便走了走。”

    大伯母看到她脚上的碎叶与泥，眉心就是一跳：“你出去了？”

    姜氏含笑说道：“去后院挖了两个笋。”

    大伯母心头一松：“后院啊，我还怕你想不开，上山找阿婉了。我知道你担心阿婉，不过你别做傻事，有人找她呢，你不许自己去，知道吗？还有，你身子骨不好，这些粗活儿就别干了，想吃笋告诉我，我去挖！”

    姜氏莞尔一笑：“知道了，大嫂。”

    大伯母还是担心她会偷偷溜出去，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了，抱了几个玉米棒子去姜氏屋，与姜氏一块儿剥玉米粒。

    谁料，没剥两下，姜氏睡着了。

    大伯母纳闷：“不是才起吗？怎么又睡了？”

    ……

    却说俞婉与燕九朝主仆三人离开山谷后，开始往莲花村的方向去，走到半路，与寻她寻了一夜的猎户、里正、栓子等人碰了个正着。

    谁都没注意到队伍里混进了一个白大婶儿。

    白大婶儿的大嗓门儿一嚷嚷，全村都知道俞婉是被“万公子”找回来的了，当然这又与郭羡月、王麻子的情况有所不同，二人一没碰着身子（抱了一整晚），二没孤男寡女（板上钉钉），实在是很清白了！

    很清白的二人走到各自家门口，泰然自若地回了屋。

    合上门后，影十三把叶子与高手的事与燕九朝说了。

    影六也在，他听罢，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玉子归？俞姑娘是他害下山崖的，他一定也在附近。”

    影十三摇头：“我与玉子归交过手，他的确厉害，但……”

    不是这种近乎变态的厉害。

    这样的高手在中原很难找出第二个，而第一个，是魔教的。

    “少主，是否需要彻查？”影十三警惕地问。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不必，对方既然没有恶意，那就不要去扰人清净。”

    影十三迟疑了一下：“……是！”

    ……

    俞婉失踪一事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波动，尤其俞家人，全都吓坏了。

    俞峰蹙眉道：“我怎么和你说的？不要一个人上山，你都忘了吗？”

    大伯母语重心长道：“是啊阿婉，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后山多危险，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的地方吗？”

    俞婉不好告诉他们，自己是遇上玉子归才失足坠崖的，危险的是那个叫玉子归的男人，不是她去了无数次的后山。

    “我下次会小心的。”俞婉说。

    “还有下次？”大伯母陡然拔高了音量，想到姜氏在睡觉，又赶忙压低了些，“你们几个，以后都不许给我上山了！”

    俞峰为难道：“娘，后山有鱼。”

    大伯母低喝道：“那也不许去！”

    大伯母在气头上，兄妹几个自知拗不过她，便全都乖乖地听着，至于听进去多少，不得而知了。

    大伯母数落够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都坐下，吃饭。”

    俞峰与俞婉识趣地坐下了，俞松却板着一张脸往外走。

    大伯母叫住他：“你上哪儿？给我回来！”

    俞松顿在门口，倔强地不肯回来。

    俞峰看了弟弟一眼，把俞松下悬崖找俞婉的事说了，黑灯瞎火的，俞松一人吊在悬崖下不知疲倦地找了大半夜，不是俞峰硬把他拽上来，他这会子还在悬崖下吊着。

    俞婉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总对她爱理不理的二哥，关键时刻竟这般豁得出去。

    俞婉心里有些暖，起身来到俞松身后，弯了弯唇角说：“二哥，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俞松嘀咕着，举步就往外走。

    “你！”大伯母还当小儿子在与她唱反调，气得够呛。

    俞婉拉住了俞松的手腕，并未用多少力，但俞松的身子就是一下子定住了。

    “进来吧。”俞婉将俞松带进了自己屋，轻按他肩膀。

    俞松就这么被俞婉轻轻松松的按在了凳子上。

    俞婉揭开他头上的纱布，伤口原本愈合得不错，但想必是昨夜下悬崖磕到了，又有些红肿了。

    “疼吗，二哥？”俞婉轻声问。

    “不疼。”俞松面无表情地说。

    俞婉打开医药箱，拿出消过毒的剪刀给他拆了线，涂上一层冰凉的药膏：“二哥把药膏拿回去吧，早晚各一次，若是伤口难受了，多抹几次也无妨。”

    俞松没动。

    俞婉将药膏塞进了他手里。

    俞松低头看了看残留着她指尖余温的药膏：“那晚的人也是他对不对？”

    什么那晚？什么他？谁？

    俞婉一头雾水。

    俞松却什么也不说了，拿着药膏出去了。

    －－－－－－题外话－－－－－－

    哈哈，都在猜高手是小黑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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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纯洁的奶包

    俞松想起他们打遥水村回来的那晚，忙活到大半夜，天空忽然下起了雪。

    俞婉不等俞峰送他，独自出了老宅。

    俞松拿着棉衣追出去，结果就看到俞婉与一个男人手牵手地走在一起。

    这件事别说俞婉不知道，就连俞峰这个亲哥哥都毫无察觉，他与爹娘一样，一致以为俞松变得爱闷在房里是因为嫌弃郭家人。

    ……

    万公子在地动中救了俞婉一事，村子里只有里正知道，然而这次拜白大婶儿所赐，全村都得知了万公子是俞婉的救命恩人，大伯也例外。

    大伯听说万公子是读书人，城里来的，猜测对方是个十分讲究的人，肉包子、肉丸、大饼约莫入不得对方的眼，于是拿出看家的本事，做了一大桌堪比宫廷御膳的点心，为表达自己的诚意，他竟然要亲自给万公子送去。

    俞峰没拦着，左不过他爹不认识燕九朝，去了也识破不了。

    不过他担心他爹半路摔着，还是陪着他爹一道上门了。

    小蓁蓁也跟来了，她特别贴心地帮着爹爹分担了一块黄豆酥，分担着分担着就进自己个儿嘴里了……

    俞峰觉得这趟谢礼应当会送得十分顺利，却哪知刚来到丁家老宅前，就见三个小奶包呼哧呼哧地爬过门槛。

    俞峰的小心肝儿一阵乱抖！

    这几个小家伙也来了？

    他爹可是认识他们的！

    “爹！”俞峰一步迈上前，转过身来，挡住他爹的视线，“咱们这谢礼是不是太少了？”

    “少吗？”大伯看着手里的几大包点心。

    俞峰一本正经地问：“您做了几样点心啊？”

    “我做了……”大伯开始一一地说起来。

    蓁蓁从自家爹爹后探出一颗小脑袋，看到了萌萌哒的小奶包，蓁蓁认识这几个小弟弟哟，睁大眼睛走了过去，与三人一道进了俞婉的屋。

    俞峰捏了把冷汗。

    “……这些少吗？”大伯数完点心了，“诶？蓁蓁呢？”

    俞峰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进三婶家了，点心不少了，咱们进去吧！”

    父子俩登门拜访了。

    小奶包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快天亮才被万叔哄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俞婉。

    俞婉刚补了个觉，一下床，就被三个小团子扑进怀里。

    三人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她是不是又不要他们了？

    俞婉的心都要被揉碎了，抬起手，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我是去山上摘果子了，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三人一脸的不信。

    俞婉打开因绑在胸前而幸免遗失的包袱，指着里头七八颗半红半黄的树莓道：“你们看，这叫树莓。”

    三人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包袱里的红果果。

    俞婉这会子忽然庆幸自己手痒，明知没熟透也还是摘了几颗，否则不知怎么打消几个小包子的疑虑呢。

    俞婉挑了四颗熟得最好的，小奶包与蓁蓁一人一颗。

    蓁蓁不要，她不爱吃果果。

    三个小家伙吃了，结果酸得直吐舌头！

    俞婉笑翻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家长，会故意看孩子出洋相，然后笑得满地打滚。

    被酸得牙疼的小家伙委屈地钻进俞婉怀里，十分心机地要了一个小亲亲。

    蓁蓁见姐姐亲，她也挨个亲了亲。

    啵，啵，啵！

    被别的女人亲了亲的小奶包：“……”

    感觉自己不再纯洁的小奶包：“？！？！？！”

    呀呀呀！

    群魔乱舞地跑掉了！

    ……

    俞婉一事暂时告一段落，郭家的却才刚刚开始，自古英雄救美的结局都不大一样，倘若救了郭羡月的是燕九朝，八成会是“小女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偏偏是穷光棍王麻子，郭家如何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许给他？

    可不许又有什么办法？全村人都瞧见了，乡下人嘴碎，用不了多久，十里八乡都会传遍，届时谁还敢娶她？

    “罗家是指望不上了……”杜金花捂住被郭大佑打肿的脸说。

    提到这个郭大佑就来气：“都怪你！我早说罗家好，你偏瞧不上！左挑右挑，拿罗家当后备，现在满意了吧！”

    杜金花心道，光我拦着有屁用？还不得你这个一家之主点头？

    杜金花明白郭大佑是在生自己的气，于是把所有过错都怪到了自己头上，谁让这回确实是她搞砸了呢？只能乖乖地让郭大佑骂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大佑啊，你不是说月儿与小峰定了娃娃亲，你有法子让这事儿作数吗？”

    若在以往，杜金花是决计瞧不上俞峰的，可眼下不是走投无路了吗？比起穷光棍王麻子，俞峰的条件可优秀太多了。

    “而且你看小峰都这么大了，一直没说亲，是不是在等咱们月儿啊？”杜金花不要脸地想。

    郭大佑一寻思，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今非昔比，女儿的身子让别的男人碰了，俞峰怕是会介意的吧……

    杜金花哼道：“这事儿由不得他！两家老爷子定下的，怎么？他们做小辈的，还想忤逆老爷子不成？不怕老爷子在九泉之下闭不了眼吗？”

    眼下没了退路，郭大佑只能孤注一掷，午饭时便把俞峰与郭羡月的亲事提上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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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用钱砸死你（二更）

    俞家五人与郭大佑夫妇坐在方桌上，郭羡巧陪着昏死过去好几次的姐姐待在房里，以防她寻短见。

    听完郭大佑的话，俞家人吃饭的动作全都顿住了，连三岁的小蓁蓁都睁大眼朝郭大佑看了过去。

    郭大佑是不会理会一个三岁小孩的目光的，但大伯与大伯母的反应他不能不在意。

    他看了二人一眼，义正言辞地说：“大姐，这事儿可不是我空口白牙，姐夫当时也在，不信你问问姐夫，两家老爷子是不是定了小峰与月儿的亲事？”

    大伯母看向一旁的丈夫，大伯沉默了。

    这事儿要说有，那确实是有，是在阿婉的满月席面上，俞峰像小蓁蓁这般大，杜金花刚怀上身孕，两位老爷子喝多了，恰巧俞峰指着杜金花的肚子问了句“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两位老爷子便逗小俞峰，若是个妹妹，给你做媳妇儿可好？

    三岁孩子懂什么？

    俞老爷子问他：“要吗？”

    小俞峰张嘴：“要。”

    两位老爷子乐坏了，又喝了好几杯，逗着傻乎乎的小俞峰说了不少孩子话。

    这就是醉话，谁会真放在心上？酒醒过后，怕是两位老爷子自个儿都忘了，大伯与郭大佑是清醒的，可郭大佑一贯瞧不上俞家，对此装聋作哑，大伯又不会上赶着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因此也不多提一句话。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郭羡月出落成了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上门说亲的人快把郭家门槛踏破了，俞峰依旧是个穷小子，俞家就更没想着去高攀这门所谓的“亲事”。

    但凡郭家早些来提亲，大伯都不会不认，哪怕是在几天前，俞家日子已经好起来了，不算高攀了，这门亲事夫妇二人都会认，可非得等到要被迫嫁给王麻子了，才想起俞峰的“好”，这把俞峰当什么了？又把俞家当什么了？

    郭大佑见大伯不吭声，沉了沉脸道：“姐夫不会是想装聋作哑吧？当时酒桌上可不止你我两个，妹夫也在，不信咱把他叫来？”

    “郭大佑！”不待丈夫开口，大伯母先发起火了，她忍这个弟弟很久了，小时候就欺负她，长大了又瞧不起她，回回回了娘家，好东西都藏得紧紧的，生怕让她沾到什么光了，好处从不想着她，拉了屎却要拉着她儿子给他擦屁股，天底下哪儿有这等好事！

    “你不是总说我儿子差，样样不如罗家侄儿吗？你闺女我们俞家高攀不上，还是留给罗家吧！”

    郭大佑此时哪儿敢说真话，一脸严肃地看着大伯母道：“大姐，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我几时讲过小峰不如罗家侄儿了？”

    大伯母被这不要脸的弟弟气得够呛：“嘴巴长在你脸上，还不是你想说什么是什么！”

    “大姐！”

    “都别吵了！”大伯沉声说。

    大伯母与郭大佑没吵了。

    大伯看向一旁的俞峰道：“你中意月儿吗？”

    俞峰张了张嘴。

    杜金花来事儿道：“怎么会不中意呀？这俩人多般配！不是我自夸啊，这十里八乡再找不出比月儿更好看的姑娘了！”

    “那难道就找得出比我大哥更好看的男人吗？”俞婉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淡淡地睨了杜金花与郭大佑一眼，“别打我大哥主意，我们穷时你们不把女儿嫁过来，等名声都毁了才让我大哥做接盘侠，你当我们傻？”

    什么什么侠的杜金花没听明白，却莫名觉得不是一句好话：“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月儿是你表妹！”

    “俞峰还是我大哥呢！她安心做我表妹，我自当厚待她，可想做我大嫂，门儿都没有！”俞婉并不讨厌郭羡月，可不代表她就同意牺牲俞峰去成全郭家。

    “你们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女儿那么标致，不是出了意外，会嫁到你们家来？”杜金花被气得都口无遮拦了，不过这也她的心里话，不然不会这么顺溜地说出来。

    大伯母气得够呛，原本她还有些同情郭羡月，被杜金花这么一作，顿时觉得她活该了！

    俞婉淡淡地说道：“这便宜谁爱占谁占去，总之我大哥不要！”

    杜金花气得直发抖：“你……你……你真当你大哥娶得上好媳妇儿了？这么大岁数了一事无成，我肯把女儿嫁给他是他造化！不信你试试，但凡有我月儿一半姿色的姑娘，都不会乐意嫁给他！”

    “谁说的？”

    一道娇蛮的声音响在门口。

    众人寻声望去，看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妙龄少女，她脚踩一双珍珠绣花鞋，身穿一条薄纱白裙、一件嫩粉色琵琶襟上衣，乌黑的头发挽了个漂亮的回心髻，簪一对镂空紫玉钗。

    她脖子上戴着金项圈，手腕上戴着金镯子。

    瞎子都看出这身行头价值不菲了，更不提她的容貌，真是不在郭羡月之下！

    她神色清高地走进来。

    杜金花瞬间赶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但这股压迫感在走到俞峰身侧时便消失不见了，她幽怨地看向俞峰：“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不上门提亲，原来是家里来了一只小狐狸精！”

    一脸懵逼的俞峰：“……”

    目瞪口呆的众人：“……”

    白棠去屋里看了一眼昏睡的郭羡月，出来后对着俞峰跺脚道：“还当是个什么天仙呢，也不过如此嘛！一没我漂亮，二没我有钱，最重要的是，还比我老！你宁愿要个老姑娘也不要我！难道是嫌我的嫁妆银子少吗？那我再加一千两！这样你总可以娶我了吧！”

    俞峰一口茶水喷出来——

    杜金花与郭大佑则是双腿一软，唰唰唰的瘫到桌子底下了……

    －－－－－－题外话－－－－－－

    小白：飙（抢）演（夫）技（君），我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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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锦囊的下落

    白小姐穷得只剩下钱，一个元宝砸一个，能把莲花镇的男人砸干净了。

    因此当她喊出那一千两时，果真自钱袋里掏出了十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郭大佑夫妇正是看到这一沓白花花的银票才吓得瘫在了地上。

    他们活到这把岁数，几时见过这么多银票？

    他们认识的最富贵的人家是罗家，可别说罗家的千金，便是罗家老爷，他们那财大气粗的妹夫，也没出手这般阔绰的。

    郭大佑夫妇被吓到腿软，丝毫没去注意俞家人的脸上全都是比他们更中邪的表情。

    夫妇二人很想说这不是真的，可银票与人都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要说是俞家为了拒绝这门婚事，故意找人做戏，那也似乎不大可能，毕竟郭大佑与杜金花是临时起意，俞家并未提前得到消息，又上哪儿去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上哪儿借一千两银票？

    唯一的可能是……俞峰这穷小子真被个大户人家的千金看上了！

    杜金花简直如遭雷击，这姑娘看上俞峰什么了？那张脸吗？！

    俞峰的相貌在十里八乡还真算出众的，又勤快能干肯吃苦，杜金花瞧不上他，绝不是因为他本人的条件差，而是俞家穷，连带把俞家的儿子也轻看了。

    可突然俞峰成了香饽饽，杜金花再看他，便觉着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正所谓肥肉不抢不香，这道理是没错的。

    不过杜金花再顺眼也没用了，郭羡月别说是出了王麻子这等丑事，便是没出，也比不过这财貌双全的姑娘。

    人家是为美人一掷千金，搁俞峰这儿，是为美男怒砸千银……

    杜金花灰溜溜地爬到了桌子底下，与还瘫在那儿没回过神的郭大佑说：“咱、咱们闺女只能嫁王麻子了吗？”

    话音刚落，王麻子上门了。

    王麻子在俞家附近徘徊了许久，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跨出这一步的。

    他拽紧拳头，闭着眼，冲堂屋的方向大声说：“姓、姓、姓……锅的！你你你……你们听……好了！俺……俺不娶……你家闺女！俺有心上人了！不……不娶别人！”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出俞家了，只留下郭大佑夫妇呆若木鸡。

    杜金花下巴都要惊掉了，竟、竟是连王麻子都不要她闺女吗？

    再没比这更打击人的事了，王麻子这种又老又穷的光棍，凭什么瞧不上她闺女？凭什么？！

    杜金花血气上涌，呼吸急促，没两下，活生生地气晕了！

    婆娘都晕了，郭大佑孤掌难鸣，当下没了气焰。

    下午，郭大佑便收拾东西，带着妻儿，坐栓子的牛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来时有多趾高气昂，走时就有多灰头土脸。

    家里终于清净了，俞婉才收拾了桌子，请白棠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大哥还不得给娶个嫂子回来呀？”白棠嗔了她一眼，言归正传，“我是来找你的。”

    一听这话，大伯与大伯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姑娘戏做得真，有那么一瞬，他们真当儿子与人家私定终身了呢。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讲这种“胡话”，不怕传出去把名声给弄毁了？可转念一想，她自始至终都没自报家门，郭家人想泼脏水也没处下水。

    大伯与俞峰、俞松上白府做过菜，见过白棠，大伯母却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

    俞婉介绍道：“大伯母，这位就是白玉楼的千金，白小姐，这是我大伯母。”

    “俞婶子好。”白棠客气地打了招呼。

    “诶！”大伯母不苟言笑，高兴不高兴都板着一张脸，却被白棠这声“婶子”叫得咧开了唇角，她上下打量白棠，越看越喜欢，若这姑娘真是自己儿媳就好了……

    大伯母掐了自己一把，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堂堂白玉楼的千金，他们一乡下农户哪儿高攀得上？

    不过这姑娘帮了她儿子大忙，回头得好生答谢她才是。

    白棠是来找俞婉的，俞家人与她打过招呼后便去忙自己的，把堂屋留给了二人。

    俞峰牵着小蓁蓁往外走。

    小蓁蓁却盯着白棠不动。

    白棠朝她招了招手，小蓁蓁拉着哥哥走过去，白棠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酥糖，揭去糖纸：“给。”

    小蓁蓁仰头，望向自家哥哥。

    俞峰点头。

    小蓁蓁收下了。

    “说谢谢。”俞婉道。

    小蓁蓁看向白棠：“谢谢。”

    “谢谁呀？”白棠笑眯眯地打趣她。

    小蓁蓁看看哥哥，又看看白棠：“大嫂。”

    满面黑线的白棠：“……”

    我、我、我没这么教！

    面红耳赤的俞峰逃一般地抱着妹妹离开了，小蓁蓁在他怀里淡定地吃着糖：“甜。”

    ……

    童言无忌，白棠自然不会与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较真，只是想起俞峰那仓皇而逃的样子，古怪地挑了挑眉，该害臊的难道不是她吗？一个大男人，那么开不起玩笑的。

    俞婉当然明白自家哥哥逃什么，不过这个就不用当着白小姐的面挑明了。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白棠拍了拍脑袋，自宽袖中拿出一个东西来，“在白玉楼厢房的床上发现的，是你的吧？”

    俞婉接过来一瞧，赫然是一个浅紫色的锦囊。

    俞婉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东西，正要摇头，又听得白棠说：“郑婆婆给我收拾屋子，在褥子下抖出来的，年前就发现了，奈何我今日才去白玉楼，那间屋子除了我，便只你和颜如玉主仆还有燕少主进去过，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就该是他们谁的了。”

    这么一说，俞婉想起来了，从破庙离开后，她去了白玉楼，把三个小奶包从篓子里抱出来，放到白棠的床上歇息——

    “你们掉了东西怎么都不找的？”白棠嘀咕。

    俞婉心道，她没去找，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掉了东西，而颜如玉与燕九朝没去找，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掉东西。

    看来这锦囊是她的，确切地说，是玉子归“给”她的！

    玉子归大概死也没料到他苦苦寻觅的东西竟阴差阳错地落在白棠的床上了。

    很好，她倒要看看这给她惹了那么多杀身之祸锦囊里究竟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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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一笔大生意

    俞婉打开锦囊，看到里头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

    “好大的铁珠子啊。”白棠凑了过来，拿过俞婉手中的铁珠，珠子沉甸甸的，约莫小婴孩的拳头大小，有不规则的纹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了，“这是干什么用的？买给你弟弟玩的吗？”

    说是工具，又不像，兵器，更不像，玩具嘛……俞婉摸了摸下巴，哪个孩子手劲儿这么大？

    就为这么个破玩意儿，千机阁要追杀她，玉子归把她逼下山崖？

    俞婉不好将真相告诉白棠，便顺着白棠的猜测道了句是给小铁蛋的，白棠哦了一声，兴致缺缺地把铁珠子还给俞婉了。

    俞婉收好珠子，她不认得这是什么，总该有人识货吧，譬如……燕九朝？

    俞婉决定送走白小姐后，便把铁珠子给燕九朝看一看，最好他想要她就顺水推舟送给他，以那燕王府的实力，应当没什么人敢上门送死吧。

    为烫手山芋找好退路的俞婉感觉心窝子都亮堂了，把铁珠收回锦囊，却突然，指尖一麻。

    “咝——”俞婉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白棠问。

    俞婉看看指尖，又看看手里的铁球，摇了摇头：“没什么，刮了一下。”

    白棠抓过她的手仔细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放下心来：“好了，东西给你了，我也该告辞了。”

    “白姑娘！白姑娘！”大伯母拎着一个大篮子走了过来，“今天多谢你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里头是自家腌的酱菜，还有小峰他爹做的点心，你别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白棠推辞。

    大伯母硬把篮子塞到了她手上：“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不缺这点吃的，但小峰他爹厨艺很好的，他在京城做过厨子，官老爷都爱吃他做的东西！”

    大伯与大伯母成亲二十多年，还从未被她如此夸赞，心里美滋滋的，浑然不知大伯母只是担心白棠拒绝他们的谢礼罢了。

    白棠盛情难却，只好讪笑着收下了。

    俞婉送白棠去村口，出去时，俞峰正蹲在门口孜孜不倦地教育着闯了祸的小妹妹。

    “不是大嫂。”俞峰第一脸严肃地说。

    “大嫂。”小蓁蓁吃着糖说。

    “……”

    俞峰简直要抓狂了，教了这么久，怎么就是改不了口呢？

    俞峰决定换个说法：“不是大嫂，是白小姐。”

    小蓁蓁：“白小姐。”

    这丫头和那小鹦鹉似的，果真只学最后几个字。

    俞峰长松一口气，这时，俞婉与白棠出来了。

    俞婉看向一旁的俞峰道：“大哥，白小姐要走了。”

    俞峰拉着小蓁蓁的手转过身来，愿是想让蓁蓁叫声白小姐，哪知一紧张，顺嘴就说反了：“蓁蓁，大嫂要走了。”

    一脸懵圈的小蓁蓁：“……”

    比蓁蓁更懵圈的白小姐：“……”

    险些笑岔气的俞婉：大哥，咱能不这么猴急不？

    俞峰简直没脸见人了，妹妹也不要了，闷着脑袋往屋里冲，却嘭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脑袋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这么大的门儿敞着你还能撞墙？眼睛长屁股上了？！”

    “哎哟我的豆子！”

    “我的菜！”

    “鸡蛋！”

    “你个小畜生！”

    屋子里，被慌不择路的俞峰撞得一片狼藉，大伯母抄起扫帚。

    俞峰绝没料到自己活了二十年，挨的第一顿打居然会是在今天。

    向来只有俞松挨揍，俞峰在一旁老实观战的份儿上，今日终于风水轮流转了，俞松心情大好，吃着水萝卜，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采飞扬去观战，结果是也被揍得很惨。

    怎么都躲不过挨揍的俞松：“……”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一直到坐上马车，白棠仍笑得难以释怀。

    俞婉想起两个哥哥的倒霉样，不由一阵扶额：“让白小姐见笑了。”

    白棠止住笑，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怎么会？我还羡慕呢。”

    俞婉是知道白棠的，她爹子嗣单薄，只得一儿一女，还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继母为人刁钻，处处针对白棠，白棠和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又能亲厚到哪儿去？

    这么一想，俞婉觉得她挺可怜的，再多的银子也是冷的，再大的宅子也是空的，白老爷一碗水端不平，她暗地里也不知受了多少继母与弟弟的气。

    老宅不时传来大伯母的骂声、兄弟俩的惨叫声，白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艳羡与落寞。

    这样的白棠让俞婉很想把她打包带回家来。

    俞婉看向白棠，微微一笑道：“我家人都很喜欢白小姐，白小姐若不嫌弃，常来坐坐。”

    “嗯。”白棠点头，辞别俞婉，放下帘子离开了。

    ……

    白棠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另一辆马车，竟然是两匹马的马车！

    “哎呀，谁呀？”

    “是来咱们村的吗？”

    “快看快看！过来了！”

    蹲在井边洗衣裳的婶子媳妇儿们好奇地朝马车望了过去，车夫没有丝毫停留，目不斜视地将马车赶到了俞家老宅的大门口。

    “俞姑娘！在吗？”

    却是多日不见的萧五爷掀开帘子，虎虎生威地跳下地了。

    屋内的惨叫声与怒骂声戛然而止。

    俞婉好笑地走过来：“五爷，我在这儿呢。”

    她一路看着马车往老宅去，就猜到是找她的了，不过，却并没猜到是萧五爷。

    自打臣服在臭豆腐的石榴裙下后，萧五爷对俞婉的态度就与先前判若两人了。

    “俞姑娘，别来无恙。”萧五爷客气地打了招呼。

    他红光满面的，俞婉猜来找她定然不是坏事。

    果不其然，萧五爷爽朗地开口了：“我今日来，是给你介绍大生意的！”

    说罢，他望向马车，“秦大哥，下来吧，俞姑娘的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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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合作愉快（二更）

    崔掌柜给俞婉恶补过魏家的人丁细况，譬如萧五爷是魏老夫人的表侄儿，又譬如萧五爷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的结拜兄弟，他身份贵重，能被他称一声“大哥”的人，想来不是寻常商人。

    只见车夫掀开帘子，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下来，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精神奕奕，五官英朗，可他既是萧五爷口中的“大哥”，想来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年轻。

    他的气场与俞婉见过的任何一个商人都不大一样，容易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是个强势的人，俞婉在心里给出了第一印象。

    秦爷下车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紧随而下，他穿着蓝衫，手执一柄折扇，肤白如玉，神态风流，一双桃花眼清波流转，端的是俊美倜傥。

    萧五爷介绍道：“俞姑娘，这位是我秦大哥，人称一声秦爷，这是他外甥秦子旭。”

    外甥也姓秦？

    俞婉虽疑惑，却没多问，从容地打了招呼：“秦爷，秦公子。”

    在秦爷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姑娘实在不多见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但叔侄二人都没表露出多大诧异，毕竟能被萧五爷大力夸赞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秦爷笑了笑：“俞姑娘。”

    “屋里请。”俞婉将三人迎进屋，萧五爷已算旧时，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秦爷与秦子旭不紧不慢地跟着。

    比起这位高深莫测的秦爷，俞婉更在意的反倒是一旁但笑不语的秦公子，总觉得这男人长得太妖孽了，一双眼睛盯着人看，仿佛要把人的心窝子看穿。

    俞婉不经意地回头，恰巧对上秦子旭的视线。

    这家伙竟是一直在盯着她看吗？

    秦子旭被抓包了，非但不尴尬，反而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灿灿的笑。

    俞婉自然不能认怂，定了定神后，客气地点了点头，带着三人进屋了。

    大伯母与兄弟二人已将满地狼藉收拾妥当了，扫帚也藏好了，茶水呈上来，吃食摆上来：“你们爹去里正家了，我去叫他。”

    说罢，拽着鼻青脸肿的小儿子离开了。

    俞峰留下，与俞婉一道应对生意。

    通过萧五爷的介绍，兄妹二人得知了秦爷的来历，不由大为吃惊，这位秦爷，竟是江左商盟的副盟主，其名下的资产遍布江左，以酒楼与茶庄最为出众，秦爷一直都想把生意挺进京城，奈何有天香楼这样的行业巨头，他们很难熬出头，如今出了杨大厨与许承轩的丑事，天香楼风雨飘摇，名声一落千丈，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不二时机。

    秦爷是有备而来，早打听到了大伯与天香楼的纠葛，他开口道：“天香楼不为俞大厨正名，我们醉仙居可以。”

    醉仙居，这名字，够不要脸的。

    俞婉就道：“你们是想买我们家的五道招牌菜吗？”

    “非也。”秦爷一笑，“我只说替俞大厨正名，没说要买下他的菜谱，毕竟是天香楼卖过的，醉仙居再去卖，岂不成炒天香楼的剩饭了？”

    秦爷是个清高的人，不是能赚钱就够了，他还要赚得有格调。

    俞婉从这一刻才开始有些欣赏他：“秦爷总不会白替我大伯正名。”

    “我吃过你家的臭豆腐，我想买下它。”

    “配方我不卖，可以给你供货。”

    “俞姑娘要不要听了价钱再拒绝？”

    “秦爷要不要尝了新口味再考虑价钱？”

    秦爷纵横商场多年，头一回被个小姑娘噎得一时失言。

    一旁的秦子旭饶有兴致地看了俞婉一眼，对秦爷道：“舅，魏夫人的寿宴我没去，我还没尝过俞姑娘的手艺呢。”

    俞婉不动声色地看向秦子旭，是错觉吗？这家伙竟在帮她说话？

    秦爷拍拍侄儿的肩膀：“好好好，既然你要吃，那便劳烦俞姑娘下个厨吧。”

    俞婉早先在魏家做的是白臭豆腐，如今换了苋菜梗做的母液，发酵出来的是黑臭豆腐，不仅闻着臭，吃着也臭，回味起来更是臭上加臭。

    她做了三种口味，一种是没有馅料的，一种是腐乳汤汁做馅，最后一种是甜辣萝卜丁馅。

    秦爷被这不可描述的臭味熏得眼泪直冒，不是吃过白臭豆腐，如今这黑的，单是卖相就能把秦爷吓跑了。

    萧五爷早迫不及了，夹了一个腐乳汤汁的臭豆腐，豆腐酥香滚烫，腐乳咸辣冰凉，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的口感交织在一起，好吃得他都嗷嗷叫了。

    秦爷先是自己吃了一个，才夹给侄儿。

    秦子旭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俨然对这种又臭又没卖相的东西抵触得不行。

    可谁让是他要的呢？自己要的豆腐，哭着也要吃下去。

    “味道如何，秦公子？”俞婉笑眯眯地问。

    “唔——”秦子旭已经吃到第四个了，嘴巴忙得没法儿说话。

    萧五爷再去夹，秦子旭却把整个盘子都端过来了。

    萧五爷又伸长胳膊去夹。

    秦子旭果断背过身，把盘子护在怀里吃独食去了。

    秦子旭吃得香甜，腮帮子鼓作两团，他又长得好看，一眼望去，直像只可爱诱人的小胖松鼠。

    外甥吃得停不下来，怕萧五爷抢食，最后竟抱着盘子坐在门槛上吃，秦爷瞬间后悔带这丢人的小崽子出来了。

    谈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先落了下风，毫无疑问，秦子旭这后腿扯得妥妥的。

    不过，撇开秦子旭不谈，秦爷自己亦十分满意新的口感。

    但这丫头说什么？不卖方子，只供货？

    “能保证只供给我一家吗？”秦爷问。

    俞婉道：“那得看秦爷的订货量了，总不能秦爷一天只要几百斤，我也只给您一家供货，那样我们作坊的工人都会饿死的。”

    秦爷哼了哼：“小丫头，我的醉仙居只是没开到京城来，你不要以为只有一两家，我还怕你到时交不了货，影响醉仙居的生意呢。”

    醉仙居只是在京城没名气，若是去了江左，那可全是他秦爷的天下！

    －－－－－－题外话－－－－－－

    二更是不是早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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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厨神大比

    恕我直言。”秦爷到底见多识广，很快便点中了要害，“你做的味道虽好，可你能保证交的货也是一样的口感吗？”

    俞婉笑了笑，说道：“秦爷放心好了，客人若是不满意，你全部退货给我便是。”

    俞峰唰的朝俞婉看了过来，这丫头讲的什么胡话？卖出去的东西哪儿有退回来的道理？总会有人不满意的，又或者秦爷自己不想要了，那么随便找个借口也能把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豆腐打发了？

    “俞公子可是有什么话说？”秦爷不愧是在商盟纵横捭阖之人，察言观色的本领无人能及。

    俞峰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妹妹。

    俞婉冲俞峰微微一笑，俞峰将涌到唇边的话头咽了下去：“没什么，就想问你们肚子饿不饿？还要不要吃点别的？”

    “我还要一盘！”秦子旭举起了抓着筷子的手。

    俞峰：“……”

    您、您可真不客气。

    厨房有多的，俞峰去端了，秦子旭等不及，直接尾随他跟了过去。

    萧五爷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终究是敌不过臭豆腐的诱惑，豁出一张老脸，去厨房与秦子旭抢吃的了。

    一时间，堂屋只剩下俞婉与秦爷。

    便是独自面对外男，俞婉也不错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秦爷不免又对这小村姑高看了一眼：“恕我直言。”

    还有口头禅，俞婉在心里对秦爷给出了第二印象。

    “秦爷请说。”俞婉落落大方地说。

    秦爷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道：“俞姑娘与俞家人长得似乎不大像。”

    俞婉说道：“我爹不是我祖父母亲生的。”

    俞婉的回答俨然出乎了秦爷的意料，当然秦爷不是意外她并非俞家人，而是意外她如此坦荡地告诉了他。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处处与众不同啊……

    “秦爷。”这次，轮到俞婉开口了，“我们日供一千斤，一斤十文，这个价钱，秦爷觉得如何？”

    “十文？”秦爷蹙了蹙眉，“市面上最贵的老豆腐也才卖四五文，你这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

    俞婉自信满满地说道：“市面上的豆腐怎么能与我卖的豆腐比？就凭我这是独家生意，就绝对值得起这个价，何况秦爷这般有格调的人，醉仙居做的必然也是大生意，十文钱的臭豆腐买进来，转手能以一两银子的价卖出去，又何必在意这点进货价呢？”

    “你这丫头！”秦爷莫名气笑了，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打劫的，哪儿能把十文钱的东西卖出一百倍的价钱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是个比他还强硬的，宁可不卖，也必须按照她的价钱来。

    秦爷权衡了一番利弊，没拒绝，也没着急答应。

    俞婉看了他一眼道：“秦爷莫非还有什么顾虑？”

    秦爷摸下巴。

    俞婉顿了顿，问道：“是关于给我大伯正名的事？秦爷打算用什么法子？”

    秦爷就道：“你可听说过三年一届的厨神大比？”

    俞婉摇头，她来没多久，听过的最多的消息就是来自白玉楼，然而崔掌柜与白小姐都从未提过任何有关大比的事。

    其实也不怪二人不提，而是这样的大比，白玉楼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参加了。

    秦爷笑着看向俞婉道：“还有半月便是大比的日子，据我所知，往年大比的魁首都出自天香楼，若是这次换成你大伯，你觉得如何？”

    这话说的轻巧，仿佛大伯只要去了就能胜出似的，俞婉明白，秦爷这是在诱惑他们参与大比呢，话说回来，秦爷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呀，大伯要参与大比，八成要用醉仙居的名义，而若是能把天香楼比下去了，醉仙居也一炮而红，这简直是完美的宣传。

    俞婉淡淡地说道：“秦爷，你是为了你的醉仙居吧？”

    秦爷大方承认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我为醉仙居，你为你大伯，咱俩各取所需，并不相冲啊。”

    俞婉就道：“话是如此，可你一开始不说，循循善诱了半晌才把葫芦里的药卖出来，我这心里不大舒坦，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哈哈！”秦爷忍不住笑了，“是秦某的过错！不该把用在商海的那一套用在俞姑娘的身上，多年习惯一时改不掉，还望俞姑娘海涵。”

    说罢，他双手抱拳，朝俞婉拱了拱手。

    他能自称一声秦某，又大方承认自己的错，倒是比死鸭子嘴硬的好上许多。

    俞婉顿了顿，直言说：“我不喜欢别人套路我，生意的事不变，大比的事再说吧。”

    秦爷微微一愣：“俞姑娘……”

    俞婉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陪秦爷了。”

    “哎！”秦爷没料到这小姑娘说翻脸就翻脸，正要开口挽留，大伯与大伯母进屋了。

    大伯母介绍道：“那位就是秦爷。”

    秦爷转过头来，杵着拐杖，不良不行，想来就是那位俞大厨了吧？

    秦爷上前打了招呼，一番寒暄后，秦爷将大比的事说了：“……希望俞大厨……”

    大伯扬起下巴道：“我家阿婉不是说再说吗？那就再说吧！”

    言罢，十分不给面子地走掉了！

    满面黑线的秦爷：“……”

    ……

    屋内，俞峰拉着俞婉小声说：“真不答应啊？我觉得秦爷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为我爹正名的好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

    俞婉神秘一笑道：“何尝又不是醉仙居唯一的机会？”

    秦爷不是说了吗？厨神大比三年一次，错过这次扬名立万的机会，那就得再等上三年了，虽说别的手段也能逐渐把酒楼的名声打出去，但哪有大比来得迅猛？

    “大哥，这件事他们比我们着急。”俞婉说。

    “你想做什么？”俞峰问。

    俞婉笑道：“谁让他做奸商套路我？让我心里不舒坦，我就让他的钱袋不舒坦。”

    俞峰嘴角直抽抽，到底谁才是奸商……

    ……

    秦爷看出来了，在俞家的生意上，真正做决定的是那小丫头。

    俞家人可真宠这丫头呀。

    不过……自己也挺宠那小崽子不是么？

    秦爷觉得不能太给小丫头脸了，否则给她几分颜色，她便开起染房，当然他也不会拿臭豆腐的生意去威胁她，那种手段太掉价，有失他秦爷的身份。

    秦爷决定先把小丫头晾一晾，他就不信，小丫头真那么沉得住气。

    小丫头一定会来求她的！

    秦爷打算等萧五爷与外甥一出来，便打道回府。

    哪知他左等右等，就不见二人自灶屋出来。

    他去灶屋叫二人，就见二人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是的，把人家的厨房扫荡得面目全非了！

    “我们要告辞了。”秦爷忍住怒火说。

    “哦。”萧五爷十分识相地上车了。

    秦子旭不走。

    “他家的豆腐真好吃！”

    “卤肉也好吃！”

    “蟹黄酥超级好吃！”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吃吃！我平日里没把你喂饱吗！？

    秦爷黑着脸，硬将丢人丢到姥姥家的小崽子拽上了马车。

    小崽子上去了，萧五爷溜下来了。

    他又拽萧五爷，秦子旭又悄咪咪地下来了。

    秦爷、秦爷快被这两个扯后腿的家伙气死了！

    ……

    秦爷离开时，是留了地址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俞婉能亲自求上门去，然而令秦爷失望了，他等等足足五日，连根毛儿都没等到。

    而另一边的天香楼传来消息，曾蝉联三界魁首、早已功成身退的鲍厨神又让天香楼给请回来了！

    看来，为了东山再起，天香楼是下了血本了。

    秦爷手中也有不少好厨子，并不差大伯一个，然而鲍厨神一出，所有人都没戏了。

    －－－－－－题外话－－－－－－

    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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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腹黑婉婉

    第七日，秦爷终于挨不住，再度找上俞婉了。

    不过，他并不是抱着让大伯赢过鲍师傅的打算，毕竟鲍师傅乃名副其实的厨神，就连御厨都赢不过他，大伯这手没拜过名师全凭自个儿摸索出来的厨艺，在鲍师傅面前真不够看的。

    原先还想就算没有大伯，醉仙居也有赢过天香楼的胜算，如今这点胜算都无了，秦爷只得另辟蹊径，譬如，在大比上做出比天香楼更正宗的五道招牌菜，天香楼剽窃的风波未过，这时蹭热度正好。

    只是如此一来，那五道菜怕是从醉仙居的菜谱上撤不下去了。

    秦爷再不愿也得继续炒天香楼的剩饭，这不是秦爷乐见的，可形势所逼，他也没得选。

    这一次，秦爷没再套路俞婉，十分诚恳地向俞婉交了底。

    俞婉没料到在古代也能见到如此不要脸的蹭热度手段，若是生在现代，秦爷得是个王牌经纪人啊。

    “俞姑娘，你怎么看？”秦爷也不去过问大伯与俞峰的意思了，他明白真正做主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从前是他轻看了她，只觉她能做主全赖家人宠着她，如今看来，她小小年纪，却分明比他还老奸巨猾呀！

    “秦某如此坦诚，俞姑娘就也别与秦某绕圈子了，俞姑娘想要什么条件，开个价吧。”

    秦爷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对大比毫无兴趣呢？只是这件事里，拼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结果是他输了，他愿赌服输，轮到这小丫头狮子大开口了。

    秦爷无奈一笑，活了大半辈子，坑人无数，最终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俞婉比了比手指：“我要京城醉仙居的三股盈利。”

    秦爷倒抽一口凉气，一楼十三股，东家占十股，余下三股是掌柜与身股的，掌柜与身股的盈利不能动，这三股打哪儿出？自然是他的腰包了。

    况且这小丫头说什么？京城醉仙居？言外之意，他在京城开个分店，也得算给她三股盈利？

    “俞姑娘，你这就过分了。”秦爷敛了笑容。

    俞婉笑了笑，说道：“秦爷，醉仙居在京城打不开局面，可能一分盈利都没有，如今不过是让你有了**分盈利，匀我三分而已，算起来，你还赚了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谁舍得把腰包里的银子掏出去？

    “若是赔本了呢？”秦爷问。

    “算你的咯。”俞婉说。

    秦爷差点噎死！

    好半晌，秦爷才平复了心情：“小丫头，三股盈利，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一，必须在大比上做出那五道招牌菜，要比天香楼做得好。”

    “二呢？”俞婉神色从容地问。

    秦爷笑道：“你们必须赢了天香楼，如果你输了，非但盈利一股没有，臭豆腐的进价也得给我少一半。”

    “阿婉！”听了一耳朵的俞峰忍不住打屋子里出来了。

    却不待他拒绝，俞婉开口了：“好，一言为定。”

    秦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丫头还是太嫩了呀，你们怎么可能会赢呢？

    赢的只有我秦爷。

    “好，很好！”秦爷红光满面地上了马车。

    “怎么好了呀，爷？”车夫好奇地问。

    秦爷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原本只打算让俞开阳在大比上做出五道招牌菜，那样全京城都知道那五道菜如今是我醉仙居的了，可如今，臭豆腐的进价也要少一半了。”

    马车离开了莲花村。

    俞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阿婉，你怎么能答应他呢？你知道鲍厨神是谁吗？是杜娘子的师父！宫里的御厨都向他学过手艺！我爹怎么可能赢他？”

    俞婉就道：“大伯和他比过了？”

    俞峰叹道：“那倒没有，三年前，他……”

    “他怎么？”俞婉看向俞峰。

    俞峰也是听来的消息，并不大确定：“他去找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了，我爹去找你了，都无缘大比。”

    “怎么他儿子也失踪了？”俞婉问。

    俞峰蹙了蹙眉：“据说生下来就失散了，几十年过去一直没找着，大比前突然得到消息，他扔下天香楼就去了，天香楼差点输掉。”

    “哦。”俞婉对鲍神厨的家事不感兴趣，毕竟又不是她爷爷，对吧？

    俞婉眨了眨眼：“既然大伯没与他切磋过，大哥怎么知道赢的人会是他，而不是大伯？大哥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你这小子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伯杵着拐杖，一脸倨傲地进了堂屋，“不就是个糟老头子吗？你爹我还怕了他不成？”

    俞峰又让亲爹给骂了，委屈巴巴地黑下脸来。

    俞婉笑着去帮大伯母做事了。

    堂屋里没了俞婉，大伯忽然朝儿子伸出手：“扶我一把。”

    俞峰上前扶住他：“爹，你怎么了？”

    大伯双腿一软，战战兢兢道：“鲍厨神真的要来吗？”

    “……”俞峰嘴角一抽，说好的不怕呢？

    －－－－－－题外话－－－－－－

    还有一更，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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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二更

    俞婉对大伯十分有信心，别说一个鲍厨神，便是十个，也统统不是大伯的对手！

    浑然不知大伯已经被吓到腿软……

    “鲍神厨真有这么厉害吗？”俞峰纳闷地问，以他爹的厨艺，还从没将谁放在眼里过呢。

    大伯抚着心口道：“这位神厨最擅长的并不是市面上那些菜系。”

    “那是什么？”俞峰问。

    “药膳。”大伯道，“传言，吃他一口药膳，能延十年寿命，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你说你爹我能比吗？”

    俞峰咋舌：“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大伯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我哪儿知道？他轻易不做药膳，我也没尝过，不过就算是家常菜，也不是谁都比得上的。”

    俞峰开始为自家生意担忧了，鲍神厨如此厉害，他们岂不是输定了？输了臭豆腐就折价了……

    好、好肉痛！

    俞婉还不知自家臭豆腐面临着折价的危险，她答应供货给秦爷，并不仅限于京城这一家醉仙居，附近的城池也有几家分店，秦爷的意思是，俞婉随时可以开始送货，她供多少，他要多少，由他派人来取货，价钱先按之前的，大比过后再商定更正式的合约。

    俞婉去库房点了点，发觉他们手头的现货不多。

    撇开做坏的，一共才七百斤臭豆腐与三十坛腐乳，这些勉强就是一日的供货量，他们产量上不去，除开都是生手，技艺不够娴熟外，工具也是一项难题，譬如他们压豆腐用的是青砖，在俞婉看来，就远不如千斤顶。

    不知古代有没有千斤顶卖，没有的话，她就得去铁铺定制。

    提到铁，俞婉想起了那颗白棠送来的铁珠子，这几日忙着赶货，都忘记把珠子拿给燕九朝看看了。

    已经入夜了，不知那家伙睡了没。

    临近家门时，俞婉的步子顿了顿，最终还是走过去，敲响了丁家的大门。

    然而没有回应。

    俞婉又来到后门，她与三个小奶包都常打后门出入，因此这里是没有关过，谁知她走近一瞧，就发现后门上了锁。

    这是……走了？

    燕九朝确实走了，且走得无比匆忙，原因无他，皇帝病了。

    早几日便有风寒之兆，只是勉强还能撑着上朝，今日下朝后，病情加重，忽然晕倒在了龙榻上。

    昏迷中的皇帝不停喊着燕九朝的字，汪公公马不停蹄地去了少主府，少主府的护卫又来了莲花村，那会儿俞婉正与秦爷谈生意，因此并不知燕九朝一行人匆忙离开了。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转身回屋了。

    小铁蛋不知何时又睡到她的床上来了，俞婉哭笑不得，睡大床不好么？非得挤她这张小床？

    何况她最近睡觉很热，半夜总能被热醒。

    俞婉把热乎乎的小铁蛋抱回了姜氏的屋，自己躺到床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棉被。

    “真热。”

    春夜寒风料峭，俞婉却热得把被子都掀掉了。

    ……

    皇宫，高热不退的皇帝躺在明黄的龙榻上。

    皇后不得宠，如今在皇帝跟前侍疾的是权倾后宫的许贤妃以及许贤妃所出的二殿下燕怀璟。

    许贤妃将太医带了下去，细细询问皇帝的病情，燕怀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来到龙榻前。

    汪公公去接燕九朝了，殿中守着的都是一些心腹小宫女与小太监。

    “君琮……君琮……”

    君琮是燕九朝的字，据说是皇帝亲自给取的，琮乃美玉之意，君之美玉，足见皇帝对燕九朝的疼爱了。

    宫女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燕怀璟扫了一眼众人，不怒自威道：“你们几个先退下。”

    “是。”众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燕怀璟舀了舀碗里的药汁，轻声唤道：“父皇。”

    皇帝微微睁开了眼，望向龙榻上的燕怀璟，虚弱地唤道：“君琮……”

    被认错的燕怀璟张了张嘴：“儿臣不是君琮。”

    皇帝抓住了燕怀璟的手：“君琮……”

    燕怀璟手中的药汁洒了出来，他用另一手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皇帝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您说什么？”燕怀璟附耳去听。

    皇帝将他当作了燕九朝：“君琮，朕、朕要……”

    要什么？

    要立储么？

    不待燕怀璟听个明白，汪公公神色激动地走了进来：“陛下！陛下！燕少主来了！”

    燕怀璟赶忙直起了身子，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药碗。

    这一动作，恰巧让进屋的燕九朝看了个正着。

    燕九朝没理他，径自走到龙榻前。

    汪公公为难地看向燕怀璟：“二殿下……”

    燕怀璟明白自己是被下逐客令了，尽管他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可在他父皇面前，永远不如燕九朝长脸。

    他权倾后宫的母妃拦住了他父皇的亲儿子，却拦不住燕九朝这个侄子。

    燕怀璟放下药碗，站起身道：“我先去看看太医那边怎么样了，汤药就劳烦堂弟喂给父皇了。”

    燕九朝看也没看桌上的药，也没拿正眼瞧燕怀璟。

    燕怀璟冷冷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汪公公语重心长的劝告：“……少主这是何苦……”

    何苦什么？何苦得罪他这个皇子么？

    汪公公可从未与他这般推心置腹过。

    燕怀璟去了偏殿。

    许贤妃正在与太医谈论皇帝的病情，她看到儿子神色有异，让太医先退下了。

    “怎么了？”许贤妃问。

    燕怀璟驻足不前。

    许贤妃淡淡一笑道：“是你父皇说什么了？”

    燕怀璟道：“他说了，可我没听到。”

    许贤妃走下座椅，走到燕怀璟跟前，抬手理了理燕怀璟的衣裳：“那我儿是在烦心什么？”

    “母妃。”燕怀璟定定地看着她，“燕九朝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儿子？”

    许贤妃理着他衣裳的手一顿：“你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

    燕怀璟道：“没人敢在我面前说，我自己猜的。”

    许贤妃不屑一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一个活不过二十五的病秧子，注定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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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暴走的九哥

    燕九朝活不过二十五的事鲜有人知，可作为后宫最权势滔天的女人，许贤妃有她自己的路子。

    燕怀璟听了这话没露出多少震惊的表情，最初听说这消息时着实意外了一番，他讨厌燕九朝，自小如此，为做父皇最钟爱的儿子，他勤学苦练，慎独慎微，克己复礼，别的皇子还在满地打滚时，他已能熟背四书五经，父皇随口一句“武能平天下”，他独自拜上苍峰山，十年如一日，忍受习武之苦。

    父皇也曾夸赞自己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

    然而他渐渐发现，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还比不过一个不学无术、日日闯祸的小疯子。

    所以当听说燕九朝活不过二十五时，他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但绝不是难过。

    许贤妃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地说道：“你别多心了，一个声名狼藉的燕九朝何足畏惧？他振臂一呼，可敢有人敢响应？还是我儿德厚流光，高情远致，朝中上下谁不夸你最像年轻时的陛下？

    你与其担忧他，不如担忧你几个兄弟罢，远的不提，且说大皇子，他膝下已得一女，如今侧妃又怀了身孕，若一举得男，必能讨你父皇欢心。

    再说你三皇弟，原是小你一岁，眼下也有几个小郡主了。

    老四、老五也到了说亲的年纪，珍妃、玉嫔都在四下张罗他们的亲事，你可别让他们赶在你前头生下嫡长孙。”

    “嫡长孙？”燕怀璟自嘲一笑，“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么多皇子，死活生不出一个儿子，燕九朝倒好，不声不响就冒出了三个。

    皇室当真没出过嫡长孙吗？

    大皇子的头一子便是儿子，可惜襁褓中夭折了。

    三皇子之后得了二子，却也全都没活过周岁。

    唯独燕九朝的儿子，平平安安长到两岁，这是皇室活得最久的王孙了。

    许贤妃就道：“你怎么又提到他？母妃说了他不足为惧，就不足为惧，你别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还是好好想想选哪家的姑娘做王妃吧，名册我已经挑好了，谁做正妃你自己定。”

    燕怀璟：“母妃！”

    许贤妃淡淡地说道：“三年之期已满，不必再为谁守孝了。”

    真的只是在守孝吗？燕怀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青涩又灵动的眼睛。

    三年了，那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甘愿为仙逝的太后守孝，还是抗拒娶别的女人为妃，燕怀璟自己都不知道。

    ……

    皇帝病倒是大事，多少人挤破脑袋往里冲，恨不得日夜跪在龙榻前精心侍奉，燕九朝却连个样子都没做，挑开帷幔看了昏迷不醒的皇帝一眼，转过身便朝大门口走去了。

    汪公公目瞪口呆地追上来：“少主……”

    燕九朝淡淡地看向他：“怎么？不是说来看看陛下吗？本少主已经看过了。”

    “啊……这……呃……”汪公公被噎得哑口无言，哪个正常脑子会认为“看看”真的只是看看的意思啊？

    燕九朝却不再理他，大步流星地出去了，只留下一脸懵圈的汪公公：“……”

    寝殿外守着不少让许贤妃以不得打搅皇帝静养为由拦在外头的皇子公主与嫔妃，众人见燕九朝被汪公公亲自领进去，恨得牙痒痒，又见燕九朝脚不沾地走了出来，越发牙痒难耐。

    只是众人多敢怒不敢言，唯独一人不怕死地站了出来。

    “燕九朝！”

    身着宝蓝色锦服，清隽的面庞中透着一丝稚气，赫然是曾被燕九朝推下水的四皇子。

    四皇子生母卑微，只是珍妃宫里做洒扫的小宫女，一夜圣宠，竟意外地怀了龙种，可惜她福薄，生下四皇子没多久便病逝了，珍妃膝下无子，便将四皇子抱回宫中抚养，子凭母贵，作为珍妃的儿子，四皇子还是颇有底气的。

    众人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只见他叉着腰，横眉怒目：“你聋了吗？本殿下叫你没听见吗？”

    燕九朝顿住步子，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

    四皇子大喝道：“见了本殿下还不行礼！”

    燕九朝闲庭信步地朝他走了过来：“怎么？上次喝水没喝够？”

    四皇子叉腰大笑，不可一世道：“哈！本殿下已经会凫水了！有本事你再扔一回啊！来呀来呀！你当本殿下怕你了！”

    咚！

    燕九朝果真把他扔下去了。

    一句废话都没有，众人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四皇子像个大冬瓜似的打台阶上瓜啦啦地滚下去了。

    “会凫水有鸟用？有本事你会轻功？”燕九朝淡淡地拍了拍手，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摔得鼻青脸肿、目眩头晕、大马趴似的趴在地上的四皇子，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枯草：“逼本殿下凫水，还逼本殿下练轻功……燕、九、朝、你、等、着！”

    言罢，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

    燕九朝头也不回地出了宫，每多走一步，他的神色就冰冷一分。

    万叔紧紧地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要说四皇子也是倒霉，撞在了少主的枪头上，少主平日里也乖张，却多少有个度，但每每见过皇帝之后，少主都像是吃了火油似的，恨不得把所有人连同他自己一并烧死得了。

    这种状态下的少主，就连万叔也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燕九朝周身的戾气浓到了极点。

    影六、影十三隐匿气息不说话。

    燕九朝上了马车。

    他双目血红，眼神疯魔，活像下一秒就要下令屠城似的。

    影六给不敢开口，给影十三使了个眼色，赶车呀！

    影十三：你倒是说赶去哪儿啊？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万叔。

    万叔心里苦。

    他、他哪儿知道啊？

    少主这副随时可能暴走的样子不能让三个小公子看到，更重要的是万叔担心少主发起疯来会忘了那是自己孩子。

    可不去少主府，又能上哪儿？

    萧家吗？

    “莲、莲花村。”万叔试探地说，眼神瞟向燕九朝，做好随时被燕九朝一刀砍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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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夜探香闺

    就在万叔战战兢兢地洗干净脖子等死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声。

    哼？

    哼什么？

    万叔提心吊胆地朝燕九朝看去，就见前一秒还恨不得暴走的燕九朝，这会子已经把眼皮轻轻地合上了。

    没了那疯魔又嗜血的目光，万叔仿佛觉着少主周身的戾气都不若先前那般浓烈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同意去莲花村？

    万叔有心再问，又怕燕九朝一张嘴就是赐死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赌一把，冲影十三甩甩手，示意他把马车赶去莲花村。

    路过少主府时，万叔吓得半死，索性燕九朝没发怒，也没让马车停下。

    夜深人静，道路冷清。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莲花村，停在丁家新宅的大门前。

    万叔如履薄冰地下了马车。

    前门是从里头插上门栓的，他们要打后门进。

    就在万叔去掏钥匙开后门的铜锁时，燕九朝淡淡地开口了：“你带钥匙了？”

    万叔一秒将钥匙收了回去：“没有！我忘了！”

    “呵，就知道。”燕九朝转身往俞婉家的后门走去，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喘口气儿便到了。

    影十三以为自家少主是要进俞姑娘的家，二话不说把门栓撬开了。

    “锁门了？”燕九朝阴测测地问。

    “啊……”影十三老老实实地点头，点完，见自家少主一脸危险地看着自己，魁梧的身子一抖，改口道，“啊！没啊！是开着的！”

    “平时也开着？”燕九朝冷飕飕地问。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住她家！

    影十三面不改色道：“平时当然不开着，是少主今日不辞而别，……为了等少主，才特地没关的。”

    燕九朝双手负在身后，眉峰一挑：“这么说是给本少主留的门了？”

    “应……应该是的。”求您别问了，我快编不下去了，我良心都痛了……

    “如此迫不及待勾引本少主，不知羞耻！”燕九朝冷冷说完，朝着不知羞耻的某人的屋健步如飞地去了。

    黑漆漆的小屋内，月光如水，俞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的棉被早已被她踹到边上去了，饶是如此，她仍热得满头大汗。

    只不过白日里累坏了，没醒一会儿又睡着了。

    燕九朝在床边坐下，月光都好似惧了他，抖抖索索地照得更亮了。

    他看见趴在床上，将枕头压在腹下的俞婉，她的脸朝外侧着，白皙的脸孔上，侧颜精致，睫羽纤长，额角与鼻尖有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搭在肩头，多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燕九朝死死地盯着她。

    俞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经意间发出一声热坏了的呻、吟。

    燕九朝死亡般的眸光顿了一下，像是突然回神了。

    俞婉仰躺在床铺上，从指尖到心口，仿佛着了火，她的衣襟滑落，露出半片诱人的香肩。

    燕九朝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拉了拉她领口，本意是给她拉上去。

    俞婉不满地嘟哝了一声，把燕九朝的手抓住了。

    燕九朝的手一片冰凉，俞婉如同沙漠之中逢了绿洲，死死地抓住不动了。

    起先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奈何心口如火烧，她拉过那冰凉的“物体”，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燕九朝出来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

    影六影十三武功太好，恐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早早地退到百丈之外了，只留万叔这风烛残年的老管事在毛竹林胆战心惊地等着。

    好不容易挨到燕九朝出来，万叔几乎连跑带颠地奔过去：“少主！”

    “嗯。”燕九朝神清气爽地应了一声。

    万叔一听这语气，当即一愣，巴巴儿地看向燕九朝，就见他脸上的戾气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眉梢眼角一片春风得意。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万叔的心咯噔一下。

    燕九朝哼着小曲儿，往马车走去。

    还哼上曲了，莫非俞姑娘已经——

    万叔深吸一口气，冒着被砍死的风险问道：“少主，你与我交个底，你到底把俞姑娘怎么样了？俞姑娘还有气吗？”

    燕九朝道：“瞎想什么呢？本少主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是她热，本少主好心帮她宽了衣。”

    万叔的老心肝儿一抖！

    燕九朝接着道：“她又喊口渴，本少主好心给她喂了水。”

    宽衣解带不够，你还喂水？怎么喂的？抱着喂、躺着喂还是嘴对嘴……

    万叔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那、那最后呢？”万叔不忍直视地问。

    燕九朝神色冰冷道：“最后她竟不知羞地轻薄本少主，本少主好脾气，全都一一地忍下了！”

    所以不是推开人家，而是乖乖地躺平任胡来么？

    万叔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汗颜地道：“那、那真是难为少主了……”

    被狠狠“难为”了一番的某少主，顶着一脖子星星点点，一脸倨傲地坐上马车了。

    影六、影十三不经意看到自家少主那脖子上不可描述的痕迹，恨不得自戳双目！

    燕九朝炫耀地说道：“没错，是她咬的。”

    二人内心一阵咆哮，我们不想知道啊！

    ……

    从前少主发作，哪次没死个把人的，这次竟如此轻易被安抚了，这是万叔打死都没料到的。

    万叔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万叔一边庆幸，一边又不免有些惋惜。

    被俞姑娘这样、那样一下，就能不发作，真是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啊。

    俞姑娘如此神通广大，当初与少主一夜风流的女人为何不是她？

    那样他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俞姑娘接回府，再不必担心少主发作了。

    ……

    却说体内的燥热得到缓解后，俞婉一觉睡到天大亮，睁眼时都比平时晚了。

    她掀开被子，感觉四肢有些酸痛，像是盘什么盘了一整晚，把胳膊腿儿盘到酸软。

    她起身去倒茶，拎起来发觉不对劲，打开茶壶盖一瞧：“诶？怎么空了？”

    牙齿也酸酸的。

    难道她做梦啃鸭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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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千金药膳

    厨神大比是一场难得的厨艺盛会，并不是谁都能参与大比，譬如白玉楼，就没拿到参与的资格，不过也有主动被邀请的，杜娘子就是被邀请的名厨之一。

    她无需不代表任何酒楼，端以个人名义参与大比。

    “杜娘子要去吗？”颜家的宅院中，颜如玉正与杜娘子闲聊叙话，她给杜娘子倒了一杯沏好的普洱茶。

    杜娘子将手中的帖子与赛牌轻轻地放到桌上：“恩师都去了，我自然也要去的。”

    杜娘子口中的恩师自然是被天香楼高价聘回的鲍神厨，听她口气，对这位恩师颇为敬重。

    颜如玉也就不好问杜娘子是否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话了。

    “小姐有话要说？”杜娘子察觉到了颜如玉的欲言又止。

    颜如玉笑了笑，说道：“我听闻那位神厨擅长药膳，不知是否如传言那般胜过仙丹？”

    杜娘子摇头：“世上何来仙丹？不过恩师的药膳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倒是真的，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可惜也没吃上几回。”

    “为什么？”颜如玉不解。

    杜娘子轻轻一叹：“恩师他辛苦研制的药膳方子失踪了。”

    当年那方子在鲍夫人手上，鲍夫人产子后，方子与新出生的儿子一并失踪了，自那之后，鲍神厨便不轻易做药膳了。

    不是不会，而是不愿触景伤情。

    “小姐问这个做什么？”杜娘子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想了想，如实道：“我想请鲍神厨做一份药膳。”

    “送给燕少主吗？”杜娘子问。

    颜如玉微红着脸：“嗯。”

    “他……”杜娘子想说，他看上去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脑子有病药膳也不能治，可转念一想，她师父声名在外，多少人为求一碗药膳挤破脑袋，用它必能讨燕少主与王妃娘娘的欢心。

    杜娘子点头说道：“好，我去与他老人家说。”

    颜如玉露出一抹喜色道：“杜娘子是鲍神厨最得意的弟子，您开口，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

    杜娘子也觉得问题不大，师父虽性情古怪，可一贯疼她，还说若不是儿子走失了，定让儿子娶了她，把毕生手艺全都传给她，区区一碗药膳，想来师父不会吝啬于她的。

    杜娘子喝了一口茶，想到什么，自顾自地喃喃道道：“不知这次大比上会不会遇见上次的小姑娘？”

    上次？颜如玉顿了顿：“杜娘子是说在魏家宴会上做了臭豆腐的俞氏吗？”

    “就是她。”不是杜娘子刻意记住她，实在是她做的臭豆腐太让人永生难忘了。

    颜如玉没吃过俞婉做的臭豆腐，但颜如玉对俞婉没有好印象，总破坏她的好事不说，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过是个乡下村姑罢了，架子比她这个将军府的千金还大。

    颜如玉压下心底的厌恶，淡淡地说道：“她哪儿有资格？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大比，杜娘子是鲍神厨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她给杜娘子提鞋都不配，杜娘子不必在意她，没得失了身份。”

    就算杨大厨那样的人物也是不能与杜娘子相提并论的，何况一个乡下小村姑了？可也不知怎的，杜娘子就有种冥冥之中对上那人的感觉。

    颜如玉见杜娘子沉默不语，正要再说两句，林妈妈打了帘子进来了。

    “出了什么事？”颜如玉问。

    林妈妈喜色道：“小姐，方嬷嬷来了！”

    ……

    燕九朝在某人屋里逗留太久，待回到少主府时已临近五更天。

    少主府灯火通明，一辆比皇后的銮驾更奢华的马车停在少主府的大门外。

    一名眉清目秀的长随走过来，跪伏在地上。

    燕九朝踩着他的脊背走下来，淡淡地扫了那辆奢华的马车一眼，面无表情地进府了。

    他去了自己的庭院，不出意外，在廊下看见了徘徊不止的上官艳。

    上官艳已经在这里徘徊大半夜了，派出去的护卫一个也没回，正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燕九朝的身影徐徐走来了。

    上官艳的神色顿时一松，几步走下台阶道：“你去哪儿了？”

    燕九朝没答她的话，只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怕我寻死？”

    上官艳噎了噎。

    燕九朝大步迈上台阶，与上官艳擦肩而过，没进自己的屋，却是走向一旁的厢房。

    上官艳望着他的背影道：“别看了，孩子我送走了。”

    燕九朝去推屋门的手一顿。

    上官艳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眸光复杂道：“待过几日，你好些了，我再把孩子接回来。”

    燕九朝皱着眉头转过身来，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了她被薄纱掩住的脖子上。

    纵是在炎炎夏日，她脖子上也缠着各式各样的薄纱，款式精致，颜色鲜亮，一度惹得京城女人争相效仿。

    今夜她着急了些，薄纱有些脱落，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燕九朝某一次发作时弄出来的，连亲娘都险些让他掐死了，他儿子……

    燕九朝去推门的手捏成了拳头，缓缓落下，随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屋。

    上官艳长松一口气。

    “万总管。”上官艳吩咐道，“你去收拾一下，这几日我在少主府住下了。”

    万叔想说，少主不需要您看着了，他这次很好，没有发作，没伤到任何人，也没伤到他自己。

    可话到唇边，瞥见上官艳忍在眼眶里的泪，又默默地把话头咽下去了。

    “是，老奴这就去给王妃收拾屋子。”

    －－－－－－题外话－－－－－－

    明天中午上架，十二点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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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1】厨神大比，真假娘亲

    那么，三位小公子就交到您手上了。”

    方嬷嬷和蔼地说。

    颜如玉没料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要回来的孩子，竟然就这么让王妃送回来了，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掐自己一把，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嬷嬷将她的惊讶尽收眼底，一个失了宠的“未婚妻”，陡然再得王妃看重，不是这副反应都怪了。

    方嬷嬷和颜悦色地说道：“少主偶感风寒，身子不适，王妃去照看他了，几位小公子年幼，不便过了病气，这几日就劳烦颜小姐代为照看了。”

    颜如玉温声道：“嬷嬷这话就见外了，我是他们亲娘，照看他们是应该的，我还要感激王妃愿意让我照看呢。”

    方嬷嬷道：“如此，就有劳颜小姐了。”

    ……

    二月底，俞家的小作坊完成了魏老夫人寿宴上接到了所有订单，并顺利向秦爷交了第一批货——八百斤黑臭豆腐以及三十坛臭豆腐乳。

    这些食材被秦爷运往了距离京城最近的两家醉仙居，臭豆腐看着丑，闻着臭，本以为要慢慢才能打开市场，哪知不到两日便一售而空。

    秦爷虽有心催下一批货，奈何眼下最关键的是京城的厨神大比。

    “货你慢慢出，我不着急。”秦爷大方地说。

    俞婉就道：“着急也没办法，没有趁手的工具，豆腐的产量上不去。”

    秦爷沉吟片刻：“你说的工具是……”

    俞婉道：“千斤顶，还有几样我想要的器皿。”

    秦爷一脸沉思：“你说的我没听过，不过我认识不少能工巧匠，应当能帮你做出来，是我老相识，价钱上不会亏待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铁具在大周朝是管制品，她正愁不好从铁铺定制呢。

    “我先谢过秦爷了。”俞婉回屋用炭笔画了图纸。

    秦爷看着手中的图纸，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色：“俞姑娘……字写得真好。”

    图也画得好，不输专业工匠，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村姑的手。

    “俞姑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他越来越期待三日后的大比了，尽管俞开阳才是主厨，可他就是有种预感，这个小丫头，绝非池中物。

    ……

    厨神大比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三。

    这日，俞家人早早地起了，大伯母去灶屋做了早饭，掺了少许大米熬出的小米粥，紧实的杂粮窝窝头，再配上几根新鲜的大葱与自家腌制的酱菜，一家人吃得满头大汗，连片葱叶都没剩下。

    俞松一口气吃了八个窝窝头，居然没吃饱，还想去锅里盛。

    “行了。”大伯母将他摁下，“吃多了路上难受，我蒸了馒头，你们到了再吃。”

    俞松哦了一声，用眼神瞟了瞟一旁安安静静喝着粥的俞婉，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我吃饱了！”

    “二哥吃这么少？”俞婉抬头说道。

    俞松瞪了她一眼：“你当我是饭桶啊！”

    俞婉挑了挑眉，八个窝窝头离饭桶也差不离了吧……

    大比的地点设在京城长安街的天香楼，据说那是天香楼的总舵，比他们去过的玄武街那家大了足足三倍。

    据说有数十家酒楼参与大比，一家酒楼最多派出两位大厨，但天香楼作为东道主，一共派出了四位大厨，其中一位是鲍神厨。

    醉香楼原也有两位参比的大厨，奈何另一人晕马晕得厉害，一入京便病倒了。

    “俞大厨，俞姑娘，俞小兄弟！”

    老宅外，传来了秦爷洪亮的声音。

    大伯母拿过俞婉收拾到一半的碗筷：“去吧。”

    俞婉点头，起身迎了出去：“秦爷这么早？”

    秦爷笑了笑说道：“不早不行啊，晚了就无缘大比了，还没吃饭吧？我马车上备了吃的。”

    俞婉忙道：“吃过了。”

    “这么早？”秦爷颇有些意外。

    俞婉心道，这算什么？当初做生意时，夜半三更起来也是有过的。

    大比共分三日进行，第一日用不到自己的食材，因此俞婉没收拾什么，与大伯以及两位哥哥轻装上阵了。

    去天香楼的路上，秦爷向四人讲述了一番大比的规则，除去鲍厨神空降第三日外，余下大厨都必须经历前两日的重重筛选，简单说来，就是不断打败对手，一路晋级到决赛。

    秦爷对打败鲍厨神不做指望，可怎么也得挺进第三日，因为只有到了那日才允许大厨们做自己想做的食材。

    “所以前面都是指定什么做什么吗？”俞婉问。

    “没错。”秦爷道，“若是拿到自己不趁手的食材，很容易影响发挥，不过我想，这应当难不倒俞大厨。”

    大伯在天香楼做了那么久，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基本都烹饪过，少有他做不出来的。

    怕就怕他过早对上了天香楼的大厨，要知道人家绝非浪得虚名，大伯又荒废了这么久，真对上昔日同行，胜负怕是得两说。

    马车驶走得快，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了长安街。

    街道上人流攒动，天香楼门前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马车驶不过去，几人只得弃车步行。

    好容易挤到门口时，俞婉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白小姐？”

    正要跨过门槛的白棠闻言，一脸惊讶地转过身来，她身旁的人也停下了步子，俞婉这才发现崔掌柜也在。

    俞婉打了招呼：“崔掌柜。”

    “是俞姑娘啊。”崔掌柜看到她，便想起早先被燕九朝抓包一事，不免有些讪讪。

    白棠就亲热多了，拉过俞婉的手：“你怎么来了？你也是来观看大比吗？你一个人？”

    初见时小姑娘还挺高冷，一熟络就成了小铁蛋一样的话痨，俞婉失笑：“我和家人一起来的，还有醉仙居的秦爷。”

    说着，她转头望向身后，却只有大伯与秦爷、俞松走了过来，俞峰不知红着脸躲哪儿去了。

    白玉楼并未拿到参比资格，但白小姐一掷千金，无比豪气地包下了一间二楼的厢房，三楼厢房更好，可惜她一介商贾订不上。

    白棠兴冲冲地说道：“天香楼不是让燕少主砸了招牌吗？为挽回颜面，听说请了不少贵人撑场面，待会儿若是运气好，指不定能见上几个皇亲国戚呢，那样也不枉我花那么多银子了！对了，你方才说与醉仙居的人在一起，是哪个醉仙居？”

    俞婉正要回答她的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在大堂中各司其职的小厮与伙计，齐齐放下手中的活儿，朝门外奔了过去，俞婉不由地循声一望，就见一个身着白色束腰罗裙、腰系淡蓝丝带、身姿婀娜、梳云掠月的姑娘，在众人的簇拥下，众星拱月地走了进来。

    她戴着淡蓝色面纱，额上缀了蓝宝石华胜，柳眉如月，眸光潋滟。

    她的纤腰不堪一握，束着一条半透明的冰蓝丝带，微风拂过，裙裾慢拢，丝带翩飞，整个人美到了极致。

    几乎所有人的眸子里都掠过一丝惊艳。

    这怕不是凡人，是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吧？

    就在众人被女子的姿容惊艳得无以复加时，女子又探出一双纤纤玉手，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了，还有一个牵在身后的仆妇手中。

    三人穿着一样的衣裳，长着一样的个子，梳着一样的丸子头。

    这年头双胎都极少见，更别说一胎三宝了。

    三人没戴面纱，整张脸都暴露在了人前。

    众人这才真的傻了眼，他们不是在做梦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孩子？画上的仙童也没这般可爱的！

    尤其三人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小手却还被牵着往前走，简直快把众人的心给萌化了。

    旁人或许没认出他们，俞婉却是第一眼便认了出来，三个小奶包自不必说，那牵着他们的女人……想来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颜如玉了。

    燕九朝把孩子带走后，不是留在身边，而是送还给了颜如玉吗？

    为什么？

    一个潇洒倜傥的中年男子自人群后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满脸笑容地冲颜如玉拱了拱手。

    有人认出他是天香楼的大东家许卲，许邵是许贤妃的同胞哥哥，因着许贤妃冠绝后宫，不少人暗地里称许邵一声小国舅爷，大国舅爷是皇后的娘家兄弟。

    竟是连他都亲自去迎颜如玉了。

    “诶？那是不是颜如玉啊？”白棠问。

    她是见过颜如玉的，虽是戴着面纱，可这才不也戴了吗？反倒更好认了，何况还有林妈妈以及三个可爱到炸的少主宝宝，白棠绝不会认错的。

    白棠嘀咕道：“她怎么也来了？她未婚夫把人家场子砸了，她还有脸来？”

    “未婚夫？”俞婉一时没反应过来。

    “燕九朝呀！”白棠小声道。

    俞婉淡淡地说道：“他又没说要娶她。”

    白棠挑眉道：“孩子都有了，不娶能怎么办？何况你没见皇帝在抬举颜家吗？又是给翻案，又是给升官，只差没把聘礼直接送到颜家了！哎？你怎么走了？我话没说完呢！你要不要去我厢房的呀？”

    与大伯与秦爷交流完毕的崔掌柜走了过来：“小姐，咱们上去吧。”

    望着俞婉略显孤单的背影，白棠挠了挠头：“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啊，不是。”崔掌柜笑道，“俞家是来参比的，大比要开始了，俞姑娘得着手准备了。”

    “我说呢，她怎么会在意燕九朝的亲事？”白棠释然，与崔掌柜上了二楼。

    颜如玉与三位小公子则被许邵请去了只有贵人能踏足的三楼。

    认出颜如玉的不止俞婉与白棠，很快，燕少主未婚妻莅临天香楼的消息便在人群里传开了，众人纷纷猜测天香楼与燕少主要和解了，虽说没有这个先例，可颜小姐毕竟是他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话，总该是有些分量的。

    与此同时，早先传出的有关颜如玉失宠的消息也不攻自破了，她都带着三个小公子出现在人前了，谁还敢说燕九朝不要她？只怕她好事将近，不日便要嫁入少主府了。

    这头，颜如玉春风得意自不必退，俞婉也回到了大伯与两个哥哥身边，她从不是个把心事写在脸上的人，何况这又算哪门子心事？天大地大，赚钱为大，眼下最紧要的是赢了大比，替大伯正名，拿下醉仙居的全额生意，旁的，她暂时没闲功夫多想。

    今日的大比共分三轮进行，每一轮都将拿到制定的食材，至于做什么菜全凭发挥，十厨为一组，一组最终只有三人能进入明日的大比。

    天香楼为避嫌，从别处请来十多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厨担任品评。

    “咱们的运气可能不大好。”抽签归来的秦爷面色有些沉重。

    俞婉眨巴了一下眸子：“怎么了？对手都很强吗？”

    秦爷鞠了一把辛酸泪：“十人只能晋级三个，三个都是天香楼的，你说呢？”

    天香楼的厨子自然是实力最为雄厚的，谁都不愿在第一轮的大比对上他们，可俞家人不仅对上了，还对了仨！

    俞峰与俞松简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故意的吧？”俞松嘀咕。

    “真不是故意的。”秦爷连签筒都检查了，确定没动任何手脚，就是运气背，第一轮便遭遇天香楼的绝杀。

    “自自……自求多福吧！”秦爷拍拍大伯的肩膀，垂头丧气地回厢房了。

    许是这签抽得老大厨们都看不过眼了，与天香楼一番交涉后，将一名姓孙的大厨调走了，如此，便还剩杜娘子与一位尤姓大厨。

    大伯在天香楼做事时，没见过这位尤大厨，更没见过杜娘子，二人虽听说过大伯，却并未与醉仙居的瘸腿厨子对上号。

    三人带上各自的副厨，去露天搭建的灶台前忙活了。

    第一轮领到的主食材是未去麸皮的面粉，俗称小麦粉。

    辅食材摆在灶台外，鸡鸭鱼肉，瓜果时蔬，应有尽有。

    理论上做什么都行，只要用上了面粉。

    天香楼的尤大厨第一个开动了，他做的是灌汤水饺，这是一道家家户户都会做的吃食，想要推陈出新怕是不易，就见他亲自选了几个新鲜的番薯，让人洗净后切块放入蒸锅，蒸至软糯，去皮，将红薯肉捣成泥，倒入面粉中，加入红糖、鸡蛋揉成面团，这种面团做出来的饺子皮自带番薯的清香与甜味。

    他的馅料亦十分讲究，选的是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少一分则硬，多一分则腻，一切把握得恰好到处，剁成肉碎后，用大骨熬制的浓汤混上春笋、菌菇、芥菜拌成馅料。

    “原汤化原食。”大伯赞赏地点点头。

    猪肉原是有肉腥味的，但用大骨浓汤浇汁，能极大程度驱除肉腥味，却又不影响它自身的口感，可以说是一个十分聪明的法子。

    番薯的甜味与馅料的鲜咸彻底融合在了一起，汤汁香浓，肉质鲜嫩，面皮软糯，咸香中透着一丝甘甜，直叫人大快朵颐。

    杜娘子做的是一道点心，南瓜去皮，切块蒸熟后捣成泥，加入白糖与小奶皮和入面粉中，为增强口感，她放了红枣与山楂泥，如此蒸出来的发糕不仅软糯香甜，还透着一丝微酸，但这也没什么新奇的，直到……杜娘子将干煸好的辣羊肉粒研磨成粉，均匀地洒在发糕上，这道点心的口感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好，好，好！”

    老大厨尝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足见对这道点心的喜爱了。

    吃完盘子里的发糕，又一道菜式被呈了上来，是一碗黄橙橙的面，分量不多，只小小一团，淋了一层鲜红发亮的酱汁，酱汁上是两片嫩绿的叶子，这摆盘算不上精致，但就是看得人眼前一亮，食指大动。

    老大厨先是尝了一口面，算不上软糯，甚至有些硬，他从没吃过这么古怪的面条，但也算劲道就是了，他又尝了一口酱汁，一股牛肉的浓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瞬间吓到了。

    大周朝禁杀耕牛，竟有人敢做牛肉？

    他忙叫来伙计，问过之后才知酱汁里的并不是牛肉，而是豆腐。

    “豆腐？”老大厨不信。

    伙计笑道：“小的亲眼看着他们做的，确实是豆腐。”

    老大厨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把豆腐做出牛肉的口感的，还有这古怪又劲道的面条……老大厨忽然觉得这次大比有点儿意思了。

    “是这个味儿吗？”大伯问。

    “吸溜”俞婉将最后一根肉酱意面也吸进嘴里，餍足地点点头，“就是这个味！”

    和前世一模一样。

    面条是俞婉做的，发酵途中没掺水，只用了蛋液，这样和出来的面团越揉越硬，但口感劲道，根根分明，酱汁是大伯烧的，俞婉只随口提了一句，不料大伯真烧出了牛肉的口感。

    第一轮过后，身边的厨子少了四位。

    他们拿到的第二道食材是半边新宰杀的羊与泡过的黄豆。

    尤大厨做了一道黄豆焖羊排，中规中矩的菜式，胜在味道极佳。

    杜娘子做的是面片烩羊肉与黄豆酥，羊肉的口感并不如尤大厨做的，但那碗黄豆酥真真是美味到极致了，香酥弹牙，甜而不齁，不是还要留着肚子尝别的菜，老大厨都想让杜娘子多炸几盘了。

    俞家做的是清蒸羊肉卷，黄豆被做成了嫩豆腐与豆腐皮，羊肉在外，豆腐皮在内，先清蒸，再煎炒，让羊腿肉上的肥油彻底地浸出来，最后再配上一勺冰凉的水豆腐，解腻又爽口。

    好吃是好吃，但老大厨纳闷道：“他家是卖豆腐的吗？怎么什么都能用豆腐做？”

    伙计道：“他家就是卖豆腐的呀！”

    老大厨：“……”

    第二轮过后，只剩尤大厨、杜娘子、大伯与一个满江楼的江大厨了。

    最后一轮比试在一个时辰后，几人去后排的厢房稍作歇息，大伯累坏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俞婉打开壶盖：“没水了，我去倒点水来。”

    “我去吧！”俞峰将茶壶拿了过来，转身出了厢房。

    俞松坐在一旁啃馒头，他也累坏了，明明在白府的宴会上做过一整日的席面，却不如这半日来得辛苦，主要是时刻紧绷着，太提心吊胆了。

    他看向忙着摘豆芽的俞婉：“你不累吗？”

    俞婉摇头：“不累呀。”

    继续摘豆芽。

    手指头都快动不了的俞松：“……”

    俞婉摘了豆芽，剥了玉米棒子，不见俞峰回来，站起身道：“我去找找大哥吧，顺便取点冰块回来。”

    大伯的腿又痛了，得冰敷一下。

    俞婉出了厢房，朝天香楼的大堂走去，走到一半，便瞧见俞峰被崔掌柜拽进了厢房。

    难得能见白小姐一面，俞婉就不去打搅他了，找大堂的小二要了一壶热茶：“对了，你们这儿有冰块吗？”

    “有的，在冰窖。”小二忙得走不开，给俞婉指了路，“往前走，出后门儿，进小花园，右拐，穿过回廊就到了。”

    “多谢。”俞婉道了谢，拎着茶壶往冰窖走去。

    另一边，颜如玉下楼透气，她被几个小家伙闹死了，一刻也不愿在房中待着了。

    她想去园子里走走，一扭头，看见朝大堂后门走去的俞婉，俞婉已经转过身走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认错了人，叫住被俞婉问过话的小二：“你过来。”

    小二见她衣着不凡，不敢怠慢，忙不迭地上前道：“姑娘有何吩咐？”

    颜如玉望了望俞婉的背影道：“那是谁？”

    小二道：“是跟着来参比的，具体是谁小的不清楚，小的帮您问问？”

    颜如玉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二把手头的活计放下，去向同伴打探了一番，回禀道：“一个姓俞的姑娘，醉仙居打下手的。”

    姓俞？这么说是她了？

    颜如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厌恶：“枉你们号称厨神大比，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呃……”小二愣住。

    颜如玉本是下楼散心的，却散得越发心烦了：“行了，你退下吧。”

    “……是。”

    “小姐。”她的贴身丫鬟走上前，“那村姑如此不知好歹，几次三番与您作对，您不如趁这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颜如玉道。

    丫鬟冷哼道：“她不是来参比的吗？随便找人在她的食材里动动手脚，就能让她名落孙山了，这种事还用不着小姐亲自出面，许东家有意与小姐交好，想来会很乐意替小姐解决这个眼中钉的。”

    “谁说她是我的眼中钉了？”颜如玉冷冷地朝丫鬟看过来。

    丫鬟的脑门儿一凉，低下头道：“奴婢失言了，小姐宽厚大度，是断不会与一个村姑计较的！”

    颜如玉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知道就好。”

    丫鬟不敢再多嘴。

    颜如玉胸闷气短，连带着看下人也心烦：“你也退下，不必跟着了。”

    “是。”丫鬟心有余悸地退下了。

    颜如玉烦躁地朝往花园走去，路过一间厢房时，不经意听到了里头的动静。

    “是那个俞大厨吗？”

    俞？

    颜如玉的步子顿住了。

    “就是他！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全京城都知道了，天香楼的招牌菜是杨大厨打他手里剽窃来的，也就咱们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

    “这么说，咱们满江楼危险了？”

    “江大厨的手艺好是好，可对上他们三个……几乎没胜算！”

    “怎么办呐？第一日就输掉，回头清河馆的人得笑死咱们了！”

    “我有办法，你们几个过来……”

    满江楼的前身是赌坊，后不知怎的从了良，但骨子里的劣根性未变，这种下九流的手段可谓是手到擒来。

    颜如玉不声不响地听了一耳朵。

    这群人倒也不笨，知道选瘸腿的大伯与唯一的女人下手，奈何大伯待在房中，有俞松守着，如此，落单的俞婉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

    俞氏啊俞氏，这可不是我要害你，是你自己惹了麻烦。

    颜如玉扶了扶发髻上的珠钗，不动声色地上了楼。

    ……

    天香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冰窖也是一等一的奢华，竟用了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来照明。

    俞婉拎着铁桶走下台阶。

    冰窖阴森森的，寒气逼人。

    里头的冰块很大，好在工具是现成的，俞婉把铁桶放下，拿起锤子与冰镩，开始凿冰。

    刚凿了没两下，冰窖的大门便嘭的一声合上了！

    冰窖的光线弱了下来，寒气也瞬间增了起来。

    俞婉古怪地蹙了蹙眉，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迈上台阶，拉了拉冰窖的大门，就发现大门竟从外头锁上了。

    谁这么缺德？

    她凿冰这么大的动静，听不见吗？

    还是说……是故意的？

    吧嗒！

    冰窖里不知打哪儿跌落了一个东西，一股浓烟嘶嘶地冒了出来。

    关门不够，还给她下药？

    俞婉捂住鼻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浓烟，冷冷地皱起了眉头。

    “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等结束了把她放出来便是了，她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还能在里头冻死了？”

    “说的也是，走吧，要开始了。”

    满江楼的伙计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王八蛋！

    敢关她，还药她！

    俞婉屏住呼吸，开始用冰镩与锤子凿门。

    ……

    却说俞峰终于挣脱崔掌柜的“魔爪”后，带着一壶热茶回了厢房，却不见俞婉。

    “阿婉呢？”他问道。

    俞松古怪地问道：“不是去找你了吗？”

    俞峰蹙眉：“我没碰见她。”

    俞松一把坐直了身子：“我去找他！”

    俞峰看了一眼累得睡着的爹：“爹醒了，见我们三个都不在，会担心的，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

    俞松不满道：“怎么不能是你守着爹，我去找？”

    俞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俞松心虚地撇过脑袋：“你去就你去。”

    俞峰放下茶壶去了。

    距离第三轮的只剩一刻钟，大厨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就位了，俞峰问了几个伙计，没人见过俞婉。

    俞峰的心底渐渐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他适才出去，就是担心阿婉会出来找自己，所有连厢房都没进，一直站在走廊最显眼的地方，阿婉不可能看不到他，没去叫他，只能是出事了。

    “大哥！”

    俞峰焦头烂额之际，俞松神色匆匆地追了上来。

    “不是让你在屋里守着爹的吗？”俞峰冷声道。

    俞松气喘吁吁道：“我忘了和你说，阿婉去取冰块了！”

    冰块……冰窖？！

    “二皇子到——”

    俞峰刚迈出一只脚，天香楼外便忽然传来一声宫人的通传，刹那间，所有人都乌泱泱地跪下了。

    俞峰无法，也只得拉着弟弟跪下。

    燕怀璟虽常在民间走动，却多是微服私访，今日是给天香楼撑场面才特地亮出了皇子身份，在场诸人又何曾见过龙子？挤破脑袋往前冲，把俞峰俩兄弟挤得都无法动弹了。

    许邵带着族人叩见燕怀璟。

    众人跟着三叩九拜。

    俞松快要急死了：“这什么皇子，怎么还不走啊？”

    他们要找妹妹啊！

    就在此时，燕怀璟身后的马车上，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胖球唰的抬起了脑袋，一脸警惕地望着天香楼的方向，咔咔两声把铁笼子咬烂了。

    它嗖的窜了出去！

    “二殿下能莅临天香楼，真是让天香楼蓬荜生辉啊……”许邵红光满面地说。

    燕怀璟的目光追着小胖球，对着许邵抬了抬手。

    许邵赶忙噤声。

    燕怀璟凝眸，气场强大地进了天香楼。

    众人看着他冷若冰霜的眸子，噤若寒战地让出一条道来。

    俞婉吸入的迷烟过多，头晕目眩，几乎要握不住锤子了。

    “还……还差一点啊……”

    俞婉又是一锤子砸下去，却连冰镩一并脱落了。

    俞婉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尽力了。

    但实在……实在没办法……

    她小命休矣……

    咔！

    铜锁被咬断了。

    小胖球的爪子在铁门上急吼吼地挠了起来。

    燕怀璟一路走到冰窖时，看见的就是小胖球又挠又撞地怼着门。

    “长安。”燕怀璟使了个眼色。

    君长安拎起小胖球，将门一拉，拉开了。

    傻乎乎怼了半晌的小胖球：“……”

    铁门被拉开，靠在门上的俞婉毫无预兆地跌了出来。

    君长安眼疾手快地去扶她，却不料燕怀璟一个健步迈过来，将半晕的俞婉揽入了怀中。

    俞婉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燕……”

    俞婉本想喊完那个名字，奈何迷烟上头，她脑袋一歪，闭眼了。

    燕怀璟自然也闻到了散出来的迷烟，不过君长安及时地将门合上了，他并未吸入多少，俞姑娘就不同了，时间一久，怕是有性命之忧。

    “长安，请太医！”

    他话音刚落，俞婉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呼呼”

    “……”

    “……”

    君长安嘴角一抽。

    燕怀璟满面黑线。

    ……

    燕怀璟将呼呼大睡的俞婉带去厢房。

    二皇子匆匆忙忙地去了冰窖，出来时怀里多了个女人，众人全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一个个儿地伸长脑袋，想在二皇子的怀里看个究竟，奈何二皇子用披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他们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不过，他们看不到，不代表颜如玉猜不到。

    从冰窖里出来的女人，除了那个村姑还有谁？

    颜如玉垂眸喝了一口茶：“运气可真好！”

    燕怀璟救人并不奇怪，毕竟他是皇子，心怀黎民，兼济天下，遇上这等事，不出手才是怪了，只不过有一点颜如玉想不明白，二皇子为何亲自将那村姑救上来，而非假手于护卫？

    天香楼出了这等事，许邵难辞其咎，他带了人诚惶诚恐地跟上：“你们几个，还不快去伺候？”

    几个体面的丫鬟婆子伸手去接俞婉。

    燕怀璟冷冷地说道：“出去！”

    几人身躯一抖，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燕怀璟将俞婉放在柔软的床铺，拂袖一挥，打出一道劲风，合上了房门。

    “长安。”

    “是。”

    君长安追随燕怀璟已久，有些事不必燕怀璟吩咐，只一个眼神，君长安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君长安去冰窖查探了一番。

    要查到满江楼的头上并不难，早在二皇子将人救出冰窖的一霎，满江楼的伙计便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谁会料到一个小小的厨娘竟有如此造化，得二皇子亲手搭救呢？

    几人屁滚尿流地溜走了，奈何又让君长安逮回来了。

    三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事件并未因此而结束。

    君长安再度进屋时，小胖球正团在俞婉怀里舒糊地蹭胸胸，燕怀璟则站在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俞婉。

    这是他一次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她眼前，她睡过去前，喊了一个“燕”字，她怎么会知道她姓燕？

    “殿下。”君长安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事？”一直守着俞婉的燕怀璟转过身来看向他。

    君长安将俞家参比的事与燕怀璟说了，顺带着摊开手心，露出一个刻着诡异图腾的小铁筒：“……并不是寻常的同行之争，这我在地窖里发现的，就是它散出来的迷烟。”

    燕怀璟拿过小铁筒，抚摸着上头冰凉的纹路，若有所思道：“这是……”

    “南疆鬼族。”君长安道。

    燕怀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诧异，南疆鬼族他是听过的，但那只是传闻中的存在，没人真正见过他们：“那几个厨子……”

    “不是他们。”君长安欲言又止。

    燕怀璟正色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君长安道：“我在冰窖附近看见许小公子的长随了。”

    “许承轩？”燕怀璟的眸光冷了下来。

    ……

    俞婉醒来时，燕怀璟已经离开了，蹭胸胸的小胖球也十分不爽地让君长安拎走了。

    燕怀璟将消息封锁得紧，因此没人知道被他亲手搭救的人是醉仙居的小厨娘。

    俞家人却是知情的，燕怀璟临走前让人给俞家带了话，让俞家人不必担心。

    俞婉也是回到厢房，从大伯与两位哥哥口中才得知自己被二皇子救了。

    大伯由衷地说道：“二皇子真是好人。”

    俞峰点头：“是啊。”

    俞松：“哼！”

    屋外，传来几个伙计的谈话声。

    “听说了没？满江楼的伙计冲撞二皇子，被打了三十大板，还被踢出大比了。”

    “活该，谁让他们不长眼！”

    俞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轻咳一声去备赛了。

    满江楼“冲撞”二皇子，导致第三**比延迟，待到大比开始时，正好俞婉也醒了。

    俞家人全心投入今日最后一**比，大伯见过那位江大厨做菜，他的厨艺并不在尤大厨与杜娘子之下，只是发挥不如二人稳定，第三轮若沉下心来，未必没有晋级的可能，却被伙计连累得失去资格，惋惜了。

    第三轮领到的食材是红豆，尤大厨仍是做了一份中规中矩的菜式——腊八粥，杜娘子擅甜口，做的是紫米红薯红豆糕，大伯将将一半的红豆打成豆沙，交给俞婉捏了一笼包子，另一半并芡实与鸡腿熬了一锅浓汤。

    一口细软甜腻的豆沙包，一勺咸鲜香浓的热鸡汤，老大厨吃得大快朵颐。

    三轮下来，醉仙居毫无悬念地晋级了。

    “那家人也晋级了？”颜如玉意外地皱起了眉头，“就算满江楼不在了，还有明月楼、清风馆、望川阁，怎么会输给几个乡下来的厨子？”

    丫鬟眼神一闪道：“小姐，会不会是那狐狸精使了什么手段？”

    颜如玉顿了顿，嘲讽一笑：“差点忘了，她是被二皇子带回屋的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准二皇子已经要了她的身子。

    颜如玉认定俞家人晋级是二皇子暗中托了关系，虽不明白二皇子怎么会眼瘸到看上一个小村姑，但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理由了，总不会是俞家人真有本事与杜娘子、尤大厨一较高下。

    “好了，大比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府了，你去把林妈妈与小公子找来。”

    几个小家伙闹腾，吵得颜如玉一个头两个大，颜如玉便让林妈妈与乳母将人带出去了。

    丫鬟赶忙去找，却只找到焦头烂额的林妈妈与乳母。

    “小公子呢？”丫鬟惊吓地问。

    林妈妈一手端着饭，一手扶着老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知道……”

    三人一出来就和那脱缰的野马似的，嗖嗖嗖地跑不见了！

    ……

    跑不见的三人此时正安安静静地扒在一间厢房的门框上，探出小脑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忙碌的俞婉。

    大伯与哥哥们去交涉明日大比的事宜了，俞婉留下收拾东西，收着收着感觉不对劲，她唰的回过头，就见三颗来不及收去的小脑袋。

    她的眸子就是一亮：“是你们啊？”

    被抓包的小奶包，羞羞地低下头。

    俞婉将三人牵了进来。

    三人闹腾了一整日，满头大汗，小脸儿脏兮兮的。

    俞婉打了水来，给三人洗了脸、手，擦了汗：“吃过饭了吗？”

    三人的肚子咕咕叫了。

    俞婉打开包袱，拿出三个红豆馅儿的猪猪包，第三轮做豆沙包，她偷偷捏了几个猪猪包，是给他们做的，只是她并不确定究竟能不能见到他们。

    “我运气真好，对吧？”俞婉笑着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

    三人抓着猪猪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俞婉看着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会不会有点干？”俞婉倒了水来。

    三人乖乖地把水喝了，继续啃手里的猪猪包。

    颜如玉找到厢房时，看到的就是三个小家伙乖乖吃东西，而俞婉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们的画面。

    颜如玉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深深地刺痛了。

    在她面前一刻也不安宁的小家伙，在这个女人手里竟然成了乖宝宝……这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几个小家伙迷惑成这样？

    “哎呀，小公子，你们在这里呀？”林妈妈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心口，走进屋，看到一旁的俞婉，惊得愣了愣，“俞姑娘？”

    俞婉看看她，又看看门外的颜如玉，笑容淡下来，缓缓地站起身。

    颜如玉迈步进了屋，淡淡地睨了俞婉一眼，对三个小家伙道：“娘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吗？还不快放下？”

    三人不放。

    “别逼我说第二次。”

    就是不放！

    自己的儿子，竟当着俞婉的面落她的脸，颜如玉火冒三丈，但当着外人的面，她生生忍下了：“来人，把小公子抱上马车。”

    她一声令下，几名孔武有力的护卫闪身入内，将不肯就范的小奶包强行抱走了。

    颜如玉随之也离开了。

    一上马车，颜如玉便粗鲁地夺过三人手里的包子，毫不客气地扔出车外：“回府！”

    －－－－－－题外话－－－－－－

    一万一，是不是肥肥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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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2】抢回小奶包（一）

    夜凉如水。

    许家大宅，许承轩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张铺了褥子与虎皮的藤椅上，被燕九朝的护卫废了一条胳膊一只腿后，他便开始在闲得发霉的养伤日子。

    他是许邵的嫡子，上头有两个哥哥，可惜都是庶出，身份不如他贵重，得知他重伤后，许贤妃娘娘请来最好的太医、送来最好的伤药，他的断胳膊断腿已经接上了，只是离痊愈还早。

    他一病倒，那两个庶出的哥哥便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迫不及待地窜到他父亲跟前，这是毕奴不在了，若是在的话，非得让他们好生吃点苦头不可！

    “三少爷！三少爷！”一名小厮神色慌张地小跑过来。

    “又怎么了？我那两个哥哥又作什么妖了？”许承轩自打成了伤患后，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小厮讪讪地说道：“不是大少爷与二少爷，是……”

    “是什么！”许承轩不耐烦了。

    小厮余光瞟了一眼，连禀报的力气都没了，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你聋了还是哑了？有话就说——”许承轩骂骂咧咧地回过头，看见那个朝自己大步走来的男人，神色就是一怔，“表哥？”

    燕怀璟神色冰冷，周身充斥着一股骇人的气场。

    许承轩何尝见过这般吓人的表哥，当即愣得说出话了。

    燕怀璟眸光一扫：“你们都退下！”

    小厮与丫鬟们规规矩矩地退避三舍了。

    “他怎么不退下？”许承轩瞟了一眼搁一旁杵着的君长安，小声嘀咕。

    君长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燕怀璟来到藤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法起身行礼的许承轩：“都被打残了还不老实！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表哥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和我爹一样，一见我便训斥我？”许承轩委屈地说。

    许承轩是家中嫡子，又生了一副好容貌，打小便受许贤妃疼爱，与燕怀璟的关系自比旁人亲厚许多，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君臣之礼。

    往日里看见表弟这个样子，燕怀璟都像是大哥一般纵容他，然而出了这等事后，他再也无法把许承轩当作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了。

    “你还不承认？好，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燕怀璟将握了一路的小铁筒扔到了许承轩的衣摆上。

    看到这是什么的一霎，许承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燕怀璟冷冷地问。

    许承轩眼神闪了闪，装疯卖傻道：“这什么啊？表哥哪儿来的？”

    燕怀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见棺材不掉泪！长安！”

    君长安不紧不慢地穿过月亮门，将许承轩派去长安街天香楼的长随抓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扔到许承轩面前。

    长随鼻青脸肿，心惊胆战地看了许承轩一眼：“少……少爷……”

    许承轩一瞧他这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这家伙没扛住君长安的手段，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滚！”

    许承轩厉喝。

    长随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许承轩气鼓鼓地撇过脸。

    燕怀璟冷声道：“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俞姑娘招惹你了？”

    “俞姑娘？”许承轩古怪地转过脸来，“干嘛叫得这么亲热？表哥认识她？”

    燕怀璟严厉地说：“现在是我在你问你话。”

    许承轩冷冷一哼：“还能为什么？我的胳膊和腿就她害断的！我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燕怀璟蹙眉道：“你的胳膊腿是燕九朝打断的，与她何干？”

    许承轩讥讽道：“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她是燕九朝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燕怀璟的眸光陡然一凉。

    许承轩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表哥的异样：“我没胡说！她前一日到天香楼污蔑杨大厨剽窃了她家的手艺，后一日燕九朝便上门砸了我的天香楼，表哥觉得这是巧合吗？起初我也没想她头上，是那日我的护卫入宫给姨母送点心，看见汪公公去接燕九朝，就留了个心眼，跟了一路，结果表哥猜怎么着？燕九朝居然搬去那丫头的村子了！表哥再与我说这是巧合，那我的亏，我自己认了！”

    燕怀璟忽然想起俞婉睡过去前喊的一个“燕”字，所以她并不认识他，叫的也不是他，而是……燕九朝？

    她是把他当成了燕九朝？还是希望来救她的人是燕九朝？

    不论哪一种……都说明她确实认识燕九朝。

    燕九朝是为了她，才砸了天香楼，揍了许承轩？又为不把她推上风口浪尖，特地欲盖弥彰把京城的二世祖揍了一遍。

    这番心思，这番心思！

    “表哥，你别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气坏了，咽不下这口气，得知她也来参比，才去让人给她一点教训的。”许承轩硬的不行来软的，拉着燕怀璟的袖子，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倘若不是冰窖里发现的东西，燕怀璟或许就让他骗了：“一点教训？你勾结南疆鬼族，若是传出去，还不知是谁给谁教训！”

    “什么鬼族？”许承轩一头雾水。

    他的表情不似在作假，燕怀璟指了指他身上的铁筒：“这东西，谁给你的？”

    许承轩哀哀一叹道：“毕奴，不过他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了，表哥若是方便的话，让君长安帮我找找吧，没他，我的烦心事都多起来了。”

    “你从哪儿认识他的？”燕怀璟问。

    许承轩把结交毕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并不知毕奴身份，因此不觉得有何需要遮掩的。

    燕怀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还给了你什么东西，统统交出来。”

    许承轩哼道：“干嘛啊？他人不在了，还不许我留他的东西用啊？”

    燕怀璟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还想不想找他了？”

    比起毕奴留下的死物，许承轩更想要这个大活人，咬咬牙，肉痛地把毕奴的“遗物”交给燕怀璟了。

    “以后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带回府里，也不要暗自滋事，若再让我发现你不规矩，我就将你送回许州！”

    燕怀璟警告完许承轩，带着箱子与君长安一道离开了。

    许承轩望着君长安远去的背影，眸子里掠过一丝嫉妒。

    ……

    秦爷将俞婉一行人送回了莲花村。

    秦爷适才使银子打听过了，大伯那一组的老大厨对大伯的菜式赞不绝口，为保证大比的公平性，每一道菜式呈上去都不会预先告知老大厨是出自何人之手，因此绝不像颜如玉所怀疑的那般，俞家人晋级是二皇子托了关系。

    当然，老大厨对余下两位大厨的手艺也颇为满意，尤其杜娘子，她这些年的厨艺突飞猛进，早不若传闻那般空有一番噱头了。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啊。”秦爷感慨。

    第一日的大比只是开胃菜，明日才见真章，断不可掉以轻心。

    再者，这种大比带有一定的主观性，有人就好这一口，譬如对他们菜肴赞赏有加的老大厨，若上碰上不喜的，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

    马车驶到村口，大伯道：“就到这儿吧，天色不早了，我便不留秦爷用茶了，秦爷慢走。”

    秦爷笑着告辞。

    几人下了马车，披星戴月地回了老宅。

    他们吃过晚饭了，大伯母与姜氏却等他们没吃，他们又陪着二人吃了些。

    大伯母烧了一盘小葱煎豆腐、一碗腐竹红烧肉，一锅腊肉春笋浓汤并几样镇上买来的小菜，地里的菜没了，想吃得去镇上买，一贯勤俭的大伯母为做顿丰盛的菜肴犒劳他们，竟也学着城里人去镇上买小菜了。

    “大伯母，您坐吧，我来。”俞婉去灶屋，接过她手中的碗筷。

    大伯母推开她的手：“你坐，累一天了。”

    俞婉笑了笑：“说的像是您在家闲着似的。”

    大伯母嘴上不说，俞婉却明白，她并不比他们出门在外轻松，家里上上下下的活计，作坊的生意，大伯母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俞婉坚持拿了碗筷。

    “这孩子！”大伯母嗔了她一眼。

    “蓁蓁，拿。”小闺女踮起脚尖。

    大伯母也给了她一个碗，她屁颠屁颠地端去堂屋了。

    “咦？小铁蛋呢？”俞婉问，她打进屋便没看见那个越来越黏她的小家伙，这可真是奇怪。

    姜氏含笑不语。

    大伯母给姜氏夹了一片肥瘦相宜的五花肉：“生你气啦！”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生我气？为什么？”

    庄稼人食量大，虽是在京城吃过了，眼下上了桌子，几个男人又各自来了一大碗米饭，俞松一口气干了三碗，还想吃，瞥了俞婉一眼，十分淡定地把碗筷放下了。

    俞婉不大饿，喝了点汤便去找小铁蛋了。

    小铁蛋趴在俞峰的床边，小屁股撅得高高的，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俞婉轻轻来到他身后，叫了声小铁蛋。

    小铁蛋把脑袋埋得更紧了。

    俞婉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蛋子：“怎么？真生我气了？”

    小铁蛋用一只手把脑袋埋着，另一只手朝身后探去，拂开俞婉的手。

    哎哟，还不许她碰了。

    俞婉哭笑不得，把对着自己生闷气的小铁蛋扳过来，小铁蛋挣扎呀，可他哪儿是俞婉的对手？不多时便被俞婉把小身子扳正了。

    俞婉弯腰看着他。

    他气鼓鼓地撇过脸！

    俞婉啧了一声，捏捏他晒得黝黑的小脸蛋：“还学会给我甩脸子了，信不信你打你屁股？”

    小铁蛋赌气地说道：“你打呀你打呀！”

    俞婉含笑看着他：“肯说话啦？”

    小铁蛋双手紧紧地抱怀，头一歪：“哼！”

    “你气我什么，你总得告诉我吧，不然我下次还犯，气的不还是你吗？”俞婉循循善诱地说。

    小铁蛋觉得自家阿姐似乎说得很有道理，扳过脸来，叉着小腰，对俞婉幽怨地说道：“谁让你出门都不带我！”

    “就为这个呀……”俞婉忘记这是个爱赶路的小话痨了，俞婉心里笑了笑，面上却十分无奈地说，“这可怪不得我，我走时叫你了，谁让你睡得那么沉，我都叫不醒。”

    “我……我……我哪儿有？”小铁蛋涨红了小脸。

    坏姐姐继续赖他道：“以往不都是你自个儿起的吗？这次你没起，我还当你是不想去。”

    “哎呀我想去的！我想去的！”小铁蛋急得直跺脚。

    俞婉在心里笑坏了，小孩子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弟弟要哭了，我还觉得逗他挺有意思。

    我真是个坏姐姐。

    俞婉逗够了，指了指堂屋道：“那你去问二哥，若他明日能照看你，我便带你去。”

    “为什么是我？”俞松不满地说。

    “因为你帮不上忙呀。”小铁蛋一针见血地说。

    被弟弟鄙视的俞松：“……”

    好像暴揍这么小子肿么破……

    俞峰在厨艺上得了几分亲爹的真传，打起下手来有模有样，俞松既不像他哥能焯水、炒菜，也不像俞婉能处理刀工与肉菜，他的存在十分鸡肋，被派去照看小铁蛋半点都不冤，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个小娃娃看扁？

    俞松死活不松口，小铁蛋十八般武艺用上，只差没挂他腿上喊爹，俞松被缠得无法，灵机一动道：“让三婶带你去啊！”

    三婶是城里人，进城应当不会走丢吧。

    “阿姐，能让阿娘带我去吗？”小铁蛋弱弱地问。

    俞婉看向一旁的姜氏。

    姜氏温柔地朝俞婉看了过来，笑语晏晏道：“阿婉想让阿娘去吗？”

    俞婉来莲花村这么久，还没见她娘出过村子呢，她娘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村口，平日里只在自家与老宅走动，偶尔上一趟张婶家，却也不多。

    平心而论，俞婉挺希望她娘出去散散心的。

    “嗯。”俞婉点点头。

    姜氏宠溺一笑：“好。”

    俞松如释重负，这个小包袱终于甩出去啦！

    俞婉冲他眨眨眼道：“二哥，明日我阿娘和铁蛋就交给你了。”

    俞松：“……”

    俞松：“？！”

    “什、什么啊？！”俞松风中凌乱……

    ……

    颜府。

    颜如玉带着三个小奶包回了府，四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被丢了猪猪包的小奶包生气又委屈，一路上不理颜如玉。

    不过是陌生女人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几个小的竟敢给她摆脸色，颜如玉越发窝火了，不是林妈妈从旁拦着，她简直都想上手了。

    “孩子不能惯，揍两顿就老实了。”丫鬟嘀咕。

    林妈妈瞪了她一眼，这丫鬟叫荔枝，是府上的管事介绍来的，据说是个什么远亲，可在林妈妈看来，眼皮子浅，没教养，实在不适合做小姐身边的下人。

    有些话小姐能说，有些事小姐能做，因为小姐是小公子的娘，可下人永远是下人，决不能对主子有半分不敬重。

    马车抵达颜府。

    林妈妈与荔枝扶着颜如玉下了马车，颜如玉对三个小家伙道：“下车！”

    三人拽紧小拳头不动。

    “下不下？”颜如玉的语气冷冽了几分。

    三人不下。

    颜如玉冷声道：“你们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不记得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了是不是？好，那你们给我听好了，要么现在给我下来，乖乖地回屋吃饭，要么……”

    “小姐。”林妈妈打断了颜如玉的话，这可不是在许州了，那么多人看着，罚了孩子，传到王妃与燕少主的耳朵里，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了。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指：“把人带回院子。”

    护卫去抱孩子，三人拳打脚踢。

    颜如玉气不过，走上马车，随意抓住一只小胳膊，粗鲁地拽了出来。

    小奶包被拽疼了。

    “玉儿！你们都下去！”颜夫人及时赶到，屏退了众人，自颜如玉手中抱过被拽疼了胳膊的老三，呵斥道，“你做什么！”

    受那个村姑的气，受三个小东西的气，眼下连她娘也来给她气受，颜如玉怒气填胸，冷冷地丢下几个小家伙，拂袖进府了！

    “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脾气一点儿没变……都做娘的人，怎么还这么任性？”颜夫人嘀咕着，揉了揉老三的胳膊，“好了，不生气了，今晚去外祖母那儿，外祖母备了好吃的。”

    颜夫人牵着三个小奶包往府中走去。

    恰巧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颜府对面的人家，三个小奶包扭过头，就见一个年轻的夫人走下马车，紧接着，她笑着将自己三岁的儿子抱下马车。

    她满脸都是对儿子的喜爱。

    三个小奶包落寞地低下头。

    为什么只有他们娘亲，不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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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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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3】抢回小奶包（二）

    天不亮，小铁蛋便掀开被子跳下床了。

    “阿姐阿姐快起来呀！天亮了天亮了！”

    “阿娘别睡了！你今天要带我上京城的！”

    “阿姐！”

    “阿娘！”

    他两间屋子跑来跑去，聒噪得俞婉简直没脾气。

    俞婉起身穿了衣裳，洗漱后先去鸡舍收了鸡蛋，一日三枚鸡蛋，除去小铁蛋每日一个，余下都攒着了，攒了不少，若是能进入明日的大比，这些鸡蛋都将派上用场。

    不是她吹，她家的鸡蛋还真比市面上卖的好吃。

    姜氏少有起这么早的，去老宅吃早饭时，眼皮子都还是闭着的。

    俞松蔫坏地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生姜。

    大伯一筷子敲上儿子脑袋！

    俞婉把生姜夹出来，给她娘换了一块剔好的鱼肉。

    姜氏迷迷糊糊地把鱼肉吃掉了。

    一直到早饭吃饭，姜氏都没醒，秦爷的马车到了，不等秦爷招呼，姜氏便拎着小铁蛋，坐上马车呼呼大睡了。

    “那、那姑娘是谁？”秦爷有点呆呆的。

    “姑娘？”俞婉说道，“那是我阿娘。”

    “啊……”秦爷目瞪口呆，那么年轻的女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啊……她确实梳着妇人的发髻没错，可怎么看都太年轻貌美了。

    俞婉威胁道：“别动歪心思，豆腐可以卖给你，我娘不行。”

    “咳！”秦爷呛到了，“瞎想什么呢？秦某已经有家室了。”

    只是没见过美得这般不俗的，要说容貌，眼前这位俞姑娘也是天之之姿，但俞姑娘是小辈，在他眼中就是孩子的漂亮，那位夫人，却是多了几分难以言述的风韵。

    当然，他也就是忍不住欣赏一番罢了，真让他干点儿什么，他还是没那么缺德的。

    俞婉与姜氏、小铁蛋一车，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车，风风火火地上京了。

    得知姜氏与小铁蛋是上京游玩的，秦爷无比热心地安排了车夫与长随带他们在京城转悠，俞松自然也去了。

    俞婉与大伯、俞峰进入长安街的天香楼。

    经历昨日三**比后，百名大厨已去过半，只有不到三十人进入了今日的“决斗”。

    昨日的老大厨们已经不在了，前来品尝菜肴的是几位宫廷的御厨。

    又是二皇子，又是宫廷御厨，看来，天香楼为挽回被燕九朝打掉的颜面，真真是下了血本，就不知他们家的厨子是否真能笑到最后了。

    后排的厢房中，秦爷脚步匆匆地进了屋，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一场恶战呐……”

    “怎么说？”俞婉问。

    秦爷头疼道：“三进一，最终只有一个人能进入明日的大比。”

    “为什么只有一个？往年不都是三个吗？”俞峰问，他昨日向崔掌柜询问不少大比的常识。

    秦爷叹道：“要不怎么说是一场恶战呢？”

    规矩是人定的，主办方要这么干，秦爷也没辙，秦爷本想着，以俞家人的实力，挤进前三还是没多大问题，可眼下不是三不三的了，是必须拿到第一，否则根本没资格与鲍神厨对决。

    秦爷又道：“近的杜娘子与尤大厨不提，昨日被调去另一组的刘大厨，厨艺也不容小觑。”

    另外还有几匹黑马，个个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爷拍拍俞峰的肩膀：“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不是客套话，是秦爷真的怕了！

    对俞家人的厨艺颇为自信的秦爷，在昨日也见证了别人的厨艺后，忽然有些不确定了，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俞家人厉害，但或许并不是绝无仅有的厉害。

    他们被带去了露天的场地，数十个临时搭建的灶台被摆在一起，各式各样的食材罗列在走道两旁，俞婉明显察觉到可以任意调度的食材种类不如昨日丰富了，这意味着他们的选择将大大受限，一个弄不好，缺了必要的食材，呈现出来的味道也将大打折扣。

    俞峰蹙了蹙眉：“这一届的大比怎的与以往如此不同？”

    俞婉淡定地说道：“总要推陈出新的，何况大家一起，并不针对哪一个，形势对谁都不利，要吃亏一起吃亏。”

    这倒也是，俞峰释然了。

    依旧是三轮，每一轮都抽签决定对手。

    俞婉没料到的是，他们第一轮便遭遇了秦爷口中忌惮不已的刘大厨。

    “怎么偏偏是他呀？”俞峰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大哥知道他？”俞婉不解地问。

    大伯在悉心地磨刀，俞峰对俞婉小声道：“他与我爹在一家天香楼共过事，我爹说他厨艺很好。”

    大伯表面是个和和气气之人，然而在厨艺上严苛到令人发指，能被他称一声好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何况三年过去，他日日苦练厨艺，想来更突飞猛进了，不然秦爷不会特地提到他。

    “我对大伯有信心。”俞婉信誓旦旦地说。

    俞峰还要开口反驳什么，俞婉拽了拽他袖子：“你看，杜娘子与尤大厨对上了。”

    杜娘子虽以个人名义参比，可到底出自天香楼，两位天香楼的大厨厮杀，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颜如玉也来了，她是来给杜娘子捧场的，当然也是来看俞婉输得一败涂地的，今日品评菜肴的是宫廷御厨，二皇子总不至于笨到去与宫里的人徇私舞弊，不怕传回皇帝耳朵里，毁了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

    颜如玉推开轩窗，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灶台前忙活的俞婉。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

    俞婉全身心地投入大比，他们另一轮的食材了，万万没料到居然是海参与牡蛎。

    海参在俞婉的认知里根本就不是能下口的东西，牡蛎她倒是喜欢，但如果没有能去腥的东西，与海参一起也将是一场噩梦。

    俞家人集体沉默了，第一道菜就如此刁钻，过分了啊……

    ……

    “夫人，咱们这条街叫长安街，是京城最大的街！”离开天香楼后，长随小六子领着姜氏母子在大街上转悠，马车走得不快，小六子步行，不时向姜氏介绍沿途的风景。

    俞松铁青着脸坐在车夫身旁，双手插入袖子，标准的农民揣。

    姜氏好奇地打量着络绎不绝的街道。

    小铁蛋趴到窗前，探出一颗脑袋来：“哇哇哇！好大的街呀！”

    一看就是小土包子进城，瞅啥都新鲜，但小铁蛋完美地继承了姜氏与俞邵青的容貌，漂亮极了，土里土气的话打他嘴里说出来也让人觉着可爱极了。

    小六子笑着指了指一个空置的高台：“看见那个台子没？每月初一十五都戏班子唱大戏。”

    “啊。”小铁蛋失望，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啊……

    “糖葫芦——糖葫芦喂——糖葫芦——”

    走街串巷的小贩扯着嘹亮的嗓子嚷嚷开了。

    “吸溜”小铁蛋吸了吸口水。

    小六子笑了，让马车停下，将那小贩叫了过来。

    小贩的草木棒子上不仅插着糖葫芦，还有糖橘子与糖蜜枣，每一串都红亮亮的，直叫人垂涎欲滴。

    “怎么卖的？”小六子问。

    小贩道：“糖葫芦十文，糖橘子十一文，糖蜜枣十二文。”

    鸡蛋才一文钱一个呢，一串糖葫芦就吃掉他好多天的蛋了！

    小铁蛋纠结地绕了绕手指。

    “要吃哪个？”小六子问。

    姜氏道：“我带了钱，阿婉说了，不能花你们的银子，不能拿你们一针一线。”

    小六子笑道：“没事的，秦爷说，他做东，让我把夫人与两位小公子招待好了，夫人也尝尝吧。”

    “这怎么好意思？”姜氏羞涩地说。

    小六子笑了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氏道：“那就都要了吧！”

    一句话没说完的小六子：“……”

    您、您这跨度有点儿大。

    整个草木棒子都被买下了，一大一小坐在马车里，吭哧吭哧地啃起了糖葫芦。

    俞松没吃，他不好这个。

    马车继续慢悠悠地行着，小六子始终走在车窗旁。

    “那是长安街的最大的脂粉铺，夫人要去看看吗？”

    姜氏冷漠脸。

    “那是珠宝斋，几十年的老字号了。”

    继续冷漠脸。

    “那是什么呀？”小铁蛋指着一家吵杂的酒楼问。

    小六子轻咳一声：“赌坊。”

    姜氏两眼冒绿光！

    “哎呀，我我我……我要尿尿！”小铁蛋忽然捂住小小蛋说。

    小六子望了望，指着一家酒楼道：“那边有茅房，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我带他去。”俞松跳下马车，将小铁蛋举了下来，牵着小铁蛋的手，往小六子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茅厕在客栈后方，绕过巷子便到，俞松将小铁蛋送到茅厕门口：“我去后门等你，别乱跑。”

    小铁蛋拍拍男子汉的小胸脯：“我不会的，二哥你放心吧！”

    小铁蛋尿了尿，找到水盆洗了手，正要往后门而去，却一抬头，看见三个熟悉的小身影。

    他哒哒哒地跑过去：“咦？小弟弟，真是你们呀！好久不见你们了！”

    几个小家伙不知怎的犟到了，打昨夜便不吃不喝的，颜夫人担心这么下去会饿坏身子，也担心王妃与燕少主怪罪他们没照顾好孩子，这才把几个小家伙带出门来散散心。

    这是颜夫人名下的客栈，生意不冷不热，不过，托燕少主的福，来光顾的客人比从前多多了。

    桌上摆着甜丝丝的红豆汤与香软可口的芋泥卷。

    “吸溜”小铁蛋吸了吸口水，“你们怎么不吃呀？”

    几个小家伙没精打采的。

    “我喂你们吧，蓁蓁妹妹可喜欢我喂饭啦！”小铁蛋端起碗来，舀了一勺红豆汤，正要去喂几个小弟弟，这时，与掌柜交涉完的颜夫人转过身来，一眼看见孩子身边的丫鬟不见了，却多了个五六岁的小屁兜子在与她小外孙抢食——

    瞧那小东西的打扮，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

    颜夫人冷冷地走过去：“哪里来的野孩子？见到别人东西就偷吃！”

    小铁蛋愣愣地抬起头来：“我没偷吃，我是想喂给他们吃。”

    “呵！”颜夫人讥讽地笑了，“连谎都不会撒，你家大人呢？谁让你出来偷吃的！你还偷没偷别的？”

    小铁蛋放下勺子与碗：“我没撒谎！我没偷！”

    两个玩忽职守的丫鬟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过来了。

    颜夫人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怎么照顾小公子的？这是我瞧见了，没瞧见，连小公子让人拐走了都不知道！还不快把小公子带下去？”

    丫鬟忙连同护卫一道把小奶包抱去厢房了。

    颜夫人又指挥客栈的伙计道：“你们几个，把这小毛贼给我抓起来！”

    小铁蛋拔腿就跑，颜夫人推了他一把，将小铁蛋推到了。

    伙计去抓小铁蛋。

    “住手！”俞松跑了进来。

    “二哥！”小铁蛋爬起来，扑进了俞松怀里。

    俞松见小铁蛋的嘴巴都磕破了，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连个孩子也欺负，你们就这么做生意的？”

    小铁蛋说道：“二哥我没偷东西！”

    俞松怒道：“还冤枉我弟弟偷东西！”

    颜夫人冷哼道：“没偷他跑什么？”

    俞松冷声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还不让人跑了？”

    在马车上等不来二人的小六子赶过来了，一见这架势不对，忙劝住了俞松，又上前与客栈的掌柜交涉了一番，约莫是道出了秦爷的身份，掌柜点点头，去颜夫人耳畔低语了几句。

    颜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走掉了。

    俞松咬牙：“就这么走了？欺负我弟弟的账还没算呢！”

    “俞小兄弟息怒，这是将军府名下的铺子，咱得罪不起。”小六子好劝歹劝，把俞松劝回马车上了。

    姜氏却一眼看到儿子磕破的嘴，捏住他下巴道：“怎么弄的？”

    ……

    被几个阿猫阿狗一冲撞，颜夫人没了闲逛的心情，让丫鬟与护卫将几个小家伙抱上马车了，她自己去厢房换了身衣裳，也赶紧上了马车。

    哪知刚撩开帘子，还没彻底走进去，便自身后探来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拽，将她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她吧唧一声摔到地上，嘴皮子全给摔破了！

    “哎哟！谁——”

    她失声尖叫，转过头去瞧究竟谁这么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将军府女眷，哪知不待她看清对方模样，那只将她拽下马车的素手又抓住了她的后领口。

    像拖麻袋一样，将她拖去了一旁的巷子。

    颜夫人吓得花容失色！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你放手！给本夫人放手听见没？我要叫人了！”

    “我是将军府的主母！”

    任颜夫人如何威胁，素手的主人没有任何停留，拖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颜夫人吓得不轻，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都搬出将军府的身份了，对方仍无动于衷，莫非是什么亡命之徒？

    “有话好好说！你要多少银子给你！”

    仍是不为所动。

    颜夫人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你可知我女儿是谁？我女儿是燕少主的未婚妻！我是燕少主的岳母！”

    身后之人总算有反应了，颜夫人感觉对方的步子停下了，她被磨破皮的屁股也终于不那么火辣辣了。

    她以为自己成功地震慑到了对方，底气嗖嗖嗖地上来了：“还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否则少主府不会放过你的！”

    那只手将她放开了。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又将她拽起来了，按住她的头，一把怼到墙壁上！

    ……

    凉风习习。

    姜氏病歪歪地出了巷子，拿着一方玉润的丝帕，西子捧心地咳嗽着。

    路人见了她，都忍不住要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唯恐一不留神把她撞倒了。

    姜氏来到那辆停放在路边的马车前，撩开车帘，将三个瘦了好多的小家伙抱了下来。

    －－－－－－题外话－－－－－－

    小黑姜：带回家，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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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4】摔的就是你

    俞婉全心备战，还不知自家娘亲给自己拐了三个小奶包回来了，她刚与俞峰挑选完可供调度的食材。

    “怎么会连酱油和白菜都没有？”俞峰嘀咕，要知道白菜虽是一道最平常不过的蔬菜，却也是最容百搭的菜，怎么做都好吃，也不会影响主食材的口感。

    俞婉失笑：“若二哥在这儿，一定是说为什么肉那么少？”

    昨日的架子上鸡鸭鱼肉样样俱全，今日却一个也没看到。

    “你说的对。”俞峰想到了什么，惋惜道，“这些食材炖鸡汤也是不错的。”

    俞婉摊手，可惜没鸡肉。

    拿到食材后，一行人开始着手给海参去腥了。

    刘大厨与另外一名张姓大厨都选用了白酒，先将海参焯水，再放入姜片、白酒、香葱煮透，如此能去除海参大半的腥味，只是这么一来，也容易让刺激性的辅食材冲撞海参自身的味道。

    大伯用的是淘米水，将海参浸入淘米水中，泡上一会儿就能很好地去除海参的腥味儿了，这法子美中不足的是太耗时，不过他们还有另外的食材需要处理，做完那道菜过来，海参也就泡好了。

    眼下还不到牡蛎最肥嫩的时节，下月才是，他们领到的牡蛎个头不大，若是炭烤，一缩水就没了；做刺身，大老远运过来的，活度又不够。

    俞婉想了想道：“大伯，做您最拿手的吧。”

    他最拿手的自然是卤肉了。

    大伯现场调制了一份白卤水，卤了一条上等的肋条肉，肋条肉又称三线肉，取自猪的腹部，含有大量的脂肪，又夹杂少量肌肉，肥瘦相宜，鲜嫩多汁。

    俞婉将卤好的肋条肉切成片，又切了酸菜。

    俞婉尝了尝酸菜，老实说，口感不如自家腌的，不过这一轮不让使用自备食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大伯做了一道五花肉牡蛎炖酸菜。

    有了五花肉的加入，小个头的牡蛎就不显得那么单薄了，牡蛎与卤肉的鲜味以及酸菜的酸味彻底交融在了一起，卤肉不腻，牡蛎不腥，鲜咸中夹杂着酸爽的口感，多一分则齁，少一分则淡，一切都恰到好处。

    御厨们分别尝了一片带着海鲜味儿的卤肉，又吃了一口透着卤香的牡蛎，最后，再喝上一勺热乎乎的酸汤——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御厨们频频点头，俨然十分满意菜式的口感。

    考虑到五花肉牡蛎炖酸菜口味较重，大伯做的第二道菜是较为清淡的海参蛋羹，海参除了有腥味儿之外，另一个毛病是参体太有韧性，很难炖得软烂。

    当然如果有俞婉那样的刀工——

    俞峰回想了一下自家妹妹把一条海参给生生拍碎的画面……

    突然好担心妹妹日后嫁不出去……

    这约莫是御厨们吃过的最软烂的海参了，却并不柴，与蛋羹融合得极好。

    刘大厨做的是葱爆海参与牡蛎韭菜煎蛋，看来他也避开了牡蛎个头过小的短板，韭菜能去腥，鸡蛋能提鲜，底面煎至酥黄，表面却嫩得能吸出汁儿来，入口即化，这道牡蛎是御厨们最为满意的。

    奈何刘大厨在做葱爆海参时失误了，海参的腥味去的不错，可惜没有炖烂，嚼了半日嚼不动，御厨们只得遗憾地摇头了。

    刘大厨的失误，让大伯毫无悬念地胜出了。

    不过在尝了刘大厨的菜式后，大伯还是狠狠地捏了把冷汗：“若是这海参不失误，结果怕是得两说呀。”

    不怪秦爷特地提醒他们留意刘大厨，这实力，比三年前又有了可怕的进益。

    俞婉不以为然道：“世上哪儿有那么多若是、如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失误是他心态有误，大伯稳住了，这结果就是大伯应得的。”

    这都是哪儿来的歪理？大伯无奈又好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成功被安慰到了。

    世上许多事，机会都只有一次，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没抓住就是没抓住，不是因为失误就能被原谅的。

    三进一，第一轮，醉仙楼晋级，而杜娘子与尤大厨那一组则在经过激烈的厮杀后，以杜娘子的鲍汁海参最受青睐。

    现场当然没有真正的鲍汁，鲍汁是以鸭、老母鸡、猪蹄膀、猪龙骨、猪肉皮、上了年份的火腿以及干贝熬制而成的浓稠汤汁，其色泽金黄、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更是尤为丰富。

    杜娘子能在没有鸡和鸭的情况下，以秘制的法子熬出鲍汁的口感，单凭这一点，就足够她胜出了。

    “崔掌柜不是说……她在天香楼连前十都排不上吗？”俞峰终于还是注意到杜娘子了，因为如果再这么比下去，他们迟早会对上杜娘子。

    俞婉淡淡一笑：“那是之前，总得允许人家进步。”

    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有时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与天香楼相克，第二轮竟又遭遇了一名天香楼的大厨，这是除去杜娘子与鲍师傅外，最后一位还在顽强苟着的天香楼大厨了，俞婉听说他姓秦，不过俞婉确定他与秦爷没有任何关系。

    这位秦大厨是个年轻厨子，大伯离开后他才进入天香楼，因此二人并不相识，天香楼将砝码压在了鲍厨神身上，又派了厨艺老道的尤大厨与独当一面的刘大厨，秦师傅更多的是像是来蹭大比经验的。

    大伯对上他并无多少压力，只是连着两日大比，大伯的腿吃不消了。

    在做一道红参炖羊肉时，大伯疼得站不住了。

    “大伯！”俞婉放下切了一半的番薯，走过去扶住冷汗直冒的大伯。

    大伯摆摆手：“我没事。”

    “还说没事，您都疼成这样了。”俞婉拿出帕子，擦了大伯额头的汗珠。

    大伯笑了笑：“快好了。”

    俞峰见到父亲如此辛苦，忽然萌生了一丝退赛的念头，可他明白，他爹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作坊的生意，也是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天香楼不给他正名，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不论那方子是不是三叔的，都一定不是天香楼的，天香楼凭什么一声不吭地窃走他们的东西，事后连句道歉都没有，还让人误会是他们无理取闹，待到杨大厨的风头平息，谁还记得那些曾经招牌菜是剽窃的他们的手艺？

    秦大厨做的是红参炖猪心，味道比起大伯与另一位厨子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这一轮，醉仙楼也没什么悬念地晋级了。

    随后，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在今日的最后一轮，俞家人对上了杜娘子。

    “打听到了！”在厢房稍作歇息时，秦爷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为胜出大比他也是拼了，前后奔走，散财无数。

    俞婉倒了杯茶给他。

    “多谢！”他一饮而尽，缓过了劲儿才说道，“就剩你们三个了，俞大哥、杜娘子，和一个威远客栈的厨子。”

    “什么客栈？”俞婉朝他看过来。

    “威远客栈。”秦爷说。

    俞婉：“……”

    不该是威远镖局更顺口么？一家客栈，为毛取了个镖局的名字？

    听着就很菜，结果闯入了前三……

    秦爷又咕噜咕噜灌了一杯茶，才道：“对了，这一轮能使用一样自备的食材，你们想好用什么了吗？”

    俞婉自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坛子：“俞记臭豆腐乳！”

    这是他们经过缜密的商议后，筛选掉了卤水、大酱、鱼翅、臭豆腐等惊艳的食材，最终决定留下的。

    比起总是占据c位的臭豆腐，腐乳的可塑性俨然更高，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增“香”添彩，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厨艺够高的情况下。

    秦爷是尝过俞家的腐乳的，不过那是配着刚炸出锅的臭豆腐，咸咸的，凉凉的，臭味犀利，口感嫩滑，就不知炒菜如何？不会太臭了么？

    臭豆腐本身就是臭的，配上腐乳也没什么，可别的食材……

    秦爷清了清嗓子：“咳！你们确定不换点什么别的吗？我听说杜娘子带的是玫瑰卤。”

    玫瑰卤是将新鲜玫瑰花瓣捣成泥，与白糖一道渍出来的酱，上面淋了一层蜂蜜，口感甜腻，唇齿间花香四溢，是一种十分高档的食材。

    “不换。”俞家人异口同声地说。

    “……”好吧，你们高兴就好。

    这是今日最后一轮比试了，胜出的人将有幸与鲍神厨一较高下，赢不赢那是后话了，单是能与鲍神厨站在一个“擂台”上，就足够让人名声大噪了。

    威远客栈与醉仙居都是横空杀出来的黑马，没人看好他们，全都猜测他们只有给杜娘子做垫脚石的份儿。

    “谁说的！”白棠也来了，走出厢房，对聚拢在走廊评头论足的客人们一通怒吼，“知道醉仙居的大厨是谁吗？是被天香楼剽窃了手艺的俞师傅！天香楼的五道招牌菜就是他做出来的！什么给人做垫脚石啊？杜娘子给他做垫脚石还差不多！”

    一个青年客人跳出来道：“哪儿来的无知丫头！杜娘子可是鲍神厨的亲传弟子！他能与杜娘子相提并论吗？何况我听说了，招牌菜的点子是他出的没错，可真正把点子做出来、做到十全十美的是杨大厨，不是杨大厨，谁知道他呀？”

    “你……你……你颠三倒四！满口胡言！”白棠气得都要炸了，一群什么人啊？俞师傅还沾一个窃贼的光了？

    “小姐，少说两句。”崔掌柜劝道。

    白棠气呼呼地道：“我少说什么呀？是我先是非不分的吗？这群人一个个的都没脑子！”

    “谁没脑子了？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呀？”又一个客人开口了。

    白棠惹了众怒，崔掌柜见状不妙，忙把自家小姐劝回了厢房。

    崔掌柜语重心长道：“哎呀，小姐，你何苦与他们一般见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是，说到底，还不得看大比的结果嘛。”

    “我知道啊！可我气啊！”白棠说着，推开轩窗，将脑袋伸出去，往上瞅了瞅，别以为她不知道，颜如玉就在她楼上，颜如玉一直盯着俞家人的动静，当她不晓得颜如玉是在等着俞家人的笑话吗？

    大比尚未开始，不少人却都已经上门向颜如玉与杜娘子道喜了。

    颜如玉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颜家名下的铺面在颜家获罪后悉数被充公，不过如今都陆陆续续地返还了，其中不乏客栈酒楼，若是杜娘子一举夺魁，对她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我先恭喜杜娘子了，事后记得摆上两桌酒，给杜娘子庆贺啊！”

    “一定一定。”颜如玉温柔一笑说。

    “杜娘子可有信心？”道贺的诸人离开后，颜如玉轻声问向一旁的杜娘子。

    杜娘子点头道：“我勤学苦练，为的就是这一日，我一定会赢。”

    颜如玉笑着问道：“以杜娘子的名声，还这么在意区区一场大比吗？”

    杜娘子说道：“我赢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我要向师父他老人家证明，我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鲍神厨的衣钵！

    是的了，鲍神厨的儿子失踪了，多年苦寻无果，他年事已高，有生之年怕是都不能父子团聚了，他的衣钵总得有人继承，而作为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杜娘子是不二人选。

    颜如玉简直要乐开花了，请个杜娘子回来，却赚到鲍神厨的衣钵，她走的是什么神仙好运？

    杜娘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师父一直对我的厨艺不够满意，但现在，我相信他会改变看法了。”

    大比临近，为表达自己对杜娘子的器重，颜如玉亲自送杜娘子下楼，出大堂后门时，与前往比试场地的俞婉、俞峰碰了个正着。

    比了两日，兄妹二人都已认得杜娘子，至于颜如玉，这是旧识了，化成灰也认识。

    杜娘子的手中抱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器皿，想来里头装的就是她的秘制酱料玫瑰卤了，连坛子都精致得不像话，真是处处都透着上流人士的贵不可言。

    与之一比，俞婉怀里的瓦罐就显得格外不上台面了。

    颜如玉忍住笑意，瞥了俞婉一眼：“俞姑娘备了什么好食材？”

    俞婉淡淡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豆腐乳，吃过吗？”

    颜如玉自然没吃过，可她敏感地注意到身旁的杜娘子，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难道说这豆腐什么的，让胸有成竹的杜娘子都心生忌惮了？

    颜如玉记起了一件事，那是在魏老夫人的寿宴上，林妈妈将俞家人的臭豆腐摆在杜娘子桌上，杜娘子尝过后，只说了五个字：“我做不出来。”

    这世上，竟有杜娘子做不出来的菜。

    恰巧此时，两个伙计抬着桌子朝这边走来，二人没留意到门边的俞婉。

    俞婉迈步往外走。

    “俞姑娘！”颜如玉叫住她。

    “又干什么？”话音一落，伙计撞过来了，把俞婉怀中的坛子撞掉了，豆腐乳撒了一地，空气里即刻弥漫起一股不可描述的臭味。

    “对不住对不住！”伙计赶忙道歉，道到一半，忙捏住鼻子，“妈呀！啥东西这么臭！”

    周围的人全被臭过来了。

    吃过臭豆腐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不认得腐乳是啥，一个个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颜如玉用帕子挡住鼻尖，奚落地说道：“俞姑娘，你没有食材就直说，告诉我，我替你备一份便是，何必拿臭掉的东西出来做菜？输掉大比不要紧，吃坏御厨们的肚子就不对了。”

    俞婉冷冷地看向她：“你故意的？”

    “又不是我打翻的。”颜如玉一脸惊讶地说道。

    “对不住！是我是我……呕——”伙计赶忙道歉，却被熏得连连干呕。

    “冤有头债有主，是伙计弄的，怎么能怪罪人家呢？”

    “是啊，太蛮不讲理了。”

    众人纷纷指责起俞婉来，俞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走吧。”杜娘子说道。

    唯一没被影响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因为她明白那是好东西，失去了它，俞家人必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颜如玉冲俞婉得意一笑，挽着杜娘子的手离开了。

    跨过门槛的一霎，俞婉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脚来，一把绊倒了颜如玉。

    没人见到颜如玉是如何摔倒的，只知颜如玉挽着杜娘子，她一摔，情急之下将杜娘子也拽倒了。

    杜娘子手中的青花瓷摔了个粉碎，清香的玫瑰卤流了满地。

    “玫瑰卤！”杜娘子尖叫。

    颜如玉勃然变色，怨毒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向俞婉。

    俞婉摊手，将那句话还给了她：“又不是我打翻的。”

    －－－－－－题外话－－－－－－

    小黑姜：就要这么刚！

    亲母女没错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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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5】二更

    我绊的是你，有种你自己摔下去，别连累杜娘子啊。

    颜如玉确实可以不连累杜娘子，但那样会摔得很惨，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让颜如玉选择了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结果就是二人都摔了，还把杜娘子悉心准备的一坛最优质的玫瑰卤给报销了。

    俞婉的动作实在隐蔽，因此她说不是她打翻的，那真就不是她打翻的。

    颜如玉若硬要把屎盆子扣到俞婉头上，那与众人口中的“蛮不讲理”也没什么分别了。

    颜如玉吃了个哑巴亏，玫瑰卤没了，衣裳也脏了，然而她无处讨回公道，只得憋了一肚子火，拉着杜娘子回厢房换衫了。

    “杜娘子，府里还有你做的玫瑰卤吗？我让人即刻取来。”忍住火气换衫后，颜如玉对杜娘子说。

    杜娘子摇头：“酿制好的只有这一坛。”

    玫瑰卤并不是这么容易做的，需得新摘的玫瑰花瓣，然而玫瑰的花期是夏季，她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从人家的暖棚中得来一箩筐花瓣，可也只做了一小坛。

    “那怎么办？”颜如玉蹙眉，虽说他们的玫瑰卤没了，俞家人的食材也泡汤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失去一件利器，在战斗中绝非好事，更别提除开他们两家，还有一个威远客栈的厨子。

    威远客栈可没有二皇子的关系可以托，他们杀进三甲凭的是过硬的实力，她不愿输给俞家，难道就能输给别家吗？

    颜如玉烦心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威远客栈了？”

    “其实。”杜娘子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我还有一样食材，是打算留着与师父对决时用的。”

    颜如玉眸子一亮：“是什么？比玫瑰卤更有胜算吗？”

    杜娘子点头：“是我师父亲手做的卤水。”

    这一轮允许大厨们使用自备的食材，并没规定一定要是亲手制作的食材，譬如大伯选用的臭豆腐乳，就是出自俞婉的手艺，因此杜娘子拿出鲍神厨的卤水，原则上也没什么不可以。

    颜如玉心底的担忧与郁结全都被冲散了，喜笑颜开地说道：“鲍神厨做的东西，岂是区区两个民间的厨子能比的？杜娘子，这**比，我们赢定了！”

    后排简陋的厢房中，俞家人一筹莫展，白棠与崔掌柜听到动静，也迅速地赶了过来。

    众人围坐一桌，面面相觑。

    “怎么办呐？你们倒是说句话呀，用不用我去买点什么呀？”白小姐财大气粗地说。

    “允许用，也不是非得用。”俞峰喃喃地说道，“食材我瞧见他们又多上了几样食材，鸡鸭鱼肉齐活儿了。”

    白棠激动道：“用了总比不用好呀！哎？清风馆虽被淘汰了，可它家的香料是一等一的好，不如我去买些来。”

    俞峰又道：“不必了，香料现场也能调制的。”

    白棠黑了脸。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一个女人真的好吗？

    “你俩内斗，可别便宜威远客栈了。”崔掌柜说，“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现在，绝不是巧合的。”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只是腐乳摔没了，再回村儿去拿也来不及了。

    秦爷扼腕，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看着有希望突出重围了，却一不留神让人把食材给祸祸没了，他心里那个痛啊！

    “其实……”俞婉弱弱地开了口，“我还带了一样食材的。”

    “豆腐乳？”秦爷来了精神。

    俞婉摇头。

    “臭豆腐？”白棠睁大眸子问。

    俞婉继续摇头。

    “我知道了，你们家的老卤！”

    老卤是个好东西，是由数十种香料熬制，存放多日后得到的卤水，老卤越放越香，卤出来的成品连骨头都透着卤香。

    俞家当然有老卤了，还是大伯亲手做的，那味道没的说。

    只不过，俞婉带过来的并不是大伯做的老卤。

    俞婉拿出一个坛子。

    白棠迫不及待地揭开坛盖，一股比臭豆腐更可怕的气味飘了出来，一屋子全都被臭晕了！

    ……

    今日的最后一轮比试，注定备受瞩目，五道招牌菜的创始人对上了杜娘子，二人同出自天香楼，又是一场“昔日同僚”厮杀的伦理大戏，威远客栈名不见经传的黑马大厨比二人更为离奇，只是剽窃风波未过，众人仍对俞大厨与杜娘子的关注更多。

    “杜娘子一定会赢的。”大堂内，有人拍板说。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赢？她不是连玫瑰卤都摔了吗？”说话的是白棠，她呛起人来可谓是毫不客气。

    一个知情的中年男人道：“小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杜娘子使出了杀手锏，那东西，比她的玫瑰卤更好上千倍、百倍呢！”

    白棠不屑一嗤：“好上千倍百倍？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中年男人也不生气，感慨地说道：“是鲍神厨亲手酿制的卤水，据说是数十年的老卤了，杜娘子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没可能输了。”

    “……”白棠呛不出来了，因为就连她，都认为俞家没有胜算了。

    ……

    这一轮仍是每位大厨选做一道菜，在烹饪途中他们可以用上自备的食材，食材并不局限于佐料，便是带一对熊掌过来也没不允许的。

    三位大厨都离开了露天的灶台，被安排去了独立的厨房，客人们看不见他们做菜，越发抓心挠肺，纷纷猜测他们究竟烹饪了什么。

    “闻到没？好香啊！”

    一位二楼的客人说。

    一旁的老者吸了吸鼻子：“我这失灵多年的老鼻子也闻到了。”

    “是老卤的香气。”一个被淘汰的厨子说。

    老者惊讶：“莫非是杜娘子在做菜？她真用上鲍神厨的老卤了？”

    这卤香，只闻着都让人垂涎欲滴，真不知由它卤出来的菜肴该是何等人间美味。

    咕

    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

    整个天香楼都被这股卤香侵占了，御厨们竟也有些迫不及待。

    威远客栈的厨房里也有香气飘出来，只是没散开便被这股老卤的香气盖过去了。

    醉仙楼的厨房门儿关着，众人不知他们做了什么菜，这么藏着掖着。

    很快，第一道菜被呈上来了，是一只摆盘精致的香酥鸭，酱色的表皮油光发亮，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酥香，这只鸭油炸过，将表皮炸至酥脆，很好地锁住鸭肉中的汁水，一口吃下去，皮儿是脆的，皮下的油脂是酥的，然而内里的肉嫩得能爆出汁儿来。

    这一层层丰富的口感下来，便是神仙也要为之着迷了。

    油炸的时间与火候十分重要，哪怕多一分，肉内的汁水都会变干，肉就老了、柴了，最大程度地保住鸭肉的汁水是这道菜的关键。

    卤水也十分重要，卤水好了，回味才绵长。

    除此之外，这道香酥鸭与别的香酥鸭不大一样的是，它表皮抹了一层蜂蜜，微甜的口感，配上酥脆的鸭皮，再佐以鲜嫩多汁的鸭肉，卤香与蜂蜜的清香在唇齿间交织不散，真的做到了咸卤有回甘。

    “难得一见。”

    四位御厨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第二道被呈上来的是一份传统的酱香肘子，色泽油亮，扑面卤香。

    又是一道过了卤水的菜，但与香酥鸭略带甜味的口感不同，酱香肘子的口感中规中矩，可奇就奇在它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肉皮炖得软烂，盘子一动，颤巍巍的，像是晶莹剔透的明胶一般，肉质亦尤为鲜嫩，筷子一夹便脱骨了。

    不柴，不腻，先香后辣，却辣而不燥。

    “看来是用的老卤。”一个御厨说。

    同伴道：“听说是传闻中那一位酿制的老卤。”

    “是吗？”这名御厨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能一路杀到现在，厨艺果真都是不凡的，御厨们开始期待第三道菜式了。

    第三道菜被严严实实地盖着，上菜的伙计用布条把口鼻全都死死地遮住了。

    御厨们古怪地看了伙计一眼，心道是我们有病，还是你有病？

    伙计将托盘里的瓦罐放在了桌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揭开了瓦罐的盖子。

    御厨们……御厨们当即被熏得四仰八叉，咚咚咚地自椅子上栽下来了！

    －－－－－－题外话－－－－－－

    哈哈哈，要不要猜猜罐子里是什么？（有奖问答）

    a：榴莲

    b：螺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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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6】完美胜出

    这一轮，御厨们品菜似乎品得久了些，不过也似乎可以理解，三人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御厨们难以抉择也是有的，浑然不知御厨们只是被熏坏了……

    大堂内挤满了等待结果的人，有客人，也有大比中被淘汰的队伍，白棠在厢房坐不住，也来了大堂。

    崔掌柜唯恐这位姑奶奶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硬着头皮跟着。

    白棠醉心结果，倒是没惹祸了。

    “弄这么神秘做什么？不就是杜娘子吗？”

    “是啊，一定是杜娘子！”

    “可不是吗？除了杜娘子，谁还有资格赢得大比？那个熊厨子吗？还是那个瘸子？”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崔掌柜望着自家小姐的背影，暗暗捏了把冷汗，小姐这是真等结果等入迷了啊，否则听到适才的混账话，不冲过去给人一脚是好的。

    白棠确实没听见，但她也并非全然在等结果，她的目光落在了三楼的走廊，颜如玉的身份早在第一日便传出去了，此时她的厢房前围满了人，全都是来向杜娘子道贺的。

    一群人笑得红光满面，一副仿佛已经从御厨那儿窥探了结果的样子，而被众人恭维与道贺的颜如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得出她也认定了杜娘子必胜无疑。

    难道真的是杜娘子吗？

    白棠心里堵。

    又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最后一轮的比试结果。

    然而出乎所有人衣料的是，并不是杜娘子！

    “这怎么可能？”颜如玉惊讶得杏眼圆瞪，“你是不是听错了？”

    荔枝着急道：“奴婢原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询问过。”

    杜娘子不似颜如玉那般喜怒形于色，却也看得出她的神情冷下来了。

    颜如玉蹙眉道：“谁赢了？你可别告诉我是醉仙居！”

    荔枝低下头：“……就……就是醉仙居。”

    最终的胜利者竟然不是杜娘子，而是醉仙居，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简直把天香楼炸开了锅，虽说这位姓俞的大厨也出自天香楼，且因为杨大厨与招牌菜的事有了几分名气，可比起杜娘子还是有些不够格的。

    “是不是弄错了？”

    “我听说醉仙居的老板是江左商盟的副盟主。”

    这位客人的言外之意是醉仙居走了关系。

    “呵，你怎么不说杜娘子的后台是将军府千金啊？将军府千金的后台又是燕城少主啊？”白棠一席话，怼得那人哑口无言。

    又有人说道：“可是我听说，醉仙居的小厨娘，就是昨日被二皇子亲手搭救的那位，她是二皇子的女人，若说天底下还有谁不惧怕少主府，当属这位二殿下了。”

    二殿下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母妃又执掌后宫，乃真正的无冕之后，如此身份，自然有底气与燕少主公然较劲。

    这是颜如玉散播出来的消息，否则谁知道被二皇子抱上楼的人是谁？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谁都不信醉仙居的厨子是真凭本事赢了杜娘子，杜娘子自己也不信。

    杜娘子摇头道：“不可能，我用上了我师父做的老卤，不可能会输。”

    一个为杜娘子打抱不平的男子道：“请御厨出来！我们要讨个说法！”

    人心总是容易被煽动，有了第一个出头的，自然不会少了随波逐流的。

    又一个男子站出来道：“对！讨个说法！让我们也见识一下，他是用什么样的手艺赢过杜娘子的！”

    品评是御厨们的事，当然不会因为有人闹事就随意更改结果，但杜娘子找上了门。

    一进屋，她便闻到了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不似臭豆腐那般呛鼻，却高冷悠长、如影随形，仿佛只要沾上一点，便能臭上一整天。

    在这股气味的遮盖下，她做出来的卤肉香气竟然一丝半点都闻不着了。

    怎么会这样？她用的可是有师父亲手熬制的素有百里香之称的老卤啊……

    杜娘子被熏得险些忘了正事，好在及时回神，她望向厢房中的六位御厨，不解地问道：“几位大人，不知我哪一点技不如人，居然输给了醉仙居？”

    她神色清高，语气里满是对醉仙楼的不屑。

    她这般地位的名厨，自然有资本小瞧一个醉仙居了。

    御厨们有心让她尝尝醉仙居的手艺，可一看桌上空空如也的瓦罐，不约而同地傻了眼。

    说好只吃一口，怎么全给秃噜没了呢？

    为首的张御厨清了清嗓子，命人将去厢房大伯叫了过来。

    大伯已经得知最终的结果了，被叫上来并不意外，两日大比，他多少能看出杜娘子的脾性，清高自傲，除了鲍神厨，只怕连谁都没放在眼里，他赢了她，想来她是不服气的。

    当看见杜娘子也在场时，他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见过几位大人。”他杵着拐杖，躬身行了礼。

    御厨早听说是个瘸腿厨子，真正见了还是难免惊诧，不卑不亢，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度，不愧是在天香楼见过世面的。

    张御厨直言不讳地表达了杜娘子的质疑：“……你怎么看？你是否也觉得是我们判定失误了？”

    大伯没着急回答，而是走到饭桌前，看了一眼杜娘子做的菜，拿起筷子，细细地尝了几口，汤汁、肘子皮、肘子肉，甚至配菜也一一地品了。

    “我听说，杜娘子用的是鲍神厨做的老卤？”他放下筷子说。

    杜娘子清高地说道：“没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亲自熬制的老卤。”

    大伯说道：“我在天香楼做事时无缘得见鲍老前辈，不过却侥幸尝了一回他老人家留下的老卤，与杜娘子烹饪出来的味道似乎不大一样。”

    杜娘子眉心一蹙：“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假借我师父的噱头吗？”

    大伯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杜娘子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没领略这道卤水的精髓。”

    杜娘子的素手就是一握，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不是他把话说重了，而是他把话说中了，她师父把这坛子老卤交给她时，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婉清啊，等你能领略这坛卤水的精髓了，也就有资格继承为师的衣钵了。”

    她钻研了整整三年，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味道，她不信自己还没成功，一定是这个瘸子危言耸听。

    “好，你既说我做的不对，不如你告诉我，你认为这道卤水的精髓是什么？”

    大伯没着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可有多余的老卤借我一用？”

    杜娘子给随行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去厨房将剩余的半坛老卤取来了。

    大伯二话不说，抱着老卤去了厨房。

    俞婉见他拿着一坛老卤走了过来，问他道：“要做菜吗？”

    大伯道：“我自己来。”

    俞婉与俞峰交换了一个眼神，挨个出去了。

    杜娘子猜到他是去下厨了，还当是多复杂的菜式，却不料是一碗寡淡的面条，用的不是昂贵的素油，而是猪油，一个水煮荷包蛋，几片葱花，一勺卤水，就是全部的调味料。

    老卤的香气远没有杜娘子做出来的浓郁，甚至因为葱花与猪油香气的缘故，浑然失了高档的感觉，更像路过平民家时，不经意间闻到的味道。

    杜娘子想起了乡下那个油乎乎的灶台，她已经十多年没回去过了。

    大伯将面条放在她面前。

    杜娘子闻到了碗里扑鼻而来的葱花与猪油香气，自打发迹后，她便再没吃过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知道我师父的老卤有多值钱吗？你就这么糟蹋了？”

    “吃吧。”大伯把筷子也拿给她了。

    杜娘子蹙了蹙眉，为待会儿能批个一二三来，她免为其难地下口了。

    然而只吃了一筷子，便浑身都僵住了。

    御厨们纷纷朝她看去，只见前一瞬还目中无人的杜娘子，此时竟捧着一碗面条，眼圈都红了。

    御厨们惊呆了。

    杜娘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

    大伯深吸一口气，替她说了下去：“是思念。”

    鲍神厨思念失踪的儿子，思念郁郁而终的妻子，这才有了这道老卤，他要的不是饕餮盛宴上的繁华，只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家。

    杜娘子出身微寒，她最介意的便是自己的身世，为摆脱曾经的影子，她断绝了一切与过去有关的事，她的心中只有抱负，没有牵挂。

    一个了无牵挂的人，是体会不出鲍神厨的孤苦的。

    更多的，大伯没再说了，也没去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一个结果，他冲御厨们欠了欠身，杵着拐子，一瘸一拐地出了厢房。

    明明是身怀残疾的背影，落在御厨们眼里，却高大伟岸，挺拔如松。

    “等等。”

    张御厨叫了他。

    大伯顿住步子，行动不便地转过身来。

    张御厨道：“你做的那道菜肴是什么？”

    大伯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我家阿婉说，是螺蛳粉。”

    御厨们的屋子就在一楼离大堂最近的一间厢房，看热闹的众人眼睁睁地见杜娘子神色不甘地冲了进去，又紧接着看到醉仙楼的瘸腿厨子让御厨们叫了进去。

    之后，这位厨子又上了一趟厨房，做了一道新菜。

    看来，是御厨们动摇自己的判定，让他再露一手的意思了。

    这种情况下来，一般都是会输的。

    众人又等着看好戏了。

    不多时，瘸腿厨子出来了，脸上没有获胜的欣喜，他们就说吧，是输了！

    可就在他出来的一霎，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压抑的哭声。

    众人又是一番怔愣。

    什么情况？

    颜如玉心急如焚地下来了，对随行的荔枝道：“你去看看结果怎么样了？杜娘子为何还在里面？”

    “是！”荔枝忙不迭地应下，正要上前一探究竟，杜娘子却推开门出来了。

    她的眼眶与鼻尖红红的，眼底还有泪水。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我输了。”

    她说。

    大堂倏然一静，颜如玉勃然变色：“杜娘子！”

    杜娘子冲着大伯离去的方向虔诚地欠了欠身，这是对一位大师发自内心的肯定与敬重。

    颜如玉越发不可思议了：“杜娘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御厨宣判她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自己认输了，如此一来，她便是想帮她夺回局面也不可能了！

    “杜娘子你……”颜如玉气得呼吸紊乱。

    杜娘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忽然淡薄了许多的眼神让颜如玉感到陌生。

    杜娘子轻轻地说道：“多谢颜小姐出手相助，你我相识一场，亦师亦友，我很感激这段情分。”

    颜如玉当初偶遇杜娘子，是在一次磅礴大雨中，杜娘子的马车深陷泥潭，不凑巧还轧了个人，那人身份不简单，乃当地州官之子，是颜如玉出面替杜娘子化解了危机。

    为报恩，杜娘子才随颜如玉入了京。

    可这一路上，她对颜如玉倾囊相授，对颜如玉的要求来之不拒，已不欠颜如玉什么了。

    “我想向颜小姐请辞。”她说。

    “你要去哪里？”颜如玉问。

    杜娘子道：“先回村子看看。”

    “村……子？”颜如玉惊到了，杜娘子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吗？她的吃穿用度、她的规矩礼数，比她这个将军府千金更讲究三分，怎么……怎么会是个村姑？

    杜娘子甩开了包袱，整个人如释重负，她冲颜如玉欠了欠身：“颜小姐，告辞。”

    颜如玉傻眼了，杜娘子可是她手中的王牌，她还有许多要用到她的地方，她就这么甩手走掉了，她怎么办？

    “等等！你……你不见你师父了吗？”

    杜娘子徐徐一叹：“惭愧，我眼下还没资格见他老人家。”

    说罢，再不与颜如玉纠缠，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神色淡然地离开了天香楼。

    杜娘子的乍然离开是颜如玉万万没有料到的，输了大比不说，还失去一个杜娘子，早知道，就不撺掇杜娘子参加什么大比了，可千金难买早知道，她气得心口都痛了！

    杜娘子离开没多久，俞家人也坐上秦爷的马车了。

    秦爷的心中一波三折，求娶他媳妇儿那会儿都不带这么患得患失的。

    他一次次认为必输无疑的时候，俞家人总能一次次给他创造惊喜，当然，他明白俞家人这么拼不是为了他，但收益的少不了他嘛，他还是难免激动的。

    “我想过了，就算明日赢不了鲍神厨，也不会压低臭豆腐的价钱的！”

    你们放心比吧，结果怎样都不重要了！秦爷我不在乎了！

    然而俞家人已经不是为了生意去比拼了。

    俞婉含笑看着秦爷，秦爷瞬间领会了她的心思，只感觉胸腔内，有一团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多少年没有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四处闯荡、四处碰壁却又从不言弃的日子。

    他捂住心口，感慨地说：“你们……你们很让我刮目相看！”

    “大伯也让我刮目相看。”俞婉扭头，看向一旁的大伯说。

    大伯自打赢了杜娘子后，便一直作高冷状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大伯今天真帅。”

    赢杜娘子那一段，真是帅出男神级别的气场了。

    “大伯，等治好了您的腿，您天天都能这么帅了。”

    “咳！”高冷了一整晚的大伯一秒破功，挠挠耳朵，憨憨地红了脸。

    秦爷将俞家人送回了莲花村，比赛中途，小六子便来禀报过，他已将俞三夫人与两位小公子送回村子了。

    今日比昨日晚了些，家里已经熄灯了，俞婉跳下马车，向秦爷道别，转身进了屋。

    姜氏与小铁蛋已经睡着了，俞婉的动作很轻，洗了澡，换了衣裳，轻手轻脚地来到床铺上。

    被子已经摊开了，里头鼓鼓的。

    一定又是小铁蛋。

    六岁了，竟然还爬姐姐的床，害臊不害臊？

    俞婉好气又好笑，拉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一摸。

    一个蛋、两个蛋、三个蛋？！

    －－－－－－题外话－－－－－－

    三个宝贝蛋\(≧▽≦)/

    还有一更，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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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7】三个宝贝蛋（一）

    俞婉掀开被子，借着稀薄的月光一瞧，居然是三个呼呼大睡的小奶包！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会躺在她的被子里？

    俞婉的第一反应是，燕九朝回来了？

    很快，俞婉为自己在心底的措辞摇了摇头，隔壁又不真是燕九朝的家，她怎么会用了“回来”这样的字眼？弄得像是自己在等他回来似的。

    保险起见，俞婉仍是披了衣裳，去隔壁走了一趟。

    然而后门的锁丝毫没有动过，前门也从里头插着门闩。

    俞婉纳闷地挑挑眉，那家伙是没回来，还是回来又走了？

    总不会是三个小奶包自己长者翅膀飞到她床上的。

    俞婉当然猜不到三小只是自家娘亲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从颜夫人手里抢过来的。

    俞婉一头雾水地回了屋。

    白小姐都说了，燕九朝就是个疯子，疯子做事不能以常理来论断，因此大半夜让护卫把儿子扔她床上什么的，别人做不出来的，才偏偏像是他会做的。

    俞婉没去纠结燕九朝的动机，毕竟世上最蠢的两件事，一是与傻瓜论长短，二是与疯子猜动机。

    俞婉拉开被子上了床。

    三个小家伙睡得香甜，一个横着，一个竖着，还一个小屁股怼着墙，小短腿儿高高地翘在墙上。

    怎么能睡个觉都这么可爱？

    俞婉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

    虽相处的时日不长，但她已经能准确地辨认三个小家伙了，小屁股怼着墙的是大宝，他长得最壮，当然也是相对两个弟弟而言，总体来说三人都不算结实，尤其几日不见，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总感觉三人又瘦了。

    横着的是二宝，他头顶有两个璇，另外一个是小宝，小宝的手里总拽着一样东西，眼下没得拽，他便索性抓了二宝的脚丫子，只差没往嘴里塞了。

    床不大，但俞婉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再来三个她也装得下！

    俞婉把三人摆好，盖上被子，侧身睡在最外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老天爷真是太不长眼了，颜如玉那么讨厌的女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无敌可爱的孩子？

    俞婉无法把对颜如玉的厌恶加注到几个孩子身上，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俞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揉了揉几个孩子的小脑袋，闭上眼甜甜地睡了。

    俞婉一夜好梦，颜如玉这边却彻夜无眠，原因无他，在继输掉大比与失去杜娘子后，她又被告知她娘出了事。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颜府，颜夫人已被护卫与丫鬟抬回了自个儿别院，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几个儿子、儿媳守在一旁，儿媳们哭成一片，丫鬟们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人了！

    颜夫人当然没死，不过却生不如死，她被揍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屁股被磨破一层皮，趴着脸疼，躺着屁股疼，侧着浑身哪哪儿都疼。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颜夫人受了伤，可好歹让人抬回来了，马车上的三个小公子却是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

    丫鬟护卫们跪了一地。

    颜如玉快要气死了，才说自己是走了什么神仙好运，转头来，就被啪啪啪地打了脸。

    “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好好的两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们还有脸回来吗！”

    下人们委屈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是进客栈搬了趟行李的功夫，出来马车就空了。

    丫鬟们倒是在马车上，可惜全都晕了，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夫人怒不可遏道：“一个两个都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出去找！找不到小公子，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

    颜府鸡飞狗跳了一整夜，俞婉一觉睡到饱，醒来先看了看身旁的三个小奶包。

    三人已经醒了，正跪着趴在床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身子缩成小团团，小手羞羞地捂住小脸。

    哎哟。

    俞婉一睁眼便看到这萌死人的一幕，小心脏险些受不住，快要当场化掉了。

    颜如玉每天早上也是这么小家伙被萌醒的吗？真是嫉妒死她了！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俞婉担心几个小家伙把自己捂坏了，忙将三人的身子扳了过来。

    三人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俞婉又被狠狠地萌了一把，忍不住在三人的脑门儿上挨个亲了一下。

    三人羞得原地乱撞！

    俞婉一大早的心情都变美了，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给三个小家伙穿了衣裳，正犹豫着怎么向姜氏解释“燕九朝将孩子扔来不管”的事，就见小铁蛋自姜氏屋里哒哒哒地跑了出来：“小弟弟！你们醒啦！”

    等等，小铁蛋怎么知道他们昨晚睡在这儿？

    小铁蛋摊手道：“阿姐你回来得太晚，我都没等到你，忘记和你说了，小弟弟好可怜啊，和家人走散了，走到我们的马车上了！”

    昨日姜氏突然下车，全车人都去找她了，她比任何人都先回来，等到俞松拉着小铁蛋上车时，三个小家伙已经乖乖地坐上去了。

    俞婉眯了眯眼，唰的看向病歪歪走出来的姜氏：“阿娘——”

    姜氏无辜道：“是他们自己上来的。”

    她把人放在地上，确实是他们自己爬上去的嘛！

    只是上去前，是被她拐来的，可你们又没问，对吧？

    所以她误会燕九朝了？几个小家伙不是他送来的，是自己与颜家人走散了？

    就在俞婉百思不得其解时，秦爷身边的小六子上门了。

    小六子道：“俞姑娘，大比有变动，鲍神厨那头出了点儿状况，今日来不了了。”

    “鲍神厨怎么了？”俞婉问。

    小六子叹道：“他不是一直在寻找他儿子的下落吗？据说今早发现线索了，他赶过去了。”

    若换做别人，就该被视为弃赛了，可对方是鲍神厨，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小六子说，“大家伙儿都想知道把杜娘子击败的人是谁？”

    杜娘子那么骄傲的女人，竟在尝过大伯的菜式后含泪认输，消息一经传出，全京城都炸了锅。

    “也好。”俞婉点头。

    小六子一愣：“俞姑娘不生气？”

    俞婉含笑说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比起直接宣布得了第一，我想，大伯更想要的是真真正正地与鲍神厨切磋一场，否则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自己是不是有胜过鲍神厨的希望。”

    小六子感慨：“秦爷说的没错，俞姑娘果真不是寻常女子。”

    俞婉又道：“你也去问问我大伯的意思吧。”

    小六子来时便问过了，他的话与俞婉的几乎一样，宁可输掉，也不要不比就赢了，鲍神厨需要多久，他们都等着。

    这一家人真是太有骨气了，小六子钦佩地拱了拱手，回去向秦爷复命了。

    今日不用大比也好，大伯辛劳两日，腿疼得难以站立，不如趁此机会，带大伯去京城治治腿。

    只是这几个小家伙——

    俞婉为难地看着坐在姜氏屋里的三小只，正犹豫着要把他们怎么办时，又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是秦爷还有什么事吗？”俞婉以为是小六子回来了，可出门一瞧，却是多日不见的……许公子。

    燕怀璟没戴斗笠，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浓眉斜飞入鬓，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下巴光洁而精致。

    怎么古代的男人都这么好看的吗？

    若是没有燕九朝珠玉在前，这无疑是一张能令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脸，可惜了，她不仅见过燕九朝，还自带了三个酷似燕九朝的小奶包，所以燕怀璟的英俊落在她眼中，已并不足以让她失态了。

    但是，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与燕九朝有点儿像？

    “俞姑娘。”燕怀璟神色从容地打了招呼，“我脸上有什么吗？”

    俞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头一回目睹许公子真容，正在想究竟是谁呢。”

    许公子，她果真不认识他，那日她脱口而出的“燕”，果真是燕九朝的燕。

    燕怀璟的目光凝了凝。

    俞婉看向他身后的马车道：“许公子是来复诊的吗？”

    车内的小胖球黑着脸地抬起头，望向按住它的君长安。

    现在可以把你的脏手拿开了吧！

    燕怀璟道：“没错，前些日子家父身体不适，我从旁侍疾，耽搁复诊了。”

    君长安松了手。

    小胖球嗖的跳了下来，蹦进俞婉怀里。

    “咦？它的毛怎么还没长出来？”俞婉抚摸着小胖球后背的斑秃问。

    小胖球委屈。

    长了，又蹭掉了。

    在救俞婉时，蠢兮兮地怼门怼掉的。

    车内，君长安笑了一声。

    笑个毛，老子迟早咬死你！

    小胖球黑着脸，被俞婉抱去了堂屋。

    燕怀璟也跟了进来，恰巧此时，三个小奶包打姜氏屋里出来了，他一眼看见了他们，神色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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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8】三个宝贝蛋（二）

    三个小家伙扎着大红花，顶着张飞眉，脸上两坨红彤彤的大胭脂，一双几乎咧到耳朵根儿的烈焰红唇，再配上那一身大红大绿的的衣裳，看得风雷啸而不精、群妖乱而不惧的二皇子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原本趴在俞婉怀里的小胖球，看到这三个小家伙，直接吓得吧唧一声掉了下来！

    太、太特么闪瞎兽眼了……

    俞婉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一会儿没看着，她娘就争分夺秒地把三个小家伙给祸祸了。

    她是不是还应该感激她娘顾忌有客人在，没和小家伙一起笑出猪叫声啊？

    屋内，姜氏张嘴——

    俞婉：“阿娘。”

    姜氏悻悻地闭了嘴。

    俞婉将不忍直视的小家伙带去后院洗了脸。

    洗白白的小家伙露出了原本的容貌，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漂亮得难以形容的脸蛋，这根本是……根本是……

    燕怀璟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

    他打了个激灵！

    年龄、容貌、三胞胎，全都对得上，说不是燕九朝的孩子只怕都没人信，只是……他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俞姑娘的家里？

    难道说他俩已经——

    “许公子。”俞婉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换了个方子，药膏继续涂抹，药可以不吃了，但需要药浴，每日一次。”

    燕怀璟接过俞婉写的方子，看着糙纸上娟秀的字迹，实难相信会出自一个村姑的手。

    那人当时带了个嬷嬷，衣着不凡，想必是有体面的姑娘。

    “你……你和谁学的字？”燕怀璟问。

    俞婉可没正儿八经地练过毛笔字，都是原主的，只不过她并不记得原主是与谁学的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原主失踪前是不识字的。

    “怎么？是我的字写得不够好吗？”俞婉巧妙地回避了他的问题。

    燕怀璟听出了她的回避，识趣地没再往下问了。

    俞婉低头，去抱地上的小胖球。

    燕怀璟的眸光落在了她的头顶，她站起身后，他放下方子，朝她走了过去。

    俞婉刚抱起小胖球，便感觉头顶一暗，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将她笼罩了起来，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龙涎香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开来。

    燕怀璟探出手，轻轻地伸向了俞婉，眼看着就要碰到她，却突然，三个小奶包嗖嗖嗖地挤了进来，将俞婉挡在身后，抬起小脑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燕怀璟的手就是一顿。

    “怎么了？”俞婉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问。

    燕怀璟张了张嘴：“你……头上有叶子。”

    俞婉抬手一摸，果真在发髻上摸下一片嫩绿的叶子来。

    小奶包又齐刷刷地走到门口，使出吃奶的劲儿，哎呀哎呀地推开了大门。

    老大用小屁股怼着门儿。

    燕怀璟一怔，正要开口，老二与老三自他身旁哒哒哒地跑过去了。

    老二踮起脚尖，摸到桌上的方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他的左手！

    燕怀璟又是一怔。

    老三又揪住小胖球的尾巴，将小胖球倒提起来，无比果断地塞进了他的右手！

    撵人小分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好了，你可以走了！

    燕怀璟：“……”

    燕怀璟拎着小胖球坐回马车时，君长安忍俊不禁地问道：“这么快？”

    假装没看见尊贵无比的二殿下是让几个没断奶奶的小家伙撵出来的……

    君长安幸灾乐祸道：“二殿下也有让人嫌弃的时候吗？”

    燕怀璟的脸更黑了。

    说好的假装没看见呢？

    小胖球幽怨地看了燕怀璟一眼，仿佛在埋怨都怪他，害得自己不能蹭胸胸。

    小胖球咔咔咔地咬断小铁笼，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公子，可以走了吗？”车夫问。

    “走吧。”燕怀璟说道。

    车夫挥动马鞭，车轱辘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燕怀璟透过车窗帘的缝隙，望向堂屋中的一大三小，俞婉弯身，不知与他们说了什么，三个小家伙羞答答地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心虚又害怕的样子，可眼底的狡黠怎么都潜藏不住。

    俞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点头点头。

    “真乖。”俞婉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三人就势扑进俞婉的怀里蹭抱抱。

    这一幕，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温暖和幸福。

    那个女人……

    燕怀璟的脑海里又闪过了大雨中，女子挺着大肚跪下来看他的画面。

    如果她的孩子生下来了，也该是这般大了吧。

    “长安。”

    “殿下有何吩咐？”

    “去找个有经验的嬷嬷来。”

    “哪方面的经验？”君长安问。

    “人事。”燕怀璟道。

    皇子到了年纪，都会给安排教习人事的宫女，许贤妃也往燕怀璟的寝宫送过，可燕怀璟都以要守孝为由拒绝了。

    二殿下这是终于想通了，要结束了自己的童男之身了？

    “殿下，这种事让人事宫女来比较好吧，嬷嬷年纪都大了，殿下不觉得自己口味太重了吗？”君长安不忍直视地问。

    燕怀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咬牙道：“能看出女人生没生过孩子的！”

    君长安：“哦，还想和嬷嬷生孩子。”

    燕怀璟：“……”

    ……

    燕怀璟离开后，俞家总算没贵客上门了，作坊连着运转多日，乡亲们累坏了，俞婉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不会影响生意吧？”里正担忧地问，他是不来作坊做事，可全村没了地，全赖俞家的作坊过日子，他比俞家人更紧张作坊的生意。

    俞婉笑了笑，说道：“生意很好，里正放心吧。”

    目前的重点仍是大比，大比过后才签署硬性的供货协议，那时，怕是想多休息都不能了。

    听说生意好，里正就放心了：“正好，我也想带着乡亲们看看，怎么把地给弄一弄，来年还是得种点东西的。”

    菜也好，米也罢，终归是乡下人，田不能一直都荒着。

    “其实……”俞婉顿了顿。

    “你说。”里正如今很是器重俞婉，俞婉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感到在意。

    俞婉想了想，说道：“我上过山，发现地动过后，山上的地貌也变了，但没变坏，反倒更好了。里正，我们要不要考虑开荒啊？后山有一条溪流，利用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鱼塘，后山土质肥沃，能种的作物很多。”

    核桃、柿子、梨子、野菜、葡萄……俞婉脑子里蹭蹭蹭地冒出十多个品种，全是小时候见姨婆种过的，姨婆能种，她和乡亲们也能种。

    “这……”若在以往，里正是绝不会把主意打到山上去的，可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得不为村子多做打算了，“就咱们这点人？够开荒吗？”

    算是认可俞婉的提议了。

    俞婉就道：“咱们可以请人呀！”

    “啊？”里正惊讶。

    俞婉弯了弯唇角：“里正忘了，咱们还做着生意，等赚了银子，就能去外头请人回来开荒了。”

    请、请人开荒？这么大胆的事，里正想都没想过！

    在里正的观念里，从来只有他们去给别人做苦力的份儿……

    俞婉可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她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在外人眼中莲花村是一个最偏远又荒无人烟的村子，然而在俞婉看来，他们依山傍水，简直就是生活在一个聚宝盆里，不好生开发一下，那都是暴殄天物了。

    何况这与豆腐生意并不相冲，反而能多元化发展，让他们的生意链越做越大。

    俞婉望向连绵不绝的山脉道：“里正，我要让咱们村，成为莲花镇第一村！”

    里正险些惊掉下巴：“正、正数的？”

    倒数的已经是了。

    里正被俞婉一席话撞击得心口发热，他们良田尽毁，肚子都快吃不饱了，阿婉却与他说，他们要成为莲花镇最富庶的村子，这真的可能吗？

    ……

    俞家人已经知道三个小家伙与家人失散的事了，昨夜，姜氏带着小家伙在老宅吃过饭了。

    小铁蛋、小闺女与三个小家伙坐一桌，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糖发糕，早饭是大伯母做的，她做菜不如大伯讲究，可这顿饭也是用了心的，红糖发糕上撒了芝麻，嵌了几颗去核的红枣。

    三个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大快朵颐地吃着，不时被俞婉喂上一口小粥粥。

    俞婉看着他们吃东西的样子，比自己吃了还满足。

    小铁蛋：“阿姐你不喂我。”

    俞婉：“你几岁了？”

    小铁蛋生无可恋：“你不爱我了。”

    俞婉：“……”

    吃过饭，俞婉把入京治腿的事与家人说了。

    俞家人没有意见，大比暂时搁置，作坊又暂停营业，与其在家闲着，不如去京城碰碰运气。

    “上次那老大夫是做过军医的，他很擅长治疗外伤。”俞婉记得那位宝芝堂的大夫，大夫言词间颇有几分把握。

    “去吧。”大伯母说。

    大伯欲言又止。

    俞婉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一次次的失望下来，已经不敢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可俞婉不想放弃。

    如果不是大伯，现在瘸腿的人就是她，她不是在治大伯的伤，是在治她自己的。

    “那就……那就去吧。”大伯说。

    俞松去栓子家赶了牛车过来，俞婉将大伯扶了上去。

    三个小奶包见她上车，也骨碌碌地爬上牛车。

    俞婉忍痛说道：“也好，若是遇上你们爹，就把你们送回去。”

    一脸懵圈的小奶包：“……”

    现在跳车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在镇上换了一辆马车，俞松将牛车赶回去，俞婉、俞峰陪着大伯与小奶包乘马车去了京城的宝芝堂。

    一月不见，宝芝堂的生意更好了。

    “你们在马车上坐着，我去排队。”俞峰说罢，排到了长长的队伍后，看样子，至少下午才轮得上他们。

    俞婉摸了摸腰肢：“大伯母备的粮食，我落在牛车上了，大伯待会儿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不饿。”大伯没胃口。

    车夫说道：“那边儿的胡同里有家卖羊肉泡馍的，味道不错！”

    “吸溜”三个小奶包流口水。

    大伯笑了：“那就羊肉泡馍吧。”

    他们如今不差几碗羊肉泡馍的钱了，何况就算差，也不能苦了几个孩子。

    俞婉跳下马车，将三个小奶包也抱下马车。

    她一手牵着老大，老大手里抓着老二，另一手牵着老三，朝俞峰走过去：“大哥，我去买羊肉泡馍。”

    俞峰肉痛道：“我只要馍就行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买了，你还能不吃？

    俞婉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牵着三个小家伙，往车夫所指的胡同去了。

    她虽衣着朴素，却架不住天生丽质，又牵了三个一模一样、可爱到炸裂的包子，一路走过去，不知吸引了多少路人的目光。

    羊肉泡馍是地摊，摆摊的是一家四口，一对老夫妇与他们的儿子儿媳，摊子收拾得很干净，羊肉很新鲜，汤汁散发着淡淡的羊膻味儿，但也有酱汁与葱花儿的香味儿。

    “五碗应当够吃了。”俞婉来到摊车前，“羊肉汤怎么卖？”

    老夫妇在一旁埋头切羊肉，做汤与收银子的是年轻小俩口。

    小俩口看到这一大三小，先是惊了一把，小妇人说道：“小碗二十五文，大碗三十文，馍馍三文钱一个。”

    这物价，真是比镇上贵多了。

    大手大脚的俞婉都感觉到肉痛了。

    三个小奶包齐刷刷地抬起头，卖萌，卖萌，卖萌！

    “哎呀。”小妇人心都要化了，“羊肉汤便宜你两文吧，馍馍送你两个。”

    成功帮俞婉挣到十六文！

    俞婉付了铜板，正要把第一碗给大伯端过去，却不料迎面驶来一辆马车，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你看！那不是小公子吗？”

    是荔枝的声音。

    小公子失踪，颜府上下倾巢出动，就连颜如玉都坐着马车找了一整晚，本以为希望渺茫了，哪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在去少主府坦白求助的路上奇迹般的遇上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颜如玉戴上面纱，遮住憔悴的容颜，神色冰冷地下了马车。

    她早已自颜夫人的口中问出了线索，袭击颜夫人的是一个女人，颜夫人虽没看清她的容貌，却听见了她不屑的哼声，那声音，很是年轻。

    想来就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偷袭了她娘，又抱走了三个孩子。

    “本小姐倒要看看究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将军府的头上动土！”颜如玉脚步匆匆地走上前，定睛一看，瞬间傻眼，“是你？”

    “颜如玉？”俞婉也有点儿傻眼，她与姓颜的命里犯八字么？这样也能碰上？

    三个小奶包抓住了俞婉的手。

    颜如玉的眸光冷下来了：“到娘这里来。”

    三个小奶包害怕地往俞婉身后缩了缩。

    娘？这个千金才是三胞胎的娘吗？可是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姑娘更像是亲娘啊……羊肉摊的小妇人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听娘的话了吗？过来！”

    三人的抗拒，颜如玉的颜面扫了地，她忍住火气道：“不听娘的话了吗？过来！”

    俞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别凶他们！”

    “我管教我儿子干你什么事？”颜如玉说着，粗鲁地探出手，去抓俞婉身边的孩子。

    这么凶，不怕伤到孩子吗？！

    俞婉一把扣住她手腕。

    颜如玉挣了两下没挣脱，恼羞成怒地瞪向俞婉：“你好大的胆子！你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够，我还没与算账，你倒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俞婉怒怼道：“我做的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看不住孩子，到头来却把气撒到几个孩子头上，有你这么做娘的吗？是亲生的吗？！”

    颜如玉被踩中痛脚，越发怒火中烧：“好个牙尖嘴利的野丫头，看来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人！给我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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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9】九哥来了（二更）

    颜府的护卫哗啦啦地围了上来，这群人少说有七八个，个个都比寻常府邸的护卫高大，瞬间便将本就不算宽敞的巷子堵死了。

    吃羊肉汤的客人全都被吓跑了，老夫妇与年轻小俩口舍不得摊子与未买完的羊肉，战战兢兢地留下了。

    俞婉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颜如玉真是疯了，孩子们都在这儿她就要干架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怕给吓出个好歹来！

    护卫们投鼠忌器，不敢伤了小公子，相互交换一个眼色后，决定先把俞婉与小公子分开，之后再狠狠地教训这个女人。

    俞婉的想法也与他们不谋而合，不论怎样不能误伤了孩子。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俞婉要将他们“丢开”的打算，三个小家伙死死地抱住俞婉不撒手！

    颜如玉渐渐失了耐性：“还不快动手！”

    护卫们分别朝三个小家伙与俞婉走了过去，伸出孔武有力的胳膊，眼看着就要碰到他们，忽然，一道灰蓝色的身影飞了过来，凌空几脚，将围过来的护卫一个个地踹翻在了地上！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颜如玉还没看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派出去的护卫便接连倒在巷子里，一个不剩地晕厥了。

    那些被吓跑的客人见场面出现反转，又悄默默地溜出来了，当然并不敢靠得太近，只趴在巷子的另一端，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着。

    他们不认识俞婉，也不认识颜如玉，可他们听见颜如玉自称是三胞胎的娘了，真是奇怪呢，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姑娘更像三胞胎的娘啊，瞧她紧紧护着孩子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会是嫡母吧？”

    吃瓜路人脑补了一出宅门大戏——出身微寒的丫鬟怀了老爷的身孕，十月怀胎诞下三胎，却遭正室抱走孩子，丫鬟心有不甘，于是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结果让正室逮了个正着……

    俞婉还不知自己一不小心成了众人脑补之下的“携子潜逃”的可怜丫鬟，她认出了来人是影十三，影十三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便是颜如玉将颜府上上下下的护卫全都叫来，也不会是影十三的对手。

    俞婉悄然松了口气，拿开遮住了孩子们眼睛的手臂。

    颜如玉却并不知对方是谁，她与燕九朝仅有过一面之缘，便是在白玉楼，而那一次，燕九朝的身边只带了一个万叔。

    颜如玉冷冷地问道：“什么人，竟敢管将军府的闲事！”

    “本少主的人，怎么了？”

    一道清冽中透着倨傲的嗓音自巷子的另一端徐徐响起，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一袭银白斗篷，身形欣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度无人能及。

    他生得太过俊美，令人难以逼视。

    可哪怕只匆匆扫上一眼，也不难发现，这是一张与三胞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众人：睡了丫鬟的某老爷？！

    为毛不是个土肥圆……

    影十三侧步一移，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颜如玉怔怔地看着燕九朝，这般俊美无双的男人，怪道名声臭成那样也有无数前仆后继想要嫁给他的女人，可惜注定要让她们失望了，这男人是她的。

    颜如玉敛起心头思绪，低垂下眉眼，露出了委屈又柔弱的神色：“玉儿见过少主。”

    俞婉被这娇滴滴的一声“玉儿”刺激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燕九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眸光瞥向脸色臭得可以的俞婉。

    颜如玉顺着他的眸光一看，心头喜了三分，面上却无比自责地说：“不知那位侠士是少主的护卫，玉儿唐突了，不过，那位护卫可能是误会了，那个女……”

    她想说那个女人，话到唇边猛地记起俞婉是三个小家伙的救命恩人，燕九朝去白玉楼的那次也曾见过她。

    颜如玉改口道：“不瞒少主，昨日三个孩子失踪了，我连夜寻找，终于在这里遇到了他们，我没料到，拐走孩子的人居然会是俞姑娘。”

    拐走？不是走散了么？俞婉看向颜如玉，发现她的神色并不像是在作假，难道说、、、

    燕九朝道：“你是说，她拐走了本少主的儿子？”

    颜如玉一听这危险的语气，便知俞婉要倒大霉了，她按耐住欣喜，继续低低地说道：“是啊，玉儿也不明白俞姑娘为何这么做？明明她救过孩子，我还当她是个好人，却不料——莫非，她上一次接近孩子就是另有目的吗？”

    “另有目的？”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

    俞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颜如玉趁热打铁，哽咽地说道：“她不止拐走了孩子，她还打伤了我娘，我娘昏迷了整整一宿……”

    燕九朝看向俞婉，讥讽地说道：“长能耐了，很好，很好！”

    这咬牙切齿的语气，听得颜如玉一阵心驰神遥，心道这村姑得罪了燕少主，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燕九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俞婉一眼，转身朝马车走去：“影十三，把人给本少主带过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颜如玉打算跟上去，影十三拦住她的去路：“颜小姐，请回吧。”

    颜如玉真想亲眼见证俞婉的下场，奈何燕少主的热闹不是谁都胆子看的，颜如玉温柔地点点头，转身去牵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却跐溜跐溜地追上自家爹爹，挨个挂在了他腿上！

    从燕少主身上抢孩子，除非是不要命了！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燕九朝坐上马车后，撸串儿似的把自家小崽子撸下来，丢给影六抱出去。

    俞婉被带了上来。

    紧接着，影十三十分有求生欲地退到了十丈开外！

    俞婉这会子若还想不明白事件的真相就说不过去了，她没料到她娘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给掳过来了，那可是燕九朝的骨肉，全京城最惹不起的男人！

    她娘为什么这么做，俞婉已经没功夫去想了，怎么平息燕九朝的怒火才是最紧要的。

    首先，得装个乖？

    俞婉低下头，学着颜如玉那股娇滴滴的样子，伸出手来，弱弱地揪了揪燕九朝的袖子。

    哪知一个不小心，揪……揪烂了。

    俞婉：“……”

    燕九朝：“……”

    燕九朝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你还气上了？”

    ……没有，我没有。

    俞婉默默地抽回手来，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胆儿肥了，都敢拐走本少主的儿子了？”燕九朝阴测测地问。

    “不敢。”俞婉老实道。

    燕九朝道：“呵，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很诚实嘛，本少主的儿子难道是自己跑去你们家的？”

    俞婉有苦说不出。

    燕九朝又道：“知道颜夫人是谁吗？”

    俞婉乖乖道：“颜如玉的生母。”

    燕九朝冷冷地挑了挑眉：“知道还动她？故意的？不是本少主及时赶到，你是不是把颜如玉也揍了？”

    俞婉无法反驳，她确实想揍颜如玉。

    燕九朝睨她一眼道：“就那么见不得本少主身边有别的女人！”

    也不知是什么迷之炫耀的语气！

    俞婉古怪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前面几句听着还像那么一回事，最后一句是几个意思？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才走了几日，你就这般按耐不住……小醋坛子！”

    俞婉陡然：“？！”

    这话题聊不下去了，再聊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俞婉灵机一动，指了指对面的宝芝堂：“我今天是带我大伯来京城治腿的。”

    绝对不是来找你的！

    燕九朝眯了眯眼：“离少主府最近的一家药房？”

    虾米？

    俞婉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燕九朝修长如玉的指尖点着桌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穿过方才那条卖羊肉汤的胡同，就是少主府的围墙，你敢说你不知道？”

    俞婉：我确实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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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0】九哥的温柔

    却说俞峰一直老老实实地站在宝芝堂外排队，并不知自家妹妹又惊心动魄了一回，宝芝堂共有三名大夫，其中两名都出诊了，这也是为何排队排得这么长的缘故。

    值得庆幸的是，留下坐诊的是年前俞峰与俞婉咨询过的那名老大夫，老大夫瞧病瞧得仔细，这也使得队伍的挪动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俞峰原本估摸着下午能轮上他们，眼下却并不那么确定了。

    就在俞峰做好了等到天黑的准备时，忽然，一辆马车停在宝芝堂外，两名四五十岁的大夫背着医药箱走了下来。

    二人进了宝芝堂。

    俞峰心道，莫非是出诊的两名大夫？

    很快，一名伙计走了出来，对众人吆喝道：“好了好了！都过来吧！纪大夫不看诊了，由张太……咳，张大夫与梁大夫继续为大家诊病。”

    “咦？你们宝芝堂的大夫不是姓李和姓杨吗？这两个大夫哪儿来的？”

    一个来过宝芝堂好几次的患者疑惑地开口了。

    伙计清了清嗓子道：“是新来的大夫，医术不在李大夫与杨大夫以及纪大夫之下！”

    “我们就要纪大夫！”那患者企图煽动众人。

    伙计沉下脸道：“那你就等吧！纪大夫今日看完了，明日再过来！张大夫与梁大夫是特地来为大家看诊的，二位大夫说了，诊金分文不取……”

    伙计话未说完，众人便唰地去两位大夫的诊桌前排队了！

    俞峰也要去，伙计却叫住了他：“纪大夫还能看最后一个，你过来吧！”

    俞峰：“……”

    他该说自己运气好吗？

    闹事的病患挤了过来：“我我我我！我在他前面！”

    伙计冷漠脸：“你边儿去。”

    俞峰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既然伙计让他找纪大夫瞧，他便果真去马车上将自家爹爹扶过来了。

    父子俩被伙计领进了一间单独的厢房，纪大夫早早地等着了，见到俞峰，竟然认出了他来：“是你呀，小伙子。”

    俞峰惊讶：“纪大夫您记得我？”

    纪大夫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和你妹妹来的嘛，我让你们年后过来，你们怎的拖到今日？”

    俞峰不好意思道：“是该早些来的，家里有事，耽搁了。”

    纪大夫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大伯坐下了。

    纪大夫今年六十了，头发与胡子都白了，但精神奕奕，宝刀未老，他原不是京城人，他娘舅与宝芝堂的东家是同乡，他从军营告老还乡后，让宝芝堂的东家请了过来。

    他在军营治过最多的是伤患，因此对伤病颇为在行。

    他见大伯如坐针毡，和蔼地说道：“你先别紧张，让我看看你的腿。”

    俞峰蹲下身，卷起了大伯的裤腿。

    纪大夫先是粗略地看了看，用干瘦的手指捏了捏大伯的膝盖以及腿骨：“疼吗？”

    大伯点头。

    “躺上去我瞧瞧。”纪大夫指了指屋内的床。

    俞峰扶着大伯躺了上去。

    纪大夫看得很仔细，问了大伯哪日受伤，接受过什么治疗，就连每一道药方都一丝不苟地过目了。

    这两年俞峰没少四处求医，但如纪大夫这般仔细的寥寥无几，俞峰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了一丝希望：纪大夫，我爹的腿还能治好吗？”

    纪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我当年在军营也接手一个类似的伤患，我没治好。”

    俞峰脸色一变。

    纪大夫又道：“但有位路过的神医治好了，我记得他当年用的方子，也记得他的针灸走穴，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受伤的时间比你爹要短一些，你爹伤两年了，他才不到一年。”

    俞峰好不容易揣回肚子的心又唰的提到了嗓子眼：“那……究竟能不能治了？”

    纪大夫道：“虽不能说万无一失，但可以一试。”

    试？

    听到这个字，父子俩的神色便暗淡下来了，这种话早不知道听多少大夫说过了，他们已经麻木了，最终的结果，从没让人惊喜过。

    “那就试试！”

    俞婉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纪大夫看向了她，事实上纪大夫之所以能认出俞峰，只因记得俞峰身旁的这位姑娘，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她这般气质恬淡的女子，要说美，那也是美，可纪大夫早已过了以色物人的年纪，能对她记忆犹新大概……是她看着有些与众不同吧。

    “纪大夫。”俞婉客气地打了招呼。

    纪大夫点点头：“那我开药了。”

    俞婉轻声道：“纪大夫请。”

    纪大夫大笔一挥，从容不迫地写下了一道药方，递给兄妹二人道：“去找药童抓药吧。”

    “多少钱？”俞峰接过药方问，他粗略识得几个字，却不多，因此药方上写了什么，他也不懂。

    纪大夫道：“一百两。”

    说罢，继续写药方。

    俞峰的眉心就是一跳：“什么？一百两？什么药这么贵啊？”

    纪大夫解释道：“里头有一味天山雪莲，和一株两百年的参。”

    俞峰听不懂什么雪莲不雪莲的，他只觉这价钱太贵了：“大夫，你不会是坑我们的吧？”

    纪大夫气笑了：“你若是不信我，也可以拿着方子去别的药房抓药，宝芝堂开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干这种缺德事。”

    “可是……”

    俞峰还想再说什么，俞婉拉住了他胳膊：“大哥，一百两出得起。”

    他们做生意赚来的银子都投入了作坊，可给小胖球治病的诊金，算成白银，恰巧就是一百两。

    大伯张了张嘴，俞婉及时打断他的话：“大伯，这事儿听我的。”

    “我待会儿要给你针灸。”纪大夫对大伯说，随后又望向门口，“安子。”

    事先招待俞峰的伙计走了进来，将大伯扶去了专程做针灸的屋子。

    这边，纪大夫也写好了第二张以及第三张方子：“一共是三百两。”

    俞峰目瞪口呆：“怎么又变成三百两了？！”

    纪大夫道：“一个方子只能吃一个疗程，一个疗程为十日，你至少得吃满一个月。”

    “这、这……”这是坑人的吧！

    纪大夫无奈，他真没坑人呐，当年那位神医就是用的这道方子，神医收取的诊金比他还贵上两倍呢，什么悬壶济世，那也是看银子的，何况药房不是他开的，不是他说降价就能降价的。

    “不能先吃十天看看疗效吗？”俞峰问。

    纪大夫道：“能啊，但两百年的参与天山雪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药材，不知你们下次来，还能不能买到了。”

    这也是大实话，绝非为了挣钱故意诱他们买卖。

    俞峰急坏了：“我们手头哪儿来那么多钱？”

    便是俞婉出门，也只带了百余两罢了，本以为这一百两能支撑他们看个三五回，却不料一次就给搭进去了，还不够买的。

    就在俞婉一个头两个大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自她身后探了过来，将三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淡淡地放在了桌上。

    俞婉回过头，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意识到二人离得太近，她往旁侧让了让。

    纪大夫神色古怪地看向来人。

    这无疑是个极为尊贵的男人，衣着打扮，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天家才有的贵气。

    “不够？”燕九朝淡淡地说。

    纪大夫回神，看了眼桌上的银票道：“够了够了，正好三百两，小兄弟，拿着银票和方子去柜台抓药吧。”

    这话是对俞峰说的。

    俞峰看着乍然出现的燕九朝，惊得说不出话来，纪大夫一连叫了他两次，他才愣愣地拿起桌上的银票与方子，云里雾里地去了。

    纪大夫看看燕九朝，又看看俞婉，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轻咳一声，也装聋作哑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他二人。

    他强大的气场与气息无孔不入，俞婉的睫羽颤了颤：“……多谢啊，我会还给你的，我这里有十两金子，先还一部分，余下的我再想办法。”

    说罢，俞婉打开腰包，将小胖球的诊金拿了出来，“给。”

    燕九朝没接。

    俞婉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把金元宝塞进了他手里。

    俞峰抓药抓到一半才醒过神来，自己把妹妹落下了，赶忙回来找俞婉，哪知一到门口，便瞧见妹妹在拉燕九朝的手，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药包都掉了！

    俞婉听到了药包落地的声音，唰的收回手来。

    燕九朝却是无比淡定地转过头，望向如遭雷劈的俞峰：“有什么事吗？”

    俞峰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没……没什么……”

    到底谁才是被抓包的那个……

    ……

    燕九朝带来的银票，让他们及时抓到了大伯所需的药，纪大夫给大伯做了针灸与推拿药熏，药房为大伯煎了第一副药，大伯服下后昏昏欲睡，不多时便“不省人事”了。

    “我爹这是怎么了？”俞峰担忧地问。

    纪大夫笑道：“是药效发挥了，不必担心，让他多睡会儿，别吵醒他，等他自己醒来就会感觉好多了。”

    俞峰将信将疑，可已经开始治疗就没中途放弃的道理，毕竟，那是三百两的药钱呐！俞峰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大伯这个样子，想回村怕是不能了，俞婉打算住客栈，却被赶来的万叔带去了燕九朝的一处别院。

    别院不远，与去少主府的大门差不多的距离。

    原本，去少主府也不无不可，可一则，王妃在那儿，万叔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二则，俞婉也不希望大伯醒来，问他们在哪儿，她要忍住惊吓告诉他，他们是在少主府。

    那是一座三进的宅院，大门看着不显眼，进去了却别有洞天，院落收拾得十分雅致，一进的院子里栽种了毛竹，二进的院子里辟了一方浅浅的小鱼塘，而最后三进的院落中则耸立着一株至少百年的梧桐。

    俞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字——凤栖梧桐。

    俞婉被安排在最里头的厢房，俞峰与大伯在前排。

    给自家爹爹盖上被子后，俞峰找到俞婉：“你和燕少主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疑惑，憋在他心里许久了，妹妹打燕九朝手里救下崔掌柜的命，他就想问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他……他是不是对你……”

    俞峰羞于启齿。

    “大哥多虑了，他没对我怎么样。”就是误会我要把他怎么样，这个就不好对俞峰说了。

    俞峰相信妹妹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只是作为哥哥，有些话他不得不提醒：“没怎么样最好，这个少主的名声不大好，我担心他哪天脾气上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我看咱们还是少招惹他。”

    “会做出什么事呀？”俞婉问。

    俞峰面红耳赤：“还……还能是什么事？一个大男人，一个女人……”

    俞峰说不下去了。

    俞婉暗戳戳地想，莫非是亲她、抱她、趁她不备睡了她？

    就那家伙的颜值和身材，她也不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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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祖孙相见？（二更）

    颜如玉心情不错地回了府，在两日之内经历了那么多“灾难”后，总算时来运转，有件大快人心的事了。

    那个女人仗着对少主府有恩，就敢欺负到将军府头上，真是给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如今落在燕少主手中，不知会死得有多惨。

    “妹妹！”

    颜如玉刚进屋，一名身着华锦的公子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赫然是多日不见的颜府大少爷颜榭。

    自打被上官艳修理一顿后，他便一直待在房中，说的好听是养伤养病，实则是颜夫人罚他闭门思过。

    思了这么久，伤势都痊愈了，身上也快发霉了。

    “什么事让我妹妹这么高兴？”他自顾自地在颜如玉身边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颜如玉淡淡地说道：“你哪知眼睛看见我高兴了？”

    颜榭放下杯子：“哦，也是，西北大营让匈奴人一锅端了，爹爹生死未卜，娘又出此横祸，妹妹若是还高兴得起来，那就太没良心了。”

    颜如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撵出去：“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颜榭嘿嘿地笑道：“今晚有灯会，在麒麟街，去看看不？”

    颜如玉拿腔拿调地说道：“不是说爹生死未卜，娘又出此横祸，没心情享乐吗？”

    “咳。”颜榭眼神一闪，“我这不是怕你难过，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吗？”

    颜如玉淡淡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休想让我替你糊弄娘，要去你自己去！”

    颜榭哪儿敢呐？让他娘知道他擅自出府，非得揍死他不可。

    他抓住自家妹妹的手腕，苦苦哀求道：“哎呀，好妹妹，你就答应大哥这一回吧，你小时候，大哥对你最好了，你二哥三哥都欺负你，哪次不是大哥替你出头？”

    颜如玉冷冷地将地抽回手来：“这招对我没用，想出府，自己想法子！”

    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落人口实，更何况，她今晚还有别的事。

    颜榭见死活劝不动妹妹，败兴地离开了。

    ……

    却说俞婉与俞峰留宿在别院中，燕九朝却是不便留下的，再怎么日天日地，某少主也明白姑娘家的名节不容有失的道理。

    他的离开让俞峰松了一口气，虽说燕少主没做过伤害妹妹的事，但有关那人的传闻太可怕了，在村子里好歹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里却是他自己的地盘，他真想做点什么，他和妹妹哪里招架得住？

    小奶包在一人要了三个大亲亲后，乖乖地跟着爹爹回府了。

    兄妹二人在大伯房中整理药材，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叫三儿的小厮。

    三儿是万叔特地拨来伺候大伯的，从前在张太医府里的做过药童，略懂医理。

    张太医便是白日里突然降临宝芝堂的两位大夫之一，另一位是梁太医，二人都是燕九朝请来的，为所有人免去的诊金也是燕九朝自掏腰包的，这些，俞婉与俞峰就不知情了。

    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声音。

    俞峰故作镇定地分着药包，却忍不住拿眼珠子往外瞟。

    俞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一旁的小厮道：“三儿，那边是什么动静？”

    三儿答道：“回俞姑娘的话，那儿是麒麟街，今晚有灯会。”

    “灯会啊。”俞婉喃喃，来古代这么久，还没见识过京城的夜景繁华呢，“大哥，咱们去瞧瞧吧？”

    俞峰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你去吧，我看着爹。”

    分明想去得不得了，看来那句话没错，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大男孩儿。

    俞婉失笑，看了看一旁的三儿道：“很快就回来了，再说大伯有人照应，比你我厉害多了呢。”

    三儿嘿嘿地挠了挠头：“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俞老爷的。”

    俞峰还想说什么，被妹妹一把拽出屋子了，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挣不开一个姑娘家的手，说出去丢死人了……

    走出别院，一路往东，能看到一个水塘，沿着水塘往右，一直走，便抵达了麒麟街。

    麒麟街挂满彩灯，俨然已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大周民风较前朝开放，姑娘家并非足不出户，大街上除了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也有不少云英未嫁的少女，大户人家的千金多由下人簇拥着，戴了面纱或斗笠，老百姓们就没这讲究了。

    “真漂亮。”俞婉对着两旁的花灯望而兴叹。

    “妹妹喜欢哪个？”俞峰不忍看着妹妹对着花灯流口水。

    俞婉提起一个摊子上的莲花灯道：“大哥要给我买吗？”

    小贩立马道：“一百文一个。”

    什么灯要一百文啊？俞峰去拿钱袋的手僵住了。

    俞婉笑得不能自已，这个铁公鸡哥哥呀，真不知谁才能从他身上拔下一根毛来。

    “好哇！你敢跟踪姑奶奶！”

    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兄妹二人的神色就是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俞婉纳闷地开了口：“不会是白小姐吧……”

    话音未落，俞峰已经一溜烟儿地闪去巷子了。

    俞婉放下花灯跟上去。

    二人没听错，巷子里的人果真是白棠，而与白棠一道出现在巷子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从白棠的口气中，不难听出她让人跟踪了，俞峰袖子捋起，正欲好生教训那登徒子一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那华服公子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白棠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对着他拳打脚踢：“知道姑奶奶是谁吗？连姑奶奶都敢跟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怎么了，大哥？”俞婉走过来。

    俞峰弱弱地指了指被白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登徒子。

    俞婉走过去一瞧：“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这可不正是把俞婉与三个小奶包抓进大牢的前巡城使颜榭吗？得罪上官艳后，果断被京兆尹开除了。

    颜榭本就是个草包，靠着上官艳的关系才在京兆府谋了个一官半职，事实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好色成瘾，最爱调戏貌美如花的姑娘。

    头一次见俞婉时，他也动了些心思，只不过那会儿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敢胡来。

    惹上白棠也是凑巧，二人虽是邻居，却从未打过照面，他哪儿知道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是凶名在外的白府小姐啊？

    白棠将颜榭揍得很惨，乃至于俞婉都没认出他便是昔日威风凛凛的颜府大少爷。

    “姑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颜榭连连求饶，他是一个人偷溜出府的，没带小厮与护卫，出了事连个防身的人都没有。

    白棠又闷了他一棍子：“再敢跟踪姑奶奶，仔细你的皮！还不快滚！”

    颜榭屁滚尿流地滚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白棠丢下棍子，拍了拍手，看向突然出现的兄妹二人。

    俞峰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我们来看灯会，我大哥听见你的声音，以为你出事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俞峰的小心肝儿一抖。

    白棠哦了一声：“我能出什么事呀？这种登徒子，来一个我对付一个！”

    俞婉笑了笑：“白小姐也是来看花灯的？”

    白棠嘀咕道：“是呀，结果碰上那家伙，真扫兴！”

    俞婉瞥了眼一旁的俞峰：“我们刚来，还没开始看，白小姐不嫌弃的话，一起吧？”

    三人一道在麒麟街的灯会上逛了起来，白棠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这种灯会见得多了，并不感到稀奇，但能与朋友一起，也别有一番滋味。

    起先，三人还并排走着，后面俞婉一点一点地落下，二人竟然也没察觉。

    俞婉好气又好笑，虽说她是故意的，不想给二人做电灯泡，但这么无视她的存在是不是有点儿让人伤心呐？

    “卖花灯咯！现扎的花灯！莲灯桃灯杏花灯，八十文一个！”

    俞婉被小贩的吆喝声吸引了，这家的花灯确实不错，她决定给小奶包一人买一个。

    俞婉给三个小奶包挑选花灯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哎呀！有人落水了！”

    俞婉想起他们来麒麟街的路上确实有一个水塘，而这里离水塘不远。

    俞婉赶到时，水塘外已围满了路人，只是没人识水性，倒是有个老汉找了根竹竿过来，想让那人抓住，那人却直直地沉下去了。

    情急之下，俞婉顾不上初春水寒的，扑通跳下水塘，将落水之人救了上来，却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

    俞婉摁了摁他胸口，老者吐出一口水来。

    一个大婶儿道：“我适才看他在这儿站了半晌，原来是想寻短见啊。”

    这么老的老人寻短见，一定是碰上不好的事想不开了，众人纷纷同情起这位老者来。

    哪知老者喘了口气，对着那位大婶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才寻短见！你全家都寻短见！”

    大婶儿一噎：“你……你……你这老东西！”

    老者啐她：“你才是老东西！”

    大婶儿气了个倒仰！

    人家只是太同情他，随口一说罢了，不是就不是，何必恶语相加？

    原本还有些同情他的众人，纷纷嫌弃地散开了。

    这种死老头儿，爱死哪儿死哪儿！

    “我是饿的。”湿哒哒的老者对俞婉说，他冻得慌，声音有些发抖，“没站稳，才落水了。”

    俞婉：“哦。”

    老者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身子，看向俞婉道：“有没有吃的？”

    俞婉自荷包里拿出几块酥糖，剥了糖衣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老者拿过酥糖，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颗也没给俞婉剩：“真难吃！”

    俞婉：“……”

    不用谢。

    真是个怪老头儿，俞婉不想理他了，起身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老者叫住俞婉。

    我难道还要对你负责吗？

    老者道：“我住的地方不远，你扶我回去。”

    俞婉道：“我要是不扶呢？”

    老者不假思索道：“我就说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俞婉黑了小脸：“……老人家你这么碰瓷是不对的。”

    老者约莫也意识到自己对救命恩人太过分了，自身上摸出一个钱袋，自钱袋中倒出一个用腊密封过的锦盒，抛给俞婉道：“给你！”

    “什么啊？”俞婉剥掉蜡衣，打开一瞧，“天山雪莲？”

    比宝芝堂的更大、更饱满、更清香四溢的雪莲，若说宝芝堂用的是一品雪莲，老者给她的这颗就无疑是极品雪莲了，若是以它入药，必能更有疗效！

    看在雪莲的份儿上，俞婉果断把他搀起来了：“老人家，您住哪儿！”

    ……

    夜凉如水，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幽静的大宅前。

    车帘被掀开，颜如玉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朱红色的宅门紧闭着，她拾阶而上，皓腕轻抬，轻轻地叩响了宅门。

    嘎吱——

    不多时，厚厚的宅门让人从里头拉开了，一名年轻的小厮探出头来，见是一个戴着面纱、衣着华贵的姑娘，警惕性降了不少，纳闷地问：“有什么事吗？”

    颜如玉温柔地问道：“请问，鲍神厨在吗？”

    小厮皱了皱眉。

    颜如玉瞧出了他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是杜娘子告诉我，鲍神厨在这里落脚的。”

    小厮神色稍霁。

    颜如玉拿出了杜娘子的手帖，这是杜娘子临走前留给她的，这算是杜娘子为她办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她与杜娘子便真的两不相欠了。

    小厮看过之后，将手帖还给了颜如玉：“是杜娘子的手帖没错，不过，我家老爷不在。”

    颜如玉问道：“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他老人家吗？”

    “随你。”小厮说罢，拿回脑袋，将大门合上了。

    颜如玉噎了一把。

    身后的荔枝抱怨道：“什么人啊？都不知道请小姐去里头等的吗？”

    颜如玉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别乱说话。”

    荔枝悻悻地低下头。

    杜娘子都这么难请，作为杜娘子的师父，自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了，她固然能动用将军府的势力，但一旦传出去，不光彩不说，还容易落人口实。

    这些身怀绝技之人，往往都性情古怪，自视清高，没关系，她颜如玉有的是耐心。

    “老人家，我们已经走了两条街了，你家到底在哪儿？”

    这声音！

    颜如玉眉心一跳，转身朝夜色中望去，就见俞婉浑身湿漉漉的，搀扶着一个同样湿漉的清瘦老者朝这边走来。

    颜如玉怀疑自己眼花了。

    不是被燕少主给处置了吗？怎么还会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

    “俞……俞姑娘？”颜如玉试探地叫了一声。

    俞婉抬起头来，眸光一顿：“颜如玉？”

    一日之内碰到两次，她与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太有缘分了？

    颜如玉看也没看被俞婉搀扶着的老者，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不是……”

    “我不是怎么？”俞婉明知故问。

    颜如玉欲言又止，揶揄了半晌，话锋一转道：“哪儿都能碰见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老实说，你是不是从哪儿听了什么消息，故意跟踪我？”

    “我跟踪你？来这里？”俞婉看了看荒凉的街道，两旁都是旧宅，已经几乎没多少人烟了，她吃饱了撑着才会跟踪颜如玉来这种地方。

    颜如玉觉得俞婉就是在跟踪自己，否则不会这么巧：“你跟踪我也没用，鲍神厨不会见你的！”

    “鲍神厨？”俞婉摸下巴。

    宅门内的小厮听到动静，再次把门打开了，他探出头一瞧，立刻拉开大门走了出来。

    颜如玉以为他终于要迎自己进屋了，得意地理了理衣襟，却不料他越过自己，三两步走下台阶，走到俞婉面前，冲被俞婉搀扶着的老者行了一礼：“老爷，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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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2】相认（一）

    老爷？

    这个自己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糟老头子竟然是这间宅子的主人……鲍神厨？

    颜如玉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神厨吗？为何狼狈得像个老乞丐似的？

    还有，他又是怎么会与这个村姑在一起的？

    看他俩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莫非是落水了？

    颜如玉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疑惑，撞击得她脑子都嗡了。

    她连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都忘了，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俞婉搀扶着鲍神厨，被小厮一道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小姐！”荔枝小声提醒。

    颜如玉陡然回神，望向跨过门槛的鲍神厨：“鲍神厨，我是杜娘子的弟子！杜娘子离开京城了，她希望我能来见您一面。”

    弟子这话当然是凭空捏造的，她与杜娘子亦师亦友，可名义上的师徒关系并不存在，不过杜娘子已经离开了，总不能再把人找回来对质，何况她有手帖，有杜娘子的手艺，也不怕鲍神厨怀疑。

    “她让你来见我做什么？”鲍神厨问。

    “杜娘子她……”

    “是她有话要说，还是你有求于我？”

    “我……”

    颜如玉正犹豫着是说自己想求得一碗药膳，还是求他收自己为徒，将来好继承他衣钵时，俞婉哼哼唧唧地开口了：“我不喜欢她！我走了！”

    颜如玉瞬间噎住。

    这种喜不喜的话不是该放在心里，一辈子别让人看出来吗？怎么好意思讲出口……装都不装一下的？！

    “哎！你别走呀！”老者叫住已经下了台阶的俞婉。

    俞婉此时恰巧走到了颜如玉的身边，她冷冷地瞥了颜如玉一眼，赌气似的地说道：“那你让她走。”

    颜如玉倒抽一口凉气：“你！”

    俞婉两眼望天。

    老者忙道：“好好好，让她走，让她走！你待会儿记得把故事给我讲完啊，那个什么总……什么裁的，有没有和小溪大婚，有没有他儿子相认啊？”

    来的路上，为打发时间，俞婉给鲍神厨科普了一篇《霸道总裁爱上我》！

    鲍神厨听得津津有味，路都绕了两三圈！

    所以威胁把颜如玉赶走什么的，俞婉都不带怕的！

    颜如玉恼羞成怒，俨然没料到俞婉嚣张到这个地步，公然就敢让鲍神厨将自己轰走，她以为自己是谁啊？鲍神厨的亲孙女吗？！

    可恨的是鲍神厨竟然真站在她那一边了，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本事？为什么每一个自己需要竭尽全力去讨好的人，到了她这里，都能轻轻松松地摆平？

    她是天生的狐狸精吗？

    还是与她八字相克啊？

    为什么自己所有的好事，都能被她搅黄啊？！

    “鲍神厨……”颜如玉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杜娘子她……”

    嘭！

    她话未说完，鲍神厨将俞婉拉进宅子，果断把大门合上了！

    颜如玉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气得都要中风了！

    进入宅院后，俞婉才捂住胸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烦了自己一路的糟老头……竟然是传闻中的鲍神厨？这也太惊吓了吧？

    声名远扬的神厨，怎么会是个老泼皮呢？还是个爱上狗血总裁文的老泼皮……

    俞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震荡，她无法直视这个追着她问总裁有没有爱上别的女人的老……老人家了……

    俞婉与鲍神厨都落了水，有下人带二人回房中换衫，鲍神厨身边有个丫鬟，是适才那位小厮的妹妹，她将俞婉带去了自己房中，抱出一套自己的干净衣衫道：“姑娘，这些衣裳都是干净的，你先换上吧，当心着凉了。”

    “多谢。”俞婉自丫鬟手中接过衣衫。

    丫鬟又打了一桶热水来：“没有泡澡的大浴桶，姑娘将就着泡泡脚吧。”

    俞婉再次道了声，丫鬟去煮姜汤，俞婉擦了身子，将干爽的衣衫换上，又泡了会儿脚，身子顿时暖和不少。

    她注意到这并不是普通的热水，里头放了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她对药材还算精通，这几样却却都没见识过，传言鲍神厨最擅长的是药膳，想来他老人家也十分精通医理，不怪随身都带着一颗极品天山雪莲了。

    话说回来，大伯与鲍神厨之间还有一场比试呢，自己算不算“敌营”的细作呀……

    鲍神厨没问俞婉是谁，俞婉也就没自报家门。

    “姑娘。”丫鬟轻轻地叩响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了。”俞婉道。

    丫鬟推门而入，见俞婉已经泡完，并穿了鞋子，麻溜儿地走过去，将水桶拎了出去。

    跨过门槛时，丫鬟回头道：“姑娘请随我来。”

    俞婉跟上了丫鬟。

    丫鬟将俞婉领到回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说道：“堂屋风大，姑娘去里头坐坐吧，我生了暖炉。”

    这是担心俞婉在水里冻坏了，俞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迈步进了屋。

    这是一间书房，整齐地罗列着几排墨香四溢的书架。

    “姑娘看书吗？”丫鬟问。

    “能看吗？”俞婉问。

    “能的，姑娘请自便。”丫鬟说罢，拎着木桶走了。

    俞婉来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拿起眼前的一本书，竟然是一本医书，俞婉又翻了好几本，发觉这个架子上的都是与医理有关的，看来鲍神厨之所以能做出声名大噪的药膳，与他平日里钻研医理分不开。

    明明可以靠厨艺吃饭，却非得学医。

    俞婉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古代的医书，直到廊下传来脚步声，俞婉才意犹未尽地将医书放了回去。

    鲍神厨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年近古稀的人了，身体还能调理得如此之好，俞婉半点儿也不怀疑他药膳的功效了。

    “鲍神厨。”俞婉神色从容地打了招呼。

    “嗯。”鲍神厨淡淡地应了一声。

    丫鬟端了姜汤入内，俞婉接过姜汤喝了，把碗还给丫鬟时，一本架子上的书啪的掉了下来，落在俞婉的脚边。

    俞婉躬身，将册子拾了起来，却有一片泛黄的纸自里头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俞婉接住了飘飞的纸问。

    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但还足够辨认，是一连串的名字。

    “我给我儿子取的名字。”鲍神厨说。

    鲍神厨是来找俞婉接着听故事的，可一句“儿子”，让书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俞婉当然知道他儿子失踪的事，这在天底下并不是什么秘密，俞婉猜，他也知道自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如此坦荡地说了出来。

    “出生那年拟的。”鲍神厨又道。

    俞婉不知如何接话，把纸张夹回册子，放到书架上了。

    俞婉打算告辞，鲍神厨再度开了口：“拟了许多个，可惜一个都没用上。”

    丫鬟端着汤碗退下了，俞婉站在书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不擅长处理这种状况，若早知会勾起鲍神厨的伤心事，她说什么都不会翻架子上的书了。

    “你就不安慰我一下？”鲍神厨看着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俞婉，神情地不满地说。

    俞婉：“呃……”

    说了这么多，原来不是想倾吐，只是在等自己安慰他么？

    俞婉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鲍神厨啊。”俞婉绞尽脑汁，缓缓一叹，“其实这世上失去亲人的不止您一个，我爹他……不是我祖父亲生的，他很小便与家人失散了，不止是他家人不要他，还是其它，总之我爹长这么大，孩子都两个了，也还不知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呢？”

    “哼！我儿子出生两个月便失踪了。”

    “我爹也是襁褓里被捡回来的！”

    “我……我儿子先天不足，娘胎里就带了弱症。”

    “我爹身子也不好呀！我听我大伯说，我爹小时候常常生病，差点儿养不大呢！”

    “老爷和那位姑娘呢？”小厮端着一盘新出锅的点心，问廊下的妹妹。

    丫鬟指了指书房：“在里头比惨呢。”

    小厮：“……”

    “我我我……我儿子一定比你爹可怜！”

    “谁说的？我爹去打仗了，如今生死未卜！他走时我娘刚怀上，他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知道呢！”

    比惨比不过的鲍神厨歇菜了。

    小厮趁机将点心送了进去，不敢看自家老爷气呼呼的脸，脚不沾地地出来了。

    俞婉坐在椅子上，拿了一块紫玉山药糕，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鲍神厨气得够呛，铁青着脸坐在他对面，也拿了一块紫玉山药糕，发泄似的咬了起来。

    二人一静一动，一快一慢，吃到一半，仿佛同时被雷给劈了一下似的，顿住了手中的点心，愣愣地朝对方看去。

    “你爹多大？”

    “你儿子多大？”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三十四？”

    “三十五！”

    又同时回答。

    俞婉习惯说实际年龄，而鲍神厨爱说虚岁，不论怎样，年份实际是对上了。

    俞婉又道：“我爹是春天被捡到的。”

    鲍神厨道：“我儿子是正月里出生的。”

    正月出生，两个月大时失踪，可不正巧是春天吗？

    俞婉眨巴了一下眸子：“不……不会这么巧吧？”

    鲍神厨努力保持镇定，但身子已经微微地抖了起来：“你爹……你爹被捡回去时，可有在襁褓里发现什么东西？”

    “一本菜谱。”俞婉说道。

    鲍神厨的身子晃了晃，眸子里陡然迸射出犀亮的波光，他拿着点心的手抖了起来：“我……我……我儿子失踪时，菜谱……菜谱也一并不见了……”

    竟是连这个都对上了……鲍神厨失踪多年的儿子果真是她爹么？

    她爹不是被家人抛弃了，他家人一直在找他，天涯海角，找到头发都白了也没停下……

    “快……快……快带我去见你爹……”鲍神厨话都说不利索了。

    俞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鲍神厨，我爹去打仗了。”

    鲍神厨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俞婉又缓缓说道：“不过那本菜谱还在，您只要看一眼那本菜谱，应该就能知道我爹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了。”

    眼下下定论为时过早，最重要的是那本菜谱，那个对上了，才是真的板上钉钉了。

    鲍神厨找了这么多年，并非没碰上条件对得上的，却全都在最后核对信物时发现并不是自己遗失的那本册子，所以俞婉的话没错，眼下高兴还为时过早了。

    “有人冒充过您儿子吧？”俞婉试探地说道。

    鲍神厨沉默，不仅有，还不少，今日便遇上一个，他明知十有**是个骗子，却还是撇下厨神大比去了。

    “想糊弄我没那么简单。”鲍厨神笃定地说。

    俞婉点点头：“那最好，我也不希望我替我爹认错亲人了。”

    ……

    俞婉告别鲍神厨，回到麒麟街。

    白棠与俞峰逛了一阵，一回头人不见了，吓得满大街地找，俞婉是在一个糖水铺子前与二人遇上的。

    “哎呀你呀……”白棠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跑哪儿去了？”俞峰责备地问。

    俞婉如实道：“我方才碰到鲍神厨了。”

    “什么？谁？”白棠不愧是做酒楼生意的，对这个名字比俞峰的反应敏感多了。

    “鲍神厨。”俞婉道。

    白棠道：“天……天香楼的那个鲍神厨？”

    俞婉：“嗯。”

    白棠目瞪口呆。

    俞婉没拿白棠当外人，于是把见鲍神厨的经历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省去了遇上颜如玉的这一段，不是不能提，是懒得提。

    “啊……你爹……你爹是鲍神厨的儿子啊？”白棠也是头一次听说俞婉爹不是俞老爷子亲生的，这个消息已经够重磅了，更重磅的是俞婉爹的爹竟然是他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鲍神厨，伶牙俐齿的白小姐简直被惊成小结巴了。

    俞峰的反应并不比她好上多少，就算知道三叔不是俞家亲生的又怎样？那也没料到他是鲍家人啊……

    俞婉冷静地说道：“眼下还不能彻底下定论……一切，都得等鲍神厨看过信物再说。”

    白棠道：“但如果他真是你爷爷的话，你就能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了。”

    鲍神厨的衣钵，那是多少人眼红不来的，这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白棠都有些酸溜溜的了。

    大伯一觉睡到后半夜，俞峰把鲍神厨的事儿与大伯说了，大伯愣是惊得下半夜瞌睡全无，连自己住在哪儿、怎么有点儿不大像客栈都忘记去问了。

    天一亮，大伯便带催促着俞婉、俞峰回了村。

    “什么？三弟的家人找来了？”老宅中，听完大伯的阐述的大伯母，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三叔的家人还在的么？”俞松挑眉。

    大伯母一巴掌拍上儿子后脑勺！

    大伯母说道：“这事儿要不要和弟妹通通气儿啊？”

    大伯对妻儿道：“阿婉会与她娘说的，眼下不是还不能确定吗？待会儿老人家来，你们别吓着他了。”

    话是如此，真当鲍神厨坐着马车抵达俞家老宅时，大伯母把作坊的所有生意都停了，又是沏茶、又是炸果子、又是烙饼，卤肉都切了两三斤，把堂屋的桌子堆得满满的，活像过年似的。

    这自然是在知道三弟不是被抛弃、且对方为了寻找三弟颠沛流离大半生的情况下。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大伯没透露对方是名满天下的神厨，大伯母与俞松还当他只是个寻常的老头头。

    大伯母将鲍神厨迎入堂屋，对小闺女道：“这是鲍爷爷。”

    小蓁蓁唔了一声，把啃了一半的炸果子从嘴里拿出来：“爷爷，吃。”

    小铁蛋也来了，一进屋，便看见桌边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大伯母，咱们家来客人啦？”

    他走到鲍神厨面前，礼貌地说道：“爷爷好，我是小铁蛋！”

    鲍神厨看看小蓁蓁，又看看小铁蛋，神情有些怔愣。

    俞婉挽着姜氏的手进入老宅时，大伯正巧将册子找了出来：“鲍老前辈，您看看是这个吗？”

    母女二人的步子顿住了，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鲍神厨身上。

    鲍神厨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一双布满褶子的老手，缓缓翻开了册子。

    －－－－－－题外话－－－－－－

    今天的更完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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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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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3】相认（二）

    册子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若是自己的亲笔，就并不难以辨认出了。

    鲍神厨翻看第一页时便顿住了。

    众人紧张地看着他，就在他拿出这本册子前，俞家人嘴上不把话说满，心里却全都认定了俞邵青就是鲍神厨失散多年的儿子，然而真当把信物交到鲍神厨手里的一霎，众人的心忽然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大伯与大伯母的额角都冒汗了。

    俞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连一贯爱皮的俞松也老老实实地待着了。?

    小铁蛋与小闺女不知出了什么事，可大人的反应好严肃，他俩竟然也乖乖地把小嘴巴闭上了。

    俞婉握紧了姜氏的手。

    鲍神厨看了多久，母女二人的目光便在他身上停留了多久。

    屋子里，谁都没敢出声，还是小铁蛋鼻子痒痒，猛地打了个喷嚏，鲍神厨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合上了那本残缺不堪的册子。

    大伯口干舌燥地问道：“如……如何了？是您老人家当初放在襁褓里的东西吗？”

    东西自然不是鲍神厨亲手放进去的，大伯这么问，不过是他紧张得语无伦次了，昨夜俞婉便将鲍神厨儿子失踪的来龙去脉打探明白了——当年，鲍老夫人的母亲患病，大夫说可能不行了，一家人带着襁褓中的儿子前去见鲍老夫人娘亲最后一面，哪知他们抵达后，鲍老夫人娘亲的病又好起来了。

    鲍老夫人的娘亲挽留女儿与外孙多住几日，而鲍神厨因生意之故，先行离开了。

    待到鲍老夫人与儿子回往鲍家时，却在半路遭遇洪水，洪水冲段桥梁，索性护卫识水性，将鲍老夫人与儿子救上了岸，可惜好景不长，母子二人遭遇了劫匪，仓皇之中，鲍老夫人摔晕了，醒过来儿子与行李都不在了。

    而那本价值连城的药膳方子就在遗失的行李之中。

    有人拿走银子，留下药膳方子，不足为奇。

    “你爹……是在哪里捡到你三弟的？”鲍神厨看向大伯问。

    大伯道：“是在柳镇。”

    柳镇是在京城以南，百里之外，俞老爷子当初在柳镇做长工，路过一处山沟沟时，看见了路边的孩子。

    大伯忐忑不安地问道：“我三弟是您的儿子吗？”

    鲍神厨闭了闭眼，忍住胸腔内翻滚的情绪，半晌，终于给出了答案。

    “……是！”

    俞家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紧接着，所有人的心头都掠过一阵狂喜——三弟不是让亲人抛弃的，三弟的亲人找到了，还是一个如此疼爱他的父亲……

    大伯的眼圈都红了。

    大伯母也转过身，偷偷地抹了两把泪。

    俞婉一脸诧异地看着鲍神厨。

    大伯母见俞婉呆头呆脑的样子，破涕为笑，将她拽过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爷爷呀！”

    小铁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大人都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还有你！”大伯母拍了拍小铁蛋的肩膀，“赶紧叫爷爷！”

    “我叫过了呀！”小铁蛋不解地说。

    孩子还小，大伯母不知如何与他解释，只得急急地说道：“你再叫一声！”

    “哦。”小铁蛋听话地看向鲍神厨，脆生生地叫了句“爷爷”。

    鲍神厨抬起枯瘦的老手，摸了摸他小脸，哽咽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铁蛋挺起小胸脯道：“铁蛋！”

    “好，好！”鲍神厨慈祥地抚摸着他的脸蛋，眼圈中渐渐浮现起了一丝泪意。

    “这是阿婉！”大伯母激动地介绍说。

    鲍神厨将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身上。

    俞婉弯了弯唇角：“爷爷。”

    鲍神厨红了眼眶。

    大伯母又将姜氏拽了过来：“这是老三媳妇儿，小姜！”

    鲍神厨的目光落在与俞婉有着三五分相像的这张脸上。

    大伯母忙道：“小姜是城里的，懂事又能干，性子更是没得挑，老三能娶到她，真是福气！”

    鲍神厨哽咽着点点头：“好……好！”

    “哎哟。”大伯母背过身，又抹了一把泪，“可惜老三没回来，等他回来，就能一家团聚了！”

    “他去打仗了……”鲍神厨怔怔地说。

    这件事，俞婉与鲍神厨比惨时提过。

    缓过劲儿来的大伯开口道：“三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除了小蓁蓁与小铁蛋不明就里，余下的人全都乐坏了，大伯母宰了一只鸡，不是自家养的野鸡，她倒是想宰它们，哪知一进鸡笼，发现两只野鸡全都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了。

    她也不知这是怎了，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这会子竟像是得鸡瘟了！

    大伯母不敢杀有鸡瘟的鸡，于是上隔壁罗大婶儿家买了只老母鸡。

    俞峰去镇上割了几斤上等肋条肉，俞峰去后山的小溪捉了两条肥硕的大鲤鱼，俞婉则在后院儿挖了几个春笋。

    是大伯下的厨。

    虽说在鲍厨神面前下厨颇有些班门弄斧，可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亲自来做菜不是？

    大伯烧了一锅笋片炖鸡，一盘清蒸姜丝大鲤鱼、一碗冰糖红烧肉、一罐腊猪蹄焖莲藕，浓郁的香气自灶屋里飘了出来。

    年过完后，俞家的饭桌上许久没这般丰盛过了。

    大伯又凉拌了一份豆芽，炒了个韭菜鸡蛋烩蚕豆。

    俞婉为表孝心，也亲自下了厨，她做的是冬瓜丸子汤。

    鲍神厨许久没吃过这般热闹的饭了，早上他的饭桌上还有妻子，妻子过世后，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鲍神厨望着桌上的饭菜，良久没动筷子。

    俞婉给他夹了一块冰糖五花肉：“我大伯最擅长做卤肉了，这盘五花肉是先卤后烧的，一点儿也不腻，您尝尝。”

    五花肉炖得很烂，肉皮如明胶一般，软糯可弹，冰糖与咸卤交织而成的口感，肥而不腻，甜而不齁。

    但真正让人刻骨铭心的不是这道菜本身的口感，而是口感中透出的那股家的味道。

    鲍神厨吃得想哭了。

    “您也尝尝我做的！”俞婉夹了一片冬瓜与一个肉丸给他。

    鲍神厨果断尝了。

    尝过之后，更想哭了。

    麻蛋……怎么这么难吃！

    ……

    混熟后俞松又得意忘形了，瞎咧咧，惹得大伯母又好生揍了他一顿，俞松抱头乱窜，大伯母抓着一把扫帚在他身后追赶，满院子鸡飞狗跳！

    得了“鸡瘟”的鸡扑哧着翅膀看热闹。

    “咯咯哒——”

    “咯咯哒——”

    大伯母打着打着感觉不对劲，猛一回过头来：“咦？鸡好了？”

    两只野鸡两眼一翻，又半死不活地瘫痪在地了。

    大伯母：“……”

    天色暗了，大伯留鲍神厨在家小住，恰巧郭家搬走后，有间敞亮的屋子空出来了：“……原是三弟住的，他们搬去新房后屋子便空出来了，您别嫌弃，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是自己儿子的屋，作为父亲的鲍神厨应当很想住一住的吧。

    果然，听了大伯的话，鲍神厨打算跨过门槛的脚顿住了，他望向大伯指的那间屋子，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爷爷，你就住下吧！”小铁蛋拉了拉他的手，大伯母让小铁蛋多与这个爷爷亲近，小铁蛋是个听话的孩子，一下午都黏在爷爷身上。

    “住下。”小蓁蓁是铁蛋哥哥的小尾巴。

    鲍神厨看着两个率真可爱的孩子，眼神不禁变得柔和起来。

    “爷爷……”

    爷爷要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话尚未出口，村子里的钟让人撞响了，浑厚而古朴的声音自村口悠悠地传来，鲍神厨的神色一凝，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就见不少乡亲神色慌张地跑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谁撞钟了？”

    正在收拾灶屋的大伯母一脸惊讶地走了出来。

    俞家人的心里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村子轻易不敲钟，敲钟非小事——

    “哎呀！天杀的！”

    村口传来了白大婶儿扯着嗓门儿的尖叫。

    “我去瞧瞧！”俞婉放下扫帚说。

    “还是我去！”俞峰说。

    俞松却比自家大哥更先一步，闪电般地冲了出去，却只走到几步，便面色发白地回来了，一把合上门，插上门闩。

    正待前去一瞧究竟的俞峰让他堵了个正着，俞峰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俞松定了定神道：“来……来了好大一帮人！”

    “哎哟——”

    是张婶的惊呼。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是翠花的挣扎。

    “呜哇——”

    也有村里孩子的哭声，太多了，辨不清谁是谁的了。

    “杏花村那帮王八羔子又来了？”大伯母气得爆粗口了。

    “不知道……”俞松说道。

    很快，俞婉听到了马蹄声，不是一匹，而是一群，这断不是杏花村的恶霸了，杏花村再能耐也没银子买那么多马。

    俞婉拉过弟弟与妹妹的手：“阿娘，大伯，大伯母，你们带着铁蛋和蓁蓁还有爷爷先进屋，一会儿别出来。”

    晚了，大门已经让人踹开了。

    两名膘肥体壮的大汉提着大砍刀冲了进来，在院子里一阵乱砍，看二人的衣着打扮，再结合听到的马蹄声，俞婉严重怀疑他们是遇上传闻中的马贼了。

    马贼可比土匪难对付多了，土匪劫财，马贼却是会杀人的。

    “你们放开我儿子！放开他呀！”

    是翠花的哭声。

    石头被抓了，小铁蛋紧紧地拽紧了拳头。

    俞婉握了握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俞松悄悄去抓身侧的铁锹，俞婉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两个马贼好杀，可外头还有一群呢，先别打草惊蛇了，伺机而动、俞松恨恨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其中一个络腮胡马贼，挥舞着大刀，将俞家人赶出了老宅。

    另一个高个子马贼留下，看样子是要对老宅进行搜刮与扫荡了。

    俞家人一出宅子，便见到十多个提着大刀的马贼在各家各户搜刮东西，俞松暗暗捏了把汗，幸亏方才没动手，否则这么多马贼冲进来，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村口也有十多个马贼，除了刘寡妇家瘫痪在床的婆婆，所有村民都被赶到了村口。

    马贼初进村时，猎户试图反抗，结果遭到马贼毒打，翠花也挨了一脚，石头扑过去救他娘，也让马贼给踹了。

    乡亲们见马贼如此凶残，全都不敢挣扎了。

    刘寡妇七岁的女儿吓得大哭。

    马贼们让她闭嘴，她闭不上，哭得越发厉害了，一个马贼凶神恶煞地走过去，抬起脚来踹向刘寡妇的女儿！

    刘寡妇忙背过身，将女儿护在怀里。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刘寡妇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却是王麻子挺身而出，替她们母女生生地挨了好几脚。

    刘寡妇的眼圈红了。

    不多时，俞家人被推进了人群。

    大伯对鲍神厨歉疚地说道：“抱歉，连累您老人家了，早知如此，该早些让您走的。”

    鲍神厨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盯着在村子里扫荡搜刮的马贼。

    马贼们正在商讨“乡亲们”的去处。

    “男人杀掉，女人卖掉！”

    “孩子呢？”

    “也卖了！”

    “大哥，你看那孩子。”

    马贼们注意到了人群后方的小铁蛋，这孩子实在生得耀眼，干干净净的脸，漂亮得不像话的五官，一双眸子又大又亮，隐隐流转着一股怒气。

    马贼老大的眼睛亮了：“留着他，日后做马贼！”

    “大哥，你看那个女人！”这个马贼原是指向姜氏，马贼老大却一不留神，看到了一旁的俞婉。

    马贼老大朝俞婉走过去，就在此时，俞家搜刮的高个子马贼端着一碗香喷喷的卤肉出来了：“大哥！有肉！”

    这是做冰糖五花肉时剩下的，没红烧，只有卤水的味道，但也已足够让人垂涎欲滴了。

    马贼老大咬了一块卤肉：“娘的！真好吃！还有没有？”

    “有的有的！”高个子马贼又奔回俞家老宅，将碗柜里的剩菜全都端了过来，菜肴有些凉了，但味道说不出的好，马贼老大活了半辈子，从没吃过这般可口的饭菜，他连找俞婉都忘了，招呼弟兄们过来，将俞家的残羹冷炙一扫而空。

    马贼人多饭量大，这几盘菜还不够塞牙缝儿的。

    马贼老大望向村民道：“谁做的菜？”

    大伯迈出脚。

    “我做的。”鲍神厨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俞婉与家人皆是一愣。

    大伯：“鲍……”

    鲍神厨打断大伯的话：“家里还有一些食材，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家人，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保证做得比方才的还好吃。”

    比方才的还好吃？那得是什么神仙滋味！

    马贼们的肚子咕咕直叫。

    “哪些是你家人？”马贼老大问。

    鲍神厨将俞家人一一指了出来。

    马贼老大的脸绿了，他看上的孩子是他家的，两个全村漂亮的女人竟然也是他家的，还让不让做个快活的马贼了？

    “老大，先吃饱，再……”一旁的心腹比了个坏笑的手势。

    马贼老大会意，冲鲍神厨笑了笑：“好，我答应你，不伤害他们，可要是你做的饭菜让我不满意，我就不客气了。”

    满不满意还不是他一句话？届时该卖的卖，该杀的杀，该掳走的掳走！

    “请把我的刀具拿下来。”鲍神厨镇定地说。

    马贼老大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鲍神厨指了指被马贼们据为己有的马车。

    车夫早让马贼打晕了，趴在一旁的地上。

    马贼老大鼻孔里嗯了一声。

    鲍神厨朝马车走去。

    “等等！”马贼老大用砍刀拦住了他，对身后的心腹，一名独眼马贼道，“你去拿！”

    独眼马贼跳上马车，丢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这个？”

    “是。”鲍神厨将包袱拾起来，“车座下有个机关，里头有些酒和食材，一并拿下来吧。”

    马贼们一听有酒，蠢蠢欲动了。

    怪道他们什么也搜到，敢情是藏在机关里头了！

    独眼马贼将酒坛子与车上的食材通通抱了下来，食材给了鲍神厨，酒坛子给了马贼老大。

    马贼老大揭开酒坛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只闻一口，马贼老大都感觉自己要醉了。

    马贼老大忍住一饮而尽的**，问鲍神厨道：“只有一坛吗？”

    鲍神厨说道：“只有一坛。”

    马贼老大咂咂嘴，这么香的酒，多来几坛该有多好？

    “我需要人打下手。”鲍神厨将俞婉点了出来。

    前往俞家老宅的路上，俞婉小声对他道：“我不会丢下你们开溜的。”

    鲍神厨道：“谁让你溜了？”

    俞婉道：“您还真打算做菜呀！”

    这种情况不该是先逃走一个，去搬救兵来扫马贼吗？

    俞婉想到的，马贼老大也想到了，他担心老头儿耍花样，亦或是把人放跑了，派了几个马贼寸步不离地盯着，从洗菜、切菜到炒菜，每一步都在马贼们的严密监视下。

    鲍神厨很快便将菜炒好了，却只有可怜兮兮的三碗。

    堂屋的马贼道：“就这么点哪儿够吃啊？”

    鲍神厨认真地说道：“你们不是有羊吗？其实，我做擅长做的是全羊宴。”

    在来莲花村前，马贼们已经搜刮过别的村了，战利品中有几头肥硕的山羊。

    马贼老大哪儿肯把自己的战利品拿出去？然而在尝了鲍神厨做的青椒炒玉米粒、韭菜炒蛋与水煮白菜后，马贼老大毫不犹豫让人把羊拖出去宰了！

    几道素菜都能做得这么好，全羊宴……娘的！那得是啥神仙味道！

    俞婉去处理羊肉。

    “我来。”鲍神厨说。

    俞婉看了他一眼，把刀递给他，乖乖地让到了一边。

    论厨艺，俞婉不及他，可论刀工，俞婉是绝不认输的，何况他年纪大了，未必做得了这些力气活儿……

    脑海中念头刚一闪过，俞婉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鲍神厨一刀子下去，还没让人看清，羊皮便整张地剥下来了，羊内脏也被切了下来，分别装进不同的水盆里，羊肠也以极快的速度被清理干净。

    俞婉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刀工，血腥的东西，生生让他做出了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俞婉与其说是来打下手的，不如说是来旁观的，鲍神厨把什么都做了，她连青菜都没得洗，更重要的是，鲍神厨上了年纪，做这么多重活儿却不见一丝疲倦，他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无比从容淡定。

    俞婉觉得，他做的不是菜，是艺术。

    鲍神厨做了两只烤全羊、一大锅红烧羊肉、一大锅鱼羊双鲜，还煮了一大份**劲道的羊蝎子，羊肚、养肝、羊蹄则被做成冷盘，羊肠里灌了羊血，蒸成一段段的血肠，羊的心肺并白萝卜熬成一锅炖汤，羊肉的香气与膻味儿弥漫了整个村子。

    不膻就不叫羊肉了，可怎么让膻味儿的浓淡恰到好处就是一门功夫了。

    马贼们从不知羊膻味儿也能这么香，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老头儿做的全羊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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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宠孙狂魔（二更）

    老宅不够大，坐不下二三十号土匪，全羊宴于是被摆在了村口，两头金黄油亮的烤全羊被架在了古井旁。

    烤全羊有一层酥脆的外皮，是羊肉的膏脂，春季倒还不是吃烤全羊最好的时节，秋季后的小母羊贴了秋膘，皮下会有一层厚厚的羊脂，那样烤出来的味道才最能达到极致。

    眼下这两头羊也不是没长大的小母羊，不过在鲍师傅手中，俨然还是烤出了至高无上的口感。

    烤全羊三烤三吃。

    第一遍吃的是那层金黄酥脆的外皮，洒了白芝麻，切成条，蘸秘制的酱料，一口咬下去，焦香酥脆，肥油在舌尖融化，冰冷的酱汁与烫嘴的外皮，在口腔里融出了极致的口感。

    芝麻的香气，化解了羊脂的膻味儿，口感香浓得不像话。

    当然马贼老大并不傻，开动前先让鲍神厨与俞婉尝过，确定无毒无害才拿去分给了弟兄们。

    乡亲们瑟瑟发抖地蹲在一旁，闻着烤全羊的香气，听着啃羊脂的声音，馋得口水横流。

    鲍神厨有条不紊地切着羊脂，羊脂不能切得过厚，刚好在羊肉之上，连同整快软腻的羊肥切下来，俞婉负责另一只烤全羊，鲍神厨怎么切，她便也怎么切，不多时，两只羊的羊脂都被一扫而空了。

    鲍神厨将羊架回火上继续烤。

    这一遍，吃的就是羊肉本身了，火候太大太小都不可，过盛，则硬；过衰，则生，鲍神厨处理得恰到好处，烤过后的羊肉鲜嫩多汁，肥瘦相宜，配上一根大葱，一张卷饼，无需酱料也是一等一的人间美味。

    “娘的！”马贼老大吃得停不下来。

    头层皮，二层肉吃完后，接下来第三遍上火炙烤，吃的就是贴骨肉了，这是肉味最足的部分，也是烤全羊的精髓，有筋，略带嚼劲，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羊骨的浓香。

    “吸溜”小铁蛋流口水了。

    马贼老大有意把小铁蛋掳回去培养成下一个马贼，见他馋了，朝他招招手。

    小铁蛋屁颠屁颠地走过去。

    俞家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出手去抓时，小铁蛋已经走到马贼老大跟前儿了。

    “想吃？”马贼老大问。

    小铁蛋点点头。

    马贼老大分了一盘贴骨肉给他。

    小铁蛋抱着盘子转身就走，他不吃独食。

    马贼老大摁住他：“就在这儿吃！”

    他的食物只喂他的小马贼，旁人想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

    “可是我妹妹也好饿。”小铁蛋情绪低落地说，“我娘也饿，我大伯也饿，我大伯母、我大哥二哥……唔——”

    马贼塞了一片羊肉进他嘴里了。

    小铁蛋的嘴被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他们都好……”

    马贼老大不胜其烦：“再聒噪，我就杀了你！”

    小铁蛋乖乖地闭了嘴。

    马贼老大用脚勾来一个小板凳，踢到小铁蛋面前。

    小铁蛋将小凳子扶正，老老实实地坐下，待到嘴里的羊肉吃完了：“其实……”

    马贼老大拔出砍刀。

    小铁蛋默默地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他只是想说，羊肉真好吃，能不能多给他两盘来着。

    小铁蛋一手抱着盘子，一手抓着羊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

    小铁蛋被“抓”了，大伯与大伯母都急坏了，他们尚且如此心急，弟妹一定比他们更揪心吧？

    二人正欲开口宽慰姜氏，就见姜氏盯着烤全羊的方向，口水横流，两眼发绿光。

    “……”

    弟妹，你儿子被抓了你知道吗……

    俞婉看看不远处的小铁蛋，又看看一旁的鲍神厨。

    鲍神厨不可能没注意到小铁蛋来吃羊肉了，可他的神色里没有丝毫异样，依旧自顾自地切烤全羊。

    俞婉垂下了眸子，她不信鲍神厨会害小铁蛋，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无毒的，果真让马贼这么逍遥快活地吃一顿了？

    马贼老大吃得尽兴，把那坛打算带回去慢慢儿品尝的好酒拿了出来，这坛酒分三十人自然不够，只他与几个心腹分喝了。

    那酒香，香飘十里，将烤全羊的香气都给压了下去。

    烤全羊已是顶级的美味，接下来的几道菜听上去便不如出彩，可当真正呈上来，马贼们才发现，这到底什么神仙厨子啊，怎么做的菜一道比一道好吃啊？

    红烧羊肉一上来便被抢光了，鱼羊双鲜的汤汁都一滴不剩了，羊肝、羊肚与羊蹄做的冷盘自不必说，端上桌就少了一半，马贼老大气得踹了偷吃的马贼两脚！

    羊蝎子火锅中放入了下火的药包，爽口劲辣，辣而不燥。

    在油腻的大鱼大肉后，来上一碗清炖的心肺萝卜汤，配上解腻的小葱拌嫩豆腐，马贼们只觉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

    马贼们忽然舍不得杀掉这个老头儿了，他厨艺这么好，抓回去给他们做菜，那一天天儿的，多享受啊！

    一想到日后每顿都能吃上如此丰盛美味的饭菜，马贼们都简直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打道回山！

    “老大！”独眼马贼凑了过来，“把那老头儿留下吧？”

    马贼老大满意地嗯了一声：“老头儿和女人孩子留下，男人都杀了！”

    “是！”独眼马贼拔出砍刀，坏笑着走向瑟缩在村口的乡亲。

    里正壮胆站了出来：“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这是天子脚下，你们抢抢东西倒还罢了，真闹出人命，官府不会坐视不理的！”

    独眼马贼有恃无恐道：“老子们敢做马贼，还怕什么官府？再说把你们都杀了，谁去报官啊？”

    女人卖进青楼，孩子卖给拐子，那群人有的是法子堵住他们的嘴！

    与独眼马贼一道走过来的还有另外三个马贼，几人将村子里的男人揪了出来，白大婶儿的丈夫儿子也被抓走了，白大婶儿脱下三十九码的大鞋底：“老娘和你们拼了！”

    咚！

    独眼马贼倒下了。

    白大婶儿举着大鞋子的手一愣，诶？她还没动手呢！

    紧接着，余下三名马贼也倒下了。

    四人蜷缩着身子，捂住肚子，难受得满地打滚。

    乡亲们被这一幕惊呆了，这几人咋啦？怎么说倒就倒了？吃坏肚子了？

    白大婶儿吓得够呛，麻溜儿地穿好鞋，迈着小碎步跑回了乡亲们身边。

    马贼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马贼老大在短暂的挣扎后也吐出一口鲜血，体力不支地跪在了地上。

    而原本被他摁住吃东西的小铁蛋见状，果断撒开脚丫子，扑进了俞婉怀里。

    这群马贼印堂发黑、指甲青乌，俨然是中毒了，可反观小铁蛋，脸蛋儿红扑扑的，眸子水汪汪的，呼吸均匀，神色如常，健康得不得了，怎么会这样？他们吃过的东西，小铁蛋也吃了……小铁蛋没碰的只有那坛酒与最先炒的三盘素菜，可那些，马贼们都逼着俞婉与鲍神厨尝了，她和鲍神厨没有中毒呀！

    俞婉无比确定自己没动手脚，只能是鲍神厨，可别说马贼们盯他们盯得死死的，便是俞婉在鲍神厨身边从头到尾打下手，也没见他做出任何与下毒有关的举动。

    俞婉简直不知他是何时下手的！

    马贼老大望向鲍神厨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下毒啊。”鲍神厨淡淡地说道，“药可医人，也可杀人，敢吃我做的菜，就要付出代价。”

    马贼老大想不通他是怎么办到的，自己的人明明把他盯得死死的，菜也全让他们一家人先吃过了，为何他们没事，而自己与弟兄们却被毒倒了。

    “你……你个糟老头子……”

    鲍神厨瞪了他一眼：“你才糟老头子！你全家都糟老头子！”

    马贼老大吐血三升！

    俞婉开始逼问马贼：“你们是怎么想到来莲花村打劫的？”

    莲花村这么穷，还从未被强盗盯上过呢。

    马贼老大咬紧牙关不说话，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他的心腹独眼马贼开口了：“回……回姑奶奶的话……我们是听杏花村的人说，你们这儿有人开了作坊，做了大生意……我们……我们才来抢劫的！”

    大伯母痛骂：“果然是那群王八羔子！”

    杏花村富名远扬，第一个被马贼洗劫的就是他们，为明哲保身，杏花村祸水东引，说莲花村有比他们那儿更有大的作坊、更漂亮的女人。

    他们还给马贼指了路！

    白大婶儿捋起袖子咬牙道：“我日他个仙人！我今天非得一把火烧死他们不可！”

    俞婉对她道：“白婶儿，杏花村的账稍后再算，眼下先解决这群马贼。”

    “说的对！这群王八蛋也不是好东西！”白大婶儿抬起脚来，踹了独眼马贼一脚。

    独眼马贼被踹得嗷嗷直叫。

    马贼老大心底一阵畅快，让你没骨气，让你出卖老子！

    不过很快，马贼老大笑不出来了。

    “怎么处置他们啊？”栓子问。

    里正想了想，说道：“报官吧。”

    俞松不赞同道：“那不行，方才用官府威胁他们，他们半点都不怕，指不定，他们早与官府勾结了，万一他们使银子把官府买通了怎么办？依我看，还是杀了吧！”

    栓子愣愣地说道：“虽说他们死有余辜，可我们把他们杀了，岂不是也犯了和他们一样的罪了？官府若是追究起来……”

    俞松点头：“说的也是，那就不杀了。”

    马贼们心头一喜。

    下一秒，又听得俞松道：“送去后山喂猛兽吧，这样总不是我们杀的了！”

    马贼们要崩溃了！

    小伙子你看着白白净净的，心肠要不要这么黑啊……

    三十号马贼运上山也是很麻烦的，尤其莲花村壮丁少，一人一个也不足扛的，最后，还是俞婉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里正，咱们不是要开荒种地吗？不如把他们留下做苦力，这样，就不用去外头花银子请人了！”

    里正皱了皱眉：“可是他们饭量这么大，会不会赚的还不够他们吃的啊？”

    集体沉默的马贼：“……”

    你们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们这么凶残、这么可怕，半夜会抹掉你们的脖子吗？

    俞婉说道：“那就少给他们吃一点，瞧他们膘肥体壮的，不吃也饿不死！”

    那个小伙子还只是让他们被猛兽咬死，这个小姑娘却是要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活活饿死，都是什么人呐？怎么比他们这群马贼还凶残呐？！

    马贼真是要哭了。

    打劫成这样，可以说是贼生相当凄惨了……

    最后的最后，鲍神厨将解药给了俞婉：“一月服用一次，一次一颗，谁不听话，就不把解药给他，让他肠穿肚烂而死！”

    “死得快吗？”俞婉问。

    鲍神厨道：“挺快的，从肠穿肚烂到咽气，也就三五月吧。”

    烂……烂三五个月？！

    本想选择毒发身亡、带着尊严死去的马贼全都灰溜溜地放弃抵抗了。

    “我们要上山！”

    “我们要开荒！”

    “我们要种地！”

    “我们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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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全羊的做法参考自百家号作者：梦然说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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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5】结束，边关大胜

    马贼们被带去了栓子家新建的牛棚，从今往后，栓子就是这伙马贼的小监管了。

    解决完马贼的事已是后半夜，乡亲们惊吓了几个时辰，全都累坏了。

    “都回屋歇息吧。”里正道，想到什么，他看向俞婉。

    俞婉会意，弯了弯唇角道：“明日作坊不做事，大家在家歇息吧。”

    众人长松一口气，虽说挣钱要紧，可这一夜连惊带吓的，他们着实需要缓缓。

    “不会影响生意吧？”白大婶儿问，她手脚麻利，与罗大婶儿一道做后勤，其实就是洒扫与做饭，她打听过了，她这种乡下来的、上了年纪的，一日最多给十个铜板，阿婉这里却是二十个，她很感激俞家，也很珍惜这份差事。

    俞婉笑了笑，说：“不会影响的，白婶儿放心吧。”

    这倒不是客套话，与秦爷尚未签订正式的供货合同，他们产多少卖多少，没硬性规定的。

    之后，众人开始向俞婉与她家的“客人”道谢了。

    俞家开始做生意后，不时有贵客上门，乡亲们也将鲍神厨当做了来谈生意的一位贵客。

    “不是客，不是客！”大伯母激动地说道，小铁蛋与小蓁蓁已经在两个哥哥怀里睡着了，她冲二人摆摆手，示意二人把孩子抱回屋，别给冻着了。

    二人抱走弟弟妹妹后，大伯母对围过来的乡亲道：“是老三的爹！”

    众人第一反应是，老三爹不也你公爹？他早入土了，当我们不认识呢？

    里正第一个会过意来，瞠目结舌道：“老……老三的亲爹？”

    俞邵青不是俞老爷子亲生儿子的事在村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俞老三从未提过要寻回自己的双亲，因此大家都默认了，俞老三就是俞家的儿子，这辈子都是。

    “啊……”里正惊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伯母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老三是半路出了事故才与家人失散的。”

    这算是变相解释俞邵青不是一个弃婴了。

    大伯母接着道：“这些年老三的家人一直在找他，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着了！”

    言及此处，大伯母话音哽咽，她是真心疼老三的，老三能与亲爹相认，她打心眼儿替老三高兴。

    “这是喜事，大喜事！”里正也有些激动，整个村子里，他最敬重的两个人，一个阿婉大伯，另一个就是阿婉亲爹，里正年长阿婉爹几岁，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那人看着就非池中物，他总觉得他将来是要做大事的，只是没料到，他出生就已经如此不凡了，弹指间“灭”了三十号马贼，这等本事，怕是世外高人也。

    里正走到鲍神厨跟前，拱手作了个揖：“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鲍。”鲍神厨说。

    若是崔掌柜来了这儿，定能猜出对方便是名动天下的鲍神厨，可里正不一样，他不关注这个，也就无从听说鲍神厨的威名，只觉这姓氏怪得很。

    抱？

    咋有人姓这个？

    里正十分诚恳地表达了自己与村民的感谢，正说到兴头上，身后的白大婶儿突然开口了：“王麻子！你给老娘站住！你方才是怎么一回事，啊？”

    方才刘寡妇让马贼欺负，王麻子二话不说扑上前，用身体死死地护住了刘寡妇。

    那会子众人都在极大的惊吓之下，只当王麻子是见义勇为，没往心里去，可此时让白大婶儿一吼，王麻子立刻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众人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微妙了。

    王麻子打算装聋作哑地离开。

    白大婶儿一把抓住他胳膊：“别走啊！把话说清楚！”

    王麻子看了人群后的刘寡妇一眼，刘寡妇的女儿睡着了，她正抱着她，低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王麻子紧张得不知如何答话。

    白大婶儿说道：“你是不是看上刘妹子啦？我和你说，刘妹子的男人是不在了，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你敢把注意打到她头上，老娘我第一个绕不了你！”

    刘寡妇是柱子的媳妇儿，柱子在世时承包过村子里的鱼塘，他略懂养鱼，日子勉强过得去，后来，他被抓去充军了，鱼塘也荒废了。

    柱子是入伍第二年战死的，刘寡妇的女儿刚满一岁，家里的公爹是早不在了，婆婆的身子不大好，听闻儿子战死的噩耗，悲伤过度，病情加重，如今瘫痪在床。

    衙门的抚恤金都拿去给婆婆治病了，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刘寡妇一人身上，她日子艰难，就有心怀不轨的想要占她便宜。

    王麻子慌忙解释道：“俺……俺没有！俺没欺负她！”

    “你说没欺负就没欺负啊！”白大婶儿厉喝。

    “真……真的……他没有……”

    却是人群后的刘寡妇弱弱地开口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去，她害臊得满脸通红。

    白大婶儿道：“刘妹子，你别害怕，有我替你撑腰，没人敢多你一句口舌，你只管说实话，他私底下是不是纠缠过你？”

    “没有的事！”刘寡妇急急地开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抱着女儿背过身子。

    白大婶儿挑眉道：“那这么说来，你是自愿的咯？”

    “嗯。”刘寡妇点点头，点完，面色一变，唰的白了脸。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刘寡妇呀，与王麻子看对眼了！

    俞婉暗道，原来王麻子是认真的，他不娶郭羡月不是不想高攀，是当真有了心上人，而这个心上人，是同村的刘寡妇。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刘寡妇都比郭羡月差多了，甚至她还成过亲、生过孩子，比王麻子大三岁，虽说王麻子条件也不好，可在能娶郭羡月的情况下，毅然为刘寡妇“守身如玉”，也是真爱了。

    王麻子在俞婉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虽是个光棍，却比大多数有家室的男人有担当多了。

    白大婶儿噗嗤一笑：“终于承认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王麻子救了郭羡月后，你在家里哭了好几次！”

    “哎呀！”刘寡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里正瞪白大婶儿：“你个嘴巴不把门儿的，当谁的脸皮都和你一样厚！”

    白大婶儿翻白眼。

    “俺……俺……俺们真……真没什么……”王麻子急得直结巴。

    俞婉对刘寡妇有印象，她在作坊做工，主要负责将豆腐装坛，性子闷了些，却是个手脚勤快的，大伯母也曾暗地里与她说过，刘寡妇日子苦，便是真做得不大好，也别辞退了她。

    近几年边关战乱，不少男人战死了，女人改嫁迫于生计，改嫁的多了，也就不那般惹人诟病了，因此村民对刘寡妇与王麻子的事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趁着里正在，把这桩好事给定下吧。”俞婉说。

    王麻子与刘寡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望向一旁的鲍神厨：“爷爷觉得呢？”

    却见鲍神厨望着刘寡妇与王麻子二人的方向，怔怔地出神。

    “爷爷？”俞婉唤他。

    鲍神厨回神，在俞婉纳闷的注视下，迈步走向了刘寡妇与王麻子。

    二人愣愣地看着一下子毒翻了三十号马贼的老先生朝自己走来，紧张得都无法动弹了。

    鲍神厨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打开后，露出一对双鱼玉佩，他将其中一条鱼儿给了王麻子，另一条给了刘寡妇。

    二人看向了一旁的俞婉。

    俞婉点点头：“我爷爷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二人这才心有余悸地收下了。

    二人没见过世面，自然不认识这是上等的羊脂玉，随便卖掉一块，都够他们吃上一辈子，但既是恩人送的，又是一对儿，二人自当好生珍藏。

    连鲍神厨都赞同二人的事，村子里再没一个反对的声音了。

    回老宅的路上，村子静谧得像睡着了一样。

    夜风拂面，带来丝丝入骨的凉意。

    俞婉与鲍神厨走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临近老宅时，鲍神厨开口了：“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们？”

    “哦，您为什么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们？”沉默着不吭声，还当是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哪知是在等她主动问呀，憋了一路，可把您老人家憋坏了吧。

    鲍神厨道：“那是我与你奶奶的新婚礼物。”

    说罢，给了俞婉一个眼神，你快接着问呀！

    俞婉成功破译他的眼神，问道：“这也太贵重了，您老人家怎么舍得送的？”

    鲍神厨仰天一叹：“她在嫁给我之前，也是一个寡妇。”

    俞婉惊到了，鲍神厨年轻那会儿，寡妇改嫁还不能为大众所接受，他胆子是有多大，竟敢娶个寡妇。

    “我家人不同意，她家人也不愿把人嫁过来，一定要她守节至死，你可听说过贞节牌坊。”

    俞婉点点头。

    “我把那牌坊砍了。”

    俞婉：“……”

    您这就是活脱脱的古代版霸道总裁啊。

    鲍老夫人是大婚前，新郎暴毙的，鲍老夫人遵照当地的习俗嫁了过去，不出意外，等待她的将是一辈子守活寡的命运。

    是这个男人拯救了她。

    她也成全了这个男人。

    老宅到了，大伯母迎出来：“前辈，屋子都收拾好了，铁蛋也在里头，他今晚和您一起睡。”

    鲍神厨没有拒绝。

    ……

    天不亮，鲍神厨起了，他看了看一旁睡得香甜的孩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少有的温柔。

    他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俞家人全都熟睡着，鲍神厨没惊醒他们，轻轻地拿掉门闩出了门。

    他最后望了一眼俞家老宅，神色怅然地朝村口走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在村口看见了俞婉：“丫头？”

    坐在古井上的俞婉缓缓站起身来，微微地弯了弯唇角：“想不辞而别啊？”

    “你……”鲍神厨哑然，半晌才泄气道，“你怎么知道的？”

    顿了顿，又改口，“你都知道了？”

    俞婉点了点头，云淡风轻道：“我爹不是您亲儿子嘛、”

    鲍神厨深吸一口气，徐徐叹道：“你怎么发现的？”

    俞婉道：“您忘了？我进过你的书房，见过您的字，我还问您那是什么，您说是您取给您儿子的名字。”

    相差几十年的字迹或许会大有改变，可都是早年的，截然不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鲍神厨自嘲一叹：“倒是我疏忽了……那你为什么没拆穿我？”

    “鲍神厨的大腿这么难抱，我哪儿舍得拆穿？”真相是，俞婉沉浸在认亲的喜悦中，一时间没想到那上面去，是昨夜回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才突然茅塞顿开的。

    颠沛流离半生，不知挨了多少孤苦、多少欺骗，鲍神厨太渴望有个家了，见俞家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妻子尚在人世的日子。

    哪怕只有一日，他也想再尝尝有家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诚然，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愿意，多的人前仆后继做他的家人，可只有俞家人，迎接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一个“家人”。

    俞婉问道：“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

    我又不会拆穿您。

    鲍神厨苦笑，望着遥远的天际道：“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明白了，有些东西你放不下，到死都放不下。”

    孩子……俞婉的心口仿佛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你也别失望了，哪儿这容易，没见我找这么多年了？”

    “我没失望呀……”

    “那本书……”鲍神厨指的是襁褓中的信物，“老实说不大像一本菜谱，你亲爷爷或许比我更大有来头。”

    俞婉没在意这个。

    俞婉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他：“新出锅的包子，您放心吧，是我大伯做的，我只是热了一下。”

    鲍神厨这才伸手接过来了。

    人家下厨要钱，这丫头下厨要命。

    马车已在村口的小道上等着了，鲍神厨朝马车走去。

    俞婉望着他孤独的背影，这一刻，终于觉得他不再年轻。

    他的头发白了，脊背也佝偻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眼睛也会看不见，耳朵会听不见，即便那样，他也还是要去找自己的儿子。

    俞婉张了张嘴：“厨神大比怎么办？”

    您留下来怎么样？

    我帮您找怎么样？

    鲍神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哼，就那二愣子的厨艺，还不够老夫看的！让他再多练几年吧！”

    那您又还能有几个几年？

    “保重啊，爷爷。”俞婉喃喃。

    鲍神厨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毅然上了马车。

    望着离去的马车，俞婉挥了挥手，喃喃地说：“保重啊，爷爷。”

    ……

    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俞婉才转身回村。

    大伯拿着一个包袱，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阿婉，鲍老先生是不是回京了？他东西落下了！”

    俞婉将涌上的泪意逼了下去：“大伯，他不是回京了，是去找他儿子了。”

    大伯狠狠一怔。

    俞婉打开了包袱，里头是两本书，一本是鲍神厨的手记，里头记录了他毕生的厨艺。

    他走了，却把他的衣钵留下了。

    “让他再多练几年吧！”

    “是练这个啊……”俞婉的鼻尖有些酸涩。

    另一本是医书，正是俞婉在鲍神厨的书房里翻开过的那一本。

    看来，不止她留意到了鲍神厨的字，鲍神厨也留意到了她盯着他架子上的书发花痴。

    “真是个……”俞婉喉头哽咽。

    马车驶远后，鲍神厨终于挑开车帘，回了回头，但已经看不到村庄的影子了。

    “老爷，要回去吗？”

    “不用。”鲍神厨摇摇头，放下车帘，打开了俞婉送给她的包袱，里头装着两个盒子，一盒里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另一个盒里，却是一本字迹未干的册子——《霸道总裁爱上我》。

    “这丫头……”鲍神厨破涕笑了。

    ……

    鲍神厨的离开成为了厨神大比最大的遗憾，俞大厨与鲍神厨之间那场未履行的较量也因求而不得成为了众人心目中最渴望的一场决斗。

    “我相信他老人家会回来，与我们醉仙居的俞大厨一较高下的。”秦爷在茶馆中，笑容满面地说。

    拥有俞大厨的醉仙居一炮而红，也不必做什么招牌菜正名了，全京城都在疯传，鲍神厨与天香楼离心是因为发现天香楼剽窃他人手艺，而被剽窃的人，正是他的对手俞大厨。

    老先生发现自己被利用了，这才甩袖离开了。

    许邵有苦说不出，没几日便气病了。

    而第八家天香楼，还没开张就倒闭了。

    就在京都满城风雨时，边关却传来一个好消息——匈奴人被击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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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6】定情信物（二更）

    高家大宅。

    高远一个激灵，自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匈奴败了？”

    祁麟睁大眸子点点头：“是啊，捷报都送到京城了，我军大胜，匈奴人降了！”

    “降、降了？不会是讹传吧？”高远不可置信地地喃喃道，“幽州虽是脱险了，可匈奴人没降呀，只是败退，几年后又卷土重来了……”

    祁麟黑了黑稚气未脱的小脸，叔公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祁麟噘嘴儿道：“匈奴人降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呀，您忘了，萧大元帅去边关了。”

    “啊……”高远恍然大悟，“是的了，萧振廷去边关了，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祁麟被叔公的胡言乱语折磨得没脾气：“您既然醒了，就尽快去花厅一趟吧。”

    “出了什么事？”高远问。

    祁麟哦了一声道：“汪公公来了，他是奉陛下的旨意来见您的。”

    高远让汪公公请入宫了，是皇帝召见的。

    高远步入御书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微臣，叩见陛下。”

    “哼。”皇帝坐在书桌后，不咸不淡地批阅着奏折，听见高远的声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爱卿终于舍得痊愈了？”

    “咳。”高远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

    皇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扔下手中的奏折：“你胆子真大，竟敢知情不报，是不是仗着朕倚重你，以为自己这颗脑袋不会搬家了？”

    高远赶忙跪了下来，拱手，诚惶诚恐地说道：“微臣不敢！”

    “做都做了，还不敢！你早知道萧将军没逃出大营，是不是怕告诉朕真相，朕就不会派萧振廷去边关了？”

    “陛下会吗？”高远反问。

    皇帝……皇帝哑然了。

    萧振廷功高盖主，要说皇帝对他一丝忌惮都无是不可能的，这些年萧振廷一直安分守己，可倘若不是为救萧家唯一的嫡系血脉，皇帝并不敢保证自己会如此大方地让萧振廷重返战场，重塑荣光。

    “大胆！”

    皇帝最讨厌揣测圣意的臣子，尤其揣测对的！

    高远低下头，跪得无比虔诚。

    皇帝见到这颗脑袋瓜子就来气，偏又不能杀掉：“还不快给朕滚！”

    高远麻溜儿地滚出去了。

    高远离开后，皇帝在御书房坐了许久。

    边关的仗打打停停，这么多年了也没旗开得胜，萧振廷却是一上阵就打得匈奴溃不成军。

    皇帝的心情有些复杂。

    “陛下，贤妃求见。”汪公公在门外禀报道。

    “不见。”皇帝不假思索道。

    汪公公回绝了许贤妃，将许贤妃送来的汤药端了进来：“娘娘让您别忘了喝药。”

    皇帝大病一场，险些去了，至昨日才稍稍清醒了些。

    皇帝蹙蹙眉，端起药碗，顿了顿：“那个被萧振廷接应的人叫什么来着？”

    “有好些个呢，陛下指的是哪一个？”汪公公说道。

    皇帝若有所思道：“就那个……身上带着细作名单的。”

    汪公公说道：“似乎是一位千夫长，姓俞。”

    ……

    “老俞！”

    幽州，庞仁将军的府邸中，吴三叫住了在院中练剑的俞邵青。

    俞邵青收了剑，转头看向他：“弟兄们都安顿好了？”

    翻越雪山的代价是巨大的，匈奴人的追杀，变幻莫测的天气，雪山隐匿的危险，都是他们的催命符，好在他们及时与萧大元帅会合了，饶是如此，弟兄们也伤残得不像样了。

    吴三拍拍胸脯道：“都安顿好了，放心吧！庞仁将军早年是萧大元帅手下的兵，咱们又是被萧大元帅亲自带进府的，庞仁将军不会亏待咱们的！”

    “嗯。”俞邵青点了点头，“你的腿……”

    吴三的腿瘸了，让匈奴人射的，万幸的是没伤到骨头，养一阵子便能康复。

    吴三笑道：“都不疼了！哎呀，没料到这次这么走运，真从雪山里出来了！老俞，在咱们之前，没有人活着离开过雪山。”

    俞邵青凝眸道：“只可惜萧将军与那么兄弟都埋在了那里。”

    吴三心里一阵难过，他想起了大牛，想起了曾经在营地里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别说这些了！”吴三将眼泪逼了回去，强迫自己想了些开心的，“咱们打了胜仗，你说，圣上会不会褒奖咱们？”

    “褒奖？”俞邵青一脸茫然。

    吴三点头如捣蒜：“是啊！你拼死带过来的情报可是救了十万幽州百姓呢，萧大元帅能这么快直捣要害，也多少有那份名单的缘故，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回京城，怎么也得封个将军当当吧！你若是当了将军，那我就是副将！大嫂就是将军夫人！我那乖乖小侄女儿就是将军府千金！”

    二人都还不知俞邵青已经多了个儿子小铁蛋。

    俞邵青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结束战争，早日回家，与妻儿家人团聚。

    “啊——”

    二人说着话，不远处的凉亭传来女人的惨叫。

    “出了什么事？”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凉亭中，一名瘦弱的中原女子跪在地上，另一个穿着胡服的少女拿着鞭子，一下一下鞭打在她背上。

    俞邵青与吴三在边关待了这么久，多少会些匈奴话。

    那少女说的是：“撞了我还顶嘴！你们中原人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还手呀！”

    这少女分明是会武功的，每一鞭子都带着强悍的内力，而那名中原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她对手？不一会儿，便被打得皮开肉绽。

    “是匈奴郡主！”吴三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匈奴大败，萧振廷威胁要一路打到他们王庭去，匈奴王吓坏了，即刻派了使臣前来和谈，他们将与萧振廷一行人一道返回京城。

    匈奴的使臣们也住在庞仁将军府，这位郡主是其中一位。

    吴三不明白匈奴人派个娘们儿来做什么，他们大周的贵女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二人不能让将军府的下人被郡主给打死了，吴三上前劝阻她。

    哪知郡主二话不说，一鞭子朝吴三的脸打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俞邵青抬手，抓住了她的鞭子。

    匈奴郡主拽了两下没拽动，这才朝拿正眼看向了对面的俞邵青，她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用流利的汉话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能抓住我的鞭子？”

    不是问他为什么敢，而是问他为什么能，看来这位郡主对自己的武功迷之自信。

    俞邵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姓俞，是西北大营的千夫长，郡主若是发泄够了，可否让这个丫鬟离开了？”

    郡主瞟了瑟瑟发抖的丫鬟一眼：“我偏不让她离开呢？”

    俞邵青道：“那我只好禀报萧大元帅了。”

    萧振廷的名字简直是匈奴人的噩梦，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匈奴郡主的气焰便不若先前那般嚣张了，她眼珠子动了动：“滚吧！”

    “多谢郡主！多谢俞千夫长！”丫鬟哽咽，害怕地跑掉了。

    “放手！”匈奴郡主拽了拽鞭子。

    俞邵青放开鞭子，带着吴三走下凉亭，哪知刚迈步脚，耳畔便呼啸而来一道劲风，俞邵青眸光一凛，将吴三推下台阶，自己则侧身一避。

    那鞭子却仿佛长了眼似的，跟着他追了过来。

    俞邵青再次扣住了鞭子，这一回，却没再轻易地放过，他徒手一拽！

    他本打算将鞭子拽过来，哪知匈奴郡主借着力道，顺势扑了过来，直直扑进他怀中。

    俞邵青触电一般，赶忙将她推了出去！

    “哎哟！”匈奴郡主一个踉跄，险些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她稳住身形后，气喘吁吁地扭过头：“敢把我推开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俞邵青不理她了，扔了手中的鞭子，带着吴三回了自己院子。

    “郡主！”侍女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匈奴郡主拾起地上的鞭子，掂了掂自俞邵青身上顺来的“玉佩”，勾唇一笑：“这个男人，我喜欢！”

    －－－－－－题外话－－－－－－

    小黑姜，你的定情信物被别的女人顺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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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7】衣锦还乡

    俞邵青回到院子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单手摸上心口，果然，姜氏送自己的玉石不见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俞邵青在战场上应对的都是敌人，没有与女人纠缠的经验，一时不察，竟着了匈奴郡主的道。

    俞邵青冷着脸出了院子。

    吴三提着一桶热水过来，见他杀气腾腾的打自个儿面前走过去，不由地一愣：“老俞，出啥事儿了？”

    “你先回屋。”俞邵青冷冷地吩咐完，去了适才碰见匈奴郡主的凉亭。

    匈奴郡主还在凉亭中，坐在了石凳上，神态悠闲，对着月光细细把玩着一块似玉非玉的石头，石头上的图腾让她感到新奇，像一团青色的鬼火。

    “郡主，有人来了。”一旁的侍女出声提醒。

    匈奴郡主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你先退下。”

    “……是。”侍女犹豫一番后，恭敬地退到园子外了。

    俞邵青迈上台阶，走进凉亭，冷眼看着这个刁蛮又诡计多端的匈奴少女：“还给我。”

    匈奴郡主没看他，依旧欣赏着手中的玉石，得意地说道：“我不，有本事你自己来拿，不过你可想好了，我是匈奴的郡主，你以下犯上，不担心你们萧大元帅责罚你？还有，我听闻你们中原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你敢碰到我，日后就要娶我！”

    俞邵青却丝毫没被她的话震慑到，一掌拍上石桌，巨大的内劲袭来，扶着石桌的匈奴郡主猛地被震得朝后倒去，手中的玉石也惯性地飞了出去。

    为稳住身形，匈奴郡主顾不上去抢玉石，俞邵青稳稳地将玉石抓在了掌心。

    待匈奴郡主稳稳地在石桌旁站稳时，俞邵青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凉亭，消失在园子尽头了。

    “公主，你没事吧！”侍女担忧地走了过来。

    匈奴郡主拍了拍袖子，没好气地问道：“我长得不美吗？”

    侍女忙道：“明珠郡主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您不美，天底下就没人敢说自己美了。”

    匈奴郡主望着俞邵青消失的方向道：“那他为什么都不拿正眼瞧我？”

    侍女想了想，说道：“一定是郡主太尊贵了，他不敢亵渎了您的容貌。”

    匈奴郡主哼了哼：“最好是这样！”

    俞邵青回了院子，吴三早趴在园子附近将经过瞄得一清二楚了，见到俞邵青，当即跟上去道：“匈奴的女人，和咱们中原的女人太不一样了！”

    匈奴郡主干的事，中原的贵女是打死也干不出来的。

    “不过……”吴三嘿嘿地挠了挠头，“匈奴郡主长得挺美的，她要是真看上你了……”

    俞邵青打断他的话：“瞎想些什么？我女儿都和她一样大了。”

    吴三嘀咕道：“可我瞧那位郡主对你有意思啊。”

    俞邵青淡道：“不过是性情顽劣罢了。”

    吴三：“哦。”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在吴三看来，老俞这人真是优秀得没话说，重情重义，一身铁骨，又有勇有谋，不是出身差了些，老遭人挤兑，早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了。

    更何况，老俞还长得好看，比他见过的男人都好看。

    吴三感慨：“我要是女人呐……”

    俞邵青将门合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的吴三：“……”

    坚决把话说完的吴三：“……我他娘的就嫁给你了。”

    ……

    莲花村，白云朵朵。

    却说鲍神厨离开后，他不是俞邵青亲爹的事也不胫而走，村民们纷纷惋惜，这么好的老人家，不是老三亲爹，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老三去边关那么多年，一直没个消息啥的，不会已经……

    村民们再看俞家人时，眼底纷纷捎上一分同情。

    俞家人还当乡亲们是在同情老三又没了爹——

    俞家人倒没什么想不开的，只觉老先生太孤苦无依，有些替他心疼，尤其得知老先生将毕生所学都留给大伯后，更是集体沉默了。

    大伯母与俞松不知情，大伯、俞峰与俞婉却是知道那是什么宝贝的。

    谁能料到各方哄抢的厨神衣钵，竟然落在了他们这户乡下农家手里，传出去，只怕要惊掉人的下巴。

    手记上随便一道菜，都能卖出百两高价，前半册是寻常菜谱，后半册是药膳，鲍神厨对待食材与烹饪的理念极为严谨，大伯看过之后，只感慨自己亏得是没去与鲍神厨比斗厨艺，否则一定输得裤衩都不剩。

    大伯开始悉心钻研老先生留下的衣钵，俞婉也看起了手头的医书。

    医术的第一页，详细地标注了人体的穴位。

    “俞姑娘！”

    门外响起了秦爷爽朗的笑声，俞婉合上医书，放到桌上，起身将他迎进了堂屋：“什么风把秦爷吹来了？”

    秦爷哈哈一笑：“说的像是我不常来似的！”

    俞婉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秦爷请坐。”

    秦爷坐下。

    俞婉沏了一壶茶来，大伯与两个哥哥都爱喝茶叶，从燕九朝与万叔那儿得来的茶叶已经喝光了，眼下沏的是镇上买来的茶叶，口感远不如前者，不过秦爷没挑剔，端起杯子喝了好几口。

    忽然，秦爷看到了桌上的医书：“你家里有人学医？”

    俞婉笑了笑：“随便看看。”

    “俞姑娘自己看的啊……”秦爷惊讶，“我家里也有不少藏书，回头送你几本！”

    “多谢秦爷。”俞婉没拒绝，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秦爷予她多少恩惠，回头她会报答给他，当然这是私交，生意另当别论。

    秦爷喝饱了，自宽袖中摸出两张卷好的契纸，递给俞婉道：“俞姑娘过目一下，没什么问题，把供货的数目填一填，咱们就签字画押了。”

    这是一份秦爷亲手拟定的合同，按照俞婉的要求，给了俞婉京城醉仙楼的三股盈利，这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目前这一家总店，日后若是在京城开了分店，俞婉也是能分到红利的，要求是大伯必须担任醉仙居的名誉主厨，这点好办，挂名而已，第二点要求是俞婉必须独家供货给醉仙居。

    “等等，没写供什么货。”俞婉说，“难道除了臭豆腐，秦爷还想我们卖你些别的？”

    秦爷轻咳一声：“那酸笋我看着也不错。”

    俞婉做的螺蛳粉儿他尝过了，最灵魂的一道食材就是酸笋，别的食材都很容易配齐，独独这酸笋找不到能与俞婉家媲美的。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秦爷胃口很大呀。”

    秦爷一本正经道：“我名字都想好了，臭豆腐，豆腐乳，螺蛳粉，并称仙居三臭。”

    俞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算盘打得很好，可我不记得这三股盈利包括酸笋。”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秦爷朝门外的车夫比了个手势。

    车夫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制品走了进来。

    秦爷问道：“是不是你要的千斤顶？”

    俞婉点头：“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秦爷说道：“你知道做这个有多难吗？大周对铁具严格管制，多买两把菜刀都要登记，这么大个铁玩意儿，我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帮你搞定的，你不止要这个一吧？三个？五个？”

    最少二十个，俞婉在心里说。

    这还真是大麻烦，没秦爷她弄不到那么多铁。

    “我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给你办事。”秦爷委屈巴巴地说。

    俞婉失笑：“行了，别卖惨了，酸笋我卖给你就是了，只不过，酸笋我还没开始做，作坊事儿又多，怎么也得下个月才能慢慢供货。”

    秦爷一口应下：“我不着急！你不卖别人就好！”

    话音一落，山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秦爷一把跳了起来：“出了什么事？又地动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不是地动，是后山有人开荒砸石头。”

    什么力气能把石头砸出这么大的动静？马贼么？！

    念头刚一闪过，村子里又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巨响！

    秦爷又是一跳：“这又是什么动静？！”

    俞婉笑道：“王麻子家办喜事。”

    喜事就喜事，这么大动静做什么？瞧嘚瑟的，十多年的老光棍么？！

    ……

    最终，俞婉以臭豆腐每斤十文，豆腐乳每坛一百文的价钱与秦爷签订了契约，日供货量是八百斤，至于酸笋的价钱与供货量，等出了第一批成品再议。

    双方签字画押。

    秦爷心情大好地收下一张契张，另一张给了俞婉：“哎呀，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多来醉仙居转转，你也是个小东家啦！”

    小东家？

    这称呼她喜欢。

    “对了。”坐上马车后，秦爷想到什么，又撩开帘子，对俞婉道，“你们村儿是不是有不少人被抓去边关打仗了？”

    俞婉点点头。

    秦爷道：“匈奴败了，你们村子的儿郎也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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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8】父女相见（二更）

    这么说，她阿爹也要回来了？

    上次给阿爹捎了东西，一直没等来回应，也不知稍到了没有，俞家人嘴上不说，可俞婉看得出他们已经不相信她阿爹还活着了，毕竟这村子里被抓走的壮丁，除了已经战死的刘寡妇的丈夫以及罗大婶的儿子，就只剩她阿爹一直没有消息了。

    不论怎样，只要没见到她阿爹的铁牌，她就相信她阿爹还活着。

    秦爷说完最后一句便动身离开了。

    俞婉暂时没将这一消息告诉阿娘与俞家人，她觉得，她得上一趟京城，亲自打探一下消息的虚实。

    正好，这这与秦爷的生意定下来了，装臭豆腐与腐乳的罐子不够用，她顺带着去镇上订购。

    “大伯，您别忘记喝药。”临出老宅时，她去灶屋叮嘱了大伯一番。

    正在苦心钻研菜谱的大伯红光满面地点点头：“我不会忘的！”

    “那我出去一趟。”俞婉道。

    “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儿啊？”大伯问。

    俞婉避重就轻道：“去镇上买罐子，家里的罐子不够用了，我打算再定五百个。”

    说到这个，大伯想起一件事来：“院子不够用了，你罗大婶儿家都借给咱们了，我寻思着，先把这批货出了，回头要不要扩建一下后院儿？”

    他们作坊是包午饭的，午饭在罗大婶儿家做，在罗大婶儿家吃，可如今不只是吃饭的问题，单单四个磨子就快把后院占得转不开身了。

    俞婉也注意到了，只是今日乡亲们休息，宅子里空荡荡，她一时没朝这上头想：“是要扩建的，大伯有什么主意吗？”

    大伯笑道：“你大哥认识的人多，真要建，回头让他去找人。”

    “好。”

    大伯又道：“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俞婉抓了个早上吃剩的窝窝头，“我早去早回！”

    大伯还想说什么，俞婉已经一溜烟儿地闪出去了，大伯倒抽一口凉气：“欺负我腿瘸追不上是不是？铁蛋！”

    “诶！大伯！”蹲在屋子里偷吃酥饼的小铁蛋，抹抹小嘴，无比淡定地跑来了，“什么事呀？”

    大伯切了一大块卤好的五花肉，用油纸包上：“快，给你阿姐送去！”

    “哦。”小铁蛋接过肉，哒哒哒哒地跑出了老宅，“阿姐阿姐！”

    正在啃馒头的俞婉回过头：“怎么了？”

    “大伯让我给你的。”小铁蛋把五花肉递到俞婉面前，“你又要出门吗？你又不带我了！”

    小家伙，赶路赶上瘾了不是？

    俞婉的指尖弹了弹他脑门儿：“阿姐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儿的。”

    “我要去。”小铁蛋说。

    俞婉威胁道：“我可不坐牛车，你走得动吗？”

    小铁蛋挺起小胸脯道：“走得动走得动！我一定走得动！”

    十里路呢小傻子！

    不是重活儿，带上小铁蛋也无妨，只是俞婉终究没舍得委屈自己的脚丫子，给他租了栓子家的牛车。

    牛车比她脚程慢，抵达莲花镇时已过了午时，没时间定罐子了，俞婉直接去车行租了辆马车去京城。

    今日的京城比以往格外热闹些，大街上多了不少巡城卫，酒楼亦客满盈门，看样子，倒真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听说了没？匈奴降了！”

    路过一家茶馆后，俞婉听到里头传来高谈阔论的谈话声。

    她顿住了脚步，拉着弟弟站在窗台下。

    “阿姐？”小铁蛋不解地抬起小脑袋。

    俞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铁蛋乖乖地闭上小嘴了。

    “真降了？”

    “那还有假？萧大元帅都出动了！战神的名号不是吹嘘出来的！”

    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戎马半生，从未吃过败仗，人送外号“萧战神”，俞婉也不算白来了京城几次，关于这位萧战神，她是略有耳闻的，听说他是萧家嫡次子，娶了曾经的燕王妃，也就是燕九朝的生母。

    难怪在京兆府那一次，王妃会让她带三个小家伙去什么萧府。

    茶馆二楼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但我听说，这次之所以这么快打败匈奴，是因为有人揪出了幽州的细作，反将了匈奴一军。”

    “不是的，是有一份细作名单，萧大元帅拿到名单后，将计就计，透露了假的军情给细作，匈奴大军这才惨败了。”

    “不都一样嘛！”

    “这怎么会一样？梨和杏一样吗？”

    “都是果子啊！”

    茶馆内的文人骚客争执了起来，话题急剧歪楼，一会儿就歪了十万八千里，俞婉见没有再停下去的必要，带着小铁蛋离开了。

    从那些人口中，她可以肯定边关是真的打胜仗了，就不知被抓去的人是不是立刻就能回来了？

    “阿姐，我肚子饿。”小铁蛋摸着肉呼呼的肚皮说。

    “五花肉都给你吃了，还饿？”这小家伙的饭量是不是涨得有点吓人啊？

    小铁蛋耷拉着小脑袋。

    “想吃什么？面条？”俞婉问。

    小铁蛋摇摇头，眼睛依旧盯着自己的鞋，小手却抬了起来，弱弱地指了指对街：“桂花糕。”

    俞婉好气又好笑：“我看你不是饿，是馋吧！”

    “绝对不是……吸溜！”小铁蛋吸了吸口水。

    俞婉：“……”

    俞婉带着小铁蛋去了。

    那家桂花糕铺子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排队的人都快到街对面来了，不怪小铁蛋馋。

    二人排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时，只剩最后一块了。

    “怎么卖的？”俞婉问。

    “十文钱。”老板娘说。

    俞婉荷包里去拿铜板，却突然，一只白皙的手霸道地伸了过来，把铜板往桌上一放：“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俞婉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发现竟然是一个熟人，如果她没记错，这姑娘是颜如玉的贴身丫鬟吧？她在厨神大比时见过。

    “我先来的。”俞婉淡淡地说道。

    荔枝白了她一眼，嚣张地说道：“那又怎样？”

    俞婉冷声道：“你们颜府缺这一块桂花糕了？故意找茬是不是？”

    老板娘看看荔枝，又看看俞婉，包好的桂花糕不知要给谁。

    荔枝伸手去抢，俞婉扣住她的手。

    就在此时，颜如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罢了荔枝，俞姑娘想要，你就让给她吧，俞姑娘说的没错，颜府不缺一块桂花糕，俞姑娘却不同了，她是乡下人，不是日日都吃得上这种好东西的。”

    荔枝讥讽一笑，将桂花糕扔回桌上：“给你，乡巴佬！”

    老板娘识趣地退到了屋子里，这种贵女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小生意人惹得起的。

    俞婉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摔成两半的桂花糕：“这桂花糕本来就是我的，需要你来让吗？颜小姐是不是闲得没事干，故意守在大马路上找我麻烦？”

    颜如玉眯了眯眼：“杜娘子与鲍神厨的账我还没与你算，你识相一点，不要自取其辱。”

    俞婉一脸惊讶：“杜娘子与鲍神厨的什么账，颜小姐要算我头上？”

    颜如玉憎恶道：“不是你们，杜娘子好端端的会离开吗？还有，鲍神厨不声不响地离开京城，也是在见了你之后，你老实交代，到底对鲍神厨做了什么？”

    俞婉要气笑了：“你怀疑我杀人灭口不成？你疯了吧，颜如玉？”

    颜如玉当然不会怀疑俞婉杀人灭口，因为有人亲眼见到鲍神厨走出京城，可她总感觉，鲍神厨的离开与这个村姑脱不了干系。

    俞婉看了她一眼道：“别猜了颜如玉，鲍老先生是去找他儿子了。”

    颜如玉清高地问道：“那晚鲍神厨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俞婉笑了：“以你和我的关系，你觉得真说了什么，我会告诉你吗？”

    “你……”颜如玉噎了个够呛。

    “阿姐她是谁呀？”小铁蛋好奇地问道。

    “路人。”俞婉把铜板放回荷包，“走吧，阿姐给你买别的吃。”

    “嗯。”小铁蛋懂事地点点头。

    姐弟俩就此离开。

    颜如玉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

    荔枝看了她一眼。

    忽然，一辆急匆匆的马车驶了过来，荔枝想也不想地将打自己身旁走过的小铁蛋推了出去。

    小铁蛋哎呀一声，撞向了疾驰的马车！

    马蹄子高高地扬起来，眼看着就要将小铁蛋踩个肠穿肚烂，俞婉一个闪身冲上前，将小铁蛋拽了回来，随后，她看也没看一旁的荔枝，只是恶魔一般地伸出手，扣住荔枝的头，将她整个人抻到了马路中央！

    “啊——”

    荔枝的腿骨被踩断了，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

    小铁蛋脸色发白地扑进姐姐怀里，小手紧紧圈住姐姐的腰身。

    俞婉安抚地揉了揉他小脑袋。

    一旁的颜如玉让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个女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她简直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原本该被马蹄子踩死的孩子就已经被救上来，而本该好端端站在她身边的荔枝却被烈马踩了个半死——

    事件并未因此而结束，马蹄子踩到荔枝时，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马车的主人撞到脑袋，气呼呼地将马车叫停了。

    “发生了什么事？”

    “回郡主的话，有个女人撞到我们的马车，让我们的马踩伤了。”

    他们说的不是中原话，穿的也不是中原人的衣裳。

    “你的意思是，本郡主还要给那个女人赔罪了？”

    “属下不敢。”随行的护卫右手贴上左肩，深深地低下头去。

    “把那个女人给本郡主拖出去杀了！”

    这句，倒是切换成中原话了。

    颜如玉狐疑地蹙了蹙眉，将军府的消息一贯灵通，她早知匈奴战败，有意与大周和谈，随行的使臣中有一位深受匈奴王疼爱的明珠郡主，莫非就是马车里的女子吗？

    “郡主！”颜如玉忽然走上前，对着紧闭着帘子的马车道，“不是我的丫鬟故意冲撞郡主，她是让人陷害的，有人看到郡主的马车来了，故意将我的丫鬟推了出去。”

    匈奴郡主用鞭子的手柄挑开了车窗的帘子，看向颜如玉，一鞭子挥过去。

    颜如玉心肝儿一颤，那鞭子却并未伤她分毫，只是打掉了她的面纱。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匈奴郡主是草原第一美人，颜如玉的容貌也不差，二人可谓伯仲之间，但颜如玉太过柔弱，少了一股英气，一番打量下来，匈奴郡主还是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匈奴郡主眼底的杀气退去了：“你说有人故意撞我的马车？是谁？”

    颜如玉回头道：“就是她。”

    俞婉：“？！”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到底谁故意撞这位郡主的马车了？这位郡主的身旁只带了两名护卫，不是她自称郡主，谁会猜到马车里坐了谁。

    话说回来，她的容貌、语言、衣着打扮都不像中原的皇室。

    匈奴郡主顺着颜如玉的目光，看向了街边的俞婉。

    只一眼，便让匈奴郡主的鞭子都握紧了。

    家境改善后，俞婉不再穿打补丁的衣裳出门了，但也并非绫罗绸缎，只是一条素白束腰罗裙，罩了一件水蓝色对襟长衣，长衣也被束在腰带中，腰肢不堪一握，身量纤纤，指若纤葱，白皙的天鹅颈，修长而优美。

    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如墨青丝垂下肩头，衬得她肌肤如玉，白得好似能发光。

    她的五官清丽大气，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却并不咄咄逼人，相反，她身上有一股宁静致远的气质。

    匈奴郡主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女人，这真的是人吗？不是妖？

    匈奴郡主讨厌比自己美的女人。

    “就是你冲撞了本郡主的马车？”她盛气凌人地问。

    “不是。”俞婉不卑不亢地说，“是那个丫鬟先推了我弟弟，我救我弟弟，情急之下站不住，才拽了那丫鬟一把。”

    这也不算是假话，只不过拽荔枝时用的力度稍稍大了些罢了。

    颜如玉道：“郡主别听她胡说。”

    匈奴郡主道：“你也给本郡主闭嘴！怎么做本郡主心中自有定夺！”

    “是。”颜如玉态度恭敬地应下，心中却十分不屑，一个战败国的郡主罢了，也敢在她面前逞威风，回头她做了燕王妃，看她还能嚣张什么！

    匈奴郡主望向俞婉道：“你过来，受本郡主三鞭，本郡主便饶你死罪！”

    这施舍的口吻，仿佛让她抽几鞭子还是什么荣幸似的。

    俞婉淡淡地迎上匈奴郡主的目光：“郡主，天子脚下，理应讲王法，我是不是故意冲撞郡主，郡主心中有数，郡主微服私访，我一介草民，如何能认出马车里的是郡主？既没认出，又何来故意冲撞一事？”

    匈奴郡主道：“我不管！人是你推的！你就是冲撞本郡主了！本郡主今天一定要教训你！你是乖乖站在那儿让本郡主打，还是本郡主的护卫按住你来打！”

    “不许你打我阿姐！”小铁蛋忍住害怕，挺身而出，站在了俞婉面前。

    匈奴郡主一鞭子朝他抽过去！

    俞婉抓住了她的鞭子。

    又一个抓住她鞭子的？她鞭子来中原后水土不服了是不是？

    匈奴郡主单臂一震，震出一道内力，内力顺着鞭子打向了俞婉。

    俞婉感觉自己的筋脉像是钻进了一枚细针，疼得她心如火烧，她眸光一凉，狠狠一拽，竟将鞭子自匈奴郡主的手中夺了下来！

    匈奴郡主握着鞭子的手都麻了，她毫不怀疑，若不是自己放得早，这会子怕是跟着鞭子一块儿摔出去了。

    可恶，中原的女人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匈奴郡主吃了一瘪，恼羞成怒，用匈奴话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本郡主拿下！”

    “你个坏女人！敢欺负我阿姐！我和你拼了！”小铁蛋使出自己的铁头功，朝匈奴郡主撞了过去！

    俞婉要抓住他已经来不及了，两个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匈奴郡主可是会武功的，这小笨蛋怎么能往她身上撞呢？

    “哎哟——”

    小铁蛋的脑袋撞到了，不过，却并不是女人柔软的肚子，而是一条好硬好硬的大腿！

    小铁蛋一屁股跌在地上，两眼冒金星。

    男人将晕晕乎乎的小铁蛋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好、好好听的声音啊……

    小铁蛋更晕乎了。

    匈奴郡主看向及时赶到的男人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有两个刁民以下犯上，冲撞本郡主，本郡主命你把他们杀了！”

    “咝——”俞婉被一名武艺高强的护卫打中了肩膀，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听着这声音，心头就是一阵缩紧，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那么不顾一切地迈了过去，自匈奴护卫的手中救下了那个小姑娘。

    如果俞婉没听错，那位郡主可是让这个男人杀了他们的，他为何要救她？

    俞婉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阿……阿爹？”

    俞邵青一愣：“阿婉？”

    六年不见，父女俩都变了许多，原主记忆中的俞邵青是个十足的小鲜肉，如今就快成老腊肉了，不过也更成熟有魅力了；而俞邵青离开时，女儿才十一岁，他实在难以相信她都这么长这么大了……

    他叫自己阿婉，如此看来，她没认错了。

    这个男人是她阿爹，她阿爹回来了！

    颜如玉拽紧了帕子，不会这么巧吧，匈奴郡主的护卫竟然是这村姑的爹？

    俞邵青此番立了大功，回京是要受封赏的，可在封赏前，他依旧保留着千夫长的职位，匈奴郡主以人手不够为由，向萧振廷要了人，萧振廷命邵青负责护送匈奴使臣，但不仅限于匈奴郡主一人。

    他们本在驿站歇息，匈奴郡主坐不住，才私自提前入京了。

    俞邵青是奉萧大元帅之命是前来寻她的。

    “她是谁呀？”匈奴郡主不满地走过来。

    俞邵青的眸子里浮现起少有的温柔：“我女儿。”

    “什么？”匈奴郡主狠狠一怔。

    俞婉将小铁蛋牵了过来：“铁蛋，叫爹。”

    俞邵青又是一愣。

    小铁蛋古怪道：“什么啊？我爹不是死了吗？”

    “阿嚏！”俞邵青重重地打了喷嚏。

    俞婉暗暗咬牙，都是谁这么大嘴巴，把这种混账话让小铁蛋听去了？回去劈了！

    在屋里睡觉的白大婶儿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哒……

    “你怎么有孩子了呀？”匈奴郡主幽怨地说

    俞邵青正色道：“我成亲了，自然有孩子。”

    只是没料到会有两个孩子……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简直有些措手不及。

    他激动又温柔地看着小铁蛋，小铁蛋一盆冷水泼下来：“你别高兴太早哦，搞不好我不是你亲生的哦。”

    心窝子被扎了一万刀的俞邵青：“……”

    ……

    颜如玉见匈奴郡主待俞邵青与别的护卫有所不同，心知这件事怕是要不了了之，冷冷地甩了甩袖子，让人将晕过去的荔枝抬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扫兴！”匈奴郡主跺跺脚，也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不多时，萧振廷的护卫也赶到了。

    俞邵青与他们交涉了几句，他们点点头，冷冷地看了匈奴郡主一眼，强行将她带走了。

    俞邵青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俞婉与小铁蛋，小铁蛋从未见过他，自是不亲近他，而女儿与他分别六年了，想来也生份了。

    战场杀敌都没紧张过的俞邵青，忽然变得结巴了：“阿……阿婉……”

    俞婉拉过他疤痕交错的手，轻轻地弯起唇角：“阿爹，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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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9】夫妻相见

    俞邵青看着女儿拉着自己的手，心头滚过一股暖流：“……好。”

    小铁蛋摊手：“好什么好哦？阿姐你随便带个男人回家，当心娘揍你哦！”

    俞婉弹了他一个爆栗。

    俞邵青有自己的战马，俞婉租了马车，问小铁蛋跟谁一块儿坐。

    “我当然跟我阿姐啊！”小铁蛋毫不犹豫地说。

    马车真的走了，他又忍不住拿眼珠子瞄那高大威猛的战马。

    战马上的俞邵青穿着暗青色的盔甲，烈日下冷光幽幽，身材魁梧，气场强大，那匹马也不是小铁蛋平日里能见到的挽用马或乘用马，而是一匹真真正正浴血过沙场的战马，它浑身都透着虎狼之气，威风极了。

    俞邵青察觉到了儿子的视线，朝马车内的儿子看过来。

    小铁蛋唰的撇过脸，一本正经地盯着前面。

    待到俞邵青继续看路了，他又偷瞄俞邵青的战马了。

    俞邵青有些忍俊不禁，在小铁蛋第三次偷瞄过来时，大臂一伸，将小家伙自车窗内抓了出来。

    “哎哟哎哟！你干什么？”悬空的小铁蛋一阵扑腾。

    俞邵青将儿子放在了马背上，让儿子坐在自己怀中，又将他热乎乎的小手按在马鞍翘起来的边缘上。

    小铁蛋抓住马鞍，一双眼睛瞪成铜铃大。

    六年来，他一直都在守卫边疆、守卫大周百姓，这一次，终于能守护自己的一双孩子，俞邵青的心头涌上一股欣慰与满足。

    怀中的小铁蛋不安分地扭了扭小屁股，俞邵青失笑，一手拽紧缰绳，另一手搂紧他贴了春膘的小肚子：“抓紧了。”

    小铁蛋：“嗯啊？”

    俞邵青：“驾！”

    战马早与俞邵青形成默契，不用马鞭驱赶也如利箭一般飞了出去。

    “呜哇——”小铁蛋惊恐得长大嘴，迎面灌来的冷风将他的嘴儿都吹变形了。

    “你停下呀——你停下呀——你太坏啦——”

    小铁蛋的惨叫声响了一路。

    待到俞邵青带着儿子兜风归来，回到俞婉的马车旁时，小铁蛋的头发已经炸得根根竖起，活像头生无可恋的小狮王了。

    小铁蛋手脚发软地扑进姐姐怀里：“呜呜……他好坏……”

    俞婉弯了弯唇角：“那下次还坐不坐阿爹的马了？”

    小铁蛋的脑袋死死地埋在俞婉的肚子上。

    “……坐。”

    他声若细蚊地说。

    住在莲花村的人或许感受不到周围的变化，然而离开离开六年之久，俞邵青还是一眼道出了如今的不同。

    “驿站搬到这儿来了。”路过驿站时，俞邵青望着前年新修建的驿站说，“原先它在城北。”

    俞婉说道：“给阿爹的东西就是从这儿稍过去了，对了，阿爹收到了吗？”

    俞邵青点头：“都收到了，家里做的大饼、鱼丸和酱菜也收到了。”

    “那些是我做的。”俞婉笑得眉眼弯弯。

    俞邵青：“……”

    他是昧着良心夸夸女儿的厨艺呢还是昧着良心夸夸女儿的厨艺呢？

    “做、做得真好吃。”

    终于被夸的俞婉，眸子都变得亮晶晶的了：“真的吗？那我回家再给阿爹做！”

    俞邵青险些一个不稳从马上栽下来！

    小铁蛋冷飕飕地睨了俞婉一眼：你厨艺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小铁蛋挺直了小腰杆儿，有爹的孩子，特嚣张，特六亲不认！

    马车又驶入了莲花镇，镇上的变化更大了，狭窄的街道变宽了，门可罗雀的商铺变得客满盈门了，虽不如京城，可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俞婉指了指一间酒楼道：“这是白玉楼，悄悄告诉阿爹，大哥仰慕白玉楼的千金。”

    “啊……”俞邵青愕然。

    小铁蛋傲娇脸，这种话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到底好不好啊？人家还是个宝宝好不啦！

    “阿爹回来，你就嘚瑟上了？”

    “我才没有！”

    “承认是阿爹了？”

    “啊……没有！”

    姐弟俩拌嘴，看得俞邵青眼底都是笑意。

    这一路走得不快，临近日暮时分，才终于看到了依傍于山峦之脚的莲花村。

    越是临近村子，俞邵青就越是紧张了起来。

    无数次午夜梦回，真等到这一日，又开始近乡情怯。

    “阿爹，我和阿娘买下了丁家的旧宅子。”俞婉指了指鱼塘后方的新家，说是新家，其实也不新了，只是相对老宅而言，是个俞邵青没住过的住处。

    俞邵青没问为何要买丁家的宅子，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鱼塘后新家的方向，喉头仿佛被什么给哽住了：“你……你阿娘在家吗？”

    “嗯，在的。”俞婉轻声说。

    俞邵青的心跳都加速了。

    他翻身下马，另一边，俞婉与小铁蛋也下了马车。

    车夫驾车马车离开了。

    俞邵青牵着马，一步步地朝自家走去。

    就在此时，白大婶儿打屋子里出来了，她挑着两个水桶，是来古井旁打水的，却一眼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牵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男人身型健硕，身材高大，他身旁站着俞婉姐弟俩。

    白大婶儿越看越眼熟，半晌，脑子里灵光一亮：“哎呀！是老三吧？”

    俞邵青与姐弟二人朝白大婶儿看了过来。

    白大婶儿的变化也很大，她儿子被抓去从军了，六年来憔悴衰老了不少，俞邵青是听得俞婉唤了声“白婶儿”才认出她来。

    “白姐。”俞邵青打了招呼。

    “还真是你呀！”白大婶儿撂下扁担与水桶，惊喜地小跑过去，拍了拍俞邵青的肩膀，“一直没你消息，我还当你……”

    俞婉的眼神儿凉飕飕哒。

    白大婶儿清了清嗓子：“回来就好！你咋回了呢？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俞邵青说。

    白大婶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可算是打完了！咋就你一人回了？我家大壮呢？”

    俞邵青说道：“大壮不是和我一个营地的，但也应该快回了。”

    边关不打仗了，用不着那么多军队了，正规军都有不少解甲归田的，更何况他们这群被抓去充数的。

    “谁回来了？谁呀？”张婶听到了白大婶儿嘹亮的大嗓门儿，放下做到一半的饭，急急忙忙地奔出来，“是我家二牛回了吗？”

    张婶的儿子二牛也被征走了。

    “哎呀！是老三呐！”张婶又惊又喜地看着俞邵青，“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说你走这么久，咋不给家里捎个信儿！你家里都快急死了！”

    很快，里正与栓子爹也出来了。

    俞邵青被乡亲们团团围住，乡亲们七嘴八舌，迫切地询问边关以及他们家儿郎的状况，俞邵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都耐着性子一一地答了。

    他没个架子，乡亲们不知他混成啥样，只当是个普通的兵，不过，就算是再普通的兵，守卫了边关，那也是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

    到手还没捂热的“阿爹”就这么让人抢了，被孤立在一旁的小铁蛋，小脸儿黑不溜秋的。

    俞婉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黑脸。

    还是里正察觉到在一旁干等的姐弟，忙对乡亲们说道：“行了行了，老三刚回，家门儿都还没进呢，你们把人堵在这里像什么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又不是住一晚就走了！没听老三说吗？仗打完了！”

    是啊，仗打完了，老三回来了，他们的儿子（丈夫）也该回了。

    “我去炸点儿菜！”白大婶儿第一个溜了。

    “罗大姐，你家的鸡还有吗？卖我一只吧？”张婶说。

    “大哥要回了，咱家那只野兔不卖了，留着给他炖汤吧。”翠花对猎户说。

    乡亲们高高兴兴地散了，只有栓子可怜巴巴地蹲在古井旁。

    俞邵青问他：“怎么了，栓子？”

    栓子抹了把泪：“我……我……我哥怕是回不来了……”

    栓子哥生性胆小，又呆又蠢，小时候捕个知了都捕不到，与人干架永远是被压在地上让人欺负的那一方。

    “家里头几年还能收到他回信，前年开始……就……”后面的话，栓子说不下去了。

    战场瞬息万变，一秒生，一秒死，俞邵青讲不出你哥一定还活着的话，倒是白大婶儿又溜回来了，她只顾着高兴，扁担和桶子都忘了。

    她拍了拍栓子的脑袋：“有啥好担心的呀？”

    栓子哭道：“你当然不担心了！墩子哥那么厉害！从小到大，我们十几个都打不过他一个！”

    白大婶儿拍拍手：“那是，也不看他随了谁！”

    莲花村村霸，白墩砸！

    另一边，俞邵青把两桶水打好了，给白大婶儿挑回了家。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白大婶儿挠挠头，“等我家墩子回了，请你们过来喝酒啊！”

    俞邵青总算回到家了。

    俞婉推开半掩的门，小铁蛋嗖的一声窜进去，让俞婉揪住了衣领。

    “阿娘，阿爹回来了。”俞婉望着堂屋中的女人说。

    姜氏的脊背微微一僵，愣愣地转过头来。

    俞邵青站在门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六栽春秋，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他却已经满身风沙了，他狼狈地握了握拳头，声音沙哑地唤道：“阿淑……”

    姜氏的眼圈红了。

    俞邵青的心口一阵抽痛，他迈步进了屋。

    姜氏缓缓地站起身来。

    俞邵青走到姜氏面前，抚摸着妻子清瘦的脸，喉头胀痛地说：“阿淑，我回来了。”

    姜氏呜的一声哭出来：“……终于不用再吃阿婉做的饭了！”

    －－－－－－题外话－－－－－－

    俞邵青：“……”

    俞婉：“……”

    小铁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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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0】一家团聚

    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的父女俩：“……”

    最终，俞婉还是斗志昂让地去做饭了。

    不管怎么样，她做的菜，她爹喜欢呀！

    就在女儿拿起菜刀的一霎，顾不上久别重逢、要与妻子好好腻歪的俞邵青火烧眉毛似的冲进来了，不知道的，还当是灶屋来了敌人，他上阵杀敌来着。

    我阿爹一定是饿坏了！

    俞婉心疼地想。

    “阿婉！”俞邵青深吸一口气，将俞婉手中的菜刀接了过来，“我来做饭，你去陪你娘。”

    “哈？”她没听错吧？她上阵杀敌的爹竟然亲口说他来做饭？大伯做饭是因为他是厨子，他喜欢钻研厨艺，可他也只在自己过去的时候做，平日里都是大伯母下厨的。

    “阿爹，还是我来做吧，你赶路辛苦了。”俞婉善解人意地说，她爹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她能让英雄下厨吗？

    “不行！我和你娘把你生下来，不是要你做厨娘的，这种累活就不是一个你娇滴滴的小姑娘应该干的！”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俞邵青，为了夺回厨房主动权也是豁出去了。

    俞婉看他爹的神色确实不是在与自己客套，再说这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她都长大了，能帮着家里干活了。

    她最终还是把灶台让给了她爹。

    望着她爹在灶台前忙碌身影，俞婉心里一阵感动。

    我爹真疼我，特别特别疼！

    此时，一边切菜一边不忘添柴的俞邵青，满脑子都飘着一句话——

    珍爱生命，别让女儿下厨！

    因不知俞邵青会回来，家里没买菜，回村的路上倒是经过了几个菜市场，奈何父女俩聊着天儿，谁也没想起这么一茬儿来。

    万幸的是家里还有过年没吃完的腊鱼、腊肉，以及几个春笋、野苋菜与白大婶儿昨日送来的大白萝卜。

    俞邵青做了一碗蒸腊鱼、一锅腊肉炖春笋、一盘清炒野苋菜与与一盘清炒萝卜丝儿。

    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分量超级大！

    俞婉心想，他爹的手是用来上阵杀敌的，不是用来拿菜刀的，待会儿就算真的很难吃，自己也得给她阿爹几分面子。

    毕竟，她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小铁蛋去叫大伯一家了，俞婉偷偷尝了一片剩在锅里的腊肉。

    麻蛋……怎么这么好吃？！

    ……

    小铁蛋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去老宅将大伯一行人叫了过来，大伯母收衣裳时远远地瞥见乡亲们聚在古井旁，她还纳闷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让俞松去打听打听，可巧小铁蛋便上门了，一说是俞邵青回来，大伯母还当小铁蛋在逗她。

    一家人来到丁家旧宅，看到拴在门口的那匹高大威猛的战马，心中登时信了大半！

    大伯连拐杖都扔了，激动地迈着瘸腿走进屋：“三弟？”

    刚去屋子里脱了盔甲的俞邵青走出来，见到大哥，眼眶就是一热，大步流星地上前：“大哥！”

    “三弟！”

    “大哥！”

    兄弟俩激动地扶着对方的胳膊，大伯抱住自家兄弟，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代他出征的三弟，总算平安无事地归来了！

    这些年来，他没日没夜地担忧，唯恐该他受的死让三弟代替他受了，老天有眼，三弟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这些年……你……你……你受苦了……”大伯泣不成声。

    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满屋子却没谁去笑话他，他这些年内心是怀揣着怎样的煎熬过来的，没人比俞家人更明白了。

    他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这个弟弟出事的。

    万幸的是，俞邵青活着回来了。

    “大哥你的腿……”俞邵青蹙眉看向了大伯微微发颤的右腿。

    大伯避重就轻道：“摔了一跤，都快好了！不碍事！”恐俞邵青追问，他忙回过头，“阿香啊！”

    大伯母抹了泪走上前。

    俞邵青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大嫂，都说长嫂如母，在他心里，亦是十分敬重这位大嫂的。

    “大嫂！”

    “诶！”大伯母哽咽着点点头。

    俞峰与俞松是跟在爹娘后头进屋的，二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俞邵青离开时，俞峰才十四，俞松十二，都是能记事的年纪，但记忆中的三叔与眼前这个三叔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三叔身上更有……更有一股大人物的气场了。

    这是曾经跟在他屁股后打转的两个小侄儿，多年不见，一时间也有些生份了。

    不过俞邵青对他们的疼爱并没有丝毫改变，俞邵青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一丝温和的笑意：“是小峰和小松吧？都长这么大了，也高了。”

    比他们亲爹还高了。

    大伯瞪儿子道：“傻站着干什么？快叫人呐！”

    俞峰：“三叔！”

    俞松：“三……三叔！”

    俞邵青揉了揉俞松的脑袋瓜子：“现在还偷看小姑娘洗澡不？”

    “呀！”俞松的脸唰的涨红了！

    俞婉睁大眸子看过来，她纯情的小处男二哥还有偷看女孩子洗澡的黑历史啊？

    那是俞松小时候的事了，毛儿都没长齐的几个孩子，听说有女人在溪边洗澡，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脑门儿一热跑去偷看，俞松不想被孤立，也跟着去了，结果洗澡的是王麻子，可把他们眼睛给闪瞎的！

    这事儿可大可小，俞邵青知道后，却是把几人堵在村头，狠狠地暴揍了一顿。

    几人被揍到怀疑人生，私底下还悄悄说，俞邵青暗恋王麻子……

    长大了才明白三叔是为他们好，可那时，三叔已经去从军了。

    这么一闹，屋子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之后，小铁蛋牵着妹妹的手走过来：“这是蓁蓁妹妹！”

    “蓁蓁，叫三叔。”大伯母说。

    小蓁蓁乖乖地叫了声“三叔”。

    俞邵青笑了：“真乖。”

    大伯母去老宅把做好的菜端了过来，一大家子坐下吃饭。

    “娘是前年走的……”大伯难过地说，“走前放心不下你，一直在念叨你名字，我说你快回了，一定会回的……”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俞邵青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可二老待他与亲生的一般无二，打了一场仗，他连他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俞邵青眼眶微湿道：“我明日去给娘上个坟。”

    大伯母吸了吸酸酸的鼻子：“老三好不容易回来，你说些开心的。”

    “不说了，喝酒！”大伯打开了酒坛子。

    大伯喝着中药，不宜饮酒，可今日高兴，便小酌了几杯。

    想到了什么，俞邵青说道：“赵家那孩子怎么样了？我记得他很喜欢念书，下场了吗？可有高中？”

    这说的自然是赵恒了，自俞婉与赵恒决裂后，俞家人已许久没想起这么一号人物了，乍然听俞邵青提到他，几人都是怔了一下。

    他们要怎么与他开口呢？阿婉与赵家小子定了亲，又退了亲，云云云云？

    众人唰的看向了俞婉。

    俞婉闷头吃菜。

    还是小铁蛋童言无忌，想啥说啥：“我听石头说，他们家搬走了！他们不想还我阿姐银子，就半夜里，趁着全村人睡着，偷偷摸摸地搬出去了！”

    怪道这么多日不见赵家人在跟前碍眼，就连马贼袭村那晚都没见到他们，敢情是溜走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大哥一定会还你们银子的！不就是三百两吗？当我大哥还不起？

    啊呸！

    他可不就是还不起？

    俞松嗤了一声：“我当他多有骨气呢。”

    为躲三百两的债，竟连夜潜逃了。

    原先约定的是，三月之内还不上银子，便把他们逐出莲花村，眼下还没撑到三个月呢，便自个儿滚了。

    “啧，不要脸！”大伯母唾骂。

    “不要脸！”小蓁蓁学舌。

    大伯母一噎，捂住女儿的嘴道：“咳，蓁蓁乖，这话不能说。”

    俞邵青看看埋头吃菜的女儿，又看看一声不吭的妻子，心道他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不少事啊……

    有些话不好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儿说，赵恒一事暂时被翻篇了，大伯说起了家里的生意，直夸俞婉能干，又说到了前些日子的地动，乡亲们没了地，都在俞家的作坊干活儿，也说到了鲍老先生与马贼，刘寡妇与王麻子……

    一顿饭吃完，已是深夜，小铁蛋与小闺女都在自家娘亲的怀里睡着了，大伯与俞邵青烈酒上头，满脸通红。

    “老三我……我和你说……我呀……”

    咚！

    脑袋垂在桌上睡着了。

    “啧！”大伯母嫌弃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看看一旁也醉得不省人事的老三，对姜氏道，“弟妹啊，把老三扶进去。”

    “扶什么扶，我还要喝！”大伯鼻子哼哼地来了一句，又趴在桌上，继续呼呼大睡了。

    大伯母给俩儿子使了个眼色，俞峰蹲下身，俞松帮着把他爹放在大哥的背上，与大哥一道将爹送回老宅了。

    大伯母留下帮俞婉收拾了碗筷与屋子，这才抱着熟睡的女儿回去了。

    姜氏将醉醺醺的俞邵青扶到床上，正要起身。

    不省人事的俞邵青却忽然拉住了她，她侧躺在了俞邵青身边。

    俞邵青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醉意，眸光灼灼地看着朝思暮想的妻子，滚烫的大掌抚上她柔软的腰肢，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阿淑，我想你了。”

    姜氏羞答答的，小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小圈圈。

    俞邵青被撩拨得一阵心猿意马，真想立刻就要了她，但俞邵青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这么久没见了，怎么都得先与阿淑说些温柔话，否则一上来便这样那样，是不是有点儿太渣了？

    “阿淑……”一句话未说完，姜氏将他唰唰唰地扒干净了！

    连扒干净的俞邵青：“……”

    被这样那样的俞邵青：“……”

    ……

    村子里连一头牛都是稀奇，俞婉家却有了一匹高大威猛的马。

    “是战马！”小铁蛋拍着胸脯，向小伙伴们炫耀，“我昨天还坐它了！跑得可快了！”

    “哇！”

    小伙伴们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全村被抓走的人都来了回音，却独独小铁蛋的爹杳无音信，因此全村都认为小铁蛋已经没有爹了，可眼下，他们真是羡慕死小铁蛋。

    “铁蛋，你爹真厉害！”石头说。

    “那可不！”小铁蛋挺起了小胸脯。

    “你能让我们坐坐你爹的马吗？”比小铁蛋还小一岁的狗娃子说。

    “那……那不行！”小铁蛋支支吾吾地说。

    “小气！”狗娃子撅嘴儿。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这样，前一秒称兄道弟，下一秒便闹得不可开交，小家伙们扯着嗓门儿吵开了，这时，吴三寻到莲花村了。

    昨日俞邵青走得急，没带行李，他是来给老俞送箱子的，里头装着俞邵青买给家人的礼物，因不知自己有儿子了，礼物便没有小铁蛋的，这可把小铁蛋气坏了！

    小铁蛋叉腰跺脚：“还想不想我叫你爹了？！”

    俞婉捏了捏他小耳朵：“妹妹也没有啊，是你们出生太晚了，阿爹不知道。”

    小铁蛋伤心得哇哇大哭：“为什么要把我生这么晚嘛……”

    俞邵青手足无措：“阿爹去京城给你买，买两个！”

    ……

    吴三也没料到老俞一走六年，回来竟多了个儿子，小家伙和老俞长得还挺像，看着不苟言笑的老俞哄孩子哄得焦头烂额，吴三有些想笑。

    老俞啊老俞，你也有今天！

    吴三是俞邵青的生死兄弟，俞婉热情地接待了他，姜氏也出来与他打了招呼，只是一贯病歪歪的姜氏，今日的气色十分红润，满脸都透着餍足。

    “吴兄弟。”姜氏温柔地打了招呼。

    吴三刹那间被惊艳了，他大嫂竟然是这般貌若天仙的美人啊，怪道老俞看不上匈奴郡主了，十个草原第一美人加起来，都不及他大嫂一分好颜色。

    家有如花美眷，何人能再入眼？

    从前他还觉着能嫁给老俞这么好的男人是大嫂的福气，而今一看，分明是老俞好福气才对啊！

    吴三从姜氏口中得知寄到边关的肉丸、酱菜与大饼是小侄女儿做的，他当即肃然起敬！

    “小侄女儿，你稍来的东西真是救了弟兄们的命啊！”

    一颗肉丸能煮一锅浓汤，一片酱菜能满足一堆人的盐量，一张大饼十几日吃不完……简直比军粮还军粮啊！

    “吴叔叔客气了，其实那些家里还有，是我今早刚做的，吴叔叔喜欢的话，我这就去给你拿。”俞婉开开心心地去了灶屋。

    可当她把新炸的肉丸、新做的酱菜与大饼端出来时，吴三已经哒哒哒地跑没影了！

    ……

    俞邵青所言不虚，大战结束后，被抓走的壮丁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俞邵青是第一个，第二个是猎户的哥哥。

    “哎呀翠花！那不是你家大哥？”蹲在井边洗衣裳的白大婶儿，拍了拍翠花的肩膀。

    翠花抬眸一瞧：“大……大哥？石头他爹！大哥回来了——”

    猎户的哥哥让敌人削掉了一只耳朵，猎户与大哥在村口抱头痛哭。

    不多时，李家的儿子也回了，他倒是没什么伤残的，只是头发秃了。

    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回了几个。

    “都回了呀……”张婶儿开始紧张了，“二牛咋还不回呢？”

    “娘！”

    二牛的声音陡然在不远处响起。

    张婶一个激灵，打衣服的棒子都掉了：“二牛——二牛——”

    她哭着朝自己儿子奔了过去。

    二牛是最健全的一个，他被分到了伙房，只负责做饭，基本不上战场。

    “二牛啊——”张婶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你别哭了……我回来了……”二牛的泪水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种生离之苦，不经历的人如何能懂？

    “快，你爹和你媳妇儿在屋里等着呢！”张婶儿拉了儿子的手，擦掉眼泪，对白大婶儿道：“白姐，你帮我看着点儿，我去去就回。”

    “去吧！”白大婶儿笑道。

    王麻子家的邻居——孙大壮也回了，他破了相，断了一根手指，脚也跛了，他的条件是早就可以退伍的，但他坚持守在幽州，把仗打完了。

    “儿啊——”

    “大壮——”

    孙大壮的娘与媳妇儿哭作一团。

    能团聚都是好的，栓子羡慕地想，只要他哥能回来，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儿，他一辈子养着他！

    “臭小子，干嘛呢？”

    蹲在地上的栓子冷不丁让人踹了一屁股，吧嗒扑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栓子如今可是掌管三十号马贼的小监察，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他头上动土？！

    栓子冷冷地扭过头来！

    “怎么？还不服气？”大军痞子，又踹了栓子一脚，并没用力，却再次把栓子踹倒在了地上。

    栓子愣愣地看着对方：“大……大哥？”

    眼前黑不溜秋、壮如牦牛的男人真是那个白白净净、比小姑娘还纤细单薄的大哥？

    “不认识老子了？”栓子哥痞里痞气地问。

    “大哥真是你哇！”栓子爬了起来，一把跳到大哥身上！

    六载风沙，金戈铁马，全村最弱的小白脸儿，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给老子下来！”

    “不下来！有本事你打我呀！”

    栓子死死地挂在他哥身上，不要脸地赖了一路。

    “最、最弱的都回了，我家墩子肯定也能回的！”白大婶儿继续洗衣裳。

    “白婶儿，这盆衣裳您洗过三遍了，我帮您晾了吧。”俞婉的话音轻轻地在白大婶儿耳畔响起。

    “啊……”白大婶儿回神，看着快洗烂的衣裳，“我……我没洗干净，再洗洗。”

    “白小墩是谁家的？”村口突然来了一个骑着马的侍卫。

    白大婶儿放下衣裳，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难掩激动道：“我家的我家的！我是墩子他娘！差大哥，是我家墩子要回来了吗？”

    那名侍卫翻身下马，对白大婶儿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白大婶儿就是一愣。

    侍卫转身自马鞍上取下一个包袱，打开后，双手递给白大婶儿：“白小墩在幽州之战中壮烈牺牲，受封一等兵，请您节哀。”

    白大婶儿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

    她抖抖索索地接过包袱，太抖的缘故，抚恤金洒了一地，然而她看也没看，只拿起那块刻着儿子名字的铁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

    颜府

    大军凯旋，颜丛铭自然也回到了家中，自多年前颜家入狱，男人被流放充军，他已好些年没再踏足将军府。

    望着将军府巍峨如信的牌匾，他的内心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爹爹！”

    “老爷！”

    颜如玉与颜夫人迎了出去。

    颜丛铭看看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再看看人老珠黄的妻子，避开妻子的手，清了清嗓子：“都进府吧。”

    颜夫人的手僵了僵。

    颜如玉含笑说道：“爹爹此番立了大功，玉儿恭喜爹爹凯旋，恭喜爹爹击退大敌。”

    颜丛铭叹道：“击退大敌的……不是我。”

    颜如玉笑了：“爹爹过谦了，谁都知道萧大元帅能成功打败匈奴，是因为有人将重要军情送到他手里，这个人，才是真正守卫了幽州十万百姓的大功臣，民间都在传，陛下要厚赏他呢，难道……不是爹？”

    “不是我。”颜丛铭幽怨地说。

    “那是谁？！”颜如玉蹙眉问，该不会是那个村姑的爹吧？不会的……一定不会！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立下这等汗马功劳？

    颜丛铭摆手道：“……你不认识，一个千夫长，叫俞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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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1】入京受封

    姓俞？”颜如玉眉心一蹙，她如今对这姓氏可是敏感得很，说是捕风捉影都不为过了。

    颜丛铭垂头丧气，一时间，没察觉到女儿神色里的异样，直到女儿喃喃了一句“这世上姓俞的不会这么多吧”，他方古怪地看向了女儿：“玉儿，怎么了？”

    颜如玉意识回笼，扶着颜丛铭进了暖阁，跪坐在摆好清茶与点心的小几旁，问同样跪坐下来的颜丛铭道：“爹爹，我那日在街上碰到匈奴郡主了。”

    “啊……那个刁难郡主啊……”颜丛铭对此人十分头疼，虽是战败国前来和谈的，可一点卑躬屈膝的觉悟都没有，一路上搅得人鸡飞狗跳，他们一群大男人又不好和个女娃娃计较。

    “玉儿碰到她……她没把玉儿怎么样吧？”颜丛铭担忧地问。

    丫鬟拎了茶壶过来，颜如玉亲自接过茶壶，对丫鬟摆摆手，丫鬟恭敬地退下了。

    颜如玉给自家爹爹斟了一杯茶：“没有，爹爹请放心，我只是看见她教训两个乡下人……她身边貌似有个中原的护卫。”

    言及此处，颜如玉开始打量自家爹爹神色。

    果真就见自家爹爹眉头一皱：“那个中原护卫，就是俞邵青！”

    颜如玉只觉当头一棒，怎么不要什么来什么？那丫头的父亲竟然是打败匈奴的大功臣，这若是封赏起来，岂不是要越到她爹头上？

    若俞婉一开始，身份便比颜如玉尊贵倒还罢了，可世上就是有些人，因为见过了一个人落魄时的样子，才越发不希望她好起来。

    俞婉是村姑，那就一辈子做村姑，永远也别想凌驾到她头上。

    “爹爹，那个人厉害吗？”颜如玉问。

    颜丛铭道：“厉害倒是真厉害，就是出身差了些。”

    在军营，正规军与野路子的区别是很大的，以俞邵青的军功，若不是个被抓来的农兵，早坐到萧将军的位置了。

    “不过这次他算是走了狗屎运了，陛下亲自封赏，日后的身份必定贵不可言了。”颜丛铭哀叹连连地说。

    颜如玉不动神色地喝了一口茶，说道：“陛下怎么会封赏他？立下军功的明明是爹爹！”

    “嗯？”颜丛铭就是一愣，不解地看向自家女儿，女儿却只是温柔地品着茶，并不看他，“玉儿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去抢他的军功吧？这不成！”

    “怎么不成了？”颜如玉放下了杯子，看向颜丛铭，“我且问爹爹，萧将军将名单托付给俞邵青一事可有第三人知晓？”

    “并没有。”颜丛铭摇摇头，“那家伙瞒得死死的，我们都当他是疯了，才不在原地等救援，死活带着我们翻越雪山！一直到见了萧大元帅……不对，初遇萧大元帅时他并未交出名单，他对萧大元帅说，要见幽州的庞仁将军，萧大元帅将他带去了庞仁将军府，他才亲手把名单送到庞仁将军手里了，可笑的是，庞仁将军转头就呈给萧大人元帅了！你说这人是不是二愣子？放着萧大元帅不讨好，最后，名单不还是给萧大元帅了！”

    这不是二愣子，是军令如山，萧将军命令他带给庞仁，他便只带给庞仁，哪怕知道庞仁最终会把名单交给萧大元帅。

    这个男人，真是执着得可怕。

    颜如玉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帕子：“既然没有第三个人知情，萧将军又死无对证，那么就好办了。”

    “怎么个好办法？”颜丛铭问。

    颜如玉笑了笑，说道：“萧将军带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单逃进雪山，被匈奴人追杀受了重伤，感觉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这时，萧将军碰上了爹爹，萧将军将名单交给爹爹，嘱咐爹爹务必将它带给幽州的庞仁将军。”

    颜丛铭瞠目结舌：“但……但他被俞邵青救了呀……他临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俞邵青，这又如何解释？”

    颜如玉笑道：“我前面说了，萧将军命不久矣，为了爹爹能成功将名单带出去，不惜以身作饵，替爹爹引开那群匈奴兵，在遭遇追杀的途中，又遇上了俞邵青，仅此而已。”

    “这么说……萧将军……先把名单给了我……我……又给了俞邵青？”颜丛铭不确定女儿是不是这个打算。

    颜如玉眸光一冷：“不是给，是偷！他偷了爹爹的名单！”

    “啊……这……这……”颜丛铭简直被女儿大胆的计谋吓傻了，“这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颜如玉说道：“富贵险中求，爹爹，若女儿没猜错，你与那位千夫长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吧。”

    “咳，这也被你看出来了？”颜丛铭难为情地说道，他与俞邵青的关系何止不融洽？他当上归德郎将后，可没少刁难俞邵青。

    颜如玉又道：“这就对了，爹爹想一想，你曾经那么打压他，一旦他咸鱼翻身，骑到爹爹头上，爹爹可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颜丛铭沉默了。

    经验告诉他，俞邵青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可人心隔肚皮，俞邵青从前不反抗因为没有能力反抗，一旦他得到权势，当真会放过屡次为难于他的自己吗？

    “陛下若是不信怎么办？”

    这是对颜如玉的提议动心了。

    颜如玉说道：“爹爹与他各执一词，爹爹觉得陛下会听信谁的话？”

    颜丛铭会过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挺直腰杆儿，端起桌上的茶道：“自然是信他最疼爱的燕少主的未来岳父了。”

    颜如玉欠了欠身，笑容如春地说道：“女儿先预祝爹爹封侯拜相！”

    颜丛铭哈哈一笑：“还是我玉儿聪明，比你那几个只会游手好闲的哥哥厉害多了！”

    颜如玉笑了笑：“爹爹今晚去陪陪娘吧，您如今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切莫让谁抓住了把柄。”

    颜丛铭本打算去小妾屋里歇息，听了女儿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不论怎样，厚待正室，都乃君子所为，传出去对他只好不坏。

    念头闪过，颜丛铭忍住不耐，勉为其难地去探望年老色衰的颜夫人了。

    ……

    天不亮，俞邵青醒了，先是拿开那条大喇喇横在自己腰上的腿，再拿开那只一整晚都在他身上这样那样的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吴三早早地在村口等着了，俞邵青并不能在家逗留太久，他还要去军中复命，若是皇帝召见，他还有可能需要入宫面圣。

    俞邵青没吵醒家人，洗漱后，先去灶屋做了早饭，随后又沐浴更衣了一番，换上盔甲，牵着战马，轻轻地出了门。

    牵着马走出村子老远，俞邵青才翻身上马，冰冷的盔甲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出夺目而又犀利的光。

    吴三见他上了马，也利落地骑上自己的马，吴三明白他是不想吵醒乡亲们，老实说，做到老俞如今的位置，还能没半点儿架子，实在不多见了。

    “老俞啊。”都能骑马了，应该也能说话了，吴三道，“你们村的人都回了吧？”

    俞邵青凝眸道：“一个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有回。”

    白小墩小俞邵青十岁，被抓走那年刚满十七，如今是第七个年头，也不过才二十四而已，就已经永远埋骨沙场了。

    “那……那他家人一定很难过。”

    “他爹娘哭了许久。”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吴三挠了挠头，暗骂自己说什么不好，怎么一开口就提了这等伤心事，他轻咳一声，话锋一转道，“老俞啊，我悄悄打听了，你今日是必定要面圣的，陛下见了你，一定会好生封赏你，一个四品将军少不了，若是运气好呢，指不定能封个侯爷当当！”

    吴三亲眼目送俞邵青进入宫门，走上金銮殿。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俞邵青封侯拜相的喜讯，反而等来一个俞邵青犯下欺君之罪、被打入天牢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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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1】九哥来了（二更）

    你说什么？老三他……他被押入天牢了？”大伯母听完吴三的话，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

    吴三本没打算把这噩耗告诉俞家人，可转念一想，老俞迟迟不回村，俞家人迟早也会上京城去问，届时还是会听到风声，不如自己先给他们交个底得了。

    大伯、大伯母以及俞峰兄弟都坐在了俞婉家的堂屋里，小铁蛋拉着妹妹去玩了，姜氏与俞婉坐在吴三的对面。

    不知是不是吴三的错觉，总感觉大嫂的眼睛里有杀气。

    一定是他想多了，大嫂这么柔弱的淑女，听闻噩耗只会伤心，不会想杀人的！

    “吴叔叔，借一步说话。”俞婉可不想当着她阿娘的面谈论这么难过的事，爹娘感情这么好，阿爹下了牢狱，她娘一定比谁都难过。

    吴三会意，与俞婉一道去了莲花村的小鱼塘。

    “我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了旁人后，俞婉开门见山地问。

    吴三长长一叹：“老俞今日……本是要入宫受封的，他立了大功，陛下亲自召见他。”

    俞婉微微一愣：“我爹立功？”

    俞邵青轻描淡写地说了军中状况，没提西北一役，村子里归来的儿郎倒是说了不少，可谁都没料到事件的主角会是他们村儿的俞邵青。

    “怎么你爹都没和你们说吗？他立了大功啊！你爹本是西北大营的一个百夫长……”吴三把匈奴人夜袭营地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两万人，只有不足百人逃了出来，进雪山后我们四处躲藏，不少弟兄都让匈奴人的流箭射死了，一日夜里，大牛发现了身负重伤的萧将军……”

    言及此处，吴三顿了顿，“大牛是个好兵，他牺牲了。”

    俞婉眸光微动。

    吴三振作起来，接着说道：“老俞让大牛将萧将军救了回来，萧将军自知回天乏术，把药物都给了弟兄们，我去给弟兄们治伤了，没听见他和老俞说了什么，但第二日老俞便开始带着弟兄们翻越雪山，老俞说，我们必须到幽州去。我以为老俞是要带着弟兄们投靠幽州大军，见他把一个东西交给庞仁将军，我才猜到可能是萧将军交代了他什么，果然没多久，萧大元帅散出假消息，将匈奴大军诱入幽州，来了个瓮中作弊。大战胜了，老俞上交细作名单的事才渐渐传出去了。

    那座山，叫死亡山脉，从没有人活着出去过，老俞……老俞带着我们走出去了。”

    他救的不止是幽州十万百姓，也有西北大营仅存的兵士们的命。

    俞婉早知她爹是个英雄，却没料到是个这么厉害的英雄，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成常人之所不能成，他是英雄中的英雄，可就是这样一个英雄，丝毫没有架子和包袱，回到家中，是宠爱妻子的丈夫，是疼爱子女的父亲……

    “所以欺君之罪又是怎么来的呢？”又不是交了假的名单，导致吃了败仗。

    吴三道：“一个不要脸的归德郎将，硬与陛下说，名单是老俞自他手里偷走的！”

    “那陛下就信了？”这也太好骗了吧！

    吴三苦恼地说道：“小侄女儿你不懂的，那个归德郎将颇有些后台，深得陛下看重。”

    “难道就没有证人吗？”俞婉问。

    吴三道：“当初护送萧将军的全都死光了，唯独一个姓周的小子，能证明萧将军没有见过归德郎将，可那周小子走了！浪迹天涯去了！”

    周槐是萧将军捡回来的乞儿，他一生只为萧将军卖命，他们抵达幽州后，周槐便离开了，天涯海角，上哪儿去找人呢？等找到，指不定老俞已经被问斩了。

    “还要问斩？”俞婉眸光一颤。

    吴三又是一叹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小侄女儿！不株连九族都是好的！一旦大理寺那头拿到老俞的罪状，老俞怕是难逃一死了。不过我想，老俞没这么容易‘认罪’的，他是条汉子！”

    不容易认罪，并不代表不遭罪，他爹这种被人阴进去的，进了天牢怕是也没好果子吃，那伙狱卒一定会不择手段逼他爹屈打成招。

    一想到他爹可能正在牢狱中遭受折磨，俞婉的手就拽成了拳头：“我爹为人怎么样？旁人不明白，与我爹相处了一路的萧大元帅难道也看不出来吗？他没替我爹辩解一二？”

    吴三摇摇头：“萧大元帅正是替你爹着想才一句话也没有说的。”

    “此话怎讲？”俞婉不解道。

    恰巧翠花抱着一盆衣裳打鱼塘边路过。

    “阿婉呐！”翠花笑着打了招呼，她丈夫的大哥平安归来，全家都很高兴。

    俞婉淡笑着点点头：“翠花姐。”

    吴三来村子几回了，翠花见过他，知是俞邵青的战友，讪讪地笑了笑，抱着衣裳过去了。

    吴三接着道：“萧大元帅功高盖主，陛下对他早有忌惮，当初他求娶燕王妃，你猜他是娶到的？”吴三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他交出了百万兵权，解散了萧家军。”

    “就为一个女人？”

    “也是为了将士们的命。”

    俞婉点点头：“我明白了，萧大元帅越是为我爹求情，陛下就会越是会对我爹动杀心。”

    “没错。”吴三平日里瞅着不着调，可在这些事上，他有自己的见解，“陛下这么发落老俞，多少也有些杀鸡儆猴的意思……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狗日的不要脸！皇帝要杀人，他正巧递了把刀子！”

    不是颜丛铭污蔑老俞抢军功，皇帝就算想给萧大元帅下马威，也轮不到老俞头上！

    “吴叔叔，我能见见我阿爹吗？”俞婉问。

    “这……”吴三挠挠头，“我不认识大理寺的人啊……”

    俞婉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啊，小侄女儿？”吴三追着问。

    “去大理寺。”俞婉道。

    吴三着急道：“都说了我没大理寺的路子啊……”

    俞婉眸光坚毅：“那我也要去，我不能让我阿爹蒙受不白之冤。”

    “你、你一个姑娘家去了能做什么呢？”吴三都有些后悔把这些事儿告诉她了。

    俞婉的脚步顿住：“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要亲口问我阿爹，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哎，你……”吴三想说，我去问还不成吗？可一对上那双沉静倔强的眸子，便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

    俞婉先是找到了大伯母：“大伯母，劳烦您照看我娘。”

    大伯母惊讶：“阿婉你要上哪儿？”

    “我去一趟京城。”俞婉道。

    “你别做傻事呀！”大伯母吓白了脸道。

    俞婉淡定地摇摇头：“我不会的，有吴叔叔陪着我呢。”

    吴三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得，不把小侄女儿平安带回来，他都没脸见老俞的家人了。

    二人去镇上租了辆马车上京城，吴三对京城不大熟，好在车夫识路，很快便将二人送到了大理寺。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二人连大理寺的门都没能进去！

    大理寺的侍卫道：“俞邵青是重犯，除非有圣上的旨意，否则谁都不准探望！”

    吴三还想豁出脸皮找萧大元帅求个情，眼下看来是不成了……

    “什么不成？”接待匈奴使臣的赤霄殿中，匈奴郡主气得将鞭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是匈奴的郡主！他是我在中原的护卫！我的护卫让人抓了！我要把他要出来！”

    忍受着她大吼大叫的对象是她的亲堂哥，匈奴的二王子，二王子是小阏氏之子，地位仅次于大阏氏所出的大哥，这一点，倒是与燕怀璟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他的母亲并不如许贤妃冰雪聪明，好在他有个鼎力支持他的王叔，就是眼前这一位匈奴郡主的亲爹。

    他对这个堂妹可谓是有求必应，但这件事，他无法答应。

    二王子语重心长道：“明珠，他抢了别人的军功，还企图愚昧皇帝，这在大周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你再去挑个别的护卫，你要多少个多行。”

    匈奴郡主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要他！”

    二王子沉了沉脸：“别胡闹！”

    匈奴郡主一鞭子抽在地上：“我要定他了！我要他活着！哥哥你不管，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明珠……明珠！”二王子没叫住。

    匈奴王庭男多女少，匈奴郡主又生得一等一的漂亮，深受亲爹与伯伯的疼爱，她打小被宠坏了，性子刁蛮，便是二王子都常常降不住她。

    二王子吩咐护卫道：“快跟上郡主，别让她再闯祸！”

    “是！”

    两名匈奴的护卫朝着郡主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却说匈奴郡主出了皇宫，打算去大理寺探望俞邵青，却不料在宫门口碰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子。

    “玉儿给郡主请安。”颜如玉微微地欠了欠身。

    匈奴郡主恍然大悟：“是你！”

    颜如玉温柔一笑：“郡主还记得玉儿，真是玉儿的荣幸。”

    “谁要记得你？”匈奴郡主翻了个白眼，问也没问颜如玉是谁，究竟来皇宫做什么。

    颜如玉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郡主这是要去大理寺吗？”

    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马镫上的匈奴郡主忽然顿住。

    颜如玉淡淡地笑道：“我若是郡主，就决不去触这个霉头，俞邵青犯了死罪，郡主还是离他远远儿的好，以免遭受牵连，惹得大周皇帝陛下龙心不悦，那就麻烦了，郡主认为呢？”

    匈奴郡主冷冷地朝颜如玉走了过来。

    颜如玉微笑着看向她，她爹立了大功，被封万户侯，她如今是侯府千金了，可不再那般惧怕一个战败国的郡主了。

    说到底，这个郡主，还得求着他们大周呢。

    匈奴郡主冷冷一哼，啪的扬起手来，一鞭子朝颜如玉抽了下去！

    这次，就不是只打下她面纱那么简单了。

    颜如玉赶忙侧身闪躲，虽避过了要害，却叫鞭子将她的额头打出了一道血口子来。

    匈奴郡主冷冷地说道：“他死不死干你什么事？再敢乱说话，本郡主就把你的衣裳扒了，当众抽你十鞭子！”

    颜如玉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郡主！”护卫追上来了。

    匈奴郡主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让人把马牵过来，策马离开了。

    颜如玉摸了摸额头，看着指尖的血迹：“你会付出代价的，赫连明珠。”

    嚣张如匈奴郡主，最终也没能闯进大理寺的天牢，大理寺仿佛一日之间筑起了铜墙铁壁，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碰了一鼻子灰的匈奴郡主，一进皇宫便拿花园的名贵花草撒气，用鞭子将花丛打了个稀巴烂。

    燕怀璟打不远处的小道上路过，听到动静，朝匈奴郡主看了一眼，问随行太监道：“那不是匈奴郡主吗？出了什么事？”

    太监上前打探了一番，回禀道：“回殿下的话，今日被陛下打入天牢的罪人是匈奴郡主向萧大元帅要来的护卫，匈奴郡主救人不成，心里憋着火呢。”

    燕怀璟若有所思道：“就是那个自颜侯爷身上盗走细作名单的人？”

    太监道：“正是他，听说姓俞，是个千夫长。”

    “俞？”燕怀璟蹙了蹙眉，不会这么巧吧……

    ……

    俞婉与吴三离开大理寺后，开始琢磨着究竟怎么办才好。

    “吴叔叔。”俞婉沉思道，“你去找周槐吧？尽可能地带上弟兄们，不是说我阿爹是他们的大恩人吗？如今我阿爹有难了，劳驾他们施以援手，替我阿爹找到周槐。”

    “我走了你怎么办？”吴三担忧地问道。

    俞婉苦笑：“你怎么也和我大伯母一样？放心吧吴叔叔，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有分寸。”

    一个小丫头对自己说她有分寸，换以往吴三就该笑了，可眼下除了尽快找到周槐，似乎没有替老俞脱罪的办法，哪怕希望渺茫，他也只能尽力一试。

    吴三郑重地说道：“好，我这就去联络弟兄们，你自己保重！千万不要做傻事，你爹把你们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他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希望你们为他灯蛾扑火的。”

    俞婉点点头。

    吴三深吸一口气，策马去了。

    俞婉垂下眸子，为了她爹，灯蛾扑火又如何？

    俞婉对车夫道：“去萧大元帅府。”

    车夫将马车赶去了萧府。

    曾经上官艳让她来，她不肯来，如今却自个儿送上门来。

    俞婉望了望恢弘大气的牌匾，提着裙裾走下马车。

    守门的护卫见俞婉朝拾阶而上，忙拦住了她道：“什么人？”

    俞婉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神情戒备的护卫，从容不迫地说道：“我阿爹是萧大元帅的部下，我有事求见萧大元帅，劳烦护卫大哥代为通传一声。”

    护卫居高临下地看着俞婉道：“老爷不在，你阿爹叫什么？等老爷回来了，我告诉他你来过。”

    俞婉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不像是在撒谎，又说道：“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回来吗？”

    护卫道：“那你怕是有的等了，我们老爷陪夫人出门，快则一日，慢的，十几日也有！”

    这么久！

    她爹的脑袋早搬家了！

    “我能问问他们去哪儿了吗？”

    护卫冷声道：“我家老爷夫人的行踪怎么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俞婉捏了捏手指，双目如炬地看向他：“但我真的有急事，我爹危在旦夕，这件事与你家老爷也脱不了干系，我爹是被他连累的！”

    护卫一噎：“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俞婉继续激怒他道：“萧衍将军临终前的遗言就是我爹带给萧大元帅的，如今萧大元帅独善其身，就想过河拆桥了，都说萧大元帅是英雄，可有哪个英雄把部下推出去送死，自己却躲在后头逍遥快活的！”

    护卫气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另一名护卫自府里走了出来，及时拦住他，对俞婉道：“萧大元帅确实不在，他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情，你实在着急就去找清河街萧五爷吧。”

    俞婉转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听得第二名护卫道：“萧大元帅从不会让自己的部下去送死，他置之不理一定有什么不得已。”

    俞婉的余光往后看了看，没说话，迈步上了马车。

    “姑娘，要下雨了。”车夫说。

    “去清河街。”俞婉说。

    “可是……”

    车夫刚一开口，俞婉扔了一个银元宝出来。

    车夫悻悻地闭了嘴，将马车赶去了清河街。

    萧五爷的府邸并不难找，难的是他竟也不在。

    俞婉深呼吸，压下暴走的冲动，问小厮道：“请问萧五爷去哪儿了？”

    这名小厮随萧五爷去了魏老夫人的宴席，曾在魏府见过俞婉，心知她与自家老爷有交情，倒也不怕向她交底：“魏老夫人头风发作，他去探望她老人家，他刚走呢，姑娘早来半盏茶的功夫兴许就碰上了。”

    “多谢……”俞婉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坐上马车，“去魏老夫人府邸。”

    车夫望了望头顶黑压压的云层，犹豫再三，一脸为难地去了。

    马车走到半路，担忧的事发生了——一道春雷炸响，紧接着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滂沱大雨哗啦啦地倾斜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马车上，也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雾。

    大街上一片混乱。

    车夫披上蓑衣，继续赶路，却不料车轮子卡在了一道石缝中，车身一个剧烈的颠簸，生生将车轮子撇了下来。

    失去车轮的马车猛地失去平衡，朝一侧笨重地翻了下去。

    俞婉跌出了马车。

    车夫因坐在马车外，及时跳了下来，但马儿吓跑了，他撇下俞婉，连忙去追马。

    俞婉跪坐在地上，豆大的雨珠毫不客气地打在她身上，她衣衫湿透了，发髻也乱了，脚踝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应当是崴到了。

    她怔怔地坐在冰冷的雨水里，被淋成了一只小小落汤鸡。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了她身后。

    车上走下一个人来。

    那人身材高大，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银白斗篷，在暗无天日的大雨中，宛若一道清冷的白月光。

    他在她头顶撑开了一把油纸伞。

    执伞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俞婉淋着淋着，雨没了，水腥气中萦绕来一阵熟悉的冷香。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被大雨冻得发白的小脸儿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看上去可怜极了。

    男人的眸光动了动。

    原本并不觉得很委屈，只觉得太倒霉的俞婉，在看见这个男人的一霎，委屈得声音都哽咽了：“燕九朝，我阿爹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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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2】九哥的手段（一）

    她哽咽着喊出他名字的一霎，燕九朝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人狠狠地揉了一把，习惯了一个人虎虎生威的样子，陡然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心都能软下来。

    当然，燕少主并不是个对谁会心软的人。

    “起来。”

    “起不来。”

    俞婉委屈地说，“脚崴了。”

    腿也麻了。

    燕九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燕九朝蹲下身来，干净的衣摆落在泥泞的地面上，让冰冷的泥水浸了个透，他把伞柄放在俞婉的手上：“拿好。”

    俞婉拿好了，伞柄上残留着他的余温，暖得人手心发热。

    燕九朝将她横着抱了起来。

    俞婉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让人公主抱，感觉有些难以言喻，却并不讨厌，隔着湿漉漉的衣衫，她能感觉到他健壮的手臂，肌理分明。

    影六与影十三看见自家少主抱了个女人回来，全都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可事实上，二人心底早炸开了锅！

    老实说，在碰见俞婉前，二人曾一度怀疑少主不近女色，与颜如玉只是一个意外，他真正喜欢的是男人。

    倒是不怪影六与影十三如此怀疑，实在是少主身边没有年轻的丫鬟，只有年轻的护卫与小厮，还一个比一个长得俊，随便挑出一个车夫，都比南风馆的头牌小倌更貌比潘安。

    作为少主的暗卫，他们的一切都是少主的，包括他们纯洁的贞操，二人每日都在提心吊胆，唯恐哪日就被少主召幸了……

    如今总算是不用再担心少主对他们有非分之想了！

    马车上，俞婉收了伞，她浑身湿漉漉的，燕九朝抱了她，衣衫也湿了，湿衫贴在他身上，肌理都变得分明了起来，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块头，而是饱含力量，精壮又紧实。

    这湿身的诱惑，简直就像行走的荷尔蒙。

    俞婉的脑袋有些晕乎。

    俞婉惭愧地撇过脸。

    她阿爹身陷牢狱，她居然还有心情欣赏一个男人的身材……

    马车抵达了少主府。

    雨势小了些，不打伞也不打紧了。

    小厮见是自家少主的马车，赶忙拉开了正门，马车长驱直入，一路驶入二进门，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燕九朝的院子。

    万叔听见马蹄声，早早地撑着伞在外候着了，马车停下后，他三两步走了过来：“这么快，买到桂花糕了？”

    却原来，是三个小家伙嘴馋，燕九朝亲自去给儿子买桂花糕来着。

    燕九朝去抱身侧的俞婉。

    “我自己走！”俞婉按住他的手，方才是摔懵了，这会子脑子清醒了，脸皮子也就变薄了。

    燕九朝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掌心的小手：“要牵，进屋了让你牵个够，现在先下车。”

    “？！”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俞婉唰的抽回手来！

    这个反应，落在某人眼中，就是想快些回屋牵个够。

    “真猴急！”

    俞婉：“……”

    燕九朝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当万叔兴冲冲地掀开帘子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少主抱着俞姑娘走下来的一幕。

    万叔惊呆了。

    燕九朝将俞婉抱进院子。

    三个小家伙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跐溜溜地走出来，一看见俞婉，瞬间将桂花糕抛到脑后了！

    燕九朝将俞婉抱进了自己的厢房，三条小尾巴呼哧呼哧地跟上，燕九朝刚把人放到柔软的床铺上，三人便小饿狼似的扑了过来。

    燕九朝唰唰唰地将人拎起来，三个小家伙没抱到俞婉，不满地瞪向自家爹爹。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瞪也没用，等换了衣裳你们再过来。”

    说罢，毫不客气地将三个小家伙扔了出来。

    三个小家伙幽怨得直跺脚！

    燕九朝又吩咐万叔道：“去请个太医来。”

    “是！”万叔看了一眼俞婉僵硬的左脚，不敢怠慢地去了。

    一个老嬷嬷抱着一套干爽的衣衫走了进来，对燕九朝行了一礼，温声道：“少主先去换衫吧，我来伺候这位姑娘。”

    “她姓俞。”燕九朝说。

    老嬷嬷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福下身子：“是，老奴记下了。”

    燕九朝迈步出了厢房。

    人都走出去了，又突然折回来，皱着英俊的小眉头问俞婉：“你阿爹被抓了……你方才是要去找谁？”

    俞婉的心咯噔一下，听他说第一句，俞婉还当他是要问她，你爹犯了什么事、被抓去哪儿了，可为什么他关注的是自己去找谁啊……

    直觉告诉俞婉，实话实说自己去魏府找萧五爷会让自己死得很惨。

    俞婉十分有求生欲地道：“……找、找你啊。”

    “那条路……”燕九朝眉头紧皱。

    俞婉暗道不好，他是知道自己与魏府的萧五爷有交情的，那条路正是去魏府的路，与少主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毫不夸张地说，往前一步是魏府，往后九十九步才是少主府……

    “确实能到少主府。”燕九朝的眉头舒展了，一脸满意地出去了。

    俞婉捏了把冷汗，这、这样也行？

    燕九朝这次是真的出去了，老嬷嬷让人备了热水，对俞婉道：“俞姑娘先泡个热水澡，让身子暖和暖和，一会儿姜汤好了，我给俞姑娘送来，府里没有年轻女子，找不到合适的衣裳，王妃偶来小住，这是王妃的衣裳，俞姑娘先换上吧，我姓房，俞姑娘有事唤我。”

    俞婉泡进了浴桶中。

    房嬷嬷候在屏风后。

    俞婉探出一颗脑袋：“你们少主没有妾室吗？”

    “没有的。”房嬷嬷笑道。

    “通房丫鬟呢？”

    “没有。”

    “不通房的丫鬟呢？”

    “也没有。”房嬷嬷和颜悦色道，“王妃倒是送过来几个，都让少主打发了。”

    “这样啊……”俞婉将身子缩进了漂浮着花瓣的热水下，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他是不是不行啊？”

    刚走到门口的燕少主：“……”

    ……

    燕九朝铁青着脸去了书房，影六已经将消息打探回来了，可一见自家少主的脸色，他怎么有点儿吓得不敢说了呢？

    “咳，少主。”影六清了清嗓子，“我打听到了。”

    燕九朝捏紧了拳头道：“有让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影六：“呃……”

    我现在是要跪下来，一边哭一边求饶吗？

    “打听到什么了？”燕九朝淡淡地问。

    影六瞬间回神，正了正神色道：“回少主的话，俞姑娘的爹被押入大理寺的天牢了，罪名是欺君之罪。”

    “怎么欺君了？”燕九朝问。

    影六答道：“俞邵青抢了本该属于颜侯爷的军功，去圣上面前邀功，圣上龙颜大怒，便将他关进大理寺了。”

    燕九朝狐疑地蹙了蹙眉：“京城几时多了个颜侯爷？”

    影六道：“颜小姐的父亲，今早刚册封的。”

    “军功呢？”燕九朝淡道。

    影六想了想，道：“就是那份匈奴安插在幽州的细作名单，据说萧将军原是给了颜侯爷，抵达幽州的前一夜，俞姑娘的爹从颜侯爷身上将名单偷了过来，之后交给庞仁将军，谎称是萧将军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

    燕九朝的食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

    影六道：“属下觉得，这件事疑点颇多。”

    燕九朝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疑点？有人杀鸡儆猴而已。你让影十三陪万总管去一趟大理寺，保下俞邵青。”

    影六纳闷道：“那少主您……”

    燕九朝眸光一冷：“入宫。”

    ……

    入夜时分，大雨彻底停了，街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匈奴郡主进不去大理寺，歪在马车里睡着了。

    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停在大理寺的门口。

    “什么人？”大理寺的侍卫厉喝，下一秒，他换上了谄媚的腔调，“哎哟，是万总管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万叔亮出燕王府的令牌：“我来看个人。”

    侍卫：“呃……您要看的该不会是今儿被关进去的那一位吧？”

    万叔笑道：“怎么？有许多人来看他么？”

    侍卫指了指对面的马车，小声道：“您瞧，匈奴郡主也来了呢，可陛下有旨，小的不敢把人放进去。”

    万叔拉长了音调道：“这么说，杂家也进不去？”

    “这……”侍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万叔眯了眯眼：“你们该不会对俞大人用刑了吧？”

    侍卫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让开！”万公公气场全开，吓得侍卫心肝儿一抖，乖乖儿地把道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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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3】气死颜如玉（二更）

    万叔很小便进了宫，他长得丑，不得宠，没有贵重的主子乐意要他，他于是被丢去了冷宫。

    冷宫里住着景阳帝的废后，以及废后为景阳帝诞下的两个皇子，小一些的皇子与他同岁，他那会儿什么也不懂，公公们让他“好生”伺候皇子，他便果真掏心掏肺地伺候皇子，冷宫的太监一个接一个地死了，他是唯一陪着两位皇子活到成年的。

    有一日，大皇子找到他，对他说：“万贯财，孤要出冷宫，你可以愿助孤一臂之力？”

    他自是点头。

    大皇子交给他一包毒药：“下在六弟的碗里。”

    他吓得半死：“大殿下不可啊！六殿下是您的手足兄弟，您再想出冷宫，也不能残害他呀！”

    大皇子年纪轻轻，却早有了帝王威仪：“孤让你下，你就下！再给孤废话，孤杀了你！”

    万叔当然没下，他与六殿下一道长大，怎么忍心往他碗里投毒？

    万叔跑到六殿下房中，叫醒尚在午睡的六皇子道：“六殿下，六殿下不好了！您赶紧收拾东西逃出冷宫吧！”

    “我为什么要逃？”六皇子问道。

    “你……你……”万叔不好说是大皇子要毒害他，便含糊其辞道，“奴才刚得到消息，有……有人要杀你！”

    六皇子即刻掀开被子跑了出去，却不是往出冷宫的方向，而是奔进了大皇子的书房，“大哥！有人要杀我们！我们赶紧逃吧！”

    万叔当时就站在书房的门口，大皇子整张脸笼在暗处，那一刻，万叔深切地感觉到自己与六殿下都活不下来了……然而万叔怎么没料到的是，大皇子不仅让他与六殿下活得好好儿的，登基后，还把自己赐给了六殿下，也就是后来的燕王。

    有些事万叔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待燕王府是不一样的。

    万叔横冲直撞地进了大理寺。

    那些侍卫连刀都没拔，一见是少主府的人便歇气了。

    影十三暗道，万老头子自己就能搞定的事，为毛还要他这个暗卫过来撑场子啊？

    暗卫也是很忙的好么？！

    “人关在哪里？”万叔揪住一个侍卫问。

    大理寺卿与少卿都不在，侍卫不敢冲撞少主府的人，否则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燕少主砍的。

    他指了指刑房：“在……在天字号刑房。”

    本朝的大理寺刑房有天地玄之分，玄字房是普通的审讯室，几乎没有刑具，而从地字号的刑房开始，便有了不少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天字号刑房都是用来拷问穷凶极恶之徒，进去后不着急问话，先上一轮刑具，可以说是最残忍、也最能屈打成招的地方。

    万叔的眼皮子突突直跳：“关进去多久了？”

    “一……一个时辰了。”侍卫战战兢兢地说。

    万叔整个人都不好了：“影十三！”

    影十三闪电般地冲去了天字号刑房，一脚踹开大铁门！正要出手将人救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万叔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定睛一看，也彻底傻眼了。

    ……

    却说万叔与影十三动身前往大理寺后，燕九朝不多时也离开了少主府，他带着影六入了宫。

    他进宫跟进自家菜园子似的，没人敢拦着。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去了御书房，汪公公守在御书房的门口，见到他来，微微讶异，正要扯着嗓子通传一声，燕九朝却已经打他面前走过去了，只留下一个影六，与汪公公大眼瞪小眼。

    “你也是来替俞邵青求情的？”皇帝坐在书桌后，见到了不请自来的燕九朝。

    燕九朝眸光一扫，就发现今日的御书房着实热闹，二皇子燕怀璟，匈奴使臣二王子，国子监祭酒高远，竟全都齐刷刷地杵在了皇帝跟前。

    皇帝冷哼一声道：“不用看了，都是来替俞邵青求情的，朕就不明白了，区区一个千夫长，究竟是有什么本事，竟让朕的儿子、朕的臣子、朕的友邦使臣……”

    看了燕九朝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来，“还有朕的好侄子，全都跑来替他求情！”

    这几人里头，三个是不认识俞邵青的，一个虽然认识却与俞邵青是战场上的仇敌，是他们疯了，还是他这个天子疯了？

    高远低下头，他替俞邵青求情，是因为他知道俞邵青是冤枉的，他是真正的忠肝义胆，不该活活冤死，至于其余三个为何而来，他也奇怪呢。

    燕怀璟除了知道燕九朝为何而来，对于高远与匈奴二王子的目的也十分不解。

    匈奴二王子是被匈奴郡主逼迫的，匈奴郡主让人带话给他，不把俞邵青救出来，她就赖在大理寺的门口不走了！

    燕少主不爽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人。

    “臣……臣告退！”

    一个人替俞邵青求情是求情，一堆人求情就是让俞邵青送命了。

    高远识趣地退下了。

    二皇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欠了欠身：“父皇，儿臣告退。”

    匈奴二王子见皇帝最信赖的大臣、最器重的儿子都打了退堂鼓，心知这趟白折腾了，右手贴上左肩，行了一礼：“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搅尊敬的皇帝陛下了。”

    “怎么？你不走？”皇帝看向燕九朝。

    走到门口的三人步子一顿，都想听听这位传闻中的疯子少主会与皇帝说些什么，结果不等开口，万叔火急火燎地跑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皇帝蹙眉。

    “出了什么事？”燕九朝问。

    万叔上气不接下气道：“俞……俞邵青不见了！”

    万叔一听说俞邵青被关进天字号刑房，吓得赶忙让影十三救人，影十三踹开牢门，看到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暗室，本该被架在刑具上的俞邵青不见了，而本该在行刑的狱卒全被挂在刑具上了……没人知道是谁把他们挂上去的，就连他们自己一睁眼，发现正挂在刑具上，都吓得险些再度昏死过去！

    “大理寺百余名高手，都是怎么办事的？连个犯人都看不住吗？！”皇帝气得牙痒痒，“好好好，俞邵青胆子不小，竟敢私自逃出天牢！罪加一等！”

    万叔小声道：“回陛下的话，应当不是俞邵青自个儿逃的，负责行刑的狱卒说，他们给俞邵青灌了软骨散，剂量还不小，就算是头牛也该倒下了。”

    皇帝的脸色更臭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劫天牢？”

    替俞邵青求情倒还罢了，竟公然劫天牢，到底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你们几个，给朕滚回来！”皇帝一怒之下，将匈奴二王子也给骂进去了。

    刚跨出门槛的三人，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御书房。

    “是不是你们干的？”皇帝严肃地问。

    三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那就是你？”皇帝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也朝他看过来：“陛下觉得可能吗？”

    皇帝当然知道不可能，他想把人带走还用得着劫吗？就算真劫了，不在墙上刻上一句“本少主到此一游”都不是他作风了。

    皇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俞邵青和那个擅闯大理寺的贼人找出来！”

    “可能不止一个人。”汪公公提醒。

    皇帝一想是这个理，大理寺高手如云，得多变态的功夫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八成是一群人！百八十人！与内奸里应外合，才将被中了软骨散的俞邵青“运”出去。

    皇帝气得够呛：“好好好，敢劫朕的死囚，朕不管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总之出动禁卫军，给朕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一个不留！”

    燕九朝来找皇帝并不单单是为了俞邵青一事，可突然出了这等变故，他也唯有搁置。

    走出御书房后，燕九朝问影六：“以你和影十三的身手，可能做到在大理寺来去自如？”

    影六想了想，说道：“来去自如可以，不被发现就有些困难了，若是再带个失去意识的人，难上加难。”

    燕九朝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影十三也做不到？”

    影六如实道：“属下觉得，很难。”

    燕九朝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越来越有意思了。”

    ……

    少主府，俞婉泡完了热水澡，换了干爽的衣裳，在厢房接受太医的诊治。

    她对大理寺的事一无所知，但她知道燕九朝已经去想办法了，既如此，她安心等待结果便是。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开始慢慢地信任他了。

    这位太医姓张，是大伯去宝芝堂代替纪大夫接诊的二位大夫之一，俞婉问了他才知他与“梁大夫”都是燕九朝让万叔找来的，为的就是让纪大夫腾出空来，专心为大伯诊治。

    说不动容是假的，不过……既能请动太医，为什么不直接让太医给他大伯治呢？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那家伙的脑回路……也真是很奇葩了。

    “姑娘的伤没有大碍，我带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姑娘擦上三五日便可消肿了，一日两次。”张太医自医药箱中取了一盒药膏给俞婉。

    “多谢张太医。”俞婉接过药膏道了谢。

    张太医又叮嘱道：“另外，姑娘要多歇息，消肿前不要用脚的好。”

    俞婉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这之后，张太医又交代了一些饮食上的禁忌，俞婉对养生还算了解，这些都有所涉猎，不过还是十分认真地听完了。

    房嬷嬷亲自送张太医出去，临走前，将厨房熬好的姜汤放在俞婉手边的桌上：“俞姑娘别忘了喝。”

    俞婉以为真的只是姜汤，端起来才发现是姜汤炖的汤圆，汤里放了红糖，汤圆是芝麻馅儿与花生馅儿各一个，外皮软糯弹牙，馅料香浓甜腻，单吃汤圆可能会腻，单喝姜汤又容易辣，综合起来便刚刚好了。

    俞婉发了一身汗，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肚子也不饿了，却也不撑，休息一会儿还能吃下晚饭。

    俞婉不由地感慨少主府厨子的严谨与别具匠心，口感、功效、分量，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了极致。

    那么燕九朝呢？他是不是……也是一个任何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人？

    咚！

    思量间，房门被一个小奶包的脑袋砸开了。

    却是三个小奶包躲在门缝后偷看，看着看着，小脑袋太重，一下子给砸上去了。

    “是小宝吗？”俞婉看着那个骨碌碌滚进来的小身影，眸光一动，就要起身去抱，脚踝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她倒抽一口凉气。

    小宝先落地，之后大宝二宝也骨碌碌地落了地。

    三人麻溜儿地爬起来，跐溜跐溜地扑进俞婉怀里。

    俞婉抱住他们柔软的小身子，才几日不见，似乎更想他们了。

    俞婉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三人点点头，似是怕俞婉不信，还掀开了上衣，露出圆溜溜的小肚皮。

    俞婉一看那小西瓜似的肚子便知他们是真的吃饱了，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来：“真乖。”

    三人将小脑袋凑上前。

    亲亲呀！

    俞婉瞬间被萌到了，俯下身去，一人亲了一下。

    突然，三人看见了俞婉缠着纱布的左腿，小脸儿瞬间变得无比焦急。

    俞婉忙安抚道：“我没事，不疼的。”

    三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俞婉。

    忽然，老三走过去，弯下身子，轻轻地呼了呼。

    很快，老大、老二也过来呼呼。

    他们当然呼不到了，可就是这个笨拙的小动作，让俞婉的心尖儿都发烫了。

    三个小家伙在俞婉这边待到睡着，才让奶嬷嬷抱回了自己屋。

    奶嬷嬷前脚刚走，后脚颜如玉便登门了，她是来探望三个孩子的，但她万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俞婉！

    “你怎么在这里？”颜如玉在厢房外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屋里的女人。

    俞婉自己的衣裳湿了，穿的是王妃的紫色束腰罗裙、白色绣银凤仙琵琶记上衣，这身打扮在王妃穿来明艳动人，在她身上却别有一股如诗如画的美感。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比颜如玉更像一个贵族的千金。

    颜如玉的瞳仁瞬间缩紧了。

    听到颜如玉的话，俞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颜如玉早上刚受了匈奴郡主的气，这会子可不能再受一个村姑的气！

    颜如玉冷冰冰地走进屋，来到俞婉身前，淡淡地看着她：“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怎么会让这里？谁许你进来的？”

    “燕九朝咯。”俞婉眉梢一挑道。

    颜如玉倒抽一口凉气：“少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俞婉淡淡一笑道：“怎么？你没胆子叫么？还是你叫了，他不理呀？”

    颜如玉被戳中痛脚，有没胆子叫都是二话了，她如今压根儿见不到燕九朝，她是孩子的母亲，她来探望孩子天经地义，可每次她来，燕九朝都“恰巧”不在！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燕少主的房里？”颜如玉气闷地问。

    俞婉单手托腮，望着她莞尔一笑：“我要……住在这里呀。”

    让你算计我，气死你！

    “你……”颜如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要住在燕少主的房里？！难道说燕少主他……他……他看上这个女人了？

    颜如玉气得面纱都要抖落了：“你……你一次次接近孩子，原来是存了这等龌龊的心思！你不要脸！”

    “你就要脸了？”俞婉云淡风轻道。

    颜如玉从未被人如此侮辱过：“我是他儿子的生身母亲！我与他有婚约在身……”

    俞婉打断她的话：“婚约？什么婚约？他承认了吗？他说过要娶你吗？以为生了孩子就能赖上他，是你傻，还是他傻？”

    俞婉字字戳中要害，颜如玉的脸都绿了：“少主不娶我，难道会娶你？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一个乡野村姑，配得上燕城的少主吗？”

    俞婉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配得上怎样？配不上又怎样？总之……”

    回到府里的燕九朝，刚来到门口，便听见了让人心脏炸裂的一句话——

    “我是一定要嫁入少主府的，我要做他孩子的娘！”

    －－－－－－题外话－－－－－－

    九哥：媳妇儿如此猴急！

    婉婉：我我我……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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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5】神勇小黑姜

    俞婉说完这句，就看见了门外一道投射在地上的人影，她的心当即咯噔一下。

    看影子似乎是个男人……

    是影六、影十三回来了？亦或是万叔？总不会是燕九朝……千万别是燕九朝……

    可偏偏就是燕九朝。

    当燕九朝走进屋，露出那俊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时，俞婉满脑子都跑着一句话——完蛋了，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燕九朝的脸色不大好看，冰冷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颜如玉原本让俞婉一席话气得半死，可瞧了燕少主的表情，又暗暗松了口气，虽不知上一次这个女人是如何在燕少主手中捡回一条命的，但这一次，她不会这么走运了。

    天底下谁人不知燕少主一身反骨，最厌恶别人强迫他，便是燕少主真对这个村姑有那么三两分心思，也被她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磨灭干净了。

    她当自己是谁？少主府是她想嫁便能嫁进来的？还大言不惭地要给三个孩子做娘！

    真是可笑！

    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尚不敢如此大放厥词，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没脑子，男人一点情情爱爱就把自己冲昏头，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人呐，贵在自知。

    一旦没了自知之明，离作死自己也就不远了。

    俞婉垂下眸子，不敢与燕九朝对视。

    燕九朝撤回了落在俞婉身上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颜如玉。

    颜如玉受宠若惊地低下头，作娇羞状，同时不忘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容貌可美？面纱可美？让匈奴郡主抽了一鞭子，留了道小口子，涂了金疮药，有淡淡的药味，不过自己有熏香，应当能遮掩了……

    她思绪万分之际，燕九朝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你过来。”

    颜如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想确认燕九朝口中的“你”究竟是不是自己，燕九朝却已经转身，气场冰冷地走了出去。

    颜如玉看向俞婉，见她动也不动，暗喜少主确实是在召见她没错了。

    努力这么久，少主终于拿正眼看她了。

    果真是让这个村姑气到了吧？对比之下，明白她的温柔与好了。

    颜如玉理了理云鬓，神色优雅地跟了出去。

    燕九朝将人带去了书房。

    颜如玉做好了服侍燕九朝的准备，哪知刚一进屋，便听得燕九朝道：“她方才都和你说了什么，你详细与本少主道来。”

    ……

    “燕九朝咯。”

    “怎么？你没胆子叫么？还是你叫了，他不理呀？”

    “我要……住在这里呀！”

    “你就要脸了？”

    “婚约？什么婚约？他承认了吗？他说过要娶你吗？以为生了孩子就能赖上他，是你傻，还是他傻？”

    “配得上怎样？配不上又怎样？”

    好一个配得上怎样、配不上又怎样，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燕九朝神色冰冷地出了书房，朝俞婉待着的厢房走去。

    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颜如玉凉薄地勾起了唇角。

    那丫头真是把话讲得太满，她连添油加醋都不必，这回，看她还怎么翻身！

    颜如玉去三个小奶包的屋里坐了坐，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耐着性子留了一会儿后起身离开了。

    另一边，燕九朝来到了自己房中，俞婉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小脑袋，做出一副十分惭愧的样子，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流转着一丝漫不经心。

    俞婉的余光瞥见了进入屋内的人影，眼皮子没动，依旧老老实实地坐着。

    燕九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在她身旁坐下：“你如今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是本少主把你惯坏了么？这般口无遮拦！”

    俞婉心道，苍天在上，日月可鉴，那些全都是故意气死颜如玉的话，我心里对您真是没有半点儿越矩的想法。

    “你就……”燕九朝想起她说的那些，气得胸口都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如此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嫁给他，迫不及待地做他儿子的娘。

    “看把你惯的！”燕九朝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

    “……”

    冤，比窦娥还冤！

    燕九朝拽紧了拳头：“谁许了你胆子，对本少主有那么多非分之想！”

    “……”

    我真的没有啊……

    燕九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要住本少主的屋子！你……你一个姑娘家……怎的如此不知羞？！”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现在澄清还来得及吗？

    俞婉定了定神，鼓足勇气道：“我要是告诉你，我对你说过的话有一些不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比如什么话？”燕九朝凉飕飕地问。

    俞婉眨巴着眸子看向他：“比如我今天其实不是来找你的。”

    燕九朝的眸光变得十分危险：“……那你就是欺瞒本少主。”

    “那你会怎么样？”

    “杀了你！”

    俞婉委屈巴巴地低下头：“那我是来找你的。”

    燕九朝呵了一声：“我就知道！”

    俞婉：“……”

    “少主还没吃晚饭吧，厨房炖了点五仁粥。”房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徐徐响起。

    “进来。”燕九朝道。

    房嬷嬷将五仁粥端了进来，放在桌上后，便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待到她走到回廊尽头，万叔才抓住她：“怎样？少主没欺负俞姑娘吧？”

    房嬷嬷道：“少主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不欺负？”

    万叔扼腕，却又没胆子救出俞婉，只得默默地回到屋，默默地盖上被子，往死里吐槽燕九朝……

    俞婉最终还是知道俞邵青自天牢中失踪地事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欺君之罪尚未洗脱呢，又多了个越狱的罪名。

    俞婉当然相信她爹是清白的，可她信没用，得把她爹找出来，让一切真相大白。

    “我能和你一起去找我阿爹吗？”俞婉看向燕九朝问。

    本以为这家伙会来上一句“怎么？一刻不粘着本少主都不行”，哪知他竟然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把她带上马车了。

    她是欠虐么？这家伙陡然变得这么正常，她反而不习惯了……

    ……

    俞婉是真担心她爹，若是被朋友救了倒还罢了，若是敌人，那就是想把她爹往死里坑了，不论怎么样，都必须赶在禁卫军前找到她爹。

    马车驶出了少主府，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俞婉猜，燕九朝是要到关押她爹的天牢寻找失踪的线索。

    俞婉挑开帘子，注意到此番随行的护卫不是影六、影十三，而是一群骑着高头骏马、戴着银色面具、穿着银色斗篷的男人，骏马也戴了头盔，与它们的主人一起，形成了一股死亡一般的修罗场气息。

    俞婉的脊背一阵发寒。

    啪！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探过来，把帘子给俞婉放下了。

    俞婉这才感觉自己的血液回流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燕九朝，燕九朝阖上眸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

    “那边！他们在那里！”

    一队禁卫军发现了俞邵青与神秘人的踪迹，那人蒙着面、一袭夜行衣，带着一个七尺壮汉，竟还能飞檐走壁。

    同伴们听到了他的惊呼，纷纷朝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是一条笔直的胡同，禁卫军兵分四路，两路弓箭手飞上巷子双侧的屋檐，另两路人马堵住了巷子的前后出口。

    神秘人与俞邵青被困在了巷子里，如同瓮中之鳖。

    “弓箭手准备！”

    领头的禁卫军一声令下，弓箭手齐刷刷地拉开弓弦，将箭头对准了巷子里的人影。

    “看你往哪儿逃！”领头的禁卫军冷冷地说道。

    下一秒，巷子里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郡主！你听！”一名匈奴的护卫勒紧了缰绳，停下自己的马。

    匈奴郡主也停下马来，仔细听了听：“在东面！”

    二人策马奔去了东面的巷子，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眼，屋檐上倒挂着十七八名弓箭手，地上躺平着七八十名禁卫军。

    这、这、这不是真的！

    谁出手那么快，他们从听见动静到赶来，不过是小半刻钟的功夫，怎么这群堪称高手的禁卫军就“全军覆没”了？

    护卫心惊胆战地说道：“郡主，对方来的人怕是不少，我们还是别蹚浑水了。”

    匈奴郡主气呼呼地道：“人多又怎样？本郡主怕了不成？敢抓走本郡主的人，本郡主要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一刻钟后，匈奴郡主对上神秘人了，她一鞭子抽过去，哪知啪的一声，鞭子竟然打回她自己身上了。

    “啊——”

    她一声惨叫，跌下马来，跌进了身旁的猪圈，一头扎进了一坨猪粪中……

    很快，神秘人又对上了君长安与燕怀璟。

    神秘人扛着俞邵青，丝毫没将一行人放在眼里。

    小胖球第一个冲了上去，张开它尖锐的小利爪，露出它足以咬断钢铁的小兽牙，朝着神秘人的肩膀，狠狠地抓咬了过去！

    就听得啪的一声，小胖球让神秘人一巴掌拍进了墙里，抠、抠都不出来……

    君长安拔刀而上，他是二皇子座下第一刀客，武艺超凡，内功深厚，但是，就连他都没在对方手里讨到任何好处。

    他看家的本领都用上了、却还是叫对方给逃了。

    不仅如此，他那把自师门带出来的宝刀，也咔擦咔擦地裂开了。

    他明明记得，对方只在他的刀背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便把神刀门的宝物给毁了吗？

    “二殿下。”他看见朝自己走来的燕怀璟。

    燕怀璟看了看他手中已有裂纹的宝刀，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竟是连你都打不过他吗？”

    “是她。”君长安纠正道，躬身拾起地上的一颗小绣珠。

    “女人？”

    如此变态的高手，竟是个女流之辈，燕怀璟……燕怀璟简直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的震惊之情了。

    “中原几时来了这样的高手？”燕怀璟不可思议地喃喃。

    君长安道：“是啊，这等高手，我从未在中原见过。”

    就算是男人，也鲜有功夫这么变态的，或许只有萧振廷与那位传闻中的魔族教主能与之一比了。

    “还能追上他吗？”燕怀璟问。

    君长安摇摇头：“只能碰运气了。”

    这种高手，除非是她不小心撞上你，否则就凭自己去寻，是万万寻不到她踪迹的。

    “到底行不行啊，燕九朝？”俞婉挑开车帘，看向走在车前那只糯米团子大的小雪狐，虽说狐类的嗅觉很灵敏，可它还只一只狐宝宝呀，何况地上又下了雨，气息早被冲刷掉了。

    燕九朝反问道：“你以为你掉下悬崖那次是谁找到你的？”

    俞婉神色一顿，那次，似乎是小雪狐先砸下来，随后燕九朝才跳了下来。

    原来……是小雪狐么？

    俞婉由衷地夸赞道：“它可真厉害。”

    小雪狐一阵嘚瑟，没看路，吧唧！撞到了柱子上……

    俞婉：“……”

    小雪狐一路跌跌撞撞，将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带去了一处荒山，山路难行，马车上不去，只得改为骑马。

    燕九朝给了俞婉一匹马，翻身上马后见俞婉杵在那儿不动：“不会骑马？”

    俞婉低低地嗯了一声。

    燕九朝朝俞婉伸出手来。

    俞婉的目光落在那只如玉雕一般精致的手上，顿了两秒，把手递过去。

    燕九朝拉着坐上马来，她坐在燕九朝的身前，燕九朝的双手握紧缰绳，有力的胳膊将她圈在怀中，马鞍就这么大，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口的热度正一层层地侵染过来。

    “坐稳了。”燕九朝轻声道。

    温热的呼吸喷在俞婉的耳畔，富有磁性的嗓音好听得让人心头一阵酥麻。

    “燕九朝。”

    “嗯？”

    “你有和别的女人骑过马吗？”

    “本少主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骑马？”

    “我就随口问问，没有就没有，你发什么火？”

    “俞阿婉，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才没有！”

    什么俞阿婉，我还曹阿满呢！

    旖旎的气氛被二人搅得硝烟四起，浓浓的火药味充斥了四周，马儿可怜兮兮地走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忽然，燕九朝勒紧缰绳，扬了扬手，一行人步调一致地停下了。

    俞婉正想回怼他几句，往前定睛一看，发现葱翠掩映的大树后，隐约有一座荒废的小茅屋。

    小雪狐跑到小茅屋的门口，小爪子扑哧扑哧地挠着门。

    忽然，门嘎吱一声开了，小雪狐让什么东西唰的拽了进去！

    门合上了。

    四周寂静如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在这里等我。”燕九朝神色凛凛地说罢，翻身下了马，留了一名银面护卫保护俞婉，余下八人随着他走向小茅屋。

    俞婉远远地看着那群护卫，就像是看着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强大的如同死亡一般的气场笼罩了整片山林，沉睡的鸟兽都仿佛被惊醒，发出了颤栗的嘶吼。

    八人将小茅屋团团围住，拉开了一张毒光闪闪的大网，将茅屋死死地罩住，俞婉毫不怀疑里头的人若是冲出来，会被这细到极致的网切成肉块。

    但倘若对方先把她爹扔出来，那就换她爹被切成肉块了……

    没人能逃脱这张大网，萧振廷不能，鬼族的高手也不能。

    燕九朝停在了屋门口。

    “出来。”他淡淡地说。

    嘎吱——

    门开了。

    险些被做成烤全狐的狐宝宝咕溜溜地滚出来了。

    “不是它，是你。”燕九朝又道。

    顿了顿，门被打得更开了。

    俞婉隔得远，看不清屋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在大门敞开后，燕九朝的脊背微微地僵了一下。

    这反应……是看见她爹了吗？

    俞婉哪里知道，燕九朝何止看见她爹了？

    “你……”燕九朝看着屋子里的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人不是——

    对方无辜地眨眨眼，低头看着掉了一颗绣珠的绣花鞋，可怜巴巴地说道：“别抓我。”

    “那不行，你闯天牢，劫死囚，还打伤那么多禁卫军……”

    “阿婉给你。”

    在脑子里闪过一百句谈条件的话的燕九朝：“……”

    －－－－－－题外话－－－－－－

    小黑姜，你节操呢23333

    今天更完了，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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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6】背锅的九哥，俞爹出狱

    俞婉坐在马背上，焦急地等待着。

    燕九朝究竟看见什么了？先是脊背一僵，随后宛若被雷给劈了似的，整个人都定在那里了，又随后，他进了屋。

    俞婉便再也看不到他了。

    “你们少主不会有事吧？”俞婉问向一旁的银面护卫。

    护卫既没答话，甚至连理都没理她，只一动不动地望着破茅屋的方向。

    俞婉只觉自己是在与一个死人说话，脊背凉了凉，也和他一样，去关注破茅屋的动静了。

    没一会儿，燕九朝出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男人，从身形上看，正是俞婉的父亲——俞邵青。

    一名银面护卫走上前，从燕九朝怀里接过俞邵青，余下七人则收了大网，跟在燕九朝身后，朝俞婉这边走了过来。

    俞婉等不及他们过来，跳下马走过去：“阿爹！”

    燕九朝顿住脚步，护卫们也停下了。

    俞婉探了探她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爹的脖子，确定呼吸与脉搏正常，方将一颗悬着的心揣回了肚子。

    只是……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燕九朝看她的眼光透着一丝同情？

    难道是因为她爹受苦受难了，所以连带着她这个女儿也被一并同情了？

    燕九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爹是服了过量的蒙汗药，醒来就没事了。”

    不过你很快就有事了。

    俞婉没破译到某少主意味深长的眼神，还在冥思苦想她爹的事：“我爹这副样子，若是让我娘知道，一定会很难过的，在这世上，我娘最疼的人是我，其次就是我爹了。”

    燕九朝于是更同情她了……

    “凶手呢？”俞婉问。

    燕九朝不忍直视道：“逃了。”

    俞婉微微一愣：“逃了？我怎么没看见？”

    燕少主面不改色地说道：“从后门逃走的。”

    “凶手长什么样你记住了吗？”俞婉问。

    “嗯。”燕少主无比正经地应了一声，何止记住了，简直是日后化成灰都能认出来了，“我现在要把人送回大理寺了。”

    “……嗯。”俞婉虽不舍得她爹，却也明白他爹尚未洗脱罪名，回大理寺的天牢是必然的。

    “燕九朝。”俞婉低低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再让他们给我阿爹灌药？”

    云淡风轻的语气，听在某少主的耳朵里，竟像是透着一丝难言的委屈。

    燕九朝不屑地说道：“本少主送进去的人，他们敢灌吗？”

    俞婉抬眸看向他，眸光盈如水色秋波：“多谢你啊，燕九朝。”

    那目光透亮，几乎一路照到他心底最阴暗的地方，燕九朝的呼吸滞了滞，抗拒地移开视线，冷漠地说道：“上马！”

    俞婉感受他陡然变得冰冷的气场，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眸子，她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

    二人同乘一骑来到山脚，马车稳稳当当地停放在那里，燕九朝让人将俞邵青放进马车，而后自己与俞婉也坐上了马车。

    一行人打道回往大理寺，另一边，燕怀璟与君长安还在苦苦地寻觅着俞邵青的踪迹，与其说寻觅，不如说碰运气，那人身法太快，即便扛着一个昏迷的大男人也将瞬间君长安甩开。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城门关闭了，那人一定还在京城内。

    “殿下，你看。”穿过一条胡同时，君长安注意到了街道上缓缓驶过的马车与一行人。

    燕怀璟勒紧缰绳，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马车熟悉的徽记上，微微地动了动：“少主府的马车？是燕九朝？他也出来找俞邵青了。”

    以俞婉与燕九朝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燕九朝会出面寻找俞邵青不足为奇，奇的是……与他随行的九名护卫，穿着银色斗篷，带着银色面具，浑身散发着一股死亡一般的气息，就连他们坐下的马，都仿佛是踩踏过冤魂的马，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群什么人？”燕怀璟蹙眉问。

    “死士。”君长安道，“银面死士。”

    死士燕怀璟是有所耳闻的，天下为人卖命的护卫千千万，可真正被称为死士的并不多，铜面死士都极为少见，银面的几乎是凤毛麟角，至于金面死士，那是传说中才有的存在，中原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银面死士了。

    没想到燕九朝身边，一下子就有了九个。

    君长安道：“怪不得能一夜之间灭了千机阁，问题是，这废物少主是从哪儿弄来的死士？”

    马车驶过了巷子。

    俞婉望了望手边的车帘，挑开往后瞧了瞧：“方才是有什么人吗？”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说道：“几个过路的，不必理会。”

    ……

    马车停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白日里来过的姑娘又来了，当即拉下脸来：“和你说多少次！大理寺不是……”

    燕九朝走了过来，往俞婉身旁一站，侍卫当即白了脸。

    “不是什么？”燕九朝淡淡地问。

    侍卫扑通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俞婉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闹，办正事要紧。

    侍卫低着头，用余光瞄到那只敢扯燕少主袖子的手，当即如五雷轰顶！

    被他疾言厉色过的小姑娘竟敢对燕少主动手动脚，他的脑袋是怎么还拴在裤腰带上的……

    “滚！”燕九朝低叱。

    侍卫麻溜儿地滚了。

    万叔与影十三迎了出来，接过昏迷不醒的俞邵青，送进了一间早已打理得无比舒适的牢房。

    万叔和颜悦色地说道：“俞姑娘就放心吧，我和影十三会在这儿守着，不会再让人对俞大人用刑的。”

    俞婉欠了欠身道：“有劳万叔与影护卫了。”

    ……

    俞邵青虽找回来了，可凶手的事没这么容易作罢，到了皇帝跟前儿，就不是一句“逃走”能够糊弄的，皇帝是真真气坏了，禁卫军再找不着，他都打算出动皇家的死士了。

    将俞婉送回少主府后，燕九朝入了宫。

    皇帝过了夜半才睡了，刚躺下被让汪公公叫醒了，说是燕九朝来了，他这会子脑袋还晕着，却被燕九朝一记重磅消息炸得瞬间清醒：“你说什么？人是你劫走的？”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是。”

    皇帝狐疑地看着他：“你让谁干的？”

    “皇伯伯送给我的死士。”燕九朝说。

    皇帝气了个倒仰！

    用他送他的人反过来对付他，真是长本事了！

    皇帝七窍生烟道：“那朕昨日问你，你为何不承认？还反过来问朕，‘可能吗’？”

    燕九朝无话可驳。

    “你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事不能与朕好好商量吗？非得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皇帝越想越气，甚至觉得自己动了杀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臭小子，“朕最后问你一遍，当真是你干的？”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是。”

    皇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祭品、祭品也是你偷吃的？”

    燕九朝不解。

    汪公公小声道：“祠堂里供给老祖宗的祭品让人偷吃了。”

    皇祠的守卫比大理寺更严格，这么多年从未失窃过，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让人想不把两起案件联系在一起都不行。

    那人连小雪狐都险些烤着吃了，还真像干得出这种事的。

    燕九朝的嘴角一阵抽搐，忍痛背下这一口巨锅：“……是我。”

    皇帝侧过身，想发怒却又有些难为情：“朕……朕的嗯嗯也是你剃的？”

    “什么？”那俩字，燕九朝没听清。

    皇帝咬紧牙关，嘴皮子不动：“嗯嗯！”

    燕少主一头雾水。

    皇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腿毛！朕的腿毛！”

    燕九朝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那女人偷吃祭品不够，还剃了皇帝的毛？！

    她胆子到底怎么长的？！

    不对，她到底怎么想的？！

    是不是大理寺那边发现得晚一点，她剃的就不止是腿毛，还有……

    燕九朝不敢往下发散了，他现在只想死一死……

    ……

    天一亮，俞邵青回到大理寺的事传便开了，据说凶手也找到了，是一个大理寺的死囚，死囚买通了大理寺的狱卒，二人里应外合之下把俞邵青弄出去了，至于死囚为何这么做，据说是早年俞邵青曾有恩于他，为报恩才铤而走险。

    左不过二人都是死囚，逃出去了是幸，逃不掉是命。

    这些话或许旁人会信，燕怀璟却不然。

    因为，在半路遇上燕九朝后，他与君长安一路跟踪，亲眼看见是燕九朝把俞邵青送入大理寺的，之后燕九朝入了宫，紧接着，便传出了凶手被擒获的消息。

    “俞邵青是他救回来的，若俞邵青果真是让死囚劫走，那么他应当将死囚一并押回大理寺才对，可我只见到了俞邵青，并未见到死囚。”

    贤妃的宫中，燕怀璟向母妃道出了心头疑惑。

    许贤妃正在插花，一边剪着花枝，一边道：“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好。”

    燕怀璟眸光一顿：“母妃此话何意？”

    许贤妃将一朵娇艳的牡丹插、入花瓶中：“这天底下，有谁能心甘情愿让你父皇替他遮掩的？”

    燕怀璟眉头一皱：“劫走俞邵青的人……是燕九朝？这不可能，他昨日还去御书房找父皇要人，听说俞邵青不见了，他脸上的震惊不是装出来的。”

    许贤妃淡淡地笑了笑：“不是他，也是与他有关的人。”

    燕怀璟的眸光暗了暗：“劫天牢是死罪，父皇为何如此纵容他？”

    许贤妃又挑了一朵牡丹：“他就只剩不到两年的活头了，你父皇纵容一下又如何？说到底，他也是因为你父皇，才变成一个短命鬼的。”

    “他不是天生体弱？”关于燕九朝的病情，许贤妃似乎不大愿意提起，因此燕怀璟知道的并不多。

    许贤妃将那朵牡丹放到一旁，又挑了一朵芍药：“傻孩子，咱们是皇家，皇家的子嗣有天生体弱的吗？只有生不下来，和生下来养不大。”

    后宫的事，燕怀璟不愿过多置喙。

    许贤妃咔擦剪掉花瓶中最大的一朵牡丹，将手里的芍药插、了进去：“有些事你不用知道的太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你父皇是心怀愧疚才待他有所不同，你不必与他争风吃醋。”

    燕怀璟沉默，真的只是因为愧疚吗？为什么他觉得远不止如此呢？

    ……

    从来只让别人背锅的燕少主，进御书房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把几辈子的锅都背完了。

    所以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皇帝是真的怒了，不是汪公公劝说他，少主有病，定是犯病了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皇帝才堪堪忍住了把燕九朝捏死的冲动。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燕九朝被罚了一年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一百大板，念他身子有恙，由护卫进行替打。

    影十三乖乖地挨了一百大板，挨得那叫一个哭天喊地，打完，屁股一拍，把头一甩，大步流星地去大理寺了。

    劫天牢一事虽“真相大白”，可俞邵青的罪名仍未洗脱，他仍是那个不顾萧将军的遗命，盗走细作名单并试图欺君罔上的死囚，周槐是唯一能证明萧将军从得到名单到去世，没有与颜丛铭单独相处过的人。

    只要能证明二人并未接触过，那么颜丛铭所谓的萧将军将名单托付给他一说也就不攻自破。

    只不过，周槐行踪诡异，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

    “这段日子，军中可有动静。”御书房，皇帝问兵部侍郎。

    将士们凯旋后，退伍的已经返乡，没退伍的安顿在京城的各大营地，其中不少人都认识俞邵青，而在他们眼里，俞邵青绝不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兵部侍郎恭敬道：“回陛下的话，没有。”

    “没有？”皇帝狐疑道，“难道没人觉得俞邵青是冤枉的吗？”

    兵部侍郎道：“俞邵青在西北大营待的时间最久，他认识的人多在西北大营，可西北大营一夜被屠，逃出的二三十人又都出了京城……据说，是替俞邵青寻找证明清白的线索。”

    二三十人皇帝还没放在眼里，军中没动静，说明萧振廷还算安分守己，也说明这个所谓的俞邵青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令人忌惮。

    “倒是……”兵部侍郎顿了顿，欲言又止。

    皇帝说道：“倒是什么？你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便是。”

    兵部侍郎是皇帝的母族人，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十分信任他。

    兵部侍郎道：“颜侯爷不仅斩杀乌恒王，还带领将士们翻越死亡之岭，不惧生死将名单送达幽州，可谓是有勇有谋，颜侯爷又出身将门……”

    皇帝不耐道：“说人话。”

    兵部侍郎硬着头皮道：“军中在传，颜侯爷……或是下一个萧大元帅。”

    “胡闹！”皇帝一拳捶在了书桌上。

    萧振廷一直是皇帝的一块心病，杀不得又抬不得，杀了，内忧外患；不杀，他又功高盖主。

    说白了，皇帝就是缺一个能替代萧振廷的人，而真当这个人出现，皇帝又担心他会变成下一个无法掌控的萧振廷。

    所以，颜侯爷或可比肩萧振廷这等话，绝不是什么好话。

    翌日，皇帝收到了大臣们的折子，多是请求立即处死俞邵青，并大力夸赞颜丛铭，声称皇帝当为颜丛铭升官进爵。

    皇帝怒极反笑：“朕已封他做了侯爷，还要怎么升官进爵？难不成，朕得封他一个大将军、大元帅不成？”

    众人拾柴，有时并不是火焰高，而是一把看不见的刀。

    第四日上朝时，一名平日里素不作声的大臣破天荒地站出来了，对皇帝道：“名单究竟是交给了谁，双方各执一词，既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俞邵青无罪，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俞邵青有罪，仅凭颜侯爷一面之词便将人押入大牢，似是有些不妥。依微臣之见，二人都有嫌疑，要抓一起抓，颜侯爷也应当下狱！”

    “你……”颜丛铭气得不轻。

    “将打了胜仗的英雄关入大牢一定会寒了百姓的心……可爱卿所言不无道理……”皇帝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兵部侍郎及时站了出来：“陛下，不如先将俞邵青放了，待有足够的证据再把他抓来行刑，那样，百姓们也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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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7】一家四口，儿子叫爹（二更）

    俞邵青就这么被从善如流的皇帝陛下放了出来，但因有嫌疑在身，不可擅自离开莲花镇，而同样有嫌疑在身的颜丛铭也不得擅自离开京城。

    二人中，总有一个是真正救黎民于水火的英雄，百姓们对皇帝此举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盼着能尽快查出证据，让一切水落石出。

    皇帝将此事交于了二皇子，由他协同大理寺彻查真相。

    散朝后，颜丛铭哪儿也没去，即刻回了颜府。

    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宅，逮住一个做洒扫的丫鬟道：“大小姐呢？”

    丫鬟被凭空冒出来的老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在……在凉亭。”

    颜如玉在凉亭破解棋局，这是一盘流传了数百年的残局，据说无人可破，她不信邪。

    荔枝让匈奴郡主的马儿踩断了腿，如今在颜如玉身旁伺候的是个新提拔的二等丫鬟，名唤彩琴。

    彩琴不如荔枝机灵，却也没荔枝那般聒噪，呆呆傻傻地站在一旁，清净正好。

    “妹妹！”颜榭走了过来，眼珠子在彩琴身上一阵打量。

    颜如玉慢悠悠地说道：“少打我丫鬟的主意。”

    颜榭撇撇嘴儿，他是府里的大少爷，打个丫鬟的主意怎么了？这丫鬟也是呆的，不如荔枝会来事儿，颜榭登时没了兴致，转头盯着颜如玉面前的期盼道：“妹妹下棋呢？一个人下有什么意思？哥哥陪你！”

    颜榭说罢，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拂，颜如玉下了一上午的心血没有了。

    颜如玉登时冷下脸来：“你闲着没事儿干就去念念书！舞舞剑！少来招惹我！”

    颜榭气得直瞪眼：“你怎么和大哥说话的？你懂不懂什么叫长幼有序了？我看你自从与少主府有了干系，便越发没将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了！你真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

    颜如玉冷声道：“我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哥哥是怎么走出大牢的？颜家是怎么摆脱罪名的？阿爹是怎么坐上侯爷之位的，大哥又是怎么作了那么多死还有命活到现在的？”

    “你……你……”颜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丫头说的没错，颜家得以东山再起，全都是托了这个妹妹的福，不是她，他们一家保不齐还在大牢里蹲着，他爹别说升官封侯了，只怕一口饱饭都是吃不上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被颜如玉如此对待，颜榭的心里仍憋了一股气，凶巴巴地盯着颜如玉，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

    颜如玉眸光一厉：“什么秘密？”

    颜榭玩味儿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

    颜如玉在宽袖下的手指渐唰的一下捏紧了。

    “玉儿！”

    颜丛铭打破了兄妹间的剑拔弩张，提着下摆，气喘吁吁地走上来，对一旁的彩琴道：“去……去给我倒壶茶来！”

    “是！”彩琴应声去了。

    兄妹二人都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颜丛铭问儿子。

    颜榭就道：“我陪妹妹下棋。”

    颜丛铭瞪了儿子一眼：“就你那点臭棋艺，不怕污了你妹妹的眼！还不赶紧念书去！这么大的人了，还指望老子给你荫封一个官儿吗？”

    全家都宠着妹妹，他在家里越来越没有地位，颜榭不满地哼了哼，甩袖离开凉亭了。

    四周没了旁人，颜丛铭才心有余悸地坐下：“玉儿，出大事儿了！俞邵青出狱了！”

    颜如玉收拾棋盘的手一顿：“找到证人了？那爹爹是怎么没事的？”

    俞邵青若是无罪，颜丛铭必然有罪，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家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颜丛铭将朝堂上的事与女儿一股脑儿地说了。

    颜如玉隐约觉得事情没有简单，她爹虽立下大功，可在朝中尚是新手，怎么突然那么多大臣替他打抱不平？这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若不是巧合，她又想不通会是谁干的。

    二皇子么？还是燕少主？

    如此大费周章为个女人，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一旦被捅出去，得到的将是皇帝无尽的猜疑。

    “罢了，不想了。”颜如玉按了按疼痛的脑袋。

    “怎么了，玉儿？”颜丛铭担忧地问。

    “没什么。”颜如玉捏起一枚白子，对颜丛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来，爹爹是遭陛下的忌惮了。”

    “呃……”颜丛铭愕然。

    颜如玉淡淡地笑道：“陛下是不希望再养出第二个萧振廷来，同时，也让爹爹看明白，究竟谁才是真正主宰爹爹命运的人，不是百姓、不是朝臣，而是他这个无上君主。”

    颜丛铭细细咀嚼起女儿的话来。

    颜如玉又道：“爹爹接下来一定要行事低调，但凡上门结交者，一律不见。”

    颜丛铭一愣：“啊！这……这会不会不大好啊？传出去，我该落下个目中无人的名声了。”

    颜如玉淡淡地说道：“名声好不好不重要，让人得罪不起最重要，爹爹且看燕少主，就明白陛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了。”

    被全天下孤立又如何？只要有陛下捧着，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走不完的通天大道！

    “可是……”道理颜丛铭都明白，但有件事着实让他放心不下，“萧将军身边有个叫周槐的，他知道我没与萧将军见过面，吴三去找他了，真把他找回来，事情就兜不住了。”

    颜如玉垂眸，捏了捏手中的一颗黑子：“先有那本事找到再说吧。”

    ……

    俞邵青暂被释放，俞家人可算是松了口气，当初吴三上门，说俞邵青被抓下大牢，大伯与大伯母险些没急得昏死过去，好在人平安回来了。

    早听说牢中艰苦，进去的鲜有不挨饿打骂的，三弟一定吃苦了。

    听到门外的马蹄声，大伯杵着拐杖便走了过去：“三弟你看你都瘦……圆了……”

    是错觉吗？为毛三弟去坐了一趟牢，还把脸给坐圆了？

    在军营还要练兵杀敌呢，在牢里却是睡睡睡、吃吃吃，再睡睡睡，再吃吃吃，万叔安排的伙食比过年还要好，俞邵青又舍不得浪费，可不就给吃圆了？

    不过，这个圆只是相对于俞邵青从前的清瘦而言，翻越雪山让所有人脱了一层皮，大半个月都养不回来，还是万叔有办法。

    眼下的俞邵青才是真正的魁梧健硕、英俊倜傥，姜氏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吸溜”姜氏吸了吸口水。

    大伯厨艺好，可俞邵青最爱的却是大伯母炒的虎皮青椒与韭菜煎蛋，有一种母亲的味道。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过晚饭后，大伯让俞松把两个小家伙带去猎户家找石头了。

    “怎么又是我？”俞松幽怨地说，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是想关在屋里谈正事，他也是大人啊，还比阿婉还大呢！怎么每次做孩子王的都是他呀？

    “二哥别闹，给你糖啊。”俞婉把一盒打京城买回来的酥糖塞进了俞松怀里，宠溺的眼神像看一只小奶狗。

    俞松……俞松气得把一盒酥糖全都吃了，一块也没给弟弟妹妹留！

    孩子们出去后，大伯才说起了正事：“三弟，到底怎么一回事？”

    俞邵青是大伯看着长大的，大伯绝不相信他会做出利欲熏心的事情。

    俞邵青不知从何说起。

    大伯母语重心长道：“是啊，三弟，你不在的这几日可把人吓坏了，究竟是怎么了？衙门那边怎么说？”

    大伯母不懂什么大不大理寺的，只觉所有关押犯人的地方都叫衙门。

    俞邵青犹豫一番话，还是把来龙去脉给说了，只是省去了在军中遭受的不公，以及雪山那段惨痛又残忍的经历。

    俞峰蹙眉：“这么说来，是那位归德郎将抢了三叔的军功，他被封了侯，三叔却被冤入天牢。”

    “归德郎将？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俞婉顿了顿，与俞峰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阿爹，归德郎将是什么来历？”俞婉道。

    俞邵青道：“他是老镇北将军的儿子。”

    镇北将军府……那可不就是颜如玉的爹吗？

    做女儿的无耻，当爹的原来更无耻，抢军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是禽兽不如！

    不过，话说回来，她可以没听说颜侯爷是颜如玉的爹，燕九朝却不可能毫不知情，然而他义无反顾地站在她了这边，是不是说明在颜侯爷与她爹之间，他选择了相信她爹？

    这个认知，让俞婉的心里忽然有些高兴。

    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自家阿爹道：“吴叔叔去找周槐了，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的，等找到周槐，就能揭发颜侯爷的阴谋，还阿爹一个清白了！”

    时候不早了，一家三口动身回屋，俞松将小铁蛋送了回来。

    俞婉去灶屋烧了一大锅热水，出来拿柴火时见小铁蛋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小身影孤零零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俞婉抱着干柴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发什么呆呢？”

    小铁蛋唰的将右手缩到了背后。

    此地无银三百两！

    俞婉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别藏了，不就是一颗小石头吗？阿姐又不要你的。”

    小铁蛋脆生生地道：“才不是普通的石头！”

    俞婉眉梢一挑：“哦，那是什么石头呀？”

    小铁蛋不说话。

    俞婉使坏地将他藏在手里的石头抓了过来。

    “哎呀！”小铁蛋气急，伸手去抢。

    俞婉避开他的小爪子，对着月光照了照：“你自己磨的？”

    石头粗粝的表面被磨花了，说不上是个什么图案，也并不好看，但小孩子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磨出来，俨然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还给我！”小铁蛋把小石头抢了回来。

    俞婉问他道：“磨得这么漂亮，打算送给谁的呀？”

    小铁蛋撇过脸道：“反正不是送给你。”

    俞婉不过是随口一问，还真是打算送人的呀，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送给阿爹的？”

    “不……不是！”小铁蛋红着耳朵否认。

    “就是。”

    “就不是！”

    俞婉拿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小胸口：“撒谎也没用，你心里怎么想的，阿姐全都听见了。”

    小铁蛋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心心：“哎呀你怎么听见的？”

    不打自招了。

    小孩子真好骗。

    俞婉故作神秘地弯了弯唇角：“不告诉你。”

    小铁蛋幽怨。

    俞婉点了点他的小肩膀：“阿爹在后院。”

    “我我我……我管他在哪儿呀？”小铁蛋嘀咕完，一转头，就见自家阿姐已经去灶屋了。

    小铁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来，去了后院。

    俞邵青在做新的鸡笼，原先的一个鸡笼坏了，有两只野鸡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没事就打一架，还相互啄破对方的蛋，俞邵青想赶在入睡前把笼子给做好。

    小铁蛋站在堂屋的后门，一眨不眨地看向院子里挥汗如雨的阿爹。

    他阿爹吃苦又能干，还会做饭，不揍人，没架子，最重要的是长得特别好看。

    “铁蛋来了啊？”俞邵青一抬头，看见了宝贝儿子，不由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小铁蛋赶忙低下头。

    俞邵青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

    他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笼子，走过去将小铁蛋抱了起来。

    小铁蛋不是没被人抱过，阿姐会抱他，大哥二哥也会抱他，可都与这个男人的不一样。

    就像是……就像是他那么怕黑，可现在一点儿不怕了。

    俞邵青把儿子抱回了屋里，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盒子：“打开瞧瞧。”

    小铁蛋把盒子打开了。

    左边的盒子里是一套笔墨纸砚，右边的盒子里是一柄不大不小、做工精致的木剑。

    小铁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阿爹答应过，会给他买两个礼物，阿爹真的做到了。

    俞邵青是出狱后回村的路上买的，就算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一刻都没忘记与儿子的约定。

    俞邵青看着他道：“阿爹不知道你是喜欢念书，还是喜欢习武，你想习武的话，阿爹可以亲自教你，你想念书，阿爹就送你去学堂。”

    小铁蛋低下头。

    “这是什么？”俞邵青看见了小铁蛋不小心放在桌上的小石头。

    “没什么！”小铁蛋将小石头抓进了手里。

    俞邵青笑了笑：“那阿爹去做事了。”

    说罢，揉了揉小铁蛋的脑袋，起身走出屋子。

    小铁蛋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你……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出事了？”

    俞邵青不解地转过身来。

    他入狱的事，家里一直瞒着两个孩子，这小家伙竟是敏感地察觉出异样了吗？

    “我……我好不容易才有个爹的，要是就这么没了……”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低进了肚子里。

    不过，这并不妨碍俞邵青眼睛一亮：“你方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小铁蛋背过小身子说。

    俞邵青心头狂喜，大踏步地走过去，绕到儿子跟前，蹲下身来，与儿子平视，难掩激动地说道：“你再叫一次！”

    “不叫。”小铁蛋道。

    “就一次。”俞邵青道。

    “不叫！”

    俞邵青将他抱进怀里，几近哄求的语气：“乖，再叫一次阿爹。”

    “谁要叫你啦？”小铁蛋挣扎着滑出他胳膊，哒哒哒地跑掉了！

    人都跑出去了，又回来，把桌上的两盒礼物抱走了！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俞婉的鼻子里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一旁的小铁蛋忽然睁开眼，慢慢地打姐姐身上爬过去，下了床，穿好鞋子，去了对面的屋。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前，把捂得发烫的小石头塞到了俞邵青的枕头下。

    随后，他把小脑袋低下去，对着熟睡的俞邵青，轻轻地唤了一声：“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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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8】定下亲事

    随着作坊的日渐拥挤，建厂房的想法被正式提到了桌面上。

    不过，建什么样的厂房、多大的厂房、建在哪儿，都有待仔细地商榷与斟酌。

    大清早，大伯母熬了一锅红薯粥、蒸了几笼玉米面馒头与咸菜窝窝头，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吃早饭。

    “红薯吃多了会放屁！”小铁蛋看着面前的红薯粥，撇撇小嘴儿说。

    大伯母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不想吃吧！学会挑嘴儿了还！”

    “谁说的啦？”小铁蛋抓起木勺，绝不承认自己是惦记上屋子里的酥糖了。

    俞邵青宠溺地看着儿子，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俞婉小声对他道：“弟弟从前不这样的，是阿爹回来，他胆子变肥了，人也矫情了。”

    说着，好笑地看了弟弟一眼。

    六年来都没爹爹，好不容易爹爹回来，自然得好生矫情一把了，能被儿子矫情上，俞邵青私心觉得很高兴，他给儿子拿了一个窝窝头。

    小铁蛋没看他，但抓在手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咋这会儿不说咸菜了？”大伯母打趣他。

    一屋子人全都笑了。

    “建房的事。”大伯开口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俞松说道：“那得看建在哪儿啊。”

    大伯凉飕飕地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阿婉你来说。”

    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的俞松：“……”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我和二哥想的一样，也是觉得应当先考虑把厂房建在哪里，我不光想建厂房，还想建一排房舍，做员工宿舍用。”

    “啥舍？”大伯母不解地问。

    “就是给长工们住的。”俞婉解释道。

    提到长工，众人就明白了，这说的可不就是在后山开荒的马贼吗？虽说他们都不算什么好人，可自中了鲍神厨的毒后，每日都不要命地干活，生怕一不留神就领不到续命的解药了。

    给他们建房舍的事，大伯一家尽管不理解，却也并未反对，阿婉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更何况，也不能总让他们挤栓子家的牛棚。

    “那就需要大一些的地方了。”大伯喃喃，看向一旁的俞邵青，正要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就见俞邵青正握着一块石头傻笑。

    大伯：“……”

    是错觉么？怎么感觉三弟坐几天牢把自个儿给坐傻呼了？

    “三弟。”大伯严肃地说。

    俞邵青回神，看了看大哥，又看看手中的石头，满眼笑意地说道：“大哥觉得好看吗？”

    一块破石头有啥好看的？莫不是当真坐牢坐傻了？

    大伯正要训斥自家弟弟几句，大伯母拽了拽他胳膊，示意他看俞婉，他朝俞婉看去，俞婉抿唇而笑，瞅了瞅小铁蛋。

    大伯明白了。

    儿子送的，怪道当个宝贝了。

    “好看！”大伯拿腔拿调地说。

    小铁蛋埋头吃粥！

    一家人几经商讨后，将厂房定在了山脚，原先属于阿婉与张婶子家的几块地，那几块地是地动中破坏最小的，如今不耕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来做点别的。

    买地的事，交由大伯去与里正、张家沟通。

    建房的图纸由俞婉来画。

    俞邵青深深地看着女儿，一走六年，女儿都会识文断字了……

    阿婉这几年的经历，俞邵青最终还是从家人口中得知了，他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时光倒流，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女儿失踪、不会让女儿被赵氏一家欺负。

    “阿爹，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俞婉的声音打断了俞邵青的思绪。

    俞邵青走神了，压根儿没听见女儿说了什么可以不可以，只愣愣地点头：“可以。”

    除了姜氏与两个懵懂的孩子，余下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样也可以？你是不是太惯着你闺女了？！她可是要用石材与青砖建厂房啊！自个家儿住的宅子都没这么奢华的！

    俞峰肉痛得直抽抽，他不想和三叔、妹妹说话了……

    “那就这么定了。”俞婉眉眼弯弯地说，“阿爹你真好。”

    俞邵青：“……”

    呃……他似乎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建厂房需要不少人手，挑选木匠、工匠的事就交给俞峰了。

    不过在那之前，俞峰要与俞婉去一趟莲花镇，木材能从后山砍伐，石材与青砖却是要挑选订购的，俞婉本打算与阿爹一块儿，俞峰担心俞婉只买贵的、而三叔又一味惯着，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败完了，于是提出自己与俞婉去。

    俞婉点点头：“也好，阿爹在家，多陪陪弟弟与阿娘。”

    特别爱赶路的小铁蛋，这回竟没吵着与阿姐一道上街去。

    二人带上几篮子东西，步行去了镇上。

    俞邵青被关入大理寺的这几日，白棠与崔掌柜得了消息，都来俞家探望过俞婉，秦爷也来过，他们并不确定那位姓俞的千夫长就是俞婉的父亲，饶是如此，仍登门问了情况，这份情谊，俞婉记在心里了。

    二人先去了白玉楼。

    此时尚并不是吃饭的时辰，白玉楼人不多，崔掌柜难得清闲，杵在柜台后拨算盘。

    二人来到柜台前。

    崔掌柜只觉眼前光线一暗，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俞峰与俞婉，他眸子一亮：“俞姑娘，俞小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对了，我听说大理寺放人了，你爹回来了吗？”

    俞婉唇角微弯道：“回来了，多谢崔掌柜记挂，这两罐雪花盐还请崔掌柜收下。”

    “哎呀你这就太客气了！”雪花盐可是好东西，当初花了五十两才买了一罐子，这丫头如今一出手便是两罐，还白送不收钱！这……

    “收下吧。”俞峰说。

    上回的雪花盐确实快用完了，崔掌柜正琢磨着哪日再向俞婉买一些的……

    崔掌柜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白小姐不在吗？”她有一篮子鸡蛋是专程送给白棠的，是自家野鸡下的蛋，比别家的鸡蛋好吃。

    崔掌柜哎呀了一声道：“我都三日没见到她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俞峰开口问。

    崔掌柜没注意到他焦急的神情，叹道：“这倒没有，就是她快成亲了，不方便出门了。”

    俞峰的脸色登时一变。

    俞婉看了自家大哥一眼，问崔掌柜道：“怎么这么突然？上次来我家都没听她提过。”

    “才定下的。”崔掌柜又叹了口气，俨然对这桩婚事不大满意，也不等俞婉开口问，直接便与她说了，“是白夫人的娘家侄儿，我见过，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为人也谦逊有礼，就是嘛……你们去过白府，知道小姐与白夫人的关系，让她嫁给白夫人的娘家人，不是强人所难吗？”

    确实，不论那位白公子多么优秀，只要他是白夫人的侄儿，白棠就不会对他有所好感，而一家婆媳妯娌过日子，哪有不受点委屈的？白夫人会替白棠讨回公道吗？俨然不可能。

    “白老爷怎么就答应了？”俞婉问。

    白老爷傻吗？他女儿这么不将白夫人放在眼里，嫁去陈家了，陈家能给他女儿好日子过？

    崔掌柜无奈地说道：“老爷耳根子软。”

    什么耳根子软？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要了儿子不顾女儿，想让白棠叫他一声爹，又不给白棠一个亲爹应有的疼爱。

    出白玉楼后，俞婉见自家大哥神色落寞，忙对他道：“大哥你先别着急，我先去白府见见白小姐，听她怎么说。”

    俞峰愣了愣：“你上白府做什么？”

    俞婉理所当然道：“抢大嫂啊！我大嫂要让一个姓白的娶走了，我能不把她抢回来？”

    “你……”俞峰噎得面色涨红，“你别胡说！”

    俞婉挑眉道：“我怎么胡说了？大哥不喜欢白小姐吗？”

    俞峰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否认，说不上是从哪一天、哪一次开始的，等自己意识到时，已经不能将这个人从心头抹去了。

    只是，她是高高在上的白府千金，自己一个乡下穷小子，终究配不上他。

    “别瞎折腾了。”俞峰低声说。

    俞婉一瞧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大哥啊，你不能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白小姐嫁进白家哪儿有嫁进咱家幸福啊？”

    这是从白棠的角度出发，论人品，她哥无可挑剔；论样貌，也是不可多得；论婆媳关系，她大伯母简直疼死白小姐了；妯娌就更不用说了，她和小蓁蓁都很喜欢白棠。

    至于家世，俞家已经在挣钱的路上了，用不了几年就能飞黄腾达。

    诚然，以白小姐母族的身份，也还是有些低嫁了，不过感情这种事，有时并不只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的。

    “好吧，大哥既然要放弃白小姐，我也无话可说。”俞婉见俞峰始终狠不下心来，装模作样地往回走。

    与俞峰擦肩而过时，俞峰咬咬牙，一把拉住了她胳膊：“你……你去看看她。”

    二人租了辆马车去京城。

    二人都记得路，马车很快便抵达了白府。

    白府大门紧闭，瞧着比往日多了几分冷冰。

    俞婉对俞峰道：“大哥，你去方才路过的那家茶楼等我。”

    把马车停在这里太扎眼，俞峰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后，俞婉才走上台阶，叩响了白府的大门。

    “谁呀？”一个小厮自里头拉开门，探出头一望，是个衣着朴素的姑娘，俞婉总算不打扮得像个村姑了，却也不是矜贵的富家千金，小厮狐疑地看着她，“你找谁？”

    俞婉道：“我找白小姐，劳烦告诉她一声，我姓俞。”

    小厮想也不想地摆摆手：“我家小姐有事，不方便见客！”

    是不方便见客，还是不被允许见客？

    小厮关上门的一霎，俞婉伸出手，轻轻地挡住了：“是白小姐约我来的，你只说姓俞的姑娘来找她，她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把人拒之门外都说不过去了，可不料，小厮看也没看俞婉一眼，强势地将门合上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今天不是打架的好日子……

    大门进不去，她难道不会翻墙么？

    俞婉来到了颜府与白府间的胡同，燕九朝曾经翻过墙的地方，徒手翻了过去。

    上一次来白府，白府正在大肆操办宴席，如今那些花花草草灯笼绸布全都撤下了，倒是显得宅院冷清多了，白棠在宴席上为她爹苦心所做的一切，而今想来真是讽刺。

    俞婉没去过白棠的院子，跟踪了好几个丫鬟，才总算是摸对了路。

    她连府墙都轻松地翻过去了，区区一堵院墙自然不在话下。

    她爬上墙头，忽然一行女眷神色匆匆地走来，她惊得赶忙将身子放了下来。

    待到那行人路过了，俞婉才再次将脑袋露出来，睁大一双沉静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行人的动静。

    为首的、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是白棠的继母，白夫人，在她身后，跟了七八个丫鬟婆子，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琳琅满目的首饰与嫁衣。

    嫁衣的颜色鲜亮，红得有些刺眼。

    白夫人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顿住了脚步。

    从俞婉的角度，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可俞婉莫名觉得她翻了个白眼。

    白夫人温柔的声音响起了：“棠儿，母亲来看你了。”

    “谁是我母亲？我母亲早死了！少在这儿给我攀交情！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愧是莲花镇镇霸，气势不减当年呐！

    俞婉继续趴在墙头看着，她依旧看不清白夫人的表情，可她依旧觉得白夫人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白夫人软语道：“棠儿啊，你骂我没关系，可别气着你自己的身子了，我是来给你送首饰与嫁衣的，都是为你精心定做的，你好歹出来瞧瞧，不喜欢的话，我拿去让人重做。”

    “谁要你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白夫人朝身后的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拿着一把钥匙走上前。

    俞婉这才注意到白棠的房门是上了锁的，那白夫人还装模作样地让白棠出来，怎么出来？

    锁被打开了，婆子推开房门，她没料到白棠就杵在门口，乍一见个大活人，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白棠是三天前去莲花村的，比起那一日，眼下的白棠憔悴了不少，头发也披散着，双眼红肿。

    白棠恶狠狠地瞪着门外的白夫人，声音沙哑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白家统统变成你们陈家的吗？你别做梦了！”

    白夫人的语气十分委屈：“棠儿你说什么呢？什么白家陈家？我既嫁入白家了，就是白家的人，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白棠气呼呼地说道。

    白夫人娇柔一叹：“棠儿，别耍性子了，我明白你一贯瞧不上我，巴不得把我从白家撵出去，可不论你怎么待我，在我心里，都拿你当亲生的女儿看待。”

    “是吗？”白棠嘲讽一哼。

    白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与周儿都病了，我撇下周儿不顾，衣不解带地守在你房里，这些难道是装出来的吗？”

    白棠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还不是为了做给我爹看！”

    白夫人一脸受伤地说道：“棠儿，你这么说，就太寒我的心了。罢了，从前的事就不提了，这次的亲事是老爷亲自相中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棠冷声道：“你是什么都没说，你就把他与几个歪瓜斜枣放一起，拉到我爹面前！你别以为我嫁了，白府就能是你的！”

    白夫人用帕子碰了碰唇角：“你不嫁，白府难道就不是我的了？”

    白棠被她陡然变换的态度惊得一愣。

    白夫人脸上的受伤与委屈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股近乎不屑的嘲弄，她看着白棠，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弟弟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白家的一切迟早是他的，你娘的嫁妆会随着你抬去陈家，不过陈家是谁的呢？你这几年是怎么对我的，到了陈家后，陈家也替我好生‘照顾’你的。”

    白棠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子坏掉了，一贯在自己面前装弱的她怎么忽然间讲出了这般嚣张恶毒的话？果然是自己要出嫁了，所以这个女人已经不完全不降她放在眼里了？

    这个女人打白家的主意倒还罢了，竟连她娘的嫁妆都不放过，她凭什么？！

    白夫人冷笑：“你娘系出名门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斗不过我一个贱民？活该她死得早。”

    “不许你说我娘！”白棠怒不可遏，抬手甩了白夫人一巴掌！

    “畜生！你干什么！”

    白老爷的怒吼陡然响在了人群后。

    丫鬟婆子们这才分散开来，露出早不知在这儿听了多久的白老爷。

    白夫人被扇巴掌的一霎，就势扑倒在地上，乍一看去，活像是白棠用尽了全力，要一巴掌把她生生打死似的。

    “夫人！”一旁的婆子们忙去扶她。

    “闪开！”白老爷厉喝，婆子们退到一旁，白老爷亲自将白夫人扶了起来。

    白夫人眼神虚弱，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嘴角破了一道血口子。

    都打流血了，白老爷更怒了！

    白棠却是在看到她爹的一霎便整个人都僵住了，怪道那个女人突然变得那么古怪，原来是故意激怒她，她早知她爹来了……或许就是她把她爹引来的……

    “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说我娘……”

    啪！

    白棠话音未落，让白老爷反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白棠被打懵了……

    “老爷，您别发火，别打棠儿啊。”白夫人一脸心痛地劝道。

    白老爷拂开她的手：“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你看她把你欺负的！她眼里都没你这个嫡母了！”

    白夫人道：“是是是，是我惯坏了棠儿，老爷你要发火就冲我来，棠儿还小……”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白棠含泪气道。

    白老爷又是一巴掌抬起来，白夫人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跪在他面前：“老爷！求您别打了！”

    白老爷这一巴掌终究是没打出去，他转头看向白棠，七窍生烟地说道：“你真以为你自己的行情很好吗？整日抛头露面，与一群男人厮混在一起！有哪个门第的公子乐意娶你？你在莲花镇什么名声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表哥乐意娶你，都是你造化了！你还发脾气，把气撒到你母亲的头上！你母亲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不是你母亲替你说尽好话，你连陈家都嫁不进去！”

    比这一巴掌更诛心的，是白老爷的话。

    白棠一直努力做个让他爹引以为傲的女儿，却不料她咬牙承受的一切，在她爹眼中原来如此不堪。

    “把东西给她放进去！”

    白老爷一声厉喝，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将托盘整齐地放在了桌上。

    白棠怔怔地进了屋，看了眼梳妆台的剪刀。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泪珠子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题外话－－－－－－

    今天的更完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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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9】手撕白莲花（一）

    房门合上后，白老爷与白夫人离开了，丫鬟婆子们也鱼贯而出，喧闹的院子静了下来，俞婉翻过院墙，朝白棠的屋子走去。

    这次房门倒是没从外头锁上，可俞婉推了推，竟然没推开。

    门闩被插上了？

    俞婉轻轻地叩了叩房门，屋内毫无反应，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惊来了没走多远的白夫人一行人。

    俞婉绕过回廊，走到这间屋子的窗台前，探出手，一把拉开了轩窗！

    就见白棠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抓着自己的长发，剪刀已经打开了，就只差咔擦一下，这头如墨的青丝就没了。

    “你干什么呀？”俞婉单手一撑，跃进房中。

    白棠万念俱灰，看也没看是谁进屋了，一剪子咔擦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俞婉拔下头上的发簪插进了剪子里。

    白棠这才恼怒地看向来人，却发现是俞婉，她满是泪水的脸顿时一僵：“俞姑娘？”

    “是我。”俞婉把她手里的剪子拿了下来，放到梳妆台的妆盒上，“你想做什么？剃头去庙里做和尚？”

    “是姑子！”白棠纠正说。

    俞婉哦了一声：“那不都一样？”

    白棠正欲开口，俞婉打断她道：“说的好听，是常伴青灯古佛，清心寡欲，难听一点就是窝囊避世，别人是不是这样我不清楚，但你一定是的！”

    “我……”白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俞婉说道：“枉我心中一直觉着你与别的女子不同，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嘛。”

    白棠气得够呛，想哭竟然都哭不出来了：“你……你是专程来挖苦我的吗？”

    俞婉推心置腹地说道：“我这不叫挖苦，叫说大实话，虽然我是外人，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白姑娘，你那个爹呀，真不是个东西！你后娘就更不是了，你剃头去庙里做姑子，便宜的还不是他们……和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俞婉也是有弟弟的人，当初穿越来这里，若不是小铁蛋如此听话，又如此黏她，她想，她大概并不会做一个善待弟弟的好姐姐，感情这种事，不论年龄辈分，都是对等的，没有一味的索求，也没有一味的给予，不是说你与我流着同样的血，我就必须把你宠上天，白夫人把她儿子养成了一个与白棠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试问白棠如何喜欢他？又如何把家产让给他？

    白棠委屈道：“便宜他们就便宜他们，反正谁都巴不得死，我活在家里，就是碍了他们的眼！”

    “自暴自弃了不是？”俞婉搬了个凳子，在她身侧坐下。

    “你爹怎么样了？”白棠问。

    俞婉递了一方帕子给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惦记我爹的事呢，他出狱了，就等找到证人证明他的清白了。”

    “那就好。”白棠接过帕子擦了泪，又道，“你爹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老实回答会扎白棠的心，撒谎又扎俞婉自己的心，俞婉索性话锋一转：“别说我爹了，说说你，我就问你，你还想不想退掉这门亲事了？”

    白棠嘟哝道：“我以为你是来问我，要不要嫁给你哥的？是崔掌柜告诉你们我要嫁人了吧？”

    俞婉嗯了一声：“我们去白玉楼了，本是你给你送盐和鸡蛋的，哪知你不在……话说回来，我大哥的那点心思，你倒是看得很通透啊。”

    白棠撇嘴儿：“那呆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么？”

    俞婉想了想俞峰的糗样，确实是个瞎子都看出来了。

    俞婉失笑，说道：“你和我哥怎样是你们俩的事，你嫁不嫁给他，我都会帮你退了这门亲事。”

    白棠的心里一阵感动，含泪看着俞婉道：“虽然你老喜欢宰我，但我发现你其实挺好的。”

    俞婉摸了摸下巴：“我也这么觉得，我真好，真的。”

    白棠：“……”

    ……

    确定白棠不会再做傻事后，俞婉翻出了白府，与俞峰说了下白棠的处境，听到白老爷为了袒护白夫人竟然打了白棠一巴掌，俞峰气得青筋都暴跳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爹！”

    俞婉故意问道：“你现在还放心把白小姐嫁到陈家去不？”

    俞峰原先觉得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白府千金，他如今依旧觉得自己配不上，可陈家更配不上，妹妹说的没错，白棠与白夫人的关系势如水火，白棠嫁入白夫人的母家，绝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他不能……不能看着她跳进火坑。

    俞峰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告诉爹娘！”

    俞婉叫住他：“白小姐又没说要嫁给你。”

    俞峰一噎：“啊……这……”

    俞婉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我开玩笑的，我没问她，她怎么想的，日后你亲口问她。”

    俞峰的脸涨红了。

    俞婉道：“先把陈家的亲事解决了。”

    俞婉去了最近的一家药房，买了几味草药，让药房的人代为熬了，捏成药丸，带回白府给了白棠。

    “这是什么？”白棠看着桌上的药瓶问。

    俞婉拔掉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珍珠大小的药丸，对白棠道：“主料是鱼腥草、三七和番泻叶，还有点儿辅料，吃下后会让你遭点罪，不过并不会损害你的身子，剂量我都拿捏好了。”

    “你还懂这个？”白棠问。

    “鲍爷爷送我的医书上写的。”俞婉道。

    “你还有个鲍爷爷？”白棠并不知鲍神厨与俞婉相认的事。

    俞婉望了望门外随时可能窜过来几个下人的院子：“这个说来话长，你先把药吃了。”

    白棠捏起那枚黑乎乎的药丸：“你之前……有给别人吃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动？

    白棠：“……”

    难道不该担心会不会吃死她吗……

    白棠最终还是将药丸服下了。

    晚饭时，白棠开始有些没精打采的，送饭的丫鬟婆子权当她是让老爷、夫人气得如此，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夜里，白棠开始难受地呻\吟——

    值夜的丫鬟扶了衣裳过来：“小姐，你怎么了？”

    “头……头好痛……”白棠有气无力地说。

    丫鬟摸了她额头，吓得一把缩回手：“好烫！”

    白棠病了，先是浑身乏累、困倦不止，再是头痛背痛，高烧不退，白夫人请了大夫上门，因是要嫁去陈家的儿子，在医治白棠一事上，她倒是真没私心。

    大夫看过之后，诊断为急性风寒，开了几幅散风去热的药，奈何白棠服了药，非但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白老爷再偏袒儿子，白棠也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不可能真坐视不管。

    他冷冷地看向白夫人道：“你请的什么大夫？连个风寒治不好！到底有没有让人精心照料她？”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故意让人把她照料病的吗？还是我故意给她喂药吃？老爷，我这些年是怎么对棠儿的，你心里难道不明白吗？”白夫人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白老爷心头一软，说道：“我没怪罪你的意思，你……罢了，再换个大夫，让丁管事去吧。”

    丁管事是白棠的心腹，白夫人接管中馈后，将他调去库房了，白夫人自是不愿再重用他，可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好触老爷的霉头，让丫鬟给丁管事带了话。

    丁管事请了相熟的李大夫来。

    李大夫医术高明，是专给世家大族看诊的，不是白棠母亲的身份摆在那里，丁管事还将他请不到白府来。

    李大夫给白棠诊治时，白棠的病情再度恶化了，李大方捋起白棠的袖子，就发现白棠的手臂出现了淡红色的块状，李大夫道了声不妙。

    “怎么不妙了？棠儿是得了什么绝症吗？”白老爷担忧地问。

    李大夫站起身，让人打了水来，用皂胰子仔细净了手，方神色凝重地说：“我暂时还不敢下定论，若明早这些红块不扩散就是我多心了，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白夫人着急地问，没人比她更不希望白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病。

    李大夫道：“明早我再来看吧！”

    却等不到明早，大半夜的，丁管事便叩响了李大夫家的大门。

    丁管事焦头烂额道：“李大夫，我家小姐越发不好了！你快去瞧瞧吧！”

    李大夫带上医药箱，马不停蹄地去了。

    白棠手臂上的淡红色块状扩散了，起先只长在小臂上，半夜丫鬟给她擦汗，发现她的大臂、脸颊、甚至腿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块状，块状恶化的速度惊人，待李大夫赶到时，四周已经出现了不均匀的红疹。

    “坏事了！”李大夫心下一沉。

    “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丁管事问。

    李大夫无奈地说道：“她……她得了天花。”

    ……

    天花乃不治之症，不仅会死人，还传染，曾经有个村子，就因为好心收留了一个得天花的乞丐，最后全村都病死了，若白棠也是得了天花，后果可想而知了。

    陈家第二日便找上了门。

    来的是白夫人的大嫂——陈夫人。

    “大嫂说什么？退婚？”白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言不合就拆她台的妇人。

    要说白夫人为何如此紧张的命，得得益于徐氏身前留的一手，徐氏临终前，曾让白老爷立下字据，白棠活着，她的嫁妆就是白棠的；白棠没了，嫁妆便得如数返还徐家。

    徐氏早料到白老爷会娶续弦，担心续弦对自己女儿不利，才宁可做个恶人，也逼着白老爷签字画押了。

    白老爷从未想过贪图徐氏的嫁妆，原本他就觉得徐氏的东西留给白棠是应该的，只是徐氏如此做派，未免太不信任他这个做爹的，难道他不会保护自己女儿吗？非得用这种法子逼迫他！

    夫妻二人最后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愉快，徐氏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世的已无从得知，可无法磨灭的事，徐氏的果决，让白棠平安地长大了。

    “大嫂……”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了，白棠得天花了！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白夫人一再让下人三缄其口，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么便传到陈家了。

    她压下疑惑，对陈夫人道：“大嫂，我不是有意瞒你们，而是那丫鬟……未必是真的病了。”

    陈夫人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她装病？”

    白夫人说道：“前面还寻死觅活的，突然就病了，天底下哪儿这么巧的事？”

    陈夫人驳斥道：“那你倒是给我装一个看看呀！”

    遍布全身的红疹、退不下来的高热、形同枯槁的面相，这哪一样是能装的？

    “我去看过了！那丫头离死就只差一口气了！”

    若非如此，陈夫人如何会舍得退了这门亲事？

    虽不知白棠是怎么办到的，可白夫人坚定坚信她是在装病：“大嫂，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有办法拆穿那丫头的阴谋！”

    陈夫人甩袖去了。

    白夫人去了白棠的屋子：“你们退下！”

    “是。”照顾白棠的下人出去了。

    白夫人来到床前，冷冷地看了眼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白棠，语气温柔地问道：“棠儿，你真的病了吗？”

    白棠在心里骂了俞婉无数遍，什么鬼药，真的快吃死她了！

    白棠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角：“母亲，你说呢？”

    白夫人瞳仁一缩：“你果然是在装病！”

    白棠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又怎样……你拆穿我呀……看有人信你吗……”

    “白棠你等着，别以为这样就不用嫁人了！”白夫人气冲冲地吃了屋子，这丫头最是莽撞不过，几时多出心眼子来了？

    白夫人叫来心腹丫鬟与婆子：“你们这几日都把小姐给我盯紧一点，看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没。”

    “是，夫人。”二人应下。

    白夫人想了想：“还有，让外院的人盯紧丁管事。”

    几人顶了两天，没盯出任何异常，陈家那边又来催了一次，白夫人终于坐不住了，以回门探望亲娘为由出了白府。

    俞婉与俞峰盯着白府好几日，总算是等到白夫人出来了。

    白夫人的马车行至玄武街时，一个丫鬟走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上：“大哥，你跟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俞峰点头去了。

    俞婉跟上白夫人。

    马车在一家高档的茶肆前停下，此时的白夫人已换了一身行头，披了披风，戴了白色幕篱，长长的面纱遮了她面容，若非俞婉一直死死地盯着，只怕都认不出这个女子就是白夫人。

    白夫人进了茶肆。

    俞婉跟上她。

    瞧白夫人轻车熟路的样子，像是常客了。

    “哎，你哪儿来的？”茶肆的伙计叫住了俞婉。

    这种高档的茶肆俨然不是俞婉这等布衣来得起的地方。

    俞婉神色不变，不怒自威地说道：“我跟我家夫人来的，怎么？你想要见见我家夫人吗？”

    俞婉的气势唬住了伙计，伙计赶忙欠了欠身：“得罪了，姑娘请。”

    被伙计这么一打岔，白夫人跟丢了，俞婉只得一间间厢房碰运气，好在她运气不赖，在最尽头、最隐蔽的一间厢房外听到了白夫人的声音。

    “……煮熟的鸭子飞了，真是气死我了……”

    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俞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杵在门口太扎眼，容易让过路的伙计询问，隔壁的屋子空着，可惜墙太厚，听不见，俞婉推开了窗子，惊喜地发现对面的一扇窗子，与白夫人厢房的窗子仅一臂之遥。

    对面似乎是一家客栈？就不知这间房里有没有主人。

    俞婉惊险地翻了过去。

    屋子妆又大又宽敞，富丽堂皇，在俞婉看来，约莫可以算是古代版的总统套房。

    俞婉趴在“总统套房”的窗台上，上半身探出去，柔软的腰肢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如此总算能贴在白夫人的窗子上了。

    俞婉将窗纸戳了一个小洞。

    俞婉发誓，她只是想知道白夫人究竟打算用什么法子揭穿白棠，绝不是故意撞上如此石破惊天的秘密。

    只见燃着淡淡熏香的屋内，白夫人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一个男人怀中，那男人身形高大，物什巨大，俞婉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已经步入中年、身材发福的白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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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0】手撕白莲花（二）

这可真是……

    俞婉前世虽未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不过好歹也看了点小片片，不算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只是乍然看了个现场……真是……妾心羞耻啊……

    俞婉羞耻地看完了。

    原来男人女人是这么一回事啊，男人的东西，好丑！

    “少主，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走廊外，客栈的掌柜小心翼翼地为燕九朝引路，来到最奢华的那间厢房前顿住脚步，恭敬地为了燕九朝推开了房门。

    燕九朝迈步入内，却脚刚一落地，便拂袖合上了房门，将打算也进来的一行人统统关在了外头。

    影六与影十三功夫了得，及时退开了，掌柜却生生让突然关闭的房门生生拍扁了鼻子，鼻血流了一身……

    正对着房门的窗台上，俞婉弯折着柔软的身子，小屁股高高地翘了起来，被纱裙包裹着的臀型饱满而圆润，像一颗诱人的蜜桃。

    空气里，好似都有了一丝甜腻暧昧的气息。

    燕九朝一眼就认出了她来，不为别的，就为全天下除了这个女人，没谁再有胆子在他房里乱来了。

    适才若是慢了一步，她这幅样子非让别的男人瞧去了。

    燕少主感觉自己的血气唰的涌上了头顶，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那小蜜桃诱惑的。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乱窜的邪火，冷着脸走上前。

    俞婉看得出神，竟没留意到屋里来了人，直到燕九朝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她从窗台上拎了起来，她才杏眼一瞪：“燕九朝？”

    下一秒，她小嘴儿一撇，委屈巴巴地说道：“太丑了……怎么辣么丑……燕九朝你的会不会也辣么丑……”

    在弄明白她口中到底什么那么丑后，燕九朝真是气得想杀人了！

    她干什么不好？竟然看男人的身子！

    一个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偷窥这种事，她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

    燕九朝忍住捏死俞婉的冲动，冷冷地将她扔回椅子上，双手撑住两侧的扶手，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你还有这等癖好！”

    “我没有。”俞婉偏过头，避开他惑人的气息，想到什么，又看向他道，“对了，燕九朝，你不是被罚了闭门思过吗？怎么会出来了？”

    燕九朝冷冷地说道：“少给本少主打岔！不是本少主出来了，还不知你竟这般……这般不知羞耻！你……你就不能忍忍吗？”

    “……啥？”俞婉越听越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燕九朝气得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你再房中寂寞，也不该……跑到本少主的厢房来。”

    等等，这厢房是燕九朝的？她早该猜到了，能住得起这种“总统套房”的，不是燕九朝就是宫里的皇子了。

    可她未免也太惨了，不过是跟踪一个白夫人，竟然就犯到燕九朝的地盘上了，天地良心，她真不是跑来找燕九朝开房的！

    这一次，俞婉坚决不背黑锅了，她决定把自己襄助白棠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燕九朝，可她一对上燕九朝那“想死就尽管试试”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不论怎样，骨气都没脑袋重要不是么？

    燕九朝冷冰冰说道：“把你的小心思都给本少主收起来，本少主不会着你的道，本少主没你那么无耻！”

    “燕九朝。”

    “又想耍什么花招？”

    俞婉的眸光往他下腹一扫：“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一下僵住的燕九朝：“……”

    ……

    却说白夫人与姘头被掀红浪，厮混了一两个时辰，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满足，被白棠气出来的火也消了大半，只是一想到回去又得面对那对头疼的父女，白夫人的面上便闪过一阵不耐。

    “怎么？还在烦那丫头的事？有什么好烦的，打发掉不就得了。”男人亲了亲她的脸，说。

    这话若旁人来说，白夫人就该烦了，可白夫人只在这个男人身上才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他不论干涉她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白夫人一丝不挂地依偎在他怀中，娇嗔地说道：“那丫头不知想了什么办法，竟装出了天花，大夫都辨不出真假！”

    “你买通几个大夫呗！就说她不是天花，养养就好了！”男人浑不在意地说道。

    白夫人哼道：“你说的轻巧，当她没了娘，也没爹吗？”

    男人使坏地在她腰肢上掐了一把：“她那个爹不是一直向着你吗？”

    白夫人嘤咛一声，嗔他道：“向着我是向着我，可到底是他亲生的，这种时候，我做再多手脚都没用，我能买通十个大夫，可京城有一百、一千个大夫，难不成我还能全买通了？”

    男人啧啧道：“你是让那丫头气糊涂了吧？大夫诊断那丫头得了天花，可天花是会死的，她一月不死，两月不死，一年也不死，这还是天花吗？”

    白夫人坐直了身子：“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男人又道：“你只管稳住陈家就好，是装出来的，迟早会露馅儿！更何况，如果我没猜错，她一定是服了药物才让自己出现天花的症状，短期内没什么，日子长了，可是会真的没命的，她不会傻到把自己弄死，端看她和你……谁先沉不住气了。”

    白夫人心情大好地回了白府。

    她去了白棠的屋子，屋子里的下人戴着面纱与手套，一个个战战兢兢，可白夫人知道她是装病，半点也不避讳地走上前，端过桌上的药碗，在床边坐下道：“你得了天花，做母亲的十分心痛，陈家上门退亲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你真得感谢母亲我，替你把陈家稳住了。”

    白棠身子一顿。

    白夫人接着道：“陈家说了，你好生养病，什么时候痊愈了，他们再让你表哥上门娶你，你病一年，你表哥等你一年；你病两年，你表哥便等你两年，你若病一辈子……你表哥先纳上几个通房，生几个庶子，想来老爷也没什么可说的。”

    白夫人一走，白棠便将药碗狠狠地摔在地上了！

    这一夜，白棠发了大半宿的火，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还动手打了服侍她的丫鬟。

    白夫人说的没错，俞婉给白棠的药短期内是无毒的，可不能超过半月，否则将对脏腑带来极大的损害，陈家之所以第二天便找上门来，都是白棠让丁管事将消息散去了陈家。

    但丁管事只出手了那一次，之后便一直老老实实的，是以，白夫人并未抓住他任何把柄。

    不过如今也不需要抓谁的把柄了，白夫人只用安心等白棠装不下去就够了。

    “夫人。”第三日时，白棠屋子里的丫鬟过来了，“小姐想见您。”

    白夫人放下挑选了一半的簪子，起身去了白棠的屋。

    白棠安静地坐在床头，容颜憔悴，形同枯槁，桌子上放着一碗没喝的药。

    白夫人淡淡地问道：“怎么又不喝药了？让老爷知道了，又该怪罪我让下人怠慢你了。”

    “你究竟怎么样才肯让陈家退亲？”白棠虚弱地问。

    “你们出去。”

    “是。”

    丫鬟们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白夫人来到床前，端起那碗凉好的药：“陈家有什么不好？”

    白棠道：“我只问你，如果我乐意把我娘的嫁妆分一半给你，你愿不愿意劝我爹退了陈家的亲？”

    白夫人但笑不语。

    白棠道：“六成。”

    白夫人不说话。

    “七成！”

    “八……八成！八成总可以了吧！弟弟的家产我也不与他抢了，只要你能退掉陈家的亲……我……我……”白棠低下头。

    白夫人温柔道：“你先乖乖地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白棠着急道：“你为什么不答应？难道我给你的，比陈家承诺的更多吗？还是你想毒死我得了！”

    “我怎么可能毒死你？”白夫人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药，“你看，不是没毒吗？”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白棠翻身躺下去，背对着白夫人，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白夫人唇角一勾，放下药碗出去了。

    确定人走远了，白棠才起身，拉开柜边的帘子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万一答应了呢？”

    俞婉道：“傻孩子，你娘的嫁妆虽多，可最多的还是白府的家产，你爹就算只给你一小半，也足够让人眼红了，等你嫁去陈家，这些就都是她的了。”

    “这个毒妇！”白棠唾骂。

    “药她喝了吧？”俞婉问。

    白棠道：“只喝了一小口，会不会不够？”

    俞婉笑了笑：“我按鲍爷爷那本医书上的剂量增加了十倍，一小口，够她喝一壶的了，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白棠挺起了小胸脯：“这种事我在行，你就放心吧！”

    俞婉翻出了白府。

    “没事吧。”俞峰在府墙外接住了她。

    俞婉摇摇头，唇角一弯道：“我没事，马上有的忙了，大哥快准备吧。”

    “嗯！”俞峰坚毅地点了点头。

    俞婉前脚刚走，后脚，白棠便让丫鬟将白老爷叫了过来。

    白老爷早先被白棠气得够呛，可白棠如今病成这样，他也是心疼的。

    白老爷戴上手套，用棉布掩住口鼻，坐在白棠的床头道：“这么晚了叫爹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棠虚弱地摇摇头，眼圈急剧地变红了：“爹……”

    一声哽咽的爹，喊得白老爷心都痛了，他已经不记得女儿拿这种软弱的眼神看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都快要忘记白棠曾经也是个娇娇软软、爱在他怀里撒娇哭闹的小闺女了。

    “我是不是快死了……”白棠含泪问。

    白老爷心疼地说道：“不会的，棠儿不会死的，爹会请京城最好大夫给你治病，一定把你治好！”

    白棠摇头，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没用的爹……天花治不好的……”

    白老爷眼眶发热：“爹一定治好你！”

    “爹……对不起……从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总惹你生气……我到……到快死了……才明白爹是世上……最疼我的人……”白棠说着，泪珠子滚了下来。

    白老爷被刺激得一阵难受。

    “老爷！”白夫人身边的丫鬟红杏过来了。

    白老爷抹了眼眶里的泪，严肃着脸转过头道：“什么事？”

    红杏被老爷的样子吓了一跳，老爷这是哭过了吗？小姐死了？

    “问你话呢！”白老爷厉声道。

    红杏忙低下头：“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白老爷看着病床上的白棠，白棠没像往常那样听到白夫人的名字便暴跳如雷，她只是不舍地看着白老爷，像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女儿或许是真的熬不过去了……白老爷心痛地想。

    “你去告诉夫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晚我在这边守着棠儿。”

    他这个做父亲的，至少要送女儿最后一程。

    “……是。”红杏意外地退出了屋子，把白老爷的话如数转达了。

    白夫人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楚，脸都涨得有些潮红：“老爷果真说今晚都要留在小姐那边？”

    红杏点头道：“是的，看小姐的样子，似乎是不行了。”

    若在以往，白夫人就该猜到白棠没那么容易断气了，可今晚也不知怎么了，她心浮气躁，难以平静。

    白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的燥热：“我出去一趟……给……给小姐请个大夫。”

    白夫人前脚刚走，后脚俞峰便追上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俞婉翻进了白棠的院子，摸索到窗台下，冲白棠打了个手势。

    白棠抓住白老爷的手道：“爹……我想吃钟翠楼的汤圆。”

    白老爷一心认为白棠要死了，自然不会不满足她的要求：“好……爹让人去买！”

    白棠抽泣道：“我想和爹一起去吃……这或许……是女儿陪爹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白老爷如何能拒绝她？当即吩咐人备了马车，带着白棠去钟翠楼了。

    一路上，白棠都在“贪婪”地欣赏沿途的风景，用白棠的话来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京城的繁华了。

    钟翠楼与那间高档的茶肆同在一道街道上，路过茶肆时，白棠状似惊讶地说道：“爹……我方才好像看见母亲了。”

    这句母亲让白老爷十分受用。

    白老爷难得温柔地说道：“你看错了吧，你母亲怎么会在这里。”

    白棠认真地说道：“真的，我看见母亲进去了。”

    白老爷眉头一皱，陈氏不是去给棠儿请大夫了吗？怎么请到茶肆来了？是棠儿看错了，还是——

    白老爷的心底莫名地涌上一层不悦，棠儿病成这样，她不去给棠儿请大夫，却来了这种地方，究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她连棠儿的病情都不顾了？

    白老爷下了马车，朝茶肆走去。

    一楼的大堂没有，白老爷于是上了二楼。

    他在厢房外转悠了一圈，并未看见白夫人的身影。

    “棠儿高热，人都糊涂了，当然会眼花了，”白老爷自嘲一笑，正要转身下楼，身后的屋子里便传来一阵娇笑：“桓郎你真坏！”

    这声音！

    白老爷眉心一跳！

    男人低低一笑：“我坏？还是小凤仙坏？”

    陈凤仙，白夫人的名讳！

    白老爷只觉一道晴天霹雳闪过头顶，他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是我好，还是你家老爷好？”

    “你和他比做什么？他又老又不中用，哪儿及桓郎万一？”

    “那不如你离开他，跟了我？”

    “我不是已经跟了你吗？”

    “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男人霸道地说。

    “还说你不坏！”女人被这霸道又甜蜜的话刺激得心花怒放，又与男人胡闹了起来。

    白老爷气得青筋暴涨，一脚踹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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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1】下场

    门被踹开的一霎，白夫人的身子就僵住了，同样僵住的还有在她身上雌伏的男人，二人一丝不挂扭曲在一起的样子，让白老爷的心里一阵作呕！

    白夫人看到了自家相公，吓得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她试图拉过试图遮住满是痕迹的身子，却忘记被子早被二人踹下了床。

    她扑通跌下床，抓住地上凌乱的衣裳，胡乱往身上遮挡。

    男人并未见过白老爷，还当是那个不要命的闯错了屋子，正要厉喝两声，白老爷大步流星走上前，一脚将他踹翻了！

    随后，白老爷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贱妇！”

    这一巴掌可比扇白棠那儿下狠多了，白棠好歹是他女儿，做爹的教训她，只是为了给她长记性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把她打死，可白夫人挨的一下，却是白老爷实实在在动了杀心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做出这种肮脏下贱的事来。

    白夫人被扇得撞到了床柱上，额头磕破，嘴角也溢出一丝血来。

    然而她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老……老爷……”

    “他是白老爷？”那奸夫傻了眼。

    白老爷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气愤过，他一心一意对待的妻子，唯恐她受委屈，连个通房丫鬟都没再抬过的继室，却在他女儿病入膏肓之际，打着寻医的名义，与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不是棠儿看见你了，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白夫人已经吓懵了，忘记去质疑为何自己会被白棠看见了，她哭着爬到白老爷脚边，抱住白老爷的脚：“老爷你听我解释……”

    解释？

    这话白夫人自己都说得毫无底气，她被丈夫捉奸在床了，难不成还能是她让人强迫的？

    不过今晚，她确实比以往更惦记这种事，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

    奸夫的脑子里却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不顾自己还光着身子，扑腾过去合上门，插上门闩。

    白老爷蹙眉道：“你要做什么？”

    白夫人也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奸夫自衣物中抽出一把冷光闪闪的匕首，不怀好意地看向白老爷。

    白夫人面色一变：“恒郎你干什么！”

    奸夫冷冷地看着白老爷道：“你不是一直想摆脱他吗？眼下就是个大好机会，只要他死了，你再把那个丫头嫁去陈家，整个白府就是我们的了。”

    白夫人愣住了，有那么一瞬，她被恒郎的话打动了，但很快，她回过了神来：“不可以的，恒郎，杀人会偿命的！”

    奸夫却没听她的，不论她下场如何，他都难逃一死，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杀了这个男人，自己就有活命的机会，就有得到整个白府家产的机会！

    奸夫举起刀子，朝白老爷狠狠地捅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白老爷根本避之不及，眼看着白老爷就要丧命在奸夫的手上，却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头嘭的一声踹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野狼似的扑向了奸夫，将奸夫狠狠地扑倒在地上，奸夫吃痛，手中的刀子摔了出去。

    来人不给奸夫反应的余地，雪花般密集的拳头朝着奸夫的脸砸了下去，奸夫被砸得鼻青脸肿、两眼冒金星。

    确定奸夫只剩半条命后，来人才站起身来。

    此时，他的拳头用力过猛，关节都打出血了。

    白老爷惊魂未定地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这年轻人长了一双浩然正气的眼睛，只是不知回事，脸上让炭会涂得乌七八糟。

    莫非是伙房的杂役？

    白老爷问道：“你是……”

    俞峰故作镇定道：“我……我路过的，听到里头说要杀人……”

    白老爷释然，抱了抱拳：“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敢问小兄弟贵姓，家住何处，改日白某一定登门道谢。”

    “不……不必了。”俞峰转过身，逃一般地离开了。

    白老爷试图向茶肆打听这位恩人的下落，却被告知，茶肆并没有这号人物，很可能是来茶肆的客人。

    白老爷总不能一间间厢房去找，人家不留名，自然有不愿被打搅的道理，白老爷也只得将感激放在心中了。

    ……

    家丑不可外扬，白夫人与外男通奸一事白老爷没有报官，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放过这二人了，他好歹活到这个岁数，名下经营着如此庞大的产业，真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白夫人与那奸夫都被带回了白府，分别关在不同的院子。

    一个女人背着自己做出这等事，就别指望他还顾念什么夫妻之情了，至于奸夫，那就更惨了。

    奸夫遭到了护院们的轮番毒打，几次昏死过去，却又还生生吊着半条命。

    终于奸夫熬不住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吗……”

    原来，奸夫原是在某个戏班子演武生的，他长相不算出众，台功也不算一流，可胜在年轻、体力好，就这么入了白夫人的眼。

    这些年，白夫人给了他不少银子，他离开了原先的戏班子，自己组建了一个戏班，不过因经营不善，很快便倒闭了，之后又开了间茶铺，没多久也关门大吉了。

    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生计，他明白只要在床上把白夫人哄开心了，他要多少银子白夫人都是愿意给的。

    二人好了五六年，白夫人在他身上败了十多万两银子，还为他在京城置办了一座宅子。

    一想到白夫人竟然拿了自己的银子贴补外头的野男人，白老爷便一阵气血翻涌！

    白老爷让人查了内账，结果险些没吐出血来！

    “你们都给我让开！”

    白老爷被气得摇摇欲坠之际，白小少爷过来了。

    白小少爷今年五岁，长得也算可爱，下人们都说，小少爷长得像老爷，与老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前白老爷也这么觉得，可今晚再一瞧，似乎又并不是那么像了……

    “爹！娘呢？娘去哪儿啊？方才那些下人拦着不让我进来！爹快罚他们！”白小少爷一脸天真地说。

    “爹你怎么不说话？”

    “爹，爹你罚他们呀！”

    “爹，我想娘了！娘去哪儿了？你快带我去见她吧！”

    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眼下却成了白老爷心头的一根刺，他真的是自己的吗？还是那个奸夫的？

    “把小少爷带出去！”

    白老爷一声令下，丫鬟婆子进屋了，拽住白小少爷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我要娘——我要娘——”

    白小少爷被丫鬟婆子抱走了。

    白老爷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十岁。

    棠儿三番五次与陈氏作对，他总怪罪棠儿不懂事，而今看来，自己还不如棠儿清醒。

    他为一个早就背叛自己的女人委屈了棠儿这么多年……

    “老爷。”丁管事缓缓走了进来，“夫人的最后一批账也核对完了，您要过目吗？”

    “以后不要再叫她夫人了。”

    “是。”

    ……

    今夜闹得太晚，城门已经关闭了，好在俞婉提前订了客栈，回客栈的路上，俞婉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包，给俞峰包扎伤口：“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大哥你是用命在救未来岳父呢？”

    “别胡说！”俞峰一本正经道，“让人听去，坏了白小姐的名声。”

    俞婉笑。

    这次虽说是为了揭发白夫人，可到底把白老爷算计了一场，以俞婉对大哥的了解，他是干不出这等“栽赃陷害”的事的，却为了白棠，什么都豁出去了，每一步他都不认同，却每一步都认真地做了。

    俞婉想，这大概就是爱情了。

    不同于大伯与大伯母的相濡以沫，也不同于阿爹与阿娘的痴心守望，大哥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白棠。

    俞峰忽然道：“没吃晚饭，饿了吧。”

    不，已经被你们的狗粮喂饱了。

    少主府

    燕九朝也用晚膳，却也饱了，不过不是让谁的狗粮喂饱的，而是被俞婉气饱的。

    从气她耐不住寂寞，到气她看光了别的男人，到最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竟然是那一句“太丑了……怎么那么丑……燕九朝你的会不会也那么丑……”

    当时在气头上，没细细分辨这句话，眼下泡在浴池中一回味……

    那丫头是在担心他丑？

    从小美到大的燕少主，从未被人如此质疑过。

    可老实说，这东西他没见过别人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算不算丑。

    燕少主的手臂搭在背后的地面上，修长的指尖轻轻地点了几下：“影六。”

    影六唰的闪进了浴池。

    “少主，有何吩咐？”

    “脱裤子。”

    －－－－－－题外话－－－－－－

    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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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2】二更

    影六只觉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作为一个斥候型人才培养的暗卫，他明白自己的耳力，那可是连蚊子扇翅膀都听得清。

    所以少主是来真的，真的让他脱裤子了。

    影六看了看四周的幻觉——氤氲着水汽的浴房，浮动着花瓣的池子，微弱又不失柔和的珠光……一切的一切，都太像一个充满情调的地方。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自打少主有了俞姑娘后，影六便以为少主放弃对他们这群大男人的觊觎了，却原来，是自己错了，少主自始至终就没忘记过要把他们占为己有的念头。

    “愣着干什么？要本少主亲自给你脱吗？”燕九朝不满地皱了皱英俊的眉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作为少主府的暗卫，反应竟然这么慢。

    看来，他的童子之身是保不住了，当然了，他又不是个娘们儿，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寻死觅活的，他连命都是少主的，他的贞操少主要拿去，便拿去罢！

    影六忍辱覆上了自己的裤腰带！

    “等等。”燕九朝叫住了他。

    影六心头一喜，少主这是悬崖勒马了，知道男人没什么好上的了？

    燕九朝说道：“去把影十三也叫来。”

    影六瞬间暴走，难道我还不够满足你的吗？！

    “算了。”燕九朝摆了摆手。

    影六一秒冷静下来，就知道影十三那小妖精没什么好惦记的！

    燕九朝接着道：“都叫来吧，嬷嬷们就不必了。”

    就知道！

    “万叔也要叫吗？”影六颤抖着身子问。

    燕九朝眉梢一挑：“哦，他也不用。”

    影六掰着指头数了数，就算除去万叔，那也还是有几十号人！

    影六：“……”

    影六当场晕倒！

    ……

    长安街上进驻着京城最富盛名的青楼，不仅楼馆最大，姑娘最多，才艺最好，就连里头的下人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但并不是谁都能进凝香馆的，光有银子还不够，得让姑娘们看上。

    每每到了傍晚，姑娘们花红柳绿地站在二楼凭栏处，香扇遮面，姿容翩跹，一群想进馆的男人们拥堵在大门前，大声嚷着“我我我”，姑娘们笑作一团，纤细的指尖，妩媚地点过去，被点中了，自有龟奴迎他进去，若是未点中的，强闯可不行，凝香馆能安然无恙地做到现在，自是有它几分本事的。

    君长安来到人群后，从容地抬起头，如玉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干净暖人的笑，姑娘们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叹。

    这等翩翩公子自是有资格进入凝香馆的。

    君长安带着自己的“护卫”，由龟奴领着，入了凝香馆。

    至于入馆后，定什么房就全凭客人做主了。

    君长安要下了凝香馆最贵的厢房，没办法，谁让他的“护卫”太挑剔，待不惯寻常的屋子呢？

    凝香楼的老鸨，名唤金娘，也是青楼女子出身，没人知道她的年纪，只知她看上去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金娘亲自端着热茶与点心进了君长安二人的厢房，笑容满面地说道：“公子贵姓啊？似乎是头一回来咱们凝香馆。”

    她说着，眼珠子开始在君长安的“护卫”上打转，护卫戴了斗笠，衣着看似素净，可那通身的气派，竟丝毫不输给一旁玉树临风的君长安。

    她朝“护卫”走了过去。

    君长安及时挡住了她的去路：“这里没你的事了。”

    金娘的眼神闪了闪：“公子想要什么什么样儿的姑娘？”

    君长安道：“等我看上再说。”

    凝香馆每晚都有姑娘们在大堂的戏台上争奇斗艳，若有客人相中了，价高者，可请姑娘到房中一聚。

    金娘挑不出君长安话里的错儿，虽好奇对方的身份，也只能遗憾地出去了。

    君长安合上房门，对“护卫”道：“让殿下受惊了。”

    燕怀璟摘下斗笠，在圆桌前坐下，自己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你也坐吧。”

    君长安坐下了。

    燕怀璟并不是来凝香馆寻欢作乐的，而是在这里约了人。

    “那位百晓生当真知晓天下事？”燕怀璟似信非信地问。

    君长安点头道：“据说是的。”

    “据说？”燕怀璟看向了君长安。

    君长安说道：“我与他打交道不多，都是从江湖上听闻他的事迹，不过我想，他应当不会让二皇子失望。”

    燕怀璟喝了一口上等的雨前龙井茶：“他若果真如此厉害，你为何没问他，你弟弟让鬼族的人抓去哪儿了？”

    君长安沉默。

    半晌，才淡淡地说道：“我出不起那个价。”

    江湖百晓生不是白给人送消息的，想问什么，都得拿他认为等价的东西去换。

    “什么价？我替你出。”燕怀璟说。

    君长安顿了顿：“不是银子，殿下不必问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燕怀璟看了他一眼：“你答应过我，做我十年护卫，十年之期未到，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君长安垂眸道：“我有分寸的，殿下请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燕怀璟不好再逼问了，只希望那百晓生不是故弄玄虚，是当真知悉天下消息，至于代价……一个周槐值什么价，总不会是他一个皇子承担不起的。

    咻！

    一把飞刀射入窗台，将一张字条钉在了挂着名家字画的墙壁上。

    燕怀璟的面色凛了凛。

    君长安走上前，拔出飞刀，拔下字条，看完后对燕怀璟道：“百晓生出了点事，今晚来不了了，他约我们明日午时去城外的松花亭。”

    燕怀璟的脸色微微暗了暗。

    君长安明白他这是不悦了，这倒不怪他生气，他是一国皇子，向来只有他不来的份儿，哪有别人放他鸽子的份儿？百晓生再富有盛名，在这些龙子龙孙眼中，也不过是一介江湖莽夫。

    “殿下。”君长安替百晓生解释道，“以我对百晓生的了解，他不是没将殿下放在眼里，他怕是真让什么要紧事绊住了，明日我先去会会他，殿下在府中等我消息。”

    燕怀璟却道：“不，我与你一道去。”

    毕竟他不止是想打听周槐的下落，还有一件事，他希望百晓生能够帮到自己。

    君长安想了想，说道：“也好，明日他若再不来，殿下不出手，我都要教训他了。”

    燕怀璟没接话，只道：“回府吧。”

    “嗯。”君长安拿过桌上的斗笠递给他。

    燕怀璟戴上斗笠，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正等君长安为自己开门，就听得君长安道：“殿下，您是我的‘护卫’，没有我替您开门的。”

    燕怀璟嘴角一抽，认命地把门拉开了。

    君长安偷笑了一下。

    二人一道下了楼，路过大堂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喧哗，燕怀璟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朝角落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悬着桃色灯笼的小隔间里，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执着酒壶，喝得酩酊大醉，一堆纨绔不羁的公子哥儿们围着他，似是听他说着什么话。

    “那是谁？”燕怀璟问。

    君长安定睛看了看，说道：“颜家大少爷，颜侯爷的长子。”

    燕怀璟对颜家人没有兴趣，因为他十分清楚，颜家已与少主府绑在了一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们拉到自己这条船上的。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醉得一塌糊涂的颜榭讥笑着开口了：“你们不信？你们……不妨去打听打听……我颜大少爷……几时说过假话！我……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个凶女人……她……她不能生孩子！”

    周围的公子哥儿们倒抽一口凉气。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那还是女人吗？这辈子都完蛋了呀！没人敢娶她的！

    “说了半天，那个女人是谁呀？”一个公子问。

    “是呀是呀！她是谁呀？”另一个公子追问。

    燕怀璟的步子再一次顿住了。

    “你们想知道她是谁……”颜榭坏笑，“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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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3】探望小奶包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都想知道这个连燕少主的小舅子都敢欺负、却连孩子也生不出的女人是谁。

    颜榭是果真醉糊涂了，连这种女人的八卦挂在嘴边，太不像个男人了。

    君长安饶有兴致地看好戏，燕怀璟本不该在意这等市井流言，可不知怎的，他竟也想知道那个名字。

    “你们过来，我小声和你们说，她就是……”

    以君长安与燕怀璟的耳力，颜榭便是将声音再低，也足够他俩听得清，然而就在他即将宣之于口时，门外忽然冲过来一队护卫，扒开围在颜榭身旁的公子们，抓住颜榭的胳膊，不容置疑地将他拽了出来。

    “哎！你们干什么的？连我凝香馆都敢闯？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金娘挥着帕子，金刚怒目地站了出来。

    “颜侯爷的人，怎么？要算账吗？”领头的护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金娘的心一个咯噔，那位颜侯爷她自是有所耳闻的，不仅在边关打了胜仗，是皇帝跟前儿的大红人，也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最重要的是，他女儿为燕少主生下了三个孩子，皇帝如此抬举颜家，他八成是要给燕少主做岳父的。

    旁人金娘都敢惹，唯独那位少主，金娘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好在护卫们抓了颜榭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金娘作势在后赶了几下，装出那伙人是让自己吓跑的。

    热闹没了，公子们一哄而散。

    “走吧，殿下。”君长安说。

    燕怀璟淡淡颔首，跟在君长安身后上了停放在巷子里的马车。

    颜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里头依稀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

    君长安说道：“是颜小姐。”

    燕怀璟看了眼颜府的马车，面无表情道：“回府。”

    却说颜榭被抓上马车后，一眼看到了自家妹妹，他这会子脑子不大清醒，反应也迟钝，一会儿竟然也没感觉到任何心虚。

    颜如玉对马车外的护卫吩咐道：“你们去巷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护卫们应声去了，巷子里原就只停了燕怀璟的一辆马车，它离开后，再无闲杂人等了。

    颜如玉冷冷地看向醉得不省人事的哥哥，一杯凉水泼了过去！

    颜榭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炸毛地坐直了身子：“颜如玉！你干什么！”

    颜如玉将杯子重重地搁回了桌上：“我干什么？这话应当我问哥哥才对，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谁让你在外头胡言乱语的！”

    颜榭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凝香馆口无遮拦地说过些什么了，都说酒壮怂人胆，这话真真儿不假，搁平时，他打死也不敢这般胡来的，可酒气一上头，就连天王老子都不怕了。

    “我不是没……没把名字说出来么……”颜榭心虚地嘀咕。

    颜如玉被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你真以为你是我亲大哥，就可以在外胡来是不是？你当我拿你没辙是不是？别忘了你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谁给你的！我能给出去，也能拿回来！”

    这话颜榭就不爱听了。

    “你别不爱听！”颜如玉及时堵住颜榭的话，声如寒潭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扶起来的颜家，再敢给我胡言乱语，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颜榭惊恐地打了寒颤！

    ……

    却说引白老爷识破白夫人真身后，俞婉一直忙着作坊的生意，每日还与俞邵青一道上山挖笋，忙得脚不沾地，好几日都没进京了。

    崔掌柜托人带来消息，道是白老爷退了陈家的亲，关于白夫人与白棠的弟弟并未多言，但也不难猜得出，二人的处境不太妙。

    白夫人做出这种事，很难让人不去怀疑那孩子是不是白老爷亲生的，真相如何不重要，白老爷信什么最重要。

    “崔掌柜让小的问姑娘，小姐的天花何时能痊愈？”伙计说。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白老爷又是请大夫，又是烧香拜佛的，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感动上苍了。”

    ……

    “阿婉呐！”

    崔掌柜的伙计离开没多久，里正上门了。

    俞婉正在挑选后山挖来的春笋，按个头与老嫩装在不同的篮子里，听到里正的声音，她放下手头的活儿，用棉布擦过手后去了堂屋：“里正，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里正在堂屋坐下了。

    俞婉倒了一碗茶来。

    里正一眼看到桌上的坛子与食盒，纳闷道：“又要去送货呀？”

    村儿里知道俞婉与京城的大酒楼做着生意，酒楼的马车每日都来拉货，但偶尔，俞婉也会亲自送点货。

    今日却不只是去给秦爷送货的，俞婉好几天没见小奶包，想他们了，拜托大伯做了些点心，打算待会儿给小家伙们送去。

    不过这个，就不好让里正知道了。

    “是啊，做了点酸笋，不知道他们满不满意，先送去给他们尝尝。”俞婉含笑说。

    “啊……”里正的面色出现了一瞬的恍惚，就在几个月前，阿婉还是个木讷又老实的姑娘，如今却变得如此八面玲珑了，生一场病，真把这丫头给生开窍了。

    不知赵家小子知道阿婉变得如此能干，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不过这些不重要了，赵家已经连夜潜逃了，阿婉的好，他们半分也享受不到了。

    “里正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俞婉问。

    “你阿爹的事怎么样了？”里正问。

    俞婉说道：“吴叔叔去找人了，等把人找到，就能替我阿爹沉冤昭雪了。”

    里正叹了口气道：“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竟然出了这种事……我们都相信老三的为人，希望老三能早日洗脱冤屈。”

    俞婉弯了弯唇角。

    里正又道：“我今日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您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事您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俞婉对里正的印象很好，哪怕曾那么器重赵恒，可在处理她与赵家的事情上，也没偏颇过赵恒分毫，他或许并不是一个十分能干的官儿，却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里正难为情地笑了两声：“你已经帮了乡亲们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俞婉笑了笑：“您说吧，里正。”

    里正叹道：“还不是你二牛哥他们？如今不打仗了，他们没事儿干了，地又没得种，我就想问问你，作坊还缺不缺人？”

    “作坊暂时不缺人。”让秦爷帮忙定制的千斤顶到了，用千斤顶压豆腐，大大节约了时间上的成本，大家的手艺也比从前熟稔了，工作效率直线提高，完全能应付豆腐与接下来的酸笋的订单。

    “不过。”俞婉又说道，“我们打算建宿舍与厂房，需要不少人手，还有我想找人去收购大量的春笋。”

    后山春笋多，可若真给醉仙居供货，怕是不够挖的。

    收春笋里正能听明白，可宿舍与厂房是啥？

    俞婉简单解释了一遍，里正恍然大悟：“你这丫头，都有这个闲钱啦！”

    “没钱也得建，不然生意没法儿做了。”隔壁罗大婶儿家的柴房都让他们的货给堆满了，俞婉接着道，“二牛哥他们若是不嫌弃，就先过来帮忙盖房吧，大工八十文一天，小工五十文。”

    “这、这么多啊……”里正惊呆了，这工钱，比杏花村的高出了足足一倍呢，“你你……你别亏了，虽说是同村，可不该给的就别给，你们俞家有今天也不容易！”

    俞婉失笑：“我不是白给那么高工钱的，我要求比较高，达不到要求的我不会录用。”

    里正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这么高的工钱，别说在村子里挑人，去城里挑人都够了！

    里正高高兴兴地出了俞婉家，去各家送消息了，这边，俞婉也分拣好了春笋，抱着酸笋与点心去了镇上。

    她没叫上俞峰，俞峰与俞松去乡里看石材与青砖了。

    俞婉先去了少主府，哪知却被告知小家伙不在，让燕九朝带出门了。

    扑了个空的俞婉小脸黑黑的，闭门思过闭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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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4】那晚的女人，是她（二更）

    俞婉心道，我不是来看你，次次让你抓包，真的来看了，却又碰不着。

    俞婉遗憾地去了醉仙居。

    在厨神大比中力压天香楼，独领风骚的醉仙居果真没走错这一步棋，不仅将名声打了出去，还赚足了口碑，加上绝无仅有的招牌菜，醉仙居日日爆满，用不了半年，都能赶超天香楼的生意了。

    俞婉早先去找秦爷，都是去秦爷的府邸，醉仙居她是头一次来，生意比预料的还要好。

    “姑娘，您是吃饭还是打尖儿？”一个机灵的小伙计迎了上来，并未因俞婉衣着朴素就将她看轻了去。

    不待俞婉开口，小伙计的后脑勺让人拍了一下，却是风风火火走出来的秦爷。

    秦爷瞪他道：“什么姑娘？睁大你的狗眼，这是二当家！”

    “呀！二……二当家呀？”醉仙居有个小东家的事，秦爷对底下的人说了，只是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料到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

    小伙计赶忙赔礼，俞婉唇角微弯道：“不碍事，你去招呼客人吧。”

    “是！是！”小伙计激动地去了。

    秦爷的目光落在俞婉抱着的坛子上，大方精光：“这不会是酸笋吧？”

    “就是酸笋。”俞婉被秦爷的反应逗乐了，不知道的，还当她坛子里装的是金子呢。

    秦爷是生意人，好的食材在他手里，有一百种办法生出金子。

    “我正说着，你的酸笋再不做出来，我都要上门去找你了。”秦爷果断接过了坛子，领着俞婉往厨房走去，路上，不忘问起俞邵青的情况，“你爹的事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着打点什么？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千万别与我客气，你别看我在京城刚起步，我在江左一带那是这个！”

    他比了个老大的手势。

    俞婉笑了：“多谢秦爷记挂，真有麻烦您的地方，我不会与您客气的。”

    “那就好！”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了醉仙居的厨房，两个大油锅里正炸着黑乎乎的臭豆腐，臭味弥漫了大半个院子，简直一言难尽，老师傅们已经习惯了，可是苦了几个新来的，熏得都快哭了，偏又架不住臭豆腐生意好，从早到晚，油锅里都不带停的。

    秦爷把几个掌勺的厨子叫了过来：“这是咱们醉仙居的二当家，俞姑娘，臭豆腐就是她做出来的。”

    众人与先前那位小伙儿一样，以为二当家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这一见，简直比见了杜娘子更惊艳。

    众人与她见了礼。

    “这是张师傅、这是王师傅……”秦爷把厨子们一一介绍了一遍，随后将酸笋给了他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厨子们一阵凄厉的哀嚎，秦爷捂心口，幸亏溜得快！

    酸笋与臭豆腐一样，尽管闻着臭，尤其吃起来却很香，与花生仁、腐竹、酸豆角一道下入螺汤熬制的米粉中，再淋上一勺白醋，那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京城多食面，米粉较少，且大多都不地道，米粉的做法还是大伯教给他们的。

    物以稀为贵，俞婉几乎可以断定，螺蛳粉会畅销到不行。

    酸笋是螺蛳粉的灵魂，但螺汤也至关重要，一碗上等的螺汤，是用新鲜的螺肉、猪骨，佐以香料熬制而成，自从继承鲍爷爷的衣钵后，大伯对螺汤进行了改良，加了几味药材，汤汁的口感更丰富了。

    俞婉尝了小半碗，觉得厨子们手艺不错，当然自己腌的酸笋更不错。

    我怎么就这么有天赋呢？

    俞婉惊艳地想。

    秦爷起先嫌弃不吃，后面把俞婉没动的大半碗也端了过来，呼哧呼哧吃了个精光，一滴都没汤汁都没放过。

    秦爷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靠在一辈子，酸爽无比地说道：“就这个味道，甚好！价钱好商量，啥时候供货？”

    俞婉想了想，说道：“手头的笋不多，不够给醉仙居供货的，你若是馋，我先送你两坛子吃吃，不收你钱。”

    自家那小崽子馋俞婉家的东西已久，正好带回去给他，省得他总叨叨自己这个做舅舅的不疼他。

    秦爷爽快地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秦爷问俞婉是否需要过目账本，俞婉表示自己信得过秦爷的为人，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看不懂账本。

    “我还有事，先回了。”俞婉起身告辞。

    秦爷送她下楼。

    刚走到大堂，一个结了账的客人转身离开，却在跨过门槛时，不知是没看路还是怎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随后蜷缩着身子爬不起来了。

    “哎呀！吃出人命了！”

    不知谁嚷嚷了一句，醉仙居的客人纷纷惊恐地放下了筷子。

    秦爷脸色沉了下来，掌柜与伙计赶忙上前，将那人扶了起来。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茶商，手边的包袱里装着几盒上等的茶叶，全都洒在了地上。

    他捂住肚子上方，神情痛苦，一副恶心想吐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是吃坏了肚子。

    俞婉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每晚研读鲍爷爷留给自己的医书，恰巧看到过一则类似的案例，就不知他脉象如何了。

    秦爷对傻了眼的伙计们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个大夫来！”

    一个伙计麻溜儿地去了。

    茶商被扶进了大堂，有伙计搬了椅子来，掌柜让他坐下，他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俞婉走上前来，对茶商道：“伸出手来。”

    茶商疼得冷汗直面，虚弱又古怪地看向俞婉，他实在太难受了，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俞婉也就不指望他配合自己什么了，径自抓过他的手，三指搭上了他脉搏。

    众人见一个小姑娘竟然摆出了看诊的架势，不由地越发好奇了。

    秦爷在俞婉耳畔小声道：“装得还挺像。”

    俞婉淡淡地睨了秦爷一眼。

    一旦行起医来，俞婉便有些六亲不认了。

    秦爷被俞婉突然严肃下来的气场惊得愣了愣。

    与医书上记载的一样——左关脉浮，中沉三脉皆为弦数之象，俞婉又看了茶商的舌象，舌质泛红，舌苔粗糙微黄，再结合他肋痛、面若黄疸之兆的症状，十有**是湿热证急性胆囊炎。

    “再拿条凳子来。”俞婉吩咐道。

    伙计们看向秦爷。

    秦爷略一沉思，摆摆手，伙计们把凳子拿来了。

    “做做样子就得了，别真闹出人命，大夫很快就到了。”秦爷在俞婉耳边小声说，在他看来，俞婉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灵机一动，哪儿就真能给人瞧病了？

    俞婉没功夫与解释，把茶商放平在凳子上，凳子不够长，她指了指一旁的伙计：“椅子搬过去！”

    伙计依言把椅子挪了过去，将茶商的脚架在椅子上。

    上腹、乳首直下、第七肋间隙前，正中线，旁开四寸。

    俞婉的脑子里闪过日月穴的位置，以右手的大鱼际（拇指下方）按了上去。

    一会儿之后，茶商不恶心也不干呕了，肋痛也不若方才那般强烈了。

    “诶！你们看！他好了！”说话的是，正方才那个指责醉仙居把人吃死的书生。

    茶商的状况委实好多了，至少，都能开口了，他看向一旁的俞婉，由衷地说道：“多谢姑娘。”

    俞婉道：“你这是急症，我只是暂时替你缓解，后期还是需要继续治疗的。”

    “什么急症啊？真不是吃坏肚子了吗？”

    “是啊！你们他们家的东西那么臭，别是放坏了拿出来卖的！”

    讲这话的明显就是想落井下石的人了。

    恰巧此时，大夫赶到了。

    大夫给茶商诊断完后，及时为醉仙居辟了谣：“是肝胆之症，不是吃坏肚子！一群大男人，还没个小姑娘有见识！”

    俞婉应急措施妥当，否则茶商必疼晕过去不可，众人纷纷称赞起她来，茶商也再三谢过她。

    “看不出来呀。”秦越上下打量着俞婉，“俞姑娘这么深藏不露的。”

    俞婉但笑不语，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第一次给人看诊。

    茶商与大夫一道离开了，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城郊，松花亭。

    燕怀璟见到了传闻中的百晓生。

    百晓生一副书生打扮，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可燕怀璟明白，这并非他原本的容貌，百晓生不仅从不以真面孔示人，而且从不以同一副面孔示人，是以，他在江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千面真人百晓生。

    君长安淡淡地倚在亭柱上，为二人守着四周的动静。

    百晓生与燕怀璟对坐于凉亭中的石凳上，桌上摆了美酒与小食，燕怀璟是皇子，自然不会为个江湖人低下身份。

    百晓生笑了笑，亲自为燕怀璟斟了一杯酒：“二殿下，请。”

    燕怀璟开门见山道：“今日见先生，是有两件事向先生请教。”

    百晓生笑着道：“君小兄弟难道没告诉二殿下，百晓生向来只答一个问题，且一个问题只答一遍，殿下问过的，只要我答了，旁人再来问，我也不会说了。”

    燕怀璟蹙了蹙眉。

    他想问周槐的下落，也想打听当年那个女人的消息。

    百晓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细细地品了起来：“宫里的酒就是好喝，可惜不如江湖酒烈……殿下想好了么？”

    燕怀璟大掌一握，目光凛凛道：“我想知道，两年前在许州救了我一命的女人现在何处？”

    百晓生愉悦地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来：“一株血灵芝。”

    血灵芝乃疗伤圣药，世间罕有，恰巧二皇子府就有一株，这代价虽大，却并非燕怀璟承受不起的，燕怀璟一口应下：“长安，你回府将血灵芝取来。”

    君长安犹豫了一下：“殿下……”

    燕怀璟道：“那血灵芝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百晓生吧。”

    君长安神色复杂地看了百晓生一眼，应声去了。

    君长安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桌上便多了血灵芝一株。

    百晓生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对燕怀璟道：“殿下所问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叹相逢不相识，相识不相认。”

    燕怀璟瞳仁一缩：“是她！”

    百晓生含笑说道：“看来殿下是知道答案了，那么百晓生告辞了。”

    燕怀璟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撞了一下：“怎么会是她……她明明怀孕了，都快生了……她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百晓生笑容不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百晓生从容淡定地站起身，冲燕怀璟拱了拱手：“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带上血灵芝离开了。

    “殿下，您不该把血灵芝给他的，百晓生此人极为狡猾，谁想从他口中问话，付出的都是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那株血灵芝，或许将来殿下会用到的……”

    燕怀璟却压根儿没在意君长安的话，他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自拔：“是她……长安……真的是她……”

    “是，是俞姑娘。”结合燕怀璟的反应，君长安也猜出来了，因为不在意，因此并没有多震惊，君长安语气如常地说道，“殿下还要见那位老嬷嬷吗？”

    为了确定俞婉是否就是当年那个孕妇，燕怀璟让君长安找出了当年在宫中为娘娘们接生的老嬷嬷，那老嬷嬷眼光十分毒辣，只用看上一眼便能知道一个女人是否有过生养。

    燕怀璟目光悠远道：“不必了，已经确定是她了。”

    只是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莲花村的人，当年为何去了许州？她打扮像个千金，身旁还跟着一个体面的嬷嬷。

    她明明快生了，两年过去，孩子去哪儿？是没生下来，还是夭折了？

    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燕九朝！”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俞婉一眼看到了在遛娃的燕九朝。

    这人真是长了一副天妒人怨的容貌，即便是茫茫人海中，也能让人一眼认出他来。

    三个小家伙原本耷拉着小脑袋，没精打采地走着，听到熟悉的声音，眼底登时光彩重聚，唰的抬起小脑袋，撇下自家爹爹，跐溜跐溜地跑过去了！

    俞婉跳下马车，弯下身来，接住了扑进她怀里的小家伙。

    俞婉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又没好好吃饭吧，瞧你们，又瘦了。”

    三人心虚虚地低下头。

    俞婉一见他们这副样子，又有些心软，揉了揉他们小脑袋道：“真拿你们没办法，算了，正好我也没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三人点头点头。

    “有多饿？”俞婉打趣道。

    三人撸起上衣，露出光溜溜的小肚皮，好饿好饿，都瘪了！

    俞婉忍不住笑了，将小家伙的衣裳放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的燕九朝，见他没像往常那样过来，纳闷地眨了眨眼，与车夫交代一声后，带着几个小家伙走过去了。

    几个小家伙一蹦三跳，高兴得不得了。

    燕九朝哼了哼，被他带着，就装死，一到她手里，活蹦乱跳，到底是谁亲生的！

    俞婉见到几个孩子，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眉梢都是笑意：“燕九朝，我方才去少主府了，你们不在，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了。”

    “你去少主府做什么？”

    “看你们呀！”

    主要看孩子，顺便来看你。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几个小崽子一眼：“我看你是看他们吧。”

    诶？这家伙难道不该说：“一天不见本少主都耐不住寂寞是不是？跟踪到客栈不够，还打着探望几个孩子的名义找上门来！”

    “我……”

    “哼！”

    俞婉刚要开口，某少主已经甩袖坐上马车了。

    俞婉心里苦，真是来看你和孩子的，怎么还不信了？

    俞婉将三个小家伙抱上马车，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取出一个小食盒，里头有桂花糕、杏仁酥与几个她亲手捏的猪猪包。

    小家伙们一见到猪猪包，口水都流出来了。

    俞婉笑了笑：“吃吧。”

    小家伙们却没着急自己吃，而是拿起一个猪猪包，齐刷刷地递到俞婉面前。

    俞婉这才想起自己说过没吃东西的话，几个小家伙记下了，还把他们最喜欢的猪猪包让给她吗？

    俞婉心里暖暖的：“我不爱吃猪猪包，我爱吃杏仁酥。”

    三个小家伙改为拿了杏仁酥给她，见她笑眯眯地接下，这才抓着手里的猪猪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剩最后一个猪猪包，俞婉给了燕九朝。

    “我才不吃！”燕少主一脸嫌弃地说。

    “很好吃的。”

    “不吃！”

    俞婉塞进了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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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5】一家五口

    点心只能垫垫肚子，正餐还是要吃的，恰巧附近有家个汤圆的摊子，俞婉其实说不上迷恋甜食，可近几日莫名地有些想吃。

    “燕九朝，我们去吃汤圆吧？”她转头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嫌弃地嗤了一声：“脏死了！不吃！”

    俞婉却已经带着三个小奶包跳下马车了。

    燕九朝：“……”

    真是把她惯坏了，都敢无视本少主了！

    被无视的某少主黑着脸，也跟着下了马车。

    这条街与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首尾相接，但商铺少，因此人流量并不大，卖汤圆的摊子在街道右侧的一个胡同口，有两张小桌被摆在街边，余下一张摆在胡同里。

    街边的桌子都已经有人了，考虑到尊贵无比的某少主大概不乐意与人拼桌，俞婉带着小奶包走向了胡同里的小桌。

    桌小，凳子更小，她与几个小奶包坐着正好，却是委屈燕九朝这个七尺男儿了。

    他弯着身子的样子有些滑稽，甚至有些委屈，俞婉忍不住想笑，同时，也觉得这样的时光有些美好。

    “公子，夫人，请问你们是吃汤圆还是饺子？”摊子的老板娘走过来问，她没见过颜值这么高的一家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叹真是郎才女貌呀，怪道生出来的孩子都个顶个的可爱。

    俞婉正要说你误会了，燕九朝淡淡地开口了：“汤圆。”

    “公子您可挑对了，咱家的汤圆最好吃了，有芝麻馅儿、花生馅儿、豆沙馅儿、莲蓉馅儿与五仁馅儿，您要哪一种？”

    “各来一碗。”

    “大碗小碗？”

    “大碗。”

    “孩子就小碗吧。”

    “也行。”

    “要放米酒吗？还是纯汤的？”

    “米酒。”

    二人一来二去的，俞婉根本插不上话，斜对面的巷子里传来葱油饼的香气，俞婉索性起身去买葱油饼了。

    以往这些都有影六与影十三来做，可今日二人不在。

    俞婉来到了卖葱油饼的小摊前，这家的葱油饼生意很不错，用的是素油，价钱比别的葱油饼贵上许多，六文钱一个，要知道，镇上的才两文钱呢。

    葱油饼够大，俞婉估摸着五人的饭量，一共买了三个。

    俞婉拿着牛皮纸包好的葱油饼往回走，刚走没两步，与一个多日不见的故人不期而遇。

    “许公子？”俞婉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燕怀璟是在巷子的另一头看到她的，当时马车正好路过，他让马车停下，朝这边走来了，然而俞婉不知这一切，还当他也是来买葱油饼的。

    “这一锅的最后一个被我买走了，许公子想要，怕是得再等等了。”俞婉说。

    燕怀璟深深地凝视着她，虽一早怀疑过她便是当年将他送去寺庙的那个人，可真正确定之后，还是让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公子？你怎么了？你……是来找我的吗？”俞婉觉得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燕怀璟忍住某种将她带回府的冲动，语气低沉地说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吗？”

    “许公子指的是我不记得什么？”她确实没继承多少从前的记忆，可这件事只有她家人知道。

    燕怀璟一路上想了许多，始终不确定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她忘记的似乎不仅是他而已，也有那段在许州的过往，他是应当查探清楚了再告诉她，还是告诉她，让她与自己一起查？

    “许公子？”这人今日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燕怀璟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告诉她：“我……”

    然而话未出口，一个行色匆匆的小贩推着一辆推车，火急火燎地自后方冲了过来。

    “让让让让！”

    小贩推得太快，连自己都刹不住了。

    眼看着就要撞到俞婉，燕怀璟伸出手来，打算将俞婉拽到自己身边来，却不料一只修长的胳膊，比她更快地搂住了俞婉的肩膀，俞婉跌进了一个健硕的胸膛，衣衫上浮动着熟悉的冷香。

    俞婉没有抵抗，就那么乖乖地伏在他怀中，一直到小贩的推车走过。

    燕九朝的瞳仁缩了缩。

    俞婉直起了身子，看着被推车擦了一下后背的燕九朝，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燕九朝放开了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燕怀璟，淡淡地说道，“二殿下，好久不见啊。”

    殿下？

    俞婉眸光一顿。

    燕怀璟绝没料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燕九朝道破，他原本都打算亲口告诉她了……

    “原来那日在天香楼中，将我从冰窖里救出来的人是你。”俞婉对着燕怀璟，疏离地欠了欠身，“从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她这是……与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燕怀璟的拳头紧了紧，冷冷地看向一旁的燕九朝。

    燕九朝眉梢一挑，拉过俞婉的手腕：“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不打搅二殿下了。”

    燕怀璟的眸光落在俞婉的手腕上，见她竟然没将燕九朝的手甩开，心头蹭的窜上一簇火苗：“燕九朝，你不是被父皇罚了闭门思过吗？”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哦，有本事你去陛下那儿告我状呀。”

    以燕九朝的尿性，傻子也能猜出他不会乖乖地闭门思过了，只要不闹得太过，皇帝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真有人敢把燕九朝外出的事捅到皇帝跟前，那就不是在找燕九朝的茬儿，是在触皇帝的霉头了。

    “走了。”俞婉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与二皇子抬杠了，好歹二皇子帮过她两次，就算他隐瞒了身份，她也没立场去指责他的不是。

    二人回到了卖汤圆的巷子。

    君长安走过来：“殿下。”

    “她竟一点也不生气……”燕怀璟喃喃。

    “这不是好事吗？”君长安道。

    “你不懂的。”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动怒。

    燕怀璟又望向了坐在巷子里的二人，以及二人身边，三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她的孩子生下来了，也该是与燕九朝的骨肉一般大了。

    俞婉把葱油饼分了，三个小包子一个，大包子一个，她自己一个。

    一口咸香的葱油饼，一口甜腻的米酒，滋味好得不可思议，三个小奶包吃得满头大汗，俞婉拿出帕子给他们擦汗，一双眸子里满是宠溺，她看着孩子，燕九朝看着她，眼底有燕怀璟从未见过的柔情。

    这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痛了燕怀璟的眼。

    燕怀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长安，我怎么觉得……”

    “殿下觉得什么？”君长安问。

    燕怀璟却不往下说了，而是话锋一转道：“那个老嬷嬷身在何处？”

    君长安道：“惠嬷嬷吗？刚送出城。”

    燕怀璟看着俞婉与她身边的三个孩子，眸子紧了紧：“把人接回来。”

    ……

    “老奴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二皇子府的院落中，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嬷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向立于廊下的燕怀璟虔诚地行了跪拜之礼。

    “你就是惠嬷嬷？”燕怀璟道。

    惠嬷嬷道：“老奴贱姓，不足殿下挂齿。”

    燕怀璟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听说你是因为犯了事，才被逐出皇宫的。”

    燕怀璟要用她，自然不可能不查她底细，要说这位嬷嬷的本事，那真是无人能及，并非出自身份显赫之家，不过是个二两银子卖入宫的小孤女，早先被分去永巷，伺候那些常年失宠的女人，后跟了一位医女，在医女手下打着杂，别的本事没学会，就是能给人看肚子。

    是皇子，还是公主，断得比太医还准。

    她也曾被指派到储秀宫，监管新来的秀女，秀女入宫需得验身，非完璧不留，这位嬷嬷验多了，也就验出经验了。

    以惠嬷嬷的本事，本该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奈何她好赌，又恰巧碰上皇后整顿后宫，这才给废了一只手，逐出皇宫了。

    “知道本殿下为何把你找来？”燕怀璟居高临下地问。

    惠嬷嬷没答他的话，而是伏在地上，忠肝义胆地道：“老奴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燕怀璟神色不变：“孤听闻您只用观其貌，窥其身，便可知对方是否有过生养，此言当真？”

    “当真，当真！”惠嬷嬷略略挺起了身板儿，“老奴年轻那会儿，一眼便够，如今上了年纪，老眼昏花，须得看上三眼。”

    燕怀璟淡道：“别说三眼，三十眼也能让你看，但你务必要看准了，不许有任何差池！”

    这个，惠嬷嬷就有底气了：“敢问殿下，是要老奴看谁？”

    “小姐！小姐您歇下了吗？”颜府，颜如玉的闺房外，一名值夜的小丫鬟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颜如玉刚躺下，她知道自己定下的规矩，不是不得不处理的要紧事，不会在这个时辰烦到她跟前来。

    “彩琴，你去瞧瞧。”她吩咐道。

    “是。”睡在外间的彩琴披了上衣，拉开房门，“什么事？”

    小丫鬟道：“外头来了一位公公，留下一封信，让务必亲手交到小姐手中。”

    “知道了，你去歇息吧。”彩琴合上房门，点了油灯，把信递给颜如玉。

    宫里来的信，颜如玉不敢怠慢，忙起身拆开看了，看完，狐疑地皱起了眉头：“许贤妃？她宣我明日入宫赏花？”

    ……

    巷子里，汤圆与葱油饼总算吃完了，三个小奶包吃得肚子肚肥溜圆，直打饱嗝。

    俞婉也似乎吃撑了，她平日里没这么能吃，可几个小家伙吃相实在太好，她忍不住多吃了些，一旁的燕九朝似乎也吃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道：“好吃吧？”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告诉她，自己根本就尝不出味道。

    俞婉伸了个小懒腰：“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小奶包们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表情有些委屈。

    俞婉……俞婉也舍不得他们呀，可她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毕竟她是有“失踪”前科的人，若彻夜未归，她阿爹一定会出来找她，那样就违抗圣旨了。

    让燕九朝带小包子住回莲花村也不现实，他因为替她阿爹求情被罚了禁足，偶尔偷溜出府倒还罢了，真搬出来还是太过了。

    “城门什么时辰关？”她算算还能陪小家伙多久。

    燕九朝不屑地哼道：“本少主让它什么时辰关，它就什么时辰关！”

    俞婉：“……”

    有权了不起啊？

    有权还真了不起……

    租来的马车早回镇上了，俞婉与小奶包一道坐上了燕九朝的马车。

    大宝、二宝趴在俞婉的怀里，小宝被自家爹爹抱在怀里。

    小宝委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家伙们吃饱喝足，马车没颠簸多久便在自家爹爹与俞婉的怀里睡了过去。

    马车缓缓地驶出京城，驶向莲花村。

    孩子们都睡了，俞婉这才问起在心里横了一晚上的事：“燕九朝，你今天是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比鸟。

    燕九朝打开食盒，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梨子：“吃梨吗？”

    俞婉摇头：“我不喜欢吃梨。”

    燕九朝又拿出了一个足足两、三倍大的梨：“那这个呢？”

    不还是梨吗？俞婉古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玩什么花样，只是如实说道：“我连小的都吃不下，当然更不喜欢大的了！”

    他就知道！

    被嫌弃的燕少主，伤心欲绝到不想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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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查探真相（二更）

    俞婉一直到燕九朝离开也没弄懂他是为什么不高兴，似乎与自己有关，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

    因见了小家伙，俞婉心情大好，睡觉都美滋滋的，只是依旧很热，热得她浑身滚烫，梦里醒了三两回。

    天不亮，俞婉起了，她去厨房做早饭，俞邵青却早早地在灶台前忙活了，从前家里最忙的人是她，可自从阿爹回来后，最忙的就变成阿爹了。

    “阿爹，早。”她笑着打了招呼。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俞邵青神清气爽地问道，俨然昨晚又是个蜜里调油的夜，与妻子恩爱一宿自是不提，“对了，昨晚是醉仙楼的人送你回来的？”

    俞婉的心咯噔一下：“阿爹你看到啦？”

    “没有。”俞邵青笑了笑，把切了笋片的菜刀放好，“我听到马蹄声了，不像是车行的劣质马。”

    那可不，燕少主用的马都是上等的宝马。

    马车只送到村口，这么远他爹都听出差别了，俞婉细思极恐，决定日后更谨慎些。

    他爹被少主府关照一事，万叔有妥帖的说辞，那便是俞婉曾经自劫匪手中救下过三位小公子，少主府感恩图报是应该的，俞家人也信了这番说辞，除了深度知情人——俞峰。

    颜丛铭与少主府的关系，俞邵青在军营多少也听说了些，能不偏颇未来岳父，转头去照应一个外人，足见这位少主的心性正值、品性优秀，可不知为何，俞邵青对他喜欢不起来，总感觉这位素未蒙面的少主会和自己抢什么似的……

    早饭过后，俞邵青带上俞松去后山看木头了，既然要建房子，木材必不可少，松木与杉木都极为合适，山头上有大片的红松林，足够他们建造厂房与宿舍了。

    俞婉去后山挖笋，俞峰也来了。

    去后山的路上，俞婉问起了石材与青砖的情况，俞峰说道：“乡里的青砖还是不大好，我待会儿去镇上瞧瞧。”

    想到什么，俞婉问道：“对了，大哥，里正和你说了二牛哥他们的事没？”

    “说了，让他们先过来建房子，往后若还有别的差事，再分给他们。”俞峰想了想，说道，“既然人手够用，日后挖笋你就不必亲自来了。”

    俞婉说道：“不够呢大哥，只挖笋不够，还得找人去外头收笋。”

    俞峰吸了口凉气：“需要这么多笋吗？”

    “嗯。”俞婉点点头，“醉仙居的生意很好，酸笋怕是不够卖的。”

    几个月前他们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一转眼，都做着这么大的生意了，俞峰想想都觉得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惊喜，他对俞婉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待会儿我就去找人。”

    许是走得多了，习惯了，便不觉着远了，兄妹俩说没说够，竹林就到了。

    二人挖了两筐笋，摘了一包袱红彤彤的树莓，临近午饭才下了山。

    回到村子发现屋里来了人，却是许久不见的老崔头。

    老崔头怀里抱着一条出生没多久的小土狗，土狗的精神不大好，肚子涨得很大。

    “阿婉呐！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晌了，这是隔壁王奶奶家的狗，闹肚子闹了好几日了，你快帮忙瞧瞧！”老崔头抱着小土狗迎了上来。

    俞婉可没忘记自己是怎么遇见二殿下的，就是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土郎中，号称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将对方带到了她的家里来。

    她早看出许公子身份不简单，只是没料到如此不凡，竟是当今二皇子，也就是许贤妃娘娘的儿子，难怪他自称姓许，敢情是用了母姓，这么说来，自己当初猜测他是许家人，倒还真猜对了一半。

    能与一国皇子“做朋友”，老崔头想必并不是真正的土郎中，就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来头了。

    有时，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俞婉按下了盘问老崔头的念头，给土狗瞧了病，腹泻、腹胀倒是小问题，喂养上稍加注意便可，这条狗的关节肿胀变形，走路不稳才是真正的大患。

    俞婉给开了方子：“山楂四钱、新鲜白萝卜半钱、鲜橘皮六钱，煮水服用，一日两次，多吃些日子，十天半个月都行。”

    俞婉收了老崔头二十文诊金。

    老崔头离开后，俞婉忽然想起昨日遇到二皇子的事，燕九朝应当听出自己与二皇子不是头一回见了，却没追问自己与二皇子是如何认识的……

    他是不好奇呢，还是不在意呢？

    ……

    少主府，燕九朝舒明开阔的书房中，对面站着一脸阴沉的影六。

    自打少主府出了某桩不可言说的大事后，影六便再也无法直视自己与自家主子的关系了。

    影六连回话都是望向窗外的！

    “让你查的事都查到了？”燕九朝翻着被三个小奶包糊了一坨墨汁的《大周地理志》，漫不经心地问。

    “查到了。”影六望向窗外说！

    燕九朝没计较他的小神经：“说来听听。”

    影六道：“二皇子是去找俞姑娘治自己的宠物的，在村子里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因天香楼的事又见了两回面，那两回，二皇子都出手救了俞姑娘。”

    一回是杨大厨雇凶杀人，杀手们是君长安亲自送去衙门的，这个并不难查；另一回是天香楼的大比上，有同行将俞婉关进冰窖，此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因此也不算难查。

    “我想告诉少主的是，天香楼那一次，是二皇子亲自把俞姑娘抱上楼的！”

    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的影六，终于逮住机会，给自家少主添堵了一回！

    燕九朝的心里果然堵了堵，有些后悔昨晚那么轻易地让燕怀璟走掉了。

    “燕怀璟如何得知她会医术？”某少主总算是没被妒火蒙蔽双眼，还记得处理正事。

    影六道：“二皇子府原有个幕僚，据说是一位神医，姓崔，他离开二皇子府了，如今住在莲花村附近，恰巧认识俞姑娘。”

    燕九朝对崔神医的来历不感兴趣，毕竟再厉害的神医，也医不好他的病：“这么说，那个姓崔的不是故意接近俞姑娘的？”

    “应当不是。”影六揣测道。

    燕九朝淡淡地挑了挑眉：“燕怀璟也不是？”

    影六神色一顿：“少主是在怀疑二皇子？”

    燕九朝不咸不淡地把书扔回桌上：“哼，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那丫头又傻又蠢，指不定哪天就着了他的道！真以为谁都像本少主这么好么？”

    影六：“……”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被堤防的那一个么？

    燕九朝眯了眯眼道：“总感觉这家伙藏了什么猫腻，给本少主盯紧燕怀璟，迟早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天蒙蒙亮，颜如玉便起了。

    今日是入宫觐见许贤妃的日子，虽不知许贤妃是唱的哪一出，可她作为臣女，没有不去的道理。

    “或许娘娘是想拉拢将军府。”林妈妈一边为颜如玉梳头，一边揣测道。

    颜如玉撇嘴儿道：“贤妃娘娘有什么好着急的？这么多皇子中，陛下最器重的就是她儿子了。”

    林妈妈挽起她长发：“话可不能这么说，皇后毕竟还在呢，大皇子虽不得宠，始终占着嫡长的名分，这就不是二皇子能比的。”

    “这倒也是。”颜如玉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自妆盒中挑了支素雅的白玉簪递给林妈妈，“她怕是也想拉拢少主府。”

    林妈妈与有荣焉道：“是啊，少主府是小姐未来的夫家，拉拢了小姐，可不等于拉拢了燕少主吗？”

    而燕少主的背后，又有一整个燕王府，以及萧振廷的萧府，毫不夸张地说，燕九朝站在谁那边，谁就有了胜出的局面。

    颜如玉淡淡一笑：“我可没那么傻。”

    林妈妈不解。

    颜如玉倨傲地扬起了下巴：“少主不喜欢那些皇子，在他表态前，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拉拢的。”

    打扮得体后，颜如玉带上林妈妈与彩琴入了宫。

    赏花的地点在御花园，待到去了，颜如玉才意识到恐怕自己想多了，许贤妃哪里只是邀请了自己，分明把半个京城的贵女都请来了。

    御花园莺莺燕燕，姹紫嫣红，比花儿更争奇斗艳。

    颜如玉不用猜也知道这些贵女打的什么主意了，二皇子年岁不小了，为太后守孝的三年之期已满，也该选个新的皇子妃了，她与她们不一样，她早已名花有主，她是单纯来赏花的！

    “颜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一位身着粉衣的贵女朝着颜如玉走了过来。

    颜如玉当然记得她，户部侍郎的千金，魏家嫡次女，颜府出事前，二人有过往来，却并不是什么过硬的交情。

    颜如玉得体地笑了笑：“魏小姐，许久不见了，你可安好？”

    “你真记得我呀！”魏小姐激动地握住了颜如玉的手，“我和你们说什么来着？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

    颜如玉早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坐在角落仰望这些贵女的落魄千金，她如今飞上了枝头，只有别人巴结她的份儿了。

    丞相府的千金也来了，然而谁又能越过她去了呢？

    颜如玉很快便成为了诸位贵女的中心，众人簇拥着她，极尽巴结与讨好，这倒并非出自许贤妃的授意，实在是她眼下的身份太过耀眼，让人想不谄媚都不行。

    “颜小姐，下旬是我生辰，你能赏脸来我家做客吗？”

    “颜小姐，我的生辰也快到了！”

    “怎么只说你们的生辰呀，颜小姐，你的生辰在几月？”

    面对众位闺女的问题，颜如玉全都耐心地答了，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纱帘后，有几道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把这老婆子请回来做什么？她是被皇后赶出去的，让人知道我把她带回宫了，非得给我扣上一定大不敬的帽子。”慧嬷嬷的身后，许贤妃拉着儿子的手，小声抱怨说。

    许贤妃执掌六宫，她并不怕皇后，可她不能让自己“坏了”规矩，惹陛下嫌弃。

    燕怀璟道：“母妃请放心，只让她确认一件事，之后我便送她离京。”

    惠嬷嬷一眨不眨地看着如沐春风的颜如玉。

    许贤妃也顺势看了一眼：“怎么？你怀疑那几个孩子不是她生的？”

    燕怀璟把在凝香馆碰见的话与母妃说了：“……酒后吐真言，颜榭说的话应当是真的。”

    “若她不能生养，那几个孩子便是她从别处抱来的……胆子可真大呀……”许贤妃意味深长地笑了。

    惠嬷嬷转过身来，冲母子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娘娘，殿下，老奴看完了。”

    许贤妃眸色一正：“如何？她究竟有没有过生养？”

    －－－－－－题外话－－－－－－

    有奖问答来一波：颜如玉生过孩子吗？

    a：有。

    b：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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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7】颜如玉的秘密

    生养过。”

    惠嬷嬷说。

    许贤妃与燕怀璟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许贤妃眉心微蹙道：“你确定没看错？”

    惠嬷嬷笃定地说道：“老奴敢以性命担保。一般女子生产后，体态都会有所不同，只有极少数的女子能恢复得有如少女一般，可这瞒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老奴，老奴这双眼睛，在判定女事上从未出过差错！”

    这话换别人来说，许贤妃兴许就不信了，偏偏是惠嬷嬷，这是一个在皇后手中犯了大忌却仍能活着出宫的人，就连皇后都舍不得杀她，她的本事，可见一斑了。

    “皇儿……”许贤妃看向身侧的燕怀璟。

    燕怀璟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听到颜榭说，她生不出孩子的。”

    许贤妃道：“颜家小侯爷又未指名道姓，也可能不是颜如玉呢。”

    “是那？”燕怀璟若有所思。

    许贤妃望了望花丛中的女子，低低一叹：“还以为能弄个把柄拿捏这丫头，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许贤妃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此番赏花宴，京城大半的贵女都来了，颜如玉亲爹又是大败了匈奴的功臣，颜如玉会在受邀的行列乃是情理之中，因此，没人怀疑许贤妃对她额外有所目的，至于燕怀璟的出现，那就更水到渠成了，太后三年孝期已满，他也该为自己物色一个合适的皇子妃了。

    其间，许贤妃携着儿子去了一趟御花园，与贵女们打了招呼，赏了不少礼物，随后又在贵女们的一片跪拜声下，带着儿子离开了。

    贵女们纷纷猜测究竟谁才入了许贤妃与二皇子的眼，从赏赐上看，丞相家千金的最为丰厚，其次是御使大夫与太尉家的，看来，这三位千金中，至少会有一人嫁入二皇子府了。

    颜如玉对二皇子的亲事丝毫不感兴趣，许贤妃与二皇子离开后，她也打道回府了。

    颜府，颜榭早早地让颜夫人从被子里捞起来了，他偷溜出府的事儿让颜如玉逮住了，颜如玉让颜夫人好生看紧他，别让再出门惹是生非。

    颜榭被颜夫人堵在书房，没精打采地翻看着教习先生留下的文章。

    “娘，我都看了半日了，能歇会儿吗？”颜榭幽怨地问。

    颜夫人瞪他道：“才不到时辰不到！你怎么连姨娘的庶子都不如！”

    颜丛铭膝下三子，长子、次子都是颜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老三却是个卑微的姨娘所生，那孩子也没甚出息，只是到底比两个嫡出的哥哥乖觉。

    “我和他能一样吗？”颜丛铭放下手里的文章，歪到颜夫人跟前儿，抱住她胳膊道，“我可是娘亲生的，有娘疼我！”

    “你呀！”颜夫人被儿子的彩虹屁哄得心花怒放，“行了，许你歇会儿成了吧？”

    颜榭哼道：“就知道娘最好！比那死丫头强多了！”

    “怎么说你妹妹的？”颜夫人沉下脸来。

    颜榭噎了噎，差点忘记他已经不是他娘心目中最疼的孩子了，他心里一阵吃味儿，越发嫉妒起那个妹妹来。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小声地说道：“娘，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咱家来过一个道士，说妹妹此生无子？”

    那是颜如玉出生没多久的事了，当时屋子里只有颜夫人与颜丛铭，而颜榭不过五岁，还不知事，颜夫人也就没避开他，没料到儿子一声不吭地，竟把这话给记住了，孔夫子的书他咋就记不住呢！

    颜夫人气鼓鼓地瞪了儿子一眼：“瞎说什么？术士之话其可当真？不过是招摇撞骗罢了！你妹妹如今不是有孩子了吗？”

    还有了三个呢！

    那么可爱的小东西，颜夫人想想都觉得自己的心化了。

    颜榭撇撇嘴儿：“鬼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生的……”

    “你！”颜夫人举起拳头想揍他！

    恰巧此时，丫鬟拎着果篮入内了：“夫人，您要的果子摘好了。”

    颜榭抱住脑袋，防守地看着颜夫人。

    颜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篮子，递给颜榭道：“你呀，别老和你妹妹过不去，她也是为了你好，才不许你出去惹祸的，她入宫也快回来了，你把这些果子给她送去，好生哄哄她，给她赔个礼，道个歉，你是做哥哥的，宠宠她怎么了？”

    “那么多人宠着她，还差我一个吗？”颜榭表示自己不想去。

    颜夫人强行将篮子塞进了他手里：“再磨蹭，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府了！”

    他堂堂颜府大少爷，还没个丫头硬气，别以为他不知道，下人都笑话他呢。

    颜榭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篮子，给颜如玉送去了。

    颜如玉没回来，他去了她的书房等她。

    颜如玉博览群书，书册都被翻旧了，不像颜榭与府中兄弟，书架子都是拿来做摆设的。

    颜榭等得不耐烦，在架子上随意地翻了翻，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上的花瓶，本以为花瓶会掉落，吓了他一大跳，哪知花瓶却只是向右侧转了转，书架子忽然动了，往旁侧移开，露出一扇光秃秃的墙壁来，而墙壁之中，赫然镶挂着一幅并不起眼的山水画。

    颜榭随手撩开了山水画，画后竟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洞内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瓷坛，都是白色，小的拳头大，大的嘛，也不过药罐子那么大。

    “什么啊？”颜榭好奇地拿起了其中一个小坛子，打开一瞧，竟然是灰，白白的灰。

    他闻了闻，一股烧朽木的气味。

    他又用手指蘸了点，想放进嘴里尝一尝。

    “你做什么？！”

    颜如玉的声音陡然出现在身后，吓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抱着坛子摔了！

    颜如玉整个脸色都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坛子自他手里抢了过来，随后，一巴掌朝他掌掴了下去！

    做完这些还不够，颜如玉放好坛子后，拔出了架在书房的剑，狠狠指向颜榭的心口。

    颜榭一屁股跌在地上：“娘！救我——”

    颜夫人不放心儿子，担心他又把妹妹惹毛了，一直都在附近徘徊，听到他的呼救声，赶忙进了院子，走到书房，见女儿正拿剑刺杀儿子，吓得差点儿昏死过去！

    “玉儿！不可呀！”

    颜夫人冲过去，抓住了颜如玉持剑的手腕。

    颜如玉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红血丝都涨了开来，仿佛要把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颜榭从未见过她如此可怕的样子，说话都结巴了：“娘……娘救我……”

    “玉儿！他是你哥哥！”颜夫人着急地说。

    颜如玉握紧了剑柄，双目如炬：“……滚，给我滚！”

    颜榭连滚带爬地滚了。

    “玉儿……”

    “娘你也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这副样子着实可怕，颜夫人也不敢招惹她，心有余悸地出去了。

    她追上了吓得够呛的颜榭：“你到底干什么了？惹你妹妹发了这么大的火！”

    “怎么又是我才错？娘，这回真不能怪我！你太偏心了，一出事，就认为是我胡来，可我没有！我就是看了她的东西而已！”颜榭一脸委屈，把两个坛子的事与颜夫人说了，“不就是两坛子灰吗？我看看怎么了？弄得像是谁的骨灰似的！”

    “怎么说话的？你妹妹怎么可能藏那种晦气的东西？”不怪颜如玉想杀他，就他这张臭嘴，颜夫人自己都想揍死他了！

    颜夫人倒是没去向颜如玉打听那是什么，在她看来是什么都不重要，谁还没个私藏呢？女儿一贯懂事，干什么都有自己的分寸，她不必像盯着两个不中用的儿子那般盯着她。

    颜榭却久久不能释怀，他娘偏袒颜如玉，没去琢磨颜如玉的表情，还当颜如玉是在吓唬他，可他明白，她当时是真对他动了杀心。

    他越来越好奇坛子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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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8】被发现了（二更）

    萧府。

    上官艳让人将萧衍的屋子收拾了一番，把一个装着萧衍遗物的骨灰坛放在了案桌上的牌位旁，萧衍埋骨雪山，已经不可能寻回尸骨，连下葬都是做的衣冠冢。

    萧衍只比燕九朝大两岁，上官艳嫁入萧家时，他还是个孩子，他爹娘虽健在，却后宅不宁，他是在上官艳身边长大的。

    说不上是把对燕九朝的母爱移情到了他身上，但人心是肉长的，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上官艳很难过，但更难过的想必是萧振廷。

    萧振廷一生无子，他是真拿萧衍当了儿子，何况……萧衍是萧家最后一个嫡子，按萧家传嫡不传庶的祖训，萧衍死了，萧家就等同无后了。

    “夫人。”方嬷嬷轻轻地走了过来，在上官艳身后施了一礼。

    上官艳回神，把擦萧衍的骨灰坛摆正：“回来了？”

    “是的，老爷回了，在书房，夫人要过去吗？”方嬷嬷说道。

    上官艳顿了顿，摇头：“不了，我今晚歇在西厢。”

    方嬷嬷欲言又止，自打萧衍出了事，夫人已多日与老爷同房，虽说孝期克制些也是正理，可到底是夫妻，哪儿日日分房的道理？

    “让你备的膳食都备了？”上官艳问。

    方嬷嬷无奈地说道：“是，酱鹿肉，清炖鹿骨汤，都看着老爷吃下了……夫人真不回房里歇息？”

    给老爷补成这样，又不与老爷同房，是不怕老爷夜里上火流鼻血么？

    上官艳摆了摆手：“行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方嬷嬷有心再问，可一瞧上官艳的神色，又不忍了，她隐约猜到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了：“夫人，恕老奴直言，您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上官艳垂眸道：“合不合适不重要，能给萧家留个后就好。”

    方嬷嬷叹息一声，回屋了，上官艳也去了西厢，合上门前，她遥遥地望了一眼烛光微动的书房。

    萧振廷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早将兵权交出去了，只在朝中挂在闲职，手头的事并不多，只是赶上幽州之役，有些战后的事需要处理。

    “老爷，三更了。”值夜的丫鬟说。

    萧振廷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夫人呢？”

    丫鬟道：“歇下了。”

    “又是在西厢？”萧振廷问。

    丫鬟硬着头皮道：“……是。”

    萧振廷叹了口气，起身去了西厢。

    她不来找他，他去找她总行了吧。

    夜已深，众人都歇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萧振廷没敢吵醒上官艳，轻轻地推开房门，不带一丝动静地走了过去。

    月光浅淡，落在帐幔后那道玲珑别致的身躯上。

    不知是鹿肉太过壮阳，还是这阵子憋坏了，萧振廷感觉自己的心口都烫了起来，他挑开帐幔，躺上床铺，从身后轻轻地拥住了她，却忽然，萧振廷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一把拿开手臂，站到了床下，厉声喝道：“你是谁！”

    杀伐决断的萧大元帅，一嗓子下去，千军万马都得沉寂，何况是个弱女子？

    床上的女人扑通跌了下来，抖如筛糠道：“是……是奴婢……”

    “水香？”萧振廷听出了她的声音。

    水香是上官艳新买来的丫鬟，时常被上官艳带在身边，就连去寺庙祈福也带上了，萧振廷没往心里去，哪知转头她就爬了自己的床。

    萧振廷冷下脸来：“夫人让你躺在这里的？”

    这是上官艳的屋，不是上官艳默许，哪个不要命的丫鬟敢躺上去？

    水香颤抖着点点头。

    萧振廷气得夺门而出！

    ……

    今夜，辗转难眠的不止萧振廷与上官艳，还有颜府的颜榭。

    颜榭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白日里因为动了颜如玉的东西，险些被颜如玉给杀了，可到了晚上，他竟有生了熊心豹子胆去打那两个坛子的主意。

    他想过了，颜如玉是要嫁入少主府的人，眼光高得很，能被她如此紧张的，必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正好最近手头紧，把颜如玉的宝贝偷出来卖了，以解燃眉之急。

    颜榭说到做到，待到所有人入睡后，他瞧瞧地翻进了自家妹妹的院子，他在颜府长大，这点小事总还是难不倒他。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颜如玉的书房，找到了白日里触碰机关的地方，打开后，坛子却不在了。

    “呵，转移了？”

    颜榭不屑地嗤了一声，念书他不如颜如玉，可这种小把戏，十个颜如玉加起来，都不敌他一个。

    颜榭在房中翻找了一阵，果然找到了另一处机关，是书桌上毫不起眼的砚台，轻轻扭动砚台，书桌上会打开一个暗格。

    “啧，我说什么来着？”

    颜榭得意一笑，把暗格里的坛子抱了出来，又将机关还原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出了书房。

    恐节外生枝，他没把坛子带回自己院子，而是藏在了花园的草丛中。

    第二日天不亮，他便去了颜夫人的院子，寻了个给妹妹买礼物赔罪的借口，把坛子带出了府。

    他打算叫上一堆狐朋狗友，让他们开开眼界，只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一下马车，竟然会碰到上次调戏不成反被揍的姑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棠与颜榭一样，都是个在家闲不住的性子，白棠装病装得身上都要长霉了，好不容易她爹出去替她遍访名医，她便偷偷地溜出来了。

    可是，她也没想到会碰见这个登徒子呀！

    “是你？”

    白棠眸子一瞪！

    颜榭一见她，便感觉自己的屁股墩儿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出趟府容易么？怎么被这姑奶奶给撞上了！

    今天，又是没带护卫的一天。

    颜榭拔腿就跑！

    白棠眸光一冷：“还敢跑？我说过你再敢出现我面前，我就打死你的！”

    白棠健步如飞地追了上去！

    颜榭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两个沉甸甸的坛子，想跑快又担心坛子彼此撞碎了，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让白棠追上了。

    白棠探出手来，一把扣住他肩膀，颜榭猛地迈出一大步，总算堪堪躲过了白棠的魔爪，然而他躲过了，包袱却让白棠拽走了。

    颜榭跑了好几步，才发现包袱没了，赶忙往回跑，白棠抄起地上的木棍，颜榭脚步一顿，他、他、他还是逃命吧……

    “臭小子，算你跑得快！”白棠丢了木棍，拿起自己不小心拽下来的包袱，古怪地挑眉道，“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白小姐！”

    一辆马车停在巷口，俞婉自车上跳了下来。

    “俞姑娘？”白棠惊喜一笑，朝她走了过去，“真巧啊，这里也能碰到你。”

    才不是巧呢，分明是俞峰故意的，买石材就买石材，非得绕远路，打白府附近路过。

    俞婉看破不说破，对白棠道：“我们家要盖房子，我和大哥来买石材的。”

    青砖在镇上定了，石材选来选去，性价比最高的却是京城这一家的。

    白棠哦了一声：“你大哥在车上？”

    “咳！”俞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下了马车，“白姑娘。”

    白棠心道，我又不会吃了你，这么害羞做什么？呆子！

    想到了什么，俞婉道：“我方才见你拿根棍子，是出什么事了？”

    白棠问道：“上次那登徒子，你可还记得？”

    颜榭吗？

    俞婉点点头：“啊，有点印象，白小姐碰上他了？”

    俞峰面色一沉。

    白棠扼腕：“碰是碰上了，可惜又让他溜了，那家伙身手不行，腿脚却快，跟那耗子似的！”

    俞峰暗松一口气，溜了就好，真担心她把人逮住了，生生打出一条人命。

    “这是我从那家伙身上抢来的，看看什么东西。”白棠蹲下身，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了一瞧，却是两个白色的小瓷坛子。

    白棠拔下坛盖，定睛一看，皱眉道：“什么东西啊？”

    俞峰也看了过来，他没看出是什么，白棠把坛子递给俞婉。

    俞婉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是骨灰。”

    “呀！”

    白棠恶寒得蹦出了三尺远！

    “那家伙的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啊？”白棠忙拿了帕子擦手。

    便是俞婉前世，对死人之物也诸多忌讳，不怪白棠这般反应了。

    俞峰毕竟是个大男人，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算镇定：“两坛子都是骨灰吗？怎么这么少？”

    隔壁罗婶的儿子战死沙场，骨灰让人带回来了，他见过，比这个多许多，眼前两个坛子加起来，还没罗婶儿子一人的骨灰多。

    俞婉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只装了一部分吧。”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是骨灰，我……我……我就不抢了！”白棠急得跺脚，好不容易打个劫，却劫到了一坛骨灰，她果真没做土匪的命！

    却说另一边，颜榭越想越害怕，若是把宝贝卖了，回头让颜如玉发现，还能赎回来，可让个不知来路的丫头抢走了……颜如玉会不会一怒之下劈了他呀？

    横竖都是死，可直觉告诉他，犯在颜如玉手里，比犯在那丫头手里惨多了。

    于是颜榭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俞婉自是认得他，但他没敢抬头，因此没认出俞婉，俞峰他就更不可能认得了，二人压根儿就没见过。

    他鼓足勇气说：“你……你把东西还给我……多少银子……我回头让人拿给你……”

    别的东西白棠兴许就漫天喊价了，偏偏是骨灰，白棠可不发死人财。

    白棠没好气地说道：“谁要你的银子？不就两坛骨灰吗？还给你！”

    颜榭乍一听对方如此轻易地把东西还给自己，还有些庆幸，可一回味，忽觉不对劲。

    她说这是什么？

    骨灰？！

    ……

    颜榭是颜夫人与颜丛铭的第一子，他出生时，颜老将军健在，颜府还算辉煌，颜榭并不是一开始便这般纨绔不羁，老将军在世时，他还是聪明又上进的。

    可自从有了妹妹，一切都变了，这个妹妹比他聪明、比他上进、比他更讨爹娘欢心，但老将军始终不大喜欢妹妹。

    他曾问爷爷：“妹妹这么可爱，爷爷为什么不抱她？”

    老将军当时的神色十分复杂。

    他一直以为爷爷讨厌妹妹是因为术士那句妹妹一生无子的话，但或许，术士还对爷爷说了些别的，只是他与爹娘都不知道罢了。

    术士曾预言爷爷活不过六十，爷爷果真在六十大寿的前一晚辞世了。

    术士也曾预言颜家有一场牢狱之灾，他们果真集体下了牢狱。

    术士的预言全都应验了，凭什么说颜如玉无子的话就是假的？

    颜家人全都是土葬，那两坛子骨灰是怎么来的？

    颜榭此时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奇经八脉一样，有什么思绪在他脑海里豁然开朗了。

    “颜如玉，想要回你的东西，明日酉时，宁安寺。”

    颜榭将一封写好的信放进了颜如玉的闺房，不巧的是，今日是颜如玉去少主府探望小奶包的日子，彩琴不识字，还当是包点心的纸，把它连同桌上的几样酥点一并收入了食盒。

    一个时辰后，食盒进了少主府。

    －－－－－－题外话－－－－－－

    此处应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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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9】九哥起疑

    颜如玉进入少主府后，直接去了燕九朝的院子，她从前并未来过少主府，并不知这里曾经死气沉沉，直到三个小家伙来了，每日小猪拔毛、上房揭发，方有了几丝活人的气息。

    颜如玉喜静，老远便听得万叔的哀嚎，让她觉得聒噪。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情绪，露出优雅得体的微笑，迈步进了少主府。

    来这里，她自是无需遮掩容貌的，她一袭白裙，美得像个跌落凡尘的仙子，一颦一笑都透着出尘脱俗的气息，然而这一切在少主府的下人眼中仿若无物，众人目不斜视地向她行过礼后，便各自去忙活手头的事了。

    颜如玉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敬重，但这份敬重并非来自骨子里的臣服，仅仅是由于她是三位小公子的生母。

    一个男人对孩子最大的疼爱，有时并不是给他多少宠溺，而是给予给他母亲一份体面的尊重。

    哪怕燕九朝对她毫无男女之情，也从未让几个孩子因为她而陷入过难堪的境地。

    若说早期她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那么眼下，她便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嫁给这个男人了。

    “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颜如玉呢喃出了声。

    林妈妈没听清：“小姐说什么？”

    颜如玉的面上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来：“少主，他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不堪，他值得任何一个女人托付终身。”

    林妈妈颇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林妈妈。”颜如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美好的憧憬，“我想嫁给他。”

    “这……”林妈妈为难了，看来小姐是真对燕少主动了凡心了，这倒也不是坏事，只不过，少主府不是那么好嫁进来的呀！

    原先带着三个孩子，以为胜券在握，可一番接触下来，才发现这个少主简直是油盐不进，她家小姐莫说与小公子的关系摆在那里，便是没这层关系，凭小姐的容貌、才智、气质、身世，哪一样不是未来燕王妃的上上人选呢？便是让许贤妃相中的丞相千金、太尉千金、御史台千金，也统统没有小姐出众啊！

    “我不会输给一个村姑的。”颜如玉笃定地说。

    说话间，二人进了庭院。

    三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花丛糟蹋得惨不忍睹，万叔追在后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而前一秒还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颜如玉，看到三个生龙活虎的小家伙时，忽然就怔住了。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小奶包还不知颜如玉来了，在花丛里钻来钻去，手里抓的不是擀面杖就是玉米棒，打得不可开交。

    为什么他们就能这么活蹦乱跳？

    为什么有的孩子一个也活不下来？

    颜如玉捏紧了帕子。

    万叔不行了，瘸着腿儿回屋了。

    三个小家伙也不往花丛钻了，改为趴在鱼塘边，伸手去捞池子里的鱼。

    池子的水很浅，可这么冷的天，真掉下去，怎么也会生一场大病，可能还会一病不起……

    “小姐，小姐！”

    林妈妈的声音打断了颜如玉的思绪，她回过神一看，就见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抓住了一个孩子，孩子被她举起来，随时可能扔进池子。

    孩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林妈妈将孩子抢了过来。

    颜如玉脚底胜寒，往后踉跄了几步，她刚刚怎么了？她在想什么？她是不是疯了？

    大宝与二宝也跑过来了，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想险些被自己扔进池子的小宝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哽咽地说道：“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娘不是……”

    林妈妈对她道：“小姐，您今日太累了，还是改日再来探望小公子吧。”

    小宝挣扎了两下，挣出她的怀抱，跑到两个哥哥身后，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害怕地看着她。

    颜如玉着急地想解释，却让林妈妈拉走了。

    彩琴把带来的点心放进小公子的屋后，也跟着一道离开了。

    当万叔喝了一口水，扶着老腰来到院子时，却已经不见颜如玉的身影了。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三个小家伙又不会说话，他摇摇头，带着小家伙回屋吃饭了。

    三个小家伙哪儿肯乖乖听他的？一口饭没喂进，反把玉器打碎了好几个。

    万叔破罐子破摔：“打吧打吧，反正是你们爹的。”

    桌布也让几个小家伙拽掉了，桌上的茶具与点心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万叔注意到一张有字的纸条飘了出来，他正待捡起来瞧瞧，哪知大宝继踩了芋泥糕后，又啪的一脚，踩在了纸条上。

    纸条被粘在了大宝的脚底，大宝又跐溜跐溜地跑了出去。

    万叔顾不上去追什么纸条，屋子里乱成这样，让自家少主瞧见，非抓狂不可，万叔赶忙收拾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跑出了院子，奶嬷嬷追出去，没一会儿便追丢了。

    大宝一马当先，将两个弟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眼看着就要跑不见了，大宝却忽然撞到一个人，脑门儿死死地砸在了对方的大腿儿上。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样也能撞上来的儿子。

    大宝揉揉小脑袋，抬头看向自家爹爹。

    不知是不是预感到燕九朝要发火了，大宝突然伸出手黑乎乎的小手来，一把抱住燕九朝大腿。

    腿上陡然多了五个手指印的燕九朝：“……”

    “鞋子上粘的什么？”燕九朝不大舒适地问。

    影十三将小公子拎起来，摘掉仿佛像是糊了一坨屎却散发着芋泥清香的纸条，面不改色地说道：“纸。”

    燕九朝看一眼都嫌恶心，只拿余光瞟了瞟，却意外地发现上头有字。

    虽被芋泥糊了大半，但仍依稀可认——“颜如玉，想要回你的东西，今日酉时，宁安寺。”

    纸条上的信息，莫名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颜小姐是被什么恶棍缠上了吗？”影十三纳闷地问，纸条上分明是一种要挟的语气，不论他们内心对颜小姐有多不喜，可颜小姐到底是三个小公子的娘，她若真让什么恶人缠上，他们还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问题是……这张纸条是怎么会来了少主府？

    是颜如玉故意放进来的，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前者，颜如玉便是碰上了无法解决的大麻烦，不得已采用这种法子向少主府求助；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根本不是一张威胁颜如玉的纸条，而是引诱燕九朝上当的阴谋了。

    “少主，属下去一趟颜府，向颜小姐打探虚实吧，若真是她有所难处，咱们再出手也不迟。”影十三的谨慎不无道理，如果这是一个针对燕九朝的陷阱，他万万不可以让燕九朝掉进去。

    燕九朝开口道：“不必了，去宁安寺。”

    “少主！”影十三大惊。

    燕九朝不可一世地说道：“已经许久没人敢打本少主的主意了，本少主倒要瞧瞧，谁如今还这么有胆子！”

    影十三有心劝自家少主小心为上，可他明白，少主就是这副日天日地日死自己的性子，越是危险，他越是要去。

    影十三无法，只得陪少主去了一趟宁安寺，当然，为保险起见，他叫上了影六。

    影六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屋子：“干嘛叫上我？不是有你保护少主就够了么？”

    影十三无奈道：“行了，多大点儿事儿？过不去了怎么滴？”

    影六臭着脸：“哼！”

    影十三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

    “我哪样？”影六没好气地问。

    影十三想了想，不怕死地说道：“小鸟依人。”

    影十三是面如冠玉地去，鼻青脸肿地回，燕九朝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兀自坐上了马车。

    宁安寺就在京城，只不过距离少主府十分遥远，又有好几段崎岖不平的山路要走，好在影十三车技不错，赶在酉时前顺利地将马车停在了山脚。

    宁安寺坐落在半山腰。

    三人拾阶而上，步行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抵达了寺庙。

    影十三先去寺庙里转悠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也没看见颜小姐。

    这就怪了，若是颜如玉向他们求助，至少该现身与他们会合才是，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而若是针对燕九朝的陷阱，就更该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才是。

    “少主。”影十三将打探的结果告诉了燕九朝。

    燕九朝眉梢一挑：“难不成有人在耍本少主？”

    “少主与影六先回，我留下等等，兴许……”

    影十三的话才说到一半，颜榭抱着个大包袱，鬼鬼祟祟地上山了。

    “颜榭！”

    颜府，颜如玉发现自己藏在书桌里的东西不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颜榭！

    除了颜榭，她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无聊，去动她的两坛子……骨灰。

    丫鬟听到她唤直呼颜榭的名讳，全都吓坏了，砸东西泄愤不算什么，可这般不敬兄长，传出去是要让人指责的。

    “你们都没看到颜榭吗？”颜如玉双目发红的样子，活像是要吞了她们。

    下人们噤若寒战。

    颜如玉从颜榭的院子出来，又去了颜夫人与颜丛铭的院子，之后，她将整座府邸搜遍了，就是不见颜榭的踪影！

    颜榭还不知颜如玉已经暴走了，他是留了纸条的，颜如玉不会不认识他的字，以他对颜如玉的了解，颜如玉一定会来宁安寺。

    可是令颜榭不解的是，他都在禅房等半日了，怎么还不见小沙弥禀报他，来了个年轻漂亮的贵女呢？

    他可是给了小沙弥半两银子呢！

    颜榭昨夜盗宝，本就没睡好，这会子困意来袭，不多时便歪在床头睡着了。

    影十三悄然进了屋，点了颜榭的睡穴，拿走被颜榭死死抱在怀里的包袱，回了隔壁的禅房。

    颜榭自打入寺便让他们盯上了，就颜榭那点反侦察的手段，压根儿瞒不过三人的眼，颜榭先是要了禅房，又买通小沙弥，一旦来了年轻贵女便给他递消息。

    那贵女是谁，不言而喻了。

    没想到颜榭这么不是东西，连亲生妹妹都敢要挟！

    可话说回来，就颜榭这不中用的败家子，还用得着他们少主出手吗？颜如玉怎么想的？杀鸡用牛刀也不是这样的！又不是像俞姑娘，亲爹被关进大牢要砍头了。

    影十三嫌弃地皱皱眉，把包袱给了少主。

    “打开。”燕九朝道。

    影十三顿了顿：“……是，少主。”

    影十三把包袱打开了，见是两个密封的坛子，二话不说一拧，拧掉了坛盖。

    “少主，是骨灰。”影十三捻了捻，说。

    “骨灰？”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

    “人的骨灰么？”影六问，他是斥候，查探消息在行，可在杀人以及验尸上，就不如影十三有经验了。

    影十三点头。

    “你怎么知道？”影六追问。

    影十三道：“人的骨灰与动物的闻起来有所差别。”

    “什么差别？”影六不解。

    影十三想了想：“我说不上来，但闻多了自然就能辨认了。”

    所以影十三是闻了多少尸体的骨灰才练就出这种变态的本事的？影六忍不住恶寒了一把。

    影十三又把匕首伸进骨灰坛中戳了戳。

    “有东西。”他说道，用匕首把坛底的东西挑了出来，用帕子擦过后，发现竟然是两个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长命锁是婴童才会佩戴的东西，有金锁、银锁与铜锁，有出生前便已经买好的，也有出生后锻造的，多是洗三时给孩子戴上，以保孩子长命百岁、一世无忧。

    当然并不是谁都会戴这种东西，三个小公子就没戴。

    影六拿过长命锁：“这么说，里头装的是孩子的骨灰了。”

    两个骨灰坛，两把长命锁。

    “颜小姐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影六狐疑地问。

    从颜榭的纸条上透露的消息来看，这些东西是独属于颜如玉的，与颜榭本身没有半点关系，如此，可以排除他们是来自颜家的某两个孩子。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颜如玉为什么要留着外头的孩子的骨灰？

    是什么人托付给她，还是说她自己……本身与这两个孩子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少主，要不要把颜榭抓来盘问？”影十三道。

    燕九朝的眸光凛了凛：“先别打草惊蛇，把东西给他放回去。”

    “是！”影十三把长命锁与骨灰坛装好，放回了颜榭怀中，顺便解开了他的睡穴。

    影十三刚回禅房，颜如玉便带着侍卫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寺庙。

    原来，颜如玉虽没收到纸条，却在颜榭的书房看到了他书写纸条时无意渗透在下一张白纸上的墨迹，不大明显，只看到了一排上下不齐的“丁女土”，颜如玉连猜带蒙的，约莫推断出是宁安寺了。

    听到隔壁传来颜榭的惨叫，影十三捂了捂小胸口，幸亏少主聪明，这颜如玉来得也太快了，就算他们真把颜榭抓来也来不及问出什么东西。

    “现在怎么办？少主？”影十三问。

    燕九朝仿佛没听到隔壁的动静，提笔，画下了两把长命锁，正面、反面与底面，每一个纹路都没放过。

    影十三与影六骇然，只看了两眼而已，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您把这心思放到念书上，还有那些金科状元什么事！

    燕九朝将图纸递给二人，吩咐道：“去查，这两把长命锁是哪里锻造的、何时锻造的，被什么人买走了？”

    “是！”影六接过图纸。

    是夜，影六便与影十三前往了京城的各大珠宝铺子。

    他们打听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的戌时，一间外来人开的铺子，找到了认识这两把长命锁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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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0】验明正身（二更）

    这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铺子，不是它恰巧在一家大的珠宝行对面，影六、影十三或许压根儿不会注意到它，而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没抱着多大希望，哪知……竟还真碰对人了！

    “这两把长命锁啊……”工匠抄着一口明显的外地口音，“我以前做过，你看这个边角的图案，还是我改良的。”

    是不是他改良的，影六与影十三就不知道了，可在影六只给他看了正面的图案，让他画出背面后，他画得分毫不差，是做过这两把长命锁的工匠无疑了。

    “几年前的款式了，现在早不卖了，你们要做这种长命锁吗？我们有更好的款式，嵌了玉石的。”已经晋升为半个东家的工匠循循善诱地说。

    “我们不买锁，我们是打听消息的。”影六说。

    一听不买锁，工匠的脸色不大好了。

    “但如果你消息准确。”影六自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

    工匠的眼底顿时光彩重聚，伸出手去拿金子。

    “嗯？”影六警告地拉长了音调，把金子拿到自己的面前来。

    工匠的手扑了个空，他轻咳一声，道：“小兄弟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影六问道：“就是有关这两把长命锁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长命锁，又卖了多久？”

    工匠答道：“这把锁啊，不是京城的款式，是贡城两三年前的，是我们铺子的独家款式，在我走时铺子里就已经不卖这种长命锁了。”

    “你几时走的？”影六问。

    “大约两年前。”工匠说。

    影六顿了顿，又道：“你可记得买这种长命锁的客人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孕妇？”

    “这……”工匠挠挠头，“这我记不清了。”

    “打搅了。”影六把金子给了工匠，与影十三一道出了铺子。

    “你怎么看？”影六问。

    在铺子里，影十三一直没说话，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想法。

    影十三似是而非地说道：“少主是在许州宠幸颜小姐的，颜小姐也是在许州把孩子生下来并抚育至回京的，期间，颜小姐不是没去过别的地方，譬如，许州附近的庐城，她在那儿遇到了杜娘子。”

    “你想说什么？”影六掐断了他又臭又长的铺垫。

    影十三道：“锁是从贡城买来的，那两个孩子八成是在贡城出生的，就不知死后的骨灰怎么辗转到了颜如玉手中？”

    影六蹙眉道：“两三年前，颜如玉还在许州养胎吧？总不会是她自己跋山涉水去了千里之外的贡城。”

    影十三叹道：“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算了，还是赶紧禀报少主吧。”

    二人回了少主府，把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影六道：“……两个孩子应当都是在贡城出生的，就不知孩子的爹娘是谁，与颜小姐是什么关系？”

    既然颜榭敢拿孩子的骨灰要挟颜如玉，足见骨灰是对颜如玉而言十分宝贵的东西，那么将骨灰托付给颜如玉的人，想必也是她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

    “颜小姐自幼长在京城，颜家出事后，她即刻逃到了许州，没听说她去过贡城啊？怎么会认识贡城的人？还是说……她从前认识的人，搬去了贡城？”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你们就没想过，或许她自己去过贡城？”

    影六弱弱地吸了口凉气道：“这不可能吧，从时间上推算，颜小姐那会儿正在许州怀孕生子呢。”

    燕九朝眸光深邃道：“可不可能，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少主，颜侯爷求见。”书房外，响起了万叔气喘吁吁的声音，被三个小家伙折磨到怀疑人生的万叔，无比需要放一个无限期的长假！

    “你们去吧，让他进来。”燕九朝将影六、影十三派去“照看”小奶包了，颜丛铭被下人领去了少主府的花厅。

    “颜大人上门是为了军功一事？”燕九朝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

    下首处的颜丛铭灿灿地笑了笑：“怎么会？军功一事，我相信陛下会公允地定夺，燕少主若是担心我因为你出手相助俞邵青而耿耿于怀，那大可不必，我听玉儿说了，俞邵青的女儿是几个孩子的救命恩人，燕少主对他有所照拂也是应该的，我不会有什么想法。”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颜丛铭见少主待自己不冷不热，有些如坐针毡，他今日可是鼓足了勇气来少主府的，为的当然是军功的事了，可他嘴上不能明说，各路人马都在寻找周槐，他怀疑燕少主也出手了。

    可燕少主一开口便道破他动机，他一心虚，想也不想地否认了，现在有些后悔。

    但已经否认了，再提就显得虚伪了。

    不声不响吃了个哑巴亏，颜丛铭也是蛮郁闷的。

    当然了，他并不认为燕九朝是故意的，一个书都念不好的小纨绔，哪儿来的能耐看破他心思？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我是来……见小外孙的。”颜丛铭腆着笑脸说，这理由总无懈可击了吧，先找借口留下，待时机成熟了再来问他！

    花厅外的小厮道：“小公子被影护卫带出府了。”

    眼看着那句“真不巧，让颜侯爷白跑一趟了”就要打燕九朝的口里蹦出来，颜丛铭及时道：“我……我也是替玉儿来探望少主的！”

    ……

    半个时辰后，颜丛铭喜滋滋地出了少主府。

    “老爷，咱们去哪儿？”车夫问。

    颜丛铭笑道：“自然是回府了，快，我有好消息带给玉儿！”

    却说颜榭抱着两坛子骨灰让颜如玉人赃并获后，便让颜如玉关上门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颜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喊门也不开，可把她急坏了。

    “娘——娘救我——”颜榭失声大叫。

    “你叫也没用！”颜如玉又是一剑斩了过来！

    颜榭抱头逃窜，身后的椅子被劈成了两半。

    那可颜家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本是传给他爹的，他爹却不给他这个长子，反而给了一个丫头，气死他了，真是活活气死他了！

    “颜如玉你到底发什么疯？不就是两坛子骨灰吗？我拿去看看怎么了？”

    颜榭一着急，口无遮拦了。

    颜如玉的神色就是一怔：“你说什么？”

    颜榭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可已经说出口了，收是收不回来了，他索性把腰杆儿一挺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当自己藏得很好是不是？哼！你的秘密已经全都被我发现了！我劝你对我客气点，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这自然是气话了，颜如玉是他妹妹，他嫉妒她可以，却并不会真去害死她，至多……找她敲诈点银子咯。

    颜如玉却没这么体贴哥哥的“苦心”了，她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她没问他是怎么发现的，她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凛凛地看着他：“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那个不认识的小娘们儿咯，颜榭已经犯了一次蠢，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他撇过脸嘀咕道：“你当我是大嘴巴，会把这种话随便往外说吗？爹娘我都替你瞒着呢！”

    颜如玉扬起了剑来：“所以我只要杀了你，就能保证不泄密了？”

    颜榭的眸子陡然瞪大！

    “玉儿！”

    颜丛铭如沐春风地进了院子。

    颜夫人如临大赦：“哎呀，老爷，你回来得正好，快去看看玉儿，她不知道把她哥哥怎么样了！”

    颜丛铭的到来，让颜榭堪堪捡回了一条命，颜榭吓得屁滚尿流地出去，二话不说搬进了颜夫人的院子。

    颜如玉气得扔了剑！

    颜丛铭看了眼满地狼藉，心道那臭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竟把一贯冷静的玉儿气成这样？

    “好了玉儿，别与你大哥置气了，爹爹有个好消息带给你。”颜丛铭将女儿带去了书房，摆手让丫鬟把屋子收拾一番。

    “爹爹有什么好消息？”颜如玉压住怒火问。

    颜丛铭挑眉一笑道：“燕少主他今晚约你去游湖。”

    颜如玉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却是狐疑：“他怎么会突然约我去游湖？”

    平日里见他一面都难，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其实是在躲着她。

    颜丛铭得意地笑了：“这就得归功于你爹爹我了！”

    颜丛铭把自己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专程找上少主府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大概意思是作为亲爹的他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好生替女儿美言了一番，把颜如玉夸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说得燕少主都心动了。

    颜如玉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爹爹确定他是约我游湖，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

    骨灰坛让颜榭发现的事，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敏感了，总感觉一贯不理人的燕九朝忽然提出要见她，有些不同寻常似的。

    “唉，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你爹的本事呢？他原也的确对你不上心，可那是不知道你的好，你爹我呀，把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颜丛铭夸女儿，确实是不留余力的。

    人都愿意相信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东西，若颜如玉没有动心，或许就三思而后行了，偏偏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见燕九朝……

    “你不去，我可让人回绝了！”颜丛铭故作淡定地道。

    “别！”颜如玉拉住了他的胳膊，眼底闪过一抹娇羞，“女儿去。”

    ……

    京城西，碧湖之上，灯火阑珊，琵琶声扬。

    一艘奢华的画舫缓缓停靠在了岸边，这是湖上最大的画舫，惹得路人争相侧目，在所有人艳羡的注视下，颜如玉梳云掠月，步步生莲地上了船。

    她穿着一袭月牙白水袖流仙裙，裙裾曳地，被夜风吹起，轻而不佻，美而不艳，清丽绝伦，宛若月中仙。

    四周的人发出了频频的惊叹，颜如玉唇角勾起，她本就生得美，再精心打扮一番，自是美得不可方物了，就不知燕少主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也感到惊艳与惊喜。

    颜如玉抚了抚脸上的面纱，被匈奴郡主打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美貌。

    “颜小姐，仔细脚下。”画舫的伙计说。

    颜如玉优雅而高贵地颔了颔首。

    伙计将颜如玉领去了一楼空置出来的甲板上。

    在那里，颜如玉终于见到了公子如玉、风华无双的燕九朝，他不必刻意地做些什么，只一个看似单薄的背影，都能成为这碧湖之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颜如玉感觉自己的心口跳了跳。

    下人纷纷退下了，偌大的画舫，静得仿佛只剩他二人一样。

    颜如玉迈步走上前，微微施了一礼：“燕少主。”

    燕九朝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望向了碧波万顷的湖面。

    虽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颜如玉彻底地放下了心来，少主以往都不拿正眼瞧她，今日总算是瞧了，看来是真约她游湖的。

    颜如玉站在了燕九朝的身侧，语气轻柔地说：“爹爹陡然登门，唐突燕少主了，还望燕少主不要见怪。”

    “无妨。”燕九朝说。

    颜如玉日日盼着见他，真见了他，又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话，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颜如玉不自在地捏了捏帕子，没话找话地说道：“少主近日可好？”

    “挺好。”燕九朝道。

    怎的就不问她好不好？

    颜如玉垂下眸子，想了想，又含笑问道：“少主怎么突然想到约玉儿出来游湖了？”

    “你不喜欢吗？”燕九朝反问。

    颜如玉当即一愣，赶忙说道：“少主相邀，玉儿自是喜欢的。”

    “你这几年一直都在许州，觉得许州如何？”燕九朝问道。

    许州是许贤妃的老家，少主这么问她，难道是知道许贤妃请她入宫赏花，所以故意刺探她与许贤妃关系的？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从容地说道：“许州虽好，可我没有一日不思念京城的家。”

    “除了许州，可去过别的地方？”燕九朝又道。

    这是打消对她的疑虑了？

    颜如玉轻声道：“庐城、安城、晋城，都在许州附近，我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实在走不远。”

    十分巧妙地卖了一把惨。

    恰巧此时，有下人在露天的甲板上摆了小桌与垫子，颜如玉对燕九朝道：“少主，船边风大，去那儿坐坐吧。”

    “嗯。”燕九朝从善如流走过去，席地坐在了垫子上。

    颜如玉在她对面跪坐下来，下人摆了茶点后便识趣地退下了，颜如玉探出一截凝脂皓腕，执起酒壶，为燕九朝与自己各斟了一杯美酒。

    “我敬少主。”她举起酒杯，解了面纱，以袖掩面，优雅地一饮而尽。

    燕九朝随意尝了一口，眉头一皱：“什么酒？”

    颜如玉的面上泛起一抹微熏的胭脂色：“是十年的花雕。”

    燕九朝的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还懂这个？”

    颜如玉心头得意，面上却不显，谦逊地笑道：“略懂一二罢了，在少主面前献丑了。”

    燕九朝唔了一声，又让人拿来一壶酒，问颜如玉：“这又是什么酒？”

    颜如玉闻了闻：“五年的花雕。”

    “这个呢？”燕九朝指向下人呈上来的第三壶酒。

    颜如玉依旧只是闻了一下：“这是今年新酿的梅子酒，刚出酒窖，少主若是喜欢，回头我亲自酿一坛，给少主送到府上。”

    “不必了。”燕九朝一口回绝，摆摆手，让人把酒撤下了，他又看向桌上的一叠绿色的小球，拿了一个尝了一口，“好奇怪的味道，从前没吃过。”

    颜如玉难得有机会在燕九朝面前一展才华，想到什么便说了：“这是乌茶酥，以乌龙茶与面粉所制，贡城特产，在贡城，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乌茶酥。”

    燕九朝道：“说的像是你去过贡城似的。”

    颜如玉的心咯噔一下！

    她忙拿眼去看燕九朝，就见燕九朝已经放下手里的乌茶酥，转头去吃别的点心了。

    看来只是随口一说的……

    颜如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喝到，才记起杯子里的酒早被自己喝光了。

    她不动神色地把酒杯放下，抬手去拿酒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却先她一步探了过来。

    燕九朝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她受宠若惊地喝下了。

    半刻钟后，颜如玉不省人事地伏在了桌上。

    “少主。”影十三走了过来，“她口口声声没去过贡城，但谈起贡城的习俗又头头是道，她八成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

    是啊……为什么要撒谎？贡城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燕九朝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你回一趟少主府，让万叔找个有经验的嬷嬷来。”

    影十三不解：“少主要做嬷嬷什么？”

    燕九朝眸光一凛道：“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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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1】委屈的小奶包

    入春后，天色渐渐暗得晚了，孩子们也越发乐不思蜀了。

    俞婉打算剥完篮子里的最后几个春笋便去叫小铁蛋回家吃饭，剥着剥着，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忽然姬怔住了，茫然地看了半晌，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盯着一滴雨水发呆。

    又有几滴雨水落了下来，俞婉这才回神，忙把一簸箕剥好的春笋端进灶屋，临跨过门槛时，一个春笋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进水桶。

    俞婉一手端着簸箕，躬下身去，用另一只手把水桶里的笋捞了出来，哪知捞笋时身子倾斜过度，簸箕偏了，上头的笋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俞婉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捡。

    捡完笋，她又赶忙去收晒在晾衣绳上的衣裳，收完最后一件，倾盆大雨哗地落了下来！

    俞婉站在堂屋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外头说下就下的雨：“幸亏我快！”

    说罢，俞婉的眉心蹙了蹙。

    是错觉么？总感觉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经历过。

    噼噼啪啪的雨滴落在琉璃般的屋檐上，发出叮咚的脆响，颜如玉的身子动了动，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她睁大眸子，看着熟悉的帐幔与床铺，有那么一瞬，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荔枝……”

    她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应声前来的却是彩琴，彩琴劈了件素净的薄袄，挑开帐幔，轻轻地问颜如玉道：“小姐，您醒了？”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彩琴的脸上，恍惚了半晌，才有记忆断断续续地自脑海深处涌来。

    荔枝让匈奴郡主的马踩断腿了，她将彩琴提拔成贴身丫鬟了……

    昨夜燕少主约她去游湖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与燕少主对座饮酒……

    等等，对座饮酒？

    颜如玉心下一沉：“我不是在画舫上吗？怎么会……回到家里了？”

    彩琴道：“小姐昨夜喝醉了，原是打算让小姐在画舫的厢房歇息，奈何起了风又下了雨，画舫不大安全，少主便将小姐送上马车，送回府了。”

    颜如玉确实是喝了两杯酒后便不记得记下来发生的事了，她酒量原就不好，昨夜还架不住少主盛情，多贪了一杯……而今想想有些后悔。

    她独自上的船，身边没带个丫鬟，也不知酒醉后有没有失态，或说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说少主让我送上马车的，他亲自送的？”燕九朝抱她了？

    彩琴摇头：“是少主府的万管事与一位嬷嬷。”

    那嬷嬷彩琴瞧着面生，从前没见过，但少主府那么大，总不可能人人都让她见了，彩琴觉得这没什么，也就没特地挑出来与颜如玉说。

    颜如玉听彩琴说是少主府的嬷嬷，也就没往心里去了。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会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呢？

    少主府的书房，天光未亮。

    燕九朝坐在书桌后，影六与影十三雕塑一般立在他身旁，而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则跪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体面嬷嬷。

    “老奴，寇氏，叩见少主。”寇嬷嬷磕了个响头。

    在船上，为避人耳目，寇嬷嬷只拿自己当了少主府的嬷嬷，并未正式叩见燕九朝。

    燕九朝淡道：“虚礼就免了，说说你验到的结果。”

    “是。”寇嬷嬷道，“那位姑娘有过生养。”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颜如玉当然有过生养，不然三个小公子是哪儿来的？影六、影十三不大理解少主请来验身嬷嬷的目的，少主没说，他们也没敢问。

    书房并未掌灯，只廊下的灯笼里传来微弱的烛光。

    燕九朝的容颜笼在暗处，叫人看不清他表情。

    “这个本少主知道。”燕九朝的嗓音低沉而清冷，“本少主问的是，她有过几次生养？”

    影十三与影六愣住了，这话问得古怪，什么叫有过几次生养？

    “两次。”寇嬷嬷道。

    影十三与影六的表情更古怪了，如果一个孩子算一次，那么三位小公子就该是三次，但如果一次怀胎算一次，那么就只有一次，两次之说从何而来？

    燕九朝没有打断寇嬷嬷，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寇嬷嬷是经验十分老道的接生嬷嬷了，早年也曾做过医女，她不兴惠嬷嬷肉眼可观人的那一套，她更注重实实在在的诊验，而经她验过的人，也没有出过错的。

    寇嬷嬷道：“从那位姑娘恢复的状况来看，她第一次生养应当是在三年前。”

    影六与影十三的眉头就是一皱，不对呀！小公子是两年前生的！

    “第二次生产则是两年前。”寇嬷嬷接着道。

    影六与影十三面面相觑了一眼，嬷嬷这话听着吓人啊，莫非颜如玉先经历过一个男人，之后才睡了他们家少主吗？二人忽然开始同情自家少主了，保留了那么多年的处男之身，到头来，让个不是完璧的女人给夺了。

    影六决定从这一刻起，不再介意某件不可言说之事了，因为少主实在太可怜了。

    燕九朝一瞧二人的神色便知二人想歪了，待到寇嬷嬷离开后，他才冷冷地开了口：“本少主是发病了，但还不至于连这个也分不清。”

    那晚与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个处子，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所以，如果颜如玉三年前就已经有过生养了，那么只能说，与他一夜痴缠的女人根本不是颜如玉。

    说不上不震惊，但也不算太震惊，毕竟在看到两个骨灰坛与两把长命锁时，他就多少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少主是怎么怀疑到这上头的？”影十三问。

    “两把长命锁不一样。”燕九朝道。

    影十三没回过味来，影六却恍然大悟，三个小公子是三胞胎，他们吃穿用度都是一样的，如果真是送给一胎二宝的东西，那么两把长命锁也应该是同一个款式……

    影六不由地佩服起自家少主来，不愧是当过爹的人，连这种心理都把握得分毫不差，换做是他，哪儿会去深究两把长命锁为何一不一样？

    但那时，少主应该还未彻底怀疑到颜如玉的身上，一直到，颜如玉在画舫上露出马脚。

    她努力掩盖自己去过贡城的事实，实在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在贡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结合那两个夭折的孩子，一切推断便都水到渠成了。

    影六惭愧，他没当过爹，这种事上不如少主敏感，亏得是少主当机立断，否则他们还没蒙在鼓里。

    “那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影十三神色冰冷地说。

    敢冒充小公子生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想到了什么，影十三又道：“等等，小公子还是您亲生的吗？”

    大雨滂沱，窗子里被刮得呜呜作响，镇纸的砚台让燕九朝不经意地挪开了，书桌上的纸让乍然灌入的冷风吹了满屋。

    影十三与影六抓着乱飞的纸片，一抬头，看到三个小公子怔怔地站在门口。

    天还没亮，这个时辰，他们该呼呼大睡才是，怎么突然来书房了？刚刚的话没被他们听去吧？他们还小，听了也不会懂的吧……

    影十三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疯了吗？怎么会讲出那样的话？

    三人穿着单薄的寝衣，光着脚丫子，站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冷风吹得他们有些发抖，他们眸子睁得大大的，眼底闪动着一丝不安。

    “过来。”燕九朝说。

    三人迈着小短腿儿跨过门槛，跐溜跐溜地绕过书桌，来到燕九朝面前，扬起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燕九朝抚了抚三人的小脸蛋：“做噩梦了？”

    三人低下头。

    燕九朝早发现了，只要碰上大雨天，他们就会做噩梦，但眼下这副委屈不安的样子，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噩梦。

    燕九朝再抬起他们的小脑袋一瞧，就见三人的眼圈都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

    燕九朝心疼地抽了口凉气：“影十三。”

    “知道了，我自罚一百大板。”影十三默默地去院子领罚了。

    燕九朝把三个泪汪汪的小家伙抱到腿上，平日里看着那么熊，内心其实这么敏感脆弱的吗？影十三一句话，还给当真了？

    三人用小手擦着眼泪。

    他们不要不是爹爹亲生的，他们不想变回没有爹爹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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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2】二更

    三个小家伙睡着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三人趴在燕九朝怀中，小脑袋枕在他臂弯里、胸膛上，小手拽着他衣襟，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少主。”

    万叔迈步进了屋，“天快亮了，把小公子抱回屋，您也去歇会儿吧。”

    累了一宿，又不是铁打的，该歇歇了。

    燕九朝没说什么，把三个小家伙抱回了他的屋，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他从前是睡硬床，可三个小的爱软床，虽不常来他这边，他也总备着。

    三个小家伙陡然离了亲爹的怀抱，不适地滚了滚，一直到三兄弟紧紧地贴在一起，方蜷缩着小身子睡着了。

    燕九朝没见过太多孩子，不知别人家的是不是也是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少主？”万叔提醒他歇息。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三个熟睡的小家伙身上，淡淡地说道：“他们又调皮又捣蛋，瘦瘦巴巴的，我当是他们母子四个受苦了。”

    万叔明白他的意思，从前他也这么觉得，而今看来，只怕受苦的不是母子四个，是小公子三个。

    在一个不是亲娘的女人身边长大，要说过得很好，那是骗人的，两岁了都不肯开口说话，不是在俞家听见过他们笑出猪叫，他几乎以为他们是天生的哑巴。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谁又知道他们究竟吃过什么苦呢？

    “都接回来了，以后不会再吃苦了。”万叔宽慰地说。

    “我是要死的人。”燕九朝开口说。

    万叔的眸子就是一瞪，这时候可以不泼冷水么？他一大把年纪了，不容易的好么？何况，哪儿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万叔压了压火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少主说的什么话……”

    “二十五，还有两年，他们却连这两年都等不得。”燕九朝打断了万叔的话。

    万叔哑然了。

    这件事，他是王妃嫁入萧家的前一晚知道的，要不是萧振廷拼死寻来一颗护住心脉的丹药，少主别说二十五，怕是八岁那年就去了。

    少主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燕王也是。

    燕九朝接着道：“谁算计我，我不在乎，这么多年，希望我死的人还少了？我哪天不是活在算计之中？”

    万叔更加说不出话了。

    八岁饭菜里吃出毒药，九岁被褥里爬出毒虫……十岁、十一岁，岁岁有惊吓，年年有惊悚。

    十七岁后，少主长大成人，这种情况才少了。

    燕九朝道：“但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死，能碍他们的眼一天，就碍他们的眼一天。我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少主……”万叔心里疼。

    “我从前是这么想的。”燕九朝的语气淡了下来，看了眼熟睡的三个小包子，“现在不了。”

    万叔眸子一亮，您终于想通了，决定振作起来，好好治病，好好地活下去了？

    燕九朝道：“我要死，也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嘴角僵住的万叔：“……”

    燕九朝给三个小家伙掖好被角，眼底闪动着慈父的柔和，表情却近乎癫狂：“都死了，京城就干净了。”

    ……

    燕九朝身边有两个厉害的暗卫，这件事在京城算不得什么秘密，毕竟燕少主阴人都是光明正大地阴，他的暗卫，也就不可能真的有多暗了。

    但在这一日，那个叫影六的暗卫忤逆燕少主，被燕少主罚了几百大板，接下来一个月怕是都得在房中度过了。

    影六自然不可能真被揍了，他是悄悄去贡城了，他要查清三年前，颜如玉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是从谁的手里得到了燕九朝的三个孩子。

    要说他们没查过颜如玉是不可能的，但那是在许州，许州俨然让人精心地“清理”过，他们查到的，都是别人希望他们知道的。

    现在，贡城闯入了他们的视野，贡城应当也被顺手“清理”过，只是不会有许州这么彻底，毕竟谁也没料到燕九朝会查出贡城来。

    只要他们不打草惊蛇，影六或许就能在贡城捡个漏。

    “少主。”午饭后，影十三来到了书房。

    燕九朝在看工匠给三个小奶包做的玩具——孔明锁，听到影十三的声音，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何事？”

    影十三觉得少主这样的大男人摆弄这种小玩具有点儿滑稽，清了清嗓子，道：“颜六已经出发了，颜小姐那边，少主看……是不是需要安抚一番？”

    “安抚她做什么？”燕九朝漫不经心地问。

    影十三道：“不能让她发现少主怀疑上她了呀，少主好歹使点儿美男计，先把她哄住吧！”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影十三一眼：“本少主搭理她，才是让人起疑吧。”

    影十三一下子噎住了。

    是的了，他怎么忘记自家少主的尿性了？他真对一个女人无事献殷勤，那才是能把人吓死的。

    昨日会见颜小姐，是颜丛铭用了“十八般武艺”、“舌灿莲花”求来的，小公子“恰巧”回府，当着儿子的面，不好拂了他们“外公”的面子，少主才应下了一场邀约。

    若今日还上赶着给颜如玉脸，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主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搭理颜如玉的呢？少主其实就是懒得搭理吧！

    明明该装孙子，却还是个天王老子，拽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燕九朝忽然指了指桌上的两个酒坛：“把这些酒送去颜府。”

    “不是说不搭理颜如玉的么？”影十三黑着脸问。

    燕九朝淡淡一哼：“谁说是送给她了？”

    影十三一愣：“那是送给谁？”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神色激动地来了颜夫人的院子，不过他是男丁，让守门的婆子拦住了。

    小厮没好气地道：“你拦我做什么？快把大少爷叫出来！少主府的影护卫来过了！给咱大少爷送了两坛酒！”

    颜榭为怕颜如玉刺杀自己，躲进了他老娘的院子，此刻听见小厮的话，一头雾水地冲了过来：“你说什么？少主府给我送酒来了？”

    小厮与有荣焉道：“是啊！少爷！影护卫亲自送来的！”

    小厮哪儿有机会认得影十三？是影十三自报了家门。

    “影、影护卫？燕少主的贴身护卫？”两个暗卫都姓影，甭管哪一个，终归都是燕少主的心腹就是了，燕九朝的心腹怎么会给他送酒呢？

    “影护卫他……没说什么？”颜榭有些结巴地问。

    小厮两眼放光道：“说了呀！说是燕少主让他送的！”

    “燕少主让人给我大哥送酒？”消息很快传到了颜如玉的院子，颜如玉宿醉一场，喝了醒酒汤，仍有些头昏脑涨，问完这句话，她头又痛了。

    彩琴如实道：“梨花是这么说的。”

    梨花是颜夫人院子的丫鬟，与彩琴是同乡。

    “可知道送的是什么酒？”颜如玉问。

    彩琴摇头。

    颜如玉犯嘀咕了：“少主为何要给我大哥送酒？他不是一贯瞧不上我大哥吗？”

    林妈妈说道：“或许是昨夜，少主对小姐……动心了？”

    颜如玉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他看上我了，开始想要讨好我的家人了？那也该从我爹娘下手才是。”

    昨夜她爹去拜访了他，这礼怎么也该回给她爹。

    颜如玉蹙眉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林妈妈语重心长道：“小姐，您多虑了，少主自幼没了爹，娘又改嫁，身旁没个大人教他，他哪儿懂如何把礼数做周全？能送礼来，都说明有心了，至于送给谁，小姐不必在意。”

    颜如玉心知林妈妈所言不无道理，可她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相反，还越发不安了：“你说，会不会是我昨夜酒醉后说了什么，他怀疑上……”

    “小姐。”林妈妈及时使了个眼色。

    颜如玉看了眼屋子里的下人，把涌到喉头的话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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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3】三个小天使

    高府，“卧病”多日的高远再次回了国子监，早先落下的公务与学务堆积成山，高远不得不在家也处理起来。

    今日天气不错，高远将几案摆去了花园的桃树下。

    桃花开了，一朵朵明艳动人。

    高远跽坐在垫子上，提笔批改着新入学的监生小考的文章。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爱念书，比我们那会儿逊色多了。”高远一边批阅，一边摇头。

    一旁的管家道：“老爷入国子监那会儿，全是凭本事进去的，现在多少监生都是让人‘塞’进去的。”

    都是自己家里，无大避讳，高远没责备管家口无遮拦，而是拿起手头的一篇文章：“塞进来的也有好的，这字就写得不错，隽秀不失大气，欹正相生，亦浓亦纤，无乖无戾，行文炳炳烺烺，哀梨并剪，算得上是上乘之作。”

    “我瞧瞧。”管家好奇地走上前。

    高远唯才不用，能在他手底下做管家，文采可堪举人之重。

    高远把那篇文章递给了管家。

    管家看过之后，连连称赞：“妙，确实妙，不过，比起老爷当年的文采还是稍逊一二。”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叔公是谁！往前百年，往后百年，都碰不上比我叔公更有文采的人了！”

    却是祁麟拎着一个食盒出现了。

    管家本想看看文章是何人所做，被祁麟这么一打岔，顺手把文章放回桌上了。

    “行了，你去忙自己吧。”高远哭笑不得地管家说。

    管家给祁麟拿来一个垫子后，笑着退下了。

    祁麟在高远对面跽坐下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草地上，打开盒盖，一股甜淡的桃花香气飘了出来。

    “叔公，歇会儿，吃点桃花糕吧，厨房新做的。”祁麟说着，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摆在了几案上，乳白色的糕体，面上嵌了五片新鲜的桃花花瓣，看着都让人感觉清新怡人。

    “叔公不饿。”高远道。

    “您都批阅一上午了，还不饿呀？”祁麟嘀咕，将一片桃花糕递到了叔公嘴边。

    高远无奈一笑，放下笔，接过了桂花糕。

    见高远尝了一口，祁麟才也拿了一块吃起来。

    “叔公啊……”

    “食不言，寝不语。”

    祁麟撇撇嘴儿，把一大块桂花糕囫囵吞枣地吃了，险些没把自己噎死：“这下可以说话了吧！”

    “你想说什么？”高远只尝了两口便感觉太过甜腻，将糕点放下了。

    祁麟瞪圆了眸子：“叔公您再和我说说您的梦呗！”

    高远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祁麟听得多了，也就不能不在意了，于是高远告诉他，自己是生病那段日子，做了些奇怪的梦。

    高远提笔的手一顿：“梦就是梦，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想听的时候，您乱说，我想听了，您又不说了，怎么这样啊？”祁麟不满地嘀咕。

    高远失笑：“倒成我的不是了。”

    “难道不是吗？”祁麟幽怨地看着他。

    高远无奈地笑了笑：“你又想知道些什么？”

    “燕九朝啊。”叔公越是让祁麟不招惹他，祁麟便越发好奇他，这段日子，可没少打听燕九朝的消息，奈何他又不是专业的探子，打听来打听去，也就只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丁点儿，“叔公的梦里，燕九朝的孩子丢了，那最后他找到了吗？”

    高远摇头：“没有。”

    燕九朝只活到二十五，之后便突然消失了，他猜，燕九朝是死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了，他到死都没能见到自己儿子。

    “啊？那小孩子岂不是挺可怜。”祁麟怜悯地托起了腮帮子。

    可怜？高远的眸光冷了下来，那三个血洗了京城的大魔王吗？

    “快看！小哑巴来了！”

    少主府外，一群七**岁的孩子，将三个小奶包堵在了一条脏兮兮的胡同里。

    小奶包是甩开了下人，钻狗洞溜出来的。

    这条胡同后是一条闹哄哄的巷子，一墙之隔，这边是少主府以及各大权贵的住处，另一边却住着身份低贱的下人们，这群孩子就出生在这样的地方。

    三个小家伙偶尔会溜出来，起先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后不知怎的，让一个孩子发现了。

    “问你们叫什么呢？爹娘在哪个府上做事？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是哑巴么？”

    孩子们哄笑。

    自此，三个小家伙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小哑巴。

    三人穿着上等的衣料，随便一颗珠子都够一条街的下人吃上一整年，可孩子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三人就是小哑巴，哑巴就是好欺负。

    一个八岁的男童没好气地说道：“小哑巴，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们，这里只有张府和刘府的人可以过来吗？你们爹娘又不是这两个府上的！”

    “他们没爹娘吧，都没见过他们爹娘！”

    “没人要的野孩子呀……”八岁男童坏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三人手里的酥点上，“给我。”

    三人不给。

    男童凶巴巴地说道：“敢不给，打死你们！”

    三人倔强地看着他。

    “给我打！”男童一声令下，熊孩子们团团围了上来，将小家伙推搡到了墙角。

    男童伸手去推抢东西，却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在了巷口：“干什么！”

    男童与同伴们吓了一跳，转头朝来人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神色冰冷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俞婉在他们身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探出一只手，戳了戳男童的胸口：“就是你，要抢他们东西的？”

    男童被对方的气势唬住了，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我……我没抢！”

    “是没抢着！你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们可知他们是谁？”俞婉拽住男童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他拽出了巷子，同伴们见状不妙，拔腿就想逃，俞婉冷声道，“谁敢跑，我打断他的腿！”

    孩子们不敢跑了。

    俞婉掐住男童的肩膀，指了指少主府的院墙：“看见这座府邸了没？什么刘府，张府，给这座府里的人提鞋都不配！他们爹，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他们是府里的小少爷！再敢欺负他们，让府里的护卫知道了，出来打死你！”

    只口头恐吓可不够，俞婉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啪的一声拍碎在墙上，男童当即吓哭了！

    所有人抖了三抖，惊恐万分地看向俞婉。

    “还敢抢他们东西不？”

    “不……不敢了……”

    “还骂小哑巴不？”

    “不了……”

    俞婉一步步走向他们，凶残地说道：“我就是他们娘，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我儿子，我把你们一个个的脑袋全都拍碎！”

    熊孩子们集体吓哭了！

    确定这群熊孩子是真的长了教训，再不敢欺负小奶包了，俞婉才大发慈悲地把他们放跑了。

    俞婉今日本是陪大伯入京复诊的，大伯的伤有了些微的起色，纪大夫很高兴，留大伯在药房进行第二次治疗，有俞峰在跟前守着，俞婉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来少主府转转。

    幸亏是来了，不然三个小奶包不知会让那伙人欺负成什么样。

    三个小家伙的衣裳在墙角蹭脏了，俞婉拍了拍他们的衣裳，拿帕子擦了他们额头的汗：“你们怎么自己出来了？奶嬷嬷呢？”

    三人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告诉俞婉，他们是甩开了奶嬷嬷，偷偷钻狗洞出来的。

    三人不会说话，俞婉也知自己问不出什么，揉揉他们小脑袋道：“好了，没事了，我送你们回府，以后不要自己跑出来了知道吗？外头坏人很多的。”

    熊孩子算轻的，再像上次那样碰上拐子可就麻烦了。

    三人却没乖乖地跟着俞婉走。

    俞婉古怪地看着他们：“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三人犹豫了一番，拉住俞婉的手，带着她穿过胡同，右拐进入一座废弃的院落。

    俞婉看见院落里有只让人遗弃的小猫。

    小猫的腿不知怎么折断了，一瘸一拐地，浑身还脏兮兮的。

    所以，是为了这只猫吗？

    高远绝不会料到，前世杀人如麻的大魔王，此时正耐心地蹲在地上，用自己拼命护住的口粮，喂着一只丑丑的流浪猫。

    他们不是生而为魔。

    他们也曾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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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4】气死人的九哥（二更）

    俞婉将三个小奶包送回了少主府，那只小病猫也一并带了回去。

    奶嬷嬷们全都吓坏了，小公子一贯淘气，总能甩开下人，害下人们满处找，可每一次到最后都能安然无恙地找到，因此谁也没怀疑小公子们竟然出过府，且听俞姑娘所言，似乎不是头一回了。

    万幸是没出事，可万一出了呢……

    奶嬷嬷们后怕得腿都软了！

    狗洞被堵上了，俞婉与小奶包们约法三章，以后不得擅自出府，想去哪里，她带他们去。

    在得了三个大亲亲后，小奶包们十分害羞地同意了。

    小病猫的腿已经治不好了，但能住进少主府，至少不必再挨饿受冻了。

    燕九朝今日不在少主府，他去上朝了。

    作为一个在朝堂连个闲职都没有的人，贸贸然出现在金銮殿上，实在是一件无比古怪的事。

    闹哄哄的朝堂，在燕九朝踏进门槛的一霎，唰的一声静了！所有人都朝燕九朝看了过去，燕九朝无视朝臣打量，拉风地走到最前排，看了眼捧着笏板的礼部尚书，说道：“让一让？”

    “呃……”启奏到一半的礼部尚书愣愣地往一旁让了让。

    让完，礼部尚书回过神，他干嘛要让啊？！

    四皇子小声与一旁的五皇子嘀咕：“这家伙不是被父皇罚了闭门思过吗？怎么有胆子跑出来了？”

    五皇子的生母玉嫔与珍妃交好，因此两位皇子也走得近，但五皇子不得宠，没四哥这么有底气，低声劝道：“少说两句，当心父皇听见了。”

    “哼！”四皇子翻了个白眼。

    三皇子与燕怀璟一派，他冲燕怀璟怒了努嘴儿，示意他看燕九朝，燕怀璟不悦地蹙了蹙眉。

    唯一不在意燕九朝为何会来金銮殿的人大概就是大皇子了，皇后失势，许贤妃处处给他使绊子，他日子不大好过，开始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不用理我，你们继续。”燕九朝从容淡定地说。

    众人：不用理你，你干嘛要站在那里？占着茅坑不拉屎么？

    皇帝脑壳疼！

    “咳！”作为皇帝贴心小棉袄的礼部尚书，在经过自己无比精确的察言观色后，果断接着方才的奏折往下说了。

    说的是匈奴与大周联姻一事，自古以来，联姻都是平和两国邦交最常用的法子，然自大周开朝以来，还是头一次，匈奴这头送来联姻的是明珠郡主，礼部尚书为皇帝推荐了三位无论年龄或身份，都与之匹配的人选，分别是梁王府世子、靖王府世子以及礼王府的嫡出二公子。

    三位王爷都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做皇子时并不算得势，正因为如此，他们没参与夺嫡，也就免去了被皇帝杀害的噩运。

    燕九朝嗯了一声道：“都是亲王的儿子，本少主也是，你怎么不提本少主？”

    礼部尚书一个踉跄差点栽了！

    “李尚书——”燕九朝拉长了音调，仿佛非逼着他说出一个所以然。

    礼部尚书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心道，真论身份，你自是最合适的，可谁敢把你往匈奴的火坑里推？这不是明摆着看不懂陛下的脸色吗？我头上这顶乌纱帽，除非是不想要了！

    燕九朝自问自答道：“我明白了，一定是我身份不够贵重，我听说匈奴郡主是匈奴可汗最疼爱的小侄女，匈奴的公主们都不及她，把她许给一个亲王的儿子，确实委屈她了。”

    礼部尚书：难得小纨绔这么谦虚，可为毛感觉不大对劲……

    果不其然，他听得燕九朝道：“怎么也得配个皇子吧……”

    后宫炸开锅了。

    “什么？匈奴郡主要从皇子们中挑选夫婿？”许贤妃被小太监的话惊到了。

    小太监点头道：“是的，娘娘！”

    许贤妃眉心一蹙。

    与匈奴郡主联姻，听着像是天上掉馅饼，但仔细一想，却未必是皇子之福，明珠郡主身份贵重，娶回家自然不能做小，那就得是正妃，正妃所出的孩子就是嫡子，这嫡子若生在亲王的府邸倒还罢了，若是生在太子的府邸，那可是有资格去一争大统的。

    没有哪个皇帝会甘心把江山交到一个血统不纯正的后人手里，反言之，谁娶了匈奴郡主，谁基本就与太子之位无缘了。

    许贤妃纳闷道：“谁出的馊主意？”

    小太监道：“燕少主。”

    许贤妃一口浊气堵在了胸口：“陛下就同意了？”

    小太监没说话。

    许贤妃自嘲一笑：“是啊，陛下可不是要同意么？这么一个替燕九朝扫除障碍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

    “娘娘。”掌事嬷嬷走了过来，扶住气得不轻的许贤妃，对小太监道，“你先退下。”

    “是。”小太监退下了。

    许贤妃一把将桌上的瓷器拂在地上！

    掌事嬷嬷道：“未必就是二殿下，您先别多虑。”

    许贤妃胸口堵得慌：“老大、老三已有正妃，老四、老五又早到陛下跟前儿求了亲，除了皇儿，还有哪个皇子的年纪合适么？是十四岁的老六，还是十二岁的老七？你可别说是五岁的老八！”

    掌事嬷嬷道：“四皇子与五皇子的亲事，只是珍妃到陛下跟前儿提了提，还没下旨呢。”

    “万一就是皇儿被选中了怎么办？”许贤妃忐忑不安地问。

    掌事嬷嬷劝慰道：“不会的娘娘，二皇子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陛下不会把他视为弃子的。”

    许贤妃渐渐平复下来：“嬷嬷，你说燕九朝他……真的不是陛下的骨肉吗？”

    “这并不重要，娘娘。”掌事嬷嬷道。

    许贤妃淡道：“是啊，他快死了，他怎样都不重要了，陛下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活不下去的人……可他还有三个儿子！”

    掌事嬷嬷没接许贤妃的话，而是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道：“陛下待燕王是极好的，老奴听闻，陛下当年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燕王一命的。”

    许贤妃嘲讽一笑：“奈何燕王先他一步，把自己的命给了结了……说起来，先帝在世时，曾想赐死燕王是不是？”

    掌事嬷嬷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知情的都被处死了，奴婢是侥幸躲在床底才逃过一劫的。”

    许贤妃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先帝为何要赐死燕王？他不是很疼燕王吗？”

    “这奴婢就不知情了。”掌事嬷嬷道。

    许贤妃放下茶杯道：“所以先帝其实不是病逝的，是被陛下这个床前孝子毒死的？”

    “娘娘！当心隔墙有耳！”掌事嬷嬷正色道。

    许贤妃讥讽地笑了笑，略略放低了声音道：“陛下为了一个弟弟，不惜弑父，陛下待燕王，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

    选皇子联姻一事，烦心的不仅是许贤妃，诚如许贤妃所言，四皇子与五皇子的亲事尚未宣旨，一切还有反悔的可能，四皇子气得在珍妃面前闹了一场，直扬言要杀了燕九朝，五皇子虽是没胆子闹，却也关上门来，担了许久的心，而最郁闷的只怕是皇帝，他再不偏袒哪个儿子，也不会想要一个匈奴人做儿媳。

    偏偏……

    皇帝想起燕九朝在金銮殿上头头是道的那番话，几十个读了圣贤书的大臣，愣是让他呛得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不是亲眼所见，皇帝都不会知道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燕九朝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陛下……”汪公公端了下火的凉茶过来。

    皇帝摆摆手：“朕想静静。”

    在成功把所有人气得半死后，燕九朝一脸餍足地回府了。

    宫里炸开了锅，颜如玉的日子实则也不大好过，自打燕九朝给颜榭送来两坛酒后，颜如玉便陷入了深深的多疑中。

    她一次次地回想那晚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她酒量的确不好，但应该不至于两三杯便不省人事了，真的是自己醉倒了么？还是酒里被动了手脚？

    而好巧不巧的，她又打听到了一件事，颜榭抱着骨灰坛去宁安寺的那日，燕九朝也去了宁安寺！

    她没找到的那张纸条去了哪里？

    燕九朝为什么那么巧地出现在宁安寺？

    颜榭当真没与燕九朝交易什么？

    “颜小姐，颜小姐，颜小姐！”

    耳畔的呼声让颜如玉回过神来，颜如玉望着陌生的景致，恍惚了半日才想起自己是在张阁老的府邸，今日是他亲孙女的生辰宴，她应邀来赴宴了。

    适才唤她的也是一位来赴宴的千金，姓杨。

    杨小姐忐忑地问道：“颜小姐，你没事吧？”

    颜如玉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池塘边，手里还拽着一个下人的孩子，那孩子约莫三四岁，是个小女娃，脸上有个大大的巴掌印，眼圈发红，却并未大哭大闹。

    杨小姐看了眼孩子道：“是出什么事了吗，颜小姐？是不是这孩子冒犯您了？”

    颜如玉温柔地反问道：“你认为是我打了她吗？”

    “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颜小姐你别误会！”杨小姐赶忙道。

    颜如玉温柔一笑道：“不是我，是她让人欺负了，我带她过来河边洗把脸。”

    “这样啊……”杨小姐目瞪口呆。

    颜如玉蹲下身来，拿帕子温柔地擦了擦小女娃的脸：“别害怕，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洗了脸，姐姐带你去吃糖。”

    小女娃满眼惊恐……

    颜如玉救了一个下人的孩子，又亲自哄她、给她洗脸、给她喂糖，还亲手把她交到她爹娘的手上，如此亲民的形象，瞬间俘获了客人们的好感，一时间，有关颜家千金善良恭俭、明德惟馨的名声传了出去。

    原先人人都认为颜如玉配不上燕九朝，而今却觉得，那疯子少主才是真的配不上颜如玉。

    毕竟这么冰清玉洁的女子，当年一定是遭了强迫，才委身于人，为了腹中孩儿，连求死都不能，不辞万死地生下来，含辛茹苦地养大，个中艰辛，真是难为她一个姑娘家了。

    “颜小姐慢走，下次，请一定赏脸再到我家来！”张小姐亲自将颜如玉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挥别了她。

    “我会的，多谢款待。”颜如玉优雅地上了马车。

    “颜小姐真是人如其名。”

    “是啊，容貌美倒还罢了，连才学都这般出众，张小姐，你爷爷是不是夸她了？”

    “嗯，”张小姐点点头，“她棋艺在我爷爷之上，可她没赢我爷爷，爷爷说，小辈修炼到她这样的心性，不多见了。”

    “适才抚琴，我也觉得她是让了我的。”与颜如玉较量了一曲古琴的孙小姐说。

    明明有实力，却从不与她们争第一，这样的朋友，谁都会喜欢的吧？

    只有一旁的杨小姐没有说话。

    她想，在河边是她眼花了吧？颜小姐这么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还把孩子拽到河边一副要淹死的架势？

    颜小姐又没疯，对吧？

    一定……是她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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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5】腹黑小黑姜

    却说联姻一事很快传到了匈奴郡主的耳朵里，她当即炸毛了，来之前没人告诉过她会有这等事儿，她还当是匈奴二王子自作主张，跑去找二王子大吵了一架。

    “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想卖国求荣是不是！”

    “这不是卖国求荣。”二王子纠正她说。

    匈奴郡主噎了噎：“那……那就是卖妹求荣！你把我骗来这里，然后把我卖给大周人，让我父王知道了，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二王子总算不至于太恶毒，没当面捅破她那颗玻璃心，若不是得了匈奴王以及王叔的授意，他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注意打到明珠郡主的头上，这丫头也不想想，那么多公主、郡主，为何偏偏只有她来了中原？当真是因为她自个儿想来的缘故？

    二王子叹息一声道：“父王与王叔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和谈，我明白你的苦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以为只有你会嫁个丈夫，我就不用娶大周媳妇吗？”

    匈奴郡主怔住了：“他们还逼你娶媳妇儿啊……”

    二王子清了清嗓子，其实是自己看上一个簪缨世家的千金了，而大周皇帝同意他把人娶回家做侧妃。

    二王子的反应，落在匈奴郡主眼中就是一种默认，她挥了挥手中的鞭子，怒不可遏地说道：“不行！我去找大周皇帝评评理！哪有把我们兄妹俩全都搭进去的道理！”

    这可不能评理，一评就露馅儿了！

    二王子忙拉住她，对她道：“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国库早空虚了，每年寒冬饿死的牧民与牛羊，能有一个小镇那么多，大周皇帝说，只要我们接受和谈的条件，便每年都给我们输送大量的物资，我们的牧民就再也不用饿死，牛羊也得活了。”

    “又不是我饿死！”匈奴郡主跺脚嘀咕，却到底是坐下来了。

    二王子趁热打铁道：“而且我听说了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嫁给亲王的世子，你会嫁给大周的皇子。”

    世子妃、皇子妃，一字之差，地位尊荣却是截然不同，能不能夺嫡暂且两说，可能嫁进皇子府，就比原先预期的好生太多、太多了。

    匈奴郡主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嫁，她又不喜欢大周的皇子，嫁过去了一定也不会开心，搞不好，她生起气来抽了人家鞭子，那可麻烦了。

    她听说，大周的男人是打不得的。

    真要嫁，也得嫁一个过得她的男人啊……

    匈奴郡主想到了俞邵青。

    “你想都别想！”二王子猜出了她的小九九。

    匈奴郡主气结，瞪了堂哥一眼，冷冷地出去了。

    匈奴郡主一气之下出了皇宫，她骑着马，在大街上溜达。

    她容貌艳丽，服饰绮丽，如此高调地出现在人前，惹来路人频频侧目，她看也没看那些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却在一间茶楼，碰到了数日不见的颜如玉。

    匈奴郡主至今没反应过来这个自称玉儿的女人就是颜府的千金，她只记得对方冒犯过自己，因此对颜如玉并没什么好脸色。

    这间茶楼的点心很不错，颜如玉想买些带回去，哪知就碰到了坐在马上的匈奴郡主。

    她上前行了一礼：“玉儿，给郡主请安。”

    “什么玉儿？我还石头呢！”匈奴郡主火气大，颜如玉恰巧撞到了她的枪口上，能好好说话才怪了。

    颜如玉被凶了，也不恼，温柔一笑道：“这间茶楼的点心很不错，郡主要不要赏脸下来尝尝？”

    匈奴郡主忙着与堂哥置气，午饭都忘了吃，确实饿了。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一个迎上来的伙计，迈步进了茶肆。

    她要了间上等的厢房，刚一坐下，颜如玉也进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匈奴郡主没好气地说。

    颜如玉在她对面跽坐下来，拎起一个小二连炉子一道捧进来的茶壶，不疾不徐地泡起了茶：“我瞧郡主像是有心事。”

    “干你什么事？”匈奴郡主一脸的嫌弃，然而看到颜如玉泡茶的手法，不由地心生惊讶，她早听闻中原人茶道精深，却不知一个女人能把泡茶这件事做得这么优雅。

    颜如玉仿佛不知对方被自己给惊艳了，语气如常地说：“郡主若是想找人倾吐，玉儿一定洗耳恭听，郡主若是什么也不想说，那便喝茶吧。”

    匈奴郡主撇过脸。

    她喝不惯中原的茶，一股子苦味，真不知哪里好喝了。

    颜如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与一旁的小二吩咐了什么，小二低声说了句：“巧着呢，咱家正养了一只。”

    小二出去了，不多时端了一小锅羊乳来。

    匈奴郡主闻到羊乳的气味，口水便流出来了。

    中原人嫌羊乳膻腥，可她自幼吃这个长大，对她来说，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草原上的一碗咸奶茶。

    颜如玉将煮好的奶茶盛入碗中，放到匈奴郡主的面前。

    匈奴郡主无法拒绝家乡的味道，她捧着碗喝了一口，一股思乡的酸涩涌上心头，她想父王了，想母亲了。

    “我不想嫁给你们大周的皇子……”她红着眼圈说。

    颜如玉不动声色地说道：“郡主何必委屈自己？不想嫁，是法子推了就是。”

    “你说的轻巧！怎么推呀？”匈奴郡主气闷道。

    颜如玉垂了垂眸，说道：“郡主……有心上人了吧？”

    匈奴郡主没有否认，只是不悦地嘀咕道：“可他已经成家了。”

    “那又如何？难道在匈奴，男子只能娶一个妻子吗？”颜如玉微笑着看向她。

    匈奴郡主苦着脸道：“那倒也不是，但我堂堂郡主，凭什么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颜如玉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让他休妻再娶，郡主金枝玉叶，能看上他是他的造化……只要郡主与他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大周的皇子便不会强娶郡主了。”

    匈奴郡主觉得她说的很多道理，喝饱肚子后便去找俞邵青了。

    俞邵青在大理寺有案底，要问出他的住处并不难，她又花钱雇了个车夫带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抵达了莲花村。

    村子很穷，马儿都少见，骑马的女人就更没见过了，当匈奴郡主一袭红衣、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村口时，村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俞邵青在哪里？”匈奴郡主用带着一丝口音的中原话，问在古井旁洗衣裳的张婶。

    张婶愣愣地指了指俞家老宅的方向。

    “驾！”匈奴郡主策马去了。

    媳妇儿婆子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谁呀？”

    “城里来的姑娘吧？”

    “咋还会骑马？”

    “来找老三的，和老三啥关系啊？”

    ……

    村民的议论匈奴郡主听不到了，她一路驰骋到了俞家老宅，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了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俞松。

    俞松看着突然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缰绳：“……”

    今日作坊歇息，俞家人难得不用赶工，齐齐整整地坐在屋里吃午饭，听见马蹄声的一霎，众人还当是吴三回来了，哪知进来的却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姑娘并非中原打扮，踩着皮靴，戴着毡帽，一袭红衣，明艳似火。

    俞邵青与俞婉认出了她来。

    俞邵青脸色一沉，俞婉也敛起眸中笑意，不咸不淡地看向她：“你来我家做什么？”

    俞家人一愣，阿婉认识她？

    匈奴郡主没答俞婉的话，而是用手里的鞭子指向俞邵青道：“你出来，我要和你生米煮成熟饭！”

    “噗——”俞家人集体喷饭！

    他们没听错吧，这个和阿婉一般大的小姑娘，竟扬言要和老三（三叔）那个那个？

    这真的是个姑娘家吗？哪个姑娘家说得出这种话的？

    不对，他们该好奇，这姑娘是谁？她怎么会看上他们家老三（三叔）的？

    众人唰的朝俞邵青与姜氏看了过去！

    情敌找上门来，最难过的应当是姜氏了吧。

    “阿淑，我与她没关系。”俞邵青也担心妻子会误会。

    “现在没关系，以后就有了！”匈奴郡主大言不惭地说，说罢，看了眼俞邵青身旁的女人，俞邵青忙着向她解释，想必她就是俞邵青的妻子，本以为是个又老又丑的农妇，可看到对方的容貌，匈奴郡主瞬间傻了眼。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啊？跟那画上的仙子似的！

    女儿都这么大了，难道不应该是个半老徐娘吗？

    俞邵青将妻子护在自己身后，对匈奴郡主说：“郡主，请你即刻离开，不要打搅我和我家人的生活，方才的话，我就当从未听到过。”

    俞家人齐齐一怔，这姑娘是个郡主？现在的郡主都如此不成体统了么，竟然看上有夫之妇，还光天化日之下登堂入室……

    匈奴郡主娇蛮地说道：“你没听到过，那我再说一遍！”

    这郡主的脑回路，压根儿与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俞婉望着她道：“我爹不喜欢你，不想娶你，你听不明白吗？”

    俞家人倒抽一口凉气，阿婉，她是郡主，你倒是客气些呀！

    “谁说你爹不喜欢我？”匈奴郡主驳斥道。

    “郡主，我心里只有我妻子一个，我不会娶我妻子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请你死了这条心。”老实说俞邵青也很懵，他哪里知道对方是真的看上了自己？明明他的年纪，都足够做她爹了。

    匈奴郡主的爹五十好几了，所以在她心里，俞邵青其实很年轻：“我不管！你今天就是要娶我！我才不想嫁给你们大周的皇子！”

    俞婉顿了顿：“你到底是为了逃婚，还是真心想嫁给我爹？”

    “有什么区别吗？”匈奴郡主哼道。

    俞婉说道：“区别大了，你若是想逃婚，我帮你想办法，你若是想嫁给我爹，我就帮我爹想办法了。”

    匈奴郡主认真地想了想：“那你还是帮你爹想办法吧。”

    俞婉：“……”

    这郡主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也不知她这猪脑子，是怎么会想出上她家逼婚的主意的？

    她难道不知道她爹身上背着什么罪名，这个节骨眼儿上，一旦与匈奴扯上关系，便是周槐回来了，也可能洗脱不了冤屈吗？

    届时，窃取军功都是小事了，通敌叛国才是大罪。

    “郡主。”

    就在俞婉寻思着把个中厉害关系与她剖析一番时，一旁的姜氏开口了。

    匈奴郡主朝姜氏看了过去，嫉妒地问道：“干嘛？”

    姜氏用帕子掩住嘴，病歪歪地咳嗽了两声：“我们中原人讲的就是一个理字，你要嫁给我夫君，可以，不过我有些话单独与你说，若你听过之后，仍不改初衷，那我愿意接纳你进门。”

    这是共侍一夫的意思吗？匈奴郡主的目光在姜氏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与这样的女人共侍一夫，自己似乎也不亏。

    “阿淑！”俞邵青一个不同意，匈奴郡主脾气差，还会武功，万一阿淑激怒她，后果不堪设想。

    “阿娘！”俞婉也不赞同。

    “弟妹，你别掺和，让老三去解决。”大伯母也怕病歪歪的姜氏让跋扈凶悍的郡主给欺负了。

    姜氏西子捧心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与郡主说的。”

    绝对不会打死她的！

    －－－－－－题外话－－－－－－

    为郡主点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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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6】开心坏了（二更）

    姜氏最终还是与匈奴郡主进屋了。

    众人起先是不赞同的，可转念一想，姜氏是城里人，见过世面，念过书，懂得的道理比他们多，一定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那位刁蛮的郡主。

    众人去外头等着，只有小铁蛋厚着脸皮，扒在门上听女人家的私房话。

    咚咚咚！

    哐哐哐！

    砰砰砰！

    小铁蛋一脸茫然：我阿娘讲道理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呀……

    半刻钟后，门开了。

    匈奴郡主顶着熊猫眼、鸡窝头，鼻青脸肿、面如死灰地出来了，她张嘴，还未说话，先吐出了一口渣滓来。

    小铁蛋一蹦而起：“妈呀！鬼呀！”

    小铁蛋挥舞着爪子吓跑了！

    俞家人定睛一看，也倒抽一口凉气，额滴个乖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还是方才那个光鲜亮丽的郡主？

    “郡……郡主……”大伯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匈奴郡主却呆呆傻傻地打他面前走过去了。

    大伯：“……”

    大伯母：“……”

    所有人：“……”

    索性姜氏是完好无损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断。

    姜氏伤心地说道：“我劝她不要想不开。”

    想不开和她抢男人。

    “她就是不听。”

    俞家人恍然大悟，自动脑补了一段郡主知错悔改的感人画面——姜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让拧不清的郡主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后，郡主羞愧难当，当场撞墙，姜氏劝她不要想不开，她就是不听……

    唉！

    “话说回来，她是哪个王府的郡主啊？”大伯纳闷地问，在京城做了几年事，好歹涨了些见识，却不曾听闻那家的王女如此嚣张跋扈。

    “匈奴的郡主。”俞婉对大伯说，说完，她意识到她娘方才说了句“我们中原人讲的就是一理字”，当时不觉得，这会子一回想，她娘分明是与匈奴郡主划清了国界才如此说话的吧？就不知她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晚饭是在自己家里吃的，俞邵青下厨，做了一道浇汁香菇油菜、一碗酱烧小土豆、一盘凉拌腐竹、一锅杂菌汤，小铁蛋嚷嚷着要吃蛋，俞邵青又给煎了个青椒炒蛋。

    “怎么都是素的？”俞婉望着一桌饭菜，纳闷不已地问。

    俞邵青轻咳一声：“你娘最近吃肉吃多了，有点儿上火。”

    俞婉：是她想多了么？为什么感觉这个“肉”和她理解的肉不大一样……

    “吸溜~”小铁蛋捧着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杂菌汤。

    在边关的那些年，每日刀口舔血，俞邵青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会有活着回来的一天，看着温柔的妻子，再看看乖巧懂事的女儿与儿子，俞邵青感觉很幸福。

    小铁蛋也幸福，他还小，说不上谁谁谁哪里好，可自打阿爹归家，那伙比他大的孩子都不敢欺负他了！

    俞婉同样没想过自己穿越来异世，能过上爹娘都在身边的其乐融融的日子，她很享受，也珍惜眼前的时光。

    突然，她想到了燕九朝与三个小奶包，不知怎的，有些替他们感到孤单。

    入夜后，家人进入了梦乡，俞婉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个小家伙与燕九朝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似乎过了这么久，除了吃的，她还没正儿八经地给他们送过东西。

    好歹自己承了燕九朝不少情，回回礼也是应该的。

    念头闪过，俞婉掀开被子下床了，她决定给燕九朝和小奶包们做几双鞋，她倒是想做衣裳，奈何太复杂了，她的针黹有点儿跟不上。

    说做就做，俞婉当即找来纸笔，估摸着尺寸大小，画了两套鞋样，燕九朝一套，小奶包一套，将鞋样了下来后，她又翻出了压箱底的棉布，比着鞋样剪出来。

    待会儿她要把这些棉布叠在一起，用白布裹了裱成袼褙，再一层层地叠起来缝紧，也就是俗称的纳鞋底，想要鞋底够结实，得在袼褙上功夫，一般都会刷上一层浆糊，待到浆糊干了，袼褙也就变硬了。

    袼褙可以风干，但她着急做，便点了个火盆烤干了。

    她前世没做过鞋，这些还是给大伯母打下手时学来的，也不知自己学对了没有。

    小铁蛋在床铺上呼呼大睡，俞婉见他睡得香，把灯芯调亮了些。

    人家纳鞋底都是五层，俞婉一口气纳了十几层，厚实到不行，就这样她都还嫌不够，又悄咪咪地加了一层。

    都说纳鞋底是力气活儿，可俞婉有的力气，不到半夜，四双鞋底便纳好了。

    一大三小，整整齐齐地摆在椅子上，俞婉就这么看着，居然有些满足，真不知自己在满足些什么。

    之后是做鞋面，俞婉给燕九朝挑的是一块黑色斜纹棉质布料，质地有些类似于前世的咔叽布，这种布比较耐脏耐磨，不容易穿破；孩子们的则是用碎布拼接而成的，这样拼出来的图案，比单色的好看。

    俞婉做着鞋，不知不觉过了半夜，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眸，突然听见村口传来一声异动。

    动静不大，她家离村口最远，按理说听不见，可最近她耳聪目明了不少，几乎是瞬间警惕了起来。

    声音朝她家渐渐逼近，她缓缓地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并顺手用棉布盖住椅子上做了一半的鞋。

    她灭了桌子上的油灯。

    咔，窗棂子让人撬开了，一道青色身影闪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俞婉挥起匕首，朝着对方狠狠地刺了过去！

    对方在掀开窗子里的一霎，便闻到了油灯的气味，心知对方根本是刚把油灯灭掉，看来是知道他来了，虽不知对方是如何察觉的，但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只是连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以自己的身手，居然真让对方给偷袭成功了！

    一缕青丝被斩断，脖子上也留下了一道极为细小的伤口。

    这点伤对习武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是一个村姑在天下第一剑客身上留下的，就由不得人不重视了。

    “是我！”玉子归压低了声音，可不难听出暗藏的羞恼与火气。

    俞婉猜到是他了，大半夜鬼鬼祟祟撬她窗子的，除了这个“贱”客，还能有谁？

    “你是过来看我死没死么？”俞婉淡淡地问。

    屋里没掌灯，却有凉薄的月光自窗棂子透射而入，玉子归的目光落在她清冷的容颜上，话音哽了哽，道：“你掉下山崖后，我即刻去崖底寻你了，我还没找到你，我师兄出现了，他也是来找锦囊的，怕他怀疑到你头上，我把他引开了。”

    这话说着感人，俞婉却半死动容都无：“你不必和我解释这么多，你有没有找过我，又为我做过些什么，我不在乎，毕竟这一切全是拜你所赐。”

    玉子归无法反驳。

    俞婉这段日子忙坏了，不是玉子归来，她都快忘记白棠上次“还”给她的东西了，她还说拿给燕九朝看的，也给忙忘了。

    “又是为了那个铁球来的？”俞婉不咸不淡地问。

    “铁球？”玉子归瞳仁一缩，“东西果真在你手里！”

    一个破球罢了，俞婉留着也没意义，随手从杂物箱里翻出来扔给了他。

    看着自己视作性命的宝贝竟然被放在一个杂物箱里，玉子归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原先为什么不承认？”玉子归质问。

    “你管得着吗？”俞婉懒得和他解释东西落在白玉楼了，反正这家伙耳根子硬，说什么他也不信。

    玉子归戴上了一双银丝手套，将铁球自锦囊中拿了出来。

    俞婉嗤了一声，这球有毒么？还戴手套！

    念头刚一闪过，俞婉便听得吧嗒一声，铁球竟然开了。

    这玩意儿可以打开的么？自己和白棠研究那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裂缝。

    玉子归的脸色沉了下来：“里头的东西呢？”

    俞婉古怪地说道：“什么东西？我可没动！”

    “那里头怎么空了？”玉子归问。

    俞婉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怀疑是我拿了里头的东西吧？我连打都没打开过！”

    玉子归冷声道：“那东西拿了对你没好处，我劝你赶紧交出来，否则一旦我师兄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了。”

    俞婉被他气得没脾气了：“谁要你保了？！我说了我没拿，你爱信不信！”

    这人真是有毛病，起先怀疑她藏了他锦囊，如今又怀疑她偷走了锦囊里的东西，她若真偷了东西，会半点儿不心虚地把锦囊铁球还给他吗？

    玉子归神色冰冷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骗我一次，还想再骗我第二次？”

    “我起初是真不知你把锦囊放我身上了，我是……”俞婉忍住没把白棠扯进来，“前些日子收拾屋子，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个锦囊……不论你信不信，我真没动里头的东西。”

    “你当真没动？”玉子归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俞婉毫不闪躲地迎上他的目光：“说没动，就没动。”

    确实没动啊，白棠也在场呢，只不过这个，就不好让玉子归知道了，以免这家伙把她未来大嫂也给缠上了。

    “能问一句是什么东西吗？”俞婉道。

    玉子归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俞婉：“！！！”

    那万一哪天又发现了，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要的东西呀！

    玉子归走到窗前。

    俞婉见他打算离开，暗暗松了口气，天快亮了，再和他纠缠下去，鞋子怕是做不完了。

    然而她松的这口气，落在玉子归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果然很心虚么？玉子归眯了眯眼，在窗口顿住脚步：“才几日不见，你的武功似乎进益了良多。”

    那叫近身搏斗，谢谢。

    玉子归忽然转过身，一步步地朝俞婉走来。

    “你要做什么？”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惕。

    玉子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每晚睡得可好？”

    俞婉不解道：“干你什么事？”

    玉子归没答她的话，而是探出手来，去抓俞婉的皓腕。

    俞婉偷袭他，或有几分胜算，真正面杠上，就不是那么容易得手了。

    俞婉的匕首尚未刺出，便被他的内劲弹飞了，眼看着他就要得逞，房门破开，一道剑光闪了过来！

    玉子归拔剑抵挡，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他看了眼及时出现的男人，又看了看男人背后的屋子，不知想了些什么，眸子一紧，跃出窗外，施展轻功离开了。

    “阿爹！”俞婉走向了俞邵青。

    俞邵青扶住女儿的胳膊，打量着女儿道：“你没事吧？”

    俞婉摇头：“我没事。”

    俞邵青放下心来，见她神色清明，衣衫整洁，不像是临时睡醒的样子，问道：“你一直没睡吗？”

    “……晚饭吃多了，有点睡不着。”俞婉面不改色地道。

    俞邵青点点头，又道：“他是什么人？”

    俞婉把遇见玉子归的前前后后与她爹简明扼要地说了，省去了燕九朝在其中参与的部分，只道是救小奶包的途中，偶遇了一个剑客，他把锦囊放进了她的背篓，自此缠上她，向她索要锦囊。

    “……白小姐把锦囊送来，我才知是落在白玉楼了，可方才我把锦囊还给他，他又冤枉我拿走了里头的东西。”俞婉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俞邵青望着玉子归离开的方向，眸光凉了凉，随后他看向女儿道：“他再敢来，阿爹一定捉了他！”

    “嗯！”

    俞婉含笑点点头。

    有家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俞邵青宠溺地抚了扶女儿的鬓角：“阿爹在外头守着，你睡吧。”

    俞婉听话地躺下了。

    俞邵青出了屋子，却在给女儿合上房门的一霎，瞥见了床边的一个篮子。

    篮子上盖了一块布，却不大严实，露出了一只成年男子的布鞋来，一看就是新做的，还没做完。

    家里的男人只有他一个！

    女儿大半夜不睡觉，原来是在给他做鞋吗？

    俞邵青开心坏了。

    －－－－－－题外话－－－－－－

    然后就发现那双鞋穿在九哥的脚上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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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7】摆席，九哥秀恩爱

    翌日，俞邵青去了女儿的屋，发现那双鞋已经不在篮子里了。

    小丫头，还把鞋给藏起来了？

    光明正大的俞邵青，耐不住心头痒意，竟偷偷摸摸地在女儿屋子里翻找了起来，终于，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大小有些符合的包袱。

    他打开包袱一瞧，竟然是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而盒子里躺着的，正是女儿做了半夜的鞋，用浅色的绸布包裹着，只这么看着都能让人感觉到女儿的那份小心翼翼。

    包裹得这么严实又精致，像个礼物似的……

    俞邵青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是的了，他差点忘了，月底便是自己的生辰了，这一定是女儿给自己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

    他从未与女儿提过这件事，不料女儿还是打听到了。

    女儿这么孝顺，俞邵青感动得差点哭了。

    既然女儿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喜，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俞邵青感动又激动地将鞋子放了回去，耐心等待自己的生辰。

    不过，他还没等来月底的生辰，倒是先等到了月中的席面。

    三月十六是黄道吉日，俞家的新作坊与宿舍定在那一日动土。

    俞婉一直都知道乡下建房子是要喝上梁酒的，一是答谢亲友，二是犒劳工匠，莲花村却不兴喝上梁酒，只在动土时摆上一天流水席，将亲朋好友与村里人全都请来，一块儿热闹热闹。

    莲花村穷，村子里已许久没人建房了，最近一次还是栓子家修牛棚，可那又不能摆席面儿。

    关于席面究竟请谁，俞家人坐下来，好生地开了场家庭会议。

    小蓁蓁坐不住，拉着铁蛋哥哥出去了。

    姜氏犯困，回屋歇着了。

    俞松也想开溜，让大伯母一嗓门儿吼住了。

    “村儿里的人自然是都要来的……”大伯说，“隔壁村儿有些相熟的，也得请来。”

    大伯的语气有些踟蹰，似是在犹豫什么，俞邵青说道：“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大伯张了张嘴：“是……你嫂子那头的亲戚。”

    “郭家与罗家吗？”俞邵青道。

    有关郭家人上门的事，他多少听家人说了些，知道郭羡巧把铁蛋给欺负了，俞婉又把郭羡巧给揍了，说来说去都是孩子们不懂事，可之后又出了王麻子与郭羡月的事。

    当时只觉是个巧合，事后俞家人仔细地想了想，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味，郭羡月落水时穿的是俞婉的衣裳，杜金花呼救时，不是往郭家老宅的方向，而是去了俞婉隔壁的万公子家。

    这事儿让石头那几个孩子瞧见了，只不过隔得远，没听见杜金花呼救时喊的是“阿婉落水了”，但这也并不影响俞家人的判断。

    在结合了杜金花在河边的反应后，俞家人猜测郭羡月落水只怕并不简单，搞不好是要让万公子看在俞婉的名义上英雄救美，哪知万公子并未上当，倒是王麻子菩萨心肠，阴差阳错把人救了起来。

    这件事是杜金花的主意还是郭羡月自己的，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竟然打着阿婉的名义……有些事俞家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有计量，万公子在地动时救了阿婉，或许他对阿婉是有意的，他又是念书人，书念得比赵恒还好，阿婉若能嫁他，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杜金花母女一定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敢去冒充阿婉赖上万公子，说白了，她们这是在抢阿婉的姻缘！这就很猪狗不如了！

    所以这次摆席，俞家人不大想请郭家人。

    “那位万公子呢？”俞邵青的关注点与自家大哥、大嫂不一样。

    大伯愣了愣，俨然也觉得弟弟的关注点似乎有点歪了，但他还是认真地答了：“听说家中出了点事，家去了。”

    不知为何，俞邵青对这位才高八斗、为人优秀又搭救过自己女儿的万公子有些喜欢不起来，这感觉，与对那位在大理寺中关照过他的燕少主如出一辙。

    “我觉得吧……”俞松开口。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大伯母瞪他。

    俞松郁闷地把嘴闭上了，既然不是大人，干嘛把他留在这儿啊？

    “那我走了。”俞松起身道。

    大伯母又道：“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成天撒野！”

    俞松心里苦，大人也不是，孩子也不是，他是什么啊！！！

    最终，俞家人还是决定给郭家捎个口信。

    “谅他们也没脸来！”大伯母哼道。

    是啊，出了王麻子的事，还往莲花村跑，是嫌不够丢人的么？人家王麻子怕郭羡月赖上他，已经急吼吼地把刘寡妇娶回家了！

    郭家都捎了口信，罗家自然也不能落下，那家子虽不如郭家这般奇葩，却也是个瞧不上俞家的，来不来全凭他们，俞家不强求。

    原本，也该将俞邵青手下的弟兄们请来，奈何他们都随吴三出京去寻周槐了。

    十六这一日，俞家人四更天便起了，开始准备待会儿的席面，俞家穷归穷，可与别村的人几乎都有走动，因此请的人不少，怕饭菜不够吃的，俞家人一共买了两头三百斤的猪，猎户过来帮忙杀猪，栓子和俞峰给猎户打下手。

    三个大男人使出洪荒之力将肥猪摁在凳子上，猎户一刀子下去，给猪放了血，三人累得够呛。

    俞婉也来了，她拽住另一头猪，嗖的一声甩在板凳上！

    俞邵青看看一旁累得半死的三个大男人，再看看轻轻松松把一头猪提起来的女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五更天时，猎户家的翠花、隔壁家的罗大娘、村头的张婶子与白大婶儿也赶来帮忙了，白大婶儿总算从儿子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她想通了，她没了墩子，可她还有毛蛋与二丫，就算了为了这一双孩子，她也得重新振作起来。

    中午才开席，早饭拿杀猪菜与窝窝头对付了一下。

    青菜是俞峰与栓子哥天不亮去集市上买的，顺带着买了点儿花生与糖块，铺子里卖的糖块自是不如大伯做的好吃，可大伯忙不过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前来吃席的都会随份子钱，隔壁村的老秀才让俞峰请了来，帮忙做一日的账房先生。

    辰时一过，便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了，先是自个儿村儿的，也有隔壁的梨村与吴家村的。

    大伯母在前接待客人，俞邵青六七年没归家，许多面孔都生疏了，大伯母领着他一一地介绍：“吴大爷，这是老三啊，他大婚那会儿，您还吃过他的酒的，您忘了？”

    “老三啊？老三回来了？”吴大爷耳聋眼花，嗓门儿比白大婶儿还大。

    “就是老三！”大伯母对着他耳朵嚷嚷。

    俞邵青已是两个孩子的爹，然而长嫂带着他，就像是带着自己的孩子。

    厨房里也忙得不可开交，大伯主厨，俞峰炒菜，俞婉杀鱼切菜，白大婶儿与张婶子做后勤，俞家厨房不够用，罗大娘家的也被用上了。

    吃饭的桌子都是打各家借来的，摆在门前的道场上，虽大小不一，新旧不等，可胜在数量多，一眼望去，还颇有那么一点儿壮观的感觉。

    中午做的是肉皮炒大白菜，红烧五花肉，葱爆卤大肠，鲫鱼炖春笋，猪杂汤，在乡下，这样的席面就算是十分丰盛了，更何况肉比菜多，满满的油水，一口热汤下肚，餍足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酒是上梨村打的，是上等的高粱酒，晶莹醇厚，香而不呛，苦而不涩，入口有回甘，再配上自家炸过并撒了雪花盐的花生米，好吃得那群大老爷们儿酒杯都放不下了。

    俞家是做臭豆腐生意的，桌上自然不能少了这道菜，村子里的人早习惯它的气味了，端出来时面不改色，却苦了隔壁们村儿的客人。

    “这啥呀？”吴大爷叨叨，“都臭了还拿出来招待人！没东西吃啦！”

    大伯母笑：“吴大爷，您尝尝，不好吃，我给您包一条卤肉回去！”

    吴大爷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卤肉，吴大爷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将一块臭豆腐塞进了嘴里，随后……吴大爷就不要卤肉了……

    不多时，崔掌柜也上门了，他是坐马车来的，乡下多是牛车，稍有些家底的是驴车与骡车，马车只有城里人才坐，因此当崔掌柜的马车停在俞家大院儿外时，梨村与吴家村的客人全都惊到了。

    他们没看错吧？那真是一辆马车吧！

    有坐马车的客人呀，城里的吧！

    莲花村的人一脸淡定，一匹马的马车算什么？他们两匹马的都见过呢！

    “大嫂子！”崔掌柜笑容满面地下了马车。

    “哎哟，是崔掌柜啊。”大伯母没料到他会来，惊喜了一把，忙去厨房叫了俞婉。

    “崔掌柜。”俞婉含笑打了招呼，昨日她去了一趟京城的少主府，路过白玉楼时与崔掌柜提了建房的事，只是回家后，忘记告诉家人了。

    崔掌柜拱手笑了笑：“我在镇上就闻到你家臭豆腐的味道了，还有没有剩的呀？”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只要崔掌柜不嫌弃，今日管饱。”

    崔掌柜挑眉一笑：“可我就不客气了！诶？那位是……”

    崔掌柜注意到了在与梨村客人说话的俞邵青，俞邵青身材高大，气质不凡，往那儿一站，犹如鹤立鸡群，很那让人不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是我阿爹。”俞婉走上前，将俞邵青叫了过来，与他介绍道，“阿爹，这位是白玉楼的崔掌柜，咱们家的生意，得了白小姐与崔掌柜不少照顾。”

    一说白小姐，俞邵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侄子的岳家人，这得招呼好了。

    很快，秦爷也到了，醉仙居的东家、江左商盟的副盟主，坐的是比崔掌柜更拉风的马车。

    当两匹威风凛凛的西南马，昂首挺胸地出现在俞家时，隔壁村儿的简直看傻了。

    俞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认识了这么多富贵人家？

    秦爷气场强大地下了马车，然而真正令众人惊艳的还不是秦爷，而是紧跟着秦爷跳下马车的那位翩翩美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生的那叫一个俊美如玉。

    他们几时见过这般貌美的小公子，一个个看着秦子旭，连饭都忘了吃了。

    “少主……少主呢？”万叔急急忙忙地进了院子。

    房嬷嬷道：“少主出去了，万管事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万叔拍着脑袋：“我真是老糊涂了，今儿是俞姑娘家摆面，我忘记和少主说了！少主……少主说没说他去哪儿了？”

    房嬷嬷想了想，道：“好像是去金銮殿了。”

    燕九朝又上金銮殿了！

    众人简直不知他为何要来！

    第一次来，打了肱骨大臣；第二次来，搅了匈奴联姻；第三次……鬼知道这一次他又要捅出什么篓子！

    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全都头疼地看着他。

    而不巧，被他打断的，又是正在启奏联姻之事的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心里苦，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但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燕九朝比往日高了，难道说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再长一长个子吗？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李尚书，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本少主的鞋看？”

    礼部尚书目瞪口呆：我没有啊！

    燕九朝：“还看？”

    礼部尚书：“？？？”

    燕九朝：“再看也不是你的。”

    礼部尚书：“！！！”

    －－－－－－题外话－－－－－－

    看了大家的问题，只想说一句，大家真的好有做记者和主持人的潜质哇！（话说问我体重的，确定不是在逼我去减肥么o(╯□╰)o）

    已经整理出来提交给编辑了，接下来，就看编辑大大翻谁的牌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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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8】求亲婉婉（二更）

    原本礼部尚书没打算去注意燕九朝的鞋，可诶燕九朝接连冤枉几回后，礼部尚书决定看看那被燕城少主含糊得不行的鞋究竟美成啥样，他发誓自己真的只看了一眼，结果险些没把一双招子给闪瞎了！

    什么鬼鞋？！太特么丑了！

    那么厚的鞋底到底谁纳的……活像是踩着两块大松糕就出门了，还是大小不一的松糕！

    （俞婉纳鞋底纳到一半，忘记自己纳了多少层，结果第二只鞋多纳了两层……）

    朝臣们也与礼部尚书一样，听了燕九朝的话才去看他的鞋，结果也被雷得不要不要的，这种丑鞋都放进了殿，修容的太监们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也有些不忍直视了，这小子闯上金銮殿来，就是为了秀一双鞋？

    皇帝抬手捂住眼：“琮儿你、你的鞋……”

    燕九朝义正言辞地打断他的话：“就算你是我皇伯伯，也不能打我鞋的主意！”

    神特么打你鞋的主意！

    皇帝快被这双古代版松糕鞋丑哭了，原本还在商议的大事统统不想商议了，赶蚊子似的挥手：“……退、退朝！”

    太监唱礼：“跪——”

    群臣跪之。

    燕九朝鹤立鸡群！

    皇帝懒得理这小子跪没跪了，他要回后宫，看看三千佳丽洗眼睛……

    一直到皇帝离开金銮殿，大臣们也蜂拥而出，集体回家洗眼睛了！

    燕九朝眉梢一挑，闲庭信步地出了金銮殿。

    燕怀璟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二皇兄。”四皇子凑过来，一脸古怪地问，“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呀？”

    燕怀璟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不清楚。”

    “他怕不是有病！”四皇子嘀咕。

    燕怀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四弟，慎言，这是金銮殿。”

    四皇子吐了吐舌头，心道，你比我厌恶多了，何必装出一副公正公允的样子？父皇都走了，做给谁看？

    “五弟，我们走！”四皇子拉上五皇子的手腕，冷冷地出去了。

    ……

    成功秀了一波美鞋的某少主，心情大好地坐上马车，他人在里头，脚却伸到外头。

    影十三无比后悔放影六去贡城了，留他一人独自承受这不该承受的审美之痛。

    “给点儿吃的吧……三天没吃东西了……”路过全京城最繁华的长安大街时，一个瞎眼的乞丐杵着拐杖，自一条侧边的胡同里摸索了出来。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碰见了，影十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驱着马儿朝前走，燕九朝却忽然开口，让马车停下了。

    燕九朝走下车来。

    瞎子似是听见了身旁的动静，木讷地朝这边转过身来。

    燕九朝走到他面前，伸了伸自己的脚：“本少主的鞋，好看不好看？”

    瞎子先是一愣，随即怔怔地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燕九朝往他的破碗里丢了一锭金子，坐上马车道：“瞎子都说好看！”

    影十三内心一阵咆哮：要不怎么说他瞎呀！

    小奶包们得了婉婉送的新鞋也很开心，但他们不能出门，只得穿上美（丑）美（丑）哒的小布鞋，让府里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俞邵青还不知自己的“生辰惊喜”已经穿在另一个人男人的脚上了，他现在开心到飞起，切菜切得嗖嗖的！

    却说燕怀璟下朝后，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大理寺，继续调查俞邵青的案子，既然确定俞婉就是他找了两年的女人，那么对俞邵青的案子，便不得不用上十二分的心思了。

    君长安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台上。

    忽然，一名暗卫走了进来，将一张写着消息的纸条呈给了燕怀璟。

    君长安伸长脖子瞄了一眼：“莲花村的消息啊……你派人监视那丫头了？”

    燕怀璟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烧了，用眼神示意暗卫退下，随后才对君长安道：“不是监视，是注意一下她的动静，看周槐是否会与她父亲有所联系。”

    君长安耸耸肩，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样子。

    燕怀璟的手指动了动：“……备马车，去莲花村。”

    “还说不是监视。”君长安嘀咕了一声，跳下窗台，去吩咐人备车了。

    燕怀璟也知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周槐既是决定远走高飞，势必不会与俞邵青联系，自己不过是拿这当借口，好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动向罢了。

    马车备好后，燕怀璟与君长安一路畅通无阻地前往了莲花村，此时刚过午饭的时辰，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下了，换上了茶水、卤花生与糖块，乡亲们坐一块儿聊着天，崔掌柜则与秦爷在屋里开了一桌叶子戏。

    叶子戏并不是真正的戏法，而是一种纸牌，一共四门花色：文钱、百子、万贯、十万贯，打法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麻将，在大周，叶子戏是城里人玩的东西，乡下人忙着干活儿，没功夫，也没银子玩它。

    秦子旭忙着吃吃吃，不给崔掌柜与自家舅舅凑角，俞婉觉得若是和麻将一样，那她应该会打，不过她要准备晚上的席面，就还是不了。

    万幸栓子哥在军营玩过，拉上俞峰，现教现打的，把一桌叶子戏凑齐了。

    没人注意到堂屋的姜氏，小眼神幽怨幽怨的。

    水缸里的水没了，俞婉用扁担挑上木桶，去村口的古井担水。

    她把木桶挂在钩子上扔下井，待木桶灌满水后，她转动着古井上的摇把把水打了上来，她正要去提木桶，却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将木桶提了上来。

    俞婉扭过头，看向了对方，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许……二殿下？”

    差点忘了，这早不是什么许公子，而是最尊贵的皇子殿下了。

    燕怀璟看了眼另一个空着的木桶，再次伸出手去，却被俞婉拦住。

    俞婉挡开他的手，客气又疏离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二殿下金枝玉叶，还是不要干这种粗活儿了。”

    燕怀璟眉心一蹙道：“那你一个姑娘家，就该干这种粗活儿？你家中不是有哥哥吗？”

    如果他打探的消息没错，她家中可不止一个哥哥。

    这话，怎么像是埋怨她两个哥哥没帮她干活儿似的？俞婉不高兴别人这么说俞峰与俞松，平日里两个哥哥都待她极好，不是今日抽不开身，还真轮不到她来打水。

    再说了，她打水也比两个哥哥快呀！

    但俞婉并不是非得与人一较长短的性子，只淡淡地道了句“哥哥们有事”，便没再理他了。

    俞婉将第二个木桶也放到了井里。

    不远处的马车上，君长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魅力无穷的皇子殿下，竟然遭了一个村姑的冷落吗？这可真是有趣极了。

    燕怀璟不声不响地碰了个软钉子，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是一国皇子，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儿上，光明正大地遭人冷落当是头一次。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谁，他便生不出任何埋怨了，毕竟当年若不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死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了。

    “你可是在气我之前对你隐瞒身份的事？”燕怀璟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早先不认识你，所以……”

    俞婉淡淡一笑：“说的像是殿下一早认识我似的，怎么？我与殿下在莲花村前就见过吗？”

    差点忘了她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虽然确定颜如玉有过生养，燕九朝的骨肉多半的确是颜如玉的骨肉，可一想到她曾与另一个人男人珠胎暗结，燕怀璟便打心底不希望她记起任何与从前有关的事情。

    他并不知那个男人是谁，可她挺着孕肚的模样，并不像是遭了谁的强迫，她心里……也是对那个男人有情的吧？若是记起这一切，她会奋不顾身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吧？

    “二殿下，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燕怀璟走神的功夫，俞婉已经把第二桶水打好了。

    燕怀璟实在不忍她一个姑娘家，担着两桶水回去：“长安！”

    君长安起身。

    俞婉叹了口气：“不必了，殿下，这种活儿我天天做，已经习惯了。”

    君长安也不等燕怀璟吩咐，又歪回车门儿上了。

    俞婉挑好扁担。

    燕怀璟心头一紧，叫住了她：“我今日来，是找你有事。”

    俞婉回过头：“是小胖球又生病了吗？”

    燕怀璟的眸光暗了暗：“除了它，我就不能有别的理由来找你吗？”

    俞婉不解地眨了眨眼，难道有吗？她一个村姑，能值得当今殿下来找她？她可不是刚穿来那会儿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了，他是许贤妃的儿子，许贤妃在后宫比皇后的职权还大，搞不好，这一位就是未来的太子了。

    “燕九朝来找你，也需要理由吗？”燕怀璟有些不满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了。

    俞婉神色不变道：“他是他，殿下是殿下，殿下究竟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言，虽说殿下才是做大事的人，殿下日理万机，我只是一个为了一斗米而奔波劳碌的小老百姓，可我也有我自己的事。”

    这是在嫌他浪费她的时间了吗？

    燕怀璟噎得脸色都变了。

    一旁的君长安却是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难得见二殿下如此没脸，这一趟算是没有白来。

    俞婉真不是故意冷落他，是今日实在太忙了，晚上的客人比中午还多，菜还备齐呢！

    “你愿不愿意做的侧妃？”就在俞婉挑着扁担往回走时，燕怀璟捏着拳头开口了。

    俞婉一个踉跄，差点栽了！

    这位殿下说什么？

    侧妃？

    她？

    俞婉打死也没料到会从一个不过数面之缘的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话，若她理解得没错，这似乎是在向她求亲？却不是求回去做老婆，而是做小三儿？

    “殿下你……”俞婉气笑了，她放下水桶与扁担，转过身来望向燕怀璟，“殿下怎么突然和我说这种话？是我有什么让殿下误会的地方吗？”

    皇子侧妃可不是寻常妾室，若燕怀璟有朝一日做了皇帝，侧妃所出的儿子便是皇子，皇子……有机会被立为太子的。

    俞婉这等出身，别说侧妃，便是皇子府的通房丫鬟都轮不上她来做，燕怀璟肯许她侧妃之位，都已经是冒着触怒许贤妃与皇帝的风险了。

    俞婉却并不想领他的情，她逍遥快活地做个小村姑有何不好？非得挤进一个大宅子，和一堆女人争风吃醋，就为一条公用黄瓜？

    她的瓜，那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对侧妃之位没兴趣。”鬼知道这个殿下是怎么看上自己了？明明前几次还诸多嫌弃她的。

    “你是看不上侧妃之位吗？你难道还想做正妃？”燕怀璟蹙眉，就算她亲生父亲洗脱冤屈了，封侯拜相了，她也是万万坐不上正妃的位置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俞婉无语地扶额。

    燕怀璟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有了别的想法，揣测着说道：“你若是担心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大可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也会选一个才德兼备、有容人之量的正妃，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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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9】怼的就是你

    给人做妾都不叫委屈，那什么才叫？

    俞婉被这话气得够呛，不过冷静下来一想，燕怀璟会这么“渣男”似乎也正常，她不能用现代一夫一妻的思想去衡量一个古代的男人，尤其还是游走在权势巅峰的男人，站在燕怀璟的角度想一想，一个小小的村姑入府做丫鬟都不配，更别说侧妃了，不用问也知道他是顶住了极大的压力，才许她这样低入尘埃的女人一个侧妃之位。

    不过，她理解他的用意，却不代表她认同他的行径。

    在他看来，他已经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与让步，可在俞婉看来，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给她。

    俞婉认真地问道：“二殿下，是不是在你们这些权贵的眼中，只要是施舍出去的东西，别人都要感恩戴德地接受，不管自己究竟需不需要？”

    俞婉的语气很平静，然而燕怀璟却被她平静下暗藏的力量猛地击中了心口。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们需要吗？需要他的恩典吗？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神色恬静如一株暮色下的铃兰：“有一种需要，叫殿下觉得我很需要，殿下认为，能给我侧妃之位已经是你竭尽所能的结果，我该对你感恩戴德，可是殿下，你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我的心意——我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和你成亲？你只是想当然地把你所能争取到的位份施舍给我，你感动的是我吗？不，是你自己。

    你觉得你费了好大的力气，你忤逆了你的母妃，你惹怒了你的父皇，自幼乖顺的你，头一次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你快被自己感动坏了，你觉得你伟大极了，可是殿下，这些都不是为了我，你最终取悦的人，只有你自己而已。”

    燕怀璟是皇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倒不是那语气，事实上，俞婉的语气平静如一汪不起波澜的湖面，偏偏那话，字字诛心！

    便是他的亲生父皇，都没这般过指责过他的不是！

    他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不知从哪儿开始驳起。

    歪在马车上看热闹的君长安也让俞婉一番话震住了，他稍稍直起了身子，生平头一次，拿正眼去瞧一个女人。

    一件白色麻布对襟春裳，一条水蓝色棉布束腰罗裙，腰肢盈盈一握，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皓腕，青丝披散在肩头，只挑出一小指，以一支木簪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发髻，这身打扮，全无让人亮眼的地方，然而若是出现在她身上，就立时有了一种恬静婉约的美感。

    君长安三岁随师父闯荡江湖，别看年纪不大，却已是个老江湖，见的多了，眼界便高了，他极少去欣赏一个人，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绵里藏针的一番话，真是怼得太他娘爽了。

    燕怀璟前半生的狼狈，仿佛全都集赞在这一刻了，他好半晌找不回自己声音，等终于能开口了，俞婉却也已挑着扁担离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难道燕九朝就可以为你争取到正妃之位吗？”

    俞婉两只手抓着木桶上的绳子，两桶水沉甸甸，她纤细的身板儿却挺得笔直：“他会不会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殿下你不会。”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

    ……

    燕怀璟本为赴宴而来，这种乡下的席面，能被一国皇子莅临，简直是全村莫大的荣幸，然而此时，他却怎么迈不出脚下的步子。

    “殿下？”君长安见他在古井旁静默了良久，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

    燕怀璟淡淡地松开了拽紧的拳头。

    君长安眸光一扫，问他道：“车上的礼，还要给俞姑娘送去吗？”

    不知不觉间，君长安连称呼都变了，不过燕怀璟心思不在这上头，一时间，没注意到他称谓上的变化。

    “回宫。”燕怀璟说。

    燕怀璟作为孝子，每日都会去给许贤妃请安，这几乎成了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君长安没说什么，待他坐上马车后，默默地将马车赶回皇宫了。

    贤福宫的寝殿中，许贤妃正在欣赏画师呈上来的画轴，见儿子来了，眉梢浮现起一丝笑意：“今儿比昨日晚了些？可是公务缠身了？”

    自打接管大理寺的那桩案件后，燕怀璟便比以往要忙碌些了。

    燕怀璟静静地行了一礼：“给母妃请安。”

    许贤妃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燕怀璟走到母妃身侧，隔着一张小几坐下。

    许贤妃将画像一一铺开摆在小几上：“让你自个儿挑，你不挑，只得母妃亲自来了，这些都是母妃慎重考虑过后的人选，家世雄厚，才貌双全，皇儿看看，丞相府的千金为正妃可好？太傅与御史台大夫家的千金为侧妃……”

    许贤妃说到一半，察觉到燕怀璟脸色不大对，轻轻地放下画轴道：“怎么了？不想要？”

    燕怀璟沉默。

    许贤妃把画轴给了一旁的掌事嬷嬷，掌事嬷嬷会意，带着一屋子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母子二人，许贤妃给儿子剥了一个蜜桔：“有心上人了？”

    燕怀璟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许贤妃却没看他，只自顾自地剔着橘络：“几年不成亲，不近女色，真当我这个做娘的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去见人家了？怎么和她说的？”

    这若是名门千金，适合娶进家来，儿子一早与自己摊牌了，一直闭口不言，猜也猜到是身份配不上皇家，故而，许贤妃并未盘问对方的来历。

    燕怀璟依旧没有吭声。

    可知子莫若母，他不说，许贤妃就不会自己猜吗？

    许贤妃接着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母妃也不为难你，只要她不是出身青楼，便是个罪臣之后，母妃也许你将她纳进府来，若她能给你绵延子嗣，给她一个庶妃之位也无妨。”

    庶妃的地位在侧妃之下，若说侧妃是平妻，那么庶妃就是姨娘了。

    皇子府的姨娘，那也是许多人高攀不上的。

    燕怀璟总算有反应了，却是摇了摇头。

    许贤妃眸光一凉：“怎么？她看不上？她难不成还想做侧妃？”

    燕怀璟再次摇头。

    “正妃？”许贤妃倒抽一口凉气！

    燕怀璟情绪低落地站起身：“母妃别说了，儿臣累了，先行告退。”

    “哎！”

    许贤妃试图叫住他，他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多少年没人敢给自己甩脸子，可谁让那是亲生骨肉？许贤妃到底还是疼他。

    掌事嬷嬷打了帘子进来：“娘娘。”

    许贤妃愠怒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这小子，也不知看上哪家姑娘，身份低贱不可言，还眼高于顶想登天，皇子府的正妃？她当自己是什么名门之后吗？”

    “娘娘莫要动怒。”掌事嬷嬷道，“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会为个把姑娘着迷也是人之常情。”

    许贤妃将剥好的橘子放回盘子里：“他有他父皇一半绝情寡义，本宫都心安了。”

    “娘娘又说胡话了。”掌事嬷嬷道。

    许贤妃嘲讽一笑：“是不是胡话嬷嬷不是比本宫明白吗？自古帝王多薄情……皇家的孩子，也就出了燕王一个痴情种。”

    掌事嬷嬷垂眸：“夜深了，娘娘该歇息了。”

    ……

    俞家老宅忙碌了一整日，直到亥时（晚上九点）才把客人全都送走了，又与张婶子等人收拾了足足一个时辰，子时方把屋子整理干净了。

    今日的菜有多的。

    “婶子拿好。”俞婉将一碗卤好的五花肉塞进了张婶手里。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张婶推脱不要。

    俞婉笑了笑：“您拿着吧！”

    “那怎么行？已经收了你家工钱了，还拿东西，那我成什么了！”张婶不是在说客套话，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乡下人穷，去谁家帮忙都少有拿工钱的，多半是分点糙米或吃剩的馍馍，运气好的能分到一点糖块，哪像在俞家呀？拿钱还拿肉？

    俞婉就道：“天气热了，菜不能久放，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张婶瞪眼道：“怎么吃不完？我看你家里都挺能吃的！”

    这、这倒也是。

    想起家里的几个饭桶，俞婉汗颜了一把。

    “二牛哥！”俞婉叫住了打工地里过来的二牛。

    “诶？阿婉妹子！”二牛走了过来。

    “拿好，带回家吃。”俞婉改为把满满一碗卤肉放到他手里。

    二牛爽快地收下了：“多谢阿婉妹子了！”

    “你这娃！”张婶气得要揍他。

    白大婶儿等人也分都到了一大碗卤肉，花生与糖块，则给了家里有孩子的。

    小铁蛋与小蓁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俞邵青将儿子抱起来，与妻子、女儿一道回了自个儿家。

    今日的席面热闹极了，每个人都餍足而归，俞家人累归累，可想到自家办了这么大的席面，内心还是挺高兴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伯母的娘家人，一个也没来。

    郭家缺席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罗家为何也没上门？甚至没让人随个份子钱。

    钱都是小事了，俞家不差那些个铜板，可罗家人的态度——

    “睡不着？”大伯的目光越过熟睡的女儿，落在辗转反侧的妻子身上。

    “吵到你了？”大伯母问。

    大伯道：“在想妹夫家的事？”

    大伯母嗯了一声，背对着女儿与丈夫，面向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窗棂子。

    大伯道：“许是让什么事耽搁了，罗家生意忙。”

    “咱家生意不忙吗？”大伯母带了一丝火气道，“他家做席，我哪次没去？我再穷，也没少过他一个铜板的份子钱！咱家什么情况罗家不知道吗？去了那里，哪次讨到好了？”

    “所以，他们不来不也是件好事吗？省得你见了心烦。”大伯轻声劝慰说。

    话虽如此，可娘家人不来，落在乡亲们眼里是极大的没脸，郭家那是确实太过分，没法子走动了，大伯母自问没什么对不起罗家的，她妹妹是闺女，她也是闺女，可她就像是捡来的，妹妹才是亲生的，在那个家，她像牲口一样长大，饶是如此，她也没埋怨过谁、没嫉妒过谁。

    她当初为何嫁来莲花村，不就是俞家给的彩礼多吗？卖掉她换来的银子，全给弟弟娶媳妇儿，给妹妹做嫁妆了，她当年出嫁，妹妹连一支铜簪都没舍得送给她。

    万幸的是，俞家穷是穷了些，公婆却算讲理，丈夫待她有情有义，小叔子与小姑子也都十分敬重她。

    来到这个家，她才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我知道她心里没我这个姐姐，她瞧不上我！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如今的日子好过了！我不穷了！我不图她什么！她不用像躲个叫花子似的躲着我！”大伯母忍不住给气哭了。

    大伯扳过她身子，用粗糙的手指擦着她眼泪道：“她躲你是她的事，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用过给谁看，既是撇清了，日后罗家再上门，咱也不必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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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0】九哥回礼（二更）

    燕九朝在京城大街小巷逛（秀）了一整日，直到街上人都没了，燕九朝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俞婉上少主府送鞋时，燕九朝又不在，是万叔接待的俞婉，俞婉不好说自己是专程来送鞋的，便道是入京买食材的，万叔再一问，就知她家要摆席了。

    偏这几日庶务繁多，万叔把这一茬儿给忘了，等想起来要告知燕九朝时，燕九朝又去上朝了。

    万叔赶忙打马去找哇，却又得知皇帝提前散朝了，万叔严重怀疑皇帝是被自家小蛇精病给气的。

    万叔在大门口左等右等，天都黑了，才等到燕九朝回来。

    得，这时辰，乡下的席面早散了。

    万叔索性不提了，反正俞姑娘也没开口邀请少主去赴宴。

    ……绝不承认是怕少主发火怪罪到自己头上。

    燕九朝走下马车，一眼看到门口的万叔，问道：“今日怎么还在门口等我？有事？”

    万叔面不改色道：“没事。”

    “没事你站在这里？”燕九朝眯了眯眼。

    万叔硬着头皮道：“透透气！”

    燕九朝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冰冷地走向他。

    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万叔一把指着他的鞋，机智地说道：“真好看！”

    燕九朝一秒变脸：“你慢慢透气，我先进去了。”

    逃过一劫的万叔：“……呼！”

    然而燕九朝最终还是从探子口中得知俞婉家的事儿了，燕九朝自打知晓燕怀璟几次三番“纠缠”俞婉后，便派探子盯着燕怀璟了，燕怀璟去了莲花村，探子一路跟去，听到了莲花村的动静，也就知道了今日俞家摆席。

    “少主。”探子单膝跪在书房的地上，虔诚地行了一礼。

    燕九朝手下，最厉害的探子当属影六，却并非只影六一人可用。

    燕九朝坐在书桌后，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探到什么了？”

    探子道：“二皇子去了莲花村，见了俞姑娘。”

    燕九朝拿起桌上的孔明锁：“见她干嘛？”

    探子蹙眉道：“二皇子……似乎是要求娶俞姑娘。”

    燕九朝把玩着孔明锁的手一顿。

    探子接着道：“做侧妃。”

    早知这家伙不安好心，果不其然，一边在选妃，一边又去求娶那丫头做侧妃！

    燕九朝讥讽地嗤了一声：“侧妃？这就是燕怀璟的诚意？他可真拿得出手！”

    探子不敢妄断主子们的对错，只闷头往下禀报着：“俞姑娘没同意，她说，她不给人做侧妃。”

    “嗯。”燕九朝神色稍霁。

    探子暗道，少主你这什么反应？你难道不觉得俞姑娘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吗？她不愿给皇子做侧妃，难道就愿意给你做吗？她那样的出身，去哪个大户人家都是做不了正室的。

    不过这话，探子腹诽一番就好，真让他讲出来，他是没那胆子的。

    探子又道：“二殿下还提到少主了。”

    燕九朝眸光一顿：“他提我什么？”

    “他问俞姑娘，‘难道燕九朝就可以为你争取到正妃之位吗？’”探子模仿着燕怀璟的语气道。

    燕九朝呵了一声，又问道：“她怎么说？”

    探子又将俞婉的神态与语气模仿了一番：“俞姑娘说，‘他会不会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殿下你不会。’”

    探子离开后不久，影十三进屋了。

    影十三适才守在门口，二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去了，不同于只负责单线任务的探子，他与影六、万叔同是燕九朝心腹，几乎负责燕九朝所有的事，探子不确定燕九朝对俞婉究竟动了几分心思，影十三却是明白的。

    影十三道：“少主，要不要派人盯着俞姑娘？”

    燕九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盯着她做什么？她又不是犯人！”

    燕九朝让探子盯着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是人质，俞婉两种都不是，她有自己的空间与自由。

    何况，没人喜欢被人盯着。

    “盯着燕怀璟就够了。”燕九朝淡道。

    “是。”影十三应下。

    燕九朝见他不走，又道：“有事？”

    影十三道：“发现周槐的踪迹了……二皇子的人也发现了。”

    燕九朝哼了一声，正待开口，门外响起了万叔的声音：“少主，颜小姐来了。”

    多半是打着看孩子的名义，见燕九朝在不在府里的。

    “少主，要回绝她吗？”影十三问。

    “不必，叫她进来。”燕九朝顿了顿，又吩咐道，“把小公子带去洗澡。”

    影十三会意，吩咐奶嬷嬷将三个小奶包抱去小浴池了。

    颜如玉既然不是生母，那就没有再让她见孩子的必要了。

    燕九朝在花厅见了颜如玉。

    颜如玉一身打扮很是清丽，看着素净，却每一处都精致与心机，不过，自小美到大的燕少主眼里，照照镜子都比她美了，也就没那么容易被这副容颜所打动了。

    “玉儿给少主请安。”颜如玉拎着食盒，温柔地行了一礼。

    燕九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颜如玉把食盒放到燕九朝手边的桌上，打开盒盖道：“画舫那日，是玉儿失态了，玉儿酒量不好，原不该贪杯才是，还望少主见谅。”

    “无妨。”燕九朝说道。

    他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越是如此，颜如玉才越是放下心来，只不过，会忍不住有些失落罢了。

    颜如玉将食盒中的点心端了出来：“不知道少主喜欢什么口味，玉儿按孩子们的喜好做了些。”

    “他们喜欢这个？”燕九朝的目光落在一盘奶香四溢的南瓜饼上，南瓜饼本身已经够甜了，饼外还又撒了层霜糖。

    燕九朝想到小宝的几颗烂乳牙，眉头皱了起来。

    俞家送来的吃食，从来都是糖量减半的。

    “世子……不喜欢吗？”颜如玉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燕九朝不假思索道：“太甜了。”

    他其实吃不出味道，可这么多糖，想也知道口感如何了。

    颜如玉表情一僵，含了一丝委屈道：“那我下次，做些清淡爽口的来。”

    燕九朝没说话了。

    颜如玉尴尬得面色涨红，早先来少主府，他总避而不见，今日好不容易见了，却又冷着一张脸，这个男人，怎的如此铁石心肠，捂都捂不热呢？

    为排解尴尬，颜如玉问起了三个孩子。

    万叔在门外说道：“刚去洗澡了，得一会儿才好呢。”

    燕九朝顺势道：“我看时候不早了，不如你先回，改日再来。”

    逐客令都下了，颜如玉不好死皮赖脸的，起身行了一礼，带上被燕九朝嫌弃不吃的点心离开了。

    “影十三。”燕九朝回了书房。

    影十三闪身入内：“少主，可是要对周槐……”

    “不是周槐的事。”燕九朝打断他的话。

    影十三一愣，颜小姐来之前，他们不正在说周槐的事吗？不接着讲周槐，难不成有什么别的大事？

    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外头都怎么谈论本少主与颜如玉的？”

    “少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少主不是最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的吗？外头都把少主传成疯子了，也不见少主搭理一句的。

    燕九朝冷声道：“现在都有胆子问本少主了是不是？”

    “属下不敢。”影十三低下头，“少主要听实话吗？”

    燕九朝眸光冷飕飕：“有胆子说句假话试试？”

    影十三轻咳一声：“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颜如玉生下了少主的孩子，将来是要嫁入少主府做主母的。”

    “本少主几时说过要娶她？”燕九朝眉头一皱。

    影十三撇嘴儿道：“你是没说过，可这不明摆着吗？颜家平反了，颜小姐的父亲升官儿了，陛下如此器重颜家，难道不是在给少主的岳家长脸吗？”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燕九朝怅然道。

    “哪个她？”影十三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你说俞姑娘啊，八成是的吧，全天下都这么想的！”

    燕九朝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门外走去。

    影十三眉心一跳：“少主，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燕九朝折了回来：“也对，本少主不能去，你去。”

    影十三：“？？？”

    ……

    影十三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刮子，多什么嘴，多什么嘴！

    俞婉累了一整日，洗漱过后便挨着小铁蛋躺下了，困意来得快，不多时她便迷糊了，可就在快睡着时，又有人撬开了她的窗棂子！

    俞婉蓦地睁开眼！

    “俞姑娘，是我。”

    影十三小声说。

    影十三只是将窗棂子撬开了一道小缝隙，他人站在窗外，并未进来。

    俞婉穿好衣裳，轻轻地走到床前，推开窗棂子道：“影护卫，你怎么来了？”

    影十三闭了闭眼，道：“少主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什么话？”俞婉古怪地看着他。

    影十三豁出去了，道：“少主说，他不会娶颜如玉，你别再老是乱吃颜如玉的飞醋了。”

    俞婉一愣，她几时乱吃颜如玉的飞醋了？她连半滴醋都没吃过好么！

    “还有，讨好少主这种事，一双鞋子就够了，做四双送过来，生怕少主不明白您的相思之苦似的。”

    那三双是做给孩子们的！主要是做给孩子，顺便才是做给他的！

    俞婉的拳头捏紧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再还有，您是姑娘家，如今与少主名不正言不顺的，便是再多喜欢，也得放心里藏着，别表现得太露骨了，女儿家要矜持。”

    俞婉快给气炸了，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她给他做鞋成她不矜持了？！那他给她送鞋算什么？！

    俞婉咬牙切齿道：“你回去告诉他，这鞋我不送了！让他把鞋还给我！”

    “少主早料到俞姑娘会这么说，已经让我把东西给俞姑娘送过来了。”影十三说着，弯下身，自地上拾起两个沉甸甸的包袱，“俞姑娘要的东西，都在盒子里头了。”

    俞婉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给扎了一下。

    为给他和孩子们做鞋，她把眼睛都熬肿了，结果他一句“她不够矜持”，就把她的心血尽数退还给她了。

    两个盒子，不用猜也知道，一边是装着他的鞋，另一边是装着孩子们的了。

    “俞姑娘，东西给你了，我先走了。”影十三将东西放在窗内的桌子上，施展轻功离开了。

    窗棂子没了支撑，吧嗒一声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框子上，惊得熟睡的小铁蛋都抖了一下。

    俞邵青也被动静惊醒了，快步过来俞婉的屋子：“阿婉！怎么了！”

    俞婉忽然有些委屈，不想让爹爹知道自己与燕九朝的事，定了定神，语气如常道：“没什么，有耗子，已经从窗子跑出去了，爹爹去歇息吧，我也睡了。”

    “真的没事吗？”俞邵青不放心地问。

    俞婉笑着摇摇头：“没事。”

    俞邵青又去屋外转悠了一圈，确定没发现什么危险，才回屋躺下了。

    俞婉越想越生气，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地，找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剪开了包袱。

    “俞姑娘要的东西，都在里头了。”

    呵，她要的东西？怎么不说是他嫌弃不要，还给她的东西？！

    这家伙究竟是有多嫌弃她，居然连夜让影十三给她还回来了！

    俞婉气呼呼地打开了第一个锦盒，里头果真躺着一双鞋，然而却并不是她做给燕九朝的黑布鞋，而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俞婉举着剪刀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俞婉打开了第二个锦盒，里头也不是她做给小奶包的三双虎头鞋，而是一件大红的嫁衣。

    嫁衣明艳似火，她的心，也一下着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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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1】当年的线索，入宫

    三月十七，天蒙蒙亮，俞家的工地便开工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

    小铁蛋翻了个身，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瞬间摔醒了。

    俞婉早早地起了，在工地上做事的大多是本村人，也有外村的，都是俞峰找来的，他当起了小小包工头，作坊这边便暂时顾不上了，俞婉得今早过去作坊帮忙。

    小铁蛋揉了揉险些被摔开花的屁股蛋子，想爬回床上继续睡，却不经意地一扭头，看到了床底的箱子。

    唔？

    床底下几时多了个箱子？

    昨日还和蓁蓁妹妹躲床底吃糖来着，都没发现箱子呀！

    是不是阿姐又藏什么好吃的了？

    “吸溜~”小铁蛋吸了吸口水，爬进床底将箱子捞了出来。

    俞婉去后院儿洗漱了一番，扫了地，又喂了鸡，捡了鸡蛋，打算回屋换身衣裳出门，哪知就看到小铁蛋一脸懵圈地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个大箱子，手里从拽着一半大红色的嫁衣，嫁衣的另一半落在箱子里。

    “阿姐，这是什么啊？你买的新衣裳吗？好好看啊……”小铁蛋望向门口的俞婉，好奇宝宝似的，惊讶又惊叹地说。

    恰巧此时，俞邵青做完早饭，过来叫俞婉去吃饭了。

    俞婉赶忙将嫁衣塞回了箱子，在俞邵青跨进门槛的一霎，吧嗒合上了箱盖！

    这暴风般的反应与速度，直把小铁蛋看得目瞪口呆。

    俞邵青将女儿的紧张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极力被女儿遮掩的箱子，随后，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淡定地说道：“阿婉，饭好了，过来吃吧，铁蛋还睡不睡？不睡也过来吃。”

    说罢，他转身去灶屋了。

    俞婉看向小铁蛋，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乱动阿姐东西。”

    小铁蛋：“哦。”

    “你去洗脸吧。”俞婉瞅了瞅门外。

    小铁蛋乖乖地出去了，俞婉这才把箱子打开，看向了那件风华潋滟的嫁衣，大红大红的色泽映入她眼底，耀得她一颗心都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堂屋又传来动静，俞婉忙将嫁衣收了进去，盖上箱子，这回不忘上了个锁。

    “阿爹啊，你知道阿姐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小铁蛋洗漱完，哒哒哒地追上灶屋的俞邵青。

    俞邵青被儿子的一句阿爹唤得心花怒放，但他最开心的还不是这件事，他神秘地笑了笑，对儿子道：“阿爹当然知道了。”

    小铁蛋：“啊？”

    俞邵青难掩得意地说道：“那是你阿姐亲手给阿爹做的，你别告诉别人。”

    那条明艳艳的红裙子……是、是、是……是阿姐做给阿爹的？

    看阿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很喜欢、很想穿？！

    小铁蛋脑补了一下自家肌肉发达的爹爹，穿着一身小红裙裙的画面，结果被雷得不要不要的！

    小铁蛋简直快哭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哇？”

    俞邵青：“……”

    ……

    早饭过后，俞婉去了俞家老宅，醉仙居的马车已经到了，来收今日的货，俞婉将货点好，对伙计道：“你再点一遍吧。”

    “不用了不用了！”伙计笑道，“二当家的货从未出过错，您点就行了！”

    “还是点点吧。”俞婉坚持道。

    “诶！”伙计将八百斤臭豆腐一一点了一遍，“是对的。”

    腐乳昨日上了三日的量，最近两天都不必再供货了。

    倒是酸笋，月底大概就能出第一批货。

    而下月中旬，就能领到本月的货款了，至于酒楼的红利，那得等年底。

    伙计赶着马车离开了，俞婉回到堂屋，大伯、大伯母与俞邵青坐在一块儿，桌上放着算盘，似乎在细细清算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俞婉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建房子的钱不够了吗？”

    作坊前期投入太大，几个月都回不了本，他们年前挣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如今的石材、青砖以及工钱的工钱都还欠着，只等下月拿到第一批货款，先结算一小半。

    “不是这个。”大伯母说，“工地那头，你阿爹把军饷填上了，又找白大婶儿借了些，暂时不愁银子。”

    俞邵青在军营六年，吃住都在营地，平日里又不出去花天酒地，每月的俸禄都攒下了，除去给几人买礼物花了些银子，余下的全交给了姜氏。

    而姜氏又拿出来给了大伯母，让她把钱拿去建房子。

    要不怎么说大伯母疼姜氏呢，这样的妯娌，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既然不是银子的问题，那你们在愁什么？”俞婉问。

    大伯开口了：“是铁蛋开蒙的事，铁蛋不小了，你大哥二哥这个岁数已经去蒙学了。”

    就是二人都不大争气，不肯好好念书，没念几日便再也不去了。

    莲花村小，没有自己的村学，打仗前，三五个村子都有，打仗后，乡亲们日子不好过，村学一个个地倒了，至如今，只剩杏花村的了。

    可想到杏花村与莲花村的关系，大伯与大伯母哪儿敢把小铁蛋往那儿送？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俞婉恍然大悟，她不懂古代的教育体制，险些把弟弟给耽搁了，想想弟弟已经满六岁了，确实该去念书了，“镇上不是也有私塾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从前赵恒便是在镇上念书的？

    镇上的私塾可比村学贵多了，一月就得一两银子束脩，这倒还没什么难的，他们如今做着生意，每月一两银子还是出得起，难就难在那间私塾是要考试的，考过了才收。

    “蒙学也要考？”俞婉惊讶。

    “是啊。”大伯已经向里正打听过了，“多是在村学念上一两年，再去私塾念蒙学班。”

    赵恒当年也是考进去的，还是第一名的成绩，之后，年年都是第一，那小子混蛋是混蛋，却当真是块念书的好料。

    大伯叹道：“里正的意思是，先让小铁蛋去杏花村念一段日子，如今你阿爹回来了，有你阿爹在，谅杏花村那伙人不会像从前那般嚣张了。”

    俞婉想了想，说道：“不如我先去镇上打听打听，看他们往年都考些什么。”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高考人才，备考是她强项，只要摸清了出题范围，不用送去杏花村的村学，她自己就能把小铁蛋，突击成一个小书蛋。

    ……

    俞婉去了镇上。

    栓子要赶牛车送她，被她拒绝了，牛车还没走得快呢。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一路上有人盯着她似的，可当她回过头，又一个人影也没发现。

    “哎呀，什么风把二当家吹来了？”崔掌柜正打着算盘，一抬头，看见走进白玉楼的俞婉，忙放下算盘迎了上去。

    他已经知道俞婉与醉仙居合作的事了，也托俞婉的福，他与江左商盟的副盟主搭上了关系，以他如今的身份，原是搭不上秦爷的，一切，都是看了俞婉的面子。

    俞婉先是客气地打了招呼，随后道明来意。

    “我当什么事儿呢！”崔掌柜啧了一声，“不就是私塾的考题吗？私塾的郑夫子与我是故交，我今晚就去一趟郑家，给你把考题要来！”

    俞婉没料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忍不住心情大好：“多谢崔掌柜了。”

    崔掌柜嗔道：“自己人，这么说就见外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白小姐可好？”

    崔掌柜精神抖擞地说道：“好！好着呢！老爷请大师来白府做了场法事，又请江湖名医为小姐开了灵丹妙药的方子，‘天花’好了大半了！大师还说，小姐姻缘坎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爷一听这话吓坏了，以为小姐注定是个嫁不出去的，之所以得了天花，都是让他强求的姻缘给克的，老爷发话了，日后谁也别强迫小姐嫁人，小姐想嫁就嫁，不嫁作罢，老爷养她一辈子！”

    这才像个亲爹会说的话嘛。

    得知白棠过得好，俞婉也就放心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端看她哥何时鼓起勇气，上白府提亲了。

    不过……

    想到了什么，俞婉的眸子里浮现起一丝少女的娇羞。

    也不知谁先上门提亲呢……

    “少主！”

    少主府内，影十三大步流星地进了书房。

    燕九朝不着痕迹地合上翻了一半的黄历。

    影十三扫了一眼被他翻得卷边儿的黄历，呃……一大早不赖床，就是爬起来看这个了？才送出去的东西，人家都还没回应，您这就挑上日子了？

    “何事？”燕九朝淡淡地问。

    影十三将一个从信鸽上解下来的小纸条递给了燕九朝：“影六来消息了，贡城发现线索了，但有些棘手，他恳请调派两名死士。”

    燕九朝看完纸条，扔进一旁的火盆烧掉：“你昨晚说，发现周槐的踪迹了，是在哪儿？”

    影十三道：“也在贡城。”

    “这么巧。”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你去备车，本少主亲自去一趟贡城。”

    影十三犹豫片刻：“……是。”

    ……

    贤福宫，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在偏殿的地上：“属下叩见主子。”

    偏殿只许贤妃与掌事嬷嬷二人。

    许贤妃给掌事嬷嬷使了个眼色，掌事嬷嬷会意，走到门口，替二人警惕起周围的动静来。

    “可查到了？”许贤妃问道。

    黑衣人道：“查到了，但……不止属下一人盯着她，还有另外一人，似乎是……二殿下的探子。”

    意料之中的事，许贤妃倒是并不惊讶，毕竟若不是这般在意她，也不至于连她选的妃子都不纳了。

    许贤妃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黑衣人继续往下说。

    黑衣人道：“那姑娘姓俞，住莲花村。”

    许贤妃去端茶盏的手一顿：“村？村姑？”

    她怎么也不会料到拥有皇室血统的儿子竟然会看上一个村姑，这比青楼的女子根本就没强上多少！

    许贤妃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来了！

    黑衣人接着道：“属下还打听到，她曾经有过婚约，那家人退了她的婚，搬走了。”

    许贤妃气了个倒仰！

    不仅是村姑，还是个被退过婚的村姑……她儿子眼瘸了吗？！

    “还有，她父亲是俞邵青。”

    许贤妃眉心一蹙：“那个抢了颜侯爷军功的千夫长？”

    “正是。”

    若说前面还只是出身低贱，那么这一点，就是出身有污点了，颜丛铭是皇帝要保下的人，与他抢军功，就是在与皇帝抢军功，皇帝表面彻查此事，事实上不过是走个过场，待到颜丛铭乖觉了，功高盖主的风头过去了，这桩案子也就盖棺定论了。

    而结局，一定会是俞邵青再次下狱。

    许贤妃捏紧了拳头道：“皇儿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一个罪臣的女儿？这不是摆明与他父皇对着干吗？本宫记得，这桩案子是交由二殿下去查办的，二殿下查得如何了？”

    黑衣人道：“属下不知，但属下想，二殿下既是看上了俞邵青的女儿，那么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俞邵青平反的。”

    许贤妃的头都痛了：“你去告诉二殿下，这桩案子，不必细细查了，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是！”

    黑衣人领命去了，一个时辰后，他神色匆匆地回宫复命了。

    “二殿下怎么说？”许贤妃看着他问。

    黑衣人欲言又止。

    许贤妃眸光一凉：“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给本宫吞吞吐吐的！”

    黑衣人硬着头皮道：“二殿下说，这件事他一定会彻查到底。”

    许贤妃一把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滚烫的茶水飞溅了她一脚，掌事嬷嬷赶忙走上前，蹲下身，拿帕子擦着她的湿鞋道：“娘娘息怒！”

    许贤妃气不打一处来：“你让本宫怎么息怒？本宫的儿子，看上了陛下要杀的人！他是嫌自己还不够惹眼是不是？匈奴的郡主都快让陛下塞到他面前了，他死活看不见是不是？本宫为他做了这么多，他都当睁眼瞎了是不是！”

    掌事嬷嬷：“娘娘！”

    黑衣人将头垂得低低的。

    “你先退下。”掌事嬷嬷冷声吩咐。

    黑衣人冲许贤妃行了一礼，退到了屏风后。

    掌事嬷嬷脱下许贤妃的鞋，发现足衣也湿了，忙将足衣也脱了下来。

    茶水滚烫，整个脚背都被烫红了。

    掌事嬷嬷取了药膏来，细细为许贤妃涂上。

    许贤妃气得都察觉不到脚背上的疼痛了：“本宫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头一次与本宫这样对着干，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本宫是他亲娘，本宫还能害了他不成？”

    掌事嬷嬷语重心长道：“殿下大了，有自个儿的主意了。”

    许贤妃气闷道：“两年前，我让他别插手许州的是，他不听我劝，结果怎么着？险些把命断送在许州了，眼下他又不听我的，我看他是不想要太子之位了！”

    掌事嬷嬷没接话。

    “那丫头还有什么，你一并说来！”许贤妃这话，俨然是对黑衣人说的了。

    黑衣人站在屏风后，恭敬地说道：“她与白玉楼和醉仙居都有往来，属下听醉仙居的伙计唤她二当家。”

    “醉仙居的二当家？”许贤妃眯了眯眼。

    ……

    “二当家！二当家的！”

    俞家老宅外，一辆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秦爷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跳下地。

    俞婉刚从镇上回来，正在后院儿剥笋，听到秦爷的声音，起身迎了出去：“这个时辰，秦爷怎么来了？醉仙居今日不忙吗？”

    “忙！忙坏了！”秦爷神采飞扬地说着，与俞婉一道进了堂屋。

    俞婉见他满头大汗，倒了杯凉茶给他。

    秦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把嘴，呼了一声，道：“你绝对猜不到，我是来找你做什么的？”

    俞婉笑了笑：“愿闻其详。”

    秦爷骄傲地说道：“咱们醉仙居的名声可算是打出去了，如今连宫里的娘娘都想尝咱们的手艺了！你赶紧收一下，一会儿随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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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二更

    俞婉一直都知道醉仙居的名声打出去了，却不知已经打到了宫里去。

    皇宫那种地方对俞婉而言，几乎是活在传说中的存在，她真的能入宫去给那些皇族妃嫔做菜吗？

    “臭豆腐吧，还是你做得最好吃，别人炸出来的都没你炸出来的臭！”秦爷无比公允地说。

    俞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我谢谢你啊……”

    秦爷展颜一笑：“天香楼那么厉害，都没入宫做过菜呢，回头我把这事儿一宣扬，咱生意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是啊，天香楼是许贤妃的哥哥开的，它家的厨子都没入宫，怎的就轮到一个新崭露头角的醉仙居了？

    俞婉总觉得天上掉馅饼，有点儿不真实。

    “秦爷，你知道是哪位娘娘想吃咱们醉仙居的菜吗？”俞婉问。

    秦爷挤眉弄眼地一笑：“你猜？”

    俞婉失笑：“猜不着，您可就说吧。”

    秦爷挺直了腰杆儿道：“许贤妃娘娘！”

    许贤妃？那不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吗？是她要吃醉仙居的菜？

    昨日，她刚拒绝了二皇子的“求亲”，今日，许贤妃便宣醉仙居的厨子入宫，这会是巧合吗？

    “贤妃娘娘指明了让我去吗？”俞婉道。

    “怎么？你不乐意啊？报酬很丰厚的！这个数！”秦爷比了个手势，“而且宫里的贵人不差钱，吃高兴了，随手一打赏，你建房子的银子就有着落了。”

    这是大实话，俞婉明白秦爷是当真觉得有好处才会叫上她。

    “好吧，你既问起，我便说了，原还想卖你个人情的。”秦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的确是许贤妃的宫人“指明”让俞婉去的，当时那宫人在醉仙居吃了一碗臭豆腐，问秦爷是谁发明这种做法，秦爷道是醉仙居的二当家，宫人告诉秦爷，那便让她一道入宫为娘做菜吧。

    在秦爷看来，这是水到渠成的事，臭豆腐既是俞婉发明的，那么她的手艺定在师傅们之上，不叫她去宫里，那还说得过去吗？

    可这一切落在俞婉的眼中，就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许贤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宣她入宫做菜，时机太微妙了。

    不过“懿旨”已经下了，她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了。

    俞婉在心里计量了一番，对秦爷道：“好，我换身衣裳，随你入宫。”

    为免家人担忧，俞婉没说二皇子的事，也没挑明是许贤妃的召见，只道醉仙居接了一单宫里的生意，她去去就回。

    去皇宫的路上，俞婉向秦爷打听起了这位权倾后宫的许贤妃，秦爷权不好奇她为何这么问，毕竟他们就是要去给许贤妃做菜的，摸清这位娘娘的喜好尤为重要。

    “说起这位娘娘啊……”秦爷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与俞婉说了。

    俞婉听罢，不由地感慨这位娘娘的发家史，简直就是一部古代版的草根逆袭记。

    许贤妃出身商贾，那会儿的许家并不是如今的许家，在许州也就勉强算个三流富商，是使了不少银子，才疏通关系将自家女儿选送了秀女。

    说起来，也是那一届的许州秀女名额没有补齐，方让许家捡了个漏。

    商人在大周的身份十分低贱，许贤妃因此也成了队伍中最末等的秀女，她容貌倒还算出众，可后宫美女如云，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

    “她能入陛下的眼啊，还是运气。”马车上，秦爷接着说，“那会儿马皇后刚怀上大皇子，不便再服侍陛下，便从秀女中挑了几个可心的放在自己宫里。”

    “许贤妃就是那几个秀女中的一个？”俞婉问。

    秦爷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那会儿有个丽妃，极得陛下宠爱，秀女们比不上她。不过很快，丽妃也怀上龙子了。”

    俞婉顿了顿：“等等，二皇子不是许贤妃所出吗？怎么会是丽妃先怀上的龙子？”

    秦爷道：“那孩子没生下来。”

    俞婉自白棠嘴里听说过一些皇子的事，知道大皇子比二皇子年长五岁，而丽妃是与马皇后同一年怀的身孕，也就是说，之后长达五年的时光里，皇宫再无一个皇子出生，直到……许贤妃生下了燕怀璟。

    俞婉思及此处，寒从脚下生。

    秦爷接着道：“丽妃知晓自己怀上身孕后，效仿马皇后，也寻了几个年轻貌美的秀女。”

    “许贤妃被丽妃挑去了？”俞婉问。

    秦爷再次摇头。

    所有秀女入了宫，多少都会被上位的妃嫔拉拢，这既是争宠的手段，也是安身立命的资本，虽说跟错后台死得快，可没有后台死得更快，许贤妃就是寥寥无几的后者。

    “那会儿她只是一个答应。”秦爷说。

    没人看好一个落单的许答应，她的绿头牌从来都不会被送到皇帝的跟前，不出意外，她这辈子都将老死深宫了。

    “可你猜她做了什么？”秦爷饶有兴致地问。

    “做什么？”俞婉问。

    秦爷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在后宫种起了菜。”

    俞婉惊讶。

    秦爷道：“一日，陛下吃了一道十分可口的白菜，问是哪位御厨做的，重重有赏，御厨却说，不是他的厨艺好，是许答应种的食材好。”

    皇帝去了许答应的住处，那是一座荒凉的旧宫殿，许答应挽着袖子，拿着锄头，在后院的地里耕种，那样子，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少时在冷宫住了好些年，时常吃不饱肚子，太后就是那么给少年皇帝与少年燕王种菜的。

    那是皇帝最想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没人敢去触碰它，许答应却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斗胆逼皇帝回忆起了冷宫的点点滴滴。

    许贤妃是商户千金，又不是乡下村姑，如何会种地？白棠会种地吗？怎么可能？所以耕地也好，种菜也罢，都不过是又一出的宫心计罢了。

    俞婉对这位许贤妃又多了几分认识：“之后她就圣宠不衰了吗？”

    秦爷自嘲地笑了笑：“哪儿有什么荣宠不衰？也失过宠，但最终赢了局面。”

    皇帝将六宫大权交付许贤妃，可不是因为他宠她，想在床上狠狠地疼爱她，而是在皇帝眼里，她是最适合统领后宫的女人。

    这么一个有手段的女人，看来今日的召见，无论如何都不是巧合了。

    ……

    今日随秦爷一道入宫的，除了俞婉，还有两个醉仙居的厨子，都是秦爷自江左带来的，年纪三十出头，办事稳重，曾去过俞家老宅，虚心向大伯请教厨艺。

    秦爷对带上他二人无比自信。

    俞婉却暗道，这一趟，当真有厨艺什么事吗？

    马车抵达皇宫，早早地有太监在那儿候着了。

    “吴公公，让您久等了！”秦爷笑着打了招呼。

    看来，这位就是上醉仙居品尝菜肴的宫人了，俞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年纪比万叔小上几岁，模样俊俏些，看着慈眉善目，眼底却不经意地闪过犀利的锋芒。

    能在许贤妃手下办事，想来绝非等闲之辈。

    “这几位就醉仙居的大厨吗？”吴公公笑容得体地看向俞婉三人。

    “是个小姑娘啊？”一副惊讶的口吻。

    秦爷笑道：“她就是醉仙居的二当家，别看是个小姑娘，可能干了！俞姑娘，这位是我适才与你提到的吴公公。”

    俞婉上前，与吴公公见了礼。

    吴公公只是淡淡含笑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表露出多余的神色，随后对秦爷道：“先随我去见娘娘吧。”

    居然还能觐见皇妃，秦爷激动了！

    本以为入宫做菜，会被直接领去厨房的……

    一行人随吴公公去贤福宫。

    贤福宫很大，过了几道门，转了几道弯才抵达贤妃娘娘的偏殿。

    吴公公停在殿外，恭敬地说道：“启禀娘娘，醉仙居的人来了。”

    “宣。”

    是一道舒缓却不失庄严的声音。

    吴公公领着俞婉一行人进了偏殿。

    在偏殿正上方的主位上，俞婉见到了传闻中的许贤妃娘娘。

    她穿着紫色的宫装，头戴八尾凤钗，眉眼如画，容颜精致，素手纤细，骨节匀称，端坐在宫殿上，自有一股难言的强大气场。

    不愧是叱咤后宫二十载的女人，单这气场就不是寻常贵妇能有的。

    “给娘娘磕头请安。”吴公公提醒。

    秦爷撩开衣摆跪了下去：“秦佐叩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俞婉与两位厨子在秦爷身后，也依次行了跪拜之礼。

    三人都还算稳得住，没给秦爷丢脸。

    “还有个姑娘家？”许贤妃的语气仿佛有些惊讶，“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俞婉缓缓地抬起了头。

    既是名义上入宫做厨娘，俞婉便确实穿得像个厨娘，一条素白束腰罗裙，一件杏色棉布春裳，未施粉黛，青丝也只挽了个单髻，这身打扮，放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看一眼，偏偏许贤妃不仅看了，还看了许多眼。

    要说五官比俞婉精致的，太多了，可看着这么舒服的，她是头一个。

    气质也恬淡，只这么看着她，一颗躁动的心都仿佛能够慢慢地静下来。

    岁月静好。

    许贤妃的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这句话。

    “娘娘。”掌事嬷嬷小声唤了她一声。

    秦爷不敢胡乱张望，却也觉得许贤妃看二当家的时间太长了些。

    许贤妃端起掌事嬷嬷递来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我与这位姑娘投缘，让她留下陪本宫说说话，你们去准备晚膳吧。”

    秦爷古怪地蹙了蹙眉，不是点名了要吃她做的臭豆腐吗？留下叙话是几个意思啊？待会儿他们做的不够味，算谁的差池啊？

    秦越总觉着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的，却不待想个明白，便让吴公公领去贤福宫的小厨房了。

    许贤妃没叫俞婉起来。

    俞婉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跪便是半个时辰。

    殿外探子暗觉不妙，转身去给燕怀璟报信，却让许贤妃手下的黑衣人堵了个正着……

    小厨房。

    秦爷把装着酸笋的坛子放在灶台上，却忽然灵光一闪：“哎呀！我想起来了！二皇子曾经救过俞姑娘了！”

    那是厨神大比时的事了，俞婉遭同行陷害，被关进冰窖，就是二皇子把俞婉救上楼的，二皇子为保全俞婉名节，隐去了俞婉的身份，可旁人不知情，他和俞家人难道也不知情吗？

    当时不是没怀疑过，可事后二皇子没有后续，他们也就渐渐将这件事当做二皇子的一次善举了。

    但倘若……不是单纯的善举呢？

    许贤妃会不会也是误会什么了，所以才召见了俞婉？

    秦爷恨不得一刀戳死自己：“我……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茬儿给忘了！我这猪脑子！我我我……我让猪油蒙了心我！”

    秦爷丢下坛子往外走，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吴公公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秦老板，您这是要上哪儿啊？娘娘的饭菜做好了？”

    秦爷笑了笑，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食材落在马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吴公公笑道：“咱这儿可是皇宫，什么食材没有？便是真没有，杂家去给你拿。”

    秦爷心下一沉，消息递不出去了……

    二皇子府。

    燕怀璟看完手头的卷宗与探子自贡城送来的情报，准备入宫给许贤妃请安，刚一出府，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口。

    这是许贤妃手下的宫人。

    “在这里等孤，是有何事？”燕怀璟蹙眉问。

    小太监道：“敢问二殿下可是去给娘娘请安的？”

    燕怀璟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太监道：“娘娘说了，殿下在考虑好娶哪家的姑娘前，不必去给她请安了。”

    燕怀璟眉头紧皱：“母妃当真这么说？”

    小太监福下身道：“是的殿下，您若是已经拿定主意了，小的这就带您去给娘娘请安。”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不必了，你去告诉母妃，我改日……改日再去探望他。”

    小太监欠了欠身：“恭送殿下。”

    ……

    贤福宫内，俞婉已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跪了足足半个时辰，她的膝盖都肿了，传来一阵阵锥心的刺痛，但她并没有表露在脸上，脊背仍是挺得笔直，身影清冷又倔强。

    许贤妃不咸不淡地剥着橘络，剥到第九个时，终于漫不经心地开口了：“可知本宫为何让你跪在这里？”

    处事圆滑，那是对有必要去圆滑的人，譬如颜如玉，那就不能太不客气，但一个小小的村姑，许贤妃还真没放在眼里。

    “是因为二殿下。”俞婉的神色很平静。

    许贤妃淡淡一笑：“你倒是聪明，看来，你是承认自己勾引本宫的皇儿了。”

    俞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说我没有勾引，娘娘会信吗？”

    许贤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样的女人，本宫见多了，嘴上一副清高不染的样子，肚子里的坏水却比谁都多，二殿下身在皇家，从未接触过你们这些市井之流的女子，一时新鲜，难免被迷了眼。”

    俞婉徐徐地说道：“市井之流？恕我直言，我的出身，似乎比娘娘您还要更高一些。”

    士农工商，大周朝重农抑商，农户只是穷，可真论起出身，是排在商户前头的。

    “你好大的胆子！”许贤妃最厌恶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不论如今的许家如何风光，都改变不了他们是曾是商户的事实，那些人明面上奉承许家，暗地里却不知嘲笑成什么样子。

    马皇后早已失宠，她离登上后位只差一步，而这一步，就是她的出身！

    许贤妃放下了剥了一半的橘子，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仿佛丝毫不知畏惧的俞婉：“就连公主都不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本宫看你是活腻了！你是不是仗着有本宫的儿子疼你，本宫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俞婉摇头：“我从未这么想，一切都是娘娘自己的揣测。”

    许贤妃冷冷一笑：“本宫的揣测？好哇，那你倒是告诉本宫，是谁借了你胆子？让你如此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俞婉从容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今日便是恭恭敬敬地趴在娘娘脚下，是不是就不会迁怒于我了？”

    许贤妃讥讽道：“迁怒？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做错，全是本宫冤枉你了？”

    俞婉抬眸，迎上许贤妃凌人的视线：“不知我与二殿下的事，娘娘是从哪儿听来的、又听了多少，就算是审讯一个嫌犯，也没有一来就给他盖棺定论的道理，娘娘都不问问我的说辞，便一味地认为是我勾引了二皇子，恕我直言，我确实冤枉。”

    许贤妃一字一顿道：“巧舌如簧！”

    “娘娘。”掌事嬷嬷冲许贤妃摇了摇头。

    许贤妃低声道：“本宫心里有数。”

    掌事嬷嬷是在暗示许贤妃不要真的杀了俞婉，毕竟俞婉是二皇子看上的女人，杀她是小，母子离心是大，要摆平她，多的是办法！

    许贤妃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怎么可能真的沉不住气？不过是吓唬吓唬俞婉罢了，可既然这招不管用，换一招就是了。

    许贤妃怒容散去，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本宫听说了你父亲的案子。”

    俞婉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许贤妃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嘲讽地笑了笑，说道：“究竟谁抢谁的军功不重要，陛下想保谁才重要，你觉得届时罪名定下了，你父亲还有活路吗？”

    “娘娘凭什么认为陛下想保的人不会是我父亲？”俞婉反问道。

    掌事嬷嬷摇头，这丫头胆子太大了，究竟被质问的是谁呀？

    许贤妃冷笑道：“别告诉我，你至今不知颜家与少主府是什么关系吧？”

    俞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娘娘的意思是，陛下保全颜家，仅仅是看在少主府的面子上吗？”

    “难不成还看在你的面子上？”许贤妃讥讽道。

    俞婉垂了垂眸，呢喃一般地说道：“燕少主在陛下心目中……如此重要吗？”

    许贤妃挑眉道：“重如泰山，胜似亲子。”

    俞婉的唇角勾了一下：“既如此，我奉劝娘娘，不要一错再错。”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许贤妃简直不明白俞婉在说什么，许贤妃古怪地朝俞婉看过来：“你离开本宫的皇儿，本宫就答应你，不论届时陛下如何发怒，本宫都替你保下你父亲一命。”

    俞婉淡淡一笑：“娘娘不用威胁我，我原本就没打算嫁入皇子府，二殿下没告诉娘娘吗？他求娶我为侧妃，被我拒绝了。”

    “你！”许贤妃气得站了起来！

    俞婉神色平静地说道：“这难道不是娘娘想要的结果吗？娘娘又是在气什么？难不成只许我伤心欲绝地被迫离开您儿子，不许我看不上您儿子？或许在您眼里，您儿子是个香饽饽，可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贱妇！”许贤妃冲下台阶，怒不可遏地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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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3】母亲的味道

    俞婉目光一冷，探出手来，一把扣住了她手腕。

    许贤妃没料到这贱妇竟然还敢拦住她，还用脏手亵渎了她的皇妃之躯！

    许贤妃本能地要将皓腕自俞婉的手里抽出来，奈何她常年娇养在宫中，哪像俞婉常年劳作，力气大得没处使？许贤妃只觉自己的腕子仿佛被一个冰冷的铁钳给钳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她大声厉喝：“放肆！”

    “俞姑娘，快放开娘娘。”掌事嬷嬷也走了过来。

    俞婉看向掌事嬷嬷：“我可没自报家门，您连我姓什么都知道了？”

    早把窗户纸捅破了，这么说，不过是在打主仆二人的脸罢了，掌事嬷嬷倒是没许贤妃这般动怒，只低低地叹了叹：“俞姑娘，你先放开娘娘再说。”

    俞婉看向许贤妃：“那她得保证不打我。”

    许贤妃冷声道：“本宫是皇妃，打你又怎么了？你竟敢对本宫如此大不敬，这是死罪！”

    俞婉淡淡地说道：“那我只好拉着娘娘一起陪葬了。”

    许贤妃瞳仁一缩！

    这丫头说什么？拉着她一起陪葬？她怕不是疯了，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

    掌事嬷嬷也很是惊讶地看了俞婉一眼，俨然，她也没想到俞婉会反过来威胁许贤妃，当真是不畏强权吗？

    当然不是，俞婉心里，对上位者还是抱有敬畏之心的，只不过，那是在可以活命的前提下，她从没把自己的骨气看得比命更重要，磕个头，低个头，无关生死，皆非大事，然而世上偏偏就有一种人，即便你卑躬屈膝，低进了尘埃里，她也还是要狠狠地践踏你，恨不得能一脚踩死你。

    左不过都是死，何必憋屈地死？

    “本宫诛你九族！”许贤妃大怒。

    “娘娘若是死了，怎么诛？”

    “你……”

    真到了那一步，俞婉相信燕九朝无论如何都会保全她的家人，不过眼下，俞婉并不觉得许贤妃真会与自己鱼死网破。

    掌事嬷嬷语重心长道：“俞姑娘，有话好好说，这里毕竟是皇宫，俞姑娘以平民之躯冒犯皇妃已是大大的不敬，真传出去，确实够治俞姑娘死罪的。”

    俞婉一瞬不瞬地看着许贤妃道：“那娘娘是保证不打我了吗？”

    许贤妃冷冷地哼了一声。

    俞婉淡淡地放开了许贤妃。

    下一秒，许贤妃另一只手便朝俞婉扇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俞婉轻轻松松地避开了。

    许贤妃扑了个空，几步踉跄，险些没栽倒在地上。

    待稳住身形后，许贤妃恼羞成怒地瞪向俞婉：“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殿外的太监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将俞婉团团围住。

    俞婉眸光一凛道：“娘娘，你杀了我，就不怕少主府会找你麻烦吗？”

    “少主府？”许贤妃狐疑地眯了眯眼，“你和少主府什么关系？”

    不可言说的关系，诚然，这个不好与许贤妃挑明，俞婉避重就轻道：“我是少主府三位小公子的救命恩人，难道娘娘在打听有关我的消息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一条吗？看来娘娘的探子不怎么样啊……”

    屏风后的黑衣人低下头，许贤妃着急线报，他确实有诸多没打听到的。

    许贤妃死死地盯着俞婉，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然而令她失望了，俞婉神情坦荡，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掌事嬷嬷小声道：“娘娘，少主府的小公子曾让拐子拐走了，是在莲花镇被救的。”

    而俞婉是莲花村的人。

    俞婉再下一剂猛药：“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少主府查证。”

    她都这么说了，许贤妃当然相信，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许贤妃忽然讥讽一笑：“你想借本宫的手，把你受困的消息带到少主府去，本宫险些就上了你的当。”

    俞婉心下一惊，这女人，还真是理智得可以，明明都快气死了，却半点儿也不糊涂。

    许贤妃掸了掸衣袖，从容地坐回了主位上：“我就说你借了谁的胆子，敢与本宫对着干呢？少主府？确实够让本宫给你几分薄面的。”

    俞婉看向她：“只是够给几分薄面吗，娘娘？”

    许贤妃的笑容淡了淡：“你别蹬鼻子上脸，你真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燕九朝已经出城了，本宫就算把消息给你带去少主府，也没人赶来救你了。”

    俞婉捏紧了手指，那家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京了，难道天要亡她？

    “但燕少主总会回来的……”

    “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许贤妃倨傲地打断俞婉的话，“你也别吓唬本宫，燕九朝会找本宫秋后算账之类的话，本宫既然敢处置你，就有一百种不怕他算账的办法。”

    是的了，自己犯在她手里，真相如何，还不是许贤妃一句话？

    等燕九朝回来，许贤妃早把自己摘干净了。

    这个女人，心机真是深得可怕，比颜如玉难对付多了。

    许贤妃冷漠地说道：“来人，把她给本宫押下去！”

    “萧夫人到——”

    殿外，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通传。

    许贤妃的面色就是一冷，不待她开口让把人拦住，便有一队护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随后，上官艳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她一袭素白广袖留仙裙，外罩一件半透明浅金色纱衣，整个人光芒四射，艳如骄阳。

    六宫粉黛，在她面前，瞬间失了颜色。

    上官艳的出现，让原本雍容华贵的许贤妃，顷刻间被衬成了土渣子。

    许贤妃的脸色沉了下来：“萧夫人，你带着一群男人闯进本宫的寝殿，可知是大不敬的死罪？”

    上官艳莞尔笑了笑，说道：“他们都是燕王府的太监，严格说来，算不得男人。怎么？娘娘不信啊？脱裤子！”

    护卫们果真去脱裤子。

    俞婉心惊肉跳！

    一言不合脱裤子，这什么操作？！

    许贤妃恶寒地撇过脸……

    掌事嬷嬷挡在她身前，对上官艳道：“萧夫人！”

    上官艳摆了摆手，护卫们脱到一半的裤子又给唰唰唰地系了回去。

    许贤妃给掌事嬷嬷使了个眼色，掌事嬷嬷让到一旁，许贤妃望向大殿中央的上官艳，面若冰霜地问道：“萧夫人，你带着一群太监擅闯贤福宫，究竟是何用意？”

    上官艳笑靥如烟道：“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我想吃醉仙居的菜了，可去了醉仙居才发现他们的厨子让人请走了。”

    这话，骗傻子都不够。

    许贤妃眸光冰冷道：“所以你就带着护卫，上本宫的贤福宫来抢人了？”

    上官艳无赖地说道：“哪里哪里？我怎么敢和娘娘抢人？我是来娘娘宫里蹭饭的。”

    她说着，冷冷地看了俞婉一眼，拿腔拿调地说道，“还处在这儿干什么？想饿死娘娘与本夫人吗？还不快去做菜！”

    “是。”俞婉欠了欠身应下，转身朝殿外走去。

    “慢着，本宫让你走了吗？”许贤妃淡淡地叫住了俞婉。

    俞婉恰巧走到上官艳的身旁，虽不知上官艳是怎么得知消息的，但她明白，上官艳是来给她解围的。

    她用余光睨了睨上官艳，上官艳抬了抬手，目光始终与座上的许贤妃交汇：“你先走。”

    许贤妃冷下脸来：“本宫没答应放她走！”

    上官艳的笑容淡了下来：“贤妃娘娘。”

    双方的高手皆露出了凶光，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许贤妃不屑地说道：“上官艳，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燕王妃吗？从你改嫁的那一天起，你就不是皇室中人了，本宫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擅闯贤福宫的事，本宫可以不追究，但这个女人，你不能带走！”

    上官艳抓住俞婉的手：“我若一定要带她走呢？”

    许贤妃唇角一勾：“那本宫只好连你一起抓了。”

    她话音刚落，殿外又响起一道通传声：“陛下驾到——”

    许贤妃眉心一跳，这个时辰，陛下怎么来了？

    她看了看一旁的上官艳，上官艳冲她得意一笑，她暗暗咬牙，是上官艳把皇帝请来的！这个女人，没嫁入后宫真是可惜了！

    许贤妃与上官艳亲自去正殿恭迎皇帝，俞婉被留在了偏殿，上官艳的护卫将她团团围住，与贤福宫的高手虎视眈眈，杀机一触即发。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万安。”许贤妃换上了温柔的笑容，轻轻地行了个福礼。

    上官艳也上前行了一礼：“臣妇叩见陛下。”

    皇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萧夫人也来了？”

    许贤妃张嘴，正欲告她一状，上官艳抢先一步道：“是啊是啊，是娘娘请我来的！”

    许贤妃目瞪口呆，我几时请你来了？

    正欲辩解，皇帝又开口了：“你这又是叫上朕，又是叫上萧夫人的，是有什么惊喜吗？”

    “当然有了！娘娘从民间请了厉害的厨子，想给陛下做顿好吃的！”上官艳的嘴快得许贤妃想插话都插不上。

    “原来如此。”皇帝看向许贤妃，眼神温柔了些，“朕自病愈后，胃口一直不大好，爱妃有心了。”

    眼下再来说那厨子不是为皇帝请的，已经不可能了，许贤妃只得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娘娘，陛下已经来了，可以让厨子去准备晚膳了。”上官艳笑着对许贤妃说完，丝毫不给许贤妃开口的机会，忙不迭又对皇帝道，“陛下有所不知，娘娘请的是醉仙居的厨子，就是厨神大比上赢了天香楼的酒楼，它家有个女厨子，厨艺可好了，都说是第二个杜娘子呢！”

    “是吗？”皇帝也听说过杜娘子，却无缘一尝她的手艺，“赶紧上菜吧，朕饿了。”

    ……

    却说秦爷被吴公公堵在小厨房，连只苍蝇都放不出去，秦爷急得焦头烂额，险些萌生把吴公公一根擀面杖闷晕的念头，好在俞婉及时出现了。

    “俞姑娘？”吴公公愣了一把。

    俞婉神色无波道：“陛下让我来做菜，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吴公公瞠目结舌：“当、当然。”

    俞婉进了小厨房。

    秦爷一把将她拉到角落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没受伤。”就是膝盖跪久了，有点儿疼。

    秦爷暗松一口气，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贤妃和你说了什么？怎么把你扣了那么久？”

    俞婉道：“说来话长。”

    秦爷想了想：“是不是她误会你和二殿下的关系，为难于你了？”

    “嗯。”俞婉点点头。

    “这事儿怨我！”秦爷拍了自己一脑瓜子。

    俞婉平静道：“许贤妃的召见，你拦不住，不怨你。”

    话虽如此，秦爷依旧无比自责，亏得俞婉是没事，可万一出了呢，他这辈子怕是都会良心不安了。

    想到什么，秦爷道：“对了，你方才说陛下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俞婉走到灶台前，打开装着臭豆腐的罐子：“回头慢慢与你说，先做菜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

    正殿中，皇帝与许贤妃、上官艳坐了下来。

    许贤妃吃了个哑巴亏，心有不甘，自然不会让白白让上官艳把人放跑了，她望向上席的皇帝，温柔一笑道：“既然陛下想尝那位‘小杜娘子’的手艺，不如今日的菜全交由她做吧。”

    这都是小事，皇帝真正在意的还是许贤妃的一番心意，当下便答应了。

    许贤妃垂眸，用杯盖拨了拨浮动的茶叶，一个乡下丫头，她就不信她的厨艺真能好到哪儿去！届时吃得陛下不快了，再光明正大地处置她，还省得脏自己的手了。

    秦爷一听说是俞婉主厨，顿时双腿一软，俞姑娘做臭豆腐是不错，可别的菜……简直就是灾难了哇……把皇帝吃吐了咋办？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他们脑袋哇？

    “我我我……我觉得，咱们就做一道臭豆腐宴好了，炸臭豆腐，煎臭豆腐，蒸臭豆腐……”

    秦爷掰着手指头数到一半，俞婉拎着菜篮出去了。

    秦爷面色一变：“你、你干嘛？”

    俞婉道：“摘菜呀。”

    你还真敢摘呀！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第一道菜被呈上桌了，是臭豆腐三拼，用了三种馅料，第一种是腐乳酱，第二种是大伯腌制的萝卜丁，第三种是俞婉腌制的酸笋丁。

    三种浓烈的臭味糅合在一起，简直是进了臭的殿堂，盘子端进屋的一霎，皇帝险些没吐了！

    许贤妃嫌弃地捂住鼻子：“这都什么东西啊？”

    唯独上官艳的口水哗啦啦的，早在魏府就想吃了，结果让小丫鬟防得死死的，她今日特别机智地把她留在府里了！

    上官艳二话不说，夹了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这是酸笋馅儿的，豆腐皮酥得能咬出声音，豆腐心却能嫩得能够吸进去，酸笋口感冰凉，冷臭冷臭的，再配上臭豆腐本身的味道，一口咬下去，鼻孔都在冒臭气！

    吃干抹净的上官艳，这才想起皇帝还没动筷子呢，忙面不改色地说：“陛下，没有毒！”

    试菜的小太监：明明是你自个儿忍不住……

    臭豆腐味道确实不错，只可惜，皇帝并不喜欢。

    不喜欢就对了，虽然她很喜欢，许贤妃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比起口腹之欲，自然是处置那丫头更为重要。

    “浪得虚名！”皇帝淡淡地放下了筷子。

    俞婉最难得出手的菜式就是臭豆腐与酸笋，这两样都没打动皇帝，后面就更不可能了，当后面几道菜呈上来时，皇帝已经没有品尝的兴致了。

    试菜的小太监，尝了一口，一把捂住胸口。

    许贤妃见他这副要干呕的样子，乐得不可开支，忙夹了一筷子放进皇帝碗里：“陛下，您尝尝吧。”

    这是一片不知什么食材做出来的糕点，质地粗糙，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土腥味。

    “陛下。”许贤妃期盼地看着皇帝。

    皇帝不忍拂了她面子，硬着头皮吃了一口，紧接着，他的胃里一阵翻滚！

    汪公公见状不妙，赶忙端了痰盂过来！

    上官艳也尝了一口，妈呀，要砍头了！

    许贤妃乐坏了。

    皇帝最终没吐出来，他忍住了。

    皇帝摆摆手，让汪公公退到一旁。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皇帝竟然拿起筷子，把那块险些吃吐自己的糕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

    “陛……陛下？”许贤妃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这是榆钱。”皇帝哽咽地说，“朕在冷宫时，时常饿肚子，冷宫有一株榆钱树，母后就摘了榆钱叶子，给朕和六弟做榆钱糕吃。”

    可太后的厨艺并不好，太后是大家闺秀，千金之躯，如何懂厨艺？做出来的东西，总是难吃得要死。

    皇帝泪流满面：“母后的榆钱糕……就是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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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4】婉婉受封，恩爱九哥（二更）

    一桌难以下咽的饭菜，被皇帝吃得连汤汁都没剩下。

    许贤妃简直被这神转折给惊呆了，怪道皇帝对御厨们诸多不满意，一口一个他们做不出太后的味道，她还当太后是个什么神仙厨艺，却原来……是这种猪食一般的味道吗？！

    许贤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时候不能说它难吃，否则岂不是在说太后做的菜也很难吃，虽然这是事实。

    许贤妃也没提俞婉是俞邵青女儿的事，圣心难测，瞧陛下感动成这样，鬼知道他会不会一个冲动之下，赦免了俞邵青的死罪？

    虽说俞邵青脱罪与否与许贤妃没有任何关系，可她为什么要给这丫头做嫁衣？

    上官艳同样没提，毕竟她只是来蹭饭的，她并不认识俞婉，知道太多俞婉的事反而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这之后，俞婉又做了几道小菜——青椒羊肚、韭菜煎蛋、水煮茄丁、凉拌豆芽，奈何皇帝的肚子已经撑得装不下了，于是十分大方地赏给了贤福宫的宫人。

    宫人们哭着谢主隆恩。

    皇帝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哭了，并不像以往都是装出来的，看来他们也体恤到他与太后当年的疾苦了。

    泪如雨下的宫人：陛下您想多了，我们真的只是难吃得哭了……

    皇帝握住许贤妃的手：“贤妃有心了。”

    许贤妃第二次从皇帝嘴里听到这句话了，却明显比第一次厚重许多，然而许贤妃高兴不起来，这不是她要的结果，皇帝越是夸她，她越是心塞不已。

    皇帝吃高兴了，自然要打赏了，他赏了俞婉一百两银子，这还不够，他又提笔，亲自提了个“天下第一厨”。

    许贤妃要气炸了，就那只能做出猪食的厨艺，也配得上“天下第一厨”？！

    消息传到了小厨房。

    俞婉：“就知道我是千里马，总有一天会碰上自己的伯乐。”

    秦爷：“？？？”

    ……

    醉仙居的厨子陡然得了皇帝赏识的事在皇宫沸沸扬扬地传开了，皇帝将这功劳记在了许贤妃的头上，是夜，不少妃嫔来到贤福宫向许贤妃道贺，许贤妃简直快怄死了。

    皇帝记她一功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连那丫头一根汗毛都不能动？那丫头可是做出了皇太后的手艺，哪天皇帝又缅怀起母后来，宣那丫头入宫做几道菜……

    许贤妃光是想想都来气，恨不得从未召那丫头入宫。

    “娘娘，消消火。”掌事嬷嬷呈上一碗龟苓膏。

    许贤妃接过碗来，舀了一勺，冷冷地说道：“她是在学本宫吗？”

    当年，许贤妃已经被人踩到泥里了，之所以能咸鱼翻身，全赖铤而走险，学着太后的样子在后宫种了点菜，那之后，不少人依葫芦画瓢，只是这种事，可一而不再，可再而不可三，皇帝见得多了，也就没兴趣了。

    丽妃当年失宠，就曾试过做榆钱糕，奈何非但没能打动皇帝，反而让皇帝越发厌弃了。

    许贤妃也知自己的指责有些站不住脚，毕竟俞婉从未尝过太后的菜，如何能刻意模仿出太后的味道，一切不过是天意罢了。

    “早知道这丫头这么能讨陛下欢心，本宫就……”

    后面的话，许贤妃没说了。

    已经闹成这样，再说什么都晚了。

    夜幕低垂，俞婉与上官艳一道出了皇宫，秦爷识趣地没上前打扰，带着两名厨子远远地跟在后头，待到二人坐上马车后，方与厨子也坐上自家马车，回了醉仙居。

    上官艳的马车，与她的衣品一样精致奢华，俞婉觉得自己坐的不是车，是仙驾。

    车内有些安静。

    “今日之事，多谢王妃了。”俞婉开口道了谢，虽说上官艳改嫁了萧家，可她听万叔是这么称呼她的，也就随了万叔了。

    上官艳对称呼倒是没表露出任何在乎，但上官艳记得这丫头曾在京兆尹拂了她面子——她让这丫头带上孩子去萧府，她却听了那小子的，带上孩子去少主府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

    上官艳冷哼一声，全然没了在许贤妃面前对俞婉的百般亲热与维护，冷冷地说道：“又不是为了你！”

    俞婉轻声道：“不论如何，王妃都因为我得罪了许贤妃……”

    上官艳不屑道：“我还需要去得罪她吗？”

    是的了，她怎么忘了，上官艳在京城的名声比燕九朝只差不好的，全京城的女人都厌恶上官艳，上官艳纵然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这群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许贤妃亦不能免俗。

    俞婉觉得，这多半是出于嫉妒。

    嫉妒上官艳的出身，嫉妒上官艳的容貌，更嫉妒上官艳的姻缘，她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男神收割机，且不论燕王或萧振廷，全都待她一心一意，这才是所有女人最痛恨她的地方吧。

    上官艳看了欲言又止的俞婉一眼：“行了，别拍我马屁了，说了不是我想去救你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俞婉：“哦。”

    哦？这什么态度！

    上官艳皱着眉头看过来，岁月实在优待了她，这副怒目金刚的表情，在她做来却娇如少女：“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去救你？”

    “为什么呀？”俞婉语气轻柔。

    上官艳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越发恼火了，她凶成这样，这丫头不应该很害怕、很不安、很焦躁吗？！

    “王妃？”俞婉目光盈盈地看向上官艳。

    上官艳在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撇过脸，望向窗外的夜色道：“是那小子拜托我照看你的。”

    多少年没主动搭理过她的儿子，竟然破天荒地找上门来，说自己要出京了，有个小傻瓜放心不下，怕让人给欺负了，让她这个做娘的帮忙照看她。

    她心里酸死了。

    却又舍不得不应下，毕竟这么多年了，儿子头一次开口“求”她。

    俞婉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小子就是燕九朝，心口像是被什么给抚了一把，暖得她有些疼。

    “不过……我没来得及给王妃递消息，王妃是怎么知道我被贤妃娘娘扣下了？王妃是去醉仙居吃臭豆腐了吗？”

    上官艳眼神一闪，坐直了身子道：“怎么可能！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本王妃会大老远地跑去吃吗？本……本王妃是在宫里有眼线！”

    俞婉：“哦。可我听说您今天吃臭豆腐吃得最多。”

    上官艳气吞山河道：“那还不是做给陛下看的！就那臭熏熏的东西，白送本王妃，本王妃都不要！”

    “……好叭。”俞婉把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一坛子臭豆腐，默默地装回了包袱。

    上官艳咬住帕子：“……”

    呜~

    ……

    宫里向来藏不住消息，何况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几乎是俞婉一行人一出宫，醉仙居神厨吃哭皇帝陛下的消息便传到了二皇子的府邸。

    “你说什么？父皇他怎么了？”燕怀璟放下手头的毛笔，看向打探消息的太监。

    太监道：“回殿下的话，陛下哭了，陛下说，像极了太后在世时做出的味道。”

    燕怀璟有两位皇祖母，一位是圣德太后，即皇帝与燕王的生母，一位是圣慈太后，先皇的继后。

    当年圣德太后被废黜后位，打入冷宫，之后虽是出来了，可先帝已经立了一位继后，继后没犯什么大错，没有把继后废掉，再改为立她的道理。

    圣德太后被封为德妃，一直到先帝薨逝，长子登基，才将她与继后双双封了太后。

    圣德太后去得早，三年前过世的是圣慈太后，难怪许贤妃不信燕怀璟为圣慈太后守孝三年不成亲的借口了，又不是亲生的。

    燕怀璟对太后的印象不算深刻，记得最多的是她总抱着比自己小一岁的燕九朝发呆，他摔了哭了，太后是从不管的，而燕九朝只要随意地哼上两声，太后都能紧张得把宫人统统杖责一遍。

    这或许是因为太后与父皇的关系并不融洽的缘故，连带着父皇的孩子她也不大喜欢。

    燕怀璟想，自己对燕九朝的嫉妒，或许从太后在世时便已经开始了。

    “其实我不明白。”燕怀璟若有所思地说。

    太监一脸茫然地看看燕怀璟，又看看一旁的君长安。

    殿下这话是对谁说的？要怎么接？

    君长安摆摆手，太监识趣地退了出去，君长安问道：“殿下不明白什么？”

    燕怀璟道：“我不明白，太后那么偏疼燕王，父皇为何不嫉妒？”

    君长安顿了顿，说道：“或许是陛下已经得了天下，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是吗？”燕怀璟怔怔地呢喃了一声，继续埋头去书写奏折了。

    太监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君长安大步走了出去，将他带离书房，问道：“还有什么事？”

    太监小声道：“那位醉仙居的厨子……是俞姑娘！萧夫人也入宫了，陛下也突然去了贤福宫……二殿下不是派了人盯着俞姑娘吗？怎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见探子来传话？小的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探子让贤妃娘娘给处置了？若果真如此，俞姑娘今日进宫之事，怕是不简单呐。”

    君长安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太监出了院子。

    君长安回到书房。

    “何事？”燕怀璟问。

    “没事。”君长安道。

    ……

    冷风呼啸，一辆马车疾驰在平坦的官道上，车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慢点儿。”

    影十三吩咐道。

    车夫勒了勒缰绳，正要减缓马车的速度，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不必，你接着赶路，尽快去贡城。”

    影十三道：“有影六在，不急这几天，线索不会断的。”

    “不是线索的事……”燕九朝拉高了盖在身上的毛毯，夜明珠的珠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照得他越发清瘦了。

    “少主是放心不下俞姑娘？”影十三道。

    燕九朝长叹一声道：“她一日不见本少主，便那和猫爪挠了心似的，连上客栈堵本少主这种事都干出来了，本少主这一走，还不知她要把自己折腾什么样子。”

    影十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嘴贱的！

    燕九朝一脸的无奈：“你说她这会儿是不是在家里哭死了？还是已经在来找本少主的路上了？唉，幸亏本少主有先见之明，在京城留了三个孩子，罢了，你写封信告诉她，若是实在思念本少主，就去萧府看看孩子，以慰思念之情吧。”

    影十三的嘴角抽得飞飞的，还没走出京城呢，确定要开始写第三十五封信了么？！

    ……

    终于出京城了。

    影十三黑着脸，把第五十三封信寄出去了。

    ……

    贡城在大周东部，马车出了东城门，快马加鞭，一路东去，七日后抵达了冀州，冀州与贡城比邻，再过一座冀州桥就是贡城的鸳鸯镇。

    “少主，天色暗了，咱们先找个客栈歇歇脚，明日再上路吧。”影十三虽是受不住自家少主的某些尿性，可燕九朝真的病了，他得找个大夫，好生给燕九朝调理调理。

    燕九朝病怏怏地靠在车壁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

    影十三忙道：“我知道，我这就去写信。”

    燕九朝闭了嘴，餍足地睡过去了。

    等燕九朝一觉醒来，已在冀州最大的一家客栈，他睡在天字号房的床铺上，影十三与影六守在床前。

    燕九朝虚弱又古怪地看了影六一眼：“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贡城吗？”

    “少主先喝了这碗药吧，我慢慢与少主说。”影六把炉子上温好的药倒入碗中，给燕九朝端了过来。

    燕九朝坐起身来。

    燕九朝是药罐子泡大的，喝起药来并不娇气，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他把药碗递还给影六，一旁的影十三打开一个糖罐子，拿了一粒冰糖给他。

    就算吃不出味道，可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是这么吃药的，燕九朝看在眼里，渐渐也就学会了。

    燕九朝含了一颗对他而言索然无味的冰糖，面无表情道：“说吧。”

    影六将这几日的遭遇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我是让人追杀到冀州的。”

    原来，影六去贡城后，查到了有关颜如玉的线索，顺着线索，他找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目击证人，但那个证人不肯把知道的真相全盘告诉他，除非他将他的家人解救出来。

    救人不是影六的强项，影六于是给燕九朝飞鸽传书，让他排两名死士前来。

    而在等待死士的日子里，影六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周槐。

    燕少主派了别的探子去盯着周槐，奈何周槐太过狡猾，将少主府的探子甩开了，影六寻思着，撞都撞上了，不如把影六留下，待完成颜如玉的任务后，将周槐一并带回京城。

    偏偏那时，二皇子的人出现了。

    影六是偷偷去冀州的，他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于是扔下周槐跑了，周槐却是个记仇的，祸水东引，把二皇子的人引向了影六。

    双方人马大打出手，周槐趁机逃了。

    “他们认出你了？”影十三打断影六的话。

    影六摇头：“没有，我及时蒙了面，又跑得快，没叫他们认出来。”

    “就是他们把你追杀到冀州来的？”影十三鄙视地看向影六，这家伙也太菜了吧？几个二皇子府的探子都打不过，果真是太小鸟依人了么？

    影六一见影十三那猥琐的目光就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不干不净的东西了，他狠狠瞪了影十三一眼，恨不得把影十三的脑袋瞪出个洞来：“你瞎想什么呢？！我才不是被那几个探子追杀的！”

    他武功差，那只是相对影十三而言罢了，真放到江湖上，他也是鲜有敌手的！

    “那是怎么回事？”燕九朝蹙眉问。

    “我又遇到周槐了。”提起这个，影六也挺无奈的，别人想找周槐找不到，他撒泡尿也能碰到，隔着一层竹门，他在茅房这头，周槐在茅房那头，二人扶着鸟，两（鸟）两（鸟）相望，那画面……不忍直视。

    影六跳过这一段，只道自己是大街上与周槐偶遇的：“……我气他先前阴了我，就想教训他！”

    “然后被他给教训了？”影十三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

    影六铁青着脸道：“怎么可能？是又有人来了，不过这次，却并不是二皇子府的探子，而是一群……”

    言及此处，影六的表情忽然顿住，他捏紧了拳头，眸子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影六深吸一口气，喉头滑动了一下，缓过劲来道：“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他们还没有出手，只是眼神与气场……”

    影十三拍了拍影六的肩膀，他虽总嘴上调侃影六，可心里比谁都明白，影六不是个孬种，连他都感到忌惮的人，那必定是连死士都未必对付得了的人。

    影六咬牙切齿道：“周槐天那个不怕死的，为了脱身，竟然跑去招惹那伙人，结果那伙人以为我和周槐是一伙儿的，连带着把我一起追杀了……我一路逃到冀州，才总算甩开他们了。”

    确切地说，是他们懒得追了，他们似乎有了别的更重要的事，不想在两个小毛贼身上浪费功夫了。

    “那是一伙什么人？”影十三纳闷地问。

    影六摇头：“不清楚，不过我怀疑他们不是中原人。”

    中原最可怕的高手都在少主手下了。

    燕九朝顿了顿，手指在棉被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先别管周槐了，燕怀璟的人会找到他，现在说说你在贡城查到的消息。”

    影六道：“小的查到了一个人，他曾在贡城有一座宅子，约莫四年前，来了一个京城口音的女子，买下了他的宅子。”

    燕九朝眸光一暗：“这个女人就是颜如玉？”

    “没错。”影六点头。

    四年前，那正是颜家出事没多久，颜家所有人都被捕入狱，独独漏了一个颜如玉，官府曾大力搜捕过她，只是怎么也没搜到。

    燕九朝若有所思道：“那间宅子很隐蔽吗？为什么没让官府搜到她？”

    影六道：“宅子并不隐蔽，但……”

    燕九朝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但有人保她。”

    “恐怕是的。”影六说道。

    老实说，燕九朝对颜如玉的过去不感兴趣，可只有查清颜如玉与那些人有过来往，才能顺藤摸瓜地查出三个孩子的真相。

    那晚的女人是谁？孩子的生母是谁？他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燕九朝示意影六接着说。

    影六正色道：“宅子的原主人说，颜如玉当时已经怀孕了，看上去三四个月的样子，因是夏季，衫薄，才让他瞧了出来。还有，颜如玉不是一个人来找他买宅院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少主一定猜不到那个男人是谁。”

    燕九朝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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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5】查到真相

    许家大宅。

    许承轩的伤势痊愈了，养伤的这段日子，他快要闲出跳蚤，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动，他当即去了自家爹爹的院子。

    “我爹呢？”许承轩没在厢房见到许邵。

    收拾屋子的下人道：“回小公子的话，老爷去书房了。”

    “书房啊。”许承轩转身出门，大步流星地去了书房。

    然而他依旧扑了个空，书房空荡荡，许邵不知上哪儿去了。

    许承轩进了许邵书房。

    要说书房也算许宅重地，寻常人不得随意出入，可谁让许承轩是他唯一的嫡子？深得老夫人与许贤妃疼爱。

    许承轩在床上躺久了，不爱坐着，在书房里溜达来溜达去，路过书桌时不经意瞟了一眼，看见一张被压在书卷下的信笺。

    “什么啊？”他好奇地拿了起来。

    “你来我书房做什么？”

    许邵低沉的声音蓦地响在身后，许承轩吓了一跳，愕然地转过身来。

    许邵迈步做到他面前，拿过他手中的信笺，折好了放回桌上。

    许承轩见自家爹爹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忙比着手指道：“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到！”

    许邵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不在房中养伤，跑出来做什么？”

    许承轩撇嘴儿道：“养伤养伤，成天就知道让我养伤，我早痊愈了！”

    许邵没理他，绕过书桌，把方才折好的信笺放进了抽屉。

    许承轩不动声色地瞄了瞄，正色道：“爹，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不可以出门了？我好久没去天香楼了，想去转转。”

    许邵听了这话，却是劈头盖脸地说道：“你还有脸出去？知不知道因为你，天香楼蒙受了多少损失？”

    许承轩无法反驳，天香楼倒霉的源头他包庇了杨大厨，他承认这事儿是他不对，他怎么也没料到俞家人的后台竟然这么硬，连少主府的关系都搭上了，早知道，他就把杨大厨推出去让俞家人处置了嘛。

    不过，他却不认为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至少，厨神大比上输给醉仙居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他嘀咕：“我早说过不要来京城吧，待在许州多逍遥？非得大老爷跑来这里，盘下什么天香楼，我看天香楼赚的也不多，还不如咱们在许州再开辟一条海运呢！”

    许州临海，有不少海上的生意，每一笔都是巨财。

    许邵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家族的事几时轮到你评头论足了？没什么事干就给我老老实实回院子念书！少出去惹祸！”

    “我要见表哥。”许承轩倔强地说。

    “你再说一遍？”许邵语含威胁。

    许承轩压下心头惧意，挺直腰杆儿道：“我就是要见表哥！”

    “你！”许邵抬起巴掌。

    “老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书房外传来下人的请安声。

    许邵的巴掌落了下来。

    许承轩心头窃喜。

    许老夫人杵着拐杖进了书房：“轩儿啊！”

    许承轩一把扑进许老夫人怀里，撒娇地说道：“祖母，我想去找表哥。”

    “你伤好了？都不来给我请安。”许老夫人嗔道。

    许承轩笑道：“我正要去给您请安的，您就和爹说一声，让我出府吧，我好久没去表哥府上了！”

    “好好好，你去，你去！”许老夫人最疼嫡亲孙子，脑门儿一热，就给应下了。

    许邵不好反驳，沉着脸，目送许老夫人将许承轩带走了。

    许承轩去老夫人院子坐了会儿便起身前往皇子府了，成年皇子都会搬出皇宫，只有太子能够留在东宫，少时，谁都羡慕宫外的生活，个个盼着出宫，可真在宫外立了府，又个个都渴望回到宫中，因为一旦搬回宫来，就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储君的资格，即将继承大统。

    “太子之位一定是我表哥的！”

    许承轩笃定地说罢，跳下马车进府了。

    这段日子，许承轩被关在家中，对京城发生的大事了解不多，只听说二皇子接了一桩案子，却不知究竟是谁的案子。

    “表哥！”许承轩在凉亭见到了与君长安对弈的燕怀璟，他脸一黑，“怎么和他下棋啊？他棋艺那么臭！”

    君长安淡淡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黑子，站起身来，把位子让给了许承轩。

    许承轩开心地坐下了。

    “身子大好了？”燕怀璟问。

    “好了好了！多谢表哥记挂！”在外阴毒狠辣的许小公子，在燕怀璟面前俨然是个乖少爷。

    燕怀璟道：“听说舅舅病了，我正说什么时候去看看他的。”下午本是请了许邵过来喝茶，哪知许邵让人带话，身子突感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许承轩并不知这一茬，纳闷地说道：“我爹病了吗？你听谁说的？他方才还好好儿的，下午还要去赴约呢！”

    赴约？燕怀璟摆着棋子的手一顿。

    君长安朝许承轩看了一眼。

    燕怀璟语气如常道：“你记错了吧？”

    许承轩拍着胸脯道：“不可能的！我看见他的信了！酉时，老西关庙紫竹坡，我绝对不会记错！”

    许承轩在皇子府很是坐了一会儿，吃过晚饭才回府。

    他离开后，君长安走了过来：“殿下，许老爷分明在撒谎，他早与您约好了，却临时变卦，需要我去查查吗？”

    燕怀璟想了想：“……不必了，他是我舅舅，我查他，让母妃如何自处？我这儿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喝茶哪天都能喝。”

    许邵出了门。

    老西关庙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庙宇，位于紫竹山的山顶，而翻过山顶，一路往北下而行，就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紫竹林。

    这里早已荒无人烟。

    许邵让马车停在紫竹山的山脚，徒步走去紫竹林。

    林中，约见他的人戴着幕篱，早已等候多时。

    许邵望向那道身姿灼灼的背影道：“不是说过，我们私底下最好别见面了吗？”

    那女子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撩开幕篱的薄纱，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孔，不是颜如玉，又是谁？

    ……

    “少主！就是这里！”

    影六跳下马车，撩开帘子，将燕九朝扶了下来。

    燕九朝病了一路，喝药仍不见好转，他披着厚厚的狐毛氅衣，一副严冬时才有的打扮，苍白的脸在夜色中白得有些惊人。

    影十三将马车停在一旁，上前叩了叩大门。

    嘎吱——

    门被拉开了，一名小厮走了出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看到燕九朝弱弱地惊了一把。

    贡城几时来了这样好看的人啊……

    影十三侧移一步，用魁梧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家老爷在吗？”

    小厮让影十三的气场吓到，愣愣地点头：“在的，在的，你……你们是谁呀？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

    影六开口道：“和你老爷说，王公子来了，他就明白了。”

    王公子是影六随手取的的化名。

    小厮不敢怠慢，合上门，快步去找自家老爷了，果然没多久，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便客客气气地迎了出来：“王公子？真的是王公子？”

    中年男人姓郑，是本地的商贾，做点小生意，发不了大财，却也饿不坏肚子，他儿子早年犯了事，被官府抓去流放到矿山做苦力了。

    矿山守卫森严，重重关卡，把一个成年男子带出来，很难不打草惊蛇。

    但影六告诉王公子，他有朋友轻功了得，只要他肯交代真相，自己便帮他把儿子救出来。

    “王公子！”郑老爷仿佛见了救星似的，上前握住影六的手，随后，他看到了影六身旁的贵公子。

    活了这么大岁数，郑老爷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如玉风华的公子，就是……身子骨弱了些，脸色够苍白的。

    “我家公子，姓……也姓……”影六突然脑子短路，掐不出别的姓，正要来一句“也姓王”，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姓俞。”

    影十三吹了声口哨。

    “俞公子啊，快请进！”郑老爷比了个请的手势，又看向一旁的影十三，“这位是……”

    “小王他哥。”影十三占便宜道。

    “排行老八。”影六不甘示弱道。

    郑老爷一愣，王……八？

    ……

    郑老爷将燕九朝一行人请进了宅子，燕九朝带的死士隐在暗处，必要时会将郑老爷的儿子救出来，可前提必须是郑老爷毫无保留地交代当年的细节。

    “宅子的事，我已经与小王公子说了，画像我也凭记忆画给小王公子了，你们赶紧把我儿子救出来吧！”郑老爷说。

    燕九朝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你再当年的事细细回忆一遍，看有什么纰漏的。”

    郑老爷心道，你不急，我急呀，我儿子在矿山做苦力，随时可能会让人打死的！

    郑老爷有心发火，但他看得出这伙人不是好惹的，尤其这个病公子，看着病怏怏的，给人的感觉却比那个身材魁梧的王八还危险可怕。

    “那就再从四年前，我第一次见那位女子说起吧……那女子是来买宅子的，我家的祖宅正好出售，中间人一牵线，生意就成了，当时出面的是一个男人。”

    燕九朝铺开了许邵的画像：“你再确认一遍，是他吗？”

    “是他。”郑老爷道，“比我画的像多了，我其实只在买宅子时见过他二人一面，只不过那女子容貌太过惊艳，让我一时难忘，便连带着将二人都记下了。”

    虽只打了个照面，郑老爷却也能看出那个男人对女子呵护备至，郑老爷将宅子卖掉后便搬去新宅了，但他有间米铺开在老宅附近。

    他偶尔去米铺打理生意，有时，就能听见老宅中的动静。

    数月后，老宅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郑老爷想，一定是那位夫人生了，啼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六个月，之后再也没听见了，就在郑老爷以为他们一家搬走时，又不慎撞见那位女子挺着肚子出门了。

    女子戴上了面纱，不过他仍给认了出来。

    女子没注意到他，带着一个仆妇打他的米铺前路过了。

    “那孩子应当是夭折了。”郑老爷惋惜地说。

    没几日，老宅中又传来婴儿的啼哭，郑老爷当时很纳闷，他是六个孩子的爹了，对产妇的肚子还是比较熟悉的，在他看来，女子的孕肚绝不超过七个月，居然就生了？

    “早产？”燕九朝问。

    郑老爷点头：“我猜是这样，那孩子的哭声也很微弱，一场大雨后，再没听见哭声传出来了，可能是染了风寒，没挨过去吧，还没满月呢，可惜了。”

    如此，就能解释为何两个骨灰坛一大一小了。

    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这些信息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想救出你儿子，你得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才是。”

    “啊？”郑老爷怔住。

    影十三道：“没听见我家少……少爷的话吗？”

    “能斗胆问一句，俞公子是那位夫人的什么人吗？”郑老爷问。

    影十三冷声道：“这不干你的事，你只用回答我家少爷的话就好，矿山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被流放到那儿的都是死囚，打死也不记过的，你多耽搁一日，你儿子就多一分风险，届时，别只等我们去收尸了。”

    “我我我……我想！我这就想！”郑老爷冷汗都冒了一层，站起身，在屋子里紧张地踱来踱去，他与那位夫人打的照面不多，统统才见了两面而已，余下的都是凭听到的声音揣测的，这会子让他再想更有的信息，他上哪儿想呢？！

    燕九朝提醒道：“譬如她身边的人，她是自己带了下人，还是又从当地请了下人？”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郑老爷的脑海中闪过灵光，激动地说道，“不过不是我亲眼瞧见的，是听米铺的伙计媳妇儿说的，有个大着肚子的外地人晕倒在她家后门口，她家的下人把那姑娘抬进去了，之后那姑娘便在她家住下了，这个、这个算吗？”

    “什么时候的事？”燕九朝问。

    “就是她第二个孩子去了没多久时的事。”郑老爷说道。

    影六小声问燕九朝道：“少主，那个孕妇会不会就是小公子的生母？”

    燕九朝的手指紧了紧：“那个外乡人长什么样？”

    郑老爷道：“我没见过，但听伙计的媳妇儿说，那个外乡人很狼狈，像是一路乞讨过来的，那位夫人真心善，竟然连个乞丐都收留了。”

    心善？怕是另有所图才是！一想到几个小公子很可能在娘胎里便与生母过着颠沛乞讨的日子，影六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又没见人长什么样，岂不是说了也白说？”影十三白眼。

    郑老爷抓抓头。

    燕九朝又道：“那个外乡人住了多久？”

    “不清楚。”米铺是开在老宅的后门，可更多的时候，宅子里的人出入都是走前门。

    “你家的老宅如今都是谁住着？”燕九朝道。

    “没人，两年前，那位夫人搬走后，宅子便一直空着了。”郑老爷道。

    燕九朝顿了顿：“去老宅看看。”

    是夜，一行人在郑老爷的带领下去了老宅，老宅的门锁着，影十三不费吹灰之力撬开了铜锁，郑老爷心惊胆战，唯恐让什么人发现报了官。

    “进去！”影十三呵斥道。

    郑老爷硬着头皮进了宅子，指着一排厢房道：“这间是主屋，这间是暖阁，这是书房，那是灶屋……”

    燕九朝给影六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在宅子里翻找起来。

    “少爷！厢房的床底下有个暗格，这是暗格里发现的东西！”影六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箱子走了过来。

    燕九朝：“打开。”

    影六蹲下身，把小箱子放在地上，徒手拧开了铜锁，箱子里是一些女子的衣物，看那堆破破烂烂的衣裳，绝不像是颜如玉穿的。

    “是那个姑娘的！”影六眼睛一亮，翻开衣物，最底层，竟然躺着一幅卷轴。

    燕九朝亲自将卷轴拿了过来，拉开丝带，缓缓铺开，露出了画像上的人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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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6】那晚的女人（二更）

    我找你有正事。”紫竹林中，颜如玉看向许邵说，“我怀疑燕少主疑上我了。”

    许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道：“你做什么了？”

    “我……”颜如玉欲言又止，转过身，望向寂静的竹林深处，“哪里需要我做什么？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清楚吧？”

    许邵沉吟片刻：“许州布置得很干净，他查不出什么，你是怎么会觉得他怀疑上你了？”

    颜如玉叹了口气：“我说不上来，就是最近心绪不宁的，有些担心罢了。”

    “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许邵蹙眉看向她。

    颜如玉眸光一凉：“我没病！”

    许邵缓了缓语气：“你气血亏损，需要仔细调理。”

    颜如玉淡淡地撇过脸，俨然没把这句劝告听进心里。

    “燕九朝怀疑你什么？不是孩子的生母，还是认为你隐瞒了一些过往？”

    颜如玉摇头：“他什么也没和我说，我是自己猜的，他近日不在京城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去调查当年的事了？”

    许邵道：“燕王的忌日快到了，他只是去皇陵给燕王扫个墓而已，你别胡思乱想。”

    燕九朝出京，确实是打着扫墓的名义。

    “皇陵与贡城是一个方向。”颜如玉看着许邵道，“你就不担心他是掩人耳目去贡城了吗？许州是被你们清理干净了，可贡城呢？那座宅子呢？”

    许邵道：“没人知道你去过贡城，也没人会将贡城与整件事联系起来。”

    颜如玉还想说什么，许邵抬了抬手：“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安心做好小公子的生母，别的，我自会替你盘算。”

    颜如玉回了府，她没去用膳，而是坐在书房，提笔画了一幅画像。

    彩琴静静地站在一旁，给她研墨。

    颜如玉一口气画了好几幅，几乎每一幅都是一样的，彩琴平日里话不多，这会子却忍不住开口了：“小姐，为何没有脸？”

    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站在浴桶中，四周氤氲着水汽，女子半侧着脸，但脸颊的轮廓与五官却是空的，只满头青丝落下，遮了半片美背。

    而在美背的右下方，靠近圣涡的位置，有个小小的青色胎记，一半露在外头，一半掩映在青丝中。

    “这是小姐吗？真美。”彩琴由衷地说。

    颜如玉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我。”

    彩琴惊讶地啊了一声：“那会是谁呀？”又望着空荡荡的脸道，“怎么没画脸呢？”

    颜如玉只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因为那不是她的脸。”

    长满红斑，黑如泥石，曾经，她也认为那个女人就是生成那副样子，直到一日，偶然看见她美人出浴，虽只一个背影，却美得令人窒息。

    她从不知一个人的肌肤能好成那样，细腻如白瓷，也似上等的美玉，如此倾城佳人，怎么可能顶着一张令人作呕的丑颜？

    颜如玉的话，彩琴没听明白，想问，又担心讨了主子的嫌。

    颜如玉勾勒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道：“我也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可惜没多久，她便让人接走了，之后，她生了孩子，再之后……”

    再之后怎样？彩琴竖起耳朵。

    颜如玉却不往下说了，抚摸着画上的美背道：“备车，我去一趟少主府，探望小公子。”

    彩琴道：“小姐，小公子被送去萧府了，您忘了吗？”

    颜如玉的手一顿，怔怔道：“是啊，我忘了。”

    ……

    “少主，画上的是谁呀？是小公子的生母吗？长什么样？干嘛不给看啊？”

    影六不满地嘀咕。

    他们已经回到客栈了，郑老爷那边，少主派了几名死士去解救郑老爷的儿子，既然肯出手，就说明这一趟是有收获的，所以他猜，那幅卷轴一定是小公子生母的画像！

    只是他不明白，少主为什么不给他们看，难不成小公子的生母丑得不能见人吗？

    当然不是丑得不能见人，而是露得不能见人……

    燕九朝闭了闭眼，压下小腹窜起的邪火道：“画上没有容貌。”

    但有别的东西。

    燕九朝让影六备了墨宝，提笔在纸上画下半个胎记，另一半让青丝遮住了，他总觉得这胎记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影六与影十三凑了过来。

    影六看了会儿，也觉着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倒是影十三神色凝重地开了口：“少主，这个……怎么和毕奴身上的图腾这么像？”

    经他这么一说，燕九朝眸光微动，画下了毕奴身上的那团青色火焰，随后用手遮了一半，露出来的那一半果真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毕奴是鬼族人，这是鬼族的印记。

    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么那晚与他共度良宵的女人，是一个鬼族的千金？

    鬼族之所以被中原人称作鬼族，全因他们神出鬼没的作风，江湖上将他们传得神乎其神，事实上没人见过他们，只知他们原是南疆的一个小族，擅蛊术，因蛊术太过霸道，遭了南疆朝堂以及江湖的双双忌惮，为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归隐了。

    在南疆都见不到一个鬼族人，更别说中原了，如果那晚的女人真是鬼族人，那么她是怎么来中原的？又是来中原做什么的？

    “少主，属下想起江湖上有关鬼族的一个传闻。”影六突然道。

    “什么传闻？”影十三问道。

    “又没和你说话！”影六瞪了影十三一眼，转头望向燕九朝。

    燕九朝重复了一遍影十三的话：“什么传闻？”

    影六道：“其实江湖上有关鬼族的传闻很多，但关乎女人的只有一个，十八年前，鬼族的王大婚，可大婚之日，新娘逃跑了。”

    影十三鄙视道：“十八年前就能嫁人，那年纪怕是不小了，你的意思是，少主三年前睡的是一个半老徐娘吗？”

    影六瞪他道：“你还有没有脑子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影十三反问道。

    影六道：“你就没想过，或许她是逃到中原了？她来中原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成亲吗？她要是生了个女儿，那不也是半个鬼族人吗？”

    燕九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夫人！”小丫鬟跺脚，试图第一百零几次地劝阻上官艳，“咱们别去了好不好？一个破村子，有什么好去的呀？您可萧府的主母，让人知道你去乡下那种地方，多丢人呀！”

    上官艳轻咳一声道：“我这不是为了哄他开心吗？我做错事了，哄哄他是应该的，他爱吃臭豆腐，我亲自给他买，这样，他总该消气了。”

    死活不承认是自己想吃臭豆腐的！

    小丫鬟叉腰道：“夫人是做错了！就不该往老爷房里塞人的，幸亏是老爷没碰，万一碰了呢？真生个庶子出来，夫人就高兴了？”

    上官艳叹道：“我这不也是想给萧家留个后吗？那么大的家产，总得有人继承不是？”

    “一个、两个、三个，夫人看不见吗？”小丫鬟指了指在面前排排坐的小奶包。

    小奶包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只要能去看婉婉他们就好开心，小丫鬟说什么，他们都乖乖地点头点头。

    小丫鬟挑眉道：“看看看，小公子都比夫人懂事！”

    对对对，他们都好懂事。

    小奶包们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小身子坐得直直的，小手放得好好的，表示自己真的超级无敌懂事！

    小丫鬟继续给自家夫人上眼药：“别便宜了庶子，您嫁进萧家，萧家的家产就是您的，您百年后，就是少爷的，少爷百年后，就是小公子的，总之，一个子儿也不许给外人留下！”

    上官艳左耳进右耳出。

    忽然，小宝捂住肚子，嗯嗯嗯嗯地叫了起来。

    这是要拉臭臭了。

    上官艳让车夫把马车停下，小丫鬟领着小宝去前面方便，大宝、二宝见状，也捂住肚子想方便，三胞胎大概就是这样，要饿也起饿，要吃一起吃，要拉也一起拉。

    路上没有茅厕，三个小奶包排排蹲在路边拉臭臭。

    小宝拉不出来。

    大宝二宝也拉不出来。

    三人光屁屁蹲在地上，玩起了面前的狗尾巴草。

    这虽是岔道口上，却荒无人烟，一路不见马车来往，小丫鬟绝没料到会有一辆马车自侧面的小道上疾驰而来，虽并未撞到他们，却碾过一个泥坑，泥浆溅了小奶包满脸。

    小丫鬟当即怒了，冲着马车娇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走路不长眼吗？边上有孩子没看见吗？”

    马车停下了。

    小丫鬟嚷道：“把我家小公子弄成这样！你赔呀！”

    “怎么了？”上官艳听到动静，下了马车，朝这边走来。

    小丫鬟拿出帕子，蹲下身来给小奶包们擦脸：“夫人你看啊！泥浆全溅在小公子的脸上了！脏死了都！”

    三个小奶包无辜地看向上官艳。

    上官艳将三个小家伙捞了起来，给他们穿好裤子：“罢了，人家也不是有心的。”

    “什么不是有心的？他们险些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小丫鬟声音极大，俨然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马车内伸出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掌，挑开了侧面的窗帘。

    另一只手探过来，压了压他的胳膊。

    戴皮手套的男子会意，敛去杀气，将窗帘放了回去。

    随后，马车绝尘离开了。

    小丫鬟气得跺脚：“跑这么快！什么人啊真是！”

    上官艳怼人也看对象，两种人她通常不与之蛮缠——不相干的人，以及太过危险的人，方才那辆马车给她的感觉便是后者。

    上官艳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似乎……他们也是去莲花村的。

    莲花村。

    俞婉正坐在屋里给小铁蛋突击功课，崔掌柜把往年的蒙学试题送来了，题型没想象中的复杂，多是背诵与写字，出题范围是《三字经》与《千字文》，俞婉打听过了，下次蒙学的入学考试是六月，考过之后，便可入学。

    眼下已是三月下旬，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会《三字经》，认完《千字文》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小铁蛋再也不能和蓁蓁出去玩了，也不能去田埂上找石头他们了，每日都被阿姐按在房里，念书念书，描字描字！

    小铁蛋头都大了！

    “错了一个字，再背一遍。”俞婉严厉地说道。

    小铁蛋道：“阿姐，我饿。”

    “背完再吃。”俞婉不讲情面道。

    小铁蛋委屈巴巴地背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俞婉一心二用，一边听弟弟背书，一边算着手头的账，她从皇宫领了一百两的赏，够补齐工地的材料欠款以及工匠们的工钱了，小工们已经领了，还剩几个大工与老师傅的。

    “……金生丽水，日出昆冈——”

    “是玉出昆冈。”俞婉纠正小铁蛋的错处。

    小铁蛋咋舌，不是在算账吗？怎么还能听出他背错了呀？

    之后，小铁蛋故意背错了几处，俞婉一个不落地揪出来了，与此同时，俞婉的账也算完了。

    “错了那么多，我看你是想罚抄。”俞婉不咸不淡地看向小铁蛋。

    小铁蛋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不要罚抄！”

    “抄一遍。”

    “不要！”

    “那就两遍。”

    “啊？！”

    小铁蛋几欲炸毛之际，栓子惊慌失措地上门了：“阿婉！工地出事儿了！你快去瞧瞧！”

    小铁蛋伸长脑袋。

    俞婉看了看他：“想都别想，我回来的时候，你的两遍最好已经抄完了。”

    小铁蛋蔫了。

    阿姐太坏了，太坏太坏了！

    俞婉随栓子去了建厂房的工地，老远便听见张婶与一个妇人破口大骂的声音，那妇人俞婉认识，叫苗娘，是吴家村来的，苗娘的男人是个木匠，在俞家的工地做大工，苗娘在家中无事可做，便问俞峰她能不能也过来帮忙，俞峰想着工地总得有人清理，便喊她前来做洒扫。

    苗娘做事还算勤快，就是手脚有点儿不干净。

    他们几个爷们儿早发现了，只是碍于她是个妇人不好说，再者，工地上也没什么东西好给她顺走的，大不了就是几个吃剩的窝窝头与包子，苗娘家里有娃，被栓子哥逮住过一回，哭着说娃饿得慌，栓子哥警告她不许有下次，否则对她不客气。

    哪知苗娘不长记性，今日午饭后，又去偷拿包子，又让栓子哥逮住了，栓子哥发怒要废了她的手，她反咬一口，说栓子哥冤枉她。

    她仗着自己是女人，栓子哥不敢动她，哪知栓子哥上前就是一脚，直把她踹进了泥坑！

    苗娘的男人怒了，叫上另外几个也来工地做事的吴家村工匠，与栓子哥干了起来。

    二牛见情况不对，忙去劝架，结果让人误伤，脑袋磕在锹上，裂了一道几寸长的大口子。

    鲜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吓坏了。

    张婶听说儿子出了事，放下手头的活儿赶去工地，俞婉抵达现场时，张婶正蹲在地上，一边用棉布给二牛捂住伤口，一边哭着骂苗娘：“心咋这么黑了呢……手脚不干净……滚回自个儿村去……来我们村做什么……”

    “你你你……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们推的！是他！”苗娘拿手指栓子哥。

    当时的确是栓子哥把二牛撞倒的，可栓子哥没看到二牛，他也是被吴家村的人推搡的。

    “都别吵了！”俞婉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方才还在骂架的张婶与苗娘，瞬间不吭声了。

    俞婉走到张婶与二牛跟前，回头望向看热闹的众人：“都愣在这里，不用做事吗？只发呆是领不到工钱的！”

    栓子拉了拉他哥的袖子：“哥，走了。”

    栓子哥冷眼看着吴家村的工匠，迈步去做自己的事了，很快，余下的工匠也散了。

    俞婉蹲下身来：“张婶，你让我瞧瞧。”

    张婶抖抖索索地拿开被血染红的棉布，哭着问俞婉道：“阿婉，二牛不会有事吧？他流了好多血……”

    俞婉自荷包里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隔着帕子摸了摸二牛的头骨：“骨头没事，是皮肉伤，我先带二牛哥去缝合一下。”

    “缝……缝？”张婶狠狠一愣。

    俞婉点点头，二牛的伤口比俞松上回的长多了，不缝合好不了，见张婶仍是一脸担忧，她耐心地说道：“张婶放心吧，这伤我给我二哥治过，我有把握的。”

    张婶只见过她医牛，不知她也会医人，不过既然她这么说，想来确实是有把握，何况儿子伤得这么重，也等不及去镇上请大夫了，张婶让二牛随俞婉去了。

    俞婉给二牛清理了伤口，备好针线：“二牛哥，待会儿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二牛红着脸嗯了一声：“没事，我在军营啥伤没受过，这点小……啊——”

    一针下去，二牛叫惨了。

    二牛是竖着进去，躺着出来的……疼晕了。

    张婶：“……”

    “咳，下手有点儿重。”毕竟以前都是给猪缝的，“不过我缝得挺好的。”

    毕竟猪皮那么厚，对吧，人皮多好缝呀。

    ……

    医治完二牛后，俞婉去了工地，分别向当事人以及目击者了解的情况，与栓子说的基本一致，是苗娘偷拿东西在先，栓子哥教训她在后，之后才有了苗娘的男人叫人群殴。

    俞婉淡淡地说道：“请你们来是让你们好好做事，不是在工地惹事，苗娘你不是第一次了，我这座庙太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明天你不用来了。”

    苗娘一惊：“什么？你要辞了我？”

    俞婉淡声道：“对，你没听错，我是要辞了你。”

    苗娘不干了，叉着腰道：“叫你大哥来！是你大哥把我请来的！要辞也是他来辞，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丫头片子说话了！”

    俞婉眸光一冷道：“你再吵，我连你男人一并辞了！”

    苗娘噤声了。

    “还有你们。”俞婉看向栓子哥与吴家村的工匠，“念你们是初犯，这次便只扣一旬的月钱，再有下次，都给我卷包袱走人！当然，现在想走的也可以，你们有手艺，镇上的工匠也有手艺，大不了就是多花几个银子，我们俞家不差这点钱！请你们来，看的是吴爷爷的情面！真当省了这几两工钱，我们俞家就能发大财了吗！”

    本打算用集体辞工来威胁一番俞婉的吴家村工匠，齐刷刷地低头了。

    俞峰给他们的工钱确实比镇上的老工匠少，但比别的村子高，俞家离了他们，能花钱请到更好的工匠，他们却找不到更好的差事了。

    这么一想，就算被扣掉一旬月钱他们也认了。

    本以为只要他们抱成团，就能威胁住这丫头，谁料这丫头这么厉害，比男人也不差了……

    “栓子哥，你没事吧。”工匠散去后，俞婉叫住了闷头往回走的栓子哥。

    栓子哥转过身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我知道栓子哥是为了我好，方才那番话栓子哥不必放在心上。”苗娘这事儿，总得有人出面做恶人，栓子哥不是没有男人的风度，他是放下了男人的包袱。

    俞婉递给栓子哥一个小药瓶：“给。”

    栓子哥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竟是一片血肉模糊，他笑了：“没发现。”

    他接过药瓶：“谢了啊。”

    “不客气。”俞婉道。

    栓子哥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和你娘长得真像。”

    俞婉笑了笑：“是啊，都这么说，我像我阿娘，弟弟像我阿爹。”

    “像你娘挺好。”挺美。

    “对了。”栓子哥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忽然顿住，“赵家好像搬回来了。”

    “嗯？”俞婉一愣，赵恒欠着她三百两银子呢，还有脸搬回来？

    栓子哥皱眉道：“我方才路过他家，看见他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有人在搬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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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7】找到她了

    闲置多日的赵宅再次迎来了它的住户，却并不是赵恒一家，而是几个新来的外乡人，这是继万公子后，第二次有人搬进莲花村。

    作为十里八乡最穷的村子，向来只有人想着搬出去，没人乐意搬进来的，今年倒是巧了，接二连三，撞大运似的，对方在买宅子时，又让小陈氏坑了一把，五两银子的屋，小陈氏愣是卖出了十五两的天价，对方二话不说把银子掏了，乐得小陈氏险些找不着北。

    “咱们村儿是不是霉运到头啦？”古井旁，白大婶儿刷着布鞋感慨。

    翠花在她身旁洗衣裳：“咋这么说，婶子？”

    白大婶儿扭过头，瞅了瞅赵家的宅子道：“看见没，马车。”

    有钱的城里人才用得起马车，不仅因为马的价格昂贵，养护起来亦十分艰难。

    他们村儿至今只有三户人家有过马车，一户是已经搬走的丁家，一户是住了一段日子不来了的万家，最后便是今日的外乡人了。

    “住不了多久！”罗大娘打着水桶，“这些有钱人呐就是图个新鲜，住几日腻了，便搬走了，万公子不就是的么？”

    “哦。”翠花老实巴交的，不咋懂变通，人家说什么，她都觉得好有道理，她好奇地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呀？”

    “猎户，做毛皮生意的。”

    小陈氏抓着一把瓜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几人身后，几人被这阴测测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正在打水的罗大娘更是险些没栽进井里！

    罗大娘定了定神，回头瞪她道：“你能不能别总跟个鬼似的！走路有点儿声音好不好！”

    小陈氏磕了一粒瓜子：“……哦。”

    莲花村搬来新住户的事也传到了俞婉的耳朵里，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只要不是碍眼的赵家，谁搬进村子都一样，当然，就算是赵家搬回来了，她内心也无多大波澜，毕竟她不是原主，只要赵家敢作妖，她就有一百种方法收拾赵家。

    “阿姐。”小铁蛋把俞婉布置的生字抄好了，其实不多，才十个大字，一个写十遍，一共一百遍，只是小铁蛋作为初学者，拿笔都不大熟练，抄写起来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了。

    他委屈得都要掉金豆豆了。

    俞婉检查了一遍，用朱砂把写得好的圈了出来，一个圈奖励一颗糖。

    看到面前稀稀拉拉的几颗糖，小铁蛋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阿姐这么贼，他就……他就好好抄了嘛！

    工匠们快下工了，俞婉拿上账本与钱袋，去给他们结算这段日子的工钱。

    小铁蛋一把抱住她：“阿姐，你你你……你再给我布置一遍！”

    俞婉看着他，神色平静：“你确定？”

    小铁蛋点头如捣蒜：“确定确定确定！”

    他一定要把阿姐盒子里的糖全部挣过来！

    俞婉于是又给他布置了十个大字，也是一个十遍，这次小铁蛋比先前认真多了，等俞婉结好工钱回来时，他拿着工工整整的大字，无比神气地说道：“来吧！”

    俞婉提笔蘸了红色的朱砂，开始给小铁蛋大字画圈圈了，然而这次她圈的不是写得好的字，而是不好的字。

    一百个大字中，有八个不合格。

    俞婉一个扣掉了一颗糖。

    最后，小铁蛋好不容易挣来的糖，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了。

    怎么都玩不过阿姐的小铁蛋：“……”

    好想死一死啊！

    水缸的水没了，俞婉挑上扁担去打水，自打俞邵青归家后，这种粗活儿她就很少干了，不是不想，而是她爹实在太勤快，什么都抢在她前头干完了，今日是她阿爹去后山看他们开荒了，她又给二牛治伤，洗了不少纱布，把剩下的半缸水用完了。

    俞婉挑着水桶抵达古井边时，翠花与婶子们正在谈论新住户的事。

    “又来了个猎户，翠花，让石头他爹机灵点儿，别猎物都让人抢光了！”白大婶儿打趣地说。

    翠花正色道：“石头他爹厉害着呢！打猎谁打得过他？十个也赶不上他一个！”

    猎户打猎的本事好不好村里人不知道，可这吹牛皮的功夫是真强。

    婶子们全都笑了。

    孙家婶子一贯话说，这回也忍不住逗翠花道：“都是猎户，你看人家都坐上马车了，让石头他爹也争气点儿，买辆马车，带你们娘俩去镇里威风威风！”

    “买就买，你们都看着，用不了多久！”翠花气呼呼地说。

    俞婉失笑，石头他娘还真是……傻乎得可爱呀。

    “阿婉来啦！”张婶儿发现了俞婉，笑着冲俞婉招了招手。

    “婶子。”俞婉走过去，与几位大娘、婶子以及翠花一一打了招呼，又把几人的水桶全都打满水。

    要不怎么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喜欢俞婉呢，又勤快、又能干，听说前些日子还入了宫，给皇帝做饭呢，人家回到村里一句屁话没有，还和从前一样，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没半点架子。

    “赵恒真是瞎了眼！”白大婶儿道。

    众人深以为然，可不是瞎了眼吗？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了。

    “话说……”张婶清了清嗓子，“我家二牛还没说亲呢。”

    众人唰的看向她！

    白大婶儿不动声色地挑挑眉：“我家毛蛋也没说亲。”

    栓子娘轻咳一声道：“栓子和他哥也是啊。”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挤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婶子大娘们，集体顿了顿，随后，刷刷刷地搬开自己的盆儿，与彼此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一个个面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剑拔弩张！

    俞婉还不知自己让村儿里的婶子大娘们惦记上了，她正挑着扁担往回走，路过赵家时，她有意无意地往里瞅了一眼，她发誓她绝不是故意探听新住户的事，可他家的马车没把马儿拴上，马儿都跑到隔壁张婶子家的前院，啃张婶子种的萝卜叶子了。

    张婶子家没人，俞婉只得暂时放下水桶与扁担，拉住马儿的缰绳，把马儿牵回了赵家。

    赵家的大门紧闭着，俞婉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正欲扣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几个男人的谈话声。

    他们说的并不是俞婉平日里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却不知怎的，俞婉竟然能听懂。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可找到了？”

    稍年轻一些的男子嗓音道：“还没有，但是我能肯定，毕奴他来过。”

    那苍老的声音又道：“不用管毕奴了，反正他已经死了。”

    俞婉被这番没前没后的话弄得莫名其妙，谁是毕奴？他来过哪里？他们在找什么？

    “谁？！”老者警惕的声音响起。

    她还没敲门呢，这也能发现她来了？这五感，简直比她的还厉害了。

    俞婉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有正事，因此被发现了也并不心虚，她直言道：“我是这个村子里的，我来和你们说一声，你们的马没栓好，跑到隔壁去吃菜叶子了，你们还是把马儿拴上吧。”

    很快，里头传来脚步声，大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青年，身材高大，古铜色的肌肤，五官硬朗，脸型比大多数男子的要小些，五官却更为深邃立体。

    他穿着中原人的衣裳，可不知是错觉还是其它，俞婉觉得这身衣裳并不适合他。

    在俞婉打量男子时，男子也看见了俞婉，当他的目光落在俞婉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上时，瞳仁就是一缩！

    俞婉古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似乎看见她……很惊讶？

    男子努力镇定地摇摇头。

    俞婉把缰绳递给他：“马儿要拴好了哦，再乱吃村子里的粮食，是会要罚银子的。”

    男子接过缰绳。

    俞婉转身，挑着扁担离开了。

    一直到俞婉消失在小路的尽头，男子才难掩激动地冲回屋，对座上的老者道：“阿嬷，找到她了……终于找到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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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8】小奶包宠娘

    被唤作阿嬷的老者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女嬷嬷，而是一位年过六旬的男性老者，阿嬷是某种称谓的谐音，只是在中原人听来是“阿嬷”二子而已。

    老者老僧入定一般，盘腿坐在坑洼不平的炕上，身后是裂了好几道口子的墙。

    “阿畏，确定是她？”老者的喉咙里发出仿佛从远古而来的声音，苍老，悠远，又带着一丝神秘。

    阿畏便是先前去开了门，与俞婉打了一次照面的男子，屋子里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青年。

    阿畏捏紧了戴着皮手套的拳头，笃定地说道：“那张脸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何况我少时在人群中见过她！我绝对不会认错！”

    一个右眼下方有一处细小刀疤的青年道：“已经过去十八年了，她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阿畏一愣，陷入了茫然。

    另一个身材最高大的青年道：“或许她是用了什么驻颜之术？”

    老者道：“不论怎样，都把她盯紧了，没人能拒绝王的婚事，我们要把她带回族里，亲手交到王的手上，任王处置！”

    阿畏正色道：“没错，她将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

    下午，上官艳进村了，由于经俞婉提醒过，阿畏将马车挪去了后院，因此上官艳路过赵家时，并未注意到里头新搬来的住户便是路上偶遇过的一行人。

    车夫在村口便问了俞婉家的位置，直接将马车赶到了俞婉的大门口。

    上官艳下了马车。

    上官艳生得这样美，又打扮得精心靓丽，几乎是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女人们看呆了，咋有这么标致的人儿呢？

    男人们更不说，在工地上准备收工的工匠们全都石化似的，眼珠子都眨不了一下了。

    “啊——”

    却是苗娘的男人看得入神，自两米高的墙头摔下来了。

    上官艳对自己引起的轰动习以为常了，毕竟不论她到哪里，从来都是这样的“排场”。

    很快，三个小奶包也骨碌碌地下了马车。

    这下，又把众人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他们没看错吧？这、这、这是三胞胎？

    他们活到这个岁数，听都没听过谁家有三胎的，不是怀了生不下来，便是生下来也不能尽数养活，这么虎头虎脑的三个小家伙，真是生平仅见呐！

    上官艳头一次让人抢了风头，竟然是三个小奶包子。

    小奶包们扎着一样的丸子头，绑着一样的蓝色发布，穿着一样的蓝布褂子与白裤子，腰间系一根闪着金光的腰带，活脱脱三个矜贵的小少爷，真是太可爱了！

    一直到……众人看见了三人脚上的虎头鞋——

    呃……确定是虎头，不是猫头么？怎么辣么丑啊……

    三人踩着丑丑的鞋，跐溜跐溜地进了屋，无比轻车熟路！

    小铁蛋正在练字，听见窗外的动静，推开窗子一瞧：“哇！小弟弟！是你们来啦！”

    小铁蛋赶忙放下笔跑出去，张开双臂，迎接也朝他呼哧呼哧扑来的小弟弟，结果，小弟弟打他身边无情地跑过去了……

    继被阿姐套路后，又被小弟弟忽视的小铁蛋：“……”

    不能更心塞了。

    俞婉正在灶屋，把水桶中的水倒入水缸内，倒着倒着，忽然感觉有三个肉呼呼的小东西撞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大腿！

    那软乎乎的小身子，烫呼呼的小手，直让俞婉心头为之一颤。

    俞婉扭过头，果真看见三个萌萌哒的小奶包，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转过来，蹲下身，揉了揉三人的小脑袋：“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把堂屋的上官艳的给忘了，一个劲儿地蹭腿腿、蹭抱抱、蹭亲亲，还是俞婉听到了堂屋的动静，才带着三个小家伙走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小铁蛋竟然还与上官艳聊上了：“……真不是我吹啊，我家的臭豆腐卖得很好的，每天早上都有城里的马车过来拉货，都是卖给贵人吃的！当然了，像夫人这样美丽的贵人是没有的！”

    上官艳被夸得心花怒放，孩子都不会撒谎，他讲的一定都是大实话，她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俞婉满面黑线，这小家伙到底随了谁啊，她家明明没人嘴皮子这么能说的！夫人最美？好好好，等阿娘回来了，看你还敢这么说！

    小铁蛋无比绅士地行了一礼：“那么夫人，小生去练字了，不打搅您了。”

    小生……

    俞婉捏捏手指，好想把这小东西提起来揍一顿啊！

    上官艳带孩子们出门，自然少不得备些糖果，小铁蛋嘴这么甜，上官艳一高兴，塞给他一大把精致可口的糖果果。

    终于还是赚到糖果果的小铁蛋，心满意足地回屋练字了。

    上官艳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俞婉在京兆府那一次便经过她，长了一张娃娃脸，总是凶巴巴的，但架不住五官精致，看上去半点儿不吓人。

    小丫鬟扬起下巴道：“是我家老爷要吃你家的臭豆腐！快把臭豆腐拿两坛出来！我们赶紧买了回去！”

    上官艳欲言又止。

    俞婉看了上官艳一眼，含笑说道：“这两天的臭豆腐也不知腌制好了没有，你们要先尝尝味道，等满意了再买回去吗？”

    “啊？这……”小丫鬟俨然不想尝。

    上官艳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说的对，必须尝尝，万一你把坏的卖给我们怎么办！”

    小丫鬟一想是这么个理，严肃地点点头道：“那好，你把臭豆腐各炸一盘！”

    俞婉笑着去炸臭豆腐了。

    俞婉一共炸了三盘，白臭豆腐一盘，没放馅料，原汁原味，黑臭豆腐两盘，分别放的是腐乳酱与凉拌萝卜丁，她家的萝卜丁辣中带着甜意，十分爽口解腻。

    上官艳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俞婉寻思着后山的野山椒与果子熟了，摘点让上官艳带回去，乡下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野味能让城里人尝个鲜了。

    “王妃慢吃，我去一趟后山，很快回来。”俞婉说罢，拎上铲子与背篓，往后门去了。

    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跟了上来。

    “小公子，后山危险，不能去！”小丫鬟拉住了小奶包。

    小奶包们委屈巴巴地看向俞婉，眼泪都仿佛要出来了。

    俞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对小丫鬟道：“我不是去很远的后山，都不用过那个小山坡，你看，就在那边。”

    小丫鬟站在后院的小竹林中，顺着俞婉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不远，且最近上山挖笋与摘野苋菜的人多了，已经走出一条路来了。

    可小丫鬟仍有些不放心，她想跟去，又必须得守着夫人，想了想，她折中道：“那我在这里看着你们！你们不许走得我看不见！”

    “好啊。”俞婉笑着点点头，这小丫鬟凶归凶，却是个忠心护主的，其实，俞婉的确想过去深远一点的地方，但既然带了孩子，便只在山脚转转好了。

    小奶包见俞婉有背篓，也想有个小篓篓，篓子是没有了，俞婉找了几块干净的棉布，交叉挽了挽，系在三人脖子上，做成简易的小兜兜。

    得到兜兜的小奶包很开心，一蹦一跳地跟着俞婉去后山了。

    几人没进过山，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看见路边的花花草草，总要摘点给俞婉看，俞婉会告诉他们，这是狗尾巴草，这是棒头草、这是紫花地丁、这是车前草……

    小奶包摘得最多的是锯锯草，这是一种伞花形的嫩绿野草，也叫猪殃殃，它的嫩苗可做菜，但据说猪吃了会生病，故而得了此名。

    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名字感兴趣，小奶包不厌其烦地摘着它，摘来就让俞婉说。

    俞婉喊了一路的“猪殃殃”。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长着野山椒的地方，这种野山椒与俞婉前世吃过的任何一椒都不一样，外形有些类似前世的朝天椒，尖尖长长，却并不是红色，俞婉起先以为是没成熟的缘故，可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它们怎么长都是绿色，口感却还比朝天椒辣。

    小奶包见她摘，也伸手过来摘。

    俞婉赶忙拦住他们：“这是辣椒，很辣的，不要摘。”

    小奶包听懂了，乖乖地不摘了，蹲在地上玩小花花。

    忽然，野花丛中，一只指甲盖儿大小的小青蛙蹦了出来，三人从未见过这么能蹦的东西，吓得转头就跑，一把扑进了俞婉的怀里！

    俞婉第一反应是有蛇，待走过去一瞧，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那是只刚从蝌蚪变过来的蛙，小小个儿，蚕豆大，没想到把三个小家伙吓成这样。

    前世天不怕、地不怕、杀人如麻的三个大魔王，竟然被一只小小蛙给吓惨了，躲在俞婉怀里，半天不肯出来。

    俞婉暂时放弃摘野山椒了，带他们去摘附近的灯笼果，眼下的灯笼果已经熟透了，甚至有一些都掉进泥里烂掉了，俞婉觉得很可惜。

    俞婉摘了三颗又大又红的灯笼果喂进小奶包嘴里，他们被酸过一次，本能地有些抗拒，但因为是俞婉喂的，还是壮着胆子吃了，结果发现与上次的口感不一样，甜甜的，太好吃了！

    小奶包们发出了兴奋的嗯嗯声。

    俞婉又摘了几个给他们，小奶包学会了，开始自己动手摘。

    俞婉见他们已经忘记小青蛙的阴影了，会心地笑了笑，走到一旁去摘野山椒，俞婉摘完野山椒时，他们的小兜兜也全都沉甸甸的了。

    不过俞婉留意到，除了起先她喂给他们的几颗，之后他们自己摘的一颗都没吃。

    难道是只摘着好玩儿？

    回到后院，俞婉打来三盆水给他们洗果果，本想放在一个盆里的，奈何他们坚持自己的果果自己洗，坚决不与别人的果果混在一起。

    洗完，三人将野果果捧到俞婉面前。

    俞婉就是一愣，原来不是不想吃，而是忍着要留给她吃吗？

    俞婉的心尖暖得发疼发烫：“我只吃一个。”

    小奶包们于是把手里的野果果放回了水盆里，翻来覆去，每人挑了一个最大的，喂到俞婉嘴边。

    上官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也要吃一个。”

    小奶包在水盆里翻来覆去，每人挑了一个最小的，递给上官艳。

    上官艳：“……”

    ……

    上官艳吃臭豆腐吃到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道：“两种臭豆腐都要了，各来两坛，杏竹，给钱！”

    小丫鬟低头去掏钱。

    俞婉说道：“不用了，这些是送给您的。”

    在皇宫替她解了这么大的围，就算是燕九朝拜托她的，俞婉也不能不领她的情，更何况，她是燕九朝的亲娘呀。

    “那不成，我上官艳从不白吃人家东西！”

    “这怎么一样呢？上次的事，我还没答谢王妃，王妃不收下，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一个要给，一个不收，二人争了半天，小丫鬟拿着钱袋，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小奶包们走过来，踮起脚尖，抓住她钱袋，拿过来放在了俞婉的手上。

    再一次受到暴击的上官艳：“……”

    太胳膊肘往外拐了叭！

    ……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上官艳也该动身回京了，虽说以她的身份，不担心关了城门，可今日是偷偷出府，没带护卫，走夜路恐诸多不安全。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乌云黑压压地积在头顶，仿佛随时都要迎来一场暴雨。

    从莲花村到京城，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此时离开，极有可能会赶上这场暴雨，那就麻烦了。

    “王妃，不如今晚先留下吧。”

    小丫鬟哼道：“说的好听，你让我们夫人留下，夫人住哪儿？！住你们家吗？这么破！太委屈我家夫人了！”

    咔！

    半刻钟后，俞婉撬开了隔壁家的后门。

    ……

    暴风雨即将来临，村子里的人全都躲回了自己屋，他们祈祷着这场暴雨不要下得太大，他们已经经受了一场可怕的地动，再经不起别的天灾了。

    唯一兴奋的约莫就是“赵家”。

    赵家的主屋内，四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屋外开始电闪雷鸣，四人的眼底却全都闪过藏不住的兴奋与快意。

    雷电交加，才能更好地掩藏他们的动静，今晚，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阿畏自告奋勇道：“阿嬷，让我去！我保证把她抓来！”

    老者摇头：“她不是那么容易抓的，否则当初也不能从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逃婚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阿畏说。

    老者再次摇头：“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你们打得过她，却未必抓得住她，她不愿意和你们打，跑了怎么办？”

    那个女人十分狡猾！

    三人沉默。

    阿畏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阿嬷，用这个！”

    老者看向阿畏。

    阿畏起身，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个半透明的翡翠盒子，里头依稀可以看见一个蚊子大小的东西。

    老者的眸光一顿：“这是……百蛊王？”

    阿畏点头：“没错！就是百蛊王！我去给她下蛊，只要她中了蛊，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百蛊王是取一百种毒物放在翁中，七七四十九日，不给它们喂食，它们只能不断蚕食对手，最终活下来的那个，就是百蛊之王。

    这种蛊王，连他们的王都不敢轻易尝试，区区一个落跑的新娘而已，根本不带怕的！

    老者觉得可行：“去吧，切记小心。”

    阿畏轻功很好，闪入俞家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白日观察过俞婉，知道她是住在西边这间屋子，他闪身进了屋。

    柔软的床铺上，俞婉与小铁蛋睡得香甜。

    阿畏戴上银丝手套，打开翡翠盒子，对里头的百蛊王，小声而虔诚地念道：“去吧，强大的百蛊之王！”

    百蛊王没动。

    咦？

    阿畏眨眨眼，更为虔诚地念了一遍：“去吧，强大而神圣的百蛊之王！”

    百蛊王依旧没有动。

    “去吧，强大、神圣而又无所畏惧的百蛊之王！”

    “去吧，强大、神圣、无所畏惧而又战无不胜的百蛊之王！”

    “去……去你妈的！”阿畏不耐烦地抓起盒子里的蛊虫，一把扔在了俞婉的身上！

    －－－－－－题外话－－－－－－

    【有奖问答】来啦：百蛊王会怎样呢？

    A：瑟瑟发抖

    B：咬了俞婉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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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9】母子温馨（二更）

    百蛊之王在翁中便早已养成凶残的习性，它会蚕食一切能够蚕食的东西，譬如毒物，又譬如血肉。

    这也是为何阿畏一定要戴上一双能隔绝蛊虫的金属丝手套的缘故。

    俞婉身上可没有任何东西足够对蛊王进行抵挡。

    她完蛋了，阿畏得意地想。

    然而令阿畏感到奇怪的是，蛊虫就算被扔到了对方的身上，依旧没有去动弹的样子。

    蛊王没醒吗？

    蛊王不饿吗？

    你可是闭着眼睛都能把人咬死的百蛊之王啊！

    若说待着不动只是让阿畏感到惊讶，那么接下来的发现就让阿畏感到惊吓了。

    百蛊之王在干什么，竟然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

    是自己拿错蛊虫了？不可能，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蛊虫，绝不可能弄错。

    虽不知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可阿畏有自己的办法，他取出了火折子，百蛊之王畏火，只要用火对它进行驱使，就能催发它体内更强大可怕的凶性。

    可阿畏怎么没料到的是，当他用火折子逼百蛊王去咬俞婉的一霎，百蛊王竟然浑身一僵，歇菜了！

    这、这是死了吗？

    阿畏赶忙摘下手套，捏起了百蛊王。

    百蛊王却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阿畏：“……”

    ……

    俞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全是大雨，一片冰冷与黑暗，大雨中她似乎割舍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她心口猛地一痛，自噩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的一瞬什么都忘了，只心口跳得厉害，依稀能揣测自己方才做的并不是什么美梦。

    雷声已经停了，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雨势滂沱，俞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看了看身旁的小铁蛋。

    小铁蛋睡得香极了，丝毫不知屋外下雨了。

    有雨滴自屋檐的缝隙滑进来，滴在屋内的地上，俞婉去后院拿盆接雨，却不经意地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俞婉把水盆放回屋接雨后，披上蓑衣，从后门出去，来到了隔壁的后门，雨太大，淹没了她的敲门声，她索性把门闩给撬掉了。

    她快步进了院子。

    三个小奶包在屋子里闹开了，哇哇大哭，上官艳怎么哄都哄不住，小丫鬟更是束手无策，二人急得上火，却拿三个孩子毫无办法。

    “出了什么事？”俞婉进入卧房。

    二人真真急坏了，看到她忽然出现在这里，都忘记去问她是怎么进来的了。

    “你快来瞧瞧，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夜睡得好好儿的，突然开始大哭——”上官艳与孩子们相处得极少，还多在白日，哪知会突发这样的状况，她简直都要手忙脚乱了。

    三个孩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眼都是惊恐。

    俞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将他们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小脊背：“是做噩梦了吗？还是想你们爹爹了？”

    她动作轻柔，声音也极尽温柔。

    哭个不停的小奶包在她怀里感受到了舒适的温度与心跳，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为小声地抽泣。

    上官艳若非亲眼所见，大概不会相信，连她这个亲祖母都搞不定的三个孩子，在这个陌生女人的怀中竟如此听话。

    雨势极大，俞婉轻柔地说着话，小奶包们连抽泣都没了，动了动小身子，挤在她怀中，小手抓住她的衣襟，眼睛睁得大大的。

    “只是下雨而已，不用怕的。”俞婉轻声说。

    俞婉被他们这副样子弄得心疼不已，方才哭得太厉害，衣裳全都湿透了，俞婉看向上官艳。

    上官艳会意，起身去拿衣裳。

    马车里带了几套，这间宅子原也有一些。

    当然她也是才知道，她儿子竟在乡下偷偷买了一座宅子。

    “夫……”小丫鬟开口。

    “嘘——”上官艳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算是发现了，几个孩子吓坏了，任何人的声音都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惊吓，除了俞婉的。

    小丫鬟乖乖闭了嘴。

    上官艳轻手轻脚地拿了衣裳来，小丫鬟去灶屋烧了热水来，俞婉给三人擦了身子，换上干爽的寝衣，把三人塞回被窝。

    三人睁大眼睛看着她。

    俞婉将三人的小手握在一起道：“我不走，睡吧。”

    闹了这么一通，三人着实累了，眼皮子一沉，闭上了，可没多久，又立马强撑着睁开，见俞婉还在，才放心地闭上。

    俞婉宠溺地看着他们，像是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宝贝。

    这画面温馨得令人不忍打扰，上官艳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为一大三小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暴风雨夜，三个小奶包安静了，颜府那边，却彻底失控了。

    颜如玉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半夜的，忽然掀开被子走下地，开始在屋子里拼命地摔东西。

    今儿值夜的并不是彩琴，而是一个二等丫鬟，名唤彩珠。

    彩珠一脸惊恐地问颜如玉出了什么事，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玉瓷瓶子，彩珠当场被砸晕了。

    晕过去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才把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惊醒了。

    “彩珠！”彩琴连外衣都顾不上穿，踩着满地狼藉走上前，摸了摸彩珠的鼻子，发现她还有气，赶忙将她拖到一旁。

    刚一拖走，适才彩珠躺着的地方，便有一个硕大的玉器狠狠地砸了下来，彩琴若是晚一步，这会子彩珠的脑袋已经被开瓢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林妈妈也过来了。

    彩琴看了颜如玉，害怕地说道：“不……不清楚……小姐把彩珠打晕了……”

    林妈妈神色复杂地看了颜如玉一眼，颜如玉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披散着长发，眼神凶狠，面色苍白，一眼望去，整个人阴测测的，说不出的惊悚。

    林妈妈眼神一闪，对彩琴道：“还不快让小姐停下？”

    “啊？”彩琴一愣，怎么停啊？小姐这副样子，活像是要吃人似的！

    “快去啊！”林妈妈厉喝。

    彩琴不敢不从，放下彩珠，鼓足勇气靠近颜如玉：“小姐，您别摔东西了，您有什么火冲奴婢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伸出手，只待一把将颜如玉抱住，哪知不等她碰到自己，颜如玉便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将彩琴打得目眩头摇，两眼冒金星。

    越来越多的下人被惊醒了，不约而同地朝门口围了过来。

    林妈妈堵住门：“看什么看？回自己屋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出来！”

    下人们虽无比好奇，却不敢不听林妈妈的吩咐，疑惑地回屋了。

    另一边，彩琴却被颜如玉揪住了，颜如玉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扇得彩琴脸都肿了。

    “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彩琴泪如雨下，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小姐了，小姐二话不说就打她，快把她打死了！

    “林妈妈救我——”

    彩琴的呼救，让林妈妈回过神来。

    林妈妈合上房门，几步走上前，抓住颜如玉的手腕，就要把她与彩琴分开。

    颜如玉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平日力气并不算大，可眼下也不怎了，竟像是把生平所有的力气都使上了，林妈妈非但没能把她拉开，反而被颜如玉一脚踹翻在地上！

    “哎哟——”林妈妈摔了个四脚朝天！

    彩琴趁着颜如玉分神的空档，果断挣脱禁锢，拉开门逃了出去。

    大雨滂沱。

    她逃去了颜夫人的院子，用拳头砸着门板道：“夫人！您快醒醒啊！小姐出事儿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号丧呢！”守门的婆子骂骂咧咧地开了门，正欲看看谁这么大胆子，就被彩琴一把撞开。

    彩琴奔向颜夫人的主屋：“夫人！小姐出事了！”

    颜夫人一把坐了起来：“谁？”

    彩琴哭道：“是我！彩琴！小姐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

    颜如玉如今可是颜夫人的命根子，一听她不好了，颜夫人连鞋子都穿反了，与彩琴一道，冒雨去了颜如玉的院子。

    颜如玉骑在林妈妈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林妈妈的脖子。

    林妈妈呼不过气来，脸都涨紫了。

    “玉儿！”颜夫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温柔贤良的女儿，怎么会像个疯子似的骑在一个下人的身上，还一副活活要把下人掐死的样子……

    颜夫人花容失色地走进屋：“你快放开林妈妈！”

    颜如玉置若罔闻。

    颜夫人对身后的丫鬟婆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拉开！”

    几名孔武有力的婆子丫鬟，用尽全力架住颜如玉，将她从林妈妈身上拉开了。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信不信我杀了你们！”颜如玉一边挣扎，一边咆哮，表情狰狞如兽。

    颜夫人被她的样子吓坏了：“玉儿，你到底怎么了？”

    前一秒还凶悍如狂的颜如玉，这一瞬忽然眼圈一红，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呜……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玉儿……谁欺负你了？”颜夫人心疼地走过去，捧起女儿的脸。

    婆子丫鬟们见颜如玉不再发狂了，便放松了手下的力道，哪知下一秒，颜如玉猛地推开她们，走到剑架上，拔出了架子上的宝剑。

    剑光闪闪，杀气逼人！

    颜如玉抡起剑，在屋子里疯狂地砍了起来。

    婆子丫鬟们乱作一团，她们力气再大终究是血肉之躯，哪儿经得住这么砍？

    颜夫人吓得连连后退，却脚底一绊，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颜如玉持剑，眼神可怕地朝她走了过来。

    颜夫人终于慌了：“玉儿……是我……我是娘啊！”

    颜如玉用剑指向她。

    颜夫人勃然变色：“玉儿你要做什么？你醒醒！我是你娘！”

    颜如玉走火入魔一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在将颜夫人逼入角落，再也无处可退之后，她扬起手中的宝剑，朝着颜夫人狠狠地斩了下去！

    “啊——”

    颜夫人一声惨叫，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她听见了一声闷响，抬头一望，就见颜榭不知何时跟来了，颜榭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就是这根棍子把险些铸成大错的颜如玉闷晕了。

    “玉儿！”颜夫人好了伤疤忘了疼，赶忙扑过去，将昏迷的女儿抱进怀里。

    颜榭不耐烦地将她拽了起来：“她都差点杀了你了，你还理她！”

    “她是你妹妹！”颜夫人厉色道。

    “差点杀了我娘的妹妹！”颜榭冷声道。

    颜夫人哑口无言。

    颜榭将棍子随手扔在地上：“我早说她不对劲了，你们都不信，一个劲儿地赖我！现在好了，你看清她是什么德行了！”

    想到今晚的事，颜榭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被颜如玉逼得不敢住在自己院子，搬去了他娘的院子，他也不会听到彩琴和他娘的动静，他适才若是晚一步，这个疯女人怕是已经把他娘给杀了！

    “出了什么事？”

    颜丛铭沉着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夜歇在姨娘的院子，是一个半夜去如厕的下人听见这头有动静，才禀报了他，可到底来迟了，一切都结束了。

    颜夫人张嘴，试图避重就轻地揭过，颜榭却不给她机会，一五一十地把颜如玉挥剑砍人的事儿给说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玉儿她……”颜丛铭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儿。

    颜榭比着手指道：“我对天发誓，敢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平日里是个爱添油加醋的，可今晚这事儿还用得着他添吗？

    “林妈妈呢？”颜丛铭问。

    颜如玉身边的下人，只一个林妈妈是一直陪着她的，彩琴荔枝之流，都是此番回京后才拨过来。

    彩琴将林妈妈叫了过来。

    林妈妈低着头，行了一礼：“老爷，夫人，大少爷。”

    颜榭翻了个白眼。

    颜夫人用余光瞟了瞟身旁的颜丛铭，问林妈妈道：“小姐她……”

    颜丛铭打断夫人的话：“我来问林氏，榭儿，扶你娘回房歇息。”

    “是！”颜榭巴不得把他娘扶回去，他娘最偏心妹妹了，她在场，一会儿一心软，给他爹上眼药，鬼知道会不会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颜丛铭对彩琴道：“把小姐抬到床上，找几个人看着她！”

    “是。”彩琴应下。

    颜丛铭将林妈妈带去了书房，神情冰冷地说道：“玉儿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

    天蒙蒙亮，雨停了，碧空如洗，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泥土与花草的香气。

    小奶包一觉睡到饱饱，在俞婉的怀中相继醒来，三人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有默契地没把俞婉吵醒。

    三人餍足极了，眼珠子转来又转去，就像是自己在床铺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三人兴奋了一阵，见俞婉还没醒，偷偷地在俞婉的脸上亲了一下！

    俞婉早醒了，就想逗逗三个小家伙，不料三人胆儿肥了，都敢偷吃她豆腐了。

    俞婉好笑地睁开眼。

    咿呀！

    小奶包当场被抓包，羞得赶忙捂住小脸脸。

    俞婉笑得肚子都痛了。

    上官艳与小丫鬟折腾了半宿，一直等到俞婉与孩子们睡着了方才歇下，这会子正睡着，俞婉没吵醒她们，拉开柜子，拿了三套衣裳给小奶包换上，又带他们洗漱了一番，随后才去灶屋做早饭。

    自家的灶屋倒是有阿爹热在锅里的早饭，却只够她和阿娘小铁蛋吃的。

    俞婉拿了食材过来，熬上一锅红薯粥，蒸了一笼猪猪包，另洗了两盘野菜，野菜打算等上官艳与小丫鬟醒了再炒。

    小奶包们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等婉婉亲手做的猪猪包。

    猪猪包来了。

    “你们先吃，我再去舀三碗红薯粥来。”俞婉说罢，去灶屋盛粥了。

    婉婉做的猪猪包，一定好吃极了！

    小奶包们满心期盼地抓起猪猪包，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唔？！

    三个小奶包陶醉的神色一怔！小身子一僵！

    足足三秒后，三人咚咚咚地自椅子上栽下来了，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太难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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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0】天下父母心

    天晴了，上官艳也醒了，她让小丫鬟收拾一番，准备带小家伙们回萧府，她机智地没吃俞婉做的猪猪包，坚决让俞婉炸了一盘臭豆腐。

    小奶包虽然吃了难吃的东西，小脑袋耷拉耷拉的，但也并非全然没好处，譬如他们便秘了三天的臭臭终于通畅了。

    “行了，别送了，我走了。”上官艳坐上马车。

    俞婉把一篮子野山椒、两坛臭豆腐以及一坛酸笋搬到马车上，对上官艳道：“王妃慢走。”

    小奶包依依不舍地看着俞婉。

    俞婉捏了捏三人的小脸蛋，温柔含笑说：“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小奶包齐刷刷地看向上官艳。

    上官艳吃味儿地说道：“他们在萧府，你随时可以过来。”

    小奶包开心开心。

    俞婉弯了弯唇角，目送马车离开了。

    比起张口闭口自己配不上她儿子的许贤妃，上官艳真是可爱多了。

    莲花村就这么大，上官艳留宿的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她既住在万公子家，想来也是万家人，几个婶子大娘耐不住好奇，打听到了俞婉跟前儿，俞婉不好说太多，只道是万公子的母亲。

    “万公子有娘的啊……”白大婶儿一脸错愕。

    俞婉嘴角一抽，难不成你们以为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吗？

    上官艳的身份暴露了，小奶包的也没兜住。

    “孩子也有了啊……”白大婶儿继续一脸错愕。

    要说这万公子，本事大，学问高，又生得一副好容貌，还为人仗义心肠好，婶子大娘们暗地里没少惦记他，直言这么好的哥儿若是能给她们做女婿，那可真是坟头冒青烟了。

    但人家既然连孩子都有了，想来已经成亲了，婶子大娘们顶着一张失恋脸，垂头丧气地回屋了。

    不过，虽然万公子有娃了，阿婉没有哇！

    不能让万公子做女婿，但可以把阿婉娶回家做媳妇儿呀！

    失恋的婶子大娘们又精神抖擞起来了！

    颜府，颜如玉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道刺目的天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拿手挡住。

    “小姐，您醒了？”一个丫鬟挑开帐幔，挂在了一侧的帐钩上。

    颜如玉晕乎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看着她道：“你是谁？”

    丫鬟福了福身，答道：“奴婢喜鹊。”

    “谁让你来的？彩琴和彩珠呢？”颜如玉不记得自己的院子有这么一号丫鬟。

    喜鹊说道：“回小姐的话，彩琴姐姐和彩珠姐姐染了风寒，这几日不便在院子伺候，是老爷让奴婢前来服侍小姐的。”

    颜如玉古怪地蹙了蹙眉：“林妈妈呢？”

    喜鹊垂眸道：“林妈妈告假了。”

    她身边的人，一夜之间，病的病，告假的告假，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呢？

    “我爹在哪儿？我要见他。”颜如玉冷冷地说。

    喜鹊道：“老爷去上朝了。”

    颜如玉躺回床铺上：“那等我爹回来，你告诉我一声。”

    喜鹊欲言又止。

    这时，一个婆子来到门前，目不斜视道：“东西收拾好了，小姐请上路吧。”

    “去哪儿？”颜如玉眉心一蹙，她不记得今日有任何出行的安排，倒是明日有一位侍郎千金的及笄礼，请了她去观礼。

    婆子看了喜鹊一眼。

    喜鹊定定神，说道：“老爷让小姐去庵堂住一段日子。”

    颜如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丫鬟说什么？她爹要把她送去庵堂？做什么？抄经念佛吗？为谁？！

    喜鹊说道：“小姐，奴婢伺候你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吃过饭，自有人来接您去庵堂。”

    “我不去！”颜如玉冷声道，在世家，只有犯了错的女眷才会被送往庵堂，她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这是老爷的意思。”喜鹊正色道。

    颜如玉抬手，啪的给了她一耳光：“一个贱丫头，也敢给本小姐甩脸子！”

    喜鹊被打得头一偏，嘴角都裂了，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道：“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老爷说了，小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颜如玉再次扬起手来，这次，却被喜鹊紧紧地扣住了。

    颜如玉这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是个练家子。

    颜如玉做出那等疯狂的事，颜丛铭怎么可能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守着她？

    喜鹊威胁地说道：“小姐是自己穿衣，还是奴婢伺候您穿衣？”

    颜如玉目露凶光：“你敢？”

    喜鹊一把将她抻在床头，一手摁住她，另一手去拿床边的衣裳。

    颜如玉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只得被迫地任由她扒光了自己寝衣，换了套能出门的衣裳。

    这衣裳素净得活像是立马要剃头做姑子似的。

    颜如玉怒了：“你活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侯府千金！我是小公子的生母！我是未来的燕王妃！你敢这么对我，回头仔细你的皮！”

    喜鹊不为所动，给颜如玉换好衣裳后，又粗鲁地拽过颜如玉，一把将她摁在了铜镜前！

    喜鹊三两下为颜如玉梳了头，珠钗首饰一概没了，只簪了一支穷酸的木簪。

    颜如玉摘下木簪，狠狠地拍在桌上：“我不戴这个！”

    喜鹊拽住颜如玉的手头，一把将她拉过来，颜如玉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几乎让人扯掉了。

    “贱人！”她怒骂。

    喜鹊蛮横地扯着她的头发，将木簪给她插了回去。

    有人将早饭端了过来。

    颜如玉打量了一番，察觉到原先伺候自己的下人统统不见了，这些都是新面孔。

    她的心头泛起一丝浓浓的疑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她爹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难道她……

    颜如玉摇摇头，不可能的，她已经痊愈了，不吃药也没关系了。

    “小姐，请用膳。”喜鹊说。

    “我没胃口。”颜如玉冷声说。

    “既然小姐不吃，那就直接上路吧。”喜鹊说罢，让人把饭菜扯下了，抓着颜如玉的肩膀往外走。

    颜如玉冷冷地瞪着她：“我要见我爹！”

    “说了老爷不在。”

    “那我要见我娘！”

    “夫人在静养，小姐最好别去打搅她的清净。”

    “我大哥二哥呢？”

    喜鹊没再答她的话，拽着她出了院子，强行将她推上马车，就在此时，颜夫人神色慌张地赶来了：“玉儿！”

    “娘！”颜如玉如同见了救命的稻草，眸子里瞬间涌上一层泪意。

    颜夫人迈着小碎步走到车前，见喜鹊死死地摁着自己女儿，不由地脸色一沉：“放手！”

    喜鹊道：“夫人，这是老爷……”

    啪！

    喜鹊话音未落，脸上挨了颜夫人一耳光。

    颜夫人训斥道：“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夫人，让你放你就放，竟搬出老爷来压我！还不快滚！”

    喜鹊一时没动。

    颜夫人对身后的护卫道：“把她给我拉开！”

    护卫们一拥而上，喜鹊纵是个练家子，可寡不敌众，很快便让护卫们拉到了一旁。

    颜夫人抚摸女儿的脸，上下打量她一番，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弄成这样？”

    颜如玉哽咽道：“娘……玉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事？爹要送我去庵堂？”

    “娘也不知道啊！”林妈妈与颜丛铭说了什么，颜丛铭并未告诉她，可在她看来，不过是打了几个丫鬟，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说险些杀了她……一定是玉儿睡迷糊了，她是玉儿亲娘，她才不信她善良贤淑的女儿会干得出伤害至亲的事。

    颜如玉伤心落泪。

    颜夫人拿帕子给女儿擦了脸：“乖，不哭了，有娘在，娘不会让任何人送你去庵堂的！便是你爹来了，我也是这句话！好歹我是你的生身母亲，儿女之事，他不能越过我独自一人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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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1】病娇的九哥（二更）

    颜丛铭下朝归来，发现女儿没被送走，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去了颜夫人的院子，可巧，颜夫人也在等他，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能嫁入将军府，颜夫人也算名门之后，颜府背上冤案全家下狱时，颜夫人的娘家虽未帮上多少忙，却也没受到牵连，这些年，娘家根基尚在，真要为自己女儿争点什么，颜夫人还是颇有几分底气的。

    “老爷，坐吧，我让人备了酒菜。”颜夫人不咸不淡地打了招呼，这是要与颜丛铭好生谈谈了。

    颜丛铭却没那份心情，开门见山道：“玉儿呢？”

    颜夫人道：“在我房里，一大早让个奴才蹉跎半日，受了惊吓，我让大夫开了安神药，她喝了睡下了。”

    “她受惊吓？”颜丛铭险些让夫人气笑了，就那挥剑杀人的胆子，能被个练家子丫鬟吓到？

    颜夫人质问道：“我想问问老爷，玉儿是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也是老爷的嫡亲女儿，她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老爷要将她送去庵堂？”

    “这些话，是她和你说的？”颜丛铭皱眉。

    颜夫人道：“玉儿什么也没与我说，她比我更疑惑，想问问你这个做爹的，是一副什么铁石心肠？昨夜的事，是她不对，可她是让噩梦魇住了，老爷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她了啊。”

    颜丛铭道：“我几时说过不要她？”

    颜夫人失望地说道：“你把她送去庵堂长住，难道不是要抛弃她？”

    “我……”颜丛铭欲言又止。

    他这副无法反驳的样子落在颜夫人眼里，俨然成了默认，颜夫人痛心地说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我都不清楚，问她也不说，可她不说，老爷就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吗？她一个姑娘家，突然让个男人糟蹋了，怀了男人的孩子，拼着一条命生下来，又独自把他们拉扯大，这份辛苦，老爷你能明白吗？万幸的是，那男人是个有身份的，托玉儿的福，咱们颜家平反了，老爷别忘了你今天能够好好生生地坐在这里，都是玉儿用什么换来的！”

    “你……”颜丛铭拽紧拳头，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懒得和你说！”

    言罢，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女儿他是一定要送走的，做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随便传出一件，都足够让颜家万劫不复！

    然而他刚出颜夫人的屋子，便在廊下碰见了据说应当在安睡的颜如玉。

    颜如玉早已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不仅如此，她还打扮得比以往更为张扬，这明显是在公然与颜丛铭叫板了。

    颜丛铭眉头紧蹙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话应当我问爹爹才是。”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想把整个颜家拉下水！”

    至此，父女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颜如玉不由地感到一阵寒心，她捏紧了手指：“林妈妈呢？”

    “不干你的事。”颜丛铭不假思索道。

    颜如玉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面上泛过一丝冷漠：“爹爹都知道了？那么爹爹打算怎么做？舍弃我，等燕少主回来把我押到他面前，向他磕头认错？”

    颜丛铭眸光一动。

    他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可主动认错总被让人揭发的好，一旦被燕少主先察觉真相，后果将比这个更不堪设想。

    颜如玉冷冷一笑：“爹爹以为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头上就能保住整个颜家吗？爹爹也不想想颜家的冤案是因为什么才平反的？没了我如今的身份，陛下还会赦免颜家的‘罪过’吗？何况，这件事原本已经是欺君之罪了，就算躲过了燕少主的报复，难道就能躲过陛下的怒火吗？”

    一番话戳中了颜丛铭的痛脚，颜丛铭暴跳如雷道：“那你说怎么办！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

    “没有迟早。”颜如玉打断他的话，“我会处理妥当，绝不让颜家陷入危机，爹爹可以继续做你的侯爷，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你……你没骗爹爹？你真有把握？”显然，颜丛铭又让颜如玉的自信以及勾勒出来的蓝图动摇了。

    颜如玉淡淡地说道：“是做万人敬仰的侯爷，还是做铡刀下的冤魂，爹爹自己选吧。”

    说罢，颜如玉径自朝前走去了。

    与颜丛铭擦肩而过时，她顿住脚步，“还有，把林妈妈送回来。”

    ……

    出了这等事，颜如玉越发忧心燕九朝那边的状况，原本还指望颜家能给自己一点庇佑，可眼下她算是彻底看清了，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父亲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视为弃子。

    思及此处，她抚了抚平坦的肚子，如果当年那两个孩子活下来会怎样？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与如今的不一样？

    颜如玉再一次将许邵约到了紫竹林。

    许邵不耐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颜如玉正色道：“燕少主那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去查了没有？”

    许邵望向无边的夜色道：“我说过我会打点妥当，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约见我。”

    颜如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

    ……

    离开紫竹林后，许邵回了许家大宅，他叫来心腹：“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女人？”

    “老爷是说……小公子的生母？”心腹问。

    许邵点头。

    心腹纳闷道：“老爷为何突然问起她？”

    许邵神色凝重道：“事情恐怕要败露了，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你现在可还能找到她？”

    心腹寻思道：“线索不多，只知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叫赵恒，是个很厉害的秀才，听她说话的口音应当是京城一带……找到那个叫赵恒的秀才，应当就能找到她了。”

    许邵捏了捏眉心：“怪只怪我当初一时心软……罢了，你先去找吧。”

    “找到之后……”

    “杀了她！”

    ……

    夜幕低垂，僻静的官道上，一辆奢华的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着，赶车的是影十三，影六与他并肩坐在车厢外，里头不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二人都皱起了眉头。

    少主一整个冬季无病无灾的，他们还当少主的身子骨比以往要好些了，哪知此番一出京便染了风寒，再加上水土不服，迟迟不见好转。

    “你怎么还把少主给带来了？”影六埋怨。

    “怎么又成我的不是了？”影十三冤枉，少主决定的事，他阻止得了了吗？

    “你不会打晕他？”影六嘀咕。

    “你打一个试试？”影十三斜眼。

    二人小声争执着，车厢内却忽然传来燕九朝因咳嗽可变得傻眼的声音：“还多久到客栈？”

    影六望着前方道：“咱们今晚怕是住不进客栈了，再往前十里有个驿站，不如先将就着在驿站歇下？”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马车内虽铺了厚厚的褥子，可路程颠簸，他们做暗卫的都颠得不舒坦，更别说病中的少主了，影十三赶紧将马车赶去了驿站。

    他们已经过了冀州，进入通州了，此时正位于通州一个小镇的地界儿上，只是距离镇中心还有几十里地。

    “少主。”影六跳下马车，为燕九朝撩开了帘子。

    燕九朝披着厚厚的狐裘走了下来。

    驿站不大，客房都让人住满了，只专程供给官家的厢房还空着。

    影六拿上早已备好的通州知府令牌，定下了这间厢房。

    影十三将马车赶去了马棚，找人给马喂了饲料。

    他们带了死士，可为防引人注目，死士并不在跟前，而是分散在附近方圆十里。

    “少主，这里没什么好菜，将就着吃点吧。”影六将从驿站买来的饭菜端了上来，一盘水煮番薯，一条清蒸咸鱼并一碗五花肉炒豇豆。

    看那菜色就让人难以下口。

    燕九朝自盒子里拿了两块郑老爷送的乌茶酥充饥，虽然都没味道，但他要吃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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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了，好嗜睡(ˉ□ˉ)

    不要等三更，真的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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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2】阿婉生过孩子

    十日过去，距离俞邵青的生辰越发临近，而俞家的工地也打好了地基、砌起了砖墙，自被俞婉一番敲打后，工地上再没出现过任何纠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作坊这边有俞婉每日亲自照看，也忙而不乱，至于后山开荒的事，原先是栓子监管，如今是俞邵青，栓子压不住那伙儿马贼，让人捉弄几回，摔得鼻青脸肿，俞邵青上山一顿爆揍，马贼们立马老实了。

    这一日，小铁蛋与姜氏难得没赖床，一家四口坐在堂屋吃早饭。

    俞邵青煮了红薯粥，蒸了玉米面窝窝头，并给姐弟俩各蒸了一碗蛋羹，给姜氏熬了一碗红糖姜茶。

    俞婉看着那甜腻腻的红糖水，心道，难怪阿娘最近不赖床了，是小日子来了不能做羞羞人的事了。

    唔，她其实还想要个妹妹的呢。

    “阿婉，快月底了。”俞邵青扫了一眼脚下的鞋子，别有深意地说。

    俞婉忙着吃蛋羹，没注意到自家爹爹的眼神，但爹爹似乎话中有话——

    俞婉想起来了，擦了擦嘴道：“爹爹放心，我记得的！”

    不就是要给那群家伙发解药了吗？

    其实哪儿有什么解药？都是鲍师傅唬人的，他们中的也不是七日断肠散，不过是用少量乌头调制出来的短时毒药罢了，就算不吃解药，上吐下泻个一两日也能痊愈的。

    当然，为了让那群家伙乖乖听话，鲍爷爷还是装模作样地做了几瓶药丸。

    俞婉点点头：“到月底那日，我会给爹爹的。”

    俞邵青激动得险些飘了。

    看着自家爹爹那副幸福得快要眩晕的样子，小铁蛋一阵蛋疼，不就是一条红裙裙吗？至于乐成这样！

    真替他阿娘感到悲哀。

    阿娘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男人有这么一个古怪的癖好。

    所以女人啊，嫁人前一定要擦亮眼，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嫁的男人究竟有几面。

    小铁蛋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蛋羹去了。

    毕竟这个男人做的蛋羹，还是挺不错的。

    “阿爹。”吃过饭，俞婉与俞邵青说起了山头的事，“阿爹觉得那座山头怎么样？”

    莲花村三面环山，俞婉选择开荒的是东面的山头，而她平日去采摘野苋菜与挖笋的则是南面的山头。

    俞邵青从军前也跟着家里种过地，老实说，他并不觉得那座山头的土质很肥沃，下面看着倒是不差，可越往上土质越贫瘠，但他也不好泼女儿冷水，便道：“阿婉是打算开荒后种什么？”

    “果树、葡萄、茶叶都能种，最好再开一片药田。”俞婉憧憬地说。

    你难道就不觉得那土质很贫瘠……俞邵青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疼女儿的好父亲。

    “阿爹你说好不好？”俞婉满眼笑意地问。

    俞邵青道：“……好，挺好的。”

    反正不是自家的地，届时相亲们分一分，都不剩多少了，何况在没有田的情况下，能有个贫瘠的山头种种也算聊胜于无。

    俞婉趁热打铁道：“爹爹既然这么说，那咱们把那座山头买下来吧！”

    俞邵青险些呛到。

    女儿说什么？

    买下山头？那破山头？

    俞邵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先和你大伯商量商量？”

    俞婉说道：“已经问过大伯了，大伯说他听阿爹的！”

    大哥做了半辈子的老农民，会看不出那个山头至少改良三五年才能种出庄稼吗？这么大的锅甩给他，是指望他在阿婉跟前做恶人吧……

    大哥真是太心机了！

    俞邵青捏了捏拳头：“阿婉呐，那块地……”

    “嗯，阿爹说。”

    “……买吧！”俞邵青笑。

    “啥？你要买山？”里正家，里正听了俞婉的话，险些没惊掉下巴。

    俞婉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您没听错，我要买山。”

    “就……咱们开荒的那座山？”里正古怪地看了眼与俞婉一同前来、此时正站在俞婉身后的俞邵青与大伯，“你家人同意了？”

    二人的脸色一言难尽。

    俞婉眉眼弯弯道：“我大伯和我阿爹都特别同意！”

    二人捂住眼。

    里正惊吓地收回眼神，尴尬地看向面前的俞婉，心道宠闺女也不是这样的，那座山的土质那么差，你们眼瞎吗？

    莲花村四周有不少山头，奈何手续办下来符合开荒条件的只有这一座，这还是看在他们村儿良田尽毁的份儿上，否则哪儿有山给他们开荒？

    当然，他们目前只开荒到靠近村子的这一面，另一面还没动，不知土质是不是会好些。

    “你把山买了，乡亲们上哪儿种地呀？”里正问。

    “就在山上种。”俞婉道。

    里正一愣：“那不成佃农了？”

    莲花村的村民都是自耕农，虽然要自己承担苛捐杂税以及兵役徭役等责任，但地是自个儿的，不像佃农，是给别人打工的。

    俞婉托腮道：“可是，衙门也没说把山上的地给乡亲们呀，只说自己损失了多少亩，便在山上划出多少亩，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这倒也是，说来说去，真正记在他们名下的还是那些在地动中毁掉的良田，他们对荒山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所以荒山究竟在谁手里当真没啥关系。

    “那田租……”里正迟疑。

    俞婉道：“不会比衙门高的，您就放心吧。”

    话到这份儿上，里正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怎么想赚的都是乡亲们，亏的是阿婉。

    “唉。”

    这败家小婆娘。

    里正坐上牛车去衙门办手续，俞邵青与大伯肉痛地回了宅子。

    大伯拿出了菜谱，俞邵青扛起了锄头。

    小铁蛋狐疑地问：“大伯，阿爹，你们要去干嘛呀？”

    二人异口同声：“挣钱！”

    ……

    里正动作很快，一个时辰后便打衙门回来了，他顾不上喘口气儿，马不停蹄地去了俞婉家：“阿婉呐，我打听到了，那座山头……可以卖！”

    俞婉倒了碗凉茶给他：“多少银子？”

    里正一手端起茶碗，另一手比了个手势。

    俞婉挑眉：“五十两？”

    里正一口茶水呛在喉头：“你咋把官衙想得那么好心呢？五百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也太贵了吧！”俞婉又不是头一天来莲花村，十里八乡的地价她都打听过了，那样的荒山至多一百两。

    “要不你别买了吧。”里正也觉得贵。

    “我要买。”俞婉说。

    里正纳闷道：“你为啥非得买山呐？”

    “就是要买。”俞婉道。

    “你……”里正倒抽一口凉气，“你钱多烧得慌！”

    荒山有荒山的价值，按照俞婉原先的预算，只要价格不超过一百两，她便不会亏，可如今超出了四百两，老实讲，风险与回报有些不成正比了，但不知为何，俞婉依旧有种冲动买下它。

    难道我真的特想做个地主婆？

    俞婉呼了口气，对里正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衙门那边，还劳烦您多帮忙走动走动。”

    “哎你这丫头咋就不听呢……”里正抱怨。

    俞婉带上包袱去了醉仙居。

    醉仙居给皇宫做菜的消息被秦爷大肆宣扬了出去，如今客满盈门，生意好得不像话。

    秦爷刚亲自送走一桌贵客，甫一抬头，看见俞婉自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眸子一亮，迎上去道：“哎呀，什么风儿把咱的二当家给吹来了？”

    俞婉道：“你一个江左人，别讲儿化音，听着别扭。”

    秦爷撇嘴儿。

    俞婉抱着包袱进了大堂，小二与客人都比上一次翻了一倍，可见生意是真好。

    想到了什么，俞婉道：“我适才路过天香楼，它家的生意比从前冷清多了。”

    秦爷拍着胸脯说：“那可不？客人都上咱们这儿来了！吃过咱们家的菜，都再瞧不上他们家的了！”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醉仙居的味道好，天香楼也不差，之所以形成如今的局面，一是醉仙居推出了全京城都没有的菜品，二是天香楼的名声实在太差了。

    然而就算如此，天香楼也没有收敛趋势的打算，他们新开的第八家酒楼倒闭后又重新开张了，不仅如此，城北又在计划着开第九家了。

    俞婉真搞不懂许邵的脑子。

    秦爷将俞婉领上了二楼，推开一扇精致的木门道：“这是专程为你准备的账房。”

    “我还有账房？”俞婉惊讶。

    秦爷一笑：“当然有了！你可咱们醉仙居的东家！怎么能连自个儿的账房都没有！”

    又在拍马屁了不是？明明是进了一趟宫，发现了她身上更大的价值。

    俞婉睨了他一眼。

    秦爷败下阵来：“好嘛，御赐的天下第一厨，怎么也不能怠慢了。”

    俞婉对屋子很满意，够宽敞明亮，没有过于繁复的装饰，典雅清净，一切都恰到好处。

    “你就这么来的？我的笋呢？”秦爷在俞婉身后上下打量。

    俞婉把包袱放在桌上：“笋要月底才好，我今日来找你，是给你看一样东西的。”

    “什么？”秦爷挑眉。

    俞婉打开包袱，把一个卷轴递给他。

    秦爷隐约觉着这卷轴有些眼熟，古怪地接在手里，解了丝带，打开一瞧，瞬间傻了眼：“‘天下第一厨’？这、这不是陛下的墨宝吗？”

    “想要吗？”俞婉问。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这可是皇帝的墨宝啊，拿回去，简直能让百官参拜了好么？

    秦爷吞了吞口水，忍住把卷轴收入囊中的冲动：“这、这不能随便送人的吧……”

    俞婉说道：“谁说要送了？是卖，卖给你。”

    秦爷：“？？？”

    不能送，难道就能卖吗……秦爷真想挖开这丫头的脑袋瓜子瞧瞧，到底怎么个长的。

    秦爷一本正经道：“让陛下知道了，恐怕不大好吧……”

    俞婉：“五百两。”

    秦爷：“成交！”

    一刻钟后，俞婉带着五张白花花的银票离开了醉仙居。

    其实凭她与秦爷的关系，借也能借到五百两，不必出售皇帝的墨宝，可一则，她不爱欠人钱，二则，皇帝墨宝是能吃还是能喝？他们都是粗人，孩子也调皮，一不小心弄坏了还得背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不如卖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俞婉坐上雇来的马车。

    车夫道：“俞姑娘，咱们是回村吗？”

    俞婉常租这家车行的马车，与车夫都熟络了。

    俞婉想了想，说道：“先不回村，去一趟萧府。”

    都入京了，不去看看三个孩子怎么行？只是今日走得匆忙，没带大伯做的小食，俞婉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家点心铺子前，要了一盒桂花糕、一盒云片糕、三串糖葫芦。

    “多少钱？”俞婉问。

    “六十四文。”老板娘道。

    城里的东西就是贵，俞婉掏出钱袋，准备拿钱，这时，却忽然跑来一个乞丐，一把抢走了俞婉的钱袋！

    俞婉眸光一凉，抢钱抢到她头上，真是不要命了！

    “给我留着，我很快回来。”俞婉交代完，快步朝小乞丐追去了。

    ……

    一条幽静的巷子，赵恒拎着几包新抓的药神色匆匆地走着，偷偷搬出莲花村后，他斩断一切与从前的联系，住进了京城的一间旧宅。

    这间宅子虽然破旧，却离他目前念书的地方不远，很是方便他照料赵氏。

    今日下学早，他去药房抓了药，正赶着回去熬给赵氏喝，哪知迎面突然走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往左，他们也往左。

    他往右，他们也往右。

    这是盯上他了。

    赵恒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打是打不过的，他压下心头涌上的惧怕，问二人道：“敢问壮士，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壮汉道：“我家主子要见你。”

    赵恒疑惑道：“你家主子是……”

    二人却没再答话，往他脑袋上套了个麻袋，把他带走了。

    麻袋被拿开时，赵恒已经被摁在了一张椅子上，他面前是一扇山水屏风，屏风两侧站着适才将他抓来的两名壮汉。

    赵恒被这架势吓得有些腿软。

    屏风后，许邵的心腹不怒自威地开口了：“你就是赵恒？”

    赵恒的心里咯噔一下：“……是，我是赵恒，敢问阁下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今天请你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只要老实回答我，我保证不为难于你。”

    “你要问为什么？”赵恒问。

    “把画像拿给他。”

    一名壮汉走到屏风后，自许邵的心腹手中取了一张画像，在赵恒眼前展开。

    这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衣着素净，容貌丑陋，脸上大块大块的红斑，还挺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肚。

    赵恒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心里一阵作呕。

    这么丑的女人，怎么会有男人下得了口的？

    “你可认得他？”许邵的心腹问。

    赵恒心道，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丑的女人？他简直见都没见过！

    “没有，我不认得。”赵恒说。

    “你可不要撒谎，我多的是办法让你讲实话。”许邵的心腹说罢，两名壮汉立马配合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赵恒吓得一个哆嗦，心惊肉跳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见过画像上的人！”

    “你再仔细瞧瞧！”许邵的心腹道。

    这种容貌丑陋的女人，赵恒看一眼都要作呕，他忍住胃里的翻滚，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一次，倒真叫看出些什么了，那双眼睛，确切的说是那种无辜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但他依旧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赵恒摇头：“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见过这个人。”

    许邵的心腹蹙眉，难道这回又抓错了？京城附近，叫赵恒的秀才他们已经抓了两个了，一个三十多，孩子都十五六了，一个才十八，却并未与任何女人定下过婚约。

    等等，婚约？

    心腹脑海中灵光一闪，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可与人有过婚约？”

    赵恒心下一惊，不明白对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定了，不过又退掉了。”

    “为何退掉？”

    赵恒硬着头皮道：“她不守妇道，勾搭男人。”

    “她多大？”

    怎么老问起那个女人？

    赵恒压下不耐，答道：“十七，今年满十八。”

    年纪对得上！

    许邵的心腹又仔细问了那女子的信息，发现她在三年前曾经失踪过，之后带着一比银子回了村，银子？那可不就是卖燕九朝的玉佩换来的横财吗？

    许邵的心腹激动地让人拿来纸笔，命赵恒画下了对方的容貌。

    赵恒书念得好，画也作得不错，很快便将俞婉的样貌描绘出来了，然而在给俞婉点睛时，他的笔头顿住了。

    “怎么不画了？”许邵的心腹沉声问。

    赵恒眼神一闪，冷汗冒了出来：“手麻了……很快就好。”

    赵恒瞟了一眼画像上眼神无辜的女子，垂眸，画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对方说话算话，果真没为难于他，在画像到手后，再次让壮汉给他套上麻袋，把他带走了。

    出门的一霎，他依稀听到身后的谈话声。

    “你瞅这眼神儿，一点儿也不像啊，是同一个人吗？”

    赵恒被扔回了原先的巷子，他掉落在地上的药包已经被过路的人踩烂了，他只能再去给赵氏抓一副药。

    他狼狈地站起身来，朝药房走去，却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说！还抢不抢了！”

    “呜呜……不抢了……不抢了……女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赵恒循声而去，在侧面的一条脏兮兮的小胡同里，看见了抡着棍子，将七八个小毛贼打得落花流水的俞婉。

    赵恒的心头涌上一阵陌生，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阿婉，那幅画像上的才是，她就算变了样子，但那双眼睛……那双无数次在他面前，露出过娇羞与无辜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俞婉教训够了，把自己的钱袋拿了回来，把他们身上的也抢了过来。

    小毛贼们瑟瑟发抖，哭作一团。

    俞婉还赶着去看三个小奶包呢，懒得与他们纠缠：“还不快滚！”

    小毛贼们惊慌失措地滚了！

    俞婉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算上抢来的十两，她身上有五百一十两了。

    “你究竟是谁？”

    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俞婉转过身一瞧：“赵恒？”

    赵恒喃喃道：“你不是阿婉，你是谁？你把阿婉怎么样了？”

    俞婉冷声道：“你疯了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就是俞婉！”

    “你的样子像她，但……”赵恒定定地望进俞婉的眼睛，“你不是她，她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俞婉面不改色地说道：“在你退掉我的亲事，将我逼得跳河自尽之后，你指望我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你？爱慕？余情未了？继续对你死心塌地？”

    赵恒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艰涩地说道：“阿婉是无辜的，我冤枉她了……阿婉没进窑子……进窑子的是你，与人珠胎暗结的也是你……”

    俞婉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冤枉我进窑子不够，还冤枉我生孩子！赵恒！你是个男人！”

    赵恒被打得扑在了地上，他转过脸，冷冷地看向俞婉：“你说我冤枉你，那好，你敢不敢和我去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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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3】深夜产子（二更）

    她疯了才会和这家伙去验身！

    俞婉觉得赵恒这种男人，打死了也不解气，要说他是恶人，他又没触犯任何一条律法；要说他是好人，却活生生逼死过一个无辜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才是最让人窝火的吧，原主宁可忘掉他的一切，也是因为寒心到了极点吧。

    “赵恒，枉你是个读书人，说话这么不过脑子的吗？”

    她虽没亲身经历过，却也明白验身对一个古代的女人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一种屈辱，堂堂科举秀才竟把这种浑话挂在嘴边，他的素质呢？都喂狗了吗？！

    “我从前真是眼瞎，才会看上你这种斯文败类！”

    “我……”

    俞婉厉喝：“你给我闭嘴！你忘了我是怎么为你赵家做牛做马的，听到两句风言风语便嚷嚷着要退了我的亲，为把你自己摘干净，不惜当着全村人的面毁我清誉，之后，又为了逃那三百两银子，连夜搬离莲花村……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个男人会做的事吗？”

    赵恒辩驳道：“不是我要诋毁你清誉，我也没料到我妹妹她……”

    俞婉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所以别的罪状你都承认了？”

    赵恒一噎。

    承认也不是，反驳也不是。

    所以他就说她不是阿婉吧，他的阿婉，没这么咄咄逼人，更不会这般伶牙俐齿！

    赵恒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俞婉朝自己走了过来，俞婉在他面前蹲下身，探出一双纤细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裳。

    他勃然变色：“光天化日的……你……你要做什么？你这女人，还有没有羞耻——”

    心字未出口，俞婉已经接下了他的钱袋，将碎银全都倒了出来，不咸不淡道：“一共二两，还欠我二百九十八两，你日后，要么躲着我，要么见一次，我就让你还一次！”

    说罢，俞婉把钱袋毫不客气地扔回他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巷子时，俞婉与一个穿着斗篷、刻意压低帽檐的千金贵女擦肩而过，之所以认定她是贵女，是因为她身上浮动着一股穷人用不上的矜贵熏香。

    一个贵女，竟然会出现在这种破旧的巷子？而瞧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俨然是避人耳目而来。

    不过这与她又有何相干呢？

    她这辈子又不会与她有什么交集。

    俞婉浑不在意，倒是那位贵女小心地瞟了俞婉一眼，但却并不是因为俞婉才在意，她仅仅是出于谨慎，担心在这里碰到任何熟人。

    她进了侧面的胡同，花容失色地走过去：“赵公子，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赵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碍。”

    女子伸出手，欲将他搀扶起来，又觉着不该如此不规矩，将手放了下来。

    赵恒扶着墙壁站起身，冲她拱手，算是客套地打了招呼。

    “谁把你伤成这样？要报官吗？”女子着急地问。

    赵恒摇头：“不必，小姐怎么过来了？”

    女子拎起手中的药包，柔声道：“我给大娘抓了药。”

    赵恒垂下眸子，欠了欠身：“……多谢。”

    ……

    俞婉回到了卖点心的铺子，车夫走过来，见俞婉脸色不大好，以为是没追到毛贼，便道：“人没事就好，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不要追了。”

    毛贼都是一伙儿一伙儿的，一个姑娘家追过去，太危险了。

    “我拿回钱袋了。”俞婉不想解释遇到赵恒的事，说完这句便直接掏银子买下了点心。

    既是追回来了，怎么不大高兴呢？车夫到底没问，他们干这行的，一定要多长一双耳朵，少长一张嘴才好。

    “现在是去萧府吗？”车夫问。

    “不了，天色晚了，回镇上吧。”俞婉上了马车。

    车夫抬头望了望天，是晚了点没错，可他直觉俞姑娘取消行程并不是因为天色。

    可俞姑娘既然不说，他便装作不知好了。

    车夫识趣地把车赶回莲花镇了。

    俞婉步行回了村，把点心和糖葫芦给了小铁蛋与妹妹。

    “怎么三串呀？”小铁蛋舔着糖葫芦说。

    俞婉揉揉他小脑袋，心道，我这么提不起劲来，到底还是被那渣男影响了心情，她就不明白了，这么渣的男人，是怎么还考上了秀才的？

    俞婉看向小铁蛋：“你以后，可不许这样。”

    小铁蛋一脸懵圈，不许哪样啊？

    ……

    不知是不是让赵恒气到了，这一晚，俞婉真梦见自己生孩子了。

    她梦见一个电闪雷鸣的夜，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身下是厚厚的褥子，她浑身都让冷汗浸透了，下腹与尾椎传来断裂般的疼痛。

    “阿嬷！阿嬷！”

    一个与林妈妈差不多年纪的仆妇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你怎么了？”

    “阿嬷我痛……”

    仆妇走上前，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她的肚子，眸光一变：“不好，要生了！”

    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她抓住对方的手：“阿嬷……你别走……”

    仆妇道：“你要生了……我得去请稳婆！”

    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阿嬷，我怕……”

    “别怕，你会没事的，女人都要生孩子，生完就不痛了……”仆妇说罢，掰开她的手，披上蓑衣冲进了雨里。

    冷冰冰的风雨猛灌而入，她在床铺上疼得死去活来。

    忽然，她感觉身下传来一股热浪。

    是羊水破了吗？

    俞婉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睁大眼，看着熟悉的房梁，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梦境中的疼痛太过真实，直到醒了她还依稀能感受到下腹与尾椎残留的剧痛，像是她真的阵痛过一样。

    “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俞婉坐起身来，她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至于说那股热浪……

    俞婉掀开被子，摸了摸小铁蛋，无奈一叹，这孩子，又尿床了！

    俞婉换了床单与褥子，也给小铁蛋和自己换了一身干爽衣裳，正要再次入睡，外头却传来了张婶的尖叫声。

    是张家出了什么事吗？

    俞婉穿上罗裙与外衣，俞邵青也被惊醒了，父女俩在堂屋不期而遇。

    “好像是张婶家。”俞婉道。

    “走，去瞧瞧。”俞邵青与女儿一道出了门。

    二人抵达张婶家时，白大婶儿与里正一家也来了。

    “哎，你别进去。”里正拦住了俞邵青，“是三牛媳妇儿要生了。”

    三牛是二牛的弟弟，当初二牛被抓去征兵耽搁了亲事，因此他这个做弟弟的反倒更早娶妻生子，三牛媳妇儿是二胎了，按理说不会太费事儿，却偏偏先见了红，似乎还挺严重。

    这些话，大男人们不好说，里正只清了清嗓子道：“二牛和栓子已经去请稳婆了。”

    俞邵青正色道：“我也去吧。”

    附近的村子没有稳婆，得去镇上，栓子一定是赶的牛车，可牛车哪儿能比战马快？

    里正点头：“也好，你快去快回。”

    俞邵青骑着马去了。

    三牛媳妇儿惨叫得厉害，俞婉又想起了那个梦，心里一阵发慌，她做了个深呼吸，说道：“我进去瞧瞧吧。”

    “诶。”里正让俞婉去了。

    三牛媳妇儿躺在床上，小陈氏守在一旁，不断地用帕子给她擦着下面的血水，一旁的张婶哭成泪人，白大婶儿正在悉心地安慰她。

    俞婉这段日子一直没忘记研读鲍爷爷留给她的医书，医书上有关于生产的详细记载，如何诊断、如何接生、甚至还初步假设了剖宫产，俞婉将每个细节都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可不知怎的，看到那些血水的一霎，俞婉的脑子忽然嗡了一下。

    “阿婉，别愣着！快过来帮忙！”

    小陈氏的话音打断了俞婉的思绪。

    俞婉定定神，走上前去。

    小陈氏把一块染血的棉布递到俞婉手里，又抓了一块新的去给三牛媳妇儿擦血。

    俞婉看看手中的血布，又看看在血泊中发出惨叫的三牛媳妇儿，脑子突然里变得一片空白。

    “娘——我怕——”

    “阿嬷——我怕——”

    三牛媳妇儿的哭喊，与不经意闪过脑海的声音诡异地重叠了。

    俞婉唰的站起身来，血布掉进了水盆，血水溅了小陈氏一身。

    小陈氏哎哟一声道：“阿婉，你干什么呀！”

    俞婉的胸口重重地起伏了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

    “阿婉你……没事吧？”第一个注意到俞婉异常的是白大婶儿。

    俞婉早先的确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自打被赵恒伤害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白大婶儿并不觉得这又什么不对劲，只觉她是让赵恒伤透了，想通了，自此学会重新做人了。

    俞婉的变化，白大婶儿全都看在眼里，不论多危机的场合，她的脸上都从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慌张，然而此刻，她却像个吓坏了的小姑娘。

    “我没事……”这话，也不知是在回答白大婶儿，还是在自说自话，俞婉走到床边，抬手摸上三牛媳妇儿高高隆起的肚子，呢喃着说，“胎位不正，要先顺胎位。”

    小陈氏一愣：“你咋知道的？”

    “我生过。”俞婉脱口而出，之后就愣住了。

    一屋子人，也全都怔住了，就连痛得死去活来的三牛媳妇儿，都止住了哭声，雷劈了似的看向俞婉。

    俞婉比她们更惊讶，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白大婶儿轻咳一声，打了圆场道：“阿婉是说，她给人接生过！你们咋听的！”

    俞婉垂下眸子，没承认，也没反驳。

    众人当她默认了，长长松了口气，她们就说呢，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男人都没找一个，咋会生过娃呢？

    三牛媳妇儿又躺回床上，开始娘啊痛啊的哭天喊地了。

    俞婉出了产房。

    里正迎上来：“三牛媳妇儿咋样了？”

    俞婉摇头。

    “这是啥意思？你……你不能治？”俞婉给二牛与俞松缝针的事儿早传开了，里正知道她偶尔也是能医人的。

    “对，我不能治。”

    不是医术不够，而是她的手……

    俞婉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从摸过三牛媳妇儿的孕肚后，这双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稳婆来了！”俞邵青的烈马疾驰而来，停在了屋前。

    俞邵青将颠得快要呕吐的稳婆拎下来，交给白大婶儿带进了屋。

    俞婉回了自己家。

    小铁蛋依旧呼呼大睡着，姜氏却起了。

    姜氏坐在小铁蛋的床头，她给小铁蛋盖好被他踢翻的被子，她似乎是在守着小铁蛋，又似乎是在等俞婉。

    “阿娘。”俞婉艰涩地开了口，“……我是不是生过孩子？”

    姜氏没有回头去看俞婉，也没问俞婉为何这么说。

    她只是轻轻地低下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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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4】三个宝宝

    她果然生过孩子，那个梦不是假的，那种心慌的感觉更不是。

    俞婉捏紧了手指：“那……那孩子呢？”

    姜氏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你没说。”

    是真没说，就连怀过孕有过生养一事都是姜氏这个母亲自己发现的，而阿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对于失踪那一年的点点滴滴全都不记得了。

    阿婉害怕地问姜氏：“娘，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

    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姜氏只得说：“你没事，你是去你表姑婆家了，你忘了吗，孩子？”

    “那、那这些银子……”

    “是表姑婆给你的盘缠。”

    “是，是表姑婆给我的盘缠，我……我想起来了。”

    “是吧？”姜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姜氏低低地说道：“我也曾经想过那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但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活着被生了下来。”

    “我生下来了。”她喃喃地说。

    可生下来后呢？

    她想不起来了。

    俞婉感觉心口闷得慌，不知从何时起，她想起前世的次数少了，前世的人和事在她脑海里已经渐渐变得不清晰，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说，那是原主的事。

    那就是她的事，是她的孩子。

    俞婉走到床前，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姜氏给她掖好被角。

    她转过身，面朝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姜氏抚了抚她鬓角，轻轻地出了屋子。

    “阿娘。”

    姜氏顿住。

    俞婉却什么也没说了。

    但姜氏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一句是什么——

    阿娘，我好难过。

    ……

    三牛媳妇儿生了，天亮生下来的，是个大胖小子，这是继张婶的第二个孙子，张婶乐坏了，一大早便煮了红鸡蛋，挨家挨户地送过去，让大家伙儿也沾沾喜气。

    等送到俞婉家时，俞婉刚醒，正坐在床头发呆。

    “阿婉呐！”张婶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把俩红鸡蛋放在她桌上，“昨儿多谢你们了！不是你们那么快把稳婆请来，我那媳妇儿就危险了！”

    三牛媳妇儿血流不止，可吓坏她了，稳婆来了才给止住。

    “不过，没有胎位不正哩！”张婶一脸正色地说。

    “我弄错了。”俞婉低声说。

    胎位不正的不是三牛媳妇儿，是三年前的她。

    胎位不正在前世很好处理，在古代却是十分棘手的难题，她或许……真的没把宝宝生下来。

    “阿婉你怎么了？”张婶见俞婉的眼圈红了，吓得一阵手忙脚乱，“我没说你不厉害的意思，我我我……我嘴怎么那么欠呢！阿婉你别生婶子的气啊！婶子给你赔不是了！”

    俞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没事，是眼睛里进东西了，恭喜张婶。”

    “哎！”张婶这才放下心来，又多给了几个红鸡蛋，直到把桌上的小盘装满，才往下一家继续发红鸡蛋去了。

    俞婉剥了一个红鸡蛋，细细吃了起来。

    味道有点怪，让人有喉头胀痛的冲动。

    她知道阿娘是为了她好，毕竟那孩子极有可能真的没有生下来，再者“她”如此迷恋赵恒，一心一意想嫁给赵恒做秀才娘子，阿娘怎么可能忍下心来去伤害她？

    再者，赵恒不是说她进过窑子吗？从前她不信赵恒的话，但如今有一样让赵恒说中了，没准儿她还真进过窑子呢，那个宝宝也不知是和那个野男人生的。

    “阿嚏！”远在郁县的某少主，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阿姐！”小铁蛋洗漱完，脚底生风地走了进来，“你检查我功课吧！我都背完了！”

    六岁了还尿床的小铁蛋，决定用知识的力量好好挽回了一下小男子汉的尊严！他一大早就起来背书啦！背得滚熟滚熟哒！

    哪知俞婉却并未检查他，拿了个红鸡蛋塞进他手里：“阿姐有事，先出去了，回来再检查你功课。”

    小铁蛋：“哦。”

    “还有。”走到门口的俞婉回头说，“书背得再好，尿床也还是很丢人。”

    小铁蛋唰的红了脸。

    ……

    俞婉去了京城，守在昨日遇见赵恒的巷子。

    赵恒刚下学，拎着书袋往家走，刚走到半路，被一道人影堵了个正着。

    赵恒第一反应是那伙往他脑袋上套麻袋的人又来了，他下意识地用书袋挡住了脑袋。

    俞婉想也不想地把书袋拨开。

    赵恒定睛一看：“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见到俞婉的惊吓可并不比见到那伙人少，毕竟那伙人只问话，不像俞婉，还动手揍他。

    俞婉抓住他的领子，像拽小鸡仔儿似的，将她拽进了一侧的胡同。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放手！”赵恒恼羞成怒地说，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姑娘拽来拽去，实在很有失颜面！

    俞婉将他扔到角落，他单薄的身子一下撞在了冷冰冰的墙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俞婉嫌弃地说道：“就你这弱鸡，我当初不是瞎了才看上你，是脑子进水！”

    赵恒气得一噎：“你……你休要恶言！”

    俞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赵恒抱紧了书袋道：“我今日身上没带钱！”

    俞婉不是来他找钱的，带不带在俞婉眼里没差，俞婉看向他道：“我问你，你说我进过窑子，还生过孩子，这些谣言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赵恒不说话。

    俞婉冷声道：“我耐性不大好，你自己不说，我就用拳头揍到你说。”

    赵恒气红了脸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岂敢枉法？”

    俞婉抬手一个大耳刮子！

    赵恒一把用书袋挡住头。

    俞婉的耳刮子当然没有抽下去，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而赵恒也确实被吓到了，原本涨红的脸褪去血色，变得惨白惨白了。

    俞婉道：“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否则，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但敢打你，还敢闹到你念书的地方去，让你的同窗与夫子们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赵恒屈辱地捏紧了手指。

    “还不快说！”俞婉厉喝。

    赵恒的身子抖了抖，捏紧的手指唰地散开了：“你……你进过窑子的事是我一个同窗和我说的。”

    “你同窗？哪位同窗？叫什么？住哪里？具体说了些什么，给我老实招来！”

    其实俞婉对同窗是谁并无兴趣，可不这么混淆一下试听，赵恒势必会察觉自己真正的用心。

    赵恒以为俞婉是在恼怒何人毁她名节，并未怀疑其它：“我同窗姓杨，在镇上的私塾念书时，你给我送过几次东西，他见过你。”

    “然后呢？”俞婉问。

    赵恒道：“他与我交好，不仅是同窗，还是同寝。”

    “说人话。”俞婉不想听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我只是想说，他不会骗我，三年前，他随家人曾去了一次许州，是探亲，结果就看见你……”赵恒的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你在窑子里。”

    俞婉嘲讽道：“你们读书人也逛窑子的？”

    赵恒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我没逛过。”

    俞婉接着道：“所以他说你就信了？我生过孩子的谣言也是他传的？”

    赵恒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他不会骗我，至于你生孩子的事……是我亲眼见到的。”

    “你？”俞婉不信地看着他。

    赵恒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见过你的画像！昨日，在遇上你前，我被两个男人抓走了……”

    赵恒把自己如何遇到壮汉，如何被盘问，又如何被送回巷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你……你的脸上长了东西，但我认得你，那就是你！画上身怀六甲的女人……是你！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不得罪人的俞婉倒并不十分在意，她在意的是，赵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了。

    ……

    “怎么会是她？”

    一间毫不起眼的茶肆中，颜如玉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画，画中的女子正是屡次与她过不去，还扬言要抢抢了她未婚夫与儿子的小村姑！

    “你是不是弄错了？”

    颜如玉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许邵。

    许邵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他看到画像时，心底的震惊与颜如玉是一样的，俞婉参与过天香楼的大比，还被人关进冰窖，最终由他的好侄儿、尊贵无比的二皇子殿下亲自救上楼。

    他好歹是东家，这种小事总还是瞒不住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颜如玉怔怔地摇头，“她不可能是三年前的丑女人……她……她不是的……她不是！”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或许颜如玉都能接受，但偏偏是俞婉。

    颜如玉嫉妒俞婉，在俞婉一无所有时便已经如此，真不敢想象她若是认回了自己孩子，该会怎么骑到她头上！

    许邵多少知道一点儿颜如玉与俞婉的事，说道：“看来，不是她抢了你的东西，一直都是你抢了她的。”

    抢燕九朝？燕九朝本就是她的男人。

    抢小奶包？小奶包也本就是她的儿子。

    这算哪门子的抢呢？压根儿是物归原主罢了。

    颜如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绞尽脑汁，试图找到一切能够推翻事实的证据：“如果真是她，那她为何不认得我？”

    她认不出对方，是因为对方改头换面了，可她并没有，对方与她相处好几日，会记不住她的容貌吗？

    许邵沉吟片刻道：“我们给她用了药。”

    毁去心智的药，吃了能让人变成傻子，只是谁也没料到那丫头如此福大命大，只是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罢了。

    “我不管！任何人都可以！但绝不能是她！我不允许她抢走我的一切！”她的男人，她的孩子，统统都是她的，不是俞婉的！

    许邵蹙眉：“这恐怕有些难办了。”

    贡城的探子发来消息，颜如玉住过的宅子又让人动过的痕迹，极有可能是燕九朝派人去探过了，至于探没探出蛛丝马迹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我只用真正怀上燕少主的骨肉就可以了……”颜如玉抓住许邵的手腕说。

    许邵眉头皱得更紧：“你以为算计燕九朝很容易么？”

    三年前药倒燕九朝纯粹是巧合，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下药，是燕九朝自己吃错药，自己稀里糊涂地进了窑子。

    他们原本在许州最大的青楼，给燕九朝准备了最国色天香的女子，哪知他却在窑子里把个丑八怪给睡了。

    据说那丑八怪也不是一开始便容颜丑陋，是被人贩子掳来的路上误食了毒草，才导致脸上长出毒斑。

    说起来，也是他们幸运，那丑八怪是个处子，否则他们还真不敢保证腹中的骨肉是燕九朝的。

    窑子里的老鸨是不会让姑娘们怀上孩子的，既然不会有后嗣，那就没必要接回那女子，难不成他嫖了个娼，还得对对方负责吗？

    后面的事诸多磨难，但万幸的是，他们最终找到了那名女子，并得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原是生不下来的。”许邵说。

    但她很坚强，三个宝宝，全都平安地出生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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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5】九哥归来（二更）

    颜如玉不能在这间茶肆逗留太久，为掩人耳目，她是与一群贵女约好了去附近游湖，而她借着给姐妹们买茶点的名义才来了这里，估摸一下时辰，她该回去找那群贵女了。

    颜如玉拎着几盒茶点下楼，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满身杀气的俞婉。

    俞婉刚打“偶遇”赵恒的巷子出来，搜刮了赵恒身上的五个铜板，区区五个铜板，塞牙缝都不够，当然俞婉在意的不是这几个铜板，而是从赵恒口中逼问来的事。

    赵恒说他见过自己身怀六甲的画像，而那副画像上的她长满红斑，容貌丑陋，面目全非，与他一块儿长大的赵恒都险些没能认出来，那么，只远远见过她几面的杨姓同窗是如何在窑子里认出她来的？

    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姓杨的是在撒谎！

    当然，她并不怀疑二人在许州的窑子里见过，只不过，并非如同杨秀才所说，是他认出了她，恰恰相反，应当是她认出了杨秀才才对。

    杨秀才与赵恒关系密切，总去私塾探望赵恒的她，就算没与杨秀才说过话，也多少是认得这个人的。

    在认出杨秀才后，她立即向杨秀才表明身份，请求杨秀才解救自己，可惜杨秀才恐引火烧身，撇下她独自一人跑了。

    若只到这里，俞婉还不觉得有什么好怪罪他的。

    毕竟他与她非亲非故，要他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义不容辞地救她于水火，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既然选择了撒手不管，那就索性不管到底好了，时隔几年后又跑去赵恒面前嚼舌根子，这算几个意思？！

    他要敢原原本本地说了，俞婉敬他是条汉子，偏偏他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决口不提她曾向他求救的事，只一口咬定是她自己进了窑子。

    真是人渣！孬种！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赵恒称兄道弟的人，还与赵恒是一类人！

    颜如玉见俞婉闷头朝前走，看也不看路，只等着俞婉撞到柱子上。

    哪知俞婉却仿佛在头顶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即将撞上柱子的一霎，步子唰的顿住了。

    随后，俞婉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朝颜如玉看了过来。

    颜如玉猝不及防被发现，有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慌乱，然而俞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移开目光，继续朝前走去了。

    从未让人这般忽视过的颜如玉气得头顶冒青烟：“你给我站住！”

    俞婉没理她。

    “姓俞的！我让你站住！”

    俞婉依旧没站住。

    颜如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几日不见，这丫头的胆子越发大了，大街上就敢这样不理她了，看吧，如今还只是一个低贱的村姑，就敢这般给她没脸了，真等恢复了身份，还不把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喂，颜小姐让你站住，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见吗？”

    就在颜如玉气得半死之际，俞婉的面前忽然多出几个衣着光鲜的贵女，神情倨傲地拦住了俞婉的去路。

    她们是与颜如玉相邀去游湖的贵女，原计划是在一间布庄碰面，碰面后，颜如玉提出给她们买茶点，她们等了许久不见颜如玉回来，于是一道前来寻她。

    适才开口的是一位李姓千金，她在所有贵女中与颜如玉走得最近，身份也是在场除颜如玉之外最高的一位，由她替颜如玉出头，再合适不过。

    两外两位千金见李小姐开口了，也有些不甘示弱。

    “是啊，你听不见吗？你当真聋了？”

    “还是说你要故意冒犯颜小姐？你可知颜小姐是谁？她是侯府千金，你这种的贱民，见了她只有磕头行礼的份儿，还敢怠慢！”

    “贱民？”俞婉淡淡地看向三人，“我是贱民，你们又是什么？”

    “我父亲是兵部侍郎，胡小姐父亲是黄门侍郎，左小姐的爷爷是翰林院修撰，你……”李小姐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个什么东西？”

    颜如玉走上前，“好心”地解围道：“罢了，原也是我的错，本想借此机会与她好生言和，没料到她对我芥蒂这样深……”

    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什么叫“好生言和”，又什么叫“芥蒂这样深”，莫非在此之前，二人就有不太和睦的交往吗？可怎么看颜小姐都不会与一个平民布衣有所交集呀！

    众人疑惑地看向颜如玉。

    李小姐问道：“颜小姐，她是谁？”

    颜如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罢了，不说她了，我们走吧，别为这点小事坏了姐妹们的心情，那样我可过意不去了。”

    “装什么好人呢，颜如玉？”俞婉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众人被这大言不惭的口气惊得一愣，颜如玉眉心微蹙：“俞姑娘……”

    “俞姑娘？”俞婉笑了，“这回不叫我村姑了？”

    “原来你是个村姑！”李小姐的眸子里顿时掠过一丝鄙夷，“天啦，如今连个村姑也敢不将侯府千金放在眼里了吗？”

    左侧的胡小姐道：“颜小姐，你怎么会认识一个村姑的？”

    颜如玉犹豫了一会儿，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她父亲曾是我父亲的部下。”

    李小姐拔高了音量：“一个下属的女儿，如此目无尊卑的吗？”

    俞婉好笑地说道：“颜如玉，你怎么不索性告诉她们，我爹不仅是你爹的部下，还抢了你爹的军功呀？”

    李小姐眸子一瞪：“什么？你爹还抢了颜侯爷的军功？你……你爹……你爹就是那个……”

    “是，我爹是俞邵青。”俞婉挺直了腰杆儿说，不论外界如何冤枉她阿爹，她阿爹在她心目中都始终是一个挽救黎民于水火的英雄。

    李小姐讥讽道：“难怪颜小姐叫你，你不敢站住，你是没脸站住吧！”

    颜如玉拉了拉李小姐的袖子，柔声打了个圆场道：“别说了，别开罪她。”

    李小姐哼道：“怎么？我还怕了她不成？”

    她爹是当今兵部侍郎，捏死一个罪臣的女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更别说她身边还有颜如玉，颜家的背景，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挑不出几个敢惹的了。

    颜如玉又露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俞婉叹息一声道：“你别演了，我都替你累，你不就是想说，我有点儿狐媚本事，不仅狐媚了当今二皇子，还狐媚了燕城的少主吗？”

    此话一出，众人简直惊呆了，这个村姑说什么？全京城身份最尊贵的两个年轻男子，全都让她迷惑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李小姐一脸焦急地看向颜如玉。

    “颜小姐，她是在撒谎吧？二殿下与燕少主怎么可能看上她？”

    “是啊，她就算有几分姿色，可出身这样卑贱，哪儿能入得了二殿下与燕少主的眼？”

    胡小姐与左小姐也不信。

    要说美，俞婉是真美，但二皇子与燕九朝是谁？他们出身皇家，自小到大见过的美人还少吗？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副皮囊给迷惑了？

    她们期待颜如玉给出否定的答案，颜如玉却叹息一声：“都别说了，我们去游湖吧。”

    这是默认了！

    这个低贱的村姑，真把她们最想嫁的两个男人给勾引了！

    怪道她如此目中无人，敢情是仗着有男人给自己撑腰。

    她们嫉妒死俞婉了，她们做梦都想得到皇子与少主的青睐，奈何一个为太后守孝不肯娶，一个不近女色也不肯娶，她们也曾嫉妒颜如玉，可颜如玉身份尊贵，容颜貌美，她们自认为比不上，输给颜如玉不冤，输给一个低贱的村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何况，二皇子的亲事据说已经有眉目，正妃是丞相府的千金，两名侧妃分别是太傅以及御史台大人家的千金，这么看来，她连个侍妾的位份都没谋算到呢。

    至于燕少主，那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颜小姐是小公子的生母，她才是少主府的女主人，她们纵然教训了这个村姑又如何？燕少主难道会为了一个暖床的丫头，为难自己的未婚妻吗？

    一念至此，几人再看向俞婉时，眼底一丝忌惮都无了。

    李小姐走到俞婉面前，不可一世地看向俞婉：“你跪下，给颜小姐磕头认错，并发誓不再勾引燕少主，我们今日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心，算了。”颜如玉拉了拉李小姐的袖子。

    李小姐冷哼一声道：“算什么算？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殊不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堂堂侯府千金，竟让一个村姑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传出去了，你的颜面往哪儿搁？”

    颜如玉柔声道：“我的颜面不重要，大家不要为我伤了和气才好。”

    “谁与她有和气！”李小姐冷冷地看向俞婉道，“是你自己跪，还是本小姐逼你跪？”

    俞婉迎上她的视线：“我劝你善良。”

    “可心，别闹了。”颜如玉继续规劝。

    然而这劝并不奏效，反而如烈火烹油，让李小姐的怒火蹭蹭地燃烧起来。

    李小姐出身兵部世家，自幼看着家中哥哥习武，自己也略略学了些，很是有两下子，她当即抓住俞婉的肩膀，就要抬脚揣上俞婉后膝，迫使俞婉跪在地上，却不料俞婉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过她的腕子。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李小姐便已经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

    李小姐当众摔了个狗吃屎，气得脸都绿了！

    颜如玉蹙眉道：“俞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为何要出手伤害李小姐？”

    俞婉反问道：“我不出手，乖乖地站在这里等挨揍吗？”

    李小姐冷冷地看向同伴：“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收拾她！”

    李小姐一声令下，胡小姐与左小姐也上前去押俞婉了，然而李小姐都不是俞婉的对手，她们如何能是？

    俞婉动了动手指头，俩人便齐刷刷摔成大马趴了。

    颜如玉暗暗捏紧了手指，这样都没能收拾她，一群饭桶！

    “我早说不要得罪她。”颜如玉蹲下身，去扶李小姐起来。

    李小姐咬牙切齿道：“我不过是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罢了！她再厉害又如何？打得过我们侍郎府的护卫吗？”

    颜如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亮光，是的了，她怎么忘记李小姐是带着护卫出门的了？

    李小姐让丫鬟叫来了驻守在布庄的护卫，足足十几名，本是要保护她们游湖的，不过李小姐让俞婉气得够呛，提前让他们一展拳脚了。

    李小姐恶狠狠地指向俞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抓起来！”

    “小姐……”领头的护卫面露难色，他们的拳头是用来对付歹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一个小丫头的。

    李小姐指了指红肿的脸蛋：“没见她把我摔成这样了吗？还有胡小姐和左小姐，都让她打伤了！你们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这只是女人间的口角，领头护卫不想抓。

    李小姐气得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抓不抓？不抓我回去告诉我爹，你与这个女人狼狈为奸欺负我！”

    领头护卫一阵头疼，小姐平日里没这么不讲道理啊，今儿是怎么了？

    颜如玉垂下眸子。

    李小姐又催促了一次，护卫无法，只得去抓俞婉了。

    俞婉或许有些蛮力，可对方不是什么零零散散的小毛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护卫，真打起来，俞婉没有胜算，就在此时，一辆奢华到极致的马车驶了过来，停在几人身侧。

    几人迅速扭头望去，赶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身型健硕，五官刚毅，丰神俊朗，他虽赶着车，却散发着比世家公子更高贵独有的气质。

    “这是……”李小姐看痴了。

    旁人或许没认出来，俞婉与颜如玉却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燕九朝的贴身暗卫——影十三。

    影十三将马车停稳后，跳下地来，伸出修长的胳膊，挑开了马车的帘子。

    车内走下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袭白袍，俊美如玉，若说影十三是无双公子，那么这个男人便是九霄仙子，他出现的一霎，众人惊艳得呼吸都屏住了。

    颜如玉率先福下身来：“玉儿见过燕少主。”

    众人一惊，什么？他就是燕少主？

    早听闻这位少主性情乖戾，却生得倾国倾城，她们觉得传闻多少有些夸大，如今见了，却只觉着根本没描绘出他美貌的十之一二。

    燕九朝没理颜如玉，只静静地走到俞婉面前。

    俞婉没看他。

    燕九朝眉梢一挑。

    李小姐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燕少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她仗势欺人，冲撞颜小姐不说，还把我和胡小姐、左小姐打伤了！”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三人一眼：“下手不轻啊……”

    李小姐点头如捣蒜！

    燕九朝转头看向俞婉：“你打的？”

    “是。”

    “哪只手？”燕九朝沉声问。

    李小姐心头狂喜，如果她没听错，这是要废掉她的手了吧？就知道她这种低贱的泥腿子，是不可能入燕少主的眼的！

    “这只行了吧！”俞婉赌气地伸出右手。

    燕九朝握住了那只因常年劳作而留下了刮痕与茧子的手。

    “疼吗？”他说。

    众人皆是一愣，俞婉自己也愣了愣，俨然没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做出这样的反应来。

    俞婉的耳朵有些烫，打算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地握住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男人宠幸个把丫头不算奇怪，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呵护起来，就不是寻常的宠爱了。

    护卫们庆幸大哥迟疑了一番，没让他们来得及得罪这丫头，否则他们的脑袋加起来，也不够燕少主一个人砍的。

    只是，颜如玉还在，燕少主这么做，会不会太啪啪啪打颜如玉的脸了？

    颜如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再没比这更丢脸的时刻了，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燕九朝的未婚妻，可燕九朝自打出现，看都没看她一眼，独独对那个村姑极尽疼爱……

    她堂堂侯府千金，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吗！

    她的目光落在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嫉妒得快要疯了。

    ……

    燕九朝带着俞婉上了马车。

    俞婉状态不大对，以她的性子，方才就该拉着他的手，好生欺负欺负颜如玉，然而她就这么放过她们了，不是好心，而是她没那份折腾的心情。

    燕九朝长叹一声道：“本少主不过走了几日，你就这般失魂落魄的？不是每日都给你写了信，以慰藉你的相思之苦吗？”

    俞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信？什么信？”

    “你没收到？”燕九朝英俊的眉头一皱，“影十三！”

    正在赶车的影十三清了清嗓子：“这可不怪我啊，我全都寄出去了，至于为什么没收到，俞姑娘应该明白的。”

    驿站的信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官信，一类是民信，还有一类是加急，官民皆可，一路上，为隐瞒行踪，影十三不得使用燕九朝的名号，只能寄了寻常的民信，民信在乡下，是一月一送的，而莲花村那种穷地方，三月一送也都不能算是怪事了。

    燕九朝瞬间黑了脸，搞了半天，他白写了？！

    俞婉又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马车上，望着不断变换的景物发呆。

    燕九朝这回是真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了，就像是丢了个魂儿，死活找不回来似的，他寻思着要不要把颜如玉不是孩子生母的事说出来，让她高兴高兴，毕竟她那么嫉妒颜如玉，唯恐他与颜如玉扯上半点关系。

    可转念一想，他睡过的女人纵然不是颜如玉，但也不是她呀，有毛好高兴的？

    俞婉没再问信件的事，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那个不知出没出世的孩子。

    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燕九朝。

    她的心里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告诉她，燕九朝有权利知道真相；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一旦燕九朝知道真相，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啊，哪个男人会愿意接受一个进过窑子又生过孩子的女人？

    燕九朝敲了敲她脑门儿：“你这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俞婉垂下了眸子：“燕九朝，你介意我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吗？”

    燕九朝淡道：“你想说你有过未婚夫的事？”

    “你知道？”俞婉惊讶。

    “这很难知道？”燕九朝反问。

    俞婉摇头，村子就那么大，他便是不打听，也很容易听说这件事的。

    “不就是定个亲吗？”燕九朝嗤道。

    俞婉抿了抿唇：“要是……不止定亲这么简单呢？”

    “你难不成还把他睡了？！”

    “要是……要是真睡了呢？”

    燕九朝当场炸毛：“影十三！把那姓赵的给本少主做了！”

    影十三停下马车，唰的闪了出去！

    “影十三你……你回来。”俞婉叫住了影十三，垂下头，对燕九朝道，“我没和他睡。”

    燕九朝长松一口气。

    哪知一口气没送完，俞婉又给了他雷霆一击：“和别人睡了。”

    燕九朝：“？？？”

    俞婉道：“还……还生宝宝了。”

    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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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6】九哥的怒火

    燕九朝冷声道：“那个野男人是谁？！”

    揪出来，杀了他！烧了他！剁了他！

    “……不知道。”俞婉低着头说，“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瞬间感觉内心中了十万箭的燕九朝：“……”

    “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是才想起来。”

    “也不是想起来，就是……”

    “我也说不明白，总之，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这样是哪样？！

    黑漆漆的屋子，燕九朝气得自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沿，光脚踩着冷冰冰的脚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多少年没这么气过了，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她可真是胆儿肥了，仗着他疼她，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

    有了男人……还不止一个？！

    孩子也生了！

    就不知是和哪个生的！

    燕九朝气得心口疼！

    “少主不会有事吧？”大门外的院子里，影六望着紧闭的房门，神色凝重地地说。

    影十三的表情不大乐观。

    万叔叹道：“上一次见少主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得知王爷死因那会儿，少主气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一直到气得发了病……”

    “那这次少主不会也发病吧？”影六惊吓地说，少主发病他可是见识过的，那真真是太吓人了！

    万叔再次一叹：“谁知道呢？自打遇上俞姑娘后，少主就再没发过病了，可这回，是俞姑娘自个儿惹出来的，结局如何不好说啊……”

    影六看向影十三道：“你当时不是在场吗？你都不知道阻止一下俞姑娘的？”

    影十三炸毛：“我怎么阻止？你是不知道，她简直一句废话都没有！”

    人家好歹还绕个弯子，她上来便交了底儿掉，没见过这么单刀直入的！他都没反应过来好么！

    影六与万叔全都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影十三败下阵来：“罢了罢了，我进去劝劝就是了。”

    影十三冒着生命风险进了少主的屋。

    燕九朝衣衫单薄地坐在床沿上，三月底的夜还是有些凉，然而影十三能听见他额头淌下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在脚踏上。

    他的容颜笼在暗处，影十三看不清他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饶是影十三这样的高手，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少主。”影十三壮着胆子出声了。

    半晌，燕九朝沉沉地说道：“何事？”

    他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影十三一阵毛骨悚然。

    影十三到底没忘自己是来干嘛的，定了定神，开口道：“少主您别太生气了，俞姑娘不是说她自个儿都不记得了吗？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兴许她自个儿都记错了。”

    燕九朝冷声道：“你觉得这种事，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敢捅到本少主面前说？”

    影十三也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这话劝得太不走心，忙又改了口道：“那其实您也没吃亏呀，您不也睡了别的女人，生了自己的孩子嘛，和俞姑娘扯平了。”

    “这怎么算扯平？本少主只睡了一个！她……她可能睡了好几个。”燕九朝心塞地说。

    江湖人的思想与寻常人不一样，影十三迅速圈出了少主话里的重点，挑眉道：“那您也再多睡几个不就成了？”

    “……”燕九朝一口浊气堵在了胸口，这是睡不睡的事吗？这是他到手的小白菜不知被什么野猪给拱了！

    “阿嚏！”

    燕九朝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这件事换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它绝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不去在乎一个人过去如何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她忘记的，是于她而言不重要的，还是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

    哪天她想起来了，是不是就会发现……她真正喜欢的其实另有其人了？

    又或者，那种可能是真的，他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燕九朝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

    “影六呢？”燕九朝厉喝。

    影六赶忙闪身入内：“少主！”

    燕九朝心底翻涌而出的杀气：“你去查，本少主要知道她所有的事！”

    ……

    傍晚时分，俞婉回了村。

    她与燕九朝坦白完后，便下了马车，她是乘坐自己租来的马车回镇上的。

    她不敢去看燕九朝的表情，前世父母去的早，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可这份坚强，在遇到燕九朝后，渐渐就有了一丝裂缝。

    都说女人变坚强，是因为无奈，由坚强变柔弱是因为幸福，她不知道这几句话不是真的，她只知道，赵恒让阿婉过早地自立，而燕九朝，却险些剥去她坚强的外衣。

    她想，她并不后悔告诉了燕九朝，这些过往是阿婉的，也是她的，她甩不开，抹不掉，这是她重生的代价，如果燕九朝不能接受这样的她，那么她也只能遗憾地结束这段感情了。

    “阿姐阿姐！”

    回屋后，小铁蛋哒哒哒地跑出来，一把抓住俞婉的手，将俞婉往屋里拽。

    “怎么了？”俞婉问。

    “村子里来驿差了！”小铁蛋睁大眸子说。

    俞婉问道：“来驿差了你拉着我做什么？”

    “有你的信呀！”小铁蛋将俞婉拽进了屋，指着桌上堆成小丘的包袱说，“你看！你的信！好多好多信！今天送来的！”

    她的……信？

    “本少主不过走了几日，你就这般失魂落魄的？不是每日都给你写了信，以慰藉你的相思之苦吗？”

    这么说，燕九朝果真给她写信了，但怎么会这么多？难道还有别人写的吗？

    “阿姐，我可以帮你看信的！”小铁蛋拍着胸脯说，他如今是会认字的人了，他是个有学问的铁蛋了！

    俞婉淡淡地拍了拍他脑袋：“先把千字文认完再说。”

    耷拉下脑袋的小铁蛋：“……哦。”

    俞婉一直等到小铁蛋入睡，才点了油灯看信，信实在太多了，足足三百来封，俞婉严重怀疑燕九朝一路上啥也没敢，全在写信。

    “本少主要出京了，不用太挂念，几日便回。”

    “已经到长安街了，真的要出京了。”

    “到玄武大街了……”

    “到朱雀大街了……”

    “快抵达东城门了……”

    “到东城门了……”

    “出东城门了……”

    “郁城的汤圆是肉馅儿的……”

    “博县的油菜花开得极好……”

    “……”

    “……”

    “……”

    每封信上话不多，只一两句，还全都是没营养的流水账，可不止怎的，俞婉的脑子里就是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了他坐在马车上，那副急不可耐的、抓着毛笔的样子。

    莫名有点萌。

    俞婉笑了。

    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燕九朝再也不会给她写信了。

    ……

    “少主。”

    天亮时分，影六回府了。

    燕九朝一宿未眠，就那么冷冷地坐在床边，破晓的天光透了进来，落在他冰冷的容颜上，影六不敢多看，只低着头，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如实说了出来：“没听说俞姑娘与人有染，还生过孩子。”

    燕九朝沉声道：“这么说，她是拿谎话来诓骗我？”

    “这……”影六迟疑，“属下不知，不过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燕九朝问。

    “俞姑娘在三年前，曾去她表姑婆家住过一年，但是赵秀才的妹妹曾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俞姑娘，说她那一年不是去了表姑婆家，而是……而是进了窑子。”影六硬着头皮道。

    燕九朝的眸光倏然一凉。

    影六接着道：“俗话说的好，空穴来风必有因，既然这件事是赵家传来的，那么把赵家人叫来问问，也就能知道真假了，俞姑娘不是说她自个儿都记不清吗？兴许她是让赵家人给骗了，赵家人为了退亲无所不能，编造一些谣言算什么！”

    燕九朝冷声道：“把那姓赵的小子抓来！”

    ……

    赵恒不知自己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天天见儿的有人逮他，今日他明明换了一条路走了，还是让人给逮住了，这人好生粗鲁，二话不说将他扔上马背，一路上投胎是的赶着路，颠得他吐了一路，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又让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眩晕了好半晌才堪堪抱住一棵大树爬起来，随后，他看到一双黑色纹路的步履，步履上是一截一寸一金的素白织锦，他登时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贵族气息。

    他胆寒地抬起头来，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随后他一惊：“万……万公子？”

    说来也怪，燕九朝虽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日，可赵恒并未与他打过照面，唯一见他的那次还只是在地动时瞥见了一道影子，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太过独特，乃至于赵恒仍是第一眼就凭直觉认出了他来。

    “是你让人抓我来的？”赵恒不明白万公子为何要抓他，他不是没看出万公子对阿婉有心思，可他已经与阿婉退亲了，且也已搬出莲花村，这辈子都不会与阿婉有所往来了，那么他抓他，会是因为什么？

    影十三踹了他一脚：“我家主子的容貌是你可以窥视的？”

    赵恒被踹得跪伏在了地上，额头磕出一片血污。

    他是念圣贤书的秀才，娇生惯养地长大，几时吃过这等苦，当即疼得冷汗直冒。

    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屈辱。

    他是秀才，见了官老爷都可免去跪拜，这个并无功名在身的万公子，竟如此凌辱他！

    燕九朝才不理会他这种蝼蚁一般的挣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且问你，俞婉进过窑子的谣言，是你胡编乱造的，还是你打哪儿听来的？”

    俞婉，又是俞婉！

    每次出事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赵恒接二连三遭受无妄之灾，也气得够呛了：“万公子是要娶她，所以来打听她的消息了吗？哈，那万公子可要擦亮眼了，这个女人不仅进过窑子，还和别的男人生过孩子！绝不是我瞎编乱造的！是事实！是有人亲眼看到的！”

    “谁？”燕九朝捏紧了拳头问。

    赵恒挺直了腰杆儿道：“我同窗！他亲眼看见她进了窑子！她一直瞒着我，不是同窗告诉我真相，我至今被蒙在鼓里！我说这些，绝不是要挑拨万公子与她的关系，我不过是可怜万公子与我同病相怜，不忍万公子继续受她蒙骗罢了！这个女人好手段，做不了秀才娘子，就跑去勾引万公子，万公子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可不要被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拖累了！”

    影十三一脚将他踹趴在地上：“回话就回话，让你瞎逼逼了吗？”

    赵恒疼得吐出一口血水来。

    燕九朝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你同窗是谁？”

    一个时辰后，一个姓杨的秀才让影六抓来了。

    杨秀才原是赵恒的同窗，可自打赵恒搬去京城后，也不在镇上的私塾念书了，算起来，二人又一阵子没见了，杨秀才绝没料到再一次碰面会是这样的场合。

    杨秀才一脸懵逼。

    燕九朝自然不屑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杨秀才起先还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影十三的几个拳头吃下去，也就老老实实地做人了。

    燕九朝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半句质疑都不敢有。

    按照赵恒的说法，杨秀才是三年前在窑子里无意中看见俞婉的，之后一直犹豫着没告诉赵恒，直到听说赵恒要成亲了才斗胆告诉他真相。

    可在燕九朝的残暴拷问下，就压根儿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我……我没认出她……是她突然扑过来，拦住我的去路……说……说她是赵秀才的未婚妻……让我……让我救她出去……她当时脸上都是红斑我吓了一跳……但我知道她没撒谎……她说的那些事……都是对的……”

    为取得杨秀才的信任，阿婉讲了不少有关赵恒的事，以及赵恒告诉她的，有关杨秀才的事。

    赵恒没料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是去镇上卖菜，遇上拐子了……她求我救她……我……我不敢……”

    杨秀才当然不敢，窑子里遍布打手，把他们的姑娘带走，不是等于在找死吗？

    那时，阿婉跪下来求他，说她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她没对不起赵恒，求他带她走，赎走她也成，多少银子，她日后都会还给他。

    可杨秀才拂袖走了。

    他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独自留在吃人的狼窝了。

    这不是个陌生的姑娘，是与他有同袍之谊的赵恒的未婚妻，他的良心是喂了狗吗？

    燕九朝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影十三与影六交换了一个眼神，暗道不妙，少主怕是要发病了。

    燕九朝的理智正一寸寸被吞噬，他用残存的一点清醒道：“哪里的窑子……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问完，他整个眼神都变了，他抄起手边的凳子，朝着杨秀才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

    杨秀才倒下了，眼睛还睁着，鲜血与脑浆却溅了赵恒满脸。

    赵恒吓懵了。

    ……

    燕九朝醒来已是三日后的事，赵恒让影六揍了一顿，扔回小胡同了。

    不过在离开前，赵恒主动回答燕九朝的最后两个问题。

    “少主，这是赵恒亲手画的画像，他说，他是看到画像，才确定俞姑娘有过生养的。”影六说。

    万叔在门外给影六使眼色，示意影六提醒少主该喝药了。

    影六心道，少主这回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影六于是没回应万叔。

    万叔急得想揍他！

    燕九朝接过画像，扫了一眼，眉心一蹙。

    影六道：“可能是易容了，也可能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导致长了毒斑。”

    “画像哪儿来的？”燕九朝沙哑着嗓子问。

    影六道：“好像有另一伙人也在查探俞姑娘的消息，赵恒就是从那伙人手里看到这幅画像的。”

    “另一伙人？”燕九朝若有所思。

    影六点点头：“还有，少主您猜俞姑娘三年前是被拐去了哪里的窑子？”

    燕九朝顺嘴道：“你别告诉我是许州。”

    “正是许州。”影六说道。

    燕九朝眸光一顿：“你确定？”

    “属下当时也很惊讶，再三问了赵恒，是许州没错，而且……也是四月。”影六说着，定定地看向燕九朝，“少主，不会这么巧吧？”

    燕九朝喃喃：“是啊，不会这么巧吧……”

    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然而他实在是记不清对方的模样了。

    他的探子曾问过颜如玉：“你是颜府千金，为何会沦落到窑子里？”

    “我是让人贩子拐去的……”颜如玉哽咽地说。

    这是俞婉经历过的。

    “少主，需要属下再去一趟许州吗？”影六问。

    “不必。”燕九朝顿了顿，“备车。”

    “去哪儿？”

    “莲花村。”

    他要亲自验证，她是不是那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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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7】她的胎记（二更）

    夜半时分，燕九朝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万叔年纪大了，就不跟过去折腾了。

    影六与影十三一声不吭地驾着马车。

    此时夜已深，城门早关了一个多时辰，然而燕少主要出城，别说是区区一座城门，便是皇宫的大门，也得给他乖乖地开了。

    城门大开，马车风驰电掣地驰了出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守城的侍卫纳闷嘀咕。

    “你们说，少主这么晚出城干啥呀？”

    “不是要回燕城吧？走那么急，像是出了什么急事呀？”

    “没听说燕城出大事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燕城出事了能让你知道？”

    “去去去！老子再不能耐也是你爷！”

    侍卫的闹骂声渐渐被关在了城门后。

    马车抵达莲花村时，乡亲们全都歇下了，村庄一片宁静，只偶有几声蛙叫自鱼塘深处传来。

    “少主。”影十三将马车停在了村口，“您待会儿准备怎么与俞姑娘说？”

    “什么怎么说？”燕九朝不解地问。

    影十三真是少主操碎了心：“您打算告诉俞姑娘实话吗？说您其实是来验证她身份的，那样她可就您这段日子知道一直在找小公子的生母了，她当初可是当着颜如玉的面发过狠话，说要嫁进少主府给小公子做娘的，她若是小公子生母倒还罢了，万一不是，她心里得多大一疙瘩？”

    燕九朝难得觉得影十三出门带了回脑子，想想俞婉把自己的心窝窝给扎的，他是有多大仇恨才要把她也扎一遍？

    “罢了，我自己去，你们都别跟着。”燕九朝说罢，走下马车，朝村子里去了。

    “少主不会有事吧？”影六小声问。

    影十三一把亮出手中的丹药：“护心丹备好了。”

    影六：“……”

    燕九朝去了俞婉家。

    鉴于“俞婉总给他留门儿”的经历，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去了后门。

    也是巧了，今日赶酸笋的货，作坊忙到半夜，燕九朝进村前半个时辰才收工，然而作坊的事虽然做完了，俞婉手头还有些善后的活儿，她在屋子里忙到半夜，肚子有些饿了，去厨房找口吃的，刚啃了口鸡腿，就听见后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莫非是贼？

    俞婉抄起砧板上的菜刀……

    燕九朝站在门外，想着自己昏迷的这几日，既没来看她，也没写个信给她，不知她会不会认为自己被他给抛弃了，正在屋里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毕竟赵恒退亲，她都投湖自尽了，自己在她心目中，怎么也比赵恒重要，真担心她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来。

    唉！

    燕九朝长叹一声，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却不是被他推开的，而是自里头拉开的。

    然后，本该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俞婉，嘴里叼着个鸡腿，手里拿着把菜刀，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半点被抛弃后的呆滞，反而炯炯有神，活像只斗志昂扬的小母鸡！

    感觉心窝窝再次中了十万箭的燕九朝：“……”

    他还不如一个赵恒！

    “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是燕九朝后，俞婉放下了菜刀，“我还当是有贼呢。”

    燕少主压下中箭的剧痛，云淡风轻地说道：“就你家这穷酸样，什么贼才盯得上你们？”

    俞婉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回碗里，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定了定神，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不待燕九朝回答，俞婉再度开了口：“如果你是来拿回嫁衣的，我已经收好了，你等等。”

    什么叫她已经收好了？

    合着这丫头已经盘算着怎么与他一刀两断了？！

    燕九朝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冷了你几日，你还置上气了？你说说你瞒了我那么大的事，还不许我气上几日了？”

    俞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神色一愣道：“你不是来和我分手的呀？”

    “什么手？”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

    俞婉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唇角也压制不住地往上一勾。

    哪知才勾到一半，燕九朝毫无防备地开了口：“脱衣服。”

    俞婉：“？？？”

    燕九朝：“我要看看你的身子。”

    俞婉：“！！！”

    “哪个杀千刀的要看我女儿的身子？！”

    却是夜半惊醒的俞邵青，抄着一把自堂屋顺来的扫帚，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俞婉的眉心当即一跳。

    猝不及防被抓包，燕九朝的心口也跳了跳。

    要说燕少主这辈子没怕过谁，可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不便去得罪，譬如……眼前这一位。

    俞邵青金刚怒目地冲进了灶屋，也不管对面的年轻男子如何衣着华贵、气质尊贵、亦或是容颜俊美，抄起扫帚，便朝连皇子都不敢惹的某少主狠狠打了下来！

    “阿爹！”俞婉拦住了俞邵青，夺下他手中的扫帚。

    燕少主心头宽慰，俞婉果然是向着他的！

    “用这个。”俞婉递过一把菜刀。

    燕九朝：“……”

    燕九朝被追杀得四处逃离，堂堂燕城少主，皇朝小纨绔，从未如此狼狈过。

    俞家一阵鸡飞狗跳，连小铁蛋与姜氏都被吵醒了。

    二人迷迷糊糊地来到灶屋，就见俞邵青举着菜刀，追着燕九朝，在竹林里跑来跑去……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也是燕九朝运气好，俞邵青入睡前让乡亲们灌了点酒，这会子还晕乎着，速度与反应都不及往常迅敏，逮了半晌，连燕九朝一片衣角都没逮到。

    当然，燕九朝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被“老丈人”追了几十个来回，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过今晚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查清真相，所以冒着哪怕被砍死的风险，也要验一验俞婉的胎记！

    “阿爹，你们在干什么呀？”小铁蛋揉着眼睛问。

    “阿娘，铁蛋，你们怎么来了？”俞婉忙将二人推回灶屋。

    俞邵青见到妻子与儿子来了，当即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刻了！

    燕九朝趁俞邵青分神，几步迈至灶屋门口，一把抓过那只纤纤玉手，带着人一路冲出村子，冲上马车，放下了车帘！

    影十三与影六一脸懵逼。

    “快走！”燕九朝说。

    “大半夜的，你要带人家走去哪儿呀？”

    燕九朝身子一僵，唰的转过头来，就见被自己拽上马车的女人，并不是俞婉，而是一脸羞答答的小黑姜！

    燕九朝、当、场、傻、眼！

    俞邵青气坏了，臭小子！调戏他女儿！还掳走他女人！真是打着灯笼进茅厕！找屎（死）！

    这一晚，某少主被收拾得很惨。

    ……

    隔壁，丁家新宅，油灯如豆的屋，躺着辗转难眠的燕少主。

    少主委屈，少主心里苦。

    咚咚咚。

    有人叩响了房门。

    燕九朝背过身去：“不吃药！”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叩响。

    “也不擦药！”燕九朝冷声道。

    咔！

    门闩被撬开了。

    燕九朝一把坐起身来：“影十三你胆儿肥了是不……”

    一句话未说完，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影十三。

    他冷哼一声，再次躺回了冷冰冰的床铺上。

    俞婉端着一碗熬好的糙米粥走了进来。

    燕少主拿被子蒙住头。

    俞婉笑了笑，在他拉着“她”私奔的一霎，她所有火气都没了。

    “饿不饿？”

    “哼！”

    “不能怪我啊，哪儿有人一来就要看姑娘家身子的？还不许我生生气了？”

    燕少主没吭声。

    俞婉在床边坐下，把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还看不看了？”她轻声说。

    “不看！”燕九朝想也不想地拒绝，却话一出口，突然回过神，拉下蒙住脑袋的被子，一脸错愕地看向了俞婉。

    俞婉没做过这种事，至少记忆中没有，她有些难为情。

    她吹灭了床头的油灯，屋子暗了下来，却很快有清冷的月光透射而入。

    俞婉的耳朵有些发烫，她羞涩地背过身子，抬手解开衣扣。

    大片的衣衫滑落，露出一张遮掩在秀发之下的美背。

    燕九朝缓缓探出手来，拨开她黑亮如缎的发，看向她白瓷般细腻的肌肤。

    他灼热的眸光顺着她诱人的腰线一路往下，终见那团青色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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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8】真相大白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无数可能会见到这个胎记的反应，然而真到了这一步，才发现所有的设想都不作数，难以形容的情绪在心口蔓延，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夜很静，俞婉听到了他的喘息，在暗夜中，如同撩人的手，拂过她心口，她连骨头都酥了一下。

    这样的紧张是不是太快了……

    俞婉暗戳戳地想着。

    燕九朝冰凉的指尖掠过性感的腰窝，落在那团青色的鬼火上，喉头滑动了一下，说：“这是胎记吗？”

    “什么胎记？”俞婉不解地转过头来，身子因为这个动作也微微地侧了侧，不经意露出半片诱人的香软，隐隐约约遮掩在秀发之下。

    燕九朝的下腹倏的窜过一簇火苗，喉头发紧，他赶忙扣住她的小脑袋转过去，然而这一转，脑袋是过去了，遮挡在胸前的秀发也滑落了，燕九朝倏的闭上眼。

    俞婉自是不知他何等反应，只是纳闷这家伙怎么想的，还不许她看看他了，他都快把她看光了，她怎么也要看回来呀。

    燕九朝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你背上有个胎记，你不知道吗？”

    俞婉摇头：“背上的我哪儿看得见？”

    燕九朝问：“你家人没与你说过？”

    兴许与原主说过，可她不是没继承原主全部的记忆吗？一准是给忘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胎记，这丫头……燕九朝深吸一口气，能进宫拔皇帝的腿毛，哪个中原的高手干得出这种荒唐事？也只有传闻中敢逃鬼族大婚的新娘了。

    可看样子，这丫头似乎对一切一无所知。

    燕九朝将落在床头的衣裳给她披了回去：“别着凉。”

    俞婉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说要看看她的身子，真的是只是看看啊……

    一般男人说“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结果不都是什么也干吗？

    怎么搁他这儿就真成字面上的意思啦？

    “燕九朝……”

    你是不是不行啊？

    “别瞎想。”燕九朝都不用看她表情，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你脑袋瓜子里成天都装的什么，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

    俞婉闷不做声，低头去系身上的扣子。

    “还是你不会呀？”

    她突然问。

    燕九朝：“！！！”

    他儿子都有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会？！

    俞婉这回仿佛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小声嘀咕道：“你不是被颜如玉下药了吗？兴许是她强上你来着。”

    这话可真是要命！

    燕九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再一次蹭蹭蹭地窜了起来，足足三米高，他拉过她系衣扣的手，努力压下冲动：“你……你知不知道大半夜的和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

    俞婉认真地想了想：“嗯……意味着我在邀宠？”

    燕九朝：“？！”

    这天没法儿聊了，燕九朝松开了她的手，下一秒，将她整个人拽入怀中，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扑倒在了残留着他余温的床铺上。

    少女身子娇软，发丝清香，空气里有了一丝旖旎的味道。

    燕九朝一阵心驰神遥，但到底没真碰到她，只虚虚地压着她，眼神凶悍地说道：“这里没有别人，影十三与影六是我的人，没我吩咐，他们不敢进来，就算我真把你怎么样了，你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明白吗？！”

    俞婉害羞：“哦。”

    燕九朝：“……”

    这什么反应？！

    俞婉纵然活了两世，在情事上依旧是个小白，要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随便抓个男人乱来她也是干不出来的，但倘若对象是燕九朝……

    俞婉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

    燕九朝拽紧了拳头，是错觉吗？怎么看见这丫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燕九朝也是忍得厉害，却同时让俞婉气得不轻，一个姑娘家，就、就不能知道矜持一下的吗？

    “你……你闭上眼睛。”燕九朝喘息着说。

    俞婉乖乖地闭上了眼。

    燕九朝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枚轻吻，随后，他麻溜儿地直起身，仿佛什么也发生过，一脸禁欲地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俞婉一脸懵逼，这就完了？

    一个晚安吻？

    世人只知燕城少主纨绔不羁、跋扈成性，却不知他骨子里实则是个十分传统的男人，婚前绝不乱搞搞，三年前是个意外，他发病了，可如今他既清醒着，就绝不会容许自己出现第二次意外。

    燕九朝替俞婉把没系完的扣子系上，连最上头一颗也没放过，一直系到领口。

    俞婉：“……”

    这只是一颗装饰扣！

    俞婉幽怨的小眼神，快把燕九朝射成筛子了。

    燕九朝平复了一番情绪，一板一眼说：“现在，我们来说正事。”

    俞婉心道，那方才是什么事？

    燕九朝来的路上没想这么多，一时间，竟不知从哪儿说起，想了下还是决定先探探她口风：“你可还记得之前与我说过的事？”

    “哪件事？”俞婉问，“我与你说过许多的事。”

    燕九朝轻咳一声：“就……最近才说的事。”

    俞婉不解。

    燕九朝组织了一下措辞：“你可能与别的男人有过牵扯的事。”

    “你方才就是因为介意这个？”俞婉蹙眉。

    “不是。”那男人就是我，我介意我自己做什么？燕九朝心里暗爽了一把，面上却一本正经，“我是想问你介不介意？若是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阉了他！”俞婉不假思索地说。

    燕九朝的心咯噔一下。

    俞婉抓起桌上的剪刀，咔擦一下：“逛窑子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燕九朝默默地夹紧了双腿：“万一……万一他是有苦衷呢？”

    俞婉冷声道：“他能有什么苦衷？我是被人害去的窑子，难道他也是？”

    他就是啊！

    俞婉眸光危险道：“还有，宝宝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他下药打掉了！”

    他没有！

    俞婉自动脑补了一出渣男油腻大叔进窑子寻欢作乐，让可怜女子怀上身孕，接回家以便传宗接代，却最终在正室的逼迫下亲手结果了自己即将临盆的亲生骨肉的悲情戏码。

    燕九朝后背凉飕飕哒……

    “燕九朝。”俞婉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了起来，“我有想过，万一那个孩子还活着……”

    不是万一活着，是确实活着，还有，不是那个，是那三个。

    你生了三个宝宝哟。

    燕少主比心。

    “你会愿意接受吗？”俞婉问。

    废话！

    他亲生的！能不接受吗！

    俞婉迟疑道：“你……你能帮我找找他吗？他是死是活，我总得知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一点也不过分，燕九朝无比大方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的，一定让你们母子团聚！”

    俞婉苦涩一笑：“说的像是你确定那孩子还活着似的。”

    燕九朝呵呵，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的，一日不打，上房揭瓦！

    ……

    俞婉离开后，影十三进屋了，他是来给少主送护心丹的，他担心少主发现俞姑娘不是那晚的女人，会气得当场晕过去。

    不过看少主就算没晕也离晕厥不远的样子，莫非俞姑娘真不是？

    “她是。”燕九朝说。

    “那您怎么不高兴？”影十三纳闷。

    “……她要阉了我。”燕九朝生无可恋地说。

    影十三险些栽倒！

    影十三惊讶道：“您已经把真相告诉她了？”

    “告诉她了，你觉得我还能完整地坐在这儿吗？”想到俞婉拿剪刀的动作，裤裆又是一阵凉飕飕。

    想到了什么，影十三使坏地说道：“您现在还觉得俞姑娘对您情根深种、至死不渝、舍不得伤害您吗？”

    燕九朝长长一叹：“唉，你不懂，爱之深，恨之切。”

    影十三嘴角一抽，您可还是能这么不要脸！

    “那您打算怎么办？”影十三问。

    燕九朝掸了掸衣袖：“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备车，本少主要去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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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9】去接小奶包（二更）

    许家大宅。

    许承轩百无聊赖，自打出了一次门，再想出第二次，父亲便死活不同意了，他快闷死了，只得又去烦扰父亲，扰得他不胜其烦了好放自己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下人都没有。

    “奇怪，都上哪儿去了？”许承轩嘀咕。

    许承轩当然不会料到是许邵把下人支走了，下人一贯懂规矩，不到许邵规定的时辰绝不返回院子，而旁人更是不会随随便便踏足许邵的院子，也就许承轩仗着嫡子身份，三不五时横冲直撞。

    当然许承轩从前也不闯，是近日闲得发霉，才坐不住了。

    许承轩没在厢房找到许邵，又去了书房。

    这一次，书房的门倒是关着，但里头依稀有谈话声传出来。

    “主子，贡城来消息了。”心腹说。

    许邵眉头紧锁：“什么情况？”

    心腹道：“那座宅子有让人动过的痕迹。”

    一座久不主人的大宅子，动过便动作，不足为奇，毕竟，还不许小毛贼光顾了不成？可问题是，一则，宅子里没缺失任何值钱的东西，二则，颜如玉又恰巧提醒了他们燕九朝对她有所怀疑，两者结合起来，让人不往燕九朝身上猜都难了。

    “主子，燕九朝回京了。”心腹又说。

    许承轩狐疑地皱了皱眉，他爹关注燕九朝做什么？不是说了天香楼被砸一事就此作罢，不要与燕九朝作对吗？

    “时间正巧得上。”半月时光，足够往返一趟贡城，当然是在匆忙赶路的情况下，许邵相信燕九朝有这样的能耐。

    “他是怎么怀疑到贡城的？”心腹不解。

    “我比你更疑惑，早说了他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就是没人信呐。”许邵淡淡一叹。

    “接下来怎么办？”心腹问。

    许邵若有所思道：“能怎么办？既然查到贡城了，说明他手头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了，保不齐连我也暴露了。”

    父亲在说什么啊？许承轩一头雾水。

    许邵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定，说道：“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主子的意思是……”心腹看向许邵。

    许邵点点头：“没错，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燕九朝！”

    咚！

    门上传来一声碰撞，二人神色俱是一变。

    许邵冷声道：“谁？”

    心腹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看见捂着撞疼的额头，想跑，又一时没跑掉的许承轩：“少爷？”

    许承轩早听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起是谁，眼下见了面，才认出他是天香楼一个做洒扫的伙计，外号林愣子，平日里看着毫不起眼，没料到会是父亲的心腹。

    许邵也走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儿子：“你怎么过来了？谁许你出院子了？”

    许承轩撇嘴儿道：“我闷啊。”

    许邵给林愣子使了个眼色，林愣子会意地退下，许邵将许承轩叫进书房。

    “方才的事，你听到了多少？”许邵问。

    许承轩如实道：“就听到你们说什么贡城，什么要杀燕九朝。”

    许邵严肃地看向他：“你给我记住了，不论你方才听到什么，都最好给我忘了，否则一旦传出去，我这个做爹的也保不住你！”

    许承轩哼了哼：“知道了，爹。”

    ……

    许邵动作很快，燕九朝的马车还在回京的路上便遭遇了一波追杀，燕九朝一宿未眠，正歪在车榻上补觉，忽然听到一声破空之响，紧接着，一支箭矢钉在了马车上。

    影十三将缰绳交给影六，拔出宝剑。

    与此同时，前方飞来铺天盖地的箭矢，夺命一般射向了他们的马车。

    影十三凌空而起，运足内力，用宝剑挽出道道剑花，将飞来的箭矢全都挡在了马车之外。

    对方见箭攻不成，改为近攻，顷刻间，十多名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宝刀冲了上来。

    此时天光似亮非亮，周围的景物掩映在一片暗色之中，杀气比白日来得更为隐匿，这也是为何影十三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波人气息的缘故。

    不过，素来更为警戒的影六也没能事先察觉，只能说明一种可能，这群人的武功实在是有些高深莫测。

    “保护好少主！”影十三丢下这句话，便举剑冲向了那群杀手。

    影六握紧了缰绳。

    影十三与杀手激烈地缠斗了起来。

    燕九朝挑开车帘。

    “少主。”影六道，“他们不像是寻常的杀手。”

    燕九朝眸光凛凛：“嗯，是死士。”

    死士都是用极为残忍的办法训练出来的高手，影十三、影六也险些沦为死士，后遇见燕九朝，为燕九朝收留。

    燕九朝手中也有真正的死士，只是今日没带出来。

    “影十三能对付。”燕九朝观察一阵后，淡淡地放下了帘子。

    “真的能对付吗？”影六表示怀疑，那群人的武功绝不在影十三之下，更别说数量还如此庞大，影六做好了随时接应影十三的准备，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每一次他认为影十三要倒下了，影十三都爆发出了更可怕的潜力。

    影十三放倒了一个，两个，三个……

    两刻钟后，影十三单膝跪在血泊中，用剑支撑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血水混着汗水，自他的额头淌了下来，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

    他面前的黑衣人，无一活口。

    影六坐在马车上，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喂！你没事吧？”

    影十三敛去一身杀气，站起身，朝马车走来：“少主。”

    “上车。”燕九朝道。

    没问影十三为何没留活口，那种情况，能取胜已是侥幸，留活口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何况，不用撬开那群人的嘴，他也能猜到是谁干的。

    “是许邵吗？”影六问。

    马车重新上路了。

    影十三还沉浸在杀气中，赶车的是影六。

    燕九朝靠在车壁上，淡淡地合上眸子：“嗯。”

    “果真是他？”影六皱眉，“这个老王八！是不是发现我们去过贡城了？他猜到少主已经掌握了真相，所以想杀掉少主灭口吗？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燕九朝讥讽道：“胆子不大，当初敢算计本少主么？”

    当年的事，他也是有几分印象的，他知道有人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他避开了那些药，只是不巧发了病，吃错了些别的。

    有人将他扶去窑子，进窑子后，他甩开那伙人去了柴房，恰巧柴房中关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对方安排的人……这才有了之后的意外。

    只不过那时，燕九朝并未怀疑到许邵头上，是查出了颜如玉与许邵的关系，才注意到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低贱商贾。

    “许邵想干嘛？”影六问。

    燕九朝漫不经心道：“杀了本少主，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小公子？不对，颜如玉！”影六的思绪豁然开朗了。

    趁着真相还未大白于天下，只要少主死了，小公子生母的事也就死无对证了，之后，小公子将继承燕王府的一切，而作为小公子的“生母”，颜如玉将名正言顺住进燕王府，成为燕王府的女主人，届时，小公子就是她与许邵一手操控的傀儡了！

    影六咬牙：“可恶！”

    燕九朝掸了掸宽袖：“想法很好，可惜……本少主不是凭运气活到现在的。先去萧府，这些事，回头再说。”

    “是！”影六一鞭子打在骏马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小公子见到自己亲娘，别再被颜如玉那个冒牌货蒙蔽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当他们一路赶到萧府时，却被告知小公子让人接走了。

    影六问守门的小厮道：“被谁接走了？”

    小厮答道：“燕少主啊！”

    影六摇手一指：“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少主在马车里呢！他几时来接小公子了？”

    小厮挠头道：“颜小姐方才是这么说的呀，说是燕少主让她来接的……”

    影六揪住他的衣襟：“哪个颜小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小厮吓得直哆嗦：“就、就是小公子的娘呀……”

    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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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0】小奶包的下落

    影六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颜府。

    他抓了个守门的小厮道：“颜如玉呢？”

    小厮被他唬得一愣：“你谁呀？找我家小姐干嘛？”

    燕九朝的手下，只影十三上过颜府，小厮不认识影六。

    影六亮起了拳头：“再给老子废话，老子宰了你！快说颜如玉去哪儿了！”

    小厮没见过这么凶的，抖抖索索地说了：“我家小姐天不亮便出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这都日上三竿了，颜如玉居然没回？她总不会是去少主府了，她假借少主的名义把孩子带走，被少主发现了一定会大发雷霆，她不至于想不通如此浅显的道理。

    那么这个可恶的女人究竟是去哪儿？把他们家的小公子怎么样了！

    一艘停靠在湖边的画舫之上，颜如玉衣着素雅地坐在厢房，厢房外便是潺潺流动的湖水，春光明媚，暖风和煦，端的是一片舒适惬意。

    颜如玉享受闭了闭眼。

    在她对面，排排坐着三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奶包。

    “你们又不肯吃饭。”颜如玉温柔地朝他们看了过来，“是不饿吗？”

    三人不说话。

    颜如玉探出手，揉了揉三人的小脑袋：“还是你们在生娘亲的气？”

    三人沉默。

    颜如玉目光如水：“抱歉，娘亲上次太粗鲁了，吓到你们了，但娘亲不是故意的，娘亲以后都不会了，娘亲会对你们好好的。”

    三人依旧不吭声。

    她是他们的娘亲，但娘亲从来都不喜欢他们。

    颜如玉这次无比有耐心，见他们始终不给出反应，不仅没生气，反而越发温柔起来：“真的，再相信娘亲一次，娘亲一定会好好疼你们的，我是你们亲娘，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地对你们，好了，空口无凭，你们日后就知道了，我是真的下定决心做个好娘亲了。”

    三人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宠溺一笑：“来，吃点东西，这是娘亲亲手做的包子，是你们喜欢的。”

    三个小奶包看着桌上的猪猪包，忽然开始想婉婉了，想得心里疼疼的。

    “小姐。”林妈妈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

    颜如玉会意，把一盘猪猪包推到三人面前，柔声说：“娘亲出去一会儿，你们慢慢吃，娘亲忙完了再来陪你们。”

    颜如玉出了厢房，与林妈妈走到不远处的甲板上，屋子里留了几个丫鬟照看。

    林妈妈略显担忧地问道：“小姐，咱们就这么把人接了出来，回头少主发现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颜如玉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是他孩子的母亲，他纵然怪罪又如何？还真舍得把我怎么样吗？”

    “可是……”林妈妈犹豫，“小姐不是说，燕少主可能已经发现真相了吗？”

    颜如玉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我只是怀疑而已，况且就算他发现，也没这么快找到证据，那个女人用什么来证明自己身份？燕少主的玉佩都让她当掉了，还有什么能让燕少主认出她来？”

    “奴婢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林妈妈说道。

    颜如玉笑了笑：“当然不会简单，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东西送出去了吗？”

    林妈妈点头：“送出去了。”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那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

    “阿婉呐，把这个带上。”莲花村，俞家人吃过早饭后，大伯母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袱塞到俞婉手中，俞婉今日要去醉仙居送货，顺带着结了本月的货款，她担心俞婉路上饿，蒸了几个窝窝头。

    “多谢大伯母。”俞婉收下了窝窝头。

    俞松撇嘴儿：“醉仙居还能饿着她不成？”

    大伯母瞪了瞪儿子：“路上饿了呢？”

    不怪大伯母如此多虑，实在是一家子包括她在内，个个儿都是饭桶，她自己饿得快，也就担心阿婉也饿得快。

    俞婉弯了弯唇角：“早饭吃得少，路上正好再啃个窝窝头。”

    “可不是吗？”大伯母开心地把俞婉送上牛车，叮嘱栓子好生照看俞婉。

    工地太忙，俞峰兄弟走不开，由栓子随俞婉一道进京，二人先去了镇上的车行，租车次数多了，与车行混熟了，俞婉将牛车寄放在车行，改租了他家的马车，带上栓子与十坛酸笋去了醉仙居。

    “哎呀！我的酸笋来了！我的酸笋来了！”秦爷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梦寐以求的酸笋，不等伙计上手，自个儿先搬起来了。

    俞婉来过几次，伙计们认得她，全都客气地打了招呼：“二当家！”

    俞婉介绍了栓子。

    栓子头一回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单是那气派的牌匾就把他看傻眼了，再见那么多伙计恭恭敬敬地走到他与阿婉面前打招呼，他简直受宠若惊啊！

    阿婉原来这么厉害的呀，在村儿里，都不见她拿架子的呢。

    “栓子哥，上楼坐坐。”俞婉将栓子带去了自己账房，既是账房，那就是办公会客的地方，无关乎外男与否，皆可入内。

    栓子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屋，紧张得都不敢下脚了。

    “栓子哥，喝茶。”俞婉给栓子泡了一壶茶，她不懂茶道，只随便泡了泡，索性他们乡下人并不讲究这个。

    栓子茶没喝多少，倒是被桌上的点心撑得够呛，醉仙居厨子做的芋丝糕，香甜酥软，好吃得他舌头都要吞进去了。

    “二当家，楼下有个人找。”一个伙计上楼说。

    俞婉唇角微弯道：“栓子哥，我去去就回。”

    栓子吃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

    俞婉与伙计下了楼。

    柜台旁，站着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拎着一个包袱。

    “就是他。”伙计指了指男人，“他说二当家认识他，是二当家约他来的。”

    俞婉狐疑地凝了凝眸，她可不认识这个男人，更没约见过任何人。

    男人看见了俞婉，笑容一扬，四平八稳地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俞姑娘，我家主子要见你。”

    “你家主子是谁？”俞婉定定地看着他问。

    四周的伙计古怪地看向男人，他口口声声二当家与他是老相识，可看样子，似乎不是啊！

    男人没着急回答俞婉的话，也没在众人质疑的视线下表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笑了笑，把手中的包袱递给俞婉道：“俞姑娘看了就明白了。”

    谁知道包袱有没有诈？

    俞婉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笑了笑，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他主动打开了包袱：“俞姑娘。”

    俞婉定睛一看，里头是一个啃了一半的猪猪包，以及一只猫……虎头鞋。

    这是……她做给小奶包的鞋！

    猪猪包上的小牙印，也像极了两岁孩子的牙印。

    给她送小奶包穿过的鞋、吃过的东西……这人想干什么？

    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

    男人将俞婉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是谁？”俞婉警惕地问。

    男人笑道：“这个，等俞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俞婉心中惊讶，小奶包不是在萧府吗？也没听说萧府的孩子走丢了，但倘若没走丢，这人又是打哪儿弄来小奶包的东西的？

    俞婉神色平静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们只是偷了一只鞋，伪造了一只包子，把我骗过去而已呢？”

    男人一笑：“那俞姑娘只有赌了，堵小公子在俞姑娘心目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俞婉狐疑地看着他道：“你这话很奇怪，我又不是小公子的什么人，小公子怎么会在我心里有分量？”

    男人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疾不徐地答道：“俞姑娘不就是因为对小公子有救命之恩，才巴结上少主府的吗？若是让人知道俞姑娘对小公子见死不救，不知俞姑娘还有没有嫁入少主府的机会呢？”

    这理由完全说得过去，可俞婉心里就是有一股直觉，觉得不是他说的那样，可不论怎样，她都必须要走一趟。

    俞婉垂眸，在心里做了一番计量。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俞姑娘可千万别想着给谁通风报信，真惹怒我家主子了，保不齐就对小公子怎么样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我不通风报信，我只是肚子饿了，能带些吃的上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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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1】母子相见（二更）

    俞婉带上一碟酸笋与大伯母备的几个窝窝头，坐上了男子的马车。

    “我不习惯与陌生男子同乘一车，这点要求不过分吧？”俞婉不咸不淡地说道。

    男子一笑：“好。”

    言罢，潇洒利落地下了车。

    却不一会热，又折回车上来，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布条。

    “那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俞姑娘了。”他笑着说。

    俞婉明白他的意思，没做徒劳的挣扎。

    男人用布条蒙住了俞婉的眼睛，打上死结，之后再次下了马车。

    似是为防俞婉记住方向，马车故意在城里绕了几圈，绕得俞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才总算马不停蹄地上了路。

    俞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不时揪下一小片窝窝头，捏成小团团，扔出车窗外。

    这一路走了许久，起先俞婉每数三十下扔一团，之后，感觉窝窝头所剩不多，改为六十下扔一团，在最后一个窝窝头也被扔干净后，马车也终于停下了。

    男人上了俞婉的马车，用剪子剪开蒙在俞婉眼睛上的黑布。

    刺目的光线一下子打了过来，俞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用手挡了好一阵，适应了光线，才随着男子一道下了马车。

    这是在湖边，至于哪里的湖，俞婉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出城门了，她适才听见守城侍卫的声音了，唯一能排除的是南城门。

    因为南城门外是莲花镇，莲花镇的路她太熟悉了，就算眼睛被蒙上了，她也能感受出来。

    “俞姑娘。”男人笑着走到俞婉面前，掂了掂手中的布袋，递给俞婉道，“要数数么？”

    俞婉往布袋里一瞧，可不正是她一路上用窝窝头留下的小团子记号？

    男人笑道：“俞姑娘，咱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雕虫小技都识不破，这个呢，我就不捅到我家主子跟前儿了，但我提醒俞姑娘一句，不要再自作聪明。”

    俞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男人冲岸边的一处小码头比了个手势：“俞姑娘，请吧。”

    俞婉走向码头，上了一艘画舫。

    画舫看着不算巨大，内里却别有乾坤，俞婉被男人领去了一间典雅别致的厢房。

    男人在门口顿住脚步，对俞婉道：“我家主子恭候俞姑娘多时了，俞姑娘请进。”

    俞婉迈步进了屋。

    她万万没料到的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会是颜如玉。

    “怎么是你？”

    俞婉惊诧。

    但很快，又似乎不那么惊诧了，毕竟能从萧府把三个小奶包接走的，除了燕九朝便只有她这位生母了。

    只是作案条件具备了，这作案动机却实在有些说不通。

    “颜如玉你是不是有病？为了引我出来，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利用上了！”俞婉蹙眉。

    都说虎毒不食子，颜如玉眼里，可丝毫没拿他们自己的亲生骨肉。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颜如玉淡淡一笑，一直担心燕九朝已经查到了真相，而今看来，或许并没有，毕竟燕九朝这么在意这个野丫头，真发现她是孩子的生母了，会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吗？

    如此，她就放心了。

    “我不知道什么？”俞婉淡声问。

    “没什么。”颜如玉看了眼床铺上熟睡的孩子，放下帐幔，不让俞婉多看他们一眼。

    俞婉捏紧了手指。

    颜如玉自然注意到了俞婉的反应，血脉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啊，譬如自己养了他们两年，却无论如何都养不熟，而俞婉不过是与他们见了几面，就对彼此牵肠挂肚，但……那又如何呢？

    孩子是她的，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会是。

    颜如玉优雅地站起身来，走到矮案前，指了指地上的垫子：“坐吧，俞姑娘。”

    俞婉走到小案前。

    颜如玉跽坐下来，没看俞婉，只拎起一个架在炉子上的水壶，一边浇着茶具，一边道：“俞姑娘喜欢龙井吗？”

    俞婉在她对面坐下，她坐惯了椅子，这种跽坐的方式还真有些费腿。

    “我不挑。”俞婉说。

    颜如玉动作很优雅：“俞姑娘是不是好奇我把你叫过来做什么？”

    俞婉波澜不惊地说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你肚子里那点坏水，当谁看不出似的，我只是没料到你为了对付我，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颜如玉，我有时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颜如玉倒茶的手就是一顿：“当然是我亲生的，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俞婉望向紧闭的帐幔，她倒是希望孩子是她的，那样她的孩子就还活着，是她最喜爱的这几个。

    颜如玉将俞婉的神色尽收眼底，眸光动了动，给俞婉倒了一杯茶：“我给过你机会的，俞姑娘，如果你识相一点，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今日或许就没这一场劫数了。”

    “是谁的劫数，眼下言之尚早。不知颜小姐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俞婉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她虽不擅茶道，可有些人的优雅是生在了骨子里，不用刻意地表演什么，举手投足便都是气质。

    颜如玉的眸子眯了眯。

    俞婉淡淡地笑道：“是说两个国子监的学生，因前一夜喝醉酒错过了年末的考试，夫子一贯器重二人，便问二人因何故没能赶来考场，二人灵机一动，向夫子撒了谎，道是马车的轮子坏了，导致他们延误了时机，肯定夫子再给二人一次机会，二人才学兼备，都曾是夫子十分器重的学生，夫子于是答应他们补考一次，他们的文章做得极好，然而最后一道题，却让二人齐齐傻了眼，颜小姐猜最后一题是什么？”

    “是什么？”颜如玉问。

    “‘你们的马车坏的是哪边的轮子？’”俞婉笑着答。

    颜如玉的眉心就是一蹙。

    俞婉摊手道：“你看，二人的谎言就这样露馅了，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所作的一切早已让人看在眼里，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正是这个道理。”

    “你想骂我自作聪明？”颜如玉的眸子里掠过一道冷光。

    俞婉道：“我只是觉得，人不要对坏事心存侥幸。”

    坏事？呵。

    颜如玉讥讽地笑了笑，再次看向俞婉：“你倒是挺会说故事，我这儿也有个故事，你要听么？”

    “不要。”俞婉直言道。

    颜如玉一噎。

    俞婉喝了一口茶。

    颜如玉垂眸，定了定神，笑着说：“是关于你的故事，我听说，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你听说？还是你调查过？”俞婉放下了杯子，不得不说，颜如玉心肠是恶毒了些，一手茶艺却当真是出神入化，世家大族的底蕴，是能从茶香里闻出来的。

    “这不重要。”颜如玉说道，“俞姑娘想知道自己的事吗？”

    俞婉指了指杯子，示意她再倒一杯：“我不想听，你就能不说吗？”

    颜如玉给她倒上了：“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一定会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

    “你错了，你这种人，做不了知己。”俞婉拆台拆得毫不客气。

    颜如玉胜利在握，倒是不介意被她怼上两句，颜如玉笑了笑，说道：“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吗？那些被你遗忘的过往究竟多不堪吗？你还妄想嫁入少主府，做我儿子的娘？”

    俞婉端着茶杯的手指一紧，颜如玉连这个都查到了？

    颜如玉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俞婉：“你进过窑子，还和别的男人生下过孩子，只可惜，那孩子出生没多久便被你失手摔死了。”

    俞婉的心下一惊！

    颜如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不信呐？你生了两个，第一个病死了，第二个让你失手摔死了，都下着很大很大的雨……”

    俞婉冷冷地看向颜如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颜如玉笑得有些癫狂。

    俞婉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信任颜如玉，她抢了颜如玉的心上人，颜如玉恨死她了，自然会想尽办法折磨她，她信了，就输了。

    “你不信？你为什么不信？”颜如玉怒了。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这会子说变脸就变脸，俞婉古怪地看了她两眼，越发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颜如玉啪的将茶壶搁在了桌上：“为什么？你说呀！为什么！”

    不信就是不信，还有为什么？

    这女人怕不是真的疯了。

    “小姐！”林妈妈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晚饭快好了，您看是摆在这儿吗？”

    颜如玉愣了愣，突然恢复了往日神色，优雅地笑道：“摆去膳厅吧，别吵醒孩子们了。”

    俞婉简直不能更奇怪了，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颜如玉表脸的速度是真的，不过很快，俞婉便没心思去感慨颜如玉的变化了，她被人领去了另一间屋子，屋门被人上了锁。

    虽不知颜如玉把她抓来做什么，但一定没好事，最坏的打算是颜如玉会杀了自己。

    俞婉不知该说颜如玉蠢还是笨，她难道以为杀了自己，她就能嫁入少主府了么？燕九朝没看上她，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横插了一脚”吗？她也不想想，就算在自己出现之前，燕九朝究竟有没有拿正眼看过她一眼。

    罢了，与嫉妒成狂的女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俞婉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在心里计量着如何逃脱。

    画舫上有不少高手，要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逃出颜如玉的魔掌，绝非易事，但她水性不错，自问不输给男人，这就比在陆地上有优势多了，毕竟轻功在水里不管用，他们追不上她。

    她唯一犹豫的是，要不要带走三个孩子。

    按理说，虎毒不食子，颜如玉作为他们生母，应当不会伤害他们性命才是，可不知怎的，她总对颜如玉不大放心。

    俞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被锁死的窗棂子暗了下来，不知是天黑了，还是天色变了。

    另一间厢房中，三个小奶包醒了。

    颜如玉让下人打了热水来，让三人坐在浴盆中，温柔地给三人洗澡。

    “你们看，娘亲真的是个好娘亲了。”她眉眼含笑地说，“以后只要娘亲，不要别的女人好不好？”

    三个小奶包睁大眼看着她。

    颜如玉舀了一瓢温水，轻轻地淋在三人的小肩膀上：“喜欢娘亲吗？”

    三个小奶包怔怔地不说话。

    “没关系，你们会喜欢的。”颜如玉放下水瓢，拿来干爽的棉布，开始给三人擦湿漉漉的头发，随后，将洗好的三人挨个抱出快要凉掉的浴盆。

    轰隆隆——

    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雷鸣。

    刚拿了干爽棉布，要给小奶包擦身子的颜如玉，神色就是一顿。

    轰——

    又是一道雷霆闪过，颜如玉的身子晃了晃，下一秒，她眸光一厉，粗鲁地棉布摔在了地上！

    “呜哇——”

    耳畔传来孩子的哭声，俞婉陡然自瞌睡着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靠在床头睡着了。

    什么声音？

    是孩子哭了吗？

    还是她做梦了？

    俞婉的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心口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了拉门，纹丝不动，她索性抬起脚，一把踹开了房门！

    画舫外电闪雷鸣，她踹门的声音被掩盖在了雷霆之下，这么大动静自己都能睡着，看样子是让人下了药。

    俞婉确实被下了药，只不过不是在茶饭中，而是趁她不备，往她的屋子里吹入了一股迷烟，迷烟的药效至少将持续一整夜，没人料到她半盏茶的功夫便醒了过来，守门的护卫都去躲雨了。

    俞婉寻到了颜如玉的屋子。

    雷声太大，待走得近了，俞婉才听见颜如玉的屋子里早已乱成一片。

    有侍卫匆匆忙忙地赶来，有丫鬟跌跌撞撞地出来。

    林妈妈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你们干什么？都别愣着了！快把小姐拦住！”

    拦住颜如玉？颜如玉做什么了？

    “啊——”又一个丫鬟摔了出来，跑了几步，一个趔趄再度栽倒，骨碌碌地滚到俞婉脚边。

    俞婉暗道自己要暴露了，那丫鬟却看也没看俞婉一眼，火烧屁股似的逃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孩子哪儿去了？是不是也在那间屋里？

    “小姐——小姐你住手——住手啊——”

    是林妈妈的尖叫。

    雨蛙打晕了一个落魄的丫鬟，三两下拔下她的衣裳换上，随后快步进了颜如玉的厢房。

    厢房里混乱一片，林妈妈已被打晕了，丫鬟们也跑没影了，只剩下几名侍卫，畏手畏脚地不敢上前，颜如玉站在床边，一手抓着一个孩子，一手拿着剑。

    余下两个孩子坐在床头，满眼惊恐地看着她。

    侍卫们不敢伤了颜如玉，颜如玉却没有丝毫忌惮去伤害任何人，就连她手中的孩子，都像是人偶一样被她粗鲁地拽来拽去。

    俞婉心底的火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冷冷地走过去，一个大耳刮子将颜如玉扇倒在椅子上，随后不等颜如玉反应过来，一把夺了她手中的剑，狠狠仍在地上，又掰开她手指，将小宝牵了过来。

    小宝吓坏了，小身子一个劲儿地哆嗦。

    俞婉的心疼死了！

    真的要疼死了！

    她忍住一刀子捅死颜如玉的冲动，把哆嗦的小宝抱进怀里，把大宝二宝也抱了过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穿着丫鬟的衣裳，披散着头发，侍卫一时间没认出她是俞婉来。

    她低沉着嗓音道：“你们守着小姐，我带小公子去隔壁屋。”

    侍卫没有怀疑，点头让她去了。

    俞婉把三个孩子抱去了隔壁的厢房，将孩子放在冰冷的床铺上，蹲下身看着他们道：“大宝，二宝，小宝，是我！”

    三个孩子吓坏了，连哭都忘了，一直到听见俞婉的声音，看见俞婉的脸，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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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2】九哥来了

    小公子怎么了？”

    门外响起了一名侍卫的声音。

    俞婉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语气平静地说：“有些哭闹，大概是吓坏了，没事，你赶紧去照看小姐吧，我看小姐的情况不大稳定。”

    何止是不稳定，如果她没看错，颜如玉简直是失心疯了！

    哪儿有正常人的眼神那么可怕的？还把林妈妈打晕了，把丫鬟们赶跑了，拿着剑，见人就砍……这哪里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名媛淑女，根本是个理智全无的疯婆子！

    俞婉去点了油灯来。

    颜如玉疯成那样，也不知伤没伤到小奶包。

    俞婉先检查了小宝的胳膊，他是一直被俞婉拽在手里的那个，可能他最小，最容易欺负，看看，就算是疯了，也还知道捡最弱小的捏，果真是骨子里就坏透了！

    “疼吗？”俞婉轻声问。

    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俞婉捋起小宝的袖子，颜如玉那个疯子，竟然把小宝的胳膊掐青了，几道深深的手指印，看得俞婉心都痛了。

    不幸中的万幸，骨头没事。

    俞婉随后检查小宝身上其他的地方，膝盖与胳膊肘上有不知打哪儿磕到的淤青，小脚冰凉冰凉的，比起一直坐在床上的两个哥哥，光脚丫子站在地板上的他实在倒霉太多了。

    俞婉又检查了大宝二宝，二人惊吓居多，身子倒是并无无碍。

    三个小家伙吓得直哆嗦，俞婉把他们抱进怀里，整个怀抱都被塞得满满的。

    俞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三个孩子依旧有些哆嗦，俞婉靠拉过被子给三人盖上，三人在她怀中抽泣着，她心疼地亲了亲三人的额头。

    俞婉想起了莲花村的那一夜，也下着大雨，也电闪雷鸣，孩子们也是被吓得不轻，是因为时常在雨夜被惊吓的缘故吗？

    颜如玉是不是到了雨夜就发病？

    可她为什么会发病？

    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你不信呐？你生了两个，第一个病死了，第二个让你失手摔死了，都下着很大很大的雨……”

    俞婉的脑海里不知怎的，闪过颜如玉白日里与她说过的一席话，颜如玉在说这话时表情就已经变得不对劲了，当时只觉得是颜如玉故意编造起来扰乱她的心，眼下细细一回事，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颜如玉编造别人的过往，怎么反倒像是她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样？

    俞婉忽然想到了颜榭偷出来的两个骨灰坛。

    因为太小，她一度怀疑骨灰不完整，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骨灰原本就是两个孩子的呢？

    “该不会颜如玉说的是她自己的孩子吧！”俞婉一个没留神，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了。

    三个小奶包哭得一噎，齐刷刷地看向她。

    俞婉忙道：“没事，你们接着哭。”

    突然就哭不出来了的小奶包：“……”

    俞婉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无道理，如果颜如玉是在雨天失去过两个孩子，那么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她受的刺激太大，导致自己间歇性失心疯，而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得了病，更不清楚孩子为何总与她不亲近。

    不过有一件事俞婉想不明白，那就是颜如玉已经生了三胞胎，另外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别说她是一口气生了五个，这几率太小了；可若不是一胎生的，那么她又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与谁怀上的？

    总不会是燕九朝。

    毕竟，燕九朝只被她算计了一次。

    俞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包，小奶包也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无辜又懵懂的小眼神，真是把俞婉的心都给看化了。

    俞婉轻轻地问道：“饿吗？”

    三人点头点头。

    “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俞婉说。

    三人紧张地揪住了俞婉的衣襟。

    俞婉想起这是三个受到巨大惊吓的小家伙，他们还这么小，连一只奶蛙都害怕，更别说颜如玉那发着疯的庞然大物了，真不知孩子们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该死的颜如玉，好想把她丢下水喂鱼！

    俞婉发现孩子们正不安地看着她，她不想再吓着他们，将颜如玉自脑海里移除，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来：“我不会走的，我只是去拿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三个小家伙依旧没撒手。

    俞婉摸了摸三人黏腻的后背，轻声道：“衣裳也湿了，不换会生病的，生病了要吃药，很苦很苦的药。”

    这一次，三人倒是听懂了，看来是吃过药，记忆犹新。

    三人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小手，委屈巴巴地看向俞婉。

    俞婉暗叹，你们再多看两眼，我连门槛都跨不出去了。

    出了屋子后，俞婉将门虚掩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孩子在船上是相对安全的，前提是别落在颜如玉那个疯子手里，俞婉决定去探探颜如玉的情况。

    天空依旧电闪雷鸣，画舫竟然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前行，可见颜如玉不仅是疯了，她还脑残了。

    俞婉来到颜如玉的屋子外，颜如玉已经被侍卫控制住了，她扇颜如玉的那一大耳刮子在侍卫看来是为了救下小公子才不得已而为之，倒是没人找她麻烦，又或者在他们心里，早已把这个疯女人抽了几百大耳刮子。

    一名武艺高强的侍卫点了颜如玉的睡穴，颜如玉躺下了，侍卫们也离开了。

    丫鬟们早不知吓得躲到哪儿去了，但应当很快会被侍卫叫来。

    俞婉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拿了点吃的与三套换洗衣裳便回屋了。

    三个小奶包见到她回来，齐刷刷地扑进她怀里。

    俞婉把他们放到凳子上，先给他们换了干爽衣裳，随后将拿来的云片糕与绿豆糕让三人分食了，三人饿了一整天，这点东西不够吃，俞婉又趁乱摸去了厨房，找了一只卤鸡、几个白面馍馍，拿回屋，架在火盆上烤了烤。

    三人啃着大鸡翅与大鸡腿，俞婉自己也吃了些。

    “那个女人呢？”

    屋外，忽然想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去醉仙居接自己的男子。

    一名侍卫回话道：“回刘管事的话，属下给她下了迷烟，她这会子应当还在昏睡。”

    “都没人守着她的吗？”被唤作刘管事的男人怒了。

    “原、原是守着的，小姐出了事，才……才都去照看小姐了。”这自然是借口，早在颜如玉发病前，他们就跑回自个儿屋躲雨了。

    “还不快去看看！”刘管事厉喝。

    “是……是！”侍卫恭敬应下，脚步匆匆地去了。

    俞婉放下手里的鸡块，冲三个小家伙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我去去就回。”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俞婉拉开门去了，自画舫另一边绕回自己屋子，拉开门躺回了床铺上，想到自己还穿着丫鬟的衣裳，又赶忙拉过被子盖上。

    侍卫推门进屋，瞅了俞婉一眼，嘀咕道：“说了正睡着的嘛……”

    言罢，合上门出去了。

    画舫上积了水，侍卫没能留在门口把守，被刘管事叫去舀水了。

    俞婉迅速去了小奶包的屋，她走后，三人就没吃东西了，见她回来，才继续埋头吭哧吭哧地吃。

    三人吃得饱饱，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咚的一声栽下去，睡着了。

    俞婉给三人盖好被子，又去了一趟颜如玉的屋。

    林妈妈不在，看来被颜如玉打得不轻，仍昏迷未醒，守在床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

    小丫鬟困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俞婉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喂，喂！”

    小丫鬟一个激灵，弹跳似的站了起来：“我没睡着！”

    俞婉心里好笑，面上却一片肃然：“让你守着小姐，你怎么还睡上了？让刘管事与林妈妈知道了，该责罚你了。”

    “我我……我……我没睡！”小丫鬟心虚地说。

    俞婉道：“行了，我替你守着，你眯一会儿吧。”

    俞婉可真担心这丫头来一句“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好在小丫鬟没好奇，她太困了，有人替她守着，她当真靠在床柱子上睡着了。

    俞婉赶忙绕到屏风后，取了挂在屏风上的颜如玉的衣裳换上，随后轻手轻脚地将颜如玉抱了下来，藏到屏风后，自己躺在了床上。

    屋子里熄了灯，本就看不清模样，再者船上的下人似乎都是新买来的，不仅彼此不熟，对颜如玉也只混了个半熟。

    俞婉躺下后，拿头发遮了脸，扯了扯小丫鬟的袖子。

    小丫鬟被扯醒了，一把站起来：“我没睡！”

    “咳咳。”俞婉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小丫鬟一惊：“小姐！您醒了？”

    俞婉张了张嘴。

    “小姐您说什么呀？”小丫鬟没听清，俯下身，将耳朵递到了俞婉嘴边。

    俞婉有气无力地说道：“靠……靠岸。”

    “靠岸？”正在指挥侍卫排水的刘管事眉头一皱，看向了前来禀报的小丫鬟。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是的！小姐是这么说的！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

    刘管事原是颜府的副管事，被颜如玉看中，提拔成了她的心腹，之后便离开颜府，开始为颜如玉私下奔走，船上的侍卫与丫鬟都他一手挑选的，自然都信得过。

    “你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刘管事再三确认。

    小丫鬟拨浪鼓似的摇头：“没听错！我问了好几遍呢！”

    睡穴只能持续半个时辰，这个时候醒来并不算太意外，就不知她是清醒时说的话还是犯病时的胡话。

    “小姐她人呢？”刘管事问。

    “又睡着了。”小丫鬟说。

    刘管事没胆子去把颜如玉惊醒，鬼知道她又发起病来会不会一剑砍了自己，刘管事寻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听颜如玉的。

    俞婉假传完命令后便回了隔壁屋，颜如玉中途醒来过一次，让俞婉一棍子敲晕了，俞婉倒是想直接打死她算了，可惜颜如玉若是死了，她和小奶包也逃不掉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下船，逃离这群人的魔掌，至于这个疯女人，回头再收拾！

    半个时辰后，雨停了，船也靠了岸。

    俞婉偷偷摸摸地去了厨房，找了个装菜的背篓带回屋，用柔软的棉被铺上，把熟睡的小奶包一个个抱进去。

    三人被惊醒了，小身子一个哆嗦，睁大眼看见是俞婉，又安心地把眸子闭上了。

    俞婉盖好棉被，背上背篓，轻轻地拉开一条门缝。

    船上的丫鬟侍卫累了半宿，这会子终于消停，纷纷扛不住回屋歇息了，只留了两名侍卫在船上来回巡逻着。

    俞婉听着他们的脚步声，确定他们走远了，才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俞婉早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了，只要不出意外，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这艘船。

    只要下了船，她就不怕他们了。

    可俞婉万万没料到的是，林妈妈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苏醒了。

    她去了颜如玉的屋，发现小公子不在，问了守夜的小丫鬟，小丫鬟道是在隔壁，她又去了隔壁，结果屋子里空荡荡，林妈妈当即大叫：“来人啦——小公子不见了——”

    “俞姑娘——”

    刘管事恶魔一般的声音响在身后。

    俞婉被截住了。

    ……

    “表哥！多谢你带我出来！”

    一辆马车里，许承轩感激地看向一旁的燕怀璟。

    他在家里闷坏了，不得已让人给宫里的许贤妃带了消息，说自己想念姨母了，想去给姨母请安。

    许贤妃对这个侄儿一贯疼爱，因此让燕怀璟把人接进宫来。

    一路上，燕怀璟都很沉默，只有许承轩叽叽喳喳的，像只安静不下来的麻雀：“……表哥，你真的要娶丞相府的千金吗吗？你不娶她，是不是就要娶匈奴郡主啦？”

    燕怀璟没有回答。

    许承轩察言观色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丞相府的千金啊？其实我也觉得她配不上表哥！”

    所有人都只关心配不配得上，没人在意他喜欢不喜欢。

    “表哥……”

    “你就不能安静点？”燕怀璟心烦意乱。

    “不是啊，表哥，我看见燕九朝了。”许承轩望着车窗外说。

    “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爹派了人去杀他，他怎么还活着？”许承轩把他老子的警告抛诸脑后了。

    “你说什么？”燕怀璟眸光一沉。

    “我爹不让我说，不过表哥你不是外人，我不告诉别人，我只告诉你！”许承轩将自己在书房听到的谈话毫不保留地告诉了燕怀璟，他听到的不多，无非是他爹在贡城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让燕九朝发现了，他爹决定杀人灭口。

    许承轩觉得他爹的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连燕九朝都敢杀，不过他吃了燕九朝的亏，一直盼着燕九朝死，因此比起惊诧，他心里更多的是畅快。

    燕怀璟却不这么认为了，许承轩还小，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燕九朝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许邵则不然。

    燕怀璟从不知他舅舅这般胆大妄为，这还是他舅舅吗？

    又究竟什么秘密，竟值得他舅舅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去刺杀他父皇最宠爱的侄子？

    “你自己入宫，我有事出去一趟。”言罢，燕怀璟下了马车。

    许承轩大惊失色：“哎！表哥！你别走啊！我就是想见你才出来的！”

    燕怀璟却已带着君长安消失在了人群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舅舅怎么会与燕九朝扯上关系？”若说是为了许承轩报仇，倒勉强说得过去，可听许承轩之言，分明是燕九朝发现了许邵在贡城的秘密。

    “贡城？”燕怀璟喃喃道，“我舅舅是许州人，他何时去过贡城？”

    君长安挑了挑眉：“早替你查清楚啦，就等你问了。”

    燕怀璟蹙眉：“你查我舅舅了？我不是让你别查他吗？”

    君长安双手抱怀：“那殿下就当我没查好了，我什么也不说。”

    “……你。”燕怀璟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都查到什么了？”

    君长安淡淡一笑道：“殿下可知，那日许邵宁可撒谎退掉与殿下的会面也要去见的人是谁？”

    “谁？”

    “颜如玉。”

    燕怀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错愕。

    怎么会是颜如玉？

    他舅舅与颜家八竿子打不着边儿，更何况颜如玉是燕九朝的女人，他舅舅与她有牵扯，这、这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

    君长安道：“贡城的消息我是不知道了，不过也不太难猜，许邵既与颜如玉有往来，那么会是什么秘密，让许邵不惜杀掉燕九朝？”

    燕怀璟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威胁到颜如玉地位的秘密。”

    君长安点点头：“没错，虽不知许邵与颜如玉是什么关系，但有一定可以肯定，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个威胁到她地位的秘密，可能是她与许邵有奸情，也可能是……”

    燕怀璟接过她的话：“……她没生下过燕九朝的孩子。”

    ……

    “你还想逃？”

    颜如玉冷冷地站在厢房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俞婉被一个侍卫大力地推进去。

    “你敢挣扎一下，我就扎他们一下。”颜如玉的剑淡淡地敲打在了装着小奶包的背篓上。

    万幸的是孩子们睡着了，不然听了这话，又不知该受到多大的惊吓。

    俞婉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颜如玉，孩子不是你的吧？”

    颜如玉嗤的笑了：“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没错，孩子不是我的，是我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俞婉闭了闭眼：“难怪……”

    “你想不想不知道他们的生母是谁？”颜如玉邪恶地问。

    俞婉神色淡漠地说道：“只要不是你这个疯女人就够了。”

    颜如玉莞尔：“你想知道的是吗？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要让你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

    颜如玉放下长剑，自背篓里抱出一个熟睡的孩子，放在臂弯，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他们是我的，我的孩子平安长大了……”

    俞婉冷声道：“你这个疯子！自己的孩子没了，就去抢别人的！”

    “你管得着吗？”颜如玉嫣然一笑，沉下脸来，对侍卫道，“把她给我丢下去！”

    侍卫押住被五花大绑的俞婉，就要将她丢下水，却突然，一艘速度奇怪的船只过来了。

    船只上飞下一道身影，晴天点水般掠过湖面，落在了颜如玉的画舫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燕怀璟的贴身侍卫——君长安。

    君长安踹开押着俞婉的侍卫，挡在了俞婉身前。

    颜如玉把孩子递给一旁的林妈妈，让林妈妈把孩子抱回屋了。

    “君侍卫？”颜如玉眯了眯眼，她曾在宫里见过燕怀璟与君长安，奇怪，君长安怎么会来？既然君长安来了，是不是燕怀璟也不远了？

    念头刚一闪过，那艘大船靠近了，停在了画舫之侧，有侍卫放了木板，燕怀璟踩着木板走了过来。

    颜如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但还是恭敬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二殿下。”

    燕怀璟来了，这个女人的命多半是要不了了。

    棋差一招，真是可恶！

    燕怀璟的目光落在被五花大绑的俞婉身上，脸色瞬间冰冷了起来：“颜小姐，能告诉本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本殿下接到报案，说是俞姑娘失踪了，怎么竟是让颜小姐给掳走了吗？”

    报案？这话傻子才信！

    只不过他是殿下，他能睁眼说瞎话，她却不能不当它是实话。

    颜如玉道：“殿下误会了，不是我要抓俞姑娘，而是俞姑娘自己潜上我的画舫，打晕我，想要偷走我的孩子，我不得已才给了她一点教训。”

    “是吗？那颜小姐教训够了吗？”燕怀璟不怒自威地问。

    当然没有。

    颜如玉的眼神闪了闪，犹豫着怎样在明哲保身的情况下打发掉燕怀璟。

    燕怀璟走到俞婉身侧，解了她绳索，对颜如玉道：“颜小姐不介意的话，本殿下把人带走了。”

    颜如玉问道：“可是她偷我孩子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燕怀璟冷冷地看向她：“究竟该不该算，颜小姐心里比我更明白。”

    这话什么意思？燕怀璟是威胁她吗？燕怀璟……燕怀璟也知道什么了？可既然知道，为何又没当面拆穿她？莫非——

    颜如玉的眼珠子在俞婉身上转悠了一圈，她勾唇笑了。

    是的了，燕怀璟想通真相了又如何？他敢让俞婉发现吗？他恨不得俞婉一辈子蒙在鼓里，不要与燕九朝有任何关系。

    既如此，她暂时把俞婉给他也无妨。

    颜如玉欠了欠身：“殿下都这么说了，今日一事我就当什么也发生，往后还望殿下看紧俞姑娘，不要再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燕怀璟牵起俞婉的手：“我们走。”

    “我不走。”俞婉拂开了他的手。

    燕怀璟的胳膊一僵。

    俞婉道：“你把孩子带上，我就跟你走。”

    燕怀璟眸光一顿。

    俞婉定定地看向他：“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你把我们一起带走。”

    燕怀璟的大掌渐渐握成了拳头：“那是燕九朝的孩子，与我没关系……与你也没有。”

    俞婉后退一步：“那你自己走。”

    “我走了，你可知自己留下的下场是什么？”燕怀璟沉声问。

    俞婉撇过脸：“大不了就是喂鱼。”

    燕怀璟气得心口都堵了堵，燕怀璟给君长安使了个眼色，君长安会意，抬手点了俞婉的穴道。

    俞婉瞬间变得无法动弹，只能睁大一双眼，冷冷地瞪着燕怀璟。

    “我是为你好。”燕怀璟语重心长地说道，言罢，探出手来去抱俞婉。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俞婉衣角的一霎，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疾如闪电，嗖的射向了他的脑袋！

    “殿下！”君长安勃然变色！

    燕怀璟急忙闪身一避，长矛虽没射中他脑袋，却射掉了他的皇子发冠，他的乌发唰的散了开来。

    长矛并未因此而停止，而是射中了一名侍卫的心口，将他整个人掀起来，死死地钉在了桅杆上！

    所有人都让这一幕惊呆了，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快看啊！”一名侍卫指着前方失声大叫。

    众人循声望去，俞婉也朝那边看了过去，就见黎明之下，曙光之中，燕九朝站在一艘巨大的船舶上，一袭白袍，神色冰冷，在他身后，一艘艘威风凛凛的战船，排成列，扬着帆，乘风破浪而来！

    －－－－－－题外话－－－－－－

    怕断在半路大家看着难受，就一口气写到九哥出场了，为九哥求个月票~爱大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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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3】一家团聚

    俞婉看到他，心也就安了。

    她遥遥地望着他，他也遥遥地望着俞婉，仿佛是隔了万水千山，也仿佛只隔了咫尺之距，俞婉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殿下……燕九朝身后的……不会是燕城水师吧？”君长安喃喃地问，眼底有一丝的不可思议。

    燕怀璟的眸光暗了下来，他是大周皇族，对大周的军队比君长安这个江湖人了解，那可不就是燕城水师吗？

    世人只知燕城富庶，富可敌国，却忽略了这片富庶之下，养着一支怎样厉害的水师，这是大周朝最庞大、也最所向披靡的水师，传言，海域三千里，所有匪患都让这支水师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然，这样一支水师，绝不是仅凭吃苦就能练出来的，仅一艘上好的战船，就需得耗银千万两，泉、定两州也有水师，可惜装备与与燕城水师一比，简直能被比到泥里去。

    燕九朝此番上京，自有水师沿途护送，燕怀璟没料到的是，一支用来捍卫海域的军队，竟被燕九朝这个败家子调来追捕一艘小小的画舫？

    说杀鸡用牛刀都是抬举燕九朝了，这压根儿是为了碾死一只蟑螂，却非得叫来一群猛象啊！

    用得着吗？！

    出动这么多水师，不用给银子的吗？！

    他钱多，烧得慌吗？！

    燕怀璟乘坐的是京城最大的官船，船身巨大，装备精良，俨然已算得上是一头水上的雄鹰，然而燕九朝的战船一逼近，瞬间它衬成了园子里的小鸡。

    君长安捂住眼。

    没法儿看了，没法儿看了……

    战船牛逼哄哄地航行过来，毫不客气地将颜如玉的画舫以及燕怀璟的官船包了个饺子。

    燕九朝的船却并不是战船，而是一艘雕梁画栋、比画舫更精致三分的游船，十分符合某少主高贵而奢华的品位。

    不敢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小纨绔，把燕城的水师给搬来了。

    燕怀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而一旁的颜如玉，早已在密密麻麻的战船出现的一霎便彻底傻了眼。

    她想过无数次被燕九朝追捕的可能，但绝不是像眼前这样……她甚至想过，若是燕九朝逼急了，她大可用手中的孩子做筹码，可眼下，她发现自己天真了。

    一个动辄出动水师的人，会允许任何人去威胁他吗？

    燕九朝的船舶靠近了，不知有意无意，竟在燕怀璟的官船上撞了一下，看似不经意的一下，却把燕怀璟的船给生生撞开了，燕九朝的游船无比霸道地挤了过来。

    游船吃水深，船身也高，他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画舫上的一行人，众人只得仰望他，对于习惯了被人仰望的二皇子而言，这种感觉当真不怎么美妙。

    “你们两个，胆子不小。”燕九朝神色倨傲地开了口。

    俞婉被点了穴，无法动弹，自然不能仰头去看燕九朝，可她听到他的声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燕怀璟感受到了俞婉气息上的变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燕九朝，你可知私自出动水师是什么罪名？”

    这好比京城的绝对一样，不是随随便便能被人拉出来耍威风的，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哪怕是皇帝自己，在动用禁卫军时也需得师出有名。

    燕九朝淡淡一哼：“本少主乐意，你管得着吗？”

    燕怀璟：“……”

    他确实管不着。

    “但燕城水师……”燕怀璟再度开口，却话到一半，便被燕九朝打断了。

    燕九朝道：“你也知道是燕城的水师，我是燕城少主，我爱怎么调用他们就怎么调用他们，不服气，你也去养一支水师玩玩？

    养……养一支水师……玩？

    燕怀璟险些没被他呛死，然而燕怀璟也再讲不出一个反驳的字，燕九朝的话虽有些大言不惭，但却说的没错，燕城水师确实是靠人“养”出来的，就朝廷拨的那些银子，给水师维护战船都不够，全是燕王府真金白银砸下去，才让水师一日日壮大起来了。

    他们拥有了大周朝最强大的战船、最精良的装备、最勇猛的水师。

    这一切，都离不开燕王府掏出来的银子。

    至于燕王府哪儿那么多银子，自然归功于大周最富庶的封地——燕城了。

    要不怎么那么多人盼着燕九朝死呢，他所拥有的一切实在太让人眼红了。

    燕怀璟宽袖下的手渐渐捏成了拳头。

    他是要继承大统的人，他并不贪图一块封地，但燕九朝的做派，每一次都在提醒他，他所有拥有的一切在燕九朝面前根本不够看的，父皇最在意的人是燕九朝，不是他，那么他将来真的还能继承父皇的皇位吗？

    颜如玉的想法与燕怀璟截然不同，她倾心燕九朝，燕九朝越是强大，她越是高兴，可只要一想到燕九朝心里的不是自己，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燕九朝懒得与二人废话，对影十三、影六比了个手势：“动手吧。”

    “是！”

    二人应下，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落在了颜如玉的画舫上。

    影十三直奔俞婉而去，影六则是绕去厢房，去寻三个不知被林妈妈藏在哪儿的小公子。

    燕怀璟不在意三个孩子的下落，他只在乎俞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俞婉让给燕九朝！

    “长安！”

    他一声令下，君长安拔刀迎上了影十三。

    影十三冷冷地说道：“也好，上一次没与你分出胜负，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在天香楼时，君长安与影十三打成了平手，论武功，君长安自信不在影十三之下，可令君长安无比震惊的是，才一月不见，这家伙的武功怎么突飞猛进了那么多？

    影十三一剑砍在君长安的刀刃上，生生将长刀砍瘸了。

    君长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怎么会？”

    影十三又是一记杀招攻了过来。

    刀光剑影中，燕九朝有恃无恐地跳下画舫，捏了捏俞婉的脸，将俞婉横着抱了起来，踩着木板走上自己的游船。

    燕怀璟眸光一冷，抬起手掌，就要去抢回俞婉，却突然，几支长矛嗖嗖嗖地射向了他的脚边，他被逼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望向两旁的战船，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大的胆子！可知刺杀一国皇子是什么罪名？！”

    领头的水师毫无畏惧地说道：“伤少主者，死！”

    每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长矛，齐刷刷对准燕怀璟。

    燕怀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这群人就要把他射成筛子。

    他是皇子，他尚不敢如此对待燕九朝，燕九朝怎么敢这么对他？

    实在是可恶！

    燕九朝将俞婉抱回了游船上。

    另一边，影六也找到了林妈妈与小公子，把小公子自林妈妈手中抢了过来。

    小公子夜里吓坏了，快天亮才睡去，这会子正在背篓里呼呼大睡着。

    女人孩子都找到了，也就没必要对这群人客气了。

    燕九朝道：“影十三。”

    影十三会意，又是一记更猛烈的杀招攻了过去，君长安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上，半条手臂都麻了，胸口一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试图压制，却适得其反，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君长安！”燕怀璟勃然变色。

    “哼。”燕九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可一世地说道，“给本少主击沉它，一块木板也没留下。”

    不待燕怀璟反应过来燕九朝话里的意思，一颗巨大的石头自头顶飞来了，咚的砸在颜如玉的画舫上，甲板被砸出了一个脑袋大的窟窿，湖水哗啦啦地冒了上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的石头自战船上飞了过来，画舫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画舫就被被击得七零八落。

    燕怀璟抓住受伤的君长安，施展轻功回到了自己的官船上，可还不等他站稳，燕九朝的石头追过来了。

    不是燕怀璟躲得快，他已经被砸成一滩肉泥了，他看着甲板上被石头砸出来的窟窿，暴跳如雷地说道：“燕九朝！这是官船！”

    燕九朝：“哦。”

    就在燕怀璟以为对方终于有所忌惮时，燕九朝把俞婉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冲影十三摆了摆手，影十三推着一个投石机过来了。

    燕九朝亲自装了一颗最大的石头，对准燕怀璟的……头，猛地摁下了机关。

    “燕九朝！！！”燕怀璟狼狈逃开，他身后的甲板被生生砸成了两半。

    装备精良的官船在燕城水师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须臾功夫，官船便连同画舫一道让水师们击成碎片了。

    众目睽睽之下，燕怀璟成了落汤鸡。

    “少主，颜如玉逃了。”影十三望着水面说，“要不要属下去把她抓来？”

    燕九朝不屑地嗤了一声：“抓她做什么？让她逃。”

    不让她逃一下，她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影十三同情地看了颜如玉一眼，心道这个女人这回是真惨了，做棋子就好好地做棋子，却非得自己往外蹦跶送死，这下好了吧？又是骗走小公子，又是抓走俞姑娘，还在少主的眼皮子底下潜逃，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俞婉提心吊胆一整夜，燕九朝出现后，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精神一松懈，便感觉困意袭来，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儿，便安心地坠入梦乡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信任这个男人了。

    燕九朝把她抱回厢房，与三个小家伙一道，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三人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跐溜溜地滚进她怀里。

    母子四人睡得香甜。

    燕九朝拿指尖戳了戳儿子的小肚子，三个小家伙被自家爹爹戳醒了，睁开眼，一脸懵圈地看着爹爹。

    燕九朝道：“我也要睡。”

    三个小家伙一把抱住俞婉，回头虎视眈眈地瞪着爹爹。

    燕九朝道：“是我把人救回来的，不然你们都见不着了，你们不能这么不感激我。”

    三个小家伙想了想，最终还是挪动小屁股，大方地分给了燕九朝小半张床。

    燕九朝当然不是真的想睡，他只是躺在床侧，静静地看着母子四人，小家伙四脚朝天地打着小呼噜，俞婉侧着身，面对着小小家伙，睡容恬静，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

    就算不知道是亲生的，也这样依赖着彼此，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吗？

    燕九朝用手肘撑起身子，凑到俞婉耳边，轻轻地说：“你儿子还活着，都在你怀里呢。”

    睡梦中，俞婉的眉心动了动。

    ……

    却说画舫被击沉后，颜如玉落入了水中，万幸的是，她识水性，她趁乱潜入了水底，她试图救下同样落了水的林妈妈，奈何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林妈妈的一霎，林妈妈让一颗击船的石头砸中了，当场脑浆迸裂，她吓得险些晕过去了。

    她拼尽全力地游，不知游了多久，总算上了岸。

    她一路逃回京城，本打算去找许邵，却发现许家大宅让官兵给围住了。

    她只好偷偷回了颜府。

    “老爷，老爷不好了！”颜府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进了颜丛铭的屋子。

    颜丛铭正在午睡，被管家吵醒了，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管家面色发白道：“燕……燕少主回京了！”

    燕九朝前些日子回燕城给燕王上坟的事，全京城都传开了，他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颜丛铭怪罪管家小题大做，管家却道：“不是啊，老爷，出大事儿了！燕少主对外说……说……”

    “说什么你别磨磨蹭蹭的！”颜丛铭不耐烦了。

    管家把心一横，胆战心惊地道：“燕少主说，咱们小姐不是他儿子的生母！”

    颜丛铭吓得自床头栽了下来！

    管家连忙扶起他：“老爷，这下该怎么办呐？”

    颜丛铭抹了把冷汗，怒不可遏地说道：“孽女误我……孽女误我！”

    “我会处理妥当，决不让颜家陷入危机，爹爹可以继续做你的侯爷，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这就是她说的不让颜家陷入危机？这就是她承诺给她的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才几日功夫，燕少主都昭告天下了！

    “就知道不该信这丫头的！早把她押去少主府就好了！”颜丛铭气不打一处来，“颜如玉呢！”

    管家道：“小姐昨日便出府了。”

    颜丛铭面色铁青：“她这是丢下颜家逃了吗？像四年前一样？！”

    管家不敢接话。

    颜丛铭怒火攻心道：“传我的令下去，只要她回来，就把她给我拿下！”

    端着一盅人参鸡汤走到门口的颜夫人听了这话，瞬间怔住了。

    颜夫人面色惨白地回了屋，不论颜如玉犯了何事，她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颜家可以舍弃她，她却不能不要她。

    “翠儿！”她推开房门，唤了声自己的心腹丫鬟，却突然，一道人影闪过来，捂住她的嘴，她尖叫！

    颜如玉道：“娘，是我！”

    颜夫人眸子一瞪：“嗯嗯？”

    玉儿？

    颜如玉看到了她娘眼底的担忧，如释重负地松了手，走过去，合上门，把门闩插上。

    颜夫人看着倒在地上的翠儿：“她……她怎么样了？”

    颜如玉淡道：“我把她打晕了，醒来就没事了，娘不用担心。”

    女儿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今谈起被自己打晕的丫鬟却能面不改色，颜夫人的心底感到了一股陌生。

    可到底是亲生的，颜夫人还是握住了颜如玉的手：“玉儿，你与燕少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燕少主为何说你不是小公子的生母？是不是他弄错了？”

    颜如玉摇头道：“娘，这些事我回头与你解释……”

    “难道是真的？”颜夫人倒抽一口凉气！

    颜如玉委屈道：“女儿都是为颜家！”

    “……”颜夫人讲不出反驳的话了，毕竟若是没有这个谎言，颜家是无论如何不会有今日的地位的，可这是欺君之罪啊，如今东窗事发了，他们该怎么办呐？

    “你不该回来的，你快走吧，你爹要抓你！”颜夫人痛哭流涕道。

    颜如玉当然明白如今的颜家是龙潭虎穴，她不该回来，可这里有她割舍不了的东西，她必须带走：“娘，我回不了自己院子，你帮我拿个东西好不好？”

    ……

    长夜漫漫。

    颜夫人将打扮成农妇的颜如玉送去了颜府后门，心如刀割地说道：“好了，这是你要的东西，娘给你拿到了，这是娘给你备的盘缠，够你花完下半辈子的了……你快走，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了！”

    做出这等事，别说燕九朝会不会对女儿怎么样，单是颜丛铭，就绝不会放过颜如玉。

    “娘——”颜如玉眼眶发红。

    颜夫人泪如泉涌：“快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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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4】娘带你们回家（二更）

    颜如玉最后看了一眼颜府，带着包袱离开了。

    颜夫人很细心，不仅给她备了盘缠，连表明身份的路引也一并放在包袱里了，不过不是她的真实身份，而是一个下人的，以她如今的境地，伪装成下人反而更利于出城。

    “见过这个人没有？”

    颜如玉刚出颜府的巷子，便瞧见一名少主府的侍卫拿着一幅画像，询问过路的行人。

    画像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颜如玉。

    颜如玉万没料到燕九朝的动作如此之快，她甚至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前几日她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燕九朝唯一碰过的女人、三位小公子的生母，可眨眼睛，她成为一只东躲西藏的过街老鼠了。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不甘地拽紧了手指。

    “谁交出画像上的女子，赏银百两！”少主府的护卫嚷嚷开了。

    颜如玉不敢多做停留，抱紧包袱，低头混入了人群。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出城，她选了人烟最为稀少的西城门，可当她走到城门口时，才发现那里也杵着好几个少主府的侍卫！她的画像被贴得满处都是，每个出城者不论男女一律得接受盘查。

    看样子，西城门出不去了。

    她又去了北城门，那儿也让少主府的侍卫封锁了。

    南城门与东城门都不用去看，也能猜到与这边的情形一般无二了。

    颜如玉又气又急，气的是那个男人如此绝情，急的是防守这般森严，她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城了。

    颜如玉只得先回了城内。

    她打算找一间客栈住下，待天黑了再想办法。

    她万没料到的是，会在去客栈的路上碰到一个熟人——白玉楼的千金白棠。

    白棠装病那么久，终于在大师以及诸位神医的医治下“有所好转”了，尽管不能立马“痊愈”，可好歹不必日日关在房里，趁着他爹出府料理生意的空档，她偷偷地溜了出来。

    白棠在家中闲置太久，还没听说京城的事，并不知颜如玉东窗事发了，因此哪怕这会子颜如玉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她也生不出任何怀疑的心思，颜如玉就不这么想了。

    在颜如玉看来，白棠与俞婉来往密切，一旦发现她，一定会惊来附近的护卫，将她抓去少主府。

    颜如玉赶忙转过身，往街道的另一边去了。

    只是她着急甩开白棠，却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贵女身上。

    “哎哟！”

    那贵女被颜如玉撞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一旁的丫鬟将她扶了起来。

    被撞倒在地的正是颜如玉曾经的手帕交，兵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小姐。

    李小姐今日是去颜府找颜如玉的，她听到有关颜如玉的传言了，就想上门问问颜如玉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她日后便与颜如玉一刀两断；若是假的，她或可帮着颜如玉出出主意，只是她刚出门，便让一个穷酸的农妇撞倒了，连带着新买的玫瑰酥也打翻了。

    上回在一个村姑面前丢尽颜面，这口恶气她还没出呢，今日又让个贱民冲撞了，李小姐气不打一出来，走上前便给了颜如玉一巴掌！

    “贱人！走路不长眼的吗？连本小姐也敢撞！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往日里使出浑身解数巴结自己的人，竟然当街给了自己一巴掌，颜如玉的眸子里当即掠过一丝凶光。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李小姐冷冷地看向拿手捂住脸的农妇，“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长了一张狐媚惑主的脸，你们这些贱妇，成日里就知道勾引男人！”

    李小姐去抓颜如玉的脸，颜如玉却本能地往后一退。

    “你还敢躲？”李小姐一把扣住了她手腕。

    颜如玉捏了捏手指，扑通一声跪下来，低垂着眉眼道：“草民冲撞了小姐，是草民的不是，草民在这里给小姐赔罪了，望小姐大人有大量，饶恕草民。”

    李小姐冷冷一哼，收回了手道：“这还差不多！你既知道错了，本小姐也不为难你，你就在这个儿给本小姐跪上半个时辰，诚心思过，不要想着偷懒，本小姐会让人看着你的！”

    颜如玉屈辱地绷紧了身子。

    她堂堂侯府千金，有朝一日，竟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罚跪思过。

    她看了一眼李小姐的护卫，咬牙忍下了。

    李小姐说到做到，果真留了两名侍卫看着她。

    “影护卫，要抓她吗？”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名少主府的侍卫指着颜如玉的背影说。

    他们早发现颜如玉的踪迹了，只是一直没动手抓她罢了。

    马车上的影十三摇了摇头：“不用，让她跪着，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

    “找到了。”侍卫说。

    “人呢？”影十三问。

    侍卫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毛贼拽了过来，对影十三道：“他是混这条街的，手下十多个弟兄，专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这是你十三爷，还不快给十三爷磕头！”

    最后两句，是对那小毛贼说的。

    小毛贼在这一带也算个相当有体面的地痞了，不说一呼百应，但对付几个官差还是不成问题，哪知一招就让少主府的侍卫打趴下了。

    小毛贼忙给影十三磕了个响头：“小的见过十三爷！十三爷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偷鸡摸狗了！”

    “那哪儿成？”影十三说。

    小毛贼一愣。

    影十三不咸不淡地说道：“给你介绍一旦生意，做好了，爷今日就当没见过你。”

    小毛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

    侍卫踹了他一脚：“听见没？”

    “听听听……听见了！”小毛贼点头如捣蒜，“十三爷尽管吩咐！杀人放火小的都能做！”

    影十三冷冷一笑：“杀人放火倒是不必，你们平日里怎么‘办事’的，待会儿也怎么办就是了。”

    小毛贼愣了愣：“呃……是！是！小的马上好！好好办！”

    半个时辰后，李家的护卫离开了，颜如玉也终于自由了。

    颜如玉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这种苦头，站起来时，一双腿都肿了，膝盖也几乎要废掉了。

    然而她不能停下，少主府的人随时可能查过来，她必须尽快住进客栈，好在客栈不远了，今夜大抵是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了。

    这么想着，她忍住下肢传来的剧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地朝客栈走去，却在路过一条胡同时，被一只脏兮兮的大掌倏然拽进了胡同里，颜如玉花容失色：“啊——”

    那只脏兮兮的大掌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大掌的主人恶狠狠地威胁道：“给我闭嘴！否则杀了你！”

    颜如玉惊恐地看着对方，对方是个满脸麻子的小毛贼，小毛贼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拿刀抵住她脖子，在小毛贼身后，站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弟兄。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颜如玉不敢叫了。

    小毛贼放开捂住她的手，只用刀子抵住她，随后，他给弟兄们使了个眼色，弟兄们去拽颜如玉手里的包袱。

    颜如玉勃然变色道：“银子我给你们！都给你们！”

    她说着，将包袱里的元宝与银票统统拿了出来，足足上千两，小毛贼眼睛都绿了，好多好多银子，娘的！赚翻了！

    “大哥，还有首饰！”一名弟兄提醒说。

    颜如玉眼神一闪，她都给了这么多了，这些人怎么还不知足，要贪图她的首饰？

    “有首饰吗？交出来！”小毛贼的刀尖抵上了颜如玉的脖颈。

    颜如玉打不过这群人，只得将藏在衣服里的妆奁盒子翻了出来。

    小毛贼打开了一瞧，好家伙，全是金的！

    “还有没有？！”小毛贼厉喝。

    颜如玉欲哭无泪：“没了……都给你们了……”

    “这是什么？”小毛贼用刀尖瞧了瞧装在大包袱里的另一个小包袱，他听见刀尖下传来清脆的声音，心道莫非是什么值钱的玉器？

    不怪小毛贼如此怀疑，实在是这女人的身家太雄厚了，看着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农妇，却能掏出千两银票、一盒金饰，鬼知道她身上还藏没藏点别的宝贝？

    小毛贼伸手去拿那个小包袱，颜如玉却一把将包袱抱进了怀里。

    “诶？”小毛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先前交银子与金饰时，她可是好不犹豫的，如今这般护着，莫非是比金子银子更宝贵的东西？

    一定是的！

    小毛贼再次拿匕首抵住她：“东西给我！不然捅死你！”

    颜如玉急得眼圈都红了：“银子和首饰都给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动我的这个……它不值钱……你们拿了也没用……”

    “不值钱你这么护着！骗鬼呢！”小毛贼伸手去抢。

    颜如玉不让，背过身子，将包袱死死地护在怀中。

    小毛贼气得站起身来，给了她一脚。

    颜如玉被踹得朝前一扑，饶是如此，她也没放开怀里的东西，用手腕垫着，腕子上的皮都磨掉了一层，露出腥红的血肉来。

    小毛贼见她护成这样，越发坚信包袱里是好东西了。

    “你们几个，把她摁住！”小毛贼一声令下，弟兄们蜂拥而上，抓住颜如玉的手脚。

    颜如玉对准一只朝自己伸来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臭娘们！”被咬到的男子反手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颜如玉被打得半边脑袋都木了，她怀里的包袱也终于让这群人抢去了。

    “大哥，给！”手下将包袱给了小毛贼。

    颜如玉疯妇一般扑过去，却让弟兄们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她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还给我！你还给我——”

    “救命啊——救命啊——”

    “来人呐——”

    她这会子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让少主府的侍卫抓走了，她不能让他们动她的东西，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可惜，她喉咙都要喊破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小毛贼打开了包袱：“唔？两个坛子？”

    “不许你懂我的东西！把你的脏手拿开！”颜如玉尖叫。

    小毛贼坏坏一笑：“我就动怎么了？”

    “你敢？”颜如玉厉喝。

    小毛贼切了一声，拿掉坛盖，眉头一皱：“什么啊？一坛子灰？”

    颜如玉慌了，也不敢再威胁了，颤抖着身子道：“是骨灰……不是银子……不值钱的……你不要动它……”

    “谁的骨灰这么少啊？你当我傻呢？”小毛贼皱眉。

    颜如玉的泪水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是……是孩子的骨灰……他们……他们都还小……我把银子都给你们了……首饰也给你们了……求你们把骨灰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听是骨灰，小毛贼心里瘆得慌，正要还给她，忽然想到什么，抽出匕首，在骨灰坛里搅了搅。

    颜如玉面色一变！

    铿！

    小毛贼的匕首碰到了什么东西，小毛贼冷冷一哼，抱着坛子往下一倒，骨灰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把金锁也掉了出来。

    “果然有好东西啊！”小毛贼眸子一亮，踩着骨灰，将那把长命锁拾在了手里，“就知道你不老实！”

    “还给我……你把东西还给我！”颜如玉伸手去抢。

    小毛贼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上，随后小毛贼将魔爪伸向了第二个骨灰坛，这回他也不费力去倒了，直接摔碎在地上。

    颜如玉崩溃了！

    她发了疯似的扑过去，跪在地上，拿手把地上的骨灰捧起来，用自己的衣裙兜住。

    “不疼……不疼……别怕……娘带你们回家……”

    “娘这就带你们回家……”

    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但她没哭。

    她不能哭。

    地上好冷。

    她的孩子好冷。

    她要带他们回家……

    哗——

    却是小毛贼不知打哪儿找来一桶馊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两个孩子的骨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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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5】婉婉晓真相

    不是吧？你这么残忍呐？连骨灰也不放过。”影六半路赶来这边，恰巧目睹了最后一幕。

    影十三蹙眉：“我没吩咐这个。”

    确实没吩咐，他只让小毛贼打劫颜如玉，让颜如玉一无所有而已，谁会料到颜如玉竟把骨灰带在了身上，还像个宝贝似的护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来抢吗？

    “怎么？你心软了？”影十三拿眼睨了睨影六，“你可别忘了她是怎么对几位小公子的？”

    他们抓了几个没来得及游走的下人，从下人嘴里打听到了那晚的事，不是俞姑娘出现得及时，鬼知道小公子让她糟践成了什么样子。

    影六深以为然，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同情她。”

    “不同情就好。”影十三面无表情地说，影六是斥候出身，不像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心肠硬，心狠手辣，双手沾满鲜血，影六却还保留着正常人的良知。

    影六接着道：“我只是同情那两个孩子，怎么摊上她这样的娘？”

    颜如玉死有余辜，孩子却不该遭受这样的罪过，可这件事又究竟是谁的错？不是颜如玉坏事做尽在前，会有如今的报应在后吗？说到底，一切因果，皆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不是她孩子的骨灰。”影十三说。

    影六一愣：“嗯？”

    影十三道：“你认为颜夫人，会把自己亲外孙的骨灰交给一个逃亡的女儿带走吗？”

    “啊，颜夫人她……”

    影十三眸光深邃道：“她不傻。”

    ……

    “夫人。”翠儿推开房门，将一碗参汤放在桌上，“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

    “我没胃口。”颜夫人说。

    “小姐会没事的。”翠儿宽慰说。

    颜夫人苦涩一笑，没有接话。

    翠儿自宽袖中摸出一把崭新的铜锁：“夫人，这是您要的锁，好端端的，您要锁做什么呀？”

    颜夫人没答她的话，接过铜锁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翠儿退下了。

    颜夫人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个红木箱子，箱子里放着两个白瓷坛子，她摸了摸坛盖，喉头一阵胀痛。

    她给箱子上了锁，把箱子搬到颜府的后湖边，找来一把锹，一捧土、一捧土地铲了起来。

    一刻钟后，她把箱子埋了进去。

    暮色四合，淡云轻拂。

    她折了两条嫩绿的柳枝种在泥土里。

    “安息吧，孩子。”

    一阵晚风吹过，柳枝上绿叶浮动，像是在轻轻地点头。

    ……

    胡同里，小毛贼打劫完了，餍足地带上赃物去向影十三复命了，他不敢私吞，将赃物分了两份，大头装在包袱里孝敬影十三。

    影十三坐在马车上，只挑开一侧的车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小毛贼为表示自己真的没多贪，把所有东西都亮了出来：“多谢十三爷赏饭吃，都是拿最好的孝敬十三爷的。”

    影十三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兴趣，只要摆手让他拿回去，就听见一旁的影六吞了吞口水。

    影十三朝他看过来，影六两眼望天。

    影十三摇摇头，把包袱接了过来，对小毛贼道：“行了，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诶！”小毛贼忙不迭地应下，刚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转过身来道，“十三爷，那个女人好像疯了。”

    影十三与影六下了马车，走去颜如玉所在的胡同。

    胡同里臭烘烘的，颜如玉狼狈地趴在地上，衣裳与头发上都沾满了馊水里的脏东西，她用手捧着地上的骨灰，一捧一捧地往拉成兜的衣裙里装，一会儿嚎啕大哭，一会儿疯癫傻笑。

    影六的心里恶寒了一把：“不会真疯了吧？”

    影十三道：“谁知道她是真疯，还是装疯卖傻？”

    言罢，影十三来到了颜如玉的面前。

    颜如玉只觉头顶光线一暗，去抓“骨灰”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来，怔怔地看向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鼻尖就是一酸：“少主……”

    影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纠正她认错人了。

    颜如玉一手兜着衣裙，另一手撑在地上，膝行着朝影十三爬了过去，她用沾满馊水与骨灰的手抓住了影十三的衣摆：“少主……我们的孩子没了……”

    “是你的孩子没了，不是我的。”影十三面无表情地说。

    颜如玉如遭当头一棒，当即愣在了那里。

    影十三不是来与她废话的，目光自她身上扫了一圈后，扯开她衣袖，掏出了一块上等的羊脂玉佩。

    这是当初被阿婉当掉的玉佩。

    小毛贼没搜她的身，漏掉了。

    影十三就是来取玉佩的，至于这个女人遭遇如何，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还没好心到要把真相告诉颜如玉，她这种抢了别人孩子的女人，活该尝尝痛失骨肉的滋味。

    活着时，她失去过他们一次，如今死了，还要再失去一次，这种痛，才是真的让人绝望吧。

    但很快，颜如玉就会发现，她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她让三个小公子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两年，这笔账不会这么轻易地算了。

    影十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好玉佩，与影六一道转身离开了。

    颜如玉哭着求饶：“少主你别走——你别走啊——不要丢下我——我知道错了——”

    现在才知错？

    晚了。

    ……

    春光明媚，俞婉站在一处姹紫嫣红的花园中，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拎着篮子，她将新鲜的玫瑰摘下来，打算让厨房做几盘可口的玫瑰酥。

    不远处，三个小家伙在花丛里钻来钻去，追着一只萌萌哒的小雪狐。

    小雪狐跐溜一下不见了。

    三个小家伙委屈巴巴地走过来。

    “娘亲，不见了！”

    小宝说。

    俞婉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玩了那么久，累不累？”

    三人点点头。

    “去凉亭歇会儿，亭子里有吃的。”俞婉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三个小家伙呼哧呼哧地去了，踮起脚尖，拿了桌上的点心，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娘亲也吃。”

    三个小家伙把点心喂到她嘴里。

    真甜。

    她餍足地笑了。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眼前一黑，待到再睁眼时，她站在了巍峨的城楼上，城池下方杀戮漫天，饿殍遍野，三个身着盔甲的男人，手持长矛骑在骏马上。

    他们满脸鲜血，早已辨认不出容貌，可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是三个长大了的小奶包！

    他们……他们竟在自相残杀！

    三方人马残忍地厮杀了起来。

    老大的长矛刺向了老二的胸口，老二的暗器对准了老大与老三的眼睛，老三杀红了眼，似乎要与哥哥们同归于尽。

    住手！

    都给我住手！

    她想阻止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对面的眺望台上，一道窈窕而冷艳的身影，迎风而立。

    是这个女人！

    她的孩子们自相残杀，都是为了她！

    “住……住手——”

    俞婉一个激灵，自昏睡中醒了过来。

    “哎哟！”床边打盹的少女，被俞婉吓得一脑袋撞在了床柱上。

    俞婉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原来是个梦啊，吓死她了。

    “你吓死我了，你刚刚喊什么呀？”少女揉了揉撞疼的脑袋，不满地嘟哝道。

    俞婉的眼皮动了动，她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像是和谁打了一架似的。

    俞婉晕晕乎乎地看向少女，好半晌才认出她是谁来：“白小姐？”

    一开口，她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她做什么了？怎么哑成这样？

    浑身酸痛、嗓音嘶哑、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她该不会是——

    “你生病了。”白棠说。

    “……哦。”

    也好，那种事，总得她清醒的时候做，否则没印象岂不是白做了一场？

    “你刚刚是梦见什么了？叫得那么大声。”白棠问。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烧糊涂了。”不然呢？她怎么会在梦里，认为自己是三个小奶包的娘亲，就算他们不是颜如玉亲生的，可也不是她的呀，虽然她很希望是她的。

    白棠拿手摸了摸俞婉的额头：“还有点儿发烫。”

    俞婉睁大眼，定定地在屋子里看了半晌，觉着熟悉又认不出这是哪里，确切地说，潜意识里无法把这个地方与白棠联系在一起。

    “我在哪儿啊？”她问，她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那日的湖上，燕九朝在她身旁，她安心地睡着了。

    白棠杏眼圆瞪道：“少主府呀！你都昏睡三日了！”

    “我睡了这么久……”俞婉抬起酸软无力的胳膊，按了按自己额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棠嘻嘻一笑：“你大哥拜托我过来照顾你的。”

    还没过门，就使唤起自家媳妇儿了，大哥这事儿干得有些不见外啊，不过听她的话，燕九朝应当是把自己的行踪与状况交代给自己的家人了，至于究竟是大哥拜托白棠过来，还是她爹娘，不得而知了。

    当然，照顾她只是幌子，少主府仆从成群，又能请到最顶级的太医，一个娇滴滴的千金能榜上什么忙？不如说是来看着她，以免燕九朝占了她便宜吧。

    “他每日都有来看你，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白棠读懂了俞婉的心思，朝俞婉调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她家人送双小眼睛来又有什么用嘛，一下就被燕九朝收买了。

    “孩子呢？”俞婉最记挂的还是三个小奶包。

    白棠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他们呀，在隔壁，要把他们抱过来吗？”

    俞婉摇了摇头，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好似把自己的脑浆都要摇散了，看来她病得不轻，这副身子极少生病，或许正因为如此，一旦病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想见他们呀？”白棠蔫坏蔫坏地问。

    俞婉忙着头疼，一时间没注意到她眼底的促狭：“别过了病气给他们。”

    虽然她很想立刻见到他们，可这么小的孩子，生病太遭罪了。

    白棠已经从燕九朝那里打听到了孩子的事，知道俞婉才是三个小家伙的亲娘，刚听到这一重磅消息时，她险些没惊掉下巴，但很快，她就替俞婉高兴了起来，毕竟俞婉有多喜欢那几个孩子，她全都看在眼里，明明那么讨厌颜如玉，却从不曾因自己与颜如玉的龃龉而怠慢他们半分。

    血浓于水或许是真的，可俞婉的良知也不是假的。

    她但凡有一丝被心底的仇恨蒙蔽眼睛，都可能早已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所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与人为善，便是与自己为善。

    像颜如玉那种卑鄙无耻的女人，害人终害己，活该她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我怎么觉得你有话要说？”俞婉发觉白棠笑得像个傻子，“有喜事？我大哥向你求亲了？”

    “什么啊！”白棠黑下脸来。

    “还没求亲，你很失望？”俞婉打趣她。

    白棠点了点她脑门儿：“你都病得下不了床，还有心思打趣我呢。”

    “苦中作乐嘛。”俞婉虚弱地说。

    白棠噗嗤一声笑了。

    最初见俞婉时，还当俞婉是块木头呢，一番相处下来，发现这人比想象中的不老实多了。

    不知她大哥是不是也这样？表面老实人一个，实则一肚子坏水。

    二人正说着话，屋外响起了房嬷嬷的声音：“白姑娘，是不是俞姑娘醒了？那我把药端进来了。”

    “对对对，我这猪脑子，都忘记给你吃药了！”白棠起身去给房嬷嬷开了门，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回到床前，将俞婉扶坐起来。

    俞婉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你把鼻子捏住，一口气灌进去。”白棠装病的这个月没少喝药，都喝出自己的心得了。

    “但还是苦啊。”俞婉叹气，“感冒啊，其实是喝药七天，不喝药一个星期。”

    “什么啊？”白棠没听明白。

    “就是说，我这个病，不需要喝药。”俞婉果断把药碗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你就是不想喝吧？”白棠叉腰瞪眼。

    俞婉想了想：“唔……可以这么说。”

    “我让你喝不下去，自然有人让你喝得下去！”白棠跺跺脚，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不多时，燕九朝进屋了。

    从湖上归来后，病的可不止俞婉，几个小家伙也挂上了鼻涕泡泡，虽没俞婉这般严重，但母子四人齐齐病倒，燕九朝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穿着月牙白长袍，容颜清俊，眼底有着淡淡的鸦青。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好。”俞婉道。

    燕九朝端起面前的药碗，先自己尝了一口：“不烫了。”

    俞婉想说，那是我喝过的。

    燕九朝没伺候过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他，他舀了一勺汤药，喂到俞婉嘴边。

    俞婉轻轻地抿了一口：“好苦。”

    但药再苦，他亲手喂的，她也还是乖乖地喝下去了。

    喝完，燕九朝塞了一片蜜饯进她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将药汁的苦涩冲淡了。

    “燕九朝。”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开口。

    “嗯？”燕九朝朝她看了过来。

    俞婉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我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和我说过什么？”

    “什么？”燕九朝问。

    俞婉若有所思道：“你好像说……我儿子都活着，就在我怀里，是你说的吧？”

    当时她怀里只有小奶包。

    就是这句话，引发了她梦见小奶包叫她娘，当然也可能是她想自己的孩子想疯了，才会梦见燕九朝与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唉，她是有多不要脸，才会在梦里把别人的骨肉据为己有啊。

    本以为燕九朝会毒舌地埋汰她几句，哪知他少有的沉默了。

    半晌，他才鼓足了勇气说：“那不是梦，是真的。”

    你真的有儿子了，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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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6】幸福的奶包，可怜的九哥

    俞婉闻言就是一愣，燕九朝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做梦，是真的？他真的讲过那句话？

    “你儿子还活着，都在你怀里呢。”

    她怀里只有三个小奶包呀……

    难道说——

    俞婉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燕九朝：“你说什么？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燕九朝却不说了。

    他堂堂燕城少主，怎么可能叽叽歪歪地重复一句话嘛？

    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不敢了……

    俞婉到底不傻，若说她不知孩子不是颜如玉的亲骨肉倒还罢了，眼下既然知道了，那么在接受孩子有另外一个娘亲时也就不那么突兀与艰难了，她不是没幻想过那个人或许是自己，她是三年前怀上身孕的，她看到三个小家伙时也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她的孩子生下来，也该与他们一般大了，只是她觉得这种几率太小了。

    她生下一个都难，怎么会生了三个？还是与燕九朝生的？

    “燕九朝，你没骗我吧？”

    她再一次看向了燕九朝，燕九朝撇过脸去，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对上自己的视线。

    她高热未退，手心滚烫。

    “燕九朝。”她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眸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大宝、二宝和小宝真是我亲生的？我真是他们的娘？”

    燕九朝从未见过如此灼人的视线，让人的心口都仿佛被烫了一下，他点头：“是，他们是你亲生的，你的儿子。”

    俞婉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燕九朝惊到了，这可是一个摔下山崖都从不落泪的女人，竟然在得知自己骨肉的真相后，哭成了一个孩子……

    俞婉觉得自己没哭，只是她的眼泪有些不听话。

    她抬手去擦泪。

    燕九朝递过一方帕子。

    她哽咽着接在手里：“燕九朝……”

    “做什么？”燕九朝一本正经地问。

    俞婉没答他的话，擦了眼泪后忽然抬起手来，在他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燕九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俞阿婉！”

    “疼啊？”

    “你说呢！”

    白玉般的手背，已经浮现起了一丝红痕。

    俞婉破涕为笑：“那就是真的，我没在做梦。”

    燕九朝：“……”

    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干嘛不掐自己啊……

    俞婉心底的情绪翻滚得厉害，惊喜交加，却也怨怒交织，喜的是她找到了自己孩子，是她最疼爱的三个宝宝，怒的是明明是她的骨肉，却被抢走成了别人的孩子……

    俞婉擦了擦脸上的泪，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吓人了。

    “想见他们吗？我去把他们带过来。”燕九朝读懂了她的心思。

    俞婉含泪摇头，她虽然很想立刻抱她的孩子，但她这个状态，还是不要吓到他们了。

    俞婉努力让自己想一些理智的事，让情绪平复下来：“燕九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当年的人是你？为什么你没有认出我来？”

    “那你又是为什么没认出我来？”燕九朝反问。

    “我……”俞婉语塞。

    俞婉并不知原主也被毁去了这一段记忆，她只以为是自己没继承她的回忆，可这要怎么与燕九朝说呢？

    好在燕九朝只是逗逗她，不是真的询问她什么，那夜黑灯瞎火的，燕九朝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她自然也没看清楚燕九朝的，虽说燕九朝落下了玉佩，不过也不谁都认得那是少主府的东西，她不知他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据燕九朝查到的消息，她让许邵的人下过药，八成是不记得那一年的事了。

    “你别卖关子了。”俞婉催促他。

    燕九朝无意瞒着她，只是没想好究竟该怎样告诉她，他查到的消息越多，对当年的事便越是生气，尤其她让人贩子拐走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赵恒那个瘪犊子！

    赵恒没钱念书，一直靠俞家救济，俞家那会儿日子还不错，尽管俞邵青被抓去边关了，可大伯在天香楼做事，每月的工钱足够一家老小吃香喝辣，可要说把银子拿去贴补赵家，还是有些勉强，赵家就是一个无底洞，贪得无厌的赵氏，索求无度的赵宝妹，再算上赵恒每月的束脩，俞家便是有金窝窝也不够赵家折腾的。

    一日阿婉摘了地里的白菜去集市上贩卖，听人说一个大户人家招丫鬟，是去伺候嫡出小姐的，小姐脾气好，活儿也少，吃穿用度都在府里，工钱一月五两，讨小姐欢心了还有打赏，最高能得十两，阿婉心动了，当即与那位大娘去了她口中的大户人家，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被选上。

    结果，就进狼窝了。

    燕九朝听影六说起这件事，险些没给活活气死，她看着不像这么蠢的人呐，怎么就信了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呢？

    “一月十两，你还真敢信！”燕九朝恨铁不成钢地说，“燕王府都没这么阔绰的！”

    一个时辰前，也不知是谁问影六——“一月十两很多么？这都有人去？”

    门外的影六默默地捏了捏干瘪的荷包，觉得有必要与少主提提涨工钱的事了。

    确实很傻，俞婉暗道。

    “然后呢？”俞婉追问。

    “然后你就被拐去许州，进了当地的窑子。”燕九朝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别担心，没人碰过你，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

    谁担心这个了？！

    燕九朝接着道：“你当年去许州的路上误食毒草，脸上长出毒斑，老鸨嫌你丑，把你打发去做下人，你睡柴房，我就是在那里碰见你的。”

    俞婉的眼神凉飕飕的。

    “你别瞎想，我会去那里，也是让遭了人算计。”

    俞婉点头，她见过自己当时的画像，丑成那副样子，不是遭人算计谁下得去口啊？

    “是谁算计你？颜如玉吗？”俞婉问。

    燕九朝讥讽一哼：“她一个人还没这能耐，还有一条许州的地头蛇。”

    “许州的地头蛇？”俞婉顿了顿，“许家人吗？”

    燕九朝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道：“你三年前能有现在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会上拐子的当了，没错，是许邵。”

    俞婉惊讶：“许邵？就是那个天香楼的东家、许贤妃的亲哥哥、二皇子的亲舅舅？他为什么会算计你？是得了许贤妃与二皇子的授意吗？”

    燕九朝淡淡一笑：“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许贤妃与燕怀璟都不知道许邵的动作，他们也让许邵蒙在鼓里。”

    俞婉不懂朝政，却也觉得许邵的行为很古怪，他是许家人，许家的靠山就是许贤妃与燕怀璟，算计燕九朝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请示许贤妃或二皇子，他擅作主张，究竟是不希望东窗事发后连累他们，还是他心里根本另有打算？

    这个目前燕九朝都没有答案，俞婉就更没有了。

    比起这个，俞婉反而更关心许邵是如何勾搭上颜如玉的。

    燕九朝道：“四年前，有人举报颜家通敌叛国，官府在颜老将军的书房发现了一封密函，里头记录了老将军谋反的证据，老将军一死以证清白，奈何铁证如山，颜家人还是被打入牢狱，只有颜如玉逃了出来，官府四处搜捕她，她躲进了一间青楼。”

    “青楼？”俞婉蹙了蹙眉。

    燕九朝点点头：“只有青楼的陌生女子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何况，谁会料到高高在上的颜府千金，为了一条小命甘愿沦落风尘？”

    所以，许邵是在青楼遇到颜如玉的了。

    那之后的事，俞婉大抵猜到了，颜如玉成了许邵的女人，为许邵生下两个孩子，只可惜，两个都夭折了。

    再之后，他俩缘分尽了，索性不做情人，该做盟友了。

    还真是让人无语的一对啊。

    俞婉没问燕九朝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她这会子的心思不在这俩人身上，她用酸软的胳膊掀开被子。

    “你要做什么？”燕九朝问道。

    “我拿个东西。”俞婉平静地说。

    “要什么，我拿给你。”

    “不必，这个我得自己拿。”俞婉穿好了鞋子，燕九朝拉过一件披风给她罩上，三月底的天，并不算太冷了，只是她染了风寒，依旧不可惊风罢了。

    “多谢。”俞婉披好披风，缓缓地走向梳妆台。

    燕九朝看着她平静的背影，心道，他表现还不错吧，巧妙地抛出新矛盾，把她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这不，她都忘记去生气了，当初还说什么要阉了他，这会子只记得去高兴了吧。

    毕竟，她可是觊觎他很久了。

    哎呀，要不要告诉她，他俩生米煮成熟饭后，她就让许邵接出窑子了，她自始至终只有过他一个男人？

    唔，还是别说了，她已经够得意了。

    燕少主眉梢一挑，如沐春风地走到俞婉身后。

    很好，这个女人转过身来了。

    确切地说，她朝自己扑来了。

    也是，久别重逢，是该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

    燕九朝敛起眉间得意，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等着某人投怀送抱，却不料，俞婉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

    燕九朝：“？？？”

    俞婉的剪刀擦咔一声，目光扫过他裆部：“好了，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接下来该算算你我之间的那笔账了。”

    燕九朝：“！！！”

    燕九朝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冷静的女人最可怕，前边儿还和和气气地与他说着话，半点预兆都没有，甚至下床接过他披风时，还温柔地与他道了谢……

    谁能料到她竟是去拿剪子剪他的！

    “俞阿婉！”

    燕九朝暴跳如雷！

    俞婉生着病，力气不大却十分有决心，燕九朝被追得上蹿下跳，终于忍不住，将她压在床铺上，按住了她的手。

    俞婉气喘吁吁地说道：“放手……再不放……我不理你了……”

    燕九朝放了。

    俞婉一剪子剪过来了。

    燕九朝：他就知道！

    就在燕九朝被追得焦头烂额之际，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进屋了。

    俞婉一眼看到他们，赶忙停下脚步，一把将手里的剪刀塞在了枕头下！

    三人挂着鼻涕泡泡，一脸呆萌地站在那里。

    俞婉走过去，拿帕子给他们擦了鼻涕。

    燕九朝轻咳一声，理好有些凌乱的鬓角与衣襟。

    三个小奶包定定地看着俞婉，朝俞婉伸出小手。

    俞婉的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述的激动，她蹲下身来，将他们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怀里瘦弱的小身板，俞婉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可一想到他们这两年在颜如玉手下的遭遇，她又疼得有如刀子在割。

    俞婉的喉头一阵胀痛，搂紧了三人，哽咽地说：“娘亲回来了，娘亲不会再把你们弄丢了……娘亲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娘亲会一直一直地守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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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7】母子回村

    俞婉犹豫过，要不要对他们说，“颜如玉不是你们娘亲，我才是。”

    他们会露出什么表情？

    是惊讶、惊喜还是惊吓？

    换做一个任何成人，或许都会感到庆幸，然而在这么小的孩子的眼里，不论多凶恶的娘亲，都始终是他们娘亲。

    他们可以害怕她，却做不到去恨她。

    何况，他们也未必会明白，为什么娘亲突然不是娘亲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当真明白了，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曾经的经历感到释然。

    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被虐待了，这样的因果关系是成人才有的逻辑，孩子哪里又会懂呢？

    不过俞婉对此倒是并不大担心，毕竟还小，他们长大后压根儿不会记得两岁前的事，或许都不用等到长大，来年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想不起颜如玉是谁了。

    “娘亲会陪着你们，等到那一天的。”俞婉亲了亲三个小家伙的额头。

    三人对俞婉使用娘亲这个称呼感到陌生，睁大眼看向俞婉，一脸茫然。

    俞婉也不解释，温柔地笑了笑，说：“喝药了没有？”

    三人的小脑袋迅速耷拉了下来。

    俞婉失笑：“不会是不想喝药才躲到这边来的吧？”

    三人的小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俞婉原本还想心疼一下，怎么他们也染了风寒，可他们这副心虚的小样子，愣是把她逗她了，其实别说他们不愿喝药，她也不想呢，谁让中药的味道实在太苦，只不过，她大了，喝不喝没关系，他们这么小，却是不能有丝毫马虎的。

    奶嬷嬷早端着药候在门外了，没燕九朝的吩咐，她们不敢入内。

    “给我吧。”燕九朝走到门口，把她们手里的药接了过来。

    燕九朝把药碗放在桌上。

    俞婉牵着孩子们的手来到桌边。

    三人小脑袋垂得低低的，俨然十分抗拒。

    但当俞婉把他们抱到凳子上坐好，拿了小勺，一勺一勺喂他们时，他们又都乖乖地把小嘴巴张开了。

    三碗药喝完，几个小家伙苦得东倒西歪。

    俞婉赶忙给他们喂了点蜜饯，三个小家伙挂着鼻涕泡泡爬进俞婉怀里，一脸的委屈。

    俞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们鬓角，能这样抱着他们，真好。

    燕九朝坐在一旁，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子四人，再看看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府邸还是那座府邸，院子也还是那个院子，不过是多了这么一个人，就好似哪哪儿都不一样了。

    俞婉既然已经醒了，就不需要白棠从旁“照顾”了，白棠回了白府。

    俞婉到底是没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在少主府安安心心地养了两日的病，直到高热彻底退了，嗓音也恢复了，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村。

    不过她并不是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了三个孩子的。

    燕九朝的眸光落在桌上一大三小四个包袱上时，脸色登时沉下来了：“本少主的呢？”

    俞婉古怪地看着他：“谁说要带你回村了？”

    一盆冷水浇下来的燕九朝：“……”

    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走了进来，萌萌哒地看着自家爹爹，这两日有俞婉悉心照料，他们已经没有鼻涕泡泡啦。

    还是儿子好，燕九朝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对俞婉呵呵道：“你就不问问他们想不想跟你走？”

    话音未落，三个小奶包踮起脚尖，把桌上的包袱抓在手里，跐溜跐溜地出去了！

    燕九朝咬牙，小没良心的！

    罢了，自己也不是真想跟着她回村，只是他回不回是他的事，她请不请他一起回跟则是另外一回事，燕少主的神色有些复杂。

    “少主，俞姑娘走了。”影六提醒。

    燕九朝站在廊下，望着院门的方向：“我知道。”

    “把小公子也带走了。”影六继续提醒。

    “你家少主不瞎。”

    “哦，那要去追吗？”

    追什么？她还是孩子？

    燕九朝对她使不出当初对待颜如玉的手段，这若换颜如玉一声不吭地把孩子带走，他早把她处置了，可对象是她——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由着她吧，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相认。”

    “您可真疼俞姑娘。”影六说。

    燕九朝睨了他一眼：“不疼她，难道疼你？”

    影六一个趔趄！

    燕九朝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见影六仍杵着不动，淡淡地问道：“还不走？有事？”

    影六捏了捏日渐消瘦的钱袋，又看了看神色冰冷的燕九朝，终究没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霉头：“没事，我先走了。”

    ……

    俞婉坐的是万叔准备的马车，宽敞又舒坦，三个小家伙乖乖地坐在她身旁，小手放在腿腿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呀转，一看就是装正经，实则心里已经飞了。

    俞婉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来。

    庄稼是别人地里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俞婉深以为然，越看越喜欢，只觉着她儿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除了还不会说话——

    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俞婉捏捏他们的小脸。

    三人齐刷刷地朝俞婉看过来，睁大眸子，仿佛在问俞婉怎么了。

    俞婉心道，没怎么，就是想听你们叫我一声娘亲。

    俞婉笑了笑，摸摸他们的小肚子：“赶了半天路了，饿了吗？”

    三人点头点头。

    俞婉挑开车帘，望向鳞次栉比的商铺，他们离南城门很近了，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只一家面馆还凑活，但那家面馆今日歇业了，一旁有家新开的包子铺。

    俞婉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三个包子给小家伙们垫垫肚子，就听见车夫“吁”了一声，马车紧急停下了。

    车上有孩子，走得并不快，但这般急停还是让三个小家伙的身子扑了出去。

    俞婉眼疾手快地将三人捞回了怀里，问车夫道：“出了什么事？”

    车夫道：“回俞姑娘的话，有个妇人把咱们的马车拦下了。”

    俞婉把三个小家伙放好，挑开前面的车帘，往外望了一眼，那是一个身着素衣、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妇人，衣料华贵，气质高贵，并不像个贫苦老百姓，俞婉并不觉得自己认识她，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俞婉对儿子道：“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去买几个包子。”

    三人乖乖地点头。

    俞婉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将孩子看好，那位妇人神色急切地迎上来，待走得近了，俞婉才发现她比看上去的更憔悴衰老。

    “是……是俞姑娘吗？”妇人小心翼翼地问。

    俞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是我，这位夫人是……”

    妇人拍着胸口道：“我是颜如玉的娘，闵氏！”

    颜夫人？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对方的衣着打扮不像寻常百姓，但要说是侯府夫人，又有些匹配不上，俞婉注意到她不仅穿得素净，鬓角还簪了一朵白花，这是家中有亲人故去了吗？

    “俞姑娘……”

    颜夫人再度开口，俞婉打断她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那边的包子铺吧。”

    既是颜如玉的娘，那么小奶包一定认得她，俞婉不想再让他们见到与颜如玉有关的任何人。

    俞婉将颜夫人带去了街对面的包子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她的角度恰好地能看见马车，颜夫人却是看不见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此番来是找俞婉，旁人与她无干。

    “颜夫人来找我，是为了颜如玉的事吗？”俞婉开门见山地道，这并不难猜，颜府一共犯了两件事，一件是颜如玉假冒少主府小公子娘亲的事，一件是颜丛铭抢了她爹的军功的事，朝廷的事她插不上手，那么只剩颜如玉了。

    颜夫人低下头道：“没错，我是为玉儿来的，我知道我女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我不求你们赦免她，只求你们能从轻发落。”

    老实说，俞婉这几日一直在陪三个儿子，倒真没去打听颜如玉的下场如何了，看颜夫人的样子，似乎不大乐观啊，可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颜如玉既不是她的姊妹，也不是她的朋友，恰恰相反，她是抢走她儿子的人，就算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可虐待她儿子，总不是许邵授意的，就凭这一点，俞婉就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没什么值得宽恕的。

    俞婉道：“颜夫人能找到我，想必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那么颜夫人就该明白，世上最恨你女儿的人，除了燕少主，就是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颜如玉的！”

    颜夫人哀求道：“我……我没求你原谅她……我只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孩子已经还给你了……”

    俞婉的眸光冷了下来：“已经还给我就没事了吗？她曾经造下的罪孽，就这么算了吗？她这两年是怎么祸害我儿子的，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糊涂！”

    颜夫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颜如玉发起疯来，把她这个亲娘都险些掐死了，三个孩子待在她身边，不知遭了多少罪……可她是她女儿，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折磨死。

    “俞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个做娘的，没把女儿教好，你要罚，就罚我吧，求你放我女儿一条生路，我……我给你跪下了！”颜夫人说着，果真扶着桌子跪了下来。

    包子铺里的客人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这一幕实在诡异，一个穿着丝绸的贵夫人，竟然跪了一个身着布衣的小姑娘。

    俞婉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颜夫人没料到自己都给她跪下了，她还一丝动容都没有：“俞姑娘，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吗？你也是做娘的……”

    俞婉冷声道：“这话你怎么不去和你女儿说？她也是做娘的，你问问她的心肠可比我软吗？”

    颜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俞婉接着道：“抢走我儿子是许邵的主意，那个‘母亲’不是颜如玉，也会是别人，这件事我不怨她，但余下的，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颜如玉但凡对三个小奶包有一丝真心，都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念在她好好生生将孩子抚育两年的份儿上，燕九朝也好，她也罢，都不会为难她这颗棋子，说到底，她不是身不由己，她只是选了一条作死自己的路而已。

    俞婉站起身来，淡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颜夫人：“都是做娘的，你疼你女儿，我也疼我儿子。”

    颜夫人听懂了，俞婉分明是在告诉她——你有多不希望你女儿死，我就有多希望她去死。

    俞婉没再理会颜夫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要了两笼包子带走了，一笼包子是她与孩子的，另一笼是给车夫的。

    车夫姓徐，来少主府五年了，深得万叔器重。

    俞婉沉吟片刻，还是向他打听了颜如玉的状况。

    徐车夫将自己从万叔那儿听来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说了，原来，颜夫人之所以找上俞婉不是没理由的，颜如玉犯了这么大的事，颜家是待不下去了，颜夫人给了她盘缠让她潜逃，可城门都没出，就让小毛贼给打劫了，她孩子的骨灰也让小毛贼给毁了，她情绪崩溃，在大街上疯哭了一整夜，之后便让官府的人抓走了。

    颜如玉被抓走之后却并没关进京兆府的大牢，而是送去了京城东郊的一处特殊牢房，里头关押的都是疯掉的犯人。

    犯人已经很可怕了，疯掉的犯人、、、

    颜夫人去探望了一次，据说当场就晕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俞婉掸了掸宽袖，云淡风轻地上车了。

    本以为这次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村子，哪知刚出城门，又让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约好似的堵她的路，她几时变得这么炙手可热了？

    “俞姑娘，要下车吗？还是我去把人打发了？”徐车夫问。

    俞婉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对他道：“你打发不掉。”

    来人，是许邵！

    许邵的马车似是在此停留已久，地上的草都让马儿吃出几个坑了。

    几个小家伙刚吃饱喝足，这会子有点犯困，歪在俞婉怀里眯着了。

    俞婉把孩子交给徐车夫，朝许邵的马车走了过去。

    许邵的车夫不在，也不见任何随从与侍卫，只他一人，光明磊落地站在马车外。

    见俞婉朝自己走来，他的脸上没表露出任何异样，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小丫头会如此大胆异样。

    俞婉与许邵在天香楼的大比上见过，却并未说过话，那时，许邵恭恭敬敬地将颜如玉迎上楼，装的像是二人萍水相逢似的，谁料到二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许东家。”俞婉在距他不近不远的地方顿住，神色从容地打了招呼。

    “俞姑娘。”许邵不失礼数地颔了颔首。

    俞婉道：“许东家在城门外等我，是算准了我今日要回村吗？”

    许邵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我等了你好几日了。”

    “也是为了颜如玉？”俞婉问。

    许邵微微地愣了一下，俨然没料到俞婉如此不兜圈子，他很快回过神来，自嘲一笑：“看来你也知道了。”

    他说的是也，不是都，可见，他知道有别人知道，而这个别人，八成就是燕九朝。

    “我不是为了她。”许邵说。

    这个回答出乎俞婉的意料，可转念一想，燕九朝收拾完颜如玉，接下来就该收拾他了，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确实没功夫去救颜如玉了。

    似是猜到俞婉的心思，许邵淡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颜如玉不是你们猜的那种关系，她的男人，不是我。”

    但是？

    俞婉心道，此处必然有个转折。

    果不其然，许邵淡笑着开口了：“但是，她确实是我赎出青楼的，是为了用她去讨好一个人，我只是负责照顾她，从未染指过她。”

    俞婉没问那人是谁，而是道：“你不想吗？还是你不敢？”

    颜如玉那样的美人，少有男人会不心动。

    许邵说道：“俞姑娘，我发现和你说话很有意思。”

    “所以是不敢咯。”俞婉挑眉道。

    许邵无奈地笑了：“是，是不敢，那是一个棘手的男人，不过，他已经放弃颜如玉了，所以你们怎么处置颜如玉都没关系。”

    俞婉笑了笑：“听你这话，似乎那个男人只要还愿意再看颜如玉一眼，我们就必须把颜如玉给放了似的。”

    许邵点头：“没错，他要保的人，没人动得了，燕九朝也不能。但我已经说过了，他不会再碰颜如玉，颜如玉是你们的了。”

    俞婉这时候，倒是真有那么一丝同情颜如玉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许邵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把你接出许州的窑子后，你逃走了的，直到你快生时，才在贡城又遇到你，你就不好奇那几个月你究竟去了哪里？又见过什么人？”

    俞婉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许邵笑容一收，正色道：“让燕九朝放弃追究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你当年究竟是和谁在一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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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8】戏精小奶包（二更）

    俞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邵一愣。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她是真的走了，在自己抛出一个如此重磅的消息后？

    “俞姑娘！”他叫住俞婉。

    俞婉顿住脚步，回头望向他，表情甚是无辜：“何事？”

    “你……”许邵想说，你是没听清吗？顿了顿，改口问道，“是我没讲明白吗？”

    虽是一个意思，可后者比前者让人容易接受多了，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在商场跌打滚爬这么多年的许邵还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无。

    俞婉弯了弯唇角：“你说的很明白，我也听得很清楚。”

    许邵被看穿了心思，面上一囧，下意识地问道：“那你……”

    “我不感兴趣。”俞婉直截了当地说。

    许邵几乎是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过往毫无兴趣？她一个姑娘家，流落许州的街头，让谁捡了回去，她不好奇？

    又或者那人是谁？对她做过什么，她统统不想知道？

    “对，我不想知道。”俞婉点点头。

    心思再一次被猜中，许邵不得不拿正眼瞧这个小村姑了，便是在天香楼的大比中，二皇子亲自将她从冰窖救出来，还不惜把她带去自己的厢房，许邵也不过是觉得她是凭着自己的几分姿色，男人嘛，对容貌倾城的女子总是格外优待的，就算事后又听说她入了燕九朝的眼，许邵也仍是没把她看作什么威胁。

    许邵始终记得当年她躺在满是血污的床铺上，刚生产完的身子还很虚弱，他是来送她上路的，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无助地按照他，眼泪似落非落。

    就是那样一双无辜的眼睛，让许邵心软了。

    许邵把穿肠毒药换成了令人痴傻的药。

    可许邵再一次看向俞婉，他发现自己无法把这个波澜不惊的女子与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可怜联系在一起，她们是同一人，却又仿佛换了个芯子。

    她不再是她了。

    所以曾经的一切，与她没有关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邵，震惊得无以复加：“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俞婉打断他的话，“不论是我的变化，还是我的决定，如果你非要在这件事上问出个所以然，那么姑且这么说吧，许东家也是逛过青楼的人，难不成你嫖个娼，还非得记住那姑娘吗？”

    嫖……嫖娼？！

    许邵险些一个跟头栽倒了！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是在告诉自己，就算她被别的男人捡了回去，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她去嫖了个娼而已？！

    俞婉就是这个意思。

    俞婉才不在意自己曾经睡过谁，她只在乎她将来会睡谁。

    脑子里闪过某人那副完美到极致的身躯，俞婉舔了舔唇角。

    太无耻了……许邵深吸一口气，他严重怀疑再这么说下去，他没威胁到这丫头，反倒被这丫头怼得吐血了。

    自己千辛万苦才搜集到的消息，原以为能把这丫头死死地拿捏在手里，哪知这丫头压根儿不在乎，自己白忙活一场了！

    不，或许也不算白忙活。

    “你就不怕……”

    俞婉笑了：“你想告诉燕九朝，尽管去吧，一百个男人中，九十九个都在意女子的贞洁，但我赌燕九朝就是那例外的一个。”

    许邵无话可说了。

    燕九朝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疯子，搞不好还真不在意女人清白不清白的……

    许邵胸闷气短。

    他、他这都是招惹的一群什么人啊！

    许邵快被气死了！

    俞婉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身来。

    许邵以为她终于还是知道怕了，却不料她只是笑了笑：“对了，你说的那个连燕九朝都招惹不起的男人，他若果真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求他？”

    许邵就是一噎。

    俞婉莞尔：“看吧，露馅儿了，真尴尬。”

    许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俞婉再不理他，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了，尽管才分开一小会儿，可她已经开始思念几个小家伙了。

    她把三个小家伙团进怀里，他们太瘦了，三个竟然都能团住，她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谁的小胳膊、小腿儿折断了。

    “这么瘦，得养胖些才好。”

    俞婉决定把三个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的，把小瘦猴，养成三个小猪崽崽。

    “俞姑娘。”马车与许邵擦肩而过时，许邵最后一次开了口，“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人……”

    “驾！”徐车夫一鞭子打在骏马上，将许邵的声音吞没了。

    正午时分，马车抵达了莲花村。

    俞婉让颜如玉掳走一整夜，俞家人急坏了，俞邵青险些不顾圣旨冲出莲花镇，索性少主府的侍卫及时赶到，说他家少主已经出发了，一定将俞姑娘平安无事地带回来。

    果不其然，第二日他们便接到了俞婉回京的消息。

    但俞婉病得很重，高热不退，少主府给请了太医，为俞婉精心诊治，他们总不好不顾俞婉的病情强行把人拖回村来，只得拜托白小姐去少主府代为照看。

    两天前，白棠来了村子一趟，道是俞婉已经苏醒了，再静养三五日就该回村了。

    明日才是第三日，俞家人没料到俞婉这么快回来，今日作坊与工地歇息，一家人坐在老宅的堂屋吃饭，马车停在院门外，他们还当是有人上门做生意了，小铁蛋跑出去一瞧：“哎呀！是阿姐回来了！”

    他嗓门儿贼溜溜地大，瞬间把三个熟睡的小家伙惊醒了。

    三人自俞婉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懵圈地看向车外。

    “小弟弟也来了！”小铁蛋看见了他们，兴奋地跑了过来，“小弟弟，快下来吧！”

    俞婉满面黑线，我儿子是你弟弟，那我成你什么了？

    俞松是第二个冲出来的，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马车前，伸手去扶俞婉，却在看见那几个孩子时，本能地怔了一下。

    俞峰也出来了：“阿婉……啊！”

    他也被俞婉怀里的孩子吓了一跳。

    三个小奶包来过俞家，除了俞邵青没见他们，余下人全都不仅见过，还抱过，知道他们是少主府的小公子。

    穷乡僻壤，消息闭塞，还没听说颜如玉的事，白棠也没说。

    “你……你怎么把人家的孩子拐来了？”俞峰一脸惊吓地问。

    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是妹妹太喜欢这几个孩子了，每次见了他们都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偷回家藏起来的样子，他严重怀疑妹妹是趁燕九朝不备把他儿子顺出府了。

    这让燕九朝发现了还得了？！

    俞峰冷汗都吓出来了！

    “不是人家的孩子。”俞婉说。

    俞峰古怪地看着她，就发现她眸子亮晶晶的。

    “我自己的。”她说。

    “你开什么玩笑？”俞峰道。

    俞婉定定地说道：“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孩子是我的，我生的。”

    刚走到门口的俞邵青，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听见这要命的一句，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才几日不见，他闺女就连孩子都生了？他做爹还没做够呢，就要做外公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啊？！

    俞邵青如遭雷劈地望着俞婉怀中的孩子，俞婉怀中的孩子也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抱。

    三个小家伙朝他伸出了小手。

    居然不是一个，是、是三个……

    俞邵青风中凌乱了……

    ……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大伯母将俞婉拉进屋里，把姜氏也叫上，把几个大男人轰了出去。

    小奶包也让大伯母“丢”给了俞邵青，俞邵青抱着三个瘦巴巴的小猴子，浑身僵硬……

    俞婉既然敢把孩子带回来，就想过会被家人盘问，瞒是瞒不住的，何况也没必要，他们是她儿子，她要光明正大地认回他们，不希望把他们藏起来不能见人。

    “是我生的，在许州生的。”

    大伯母知道她当年没去表姑婆家，事实上，他们家哪儿有个表姑婆的亲戚？可大伯母也万没料到是去了那么远的许州。

    三人在屋子里待了许久。

    俞松在门外徘徊着，神情凝重。

    “怎么了？”俞峰走过来问。

    “大哥，咱们村那个万公子……就是燕少主吧？”他见过阿婉与万公子亲密地走在一起，再想想燕少主对俞家的诸多照顾，他其实早有怀疑，只是一直不敢去求证。

    俞峰与俞婉出入京城最多，若说俞婉有什么秘密，当是瞒不了俞峰，因此俞松才会选择问他。

    俞峰挠挠头：“是啊，是他。”

    俞松的心里泛过一丝难言的酸涩：“真卑鄙！”

    俞峰：“……”

    俞松气呼呼地说道：“他就是个混蛋！他欺负阿婉！”

    俞峰可不认为妹妹是个会让人欺负的性子，或许从前是，但如今除非她自己乐意，否则没人能在她身上占到便宜。

    俞峰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

    他和弟弟一起长大，弟弟心里想什么，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可能不明白？只可惜，他的对手太强了，阿婉与那人连孩子都有了，有戏也没戏了。

    大伯母出屋子时，眼睛都是肿的。

    她的阿婉太惨了，为了赵恒那个王八羔子，竟然被拐去许州了，不用说也知道阿婉那一年吃了多少苦，亏她这个大伯母还怪罪阿婉没把银子借给他们治病，她可真是没良心啊……

    大伯母愧疚死了。

    “都过去了。”姜氏拍了拍大嫂的手，“阿婉平安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

    “对，都回来了……都回来了……”大伯母哽咽地点点头，擦了泪，四下一看，“诶？孩子呢？老三！你把孩子弄哪儿去了？！”

    俞邵青一日之间做了外公，他内心都是崩溃的，再有两日便是他生辰，突然收到这么个大礼，惊喜（吓）真是够够的，俞邵青与三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听说是那个万公子的孩子？

    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他生出来的儿子能是小好东西？

    俞邵青凶巴巴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凶巴巴地看着俞邵青。

    俞邵青：“？！”

    小崽子，还敢瞪他！

    俞邵青眯了眯眼，双手叉住腰。

    三个小家伙也有学有样地叉住小腰。

    一大三小，虎视眈眈，空气里爆发出了一阵凛然的杀气！

    就在此时，大伯母与姜氏找过来了。

    凶巴巴的小奶包一秒变脸：“呜哇——”

    扯着嗓子哭起来了！

    “老三！”大伯母一声河东狮吼，吓得俞邵青的心肝儿都抖了三抖。

    “大嫂……”他忙要解释。

    三个小家伙却已经扑进大伯母怀里，哭得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看你把孩子给吓的！”大伯母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起来，“怎么你心里还不乐意了是不是？不待见他们是不是？”

    俞邵青一秒变怂：“我没有我没有，大嫂你误会了……”

    长嫂如母，不论俞邵青在沙场如何铁血手腕，在大伯母跟前，都始终拿不起架子。

    大伯母却不信，指着俞邵青道：“是不是外公欺负你们了？”

    俞邵青眼神威胁：敢撒谎，当心挨揍！

    三个小奶包看看俞邵青，又看看大伯母，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欺负了，欺负得不要不要的！

    俞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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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79】三个大魔王

    俞邵青生平第一次被长嫂给训了，惨兮兮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伯母可宝贝坏这几个小家伙了，从前不知是自家孩子时已经很喜欢了，如今知道了，更是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

    三个小家伙也把大伯母哄得可开心了，大伯母洗菜，他们帮着舀水；大伯母打扫院子，他们给大伯母递扫帚；大伯母去院子后的小菜园子里种菜，他们就帮着拔草，老大老大的草了。

    大伯母：“……”

    孩子，那是菜苗。

    晚饭时，大伯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好菜，他的腿伤好多了，偶尔能扔掉拐杖走几步，虽不太远，可比起从前已是好上太多，他杀了一只打罗大娘家买来的鸡，炖了一大锅金黄鲜美的鸡汤，又烧了四条儿子自小溪里钓来的野生鲤鱼，鲤鱼个头肥大，肉质鲜嫩，肚皮上的部分分给了几个孩子，他还蒸了孩子们最爱的蛋羹，瑶柱与虾仁没了，他改为放了肉沫，起锅后洒上几粒葱花，淋上一勺香油，直把几个孩子馋得口水横流。

    小铁蛋如今的饭量可大了，吃得呼哧呼哧的，俞婉捏了捏他的小肥腰：“你少吃点儿，裤子又穿不上了。”

    小铁蛋：哼！

    三个小奶包的饭量加起来都不到小铁蛋的一半，俞婉试着给他们多添了两勺蛋羹，三人乖乖地吃下了，一口也没浪费。

    大伯看他们，怎么看怎么喜欢，大伯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是三房的，老三小时候就漂亮，村儿找不出比他好看的，之后他娶妻生子有了阿婉，阿婉也水灵灵的自不必说，不过阿婉小时候胖，肉唧唧的，眼缝儿都没了，再之后是铁蛋，铁蛋五官虽是精致，却有些面黄肌瘦，是最近几月才慢慢养好了，这么算起来，两岁的娃里，最漂亮的还真是这三个小家伙。

    就是太瘦小了些。

    大伯忍不住又给三人舀了小半碗鸡汤。

    “小肚子还装得下吗？”俞婉摸摸他们的小肚皮问。

    三人点头点头，埋头把鸡汤喝了。

    这回是真不能再喂了，俞婉与大伯母去收碗，三个小奶包在堂屋里玩，俞邵青黑着脸走过来，他想修理这几个小家伙很久了，居然当着长嫂的面告他的黑状，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俞邵青捋起袖子，目光落在三个小家伙的身上，三人长得一模一样，呃……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谁是老三啊……

    俞邵青随手抓了个。

    真轻！

    和没抓似的！

    被俞邵青高高拎起的是小宝。

    小宝吐着口水泡泡，看向俞邵青。

    俞邵青冷冷地眯了眯眼：“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再敢告黑状，我就——”

    话音未落，俞邵青感觉胸口一热。

    小、小宝尿了。

    “呜哇——”小宝扯着嗓子哭起来了。

    你尿了我，你还有理哭？！

    “大嫂你看！”俞邵青指着自己的衣裳，也果断告了一状！

    俞邵青又让大伯母训了，理由是他把孩子吓尿了。

    “你说你咋就要和这几个孩子过不去呢！早一吓，晚一吓，迟早让你吓坏了！”

    怎么都整不赢的俞邵青：“……”

    ……

    入夜后，俞婉带着小家伙回了自个儿的宅子，三人在俞婉这边睡下，小铁蛋就只能去爹娘屋里了。

    小铁蛋抱着枕头，依依不舍地说：“我想和弟弟睡。”

    俞婉纠正他道：“不是弟弟，是外甥。”

    我儿子是你弟弟，那我成你什么了？

    “哦。”小铁蛋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弟弟晚安。”

    满面黑线的俞婉：“……”

    俞婉给三个小家伙洗了澡，换上干爽寝衣，三人白日里睡了一路，这会子不困，躺在床上，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俞婉也不催他们，安静地坐在一旁看鲍爷爷留下的医书。

    乡亲们渐次歇下了，村庄陷入了一片宁静，三个小家伙又不会说话，屋子里只剩下俞婉翻动书页的声音。

    终于，大宝忍不住了，悄咪咪地在床上翻了个跟头。

    咚！

    竟然是好响好响一个跟头！

    大宝吓得脖子一缩，小心翼翼地看向俞婉，见俞婉居然没有骂他，眼珠子一转，又骨溜溜地翻了两个。

    这样真的不会挨骂，二宝与小宝也按耐不住了，也在床上翻起了跟头，翻过来、翻过去，翻得满头大汗。

    俞婉的唇角弯了弯。

    虽没拿眼去看他们，却每一次栽下床时都能准确地接住他们。

    三人玩累了，翻着翻着睡着了。

    俞婉这才放下医书，把横七竖八的小家伙捞过来，拿棉布给他们擦了汗，换了身干爽的寝衣，这才熄了油灯，与他们一道睡下了。

    ……

    月黑风高。

    许邵与俞婉南城门一别后，去了长安街的天香楼，在那里处理了一下午公务，晚饭过后才乘坐马车离开，他心里搁着事儿，让马车在京城绕了一圈，夜深了才回到许家大宅。

    宅子的大门口，停放着一辆两匹马的马车，车身的皇族徽记他并不陌生，而能有哪位皇族下榻到他的家里，非他的外甥二皇子莫属了。

    许邵下了自己的马车，走到那辆马车前，神色恭敬地拱了拱手：“二殿下。”

    车帘被掀开，燕怀璟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像往常那般唤他一声舅舅，而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转过身，撩开帘子。

    许邵暗惊，莫非车里还有人？而什么人能劳动二皇子为他掀帘？

    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下地来，斗篷的帽子遮了其容貌，直到其行至许邵跟前，许邵才看清了她的脸，许邵面色一变：“娘娘？”

    许贤妃四下看了看。

    许邵会意，忙对不远处的车夫与小厮道：“都退下！”

    一行人识趣地退避三舍了。

    许邵将许贤妃带去了花厅，花厅没有下人，许贤妃脱下了斗篷。

    许贤妃坐在主位上，燕怀璟站在她身侧，而许邵则是立在大厅中央，犹豫被审问的对象。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许邵轻声问道：“娘娘……怎么深夜出宫了？让陛下发现，怕是要对娘娘起疑心了。”

    许贤妃冷冷一哼：“本宫不出来，还不知你背着本宫干出这么多事，许邵，本宫叫你一声哥哥，不代表你能骑到本宫的头上来！”

    “娘娘。”许邵诚惶诚恐地行了一礼，将身子福得更低了。

    许贤妃冷声道：“无话可说了是不是？你瞒本宫瞒得好苦！不是皇儿去见了颜如玉，还不知你早与她狼狈为奸，联起手来欺瞒本宫！”

    燕怀璟自然不是因为在画舫上见到颜如玉，才发现二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先通过许承轩发现了二人“有染”，才去画舫追踪颜如玉，不过这个，燕怀璟就没让许贤妃知道了。

    许邵顾不上去管燕怀璟是如何盯上颜如玉的，当务之急，是平息许贤妃与二皇子的怀疑，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娘，您误会了。”

    许贤妃冷冷一笑：“本宫误会？好啊，本宫人都在这儿了，你且与本宫说说，本宫误会你什么了？是误会你与颜如玉联手算计燕九朝？还是误会你对本宫不忠？”

    许邵语重心长道：“我的确算计了燕九朝，但我没有背叛娘娘，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与二殿下。”

    “说的比唱的好听！”许贤妃眸光冷厉。

    许邵徐徐一叹：“娘娘，您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娘就只生了我们两个，试问我不向着娘娘，还能向着谁？当初的事，的确是我擅作主张，但我也是想替娘娘与殿下除去一块绊脚石。”

    许贤妃正色道：“燕九朝从来都不是本宫与皇儿的绊脚石！”

    许邵摇头：“怎么会不是？陛下待燕九朝如何，娘娘不是全都看在眼里了吗？何必自欺欺人地认为，陛下疼他不过是因为他活不长了？”

    许贤妃扬起下巴：“他确实活不长了。”

    许邵道：“但如果陛下执意要把皇位传给他呢？”

    许贤妃眸光一厉：“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陛下的骨肉！”

    许邵无奈地说道：“若不是得了确切的消息，我怎么会铤而走险去算计燕九朝？”

    许贤妃神色松动：“你……你从哪儿得的消息？”

    “娘娘，我亏本开这么大的天香楼，不止是想把许家商行做大而已。”

    “你在搜集消息？”许贤妃问。

    许邵自嘲一笑：“也不容易，能搜集到的，往往都是没用的消息，不过一万条中，能有一条有用，就证明我的天香楼没有白开。”

    许贤妃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喃喃地开口：“陛下当真打算传位给燕九朝？”

    燕怀璟的大掌捏紧了拳头。

    许邵若有所思道：“也许是那宫人酒后胡言，可我却不敢冒这个险。”

    “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本宫？”许贤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许邵坦荡地迎上她的打量：“娘娘动手，太惹人注目了，由我来比较容易掩人耳目，更何况，若是不小心东窗事发了，所有罪名我一力承担，娘娘与殿下不知情，也可逃过一劫……只是我没料到，娘娘与殿下最终还是自己查到了，看来我做得还不够隐蔽，我连累娘娘与殿下了。”

    许贤妃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你确实连累本宫了，你当真以为你做出这种事，我们母子就能独善其身吗？圣心难测，真相有时并不重要。你看看萧家，再看看颜家，颜家当真通敌叛国了吗？他们的下场是什么？陛下当真不清楚燕九朝没看上颜如玉吗？可他煞费苦心地抬举颜家，又是为什么？皇朝是陛下的，他想让谁生，谁就生，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他要收回的东西，没人留得住，而他给出去的恩宠，也没人能够拒绝，这就是陛下。”

    许邵低下头：“我知错了，娘娘。”

    “你一个人是怎么促成此事的？”许贤妃疑惑。

    许邵如实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别人。”

    “颜如玉？”许贤妃蹙眉问。

    “不是她。”许邵说道，“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但我能感觉到他非池中物，万幸的是他也要对付燕九朝，与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许贤妃讥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想看我们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许邵神色笃定地说道：“娘娘，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他要对付的人，只有燕九朝而已。”

    听说不是冲着皇位来的，许贤妃神色稍霁，可她又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是那伙人？”

    “娘娘认识？”这下，换许邵疑惑了。

    许贤妃摇头：“不，本宫不认识，本宫只是近日打听到了一些当年的事，你可知先帝当年为何把自己的皇后打入冷宫？”

    许邵摇头。

    许贤妃望向无边的夜色道：“因为先皇后与人珠胎暗结，生下了不属于他的骨肉。”

    燕怀璟狠狠一惊。

    许邵错愕：“那个骨肉是……”

    许贤妃点点头，说道：“是燕王。先帝为了掩盖皇室丑闻，并未公布先皇后的罪状，只以她迫害龙胎为由褫夺她的后位，将她与燕王打入冷宫，为不引人怀疑，陛下也被打入了冷宫，但陛下很争气，就算受到母后与弟弟的连累，也仍是靠着过人的智慧赢得了先帝的赏识，先帝要立他为太子，就必须将先皇后从冷宫里放出来，否则，他的身份太惹人诟病，于争储不利，燕王自然也放了出来。

    先帝厌恶燕王，可为了不让身为太子的陛下有污点，愣是将燕王的身世瞒得死死的，一直到临终前，先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个秘密在自己死后也不知究竟保不保得住，于是他想要赐死燕王，谁料竟让陛下发现了，陛下为救弟弟，把先帝毒死了。”

    燕怀璟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秘闻，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许邵也是一脸的震惊：“怎、怎么会……”

    许贤妃冷漠地说道：“现在你知道，陛下为了燕王，连亲生父亲都能毒死，若是让陛下知道你动了燕王的孩子，你猜他会怎么做？”

    许邵寒从脚下生。

    许贤妃忽然一笑：“不过，先帝也不是没留后招，你可知燕九朝为何活不过二十五？”

    不等许邵揣测，许贤妃似嘲讥地说道：“因为他中了诅咒，很小就中了，不仅他活不过二十五，他的后人也全都如此，直到……燕王这一脉彻底死绝为止。”

    燕怀璟的心灵再度恶寒了一半，他无法想象当年只有几岁的燕九朝，被自己的皇爷爷拉到殿前，乖乖吃下了皇爷爷亲手喂给自己的断子绝孙的诅咒。

    “叔公！”

    高府，高远正跽坐在桃树下，批阅着国子监学生的试卷，这一批学生里有个寒门弟子文采斐然，深得他喜欢。

    祁麟却不乐意被叔公撇在一旁，拖着腮帮子坐在他对面：“和我说说话嘛，叔公！您都看这些文文章章的一整天了！该理理我了！”

    高远温和地笑了笑：“让你去国子监，你又不去，去了，日日都能让叔公理你。”

    祁麟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念书！对了，叔公，您上次的梦还没和我说完呢。”

    “啊……那个啊，你还没听腻呢，说到哪儿了？”高远放下笔。

    祁麟想了想：“说到燕九朝二十五就死了，他儿子回来了，血洗了京城，之后呢？他们是不是谋朝篡位了？”

    高远顿了顿，说道：“他们反目成仇了。”

    “啊？”祁麟惊讶。

    “不过，没反目太久。”高远又道。

    祁麟挑了挑眉：“和好了吧？我就说嘛，自家兄弟，哪儿有隔夜仇的？”

    高远摇了摇头：“不是和好了，是死了。”

    三个大魔王，全都惨死了。

    －－－－－－题外话－－－－－－

    今天的更完了，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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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0】俞婉教子

    许邵将许贤妃母子送出许家大宅：“恭送娘娘，恭送殿下。”

    二人坐上马车。

    马车走远，再也看不见许家大宅后，许贤妃幽幽地开口了：“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你觉得你舅舅说的话，可全都是真的？”

    “母妃是在怀疑舅舅么？”燕怀璟问。

    许贤妃叹了口气：“他是我亲哥哥，我自然不愿去怀疑他，可事关你的储君之位，我不得不谨慎以待。”

    “让母妃忧心了。”燕怀璟淡淡说完，撇过脸望向窗外的夜色，似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如此重要的事，竟然一句让她忧心了就完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母妃的气？不想与母妃说话？”当着许邵的面，他倒是晓得给她颜面，一没了外人，他又变回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了。

    “儿臣不敢。”燕怀璟说。

    许贤妃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敢，你不敢，那你现在做的事又是什么？”

    “舅舅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燕怀璟道。

    许贤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儿子这是在回答她的第一问题，因为她责备他不想与她说话，他便即刻答了她的话——你看，我这不是与你好好说着的么？你还能不满意什么？

    许贤妃怒气填胸，当然也有些悔不当初，她把俞婉叫进宫刁难的事到底传进儿子耳朵里了，若早知那丫头与燕九朝生了儿子，她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让儿子去折腾呢，反正也折腾不到，白瞎她做这个恶人！

    母子俩置着气，这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边，送走母子二人的许邵，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所有诚惶诚恐与惊诧一并敛去，他眸光变得深邃起来。

    许贤妃与他说的有关燕王身世以及燕王府府诅咒的事，他全都知道，但他本不该知道，所以做出了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

    然而有一点他们忽略了，若果真如许贤妃所说的那般，陛下为救弟弟不惜连亲生父亲都杀害了，燕九朝为何一直对陛下心存芥蒂，一见陛下就恨不得气得发病呢？

    就因为当年有人刺杀陛下不成，抓了燕王做威胁，燕王为不拖累陛下先一步自尽了吗？可这件事错不在陛下，何况燕王的命本就是陛下从先帝手里救下来的，燕王这么做只当是把命还给陛下了，那么燕九朝在恨什么？

    但如果，那个混淆皇室血统的孩子不是燕王，是陛下，那么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燕王替陛下顶罪那么多年，最后到死都是先帝眼睛里的一根刺，甚至拜陛下所赐，燕九朝被亲生祖父下了断子绝孙的诅咒，燕王还为了这个没良心的哥哥去赴死……

    陛下不知道真相吗？他只是没胆子道出真相而已，他跪在先帝面前，死活讲不出“那个孽子不是弟弟，是自己”的话，于是苦了少年燕王，苦了幼年燕九朝。

    “少主！”影六抱着几个锦盒走进书房，“宫里来了赏赐，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扔出去。”

    影六吸了吸口水道：“可以卖钱的。”

    “那就卖了吧。”燕九朝道。

    影六的眼睛眨了眨：“那卖的银子……”

    燕九朝道：“本少主像是缺那点银子的人吗？”

    影六咧唇一笑。

    燕九朝又道：“给俞姑娘送去。”

    影六笑不出来了。

    影六抱着一堆赏赐，心塞塞地往外走，与出了屋子的影十三擦肩而过。

    影十三叫住他：“你怎么了？”

    影六把书房发生的一切与影十三说了。

    “出息！”影十三瞪了他一眼，丢下他回了自己屋，影六继续闷头往前走，不一会儿，影十三追了上来，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进他怀里。

    影六一愣，影十三头也不回地走了。

    ……

    翌日，俞婉是几道刺目的光弄醒的，睁开眼，扭头一瞧，发现靠窗的桌子上赫然躺着一排银元宝。

    欸？

    俞婉看看紧闭的房门，确定没人进来过，那这些元宝是怎么来的？

    俞婉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一看，元宝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不用谢！

    俞婉噗嗤一笑。

    这家伙。

    不做生意不知道，生意越大，银子越不够花，难怪前世那么多搞实业的看上去总是负债累累的，俞婉把银子收好了，去叫几个小家伙起床。

    小家伙四脚朝天地躺在床铺上，小宝的手里抓着二宝的脚丫子，二宝的另一只脚压着大宝的肚子，俞婉只是看着都忍不住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一定要平安长大才好。

    俞婉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三人迷迷糊糊地醒了，争着往俞婉的怀里钻。

    突然，俞婉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紧。

    她低头看去，就见小宝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小胸胸。

    俞婉：“……”

    这小家伙，看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俞婉把小宝的爪爪拿了出来，给三人换了衣裳，领着三人去后院洗漱。

    俞婉已经将那座山头买下了，俞邵青每日都会去山上转转，看看开荒的进度如何了，今日却没去，家里多了三张嘴，他早饭都要做不过来了，这几个小东西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一点都不好养活！

    俞邵青黑着脸，熬了一锅小米粥，蒸了一笼白面馒头，炖了一大碗蛋羹。

    小家伙吃得很香，把碗里的蛋羹吃完了，倒是没喝粥，但馒头吃了几口。

    随后，他们掀开衣裳，向俞婉展示自己的小肚皮，表示他们很乖，他们吃饱了。

    俞婉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真乖，和舅舅去玩吧。”

    约莫是让颜如玉关久了，几个孩子都有些内向，不善与别的孩子交往，俞婉让铁蛋多带他们去村子里转转，这事儿铁蛋在行，妹妹就是他带的，带得好极了！

    “我们先去找蓁蓁妹妹，然后去找石头哥哥！”小铁蛋对三个小家伙说。

    俞婉想起几个小家伙被一群熊孩子堵在胡同里的事，他们都不知道还手的，俞婉担心他们再让人欺负，再三叮嘱铁蛋，一定把他们照顾好了。

    小铁蛋拍着胸脯道：“你就放心吧阿姐！我的拳头可厉害啦！谁敢欺负小弟弟，我就揍他！”

    小铁蛋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威风凛凛的小拳头！

    三个小奶包一脸懵圈地看向小铁蛋，又看看俞婉。

    还能打架的吗？

    打架了还是乖宝宝吗？

    俞婉点点头，刮了刮小铁蛋的鼻子：“这可是你说的，打不赢别回来了。”

    “我还有揍不赢的吗？”小铁蛋挺起小身板儿，拉着三个小家伙，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啊——”

    “啊——”

    “啊——”

    一刻钟后，小铁蛋惨叫了。

    又过了半刻钟，猎户家的媳妇儿，翠花上门了。

    翠花的神色慌张极了，今日作坊开工，她本是在后院儿做事的，是作坊的桶子不够用了，她回家去拿，路过田埂时，就看见一群孩子打起来了。

    她儿子石头是村儿里的孩子王，人缘最好就是他，可要说最厉害的，却是钟大娘家的孙子狗娃，狗娃今年九岁，看着岁数不大，却是莲花村的小村霸，那孩子打起架来，连十岁的石头都不是他对手。

    偏偏今儿，狗娃与铁蛋杠上了。

    “不好了！阿婉不好了！”

    俞邵青已经上山了，翠花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能让俞婉出面了。

    “怎么了，翠花姐？”俞婉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去堂屋见了翠花。

    翠花惶恐地说道：“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铁蛋吗？”

    “铁蛋和狗娃！”

    俞婉是听说这个狗娃的，特凶一孩子，村里的孩子都不敢招惹他，铁蛋是怎么会与他打起来了？她儿子也在，不会一并让狗娃给揍了吧？

    她儿子才两岁多，哪里经得起狗娃的拳头啊？

    俞婉赶忙去了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啊——”

    “啊——”

    “啊——”

    老远就听见小铁蛋嗷嗷大叫的声音，看热闹的孩子围了一整圈，俞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挤进人群，就见被灰扑扑的地上，狗娃被三个小家伙死死地骑在身上，小家伙们挥着雪花般的小拳头，将小村霸狗娃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小铁蛋在一旁嗷嗷直叫，是惊的。

    “……打不赢就别回来了。”

    乖宝宝是要打赢的。

    他们都是乖宝宝哟！

    －－－－－－题外话－－－－－－

    新一代村霸诞生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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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1】二更

    俞婉绝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给人如此郑重地道歉，居然是因为自己两岁的儿子揍了对方九岁的狗娃。

    “钟大娘，对不住，都是我不好……”

    “是是……以后不会了……”

    “我会管教他们的。”

    从钟大娘家出来，俞婉整个人都不好了，欠揍的小铁蛋，她让他带着她儿子，他就这么把人往沟里带的？还揍人？真是！

    事件的来龙去脉俞婉已经打听明白了，是小铁蛋先挑衅的，狗娃抓了只蛤蟆，和人说是青蛙，小铁蛋笑他是傻子，蛤蟆青蛙都分不清楚，狗娃威胁小铁蛋再说一句试试，小铁蛋不怕死地说了好几句，结果让狗娃揍惨了。

    当然狗娃下手是重了些，这个不该，不过她儿子下手也不轻啊！

    瞧把狗娃给揍的，村霸都成村花了！

    ……脸花的花。

    俞婉一言不发地往家走。

    三个小奶包耷拉着小脑袋，跟在她身后。

    小铁蛋贼精贼精的，早溜去山上找俞邵青避难了。

    “知道错了吗？”临近家门时，俞婉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向三个小家伙。

    三个小家伙低下头。

    打架的宝宝不是乖宝宝。

    “不是不让你们打……”俞婉组织了一下措辞，“是分情况的，你们不能主动去欺负别人，更不能在明知舅舅有错的情况下，和舅舅一起欺负别人。”

    三个小家伙一脸蒙圈地看着俞婉。

    俞婉：“……”

    好吧，他们没听懂。

    俞婉自己也不懂，几个弱兮兮的小奶包，是怎么把九岁的狗娃欺负成那样的？

    还村霸呢，太浪得虚名了……

    这边，小奶包把村霸欺负惨了之际，另一边，小奶包的爹，某少主也把许卲给欺负惨了。

    许卲与颜如玉狼狈为奸，算计燕九朝与他的骨肉，这本就是一桩罪，一旦捅出去，许卲一顿牢饭逃不了，许卲也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哪知燕九朝压着消息迟迟不公布，他就是不给许卲痛快，但却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许卲的血肉，先是许卲的庶长子酒醉回家摔下马，再是庶次子与人当街械斗进了大牢，紧接着，是许卲的娘舅欠下巨额赌债被人按在赌桌上要砍手……所有事看似咎由自取，可全都发生在一日之内，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背地里整许卲了。

    许卲对此毫无办法，许贤妃亦是。

    燕九朝若是将事情拿到明面儿上，许贤妃或许还能开口向皇帝求情，从轻发落自家哥哥，偏偏燕九朝一句话不说，她暂时还没那个勇气把许卲算计燕九朝的事捅到御前。

    她内心到底心存看一丝侥幸——燕九朝是有所顾忌才没把事情说出去，那么自己说了，不是反倒弄巧成拙了？

    许卲却明白燕九朝的打算，他迟迟不给他痛快，让一把尖刀时刻悬在他头顶，就是要他日夜提心吊胆，燕九朝在折磨他！就像一只猫要把一只耗子吃掉，会先慢慢地玩弄它，玩弄到耗子筋疲力尽了，再一口把耗子给吞掉！

    “老爷，天香楼出事儿了！”管家神色凝重地禀报道。

    “哪一家？出了什么事？”许卲面色铁青地问。

    管家道：“咱们新开的那家，牌匾不知怎的，掉下来砸到人了，砸的还是郑阁老家的小公子，这会儿郑阁老发了火，正在天香楼让咱们给个说法呢。”

    那牌匾怎么掉下来的，不用说许卲再也猜到了，可许卲逮不住燕九朝的小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燕九朝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地盘下手。

    “老爷……”管家忧心忡忡。

    许卲一脸疲倦地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我稍后过去一趟。”

    管家退下了。

    心腹自屏风后走了出来：“主子。”

    许卲气得拽紧了拳头：“燕九朝简直欺人太甚！他真当我拿他毫无办法吗？就算公子闭关了，我暂时联系不上他，可我手里还有自己的人！你去联络月关！”

    心腹顿了顿，对许卲道：“主子，恕我直言，您出手怕是要慎重。”

    “怎么？你是担心又像上次那样全军覆没了？”许卲说道，“上一次是我大意了，我低估了那两个暗卫的实力，不过我派出去的也不过是最低等的死士而已，银面死士还没出动呢。何况，我并不是要去刺杀燕九朝。”

    心腹道：“主子是想对俞姑娘下手？那主子怕是更得慎重了。”

    许卲眉头一皱：“怎么说？”

    心腹解释道：“属下去莲花村查探消息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原先赵家的宅子，而今搬进了几个外乡人，村民可能看不出来，但小的可以确定，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气息十分强大，功力只怕不在任何一个银面死士之下。”

    “竟有这等事。”许卲顿了顿，看向心腹道，“你是怀疑……他们是燕九朝派去保护俞家丫头的？”

    “没错。”心腹点头。

    若他们果真如此厉害，那自己的胜算就不大了，不过——

    许卲想到了什么，淡淡地笑了：“他们不是燕九朝的人。”

    “主子怎么知道？”心腹狐疑地看向了许卲。

    许卲笑道：“你方才说，他们住在谁家的宅子？”

    “赵家，赵家搬走后，宅子就空了。”心腹答道。

    许卲心情大好地说道：“你别忘了，赵恒是那丫头的未婚夫，你觉得燕九朝的心是多大，会让自己的侍卫住进他家？”就算已经搬走了，可那位少主的眼里揉不得啥沙子，住赵家？不是膈应人吗？

    “那他们是谁？为何住进了莲花村？”心腹不解。

    许卲笃定地说道：“这个我不知，不过我能肯定的是，他们绝不是我们的敌人。”

    弄不好，还可能与他们是同路人。

    不得不说，许卲猜的不错，那伙人虽不算是冲着燕九朝来的，却的确是冲着俞婉等人去的，一旦他们得手，燕九朝也将饱受重创，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确实算是同道中人。

    “有主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现在便安排人去抓那丫头，主子是要活口吗？”

    “活口最好。”因为有了活口，才能威胁燕九朝。

    “不是活口也没关系。”许卲又道。

    他已经与燕九朝撕破了脸，若实在抓不了活口，就杀了那丫头，燕九朝如此在乎她，万一她死了，兴许一个怒急攻心，也跟着毒发身亡了呢。

    赵家大宅。

    阿畏苏醒了。

    阿畏被百蛊王咬伤后，老者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他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但蛊毒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这段日子阿畏一直待在房中养伤，今日才彻底痊愈了。

    阿畏感觉很惭愧。

    作为族里最大的恶棍，他居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还折损了一只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百蛊王。

    “阿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失手了！”阿畏笃定地说。

    老者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她是那人的女儿，最近村子里来了不少奇怪的人，像是在打探什么消息，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最近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再说。”

    阿畏：“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族令。”老者不容置喙地说。

    阿畏咽下了嘴里的话。

    老者带着另外两名男子出去了。

    阿畏留在房中，默默悼念自己死去的蛊虫。

    他很不甘心。

    尽管阿嬷说她不是他们抓捕的对象，言外之意失手了也没关系，但他在她手里栽了跟头，从来没有人能让阿畏栽跟头，阿畏要杀了这个女人！

    以他的身手，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向任何人暴露他们的身份。

    入夜后，阿畏趁着上茅厕的机会偷偷地从后门溜走了。

    杀人可比抓活口简单多了，白刀子、红刀子出，一条小命就这样没了。

    与此同时，许卲派来的死士也潜入俞婉家。

    这是一名银面死士，连影十三都不是对手，他是从后山绕进俞婉家的，俞婉家却没人，全都去老宅吃饭了。

    “阿婉呐！阿婉你在家呢？”门外，忽然响起了张婶的声音。

    许卲只下令杀俞婉，没下令杀别人。

    张婶进堂屋了。

    死士闪到俞婉的床铺上，拉开被子，敏捷地钻了进去。

    张婶走到俞婉的屋门口：“阿——咦？睡了啊？这么早。”

    张婶看到床铺上鼓鼓囊囊的一团，自然猜不到不是俞婉，左不过不是啥大事，明日再找阿婉也一样，她给俞婉合上门，小声地走出去了。

    死士正要掀开被子，这时，阿畏进屋了。

    阿畏直奔俞婉的房，抽出刀子，二话不说刺了下去——

    死士愣愣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刀：“……”

    －－－－－－题外话－－－－－－

    婉婉【激动】：阿畏你真是大好人！

    阿畏【抓狂】：不！我是恶棍！

    为恶棍阿畏求个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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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2】翁婿相见

    阿畏前脚把人杀死，后脚俞婉就进屋了。

    俞婉没料到会在房里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站在她的床前，一刀捅了另一个裹在她被子里的……人？

    俞婉正要开口问问是怎么一回事，俞峰牵着一只羊到了，很快，俞松也到了，又紧接着，上俞婉家卖笋的白大婶儿也到了。

    白大婶儿嘹亮的嗓门儿一吆喝，全村都来了。

    “阿婉家进贼啦！”

    “怕被我发现，躲到了阿婉的床上。”

    “他要害阿婉哩！”

    “是新来的那户人家……叫……叫啥来着？”

    “阿畏。”翠花道。

    张婶儿道：“对对对，就是阿喂！”

    一旁的阿畏：“我叫阿畏！不叫阿喂！”

    “阿喂发现那小贼鬼鬼祟祟地进了阿婉的屋，想去把揪出来，结果把他惹毛了，他就想了杀阿喂灭口哟！好在阿喂有身手！”

    张婶儿与翠花等人，站在俞婉家外，讲得有鼻子有眼睛，仿佛她们全程都看在了眼里似的。

    俞邵青将尸体挪了出去，怕吓着乡亲，搁在了后院的毛竹林里，里正与栓子、栓子哥、二牛等人都听说消息赶来了，栓子哥与二牛是在战场杀过敌的，他们不怕死人，倒是里正与栓子好生恶寒了一把。

    “要报官吗？”里正问。

    俞邵青检查完尸体，蹙眉道：“不必，这种人，官府管不着。”

    他没多说，可在场人不傻，连官府都管不着的人，想必是大有来头的，里正没见过大世面，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

    “是……是不是那个抢你军功的人派来的呀？”里正斗胆揣测。

    不怪里正如此猜测，实在是里正知道的与俞家不对付的大人物只有抢了军功的那一位，据说还封了侯，深得皇帝器重。

    俞邵青暗暗摇头，这人若是守在俞邵青的屋子，或许还能勉强认为是颜丛铭派来的，尽管他们并不认为颜丛铭有这个本事；但偏偏他是守在女儿的屋子里，倒更像是冲着女儿来的。

    “是许邵。”里正等人离开后，俞婉对父亲说。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二人，俞邵青点点头，许邵有个做贤妃的妹妹、一个做皇子的侄儿，怎么看，他的背景都比颜丛铭要雄厚，当然他也更有伤害俞婉的作案动机。

    “他是死士。”俞邵青说。

    俞婉不解地看向父亲。

    俞邵青自他怀中摸出一张银色面具。

    “还是银面死士。”他说。

    俞邵青没混迹过江湖，然而在营地也听过不少有关死士的传闻，死士是一种用极为残忍的办法培育而出的杀人工具，他们从成为死士的那一天起，就彻底抛却了从前的一切，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正常人也无法像他们那样去战斗，一旦被下达命令，他们要么死，要么完成使命，因此才有了死士之称。

    匈奴也有死士，击杀过他们不少将领，俞邵青曾与他们打过照面，但那些都是最为初级的死士，饶是如此，他亦感到十分棘手，不敢想象，许邵竟然派出了一名银面死士，这是铁了心要他女儿的命。

    “真是多谢那位小兄弟了。”俞邵青劫后余生地说，要不是他一刀捅死人家，以自己的身手，恐怕不是这名死士的对手，届时，女儿就危险了。

    俞婉深以为然：“我去谢谢他！”

    俞婉出了屋子，在门口碰见姜氏。

    “阿婉去哪儿？”姜氏问。

    俞婉说道：“阿畏救了我，我去谢谢阿畏。”

    姜氏温柔一笑：“好啊。”

    俞婉抱上一坛子臭豆腐，三个小奶包也跐溜跐溜地跟上，他们也找俞婉各要了一个小罐罐，俞婉抱着大坛子，他们抱着小罐子，风风火火地去找阿畏了。

    阿畏被一群婶子大娘围在村口，七嘴八舌地夸呀问呀。

    阿畏是单身哟。

    阿畏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终于摆脱了那群婶子大娘们，却没走两步，便碰上了前来道谢的俞婉。

    俞婉堵住他的去路，先为早先不大愉快的见面道了歉：“……上次是我失礼了，阿畏哥不要介意。”

    说的是阿畏等人搬来的第一日，没拴好马，结果马儿跑去隔壁，啃了张婶种的菜，俞婉亲自把马儿牵了回去，还告诫他看好自己的马。

    “还以为阿畏哥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呢。”

    我本来就是啊！

    我最不好相处了！

    阿畏摩拳擦掌。

    “这次的事，多谢阿畏哥了。”俞婉把手中的坛子往他面前一递，“阿畏哥，你真是好人。”

    我不是！！！

    阿畏内心咆哮。

    这时，三个小奶包也走上前，把自己抱了一路的小罐罐送给阿畏。

    阿畏一见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奶包，登时炸毛了！

    孩子都是魔鬼！阿畏讨厌孩子！

    小奶包伸出手，去抱阿畏的腿。

    阿畏像躲瘟疫似的，一蹦而起！

    那动作的幅度实在太大，小奶包们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哈哈，笑出了猪叫。

    三人罐罐也不要了，踮起脚尖，把罐罐往俞婉怀里一塞，跐溜跐溜地去追阿畏了。

    阿畏抓狂逃窜！

    小奶包伸出小手，追赶他，在他身后笑出一排猪叫。

    小奶包喜欢阿畏。

    阿畏不喜欢小奶包。

    呜~

    俞婉见一大三小玩得欢，也就没硬把臭豆腐与酸笋塞到阿畏手上了，而是转身送到了阿畏家（呃，把自己儿子留给一个鬼族恶棍真的没关系么……）

    小奶包的猪叫笑声响了一路，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好不容易摆脱几个小奶包，阿畏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阿畏还会哄孩子哩！”一个婶子说。

    打得了恶贼，哄得了孩子，阿畏简直成了全村口里最完美的大好人。

    不！他是族里第一恶棍！

    为证明自己确实恶贯满盈暴脾气，阿畏决定给他们一点教训，恰巧此时，张婶子费力地搬了个箱子出来了，那箱子极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定装了不少好东西。

    阿畏二话不说走过去，抡起拳头，“呔！”

    箱子被砸烂了，砸得寸寸的，都成一块块的木板了。

    阿畏扬起下巴，愚蠢的村民，这下总该相信他阿畏无恶不作了！

    “哎呀！”张婶儿大叫，一把抓住阿畏的手，“这箱子让白蚁蛀了，我正想劈了拿去当柴烧呢，可惜这是老沉木，我劈了半晌劈不动，多谢你了啊，阿喂！”

    彻底崩溃的阿畏：“……”

    ……

    那名死士让俞邵青拖去后山埋了，可俞婉寻思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燕九朝，她猜测是许邵，却并无证据，万一自己猜错了呢？还有，这人表面是冲着她来的，却极有可能是奔着伤害燕九朝去的，她无论如何都得给燕九朝提个醒。

    傍晚，今日醉仙居的伙计来补拿一批酸笋，俞婉把写好的信用蜡封了口，交给醉仙居的伙计，让他去一趟少主府，她本想说亲手交到燕九朝的手上，可又担心燕九朝出府了，于是吩咐伙计将信件交到万叔或者影护卫的手上。

    这三人，总该是至少有一个留在府里的。

    俞婉没细说是影六还是影十三，在她看来这不重要，二人都对燕九朝忠心耿耿，交到谁手上没差。

    俞婉是醉仙居的二当家，她的吩咐，伙计自然去办了。

    伙计先将货送去醉仙居，之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少主府，问小厮府中可有一位叫万叔的，或一个姓影的护卫。

    影六自外头搜集消息回来，听到伙计的话，翻身下马，问他道：“有什么事？”

    “你是……府里的人吗？”伙计谨慎地问。

    守门的小厮上前打了招呼：“影护卫！”

    这就是影护卫啊，伙计忙把俞婉给自己的书信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他道：“这是咱们二当家的信，嘱托我亲手交给万叔或影护卫，我是醉仙居的。”

    一听醉仙居，影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影六收下信，进了少主府。

    书房，燕九朝静静地坐在书桌后，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封用腊封了口的信。

    他没立刻去拆信，而是揉了一把腿上的小雪狐，没儿子玩了，只能玩雪狐，人生凄惨。

    小雪狐不满地扭了扭身子，伸出爪子，去捞桌上的信，奈何爪爪太短，捞了半日捞不着。

    燕九朝哼道：“明日就是俞邵青的生辰，她赶在这个时辰给本少主来信，你们猜……会是因为什么？”

    影六直白道：“因为有急事？”

    燕九朝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

    影十三面不改色道：“一定是想邀请少主明日去给俞老爷贺寿。”

    燕九朝呵了一声：“就她这点心思，还当瞒得过谁呢？还要亲手交到万叔或影护卫手上，唯恐谁不知道她多挂念本少主似的。”

    影六：您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吗……

    燕九朝春风得意地拆了信，看完，脸色沉下来了。

    影六的心咯噔一下，少主又要作什么妖了？

    燕九朝看向影六，拉长了音调道：“确定没送漏吗？”

    “没啊！你看那蜡……啊！”影六话到一半，让影十三狠狠地掐了一把。

    影十三道：“我看见有张信纸掉在那伙计的马车上了，当时没多想。”

    燕九朝冷冷一哼：“本少主就知道！”

    嘴角一抽的影六：“……”

    “那少主要去吗？”影十三十分入戏地问。

    燕九朝嗤道：“不去怎么办？她闹起来怎么办？本少主丢不起这个人！”

    影六：呃……她闹她的，怎么变成你丢不起这个人了？你难道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房中人了……

    “那贺礼……”影十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漫不经心道：“随便送点儿得了，太厚重显得本少主多含糊她，迫不及待想上门提亲似的！”

    刚走到门口的万叔：“……”

    万叔深吸一口气，拉过一旁的小厮，无奈叹道：“……去抓一对大雁来，明儿要下乡提亲。”

    许家大宅，灯火通明。

    “你说什么？失手了？”许邵难以置信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心腹。

    心腹起身，走到门口，朝两侧的走廊望了望，确定无可疑之人，才合上房门，对许邵道：“是的，主子，失手了。”

    “怎么会失手的？他……他人呢？”许邵问的是死士。

    心腹遗憾地说道：“死了，让人杀了。”

    许邵彻底震惊了，失手倒罢了，竟然还人杀死了？他派出去的可是一名正儿八经的银面死士，在整个中原都难逢敌手，原本他还觉着派这样的高手去对付一个丫头有些杀鸡用牛刀了，他想，他是让燕九朝逼急了才如此小题大做，可结果，他还高估银面死士的实力了？

    这若派去的是个寻常的暗卫，是不是连渣滓都不剩下了？

    “谁杀的？”许邵冷声问。

    总不会是那丫头，那丫头就算有些拳脚功夫，却并无内力，不可能杀得死一个如此厉害的死士；也不太像是俞邵青，俞邵青擅长的是排兵布阵、上场杀敌，暗杀？他不如银面死士。

    “是住进赵家的那伙人。”心腹道。

    阿畏杀贼救阿婉的事早在村子里传开了，里正与栓子哥以为是颜家派来的杀手，乡亲们则以为是普通的毛贼，不论怎样都好，总之是阿畏干掉的，阿畏立了大功，全村都在议论他。

    “主子不是说……他们不是燕九朝的人吗？怎么会护着那丫头啊？”心腹不明白。

    许邵更不明白，他确定自己没有判错，那伙人既能住进赵家，就绝不可能是燕九朝安排的，但若不是燕九朝安排的，又会是谁？谁能出动一刀杀掉银面死士的高手？

    许邵始终不信那几人与俞婉是一伙儿的。

    他说道：“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再去查探查探。”

    “是！”

    ……

    天不亮，俞邵青便起了，他起得比以往任何一日都更早一些，不为别的，只为今日是他生辰，他终于能收到女儿亲手为他做的礼物了。

    为了装作不知道，他这段日子简直快给活活憋死了。

    女儿会怎么给他呢？

    “阿爹，你过来一下，这是我给你做的鞋，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我头一回做男子的鞋……阿爹先试试合不合脚。”

    俞邵青的大脚动了动，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双鞋穿在脚下的舒适了。

    小铁蛋去尿尿，一眼看见阿爹站在灶屋外傻笑，不用猜也知道，阿爹又在想他的小红裙裙了！

    真是的！

    一个大男人居然有这种癖好，丢脸不丢脸啊！

    他简直没嘴巴说他了！

    小铁蛋心塞塞地回了屋，同情地看了自家娘亲一眼，爬上床继续困觉了。

    不等人时，时间嗖的一下就能溜走，真等起来，便觉着度日如年了，俞邵青在女儿的房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决定先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他先发了面团，随后去后院挖笋，打算待会儿做卤肉春笋馅儿的包子。

    俞家喂了一只羊，是俞峰昨日打梨村买来的，俞婉拜托他买的，是母羊，还产着羊奶。

    俞邵青去挖笋没多久，俞婉也起了，她一起，三个小奶包像是有感应似的，也齐刷刷地醒了。

    俞婉给他们穿好衣裳，把他们领去院子，他们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小马桶上。

    俞婉去挤了羊奶，装进三个小羊皮囊中，这些羊皮囊是俞婉改良过的，囊身加了双手柄，木塞上凿了口子，插入一根芦苇管，古代版的小奶瓶就这么诞生了。

    三个小奶包拉完尿尿，被俞婉拉着洗漱了一番，双手抓过自己的小奶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咕唧咕唧地喝了起来。

    燕九朝的马车停在了俞家大门外，他走下马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个小家伙吸得很大力，额头的汗珠都冒了出来，却一脸的认真与餍足。

    燕九朝的心都柔软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来，正要开口唤他们，这时，挖笋归来的俞邵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是听到了马车的动静，估摸着是家里来客人了，正欲好生招待一番，他连客气的笑容都扬好了，结果就看见玉树临风的燕九朝，以及……燕九朝脚上那双女儿亲手为他做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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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3】二更

    俞邵青的笑容唰的僵在了脸上。

    那是女儿给他做的鞋，怎么跑到了这家伙的脚上？

    俞邵青第一反应是，女儿的鞋让这家伙偷了，可第二反应却是，哪个小贼偷了东西还明目张胆地把赃物带上门的？

    俞邵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燕九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他抬起头，朝杀气的始作俑者俞邵青望了过去，俞邵青拳头紧握、面色铁青，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燕少主纳闷，自己夜半“私会”他闺女的事儿，他不是已经出过气了吗？怎的过了这么久，还这么气势汹汹？

    为表达自己对他女儿的重视，他把他女儿亲手做的鞋都穿来了，他这是什么态度呀？

    燕少主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俞婉洗完家人的衣裳过来了，她倒是没在意马车的动静，她是想看看三个孩子的奶喝完了没，随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爹爹伟岸而凶悍的背影，以及燕九朝一脸懵逼的表情。

    三个小奶包坐在二人中间的门槛上，一边喝着奶，一边瞅瞅两个大人，表情无辜极了。

    俞婉心道又坏事了，他上回嚷着要看她身子，结果让她阿爹抓了个正着，她阿爹心里火气还没消，又得知他便是三年前夺走了她清白的男人，不知多想宰了他呢，他竟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战火狂烧，战事一触即发！

    俞婉定了定神，走过去，轻声唤道：“阿爹。”

    “阿婉你来得正好！”俞邵青气鼓鼓地说道，“你给我的生辰礼，怎么跑到他脚上了？！”

    俞婉就是一愣：“阿爹你的生辰快到了吗？”

    俞邵青：“……”

    俞邵青的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要说燕九朝也是顶了极大的压力才登门拜访的，他备了这么多礼，寻思着自己都这般上心了，俞邵青铁石心肠也该软化了，谁料，俞邵青不仅没心软，而且没手软。

    威风凛凛的燕少主让俞邵青抡着扫帚追了大半个村子，修理得无比凄惨。

    “你看你，谁让你过来了？”隔壁的主屋中，俞婉拿了自己做的棉球，蘸了消毒的草药汁，为燕九朝擦拭受伤的额头，“好好的一张脸，看给花的。”

    这倒不是俞邵青揍的，打人不打脸，这道理俞邵青还是懂的，事实上，俞邵青已经知道了燕九朝的真实身份，按理说他不该以下犯上，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宝贝疙瘩一般的闺女，自个儿都没疼够，就让个臭男人给欺负了，还把娃娃都生了，还把他的生辰礼给抢了！

    俞邵青也是急了，慌不择路，一脚踩进泥坑，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燕九朝拽了他一把，结果自个儿磕在石头上了，万幸只蹭破了点儿表皮，擦点药，养几日不感染就能痊愈了。

    燕九朝冷冷地看着她，俞婉认真地擦着药，没注意燕九朝的眼神已经快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不是你让本少主过来的？”燕九朝冷声说。

    俞婉错愕地看向他：“我几时让你过来了？”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赶在你父亲生辰前一日给本少主来信，不是想让本少主前来给你父亲贺寿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阿爹的生辰啊！

    还有，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满纸许邵的罪状，难道都白写了吗？这家伙是怎么能够找出这么奇怪的关注点的？

    似乎能明白她阿爹为何总想揍他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不欲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较真儿，望了望搁在门外的箱子，岔开话题道：“那些是什么？”

    “本少主总不能空手上门，给你爹备的几样薄礼。”

    “薄……薄礼？”俞婉看着用红绸扎着的十几担箱子，以及桌上那对精神抖擞的大雁，嘴角一抽，这礼可真……真薄啊！

    全村都知道万公子回来了，还抬着十几担彩礼与一对大雁，在大周朝，大雁是只有求亲时才会用到的吉礼，寻常人家寻不到，富贵人家能寻一只已是不易，这万公子却不知打哪儿弄来了好大一对，直把村子里的人稀奇坏了。

    俞婉不懂这个，还当大雁是燕九朝送来的野味，可以炖了吃的，回屋的路上，她寻思了十几种烹饪大雁的办法，口水都流出来了。

    大伯母让俞峰两兄弟把孩子们带出去耍了，只她与大伯、俞邵青、姜氏坐在屋里，谈论着燕九朝上门的事。

    他们已经知道燕九朝就是万公子的事了，当初只觉着万公子是为了潜心苦读才寻了个清净的村落，而今一回想，根本就是冲着他们家阿婉来的嘛！

    “我说地动时，他咋命都不要也得护着阿婉呢。”大伯母恍然大悟。

    “阿婉摔下悬崖，也是他找到阿婉的。”大伯茅塞顿开。

    还有俞邵青入狱后被燕九朝关照的事，曾经只认为是燕九朝在报俞婉的救子之恩，可现在，大家全都不这么想了，他根本是在关照未来岳丈嘛，与救子之恩一文钱关系呀？

    可话说回来，他与阿婉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呐，阿婉随手救下的三个孩子，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而燕九朝看上的女人，是他孩子的生身母亲。

    大伯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三年前的事怪不得他。”大伯母对“万公子”的印象极好，哪怕得知真相了也并不怪罪燕九朝，这其中，固然有岳母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缘故，但也不乏大伯母骨子里男尊女卑的思想，女人出了这等事，总是吃亏的一方，男人还愿意真心待她，是不可多得的运气了。

    大伯保持中立。

    他疼阿婉，可他也疼三弟，三弟的罪名还没洗清，这时候把那位少主得罪惨了，对三弟是不是不大好啊……

    “我不同意！”俞邵青拍着桌子说，“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三年前欺负阿婉，欺负完就走了！害我阿婉吃了那么多苦头！而今一回来，想把阿婉抢走，做梦呢！我同意把女儿给他了吗？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门！谁给他胆子了？！”

    病歪歪的姜氏，心虚地低下头。

    “可阿婉总是要嫁人的啊。”大伯母语重心长地说。

    俞邵青气呼呼地道：“那也不一定要嫁给他！我阿婉行情很差吗？没人要吗？那什么二牛、栓子他哥……还有那谁？每次看到阿婉，眼睛都不眨一下，当我瞎呢！”

    那是他们不知道阿婉有孩子了哇……大伯母暗叹一口气，心道老三这是咋了，像吃了火石似的，平时也没觉着他看万公子那么不顺眼呐？万公子是干什么惹老三不快的事了？

    燕九朝抬来的十几担贺礼，原封不动地让俞邵青还回了隔壁，俞邵青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

    “阿爹。”俞婉推了门进来。

    入夜了，屋子里黑漆漆的，她爹竟连盏油灯也没点。

    “咱家不缺油灯钱了。”俞婉说。

    俞邵青没理她，高大的身躯笼在暗影下，虽正值盛年，可常年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俞婉从前没打这个角度看过，今日走得近了，才发现他右耳后，有一条绕了脖子一圈的旧疤。

    有人曾拿刀，试图把她阿爹的脑袋割下来。

    当初一定伤得不轻，才会留下这么大一块肉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更严重的伤疤，他们觉得她苦，可谁有她阿爹苦？

    她……她很小便失去双亲了，她被大姨养大，大姨并不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女人，她们家没人过生日，也没人会给晚归的人留饭，很多时候，她不知道怎样去照顾家人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无意中伤害到对方的感情。

    “阿爹。”俞婉来到俞邵青身后，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

    俞邵青心里很难过。

    俞婉把一个包袱递到他面前：“你回来的第三天就做好了。”

    一直不大好意思给你。

    有些人在面对恋人时无所顾忌，在面对爹娘时却总是十分难为情。

    俞邵青颤抖着手接过包袱，缓缓打开，是两双崭新的黑布鞋。

    一看那风格独特的针法与鞋底，就知道是出自女儿的手。

    女儿没骗他，她真的给他做鞋了，虽不是他曾经看见的那双，却比那双更早，而且足足有两双！

    俞邵青的心口一下子化开了，眼眶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要冲出来。

    他仰头，不让自己在女儿面前落泪。

    他拿出一双布鞋，迫不及待地换上，随后他站起身，得意地走了一大步。

    “啊——”

    俞邵青惨叫。

    “怎么了阿爹？”俞婉扶住他。

    俞邵青憋了半晌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你是不是忘记把针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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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4】神童小奶包

    俞邵青本想穿上鞋去燕九朝跟前儿转悠几圈，好生炫耀一把，这下不能够了，一瘸一拐地躺回床铺上，甭提多可怜。

    俞婉汗颜地伸出手：“那……那要不我把鞋先拿走……”

    “你休想！”俞邵青把鞋抱得紧紧的，一只也不让给俞婉。

    俞婉只得闷头出了屋子。

    那是她最早期的鞋，针黹不大熟练，步骤也颠三倒四的，不料把绣花针落里头了，俞婉也是悻悻哒。

    晚饭是大伯母端过来的玉米面窝窝头，并卤好的五花肉与笋，俞婉分出一份，给燕九朝送了过去。

    燕九朝却好似睡着了，躺在床铺上，发出均匀的呼吸，直到俞婉走得近了，他才猛地惊醒，眼底有刹那的警惕流转而过，待看清是俞婉后，才恢复了正常神色，语气硬邦邦地道：“你来做什么？”

    “该吃饭了，我大伯做的卤肉与卤笋，味道可好了。”俞婉说着，将碗筷放在桌上，把昏黄的油灯调亮了些。

    这时，俞婉才看清他的样子，他拿掉了发冠，乌发随意地垂下来，有一缕搭在肩头，修饰着清隽的面庞，俞婉前世今生见过不少盛世美颜，但确实眼前这一张最是百看不厌，只不过，今日的燕九朝似乎有些面色苍白，俞婉下意识地拿手摸了摸他额头：“你让我爹揍坏了？”

    “哼。”燕九朝没好气地偏过头。

    又闹脾气了不是？俞婉觉得燕九朝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有时他成熟得像个陌生而冰冷的男子，有时又幼稚得像个孩子，也不知真是他气息不同，还是她看他的眼光发生了变化。

    也挺有意思的，俞婉暗想。

    当然生病就没意思了，俞婉见他脸色差成这样，估计没什么胃口，便没着急催促他吃晚饭，而是捏住他手腕，三指搭上他脉搏。

    燕九朝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燕九朝。”俞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你的脉象不太对。”

    燕九朝淡淡地抽回了手：“就你那半吊子医术，什么对不对的？”

    俞婉正色道：“你别小瞧我医术，鲍爷爷留给我的医书我已经看完了，别的我不敢说，脉象还是不会把错的。”

    燕九朝不屑地哼道：“只看一本医书就成神医了，你当大夫是那么容易做的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是女人，他们是男人？”

    “……”这天没法儿聊了，俞婉把碗筷塞到他手里，道了句“你自己吃”便起身出去了。

    影十三默默地走了进来，看向燕九朝道：“少主为何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我快死了？”燕九朝冷冷地说道，“还没死呢。”

    要死，也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燕九朝吃了一口卖相极好的卤肉，索然无味。

    连饭菜都尝不出味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一日日地等死，这种事并没发生在影十三的身上，影十三不敢说自己感同身受，却很心疼少主。

    小小年纪，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有时影十三甚至会想，少主活得太累了，诅咒应验的那一刻，或许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影十三。”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你说，他们也会和我一样吗？”

    一样到了五六岁就开始发病，之后再也不能好好地吃东西，离不开药罐子，一年一年衰弱下去，直到二十五……不，或许还不到，不是说了吗？活不过二十五，也可能二十就去了，谁知道他们的命运如何呢？

    影十三想说，不论少主你结果如何，他都会陪伴在小公子左右，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会为解药奔走一天，直到解除小公子的诅咒为止，若实在不能，他也会守护三位小公子，直至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他最终没这么说，而是问道：“少主，当初若是知道俞姑娘怀孕了，你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

    “不会。”燕九朝斩钉截铁地说，“这种活着等死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影十三沉默。

    少主从来没想过好好地活下去，他无时无刻不想求死，但又不想这么快逞了那些人的心，就算活着是一种折磨，他也咬牙挺了下来。

    他不希望小公子也过上这种几近扭曲的人生，所以宁愿他们没被生下来过。

    但只有亲眼见了少主是如何对待小公子的，才会明白，少主究竟有多疼爱他们。

    燕九朝强迫自己把一碗饭菜咽下去了，他不是一下子失去味觉的，早先是吃不出甜味，之后是咸味，再之后，连辣味与苦涩也尝不出来，他难吃得能吐出来，现在好多了，他习惯了。

    燕九朝吃过饭，神色平静地躺下了。

    翌日，俞婉起了个大早，她照例挤了羊奶，煮过之后撞进小奶瓶里，拿去给三个小奶包补身体，她昨日也给铁蛋与妹妹装了些，但二人喝不惯这种味道，今日她便没给他们弄了。

    小奶包坐在门槛上咕唧咕唧地喝奶。

    俞婉在门外的空地上晾衣裳。

    不用回头也知道，三个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村儿里人是见过小奶包的，知道他们是万公子的儿子，这两日他们定也看见他们出现在她家里了，村民是如何议论了俞婉没去在意，但倘若他们当面问她，她会如实告诉他们，她是小奶包的娘。

    俞婉晾完衣裳，走过来，在小奶包的额头上挨个亲了一下。

    今日是醉仙居结算货款的日子，待会儿醉仙居的人会来收货，她打算坐他们的马车上京城，可眼下时辰尚早，俞婉不想闲着，拿了背篓要上山。

    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跟了上来。

    “你们也要去吗？”俞婉好笑地问，小家伙是不是太黏她了？她做什么都得跟着，洗澡恨不得也在一旁看着。

    三人点头点头。

    俞婉失笑：“那好吧。”

    那就不去深山了，只在外围走一走吧。

    三人回屋里抓了三块干净的棉布递给俞婉，俞婉很快意识到他们是希望她像上次那样，用棉布在他们身上做一个兜兜，俞婉把棉布系在他们脖子上，一个简易版的兜兜就这样完成了。

    三人很满意，喝完最后一口奶，与俞婉一道上山了。

    随着春意渐浓，路边的野草也更为旺盛了，他们还是见了什么都想摘，摘完就拿给俞婉看，俞婉注意到，他们摘的都是上一次摘过的。

    “这是狗尾巴草。”

    “这是紫花地丁。”

    “这是车前草。”

    俞婉耐心地说着每一样小草的名字，当他们摘了棒头草过来时，俞婉不小心说了个猪殃殃，这可把三人急坏了，三人在四周找了一圈，摘了三棵真正的猪殃殃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俞婉，仿佛在说，这才是猪殃殃！

    所以……这几个小家伙是在考她吗？竟然都记得的？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俞婉又故意说错了好几次，每一次她说错后，三人都能将正确的野草摘过来。

    距离上次进山已过去多日，他们还记得那些野草的名字，可见记忆力是极好的。

    俞婉乐坏了，再没比这更让人激动的事了，他们比同龄孩子长得慢，又不开口说话，俞婉曾怀疑过他们的心智或许也发育得较为迟缓，眼下看来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都是超级聪明的孩子。

    或许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另外一种补偿？

    俞婉觉得自己也算聪明，打小便是成绩最好的一个，可这其中，多少是天赋，多少是勤奋，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两岁时绝对记不住那么多东西。

    俞婉想起了那位传闻中惊才艳艳的燕王，据说儿时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小神童，三个小奶包莫非是隔代遗传了他么？

    三个小奶包不再会被蛙与虫子吓到了，因为俞婉告诉过他们，这些小东西不可怕，在俞婉抓了三只大牛蛙、以及五个大螳螂后，他们终于相信它们不是威胁了。

    俞婉摘野山椒，三个小奶包在一旁摘刺儿泡，他们吃过黄的，也吃过红的，明白红的比较甜，专挑又红又大的摘，可摘着摘着就去捉蛙了。

    俞婉没说什么。

    一直到，他们捉了一条花蛇过来，俞婉吓得篓子都险些扔出去了！

    让你们不要怕蛙，谁让你们不要怕蛇了？！

    俞婉赶忙将花蛇抓了过来，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条花蛇被自己儿子掐得直翻白眼……

    有花蛇的惊吓后，俞婉决定提早下山。

    三人意犹未尽，有些不想离开，俞婉可不会纵着他们，好在他们虽不情愿，却没闹腾，乖乖与俞婉下山了。

    这次上山只顾着抓小东西，果子没摘多少，俞婉全部洗了出来，堪堪一小碗，俞婉又分成了三碗，每个碗里只有四五颗，三人先把最红、最大的一颗挑出来喂给俞婉。

    俞婉吃下了。

    之后，他们又抱着果果去了姜氏与俞邵青的屋，等他们出来时，碗里只剩一颗红果果了。

    他们很喜欢这种果子，酸酸甜甜，总是吃不够，但他们并不护食，这一点比她强多了。

    他们见俞婉盯着他们碗里的果子，大概是以为俞婉还要吃，顿了顿，把最后一颗果果也递到了俞婉面前。

    俞婉摸摸他们的脑袋：“娘亲不吃，你们吃。”

    三人这才把果果含进了嘴里。

    又过了两刻钟，醉仙居的马车到了，如今不仅要运臭豆腐，还要运酸笋，一共来了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去了老宅，另一辆却停在了俞婉的门前。

    “俞姑娘！”

    是秦爷爽朗的声音。

    俞婉迎了出来，学着秦爷的口吻，打趣道：“什么风把秦爷给吹来了？”

    秦爷跳下马车，嗔了俞婉一眼：“你也把这一套学上了？”

    俞婉将他领进堂屋，三个小家伙在房屋里看铁蛋舅舅念书。

    秦爷听到了读书声，惊道：“是你弟弟吧？”

    俞婉点点头：“打算送他去镇上的私塾，得考试，通过了才能进私塾的蒙学。”

    秦爷没问为何不上村学，在秦爷看来，俞家生意做大了，不差银子了，就该把孩子送去镇上。

    俞婉给秦爷倒了一杯茶。

    秦爷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今日来，是和你结算货款的。”

    没见过谁结算货款这么积极的。

    事实上，秦爷与别人确实没这般积极，可谁让俞婉做的东西实在卖得太好，醉仙居都快供不应求了，他又不止这一家醉仙居，臭豆腐与酸笋是真真不够卖的呀。

    今儿来，除了给俞婉结算货款，他还想问问俞婉可有扩大产量个打算。

    俞婉道：“实不相瞒，我在后头买了一座山，作坊需要人手，开荒也需要，乡亲们一个掰成两个用，都快忙不过来了。”

    “你可以招人嘛！”秦爷说。

    俞婉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她可不满足于一家醉仙居的生意，她的小作坊迟早要变成大工厂，招人是必须的，她的山头也要建暖棚、挖鱼塘、开设养殖场，单靠目前的人手远远不够。

    “我会考虑的。”她说。

    “这就对了嘛！”秦爷满意一笑，自怀中拿出一沓银票与一张清单，“你对对看，数目有没有差池。”

    说罢，他对车夫道：“把我算盘拿下来！”

    “不用了。”俞婉心算不比算盘慢，当车夫把算盘拿进来时，她已经核对完了，“三百一十八两，对的。”

    一个月进账三百一十八两，这在刚穿来那会儿根本不敢想，俞婉收好银票：“多谢秦爷。”

    “自己人，客气什么！”秦爷笑道。

    秦爷又与俞婉说了会儿话，另一边，货都上完了，秦爷起身告辞，俞婉送了他一坛大伯做的老卤，这不是拿去卖的，是让他带回家自己吃的。

    他家里养着一个小吃货呢。

    “我替子旭谢谢你了。”秦爷开心地收下了老卤，带上两大车臭豆腐、豆腐乳与酸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俞婉去屋里检查小铁蛋的功课，可尚未检查到一半，屋外又停了一辆马车。

    与秦爷的马车有所不同的是，这辆马车虽也是一匹骏马所拉，那匹马却异常威猛高大，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冷冽的霸气。

    这是……

    俞婉正寻思着对方是谁，就见车帘被掀开了，一个身着藏青色锦服的男子迈步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身型健硕、眉目深邃、面容俊朗，古铜色的肌肤，气场强大。

    俞婉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与阿爹一样的杀伐之气。

    村里有孩子好奇地围过来，却一个也不敢靠近，可见也是让男人身上的气场吓到了。

    俞婉不知他是谁，却能猜出他身份不菲，真不知她这尊小庙，怎么会引来这样一尊大佛？

    男子走到俞婉面前。

    他个子真高！

    俞婉仰起头来，像只小可怜似的望着他。

    男子的脸上却并无恶意，他看向俞婉说：“请问，俞姑娘在吗？”

    “我就是。”俞婉说。

    不少姑娘第一次见他时，都能被他近乎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哭，俞婉却处事不惊地站在那里，除了一脸茫然，再无多余情绪。

    男子他扯了扯唇角，俞婉觉得他可能是想笑，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友好，但他实在太不适合笑，唇角一扯，更吓人了。

    村里有孩子吓哭了。

    “你是谁？”俞婉语气平静地问。

    男子也语气平静地答：“我是萧振廷。”

    萧振廷？俞婉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传闻中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上官艳的第二任夫君，燕九朝的继父，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燕九朝就在隔壁，自己是要叫他呢、叫他呢、还是叫他呢？

    似是看出了俞婉的疑惑，萧振廷缓缓地说道：“我不是来找琮儿的。”

    琮儿？燕九朝么？

    “那你是来找我……买臭豆腐？”上官艳喜欢她家的臭豆腐。

    萧振廷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俞婉道：“这是琮儿的药，希望你能让他服下。”

    “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我给的，他不会吃。”

    俞婉听白棠说过，燕九朝与继父的关系不大好，不然，当初也不会宁可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燕城，也不随上官艳搬入京城的萧家了。

    俞婉的眸光动了动，拔掉瓶塞，倒出一颗药丸道：“你先吃。”

    车夫惊到了，这丫头，是在怀疑萧大元帅吗？她怎么敢的？！

    萧振廷倒是没说什么，毫不犹豫地吃下了。

    “你也要吃！”俞婉又拿了一颗给车夫。

    车夫一愣，怎么连他也要吃？

    车夫看向萧振廷，萧振廷点点头，车夫接过药丸服下了。

    俞婉见二人没出任何异状，才放心地把药瓶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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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5】爹爹，别走（二更）

    萧振廷果真是来送药的，因为在俞婉收下药瓶后，他便坐上马车离开了，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若不是手里真多了个药瓶，俞婉大概会认为那个大山一般的男人从未出现过，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俞婉没好奇萧振廷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上官艳清楚自己与燕九朝的关系，作为上官艳的丈夫，他应当也知情。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爹娘的屋子里传来小铁蛋郎朗的读书声，俞婉走过去瞧了瞧，就见小铁蛋端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背着《千字文》，她不知是古人都是这个样子，还是这样确实比较方便记忆，小铁蛋的脑袋摇得认真极了，三个小奶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跟着有节奏地摇头晃脑。

    或许他们也在背书，只是没有声音，俞婉想。

    俞婉没打搅他们，转身去了隔壁。

    乡下的孩子没那么娇惯，铁蛋总是自己出去玩，都不知他去哪儿了，可到了吃饭的时辰他就会乖乖地回来，村子里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小铁蛋烂熟于心，当然他偶尔会捣个蛋，譬如招惹狗娃，可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小舅舅是很有责任心的。

    若说孩子们让俞婉感到心安，那么燕九朝的情况便有些不容乐观了，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他竟然还没醒。

    俞婉给他把了脉，也没把他惊醒。

    万叔回少主府了，影六也走了，只留了影十三在屋子里守着。

    影十三不是外人，俞婉寻思了一下，把萧振廷来过的事与影十三说了。

    影十三的表情没有丝毫惊讶。

    俞婉暗叹，他武功这么好，应当早差距到萧振廷的气息了，幸亏是自己说了，否则一直一直地瞒着，指不定生出什么嫌隙来。

    不该问的俞婉没多问，想让她知道的，燕九朝自会告诉她；不想让她知道的，她问出口，只会为难了影十三。

    但只一句——

    “萧振廷给的药，能给你家少主吃吗？”

    影十三点头。

    俞婉：“哦。”

    还是没追问。

    影十三自己忍不住补了一句：“往年也吃的，就是都没让少主知道。”

    俞婉自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三个信息：一，燕九朝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二，萧振廷是可以信任的，至少他给的药，能放心给燕九朝喂下去；至于三，就是燕九朝对这位继父的芥蒂非一般的深啊。

    燕九朝就像一只刺猬，谁靠近他，都得先被扎一身血。

    俞婉默默地想，自己约莫是皮厚，不然怎么不怕被燕九朝扎呢？

    “我先过去看看孩子，他醒了，你叫我。”俞婉说罢，起身出去了。

    临跨出房门的一霎，影十三忽然开口道：“万叔说，少主小时候不这样的。”

    影十三年纪轻，到燕九朝身边时，燕九朝已经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了，可万叔私底下偷偷告诉过他与影六，少主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是个讨人喜爱的乖宝宝。

    这话，放从前影十三不会说，可一番相处下来，影十三早对俞婉改了观，在所有人都渐渐远离少主的时候，他至少希望能帮少主留住俞婉。

    俞婉含笑点点头：“他现在这样，也没多讨厌。”

    ……

    另一边，萧振廷的马车驶向村口了。

    车夫嘀咕道：“老爷，那丫头胆子是不是太大了？是不知道您是谁吗？竟敢质疑您给的东西？她到底晓不晓得，您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爹这辈子都回不了军营啊？”

    萧振廷道：“这样才好呢，琮儿身边不缺卖乖讨巧之人，就缺个胆大心细的，我瞧她言谈举止，不像个农家姑娘，倒有几分将门千金的胆量。”

    “几分？”车夫想起俞婉在面对萧振廷时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又想到萧家的几位姑娘在老爷跟前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道那丫头根本是个豹子胆。

    路过赵家的宅子时，萧振廷的眉心忽然蹙了一下。

    “慢。”他说。

    车夫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赵家的大门外，阿畏正在打扫院子，自打阿畏“救”俞婉后在全村曝光后，他擅自行动的事就让阿嬷发现了，阿嬷狠狠训斥了他，还罚他干活。

    萧振廷冷厉的目光落在阿畏的身上。

    “怎么了，老爷？”车夫不解地问，“那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了，那人的内息强大到可怕，还隐隐给了萧振廷一种难以言述的危险感，这样的高手出现在燕九朝的身边，不得不让萧振廷多长一个心眼。

    萧振廷动了动手腕。

    阿畏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气，他转头朝马车望去，他的心口跳了一下，从马儿的喘息来看，这辆马车停了有一会儿了，然而自己一直没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对方很强大，对方很可怕！

    就在萧振廷要对阿畏出手之际，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跑了过来。

    比起高手，阿畏更讨厌孩子！

    阿畏一声尖叫，丢下扫帚便开始抱头逃窜！

    小奶包追着阿畏，笑出一排猪叫。

    萧振廷一身的杀气就在小奶包的笑声里褪去了，他从没听他们这么笑过，眸子里不由地掠过一丝惊喜，他动了动身子，似乎想下车抱抱他们，却最终坐了回去，对车夫道：“回京。”

    ……

    燕九朝的病情发作得比想象中更来势汹汹，他一直睡到午后才醒，醒来竟也不觉着饿，就那么睁大眼，愣愣地望着帐幔。

    影十三去隔壁叫了俞婉。

    “燕九朝。”俞婉来到床前，轻声唤他。

    燕九朝没有回应，仍旧一瞬不瞬地望着帐顶。

    俞婉拿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失去意识了。”俞婉蹙眉。

    “什么？”影十三一怔。

    俞婉摸了他额头，有些烫。

    俞婉倒了水来，取出萧振廷送来的药丸，萧振廷临走时叮嘱过，一日一颗，严重时可增加一颗，俞婉给他一口气喂了两颗。

    燕九朝仍是呆呆的。

    “燕九朝，燕九朝，燕九朝！”俞婉轻拍着他的脸颊，一声声地唤着他，然而燕九朝仿佛一个字也没听到，俞婉看向一旁的影十三道，“他从前也这样吗？”

    影十三神色凝重地摇摇头：“没有，少主昏睡过、晕厥过、也失去理智过，但从没像现在这样……”

    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了。

    俞婉坐到床头，将燕九朝半抱进怀里：“燕九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就躺在她怀里，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失去他，他要走了……

    “少主！”影十三也从旁唤他。

    可他连俞婉的声音都没有回应，更遑论是他的？

    影十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子都抖了起来。

    不知怎的，俞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玉子归曾与她说过的一句话：“燕九朝没告诉你吗？他活不过二十五！”

    她原先不信的！

    可眼下——

    俞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心底。

    她还是不能信。

    三个小奶包在屋子里等俞婉，等了许久没等到，跐溜溜地找了过来，他们看见了俞婉，也看见了燕九朝。

    不知是俞婉的情绪影响了他们，还是燕九朝的样子惊到了他们，他们睁大眼，一脸茫然地走到床前，拉了拉燕九朝的手。

    燕九朝毫无反应。

    小奶包们惊慌地看向俞婉。

    俞婉努力敛起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任何异样，她安抚地揉了揉三人的小脑袋，对影十三说：“你去一趟萧府。”

    影十三马不停蹄地去了。

    小奶包们爬上床。

    他们平日里可与燕九朝过不去了，然而这一刻，三人就像是有某种感应似的，挨个爬进了燕九朝怀里，小脑袋枕在他胸口，小手紧紧地抓住他衣襟，仿佛在说——

    爹爹，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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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6】我会治好他

    萧振廷连夜出了京，这事儿瞒不过上官艳，上官艳也来了，夫妻二人抵达村子时小奶包已经睡着了，他们是在燕九朝怀里睡过去的，燕九朝大概做梦都没料到在他手里皮得没边儿的小混蛋，竟然会这样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守着他，等着他。

    俞婉让孩子睡在了燕九朝身侧，燕九朝那么疼他们，有他们陪着，或许他能早日清醒。

    “琮儿！”

    上官艳人未到声线至。

    俞婉正坐在床边给燕九朝擦脸，闻声放下帕子，起身将脸盆端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上官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眼圈都是红的，想来这一路哭过，进屋前约莫收拾了一番，可在看到燕九朝的第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萧振廷走了进来。

    这间屋子还算宽敞，可这个大山一般魁梧的男人一入内，空间都显得逼仄了。

    他安抚地拍拍上官艳的肩膀：“你先别哭，孩子要让你吵醒了，先给大夫瞧瞧。”

    他嗓音带着天然的粗狂，压低了也并不算轻细，可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想到了猛兽的温柔。

    上官艳让他说动了，看看燕九朝，又看看三个熟睡的小奶包，止了哭声，由萧振廷扶到一旁。

    “进来吧。”萧振廷望着门口说。

    这声音，又仿佛透着猛兽的威压了。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他并不是宫廷御医，而是萧振廷自民间找的大夫，最擅长此类疑难杂症，这些年给燕九朝服用的药全都是他调制的。

    俞婉静静地站在架子前，似乎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让她出去，她便一动不动地待在屋里了。

    老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给燕九朝扎了几针，燕九朝空洞呆滞的眼睛便闭上了，比起他一眨不眨、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样子，这样睡着了反而更令人能接受一些。

    但俞婉明白，他的病情其实没差别。

    老大夫再三给燕九朝诊脉，诊完，摸着胡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钟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上官艳哽咽地问。

    老大夫拱了拱手，无奈道：“少爷的情况不妙啊。”

    “怎、怎么不妙了？”上官艳急切地问。

    “时日无多了。”老大夫无奈地说。

    上官艳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萧振廷及时扶住她，不让她跌到地上。

    上官艳泪如泉涌：“……不是说还有两年吗……他才二十三啊……”

    俞婉蹙眉，所以是真的，玉子归没撒谎，燕九朝真的活不过二十五……

    老大夫道：“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但这种‘病’，随时可能恶化的。”

    能活到今天，都是老天开眼了，当然这句，老大夫就不敢说了，作为为燕九朝配了十几年药丸的大夫，他比谁都清楚，燕九朝的情况其实每年都在恶化，他的药量一加再加，至今年已没办法再加了，否则物极必反，倒成一味毒药了。

    上官艳哭晕了。

    萧振廷将她抱去了隔壁。

    人生最撕心裂肺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俞婉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她很理解上官艳的反应。

    老大夫在宅子里住下了，他去马车上拿药，说是要给燕九朝药浴，这是徒劳的挣扎，也不过是宽慰上官艳的心罢了。

    二人没带仆从，盆子里的水凉了，俞婉又去灶屋打了一盆来，继续给燕九朝擦脸。

    “他是中了毒咒。”

    萧振廷的声音蓦地响在俞婉身后。

    俞婉回过头，四下望了望，确定他是在与自己说话，起身打了个招呼：“萧大元帅。”

    “不必拘礼。”萧振廷示意她坐。

    俞婉坐回了凳子上，这男人实在太过高大，她站着，尚在他面前像个无辜的小可怜，坐下来后，简直就像一只小奶猫儿了。

    所以，方才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是没办法去招呼她，而之所以没让她避嫌，是愿意让她了解燕九朝的病情。

    是把她……当自己人了吗？

    俞婉拉过燕九朝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身子滚烫，手脚冰凉，这可不是好征兆，她拿热乎乎的棉布擦着他的手，低低地说：“很小就中了吗？”

    萧振廷点头：“两三岁的时候。”

    那岂不是和小奶包一样的年纪？

    俞婉的手指紧了紧：“谁这么残忍？”

    “先帝。”萧振廷说。

    俞婉就是一愣，先帝？先帝不是燕九朝的祖父吗？他怎么会给自己的皇孙下毒咒？

    “先帝以为燕王不是他的骨血。”萧振廷说。

    以为不是？那就是是咯？俞婉错愕地看向萧振廷，萧振廷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个误会到死都没能向先帝澄清，不过就算澄清了，先帝也回天乏术。”

    “这种毒咒无解吗？”俞婉没问是谁陷害了燕王，这不可能是单纯的误会，但有些事，不是她该知道的。

    萧振廷很满意她的识趣，这种皇族秘辛本不该外道，捅出先帝来已是铤而走险，再把当今陛下咬出来，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这丫头死得不够快？

    对俞婉的疑惑，萧振廷倒是没把话说死：“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求解咒之法……这不是中原的东西，是一种来自南疆的毒咒，最早出现在南诏国。”

    俞婉这段日子念了不少书，大致明白中原以南的地方统称南疆，南疆大半都是南诏国的国土，还有几个臣服了南诏国的小族。

    萧振廷接着道：“初衷是用来驯服皇族死士，在发现它的毒性不可逆转后，渐渐让南诏皇室取缔了，但它的秘方流传了下来，我没料到它也传入中原了，更没料到先帝会有如此歹毒的法子对付燕王的孩子。”

    俞婉也不能理解先帝的做法，不过都说伴君如伴虎，能坐上皇位的人，大抵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明知燕王不是自己骨肉，又碍于皇家颜面无法光明正大地处置燕王，积压在心头的憎恶，让先帝做出了惨无人道的事情。

    只是苦了燕九朝，他还这么小，这种较量对他来说不公平。

    “这种毒咒既然如此霸道，燕九朝是没救了吗？”俞婉问。

    萧振廷顿了顿，说道：“你可听说过南疆蛊术？”

    俞婉摇头。

    萧振廷道：“南疆有一种蛊术，或能解此毒咒。”

    只是，蛊术不是这么容易练成的，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蛊师，需要以身养蛊，寻常人压根儿承受不住蛊的毒性，因此蛊师的数量极为稀少。

    更别说，燕九朝需要的还不是寻常的蛊师。

    萧振廷道：“我已经让萧五去南疆了，相信很快就有眉目。”

    难怪这段日子没见萧五爷，敢情是去南疆给燕九朝找解药了。

    ……

    上官艳本可将燕九朝接回京城，但她没有这么做，她与萧振廷在村子里住下了，二人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照顾着自己病重的儿子。

    村里人都知道万公子的爹娘来了，原来他是有爹娘的啊，娘貌美如花，爹威武雄壮，可真是有福气哟。

    村里人也知道万公子是病了，万公子是他们村的大恩人，他病了，他们自是要上门探望的，每日都有村民拎着新鲜的蔬菜或野菜，给万公子家送去。

    上官艳全都感激地收下了。

    “要快些好起来哟。”张婶儿说。

    上官艳接过张婶送来的一篮子辣椒，心里感慨万千，这样的话，她每日能听到无数遍，却无论如何都听不厌，在京城，人人都盼着她儿子早些没命，在这里，却每个人都希望她儿子好好地活下去。

    上官艳回到屋里，照着铜镜，摘下了头顶的金钗，脱下了昂贵的丝绸，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

    萧振廷回到宅子，就见高高在上的妻子，像个农妇一般，拿着一个锄头，弯腰在后院翻地。

    萧振廷错愕地看着她。

    上官艳的面上掠过一丝羞赧：“我……我看她们是这么翻地的，不知道自己翻的对不对。”

    “我来。”萧振廷捋起袖子说。

    萧振廷打仗是好手，翻地……翻地不中用。

    夫妻俩在后院折腾了一上午，好好儿的地全给翻坏了……

    上门的乡亲们多了，上官艳从他们口中听了不少关于儿子的事迹，她从不知自己那声名狼藉的儿子，在村子里竟如此德高望重。

    “万公子是好人啊，当初咱们被杏花村的人欺负，是万公子出面，说服了县老爷！”

    “万公子还救了俞姑娘！”

    “万公子是读书人，他书念得可好了，他是咱们村儿的准状元！”

    好人？恩人？准状元？

    这、这真的说的是她儿子吗……

    村里人不知燕九朝的身份与病情，俞家人却多少得了点儿确切消息。

    “阿婉呐。”大伯杵着拐杖来了俞婉家，他的腿脚方便多了，不用拐杖也能慢慢地走个小半里路了，只是他着急看俞婉，仍把拐杖给杵上了。

    俞婉刚给小铁蛋检查完功课，她有她需要忙的，但原本该做的事也一件都没落下，大伯简直不明白她是怎么办到的，别的姑娘家碰上这种事，就该哭得死去活来了，可他的阿婉没哭，他的阿婉很坚强。

    “大伯，您怎么过来了？有事让我过去就是了，您的腿才好些，不能走多了。”俞婉将大伯扶到椅子上坐下。

    大伯心疼地说道：“我来看看你，你要是难过……”

    “我不难过。”俞婉打断大伯的话。

    大伯一怔。

    俞婉笃定地说道：“我会治好他，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这不是普通的病，是解不了咒啊。

    俞婉弯了弯唇角，恬静而从容地说道：“我会治好他，就像当初治好大伯一样。”

    大伯失语。

    他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丫头当初夸下海口，说要治好他的腿，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结果她做到了，在他们看来绝无可能的事，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能治好他的腿，也……也能治好燕少主的病吧？

    但是……但是她能找来的大夫，萧家与少主府也能找来呀，甚至能找到更多，他们都束手无策，阿婉真的能行吗？

    “这一次，我自己治。”俞婉说。

    鲍爷爷留下的医书已经让俞婉烂熟于心了，俞婉又找了更多的医书来看，镇上的她都买回来，没发现有用得上的，又上了京城。

    “医书啊，我家里也有的。”白棠说。

    底蕴深厚的家族都有点藏书，白棠将自家的书架搬了个空，统统给俞婉送来，恐这些医书不够，又找到京城的书斋，将能买到的医书一本不落地买了回来。

    少主府的医书与萧家的医书也被送到了俞婉的屋里。

    上官艳并不觉得俞婉真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是看她真心想救自己儿子，由着她去折腾罢了。

    “阿婉！”

    俞峰风风火火地进了俞婉的屋。

    俞婉放下手头的医书，抬起头来看向他：“大哥？”

    俞峰走得急，满头大汗的，他顾不上擦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了对俞婉道：“你看，医书。”

    有别于市面上买到或世家典藏的、模样崭新的医书，这本医书看上去有些破旧了，页面也泛了黄。

    “哪儿来的？”俞婉接过医书。

    俞峰道：“我方才去隔壁村收春笋，碰到老崔头了，他听说咱家在买医书，就说他手里也有一本，问我要不要？我要下了，我识字不多，不知道买错没，一两银子呢，他若敢框我，我便去揍他！”

    以大哥抠门的性子，居然肯花一两银子买一本旧医书，这可真是在铁公鸡身上拔到毛了。

    俞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是医书，多谢大哥了。”

    “没买错就成！你先看着，我先去干活儿了。”俞峰说罢，又留下一袋新鲜的果子，这才转身出去了。

    俞婉看了果子一眼，笑了笑，细细翻看起了手头的医术。

    莲花村五里之外，停放着一辆马车。

    老崔头站在车外，恭敬地说道：“……回二殿下，医书我卖给俞家人了，这若是让娘娘知道了……”

    燕怀璟淡淡地说道：“孤不会让她知道，知道了也会替你担着。”

    “有二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不过……”老崔头顿了顿，颇有些不解地问道，“二殿下不是燕九朝水火不容么？为何还要让我把医书送给俞姑娘？万一……她把燕九朝治好了呢？”

    燕九朝的病，老崔头没有诊断过，不好判断医书究竟对燕九朝有没有用，可燕怀璟的态度，分明是不希望燕九朝去死的。

    老崔头道：“恕我直言，这是除掉燕九朝的大好时机。”

    燕怀璟冷声道：“孤要除掉他，有的是办法，但孤要赢得光明正大，要他输得心服口服！他得活着，好好看孤是怎样一点一点打败他的！”

    不知不觉日暮，俞婉看医书看得废寝忘食。

    “咳咳！”俞邵青在门边清了清嗓子。

    俞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阿爹来了？”

    “不是说咱家不缺油灯钱吗？”俞邵青把手里的大碗放在桌上，点了两盏油灯，将灯芯调到最亮，“先吃点东西。”

    “嗯。”俞婉点头，她正好饿了。

    “是饺子。”俞婉惊喜地说，她并不偏好面食，却独独爱吃饺子，阿爹做的饺子皮儿薄劲道，肉质紧实，美味极了，俞婉一口气吃了三个，“呼，烫！”

    “没人和你抢！”俞邵青责备说。

    俞婉看向另一碗饺子道：“阿爹你也吃。”

    “我吃过了。”俞邵青说。

    俞婉纳闷地眨了眨眼：“那这一碗是给谁的？”

    俞邵青凶巴巴地道：“给、给你的啊，你要是吃不下……就给那家伙送去得了。”

    俞婉眉眼弯弯地笑了。

    燕九朝你看，我阿爹给你做饺子了。

    燕九朝昏睡的第七日，萧府来了消息，萧五爷回京了，他找到蛊师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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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7】南疆蛊师（二更）

    萧五爷离京那么久，不知萧振廷已经搬去莲花村了，他回京后即刻去了萧府，他着急赶路，人狼狈得不成样子，管家让他稍作休息，自己进村向萧振廷与上官艳禀报了这一消息。

    上官艳瞬间感觉自己的腰都不痛了，原本翻了两天地，她都已经快下不来床了的。

    “大夫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她心急如焚地说。

    “我给安置在府里了。”管家说，“是现在就把少爷接回府里吗？”

    燕九朝虽不认萧振廷这个继父，但萧振廷认了他，因此府中上下都尊称他一声少爷。

    萧振廷沉思片刻，道：“先不急，我见见蛊师再说。”

    这些年为治燕九朝的病，他不知寻了多少名医，其中不乏浪得虚名的，若那蛊师也不过是个半吊子，何苦让孩子白折腾一趟？

    萧振廷对上官艳道：“你在这里照顾孩子，我很快便回。”

    倒不是真让她照料燕九朝，而是萧振廷是担心蛊师会讲出什么让她难以承受的结果。

    “你随我去。”萧振廷对一旁的俞婉说。

    俞婉点头，与萧振廷上路了。

    管家并不认识俞婉，暗暗纳闷这姑娘是谁，怎的被自家大元帅带在身边了？而看夫人的样子，似乎也不反对。

    管家敢疑不敢问，与车夫一道坐在外车座上。

    村子被远远地抛在身后，马车驶入了莲花镇，夜已深，镇上寂静一片，只剩急促的马蹄声与转动的车轱辘声。

    俞婉静静地坐在车厢内，身旁是这个魁梧如大山的男人。

    要说萧振廷的五官长得也不差，甚至十分刚毅俊朗，可他身上，就是有一股不知不觉间碾压千军万马的气场。

    竟敢和元帅坐一辆马车，管家摇头，八成吓晕了吧？

    “能问问萧五爷是怎么找到蛊师的吗？”

    俞婉的声音乍然响起，管家身子一抖，险些没从马车上栽下去！

    这姑娘气不喘、声不颤的，半点没被自家元帅吓到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问你话呢。”萧振廷沉沉地开了口。

    瞧，他家元帅就是这么凶，管家拍了拍小心口，把自萧五爷那儿问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萧五爷潜入南疆了。

    南疆与大周的关系倒并不算僵持，只不过，萧五爷是官身，不得随意离开大周，这事儿交给旁人又不放心，只得冒着杀头的风险走了一趟。

    那位蛊师是南疆人，在当地也算赫赫有名，萧五爷是花了极大的价钱才把人从南疆请来的，这只是出诊费而已，要治愈燕九朝治病，得需另付酬金。

    酬金都是小事，萧家不缺银子。

    就是那位蛊师清高自傲，不大好相处，萧五爷让他们小心伺候。

    萧振廷点点头，只要他能治愈燕九朝的病，一切都好商量。

    夜半时分，马车抵达萧府。

    管家已知她姓俞，唤了声“俞姑娘，请”。

    俞婉随主仆二人进了府邸。

    夜色中的萧府，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俞婉第一次进萧家，第一感觉是它比少主府更大，听管家说有一半是上官艳过门后扩建的，上官艳爱排场，没毛病。

    “蛊师与他的两个徒儿住在听涛阁。”管家打着灯笼在前引路。

    穿过一条花园中的回廊时，迎面走来一对主仆，打着灯笼的个穿绿色比甲的丫鬟，她身后，是一名身姿纤细的少女，那少女一袭粉衣，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年纪，二人神色匆匆的，与俞婉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管家惊讶地行了一礼：“二小姐？”

    被唤作二小姐的少女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管家与萧振廷，她狠狠地惊了一把：“二……二叔？”

    她唤萧振廷二叔，这么说，她是大房的姑娘了。

    俞婉一直都知道萧振廷头上有个哥哥，便是萧衍的生父，这位姑娘，想来是萧衍的亲生妹妹。

    “这么晚了，去哪儿？”萧振廷问。

    少女噤若寒蝉道：“母亲头风又发作了，我去看看她。”

    萧振廷点点头：“去吧。”

    少女战战兢兢地去了。

    与俞婉擦肩而过时，俞婉看了她一眼，不知怎的，俞婉隐隐感觉这姑娘有点儿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仔细想想，对方是萧府的姑娘，她怎么可能会曾与她遇上？

    待到跟上萧振廷与管家，迈步走出了回廊。

    另一边，少女回头望向俞婉的方向。

    丫鬟道：“二小姐，你怎么了？”

    少女喃喃道：“没什么。”

    ……

    听涛阁建造在一座人工湖泊之上，是府里风景最好的宅院之一，他们走过木桥，抵达听涛阁时，蛊师正在冲府里的下人发脾气。

    “这么难吃！喂猪的吗？”

    “你们老爷不远万里把我请来，就是为了给我吃这种猪食的？！”

    原来是饭菜不合口，这倒是怪不得府里的厨子，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没去过南疆，不知南疆人的口味，倒是问了他忌讳，可他没说，只让厨子看着做，结果厨子做了，他又不满意了。

    管家捏了把冷汗，萧五爷所言不虚，这位蛊师，果真难伺候啊！

    萧振廷进了院子。

    下人们纷纷上前行礼：“老爷！”

    萧振廷淡道：“你们先退下。”

    “是。”下人们如释重负地出了院子。

    “你也下去吧。”蛊师对管家道。

    “是。”管家应下。

    萧振廷带着俞婉去了蛊师的厢房，蛊师气闷地坐在椅子上，这是一个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颧骨略高，眉目阴冷，面相稍显刻薄，在他身后，站在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以及一个丽质天成的少女，他们想必就是蛊师的一双徒儿了，竟然还有女子，俞婉微微惊讶。

    “蛊师。”萧振廷还算客气地打了招呼。

    蛊师朝萧振廷看了过来，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俨然没料到萧振廷会是如此魁梧又气场强大的男人，可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蛊师，只一瞬便将错愕敛去了，哼了声道：“你就是萧振廷？就是你请我来给你儿子治病的？”

    “是。”萧振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也坐。”

    这话是对俞婉说的。

    俞婉在他身侧坐下了。

    蛊师古怪地打量了俞婉一番，却并没问俞婉是谁，约莫在他看来，俞婉是谁都不重要，萧振廷才是与自己做交易的人，反倒是他身后的两个徒弟，忍不住多看了俞婉两眼。

    “你儿子的病，我听萧五爷说了。”蛊师道。

    “你可能治？”萧振廷问。

    蛊师冷笑一声，不可一世地说道：“不能治我来干嘛？骗吃骗喝吗？你府里的饭菜这么难吃！”

    还在记饭菜的仇呢。

    俞婉这段日子翻看了不少医书，始终没找到解除毒咒之法，这位蛊师究竟有几分本事，她倒真想见识一下。

    蛊师喝了一口茶，道：“先说好了，我可不能白给你儿子治病。”

    萧振廷点点头：“这是自然，酬金随你开。”

    蛊师呵了一声，掸掸袖子，道：“兵马大元帅好大的口气，你就不怕我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萧振廷眉心一蹙。

    蛊师摆摆手道：“放心吧，吓唬你的，不过，你儿子中的不是寻常毒咒，解咒的代价有些大，酬金我不能少收你的，十万两，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

    十万两银子，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黄金。”蛊师说。

    俞婉的眸子都瞪圆了，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十万两黄金？他是要搬空国库吗？

    蛊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燕城少主的命，不会连这个价都不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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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8】父爱如山，她是蛊女

    萧五爷不可能主动告诉蛊师，萧振廷的儿子不是他亲儿子，这位蛊师能如此轻易地道出燕九朝的身份，可见是有备而来，燕九朝是京城最硬的一块石头，却也是最肥的一只羔羊，在他身上能榨出来的油水堪比泼天富贵。

    十万两黄金啊，俞婉狠狠地肉痛了一把，明明这钱也不是自己的，为什么花出去会这么心疼……

    蛊师一脸志在必得的神色，俨然是笃定了萧振廷会买账。

    这倒也不难猜，不论明面上这对父子关系如何冷淡，可萧振廷为了燕九朝不惜让部下潜入南疆，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蛊师带回京城，单单这份心思，就绝不是假得了的。

    “我不着急，萧大元帅慢慢考虑。”蛊师半句不提燕九朝的病情可能等不及之类的话。

    俞婉暗暗感慨，这个蛊师的医术如何尚且两说，可在谈判上绝对是一个高手，他很懂得揣测对方的心理以及充分运用的优势，必要时适可而止，他明白对于燕九朝的病，萧振廷远比他来得着急，他越是不开口，萧振廷越是心里没谱，若开口说了，或许反倒适得其反了。

    俞婉看向萧振廷，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萧府又不是奸臣之后，哪儿来那么钱财挥霍？这是要倾家荡产的节奏。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治好我儿子？”萧振廷说。

    蛊师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怀疑，嗤的笑了一声，道：“今日夜深了，不折腾了，明日一早，我就证明给你看！”

    这一夜，俞婉歇在了萧府，她被安排进了梧桐院。

    这是为燕九朝修建的庭院，只是燕九朝一直都没住进来。

    翌日天不亮，俞婉便起了，她并不择床，却有些思念三个小家伙。

    蛊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考虑到他舟车劳顿，如此也算正常。

    早饭依旧是在蛊师的骂骂咧咧中度过的，之后，一行人坐上萧府的马车，晃悠晃悠地去了莲花村。

    三个小家伙一见俞婉便齐刷刷地扑进了俞婉怀里，一夜不见，他们也很思念俞婉。

    “三胎？”蛊师挑了挑眉，面上露出一抹新奇。

    蛊师的两名弟子也盯着三个小家伙，说不出的好奇与惊讶。

    三胎实在太罕见了，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孩子，少年男弟子忍不住拿眼睛在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一旁的女弟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又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把目光移开了。

    俞婉把孩子带了出去。

    蛊师开始为燕九朝诊治。

    他诊治的过程不许旁人围观，除了他两个弟子，连上官艳这个生母都被请了出去，约莫一刻钟后，屋门打开了。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上官艳急切地问。

    “萧夫人自己去看吧。”蛊师自信满满地说。

    上官艳迈步进了屋。

    “啊——”

    里头传来她的尖叫。

    萧振廷一个闪身来到窗前：“琮儿怎么了？”

    上官艳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他醒了！”

    虽还不能言语，但眸子确实睁开了，且并不满眼呆滞，他的眼神虚弱而隐忍，看得出在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上官艳心疼地落下泪来。

    燕九朝没醒多久，又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这或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醒来，却让上官艳看到了一丝痊愈的希望，只是，十万两黄金，并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便是她出身世家，嫁妆丰厚，也远凑不齐这十万两。

    上官艳正寻思着要不要变卖名下的产业之际，萧振廷抚了抚她的肩膀：“你照顾琮儿，酬金的事交给我。”

    “可是……”

    “琮儿也是我儿子。”

    从娶你的第一天起，他就是。

    上官艳含泪点点头，矫情的话她没说，她也没去管对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她儿子！

    “先支付你一半酬金，若是我儿子痊愈，再给你另一半。”萧振廷对蛊师说。

    蛊师对此没有意见。

    萧振廷正色道：“你最好是真能治愈，否则我萧振廷的酬金不是那么容易骗到手的！”

    蛊师扬起下巴道：“我知道萧大元帅的本事，我若骗了你，天涯海角你都一定会杀了我，我不会自讨苦吃，我的确有办法解除他的毒咒，不然我不会向你夸下这个海口。我也知道十万两黄金数目太大，这样，我给你三日时间筹齐酬金，这三日我保证他体内的毒咒不会恶化。”

    萧振廷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坐上马车回府了。

    三日……做爹娘的可等不了这么久。

    萧振廷回府，把管家叫去自己屋，问管家道：“咱们手里一共有多少现银？”

    管家去账房取了账本与算盘，算了一会儿，说道：“六万两，这是府里的，算上铺子里的，应当有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白银，也就是两万两黄金，太少了。

    “先支出来。”萧振廷说。

    管家一愣：“全、全部吗？”

    萧振廷正色道：“全部，我即刻就要。”

    管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抱上算盘去了账房。

    “二郎！”

    萧振廷正在清点自己的库房，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有丫鬟战战兢兢地追着她，来到门前，对萧振廷行了一礼：“大夫人一定要进来，我们没拦住……”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萧振廷对丫鬟说。

    丫鬟闷头退下了。

    萧大夫人跨过门槛，冷冷地进了屋。

    萧振廷问道：“听说大嫂头风发作了，可好些了？”

    萧大夫人讥讽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嫂呢，我当二郎你已经目中无人，全然没将我这个嫂嫂放在眼里了！”

    “大嫂说的哪里话？”萧振廷道。

    萧大夫人没好气地道：“别和我绕弯子！方才我听人说你要府里的现银全部拿走，你打算做什么？”

    “不会少了几房的月钱。”萧振廷说。

    萧大夫人噎了噎，须臾又道：“我是在担心自己的月钱吗？我是想问你，你做什么要把府里的银子拿光？”

    “我有急用。”萧振廷说。

    萧大夫人嘲讽道：“什么急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打算给那个病秧子治病了？这次你又打算砸进多少银子？亲生的萧家骨血你不疼，非去偏疼一个外人！怎么？合着他才是你自己人？我们都不是？！”

    萧振廷叹了口气：“大嫂，我没这么说过。”

    萧大夫人怒道：“可你就是这么做的！你说的好听，亲自抚育衍儿，将来好让衍儿继承萧家，结果呢？衍儿他死了！我儿子死了！他是让你害死的！不是你把他送去边关，他现在还好好儿的！我听不见他叫我一声娘了！都是你害的！萧振廷，是你害的！”

    萧衍的去世对整个萧家都是打击，萧大夫人嘴上不敢怨，是因为萧衍是为国捐躯，用萧衍自己的话说，他死得其所，可对萧大夫人而言，她不仅失去了一个儿子，还失去了萧家的庞大家产，今日这番话，多少有些借题发挥的意思。

    萧振廷对萧衍的死也很痛心，可若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这么做，萧衍属于战场，他是天生的将才，他拿到了细作的名单，他挑选了最合适的人，他结束了匈奴的战役。

    他是西北大营的骄傲，也是他萧振廷的骄傲。

    人都难逃一死，若让他来选，他也希望自己能死在战场上。

    萧振廷冷冷地看着萧大夫人的方向：“来人，大夫人累了，扶大夫人回房歇息。”

    立时有两名丫鬟走上前，对萧大夫人道：“大夫人，请。”

    萧大夫人气坏了，严格说来，她的丈夫萧大郎才是萧老太爷的嫡长子，奈何萧大郎没出息，文不成武不就，撑不起萧家，还总给萧家惹祸，好几次都险些让老太爷逐出家门，还是萧振廷为大哥求情，才让老太爷消了气。

    萧大夫人原先与萧振廷相处得还凑活，毕竟萧振廷无子，将来他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那么也就是她的，可自打萧衍去世后，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萧大夫人还想说什么，让丫鬟拽出去了。

    萧振廷神色凝重地回了屋。

    管家带上府里的账房先生，花了一整日功夫把京城所有萧家名下的铺子清点了一遍，傍晚时分回禀萧振廷道：“老爷，算上可以典当的，一共两万两黄金。”

    不够，远远不够。

    萧振廷沉默了。

    管家道：“那位蛊师酬金要得太多了，哪儿有人一开口十万金的？不如老爷再与他……谈谈？”

    管家咬重了“谈谈”二字。

    萧振廷明白他的意思，摇头否认了他的提议。

    管家长叹一口气，老爷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这事儿换个小人来做，就简单多了，不给治？呵呵哒，十大酷刑了解下？

    当然，管家也只是赌气，这么想想，真到了那一步，还是不敢拿燕九朝的性命做赌注的，蛊师药可医人，也可杀人，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那……我去看看府里还有什么可以典当的？”

    萧振廷顿了顿，点头：“好。”

    管家叹息着出去了。

    萧振廷来到自己的兵器库，他是粗人，不懂吟诗作赋，为迎合上官艳的品位，装模作样建了个书房，可真正用得多的却是这个冷冰冰的兵器库。

    推开屋门，冷铁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萧振廷感觉很安心。

    萧振廷来到一副银色的盔甲前，这是用玄铁打造的盔甲，比寻常盔甲重一倍，他每次出征都会穿上它，萧衍很喜欢，没事就来摸摸它。

    这是战神的银甲。

    萧衍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都想要。

    本打算等萧衍归来，便把这副银甲传给他。

    萧振廷抬起手来，摸了摸陪自己戎马半生的银甲，缓缓地闭上了眸子。

    ……

    第二日午后，萧振廷带上五万两金票，出发去了莲花村。

    原本，蛊师是想将燕九朝带回萧府医治，奈何萧府的饭菜太难吃，远没大伯厨艺好，蛊师吃了一顿卤肉与臭豆腐，便住下不想走了。

    他的两名弟子也在丁家新宅住下了，对外只说是给万公子请来的江湖名医。

    蛊师的日常就是吃吃吃，吃完臭豆腐吃卤肉，吃完卤肉吃螺蛳粉，什么辣吃什么，大伯一日没别的事干，竟给他做菜了。

    他不出门，两个徒弟却有些关不住，尤其那名女徒弟，听说是一个厉害的蛊女，她最爱去后山，俞婉几次挖野菜都碰到过她，她在挖一些虫子与野生的药草。

    这日下午，她却没去后山挖虫，而是拎着水桶去了村口的古井。

    蛊女的长相十分貌美，只是表情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村民很少上前与她搭话，她到古井那儿时，张婶儿正在打水，见她提了个桶子，好心地说道：“我来吧我来吧！”

    张婶说着，去抓她的木桶，她却冷冷地将张婶的手拍开了。

    张婶就是一愣。

    一旁洗衣裳的白大婶儿不乐意了：“哎，姑娘，人家好心帮你打水，你不领情，也别打人啊！”

    可不是？张婶的手背都红了。

    张婶笑了笑，打了个圆场道：“没事没事，可能我吓到姑娘了。”

    “她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吗？”白大婶儿嘀咕。

    张婶给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这是给万公子瞧病的大夫，别把人得罪了。”

    白大婶儿哼了哼，帮张婶提起一桶水，与张婶一道，送回张婶屋。

    在二人与蛊女擦肩而过后，蛊女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她手掌一动，指尖已多了一条蛊虫。

    “你要干什么？”一只素手隔着衣袖扣住了蛊女的手腕。

    蛊女转过头来，看到是俞婉，眸光凉了凉。

    俞婉瞅了一眼她食指与中指夹着的小东西，眉梢挑道：“这就是蛊虫啊？你每天挖那么多虫子，就是用来炼这个了？”

    蛊女冷冷地看向俞婉，示意俞婉放手。

    俞婉淡淡一笑道：“她们都是无辜的村民，就算不小心唐突了你，你也用不着给她们下蛊吧？”

    蛊女张嘴说了什么，俞婉猜她是让自己放手的意思，俞婉道：“要我放手也可以，但你不许再随便给人下蛊。”

    一言不合就下蛊，这心眼儿也太小了，她若是拿蛊虫去对付敌人，俞婉绝不说什么，但张婶儿与白大婶儿都是再朴实不错的村民，这手段，阴毒得有些过分了。

    俞婉正色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中原话，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许给村子里的人下蛊！”

    蛊女恶狠狠地瞪着俞婉，试图抽出手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这个村姑的手，简直像是铁钳一样！

    俞婉定定地看着她：“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点头！”

    蛊女愤愤不平地点了点头。

    俞婉放了手，把桶子里的水打满，用扁担挑回自己家了。

    傍晚时分，萧振廷抵达了村子。

    蛊师已经在吃不知第多少盘臭豆腐，油光满面地抬起头来：“这么快就来了？金子都凑齐了么？”

    萧振廷将锦盒放到他桌上。

    蛊师放下筷子，打开锦盒，仔细地数了数，五万两金票，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嗯。”他挑眉，满意地收下了锦盒。

    萧振廷问道：“现在可以给我儿子治病了？”

    “不急，不急。”蛊师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

    萧振廷与上官艳的眉头齐齐一皱，异口同声道：“又怎么了？”

    蛊师叹道：“我徒儿的蛊虫原是用来给你们儿子治病的，可它现在快死了。”

    言外之意，你儿子恐怕也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上官艳问。

    恰恰此时，俞婉端着一碗煮好的辣白菜饺子走了进来。

    她一入内，便感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眸望去，就见蛊女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这表情，是要搞四情啊……

    “可能水土不服吧。”蛊师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蛊师指了指蛊女，“我徒儿的蛊虫，以极阴之血喂养，或可起死回生。”

    极阴之血？这么说是女人的血了？上官艳捋起袖子：“我的可以吗？”

    蛊师摇摇头，望向二人身后的俞婉：“她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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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89】病歪歪的小黑姜（二更）

    自己刚把他徒弟威胁了，转头他徒弟的蛊虫就病了，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严重怀疑是这个阴毒的女人在蛊师面前告了黑状，所以蛊师才要取她的血，替他的宝贝徒弟出一口恶气。

    俞婉怀疑地看向蛊师，顺便也看了看蛊师身后的蛊女，问道：“需要多少血？”

    “不多，一碗。”蛊师拿出了一个大海碗。

    俞婉：“……”

    屋内，上官艳心乱如麻，蛊师丢下那句话便去灶屋找吃的了，让他们自己考虑，要不要放俞婉的血来救燕九朝。

    她是燕九朝的亲娘，她当然希望不惜一起代价挽回她儿子的命，如果是要自己的血，别说一碗了，便是放干了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她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去对待她儿子。

    萧振廷走了过来。

    上官艳低声问道：“俞姑娘不乐意吗？”

    萧振廷道：“她没这么说。”

    上官艳眸子一亮：“那……”

    “我们不能这么做。”萧振廷打断她的话。

    萧振廷是粗人，没读书人的弯弯肠子，说话不懂拐弯抹角，但要说打断上官艳的话，还是头一遭。

    上官艳愣愣地看向他：“为什么？”

    萧振廷将她这几日因劳作而略变粗糙的手握在掌心，语重心长道：“因为琮儿不会想要。”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流血，这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何况，琮儿是他们的孩子，俞姑娘也是别人的孩子，换做让琮儿拿这么多血去换俞姑娘的命，他们做爹娘的，又当真乐意吗？

    “难道就看着琮儿去死吗？”上官艳哽咽了起来，“我知道我自私！让我遭报应也好，我只是想救我儿子……”

    萧振廷道：“你没有错，别这么说自己。”

    没经历过上官艳的绝望，怎么会体会她此时的心情？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燕九朝这些年有多苦，她的心就有多疼，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但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的儿子。

    她是为了燕九朝的解药才嫁入萧家的，拥有过燕王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又怎么可能当真看得上自己这个大老粗？

    这些年她背了多少骂名，然而却一句也不愿替自己澄清，她说，宁愿儿子恨她，也不希望儿子愧疚她，这样即便有一天她死了，儿子也不会因为再失去一个至亲而难过。

    萧振廷道：“我再去与他谈谈，看能不能用别的法子。”

    “没有别的法子！要么放血，要么让你儿子等死！”灶屋内，蛊师咬着鸡腿说。

    萧振廷眉头紧皱地出去了。

    “切！”蛊师不屑地嗤了一声，啃完手里最后一个鸡腿，将骨头一扔，拉开碗柜，找出一碗玉米窝窝头，与一碟臭气熏天的腐乳酱，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忽然，一双绣花鞋跨过灶屋的后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蛊师埋头狂吃，头也不抬地说道：“再问我也还是那句话！必须放那丫头的血！”

    “你要，放谁的血？”

    一道温柔的声音蓦地响在蛊师耳畔，蛊师当场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好听极了，可怎么听起来那么让人心生胆寒呢？

    不待蛊师回过头，一只纤细的素手掐住了蛊师的喉咙。

    蛊师的呼吸一下子被扼住了，他的面色一涨，手里的窝窝头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你放谁的血？”

    蛊师拼命去拍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却被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随后，咚的一声砸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蛊师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被砸散了。

    绣花鞋的主人却没就此作罢，而是再一次掐住他的脖子，像掐着一只小肥猫，duang、duang、duang地往地上砸，蛊师快被砸死了！

    蛊师想喊救命，被掐死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试图去拿身上的蛊，可刚一抬手，那些瓶瓶罐罐便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蛊师简直要绝望了，这人是谁呀？为什么要打他？！

    “放谁的血？”绣花鞋的主人问。

    蛊师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指了指对方的手。

    你这么掐着我，我没法儿说话啊……

    绣花鞋的主人松了手，他一屁股跌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呛咳了起来。

    “快说，放谁的血？”

    “放……放那个丫头的啊……啊——”

    话音未落，蛊师又被暴揍了。

    “再说，放谁的血？”

    “那……那……那姑娘……啊——”

    “啊——”

    “啊——”

    “啊——”

    蛊师被揍到怀疑人生。

    “最后问你一遍，还放不放她的血？”

    “不……不放了……呜呜……”蛊师往地上一歪，哭得像个孩子，“我他妈的不放了还不行吗……呜呜……你们中原人太欺负人了……要救人的是你们……不救人的也是你们……”

    蛊师嚎啕大哭，在地上胡乱蹬腿，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绣花鞋的主人轻轻地拍了拍手，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再敢胡乱给你徒弟出气……”

    “给徒弟出气？”蛊师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什么时候给我徒弟出气了？”

    “不是因为得罪了你徒弟，你才要放她的血吗？”

    “啥？”

    绣花鞋的主人，病歪歪的小黑姜：“……？”

    呃……好像错揍了……

    小黑姜灰溜溜地走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的蛊师：“……！”

    蛊师没有撒谎，在村口发生的事，以及蛊女与俞婉的龃龉，蛊师并不知情，之所以需要俞婉的血，是因为确实要温养蛊虫，蛊虫活度不高也是事实，至于为何如此，蛊师自己也不明白，他养了这么多年的蛊，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现象。

    要说蛊师是如何看出俞婉乃极阴之血的，这就是他的看家本事，不能向外人透露了。

    可寻常姑娘要放那么多血，与要她的命没有差别，蛊女会得意，就是因为她笃定了萧家人不会放弃燕九朝，俞婉死定了。

    堂屋内，萧振廷与上官艳、俞婉齐刷刷地看向蛊师，蛊师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鼻青脸肿不说，后槽牙还掉了一颗，一窝浓密的毛发生生在地上磨掉了一半，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谁、谁干的呀？”上官艳怔怔地问。

    蛊师：我他妈也想知道呢！

    黑灯瞎火的！

    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

    就看见一双漂亮的绣花鞋，鞋面上有圆润的珍珠。

    不是对方没提五万两金子的事，他几乎都要是怀疑萧振廷“黑吃黑”了。

    “不说这个了！”蛊师气呼呼地道，“你们究竟还救不救他了？”

    “救。”俞婉伸出手来，捋起袖子，“动手吧。”

    萧振廷迟疑：“俞姑娘……”

    俞婉道：“不用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萧振廷：“可是……”

    蛊师不耐地说道：“你们别婆婆妈妈了！救人要紧！放她那么多血，她未必会死，可不放她的血，床上那个人就真的死定了！”

    蛊女递过一把刀。

    俞婉淡淡地说道：“慢着，我要用我自己的。”

    这女人睚眦必报，鬼知道她会不会在刀具上做手脚？

    蛊女看向蛊师，见蛊师点了点头，她冷冷地收回了小刀，还不忘瞪了俞婉一眼。

    俞婉没理她，自怀里取出一把消过毒的匕首。

    上官艳不忍地撇过了脸。

    “动手吧。”俞婉说。

    蛊师戴上一双银丝手套，拿起匕首，示意蛊女拿出蛊虫。

    蛊女没戴手套，她拿来一个翡翠玉瓶，拔掉瓶塞，将一条黑色的小蛊虫倒在了碗里。

    “我先取一滴你的指尖血。”蛊师说着，捏住俞婉的指尖，轻轻割破，往碗里放了一滴血。

    蛊虫好血，闻到血腥气会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极阴之血尤是如此，然而令蛊师惊诧不已的是，那条蛊虫非但没有扑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

    “咦？”蛊师不解，又捏着俞婉的指尖往里头滴了一滴。

    这下蛊虫可炸毛了，嗖的一声蹦了出来，立起小虫身，用两只小虫足，啾啾啾地跑掉了！

    目瞪口呆的蛊师：“……”

    俞婉：“……”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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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0】威武小蛊王

    那可是他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培育而出的蛊虫，居然就这么跑了？！

    蛊师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可看看屋子里的人全都一脸雷劈似的表情，蛊师便知自己没有看错。

    但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莫非自己判错了，那丫头不是极阴之血？

    不对，就算是寻常的血，对蛊虫也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啊。

    除非他滴进碗里的不是血。

    蛊师仔细看了看，是血没错啊！

    蛊师的第一反应是，莫非这丫头也是个蛊女？还是个比他男弟子更厉害的？否则蛊虫怎么不吸她的血呢？

    但很快，蛊师便否认了这种猜测。

    蛊女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在蛊术横行的南疆都少有蛊女，中原怎么可能呢？

    在南疆，有男蛊师与女蛊师，但女蛊师并不能称之为蛊女，蛊师是以手段驯蛊养蛊，蛊女却是以身伺蛊，同样的蛊虫在蛊女的手中能发挥更大的功用，但并不是谁都能成为蛊女，这也是需要天分与机缘的，最重要的是，得遇到一个足够强大的蛊师，否则谁也不能保证，蛊女会不会死在蛊虫的毒性下。

    中原有蛊师吗？不可能，因此也绝不会有蛊女。

    他是发现自打进了村子后，蛊虫们便有些不对劲了，或许当真是水土不服？要不就是自己吃太多臭豆腐，把蛊虫给熏到了？

    蛊师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的男弟子神色古怪地进屋了，在他耳旁小声嘀咕了什么，他对众人道：“我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他与男弟子去了后院。

    他蹙眉看向男弟子道：“你确定没弄错？”

    男弟子郑重地点头：“是的，师父，我真的看到另一个蛊师了！”

    就像高手能察觉到彼此的武功与内息一样，蛊师们也能轻而易举地认出自己的同行，男弟子拜在蛊师门下长达三年之久，这点眼力总该是有的。

    事实上，不仅男弟子发现了阿畏，阿畏也发现了他们。

    “阿嬷，有蛊师。”赵家的宅子里，阿畏对老者说。

    老者淡淡地应了一声，道：“只是请来给那个年轻人治病的，不必理会，不要再节外生枝。”

    蛊师眯了眯眼：“原来是有另外一个蛊师，那蛊虫的反应就勉强说得过去了。”

    在南疆，一个地方通常只会存在一个蛊师，这是为了防止竞争，也为了防止彼此的蛊虫相互影响。

    男弟子古怪地问道：“师父，这里怎么会有另外一个蛊师啊？看样子，萧家人并不知情。”否则不会千里迢迢潜入南疆寻找蛊师了。

    蛊师淡淡地笑了笑：“我们只是来挣钱的，不要多管闲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只要不抢我们生意，便是去杀人放火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既然百蛊王不顶用，蛊师决定试试蛊女的金蚕蛊。

    “什么？用我的金蚕蛊？”蛊女不乐意了，金蚕蛊是她目前拥有过的最厉害的一只蛊王，方才跑掉的也是一只蛊王，却远不如她的厉害，不然，她也不有胆子徒手去抓它了，她见过师父用蛊虫救人，那是要牺牲掉这只蛊虫的。

    蛊师拍拍她肩膀道：“等师父挣了这笔金子，给你找一只更厉害的蛊王。”

    蛊女不悦地说道：“没有比金蚕蛊更厉害的蛊王了，除非师父给我找一只千蛊王！”

    千、千蛊王？

    蛊师咽了咽口水，那种邪门儿的毒物早已经没人能炼出来了好么？他上哪儿去找？

    蛊师讪讪地笑了笑，耐心地哄道：“有的有的，大不了为师再给你找一只金蚕蛊，把它炼得比你手里的这只更为强大！”

    蛊女仍是有些不乐意，她早先养的是一只蝴蝶蛊，蝴蝶蛊也是十分厉害的蛊王，但最终让金蚕蛊打败了，她当初险些死在金蚕蛊的毒性下，如此艰难才得来的金蚕蛊，她怎么可能拱手交出去？

    蛊师见软的不行，索性沉下脸来，不容置喙地说道：“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总之你的金蚕蛊，我要定了！”

    蛊女气得摔门回了屋。

    “师父，师妹她……”男弟子担忧地看了眼屋门的方向。

    蛊师摆手道：“别理她，让她自己想清楚，是一只金蚕蛊重要，还是十万两黄金重要。”

    金蚕蛊难得，却并非得不到，相信只要他价钱开得够高，一定会有人愿意卖给他们。

    “我臭豆腐呢？”蛊师又去灶屋找吃的了。

    男弟子无奈叹了口气，在师父离开后，去了蛊女的屋。

    “小师妹。”

    屋内没掌灯，他轻唤了一声，取出火折子，点上了桌上的油灯。

    灯光昏黄，蛊女背对着他，侧躺在冷冰冰的床铺上。

    “师妹你别生气了。”男弟子说，“师父会给你再找一只金蚕蛊的。”

    “我才不要！”蛊女赌气说。

    男弟子语重心长道：“师父的脾气你也了解，他下定决心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的。”

    “那我就走！”蛊女气呼呼地说。

    男弟子道：“你能走去哪儿？师父动动手指头，你就毒发身亡了。”

    蛊师没点儿本事，哪儿会随意收弟子？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蛊师手里，叛逃这种事是万万不可取的，当然他也明白师妹只是在说气话，毕竟除了今晚这一茬，往日师父都待她极好，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性子，全是师父惯出来的。

    男弟子又道：“你就当报答师父不行吗？反正这只金蚕蛊，也是师父给你找来的。”

    蛊女一把坐起身来：“他给我了，就是我的！”

    蛊女拥有一只强大的蛊虫，就好比高手有了一件趁手的兵器，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失去它的。

    男弟子叹道：“可这不是没辙吗？咱们定金都收了，总不能不把人治好呀。”

    “哼！”蛊女气得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男弟子叹息着离开了，他是领着徒弟的月钱，操着老父亲的心啊……

    夜深了，蛊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比起蛊术，她不如师父，但有些事，师父就不如她了。

    师父或许不知道，早在村口，自己就给那个村姑下过蛊了，村姑以为扣住了她的手，她就没办法施展蛊虫，却不知她是蛊女，她动动真气，就能让瓶子里的蛊虫为她所用。

    然而那些蛊虫全都没有动。

    她起先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发挥失常了，可之后，又出了百蛊王落跑一事，她觉得，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了。

    蛊女拿出藏在床底的碗。

    这只碗里有两滴干涸的血迹，是俞婉的，蛊师让蛊女把碗洗了，蛊女留了个心眼，悄悄地藏下了。

    她去灶屋打来热水，倒入碗中，鲜血化开，她端起碗来，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只这么一小口，便叫她疼得满地打滚。

    “果然……你果然也是蛊女……”

    还是一个比她更厉害的蛊女！

    她体内，有一只比金蚕蛊更强大的蛊王！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我得到你的蛊王，我就不稀罕什么金蚕蛊了！”

    蛊女一双眸子都亮了，比最初见到金蚕蛊时还要兴奋三分，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唇角一勾，站起身来。

    当初收服金蚕蛊时，有师父的帮助，都仍险些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她独自面对更强大的蛊王，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好在这几年的蛊术不是白学的，她有信心，能把对方的蛊王弄到手！

    蛊虫不喜铁、酒与艾叶，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克制它，当然首先得引出它，那个村姑是极阴之血，蛊虫最爱的血，自己的血怕是将蛊虫引不出来，但别忘了，她体内有一只金蚕蛊，这对蛊王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诱惑。

    她会先用金蚕蛊将蛊王引出来，之后赶在蛊王蚕食掉她的金蚕蛊前，一举将蛊王擒获！

    蛊女这么计划，也真的这么去做了。

    她带上所需的东西，潜入了隔壁。

    三个小奶包这几日都被俞婉留在了燕九朝的屋子，俞婉独自睡在简陋的床铺上。

    蛊女先拿出帕子，捂住俞婉的口鼻，给俞婉下了分量不轻的蒙汗药，确定俞婉不会因为任何动静而苏醒，方收好了帕子，逼出了体内的蛊虫。

    她让金蚕蛊释放自己的气息，这样的距离，足够将对方的蛊王感应到了。

    蛊女戴上了银丝手套，取出了银丝网兜，随时准备擒获蛊王。

    蛊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她紧张了半日，对方的蛊王却丝毫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

    是自己弄错了吗？这村姑的体内其实并没有什么蛊王？

    不可能，她是蛊女，她的感知不会有错。

    只是为什么它不出来蚕食她的金蚕蛊呢？蛊虫生性凶残，越是强大的对手，便越是想要蚕食它，她的金蚕蛊是蛊王中的蛊王，对那只蛊应当有致命的诱惑才是，怎么会毫无反应呢？难道说它其实并没有比金蚕蛊厉害，所以才不敢出来的吗？又或者，它是睡着了，没感应到金蚕蛊的气息？

    蛊女又试了几次，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终于等来反应了。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快到不可思议，蛊女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感觉手上一轻。

    下一秒，她看见自己的金蚕蛊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只小虫足威武霸气地踩在金蚕蛊的脑袋上，吧唧一声踩爆了！

    蛊女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句话——妈个鸡！这破玩意儿也给老子吃！

    一切发生得太快，蛊女回过神来时，那道白光已经闪回俞婉体内了，而她的金蚕蛊被爆了头，彻底成为一滩肉泥了。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就是了。

    蛊女是哭着回屋的。

    那可是她养了一整年的金蚕蛊，居然就这么没了，她难过死了！

    翌日，蛊师起了个大早，先去灶屋找了一圈吃的，吃得肚肥溜圆，才咂咂嘴，去把蛊女叫醒了。

    事实上，蛊女一直都醒着，她只要一想到那只白白折损的金蚕蛊，便疼得肠子都打结了。

    可她不敢告诉蛊师自己擅自行动的事，自己发现了更厉害的蛊虫，不是先献给师父，而是想要据为己有，这严重违背了他们的门规，蛊师知道了，一定不会轻易饶恕她。

    “死了。”她低声说。

    蛊师当即一怔：“死了？怎么死的？”

    蛊女撒谎道：“不知道，我半夜突觉难受，早上醒来，金蚕蛊就死了。”

    “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事……”蛊师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并未去怀疑蛊女的话，毕竟自打来了村子，他们的蛊虫便状况连发，已经跑了一个蛊王，再死个金蚕蛊似乎也没那么不可能了。

    只是……这可是金蚕蛊啊，谁能轻而易举地把它给杀了？

    “莫非是另外一个蛊师出手了？”

    除了这个，蛊师想不到别的可能了，总不会是这里出现了一个更厉害的蛊王，把金蚕蛊活活踩死了，那得是多厉害的蛊王啊？千蛊王吗？

    嗤

    蛊师摇头。

    绝无可能。

    所以，是那个蛊师。

    对方应当是在警告他们尽快离开他的地盘。

    “能杀死金蚕蛊，实力想必不在我之下，没必要斗个两败俱伤的。”更没必要让萧家人知道，他们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蛊师，若是萧振廷转头与他做交易，而他又喊价很便宜，那自己这十万两金子就未必保得住了。

    蛊师摸了摸一头浓密……呃，稀疏的头发，眯眼说：“得速战速决，目前看来，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

    “什么？你要我儿子和你徒弟……”燕九朝的床前，上官艳难以置信地看向蛊师，她饶是脸皮再厚，对那件事也难以启齿。

    蛊师清了清嗓子，看看她，又看看一旁守着她的萧振廷，一本正经地道：“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儿子的毒咒太难解了，单靠蛊虫不够，需以蛊女以身作鼎，将他体内的毒引出来。你当我乐意这么做吗？我徒儿的牺牲很大的！那种毒咒到了我徒儿体内，不知要死多少蛊虫才能让她痊愈！”

    蛊师的话，倒也并非全然是忽悠上官艳的，阴阳调和的确是个好法子，一开始没这么用，是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牺牲蛊女的清白。

    眼下不是没辙了吗？

    总不好实话告诉他们，蛊王死光光了，没法子给燕九朝慢慢儿引毒了吧！

    上官艳倒是并不介意儿子多宠幸一个女人，只是儿子如今昏迷不醒，还能行房吗？

    “这事儿交给我！”蛊师的眸光扫过燕九朝的下腹，“我有法子让他能行的！”

    上官艳明白儿子必定不乐意这种事，可她作为母亲，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救治他的机会，哪怕他醒来后会怪罪她、埋怨她，甚至从此都不再搭理她。

    只要他活着，她便是死都无憾了。

    “那……就拜托您了。”上官艳欠了欠身。

    蛊师去准备药材，上官艳也出了屋子，刚到门口，与端着饺子的俞婉碰了个正着。

    俞婉神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可饺子的汤撒了一地。

    上官艳深吸一口气：“你都听到了？”

    “是，听到了。”俞婉轻声说。

    上官艳叹道：“那你心里一定不好受。”

    俞婉没说话。

    上官艳又道：“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因此疏远了琮儿。”

    俞婉顿了顿：“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

    上官艳点头：“是，只有这个法子了。”

    “我知道了。”俞婉把饺子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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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1】献身给他（二更）

    门外，俞婉遇到了蛊女。

    蛊女原本对这件事不大乐意，可在看见俞婉后，忽然生出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这个村姑不是弄死了她的蛊虫吗？那么她就睡了她的男人！看她心里难不难受！

    蛊女双臂交握，靠在门框上，得意地看了俞婉一眼。

    俞婉懒得理她，径自朝前走。

    与蛊女擦肩而过时，蛊女破天荒地开口了：“你求我，或许我能在你体内种一只蛊，把你变成蛊女，让你去给你的男人解毒。”

    俞婉淡道：“这种事要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你亲自上阵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可你的体内本就有一只强大的蛊王啊，比我更适合给燕九朝解蛊呢，但我偏偏不告诉你！

    蛊女邪恶一笑：“燕城少主这么好，我就是想献身给他怎么了！”

    俞婉说道：“那你可得把握机会了。”

    “我会的！”蛊女笑得阴冷。

    笑得太欠抽了，俞婉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蛊女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得意地凑近俞婉：“你打呀，打死我，你心上人就没救了。”

    俞婉知道她是存心气自己，深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怒火，径自回屋了。

    ……

    “阿姐，阿姐我背完了！”屋内，小铁蛋拉着俞婉的袖子说。

    俞婉点点头：“我知道你背完了，你背错了两个地方，是‘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不是‘鸟宫人皇’，‘周发殷汤’，不是‘周发殷商’，都记住了吗？”

    小铁蛋咋舌，阿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还以为阿姐压根儿没呢，竟然连这么细微的错处都指出来了。

    阿姐真可怕！

    “阿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呀？”小铁蛋眨巴着眸子看向俞婉，有些话俞婉不说，可姐弟连心，他多少能感知一些阿姐的情绪。

    阿姐不大高兴，比发现他与狗娃干架还不高兴。

    俞婉将他扣歪的扣子解开了扣好：“心事算不上，就是好不容易看上的肥肉，自己还没下嘴，先让别人咬了一口。”

    小铁蛋想了想：“唔，那我以后都让阿姐先吃肉。”

    俞婉淡淡地牵了牵唇角：“不是咱们家的肉。”

    孩子真单纯，真好。

    俞婉道：“没事了，你去玩吧，记得把书收下。”

    “嗯！”一想到有玩的，小铁蛋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匆忙地收好桌子，“弟弟！弟弟！”

    一边嚷着，一边去隔壁找三个小奶包了。

    俞婉听见了隔壁放水的声音，隐约也闻到了皂角的香气，是蛊女在沐浴，她故意把动静闹得这样大，分明是做给她看的。她在告诉他，她很快就要去给燕九朝解毒了。

    以自己的耳力，应当不难听到他俩的动静，俞婉觉得她最好暂时不要待在村子里，否则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过去将蛊女从燕九朝的床上拽下来。

    “阿婉！”门外响起了俞峰的声音。

    “大哥，怎么了？”俞婉出了屋子。

    俞峰在门口顿住，对俞婉道：“我送我爹去京城治腿，你有没有什么要带去给醉仙居的？”

    “没有，货款结了，货也发了。”俞婉说罢，顿了顿，忽然再度开口，“我和你们一起上京吧。”

    “呃……”俞峰愣了愣，“你走得开吗？”

    不用照顾燕九朝吗？

    那家伙如今有人照顾，还照顾得好好儿的，艳福不浅呢，俞婉垂眸笑了笑，说道：“走得开的，我正好上京买点东西。”

    “是医书吗？”俞峰问。

    蛊女很快就会解了燕九朝的毒咒，医书什么的，怕是再也用不上了，俞婉唏嘘了一声，点头道：“是，是医书。”

    俞峰不疑有他，让栓子赶来牛车，载着一家人去了镇上。

    栓子将牛车赶回村，他们换了一辆马车。

    这时，俞松就瞧出俞婉的不对劲了，俞婉平日里也算安静，却不像眼下这么静。

    俞峰与自家爹爹交换了一个眼色，大伯摇摇头，示意他别多嘴。

    俞峰暗叹一口气，把话头咽下了。

    临近午时，马车抵达了宝芝堂，俞峰扶着自家爹爹下了马车，纪大夫早早地等着了，见到二人，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俞师傅，感觉怎么样了？”

    大伯笑着道：“比从前有劲儿多了，我走几步给你看！”

    “好，好！”纪大夫放开了大伯。

    大伯将拐杖递给儿子，迈开有些颤抖的腿，在药房一步、一步地走了起来，还有些慢，却并不如从前那般蹒跚了。

    纪大夫乐不可支：“恢复得很好嘛！”

    大伯道：“纪大夫医术高明！”

    纪大夫打趣道：“再高明也得你们肯让我治啊，当初嫌贵，不想治的是不是？”

    大伯讪笑，是啊，他与儿子都不打算治，是阿婉坚持了下来，阿婉还找燕九朝借了银子，现在想想，可真是多亏她了。

    大伯回头朝马车望去，就见俞婉已经不在车上了。

    “你妹妹呢？”大伯问俞峰。

    俞峰答道：“去买书了。”

    俞婉确实进了书斋，却不是买书，她只是出来散散心。

    俞婉在书架前翻开了起来，掌柜走过来，客气地说道：“姑娘，您要什么书？我帮您找？”

    “不必了，我随便看看。”俞婉在书斋转悠了一番，没碰上合眼缘的书，倒是看中一套墨宝，给小铁蛋买了回去。

    俞婉拎着墨宝出了书斋，正要穿过街道去宝芝堂，不远处的巷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紧接着，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俞婉迈步朝巷子走了过去。

    她抵达巷子时，动静已经结束了，地上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一个青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子，另一手，捂住鲜血横流的肚子。

    “玉子归？”俞婉试探地道。

    青衣男子回过头来，眸子里略过一丝极强的错愕：“怎么是你？”

    俞婉看好戏似的看着他：“天下第一剑客，怎么还会受伤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我都被你逼下山崖了。”

    玉子归听出俞婉是在挖苦她，淡淡地蹙了蹙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冷声道：“我这都是让谁害的？”

    俞婉淡淡一笑：“总不会是我。”

    玉子归隐忍着伤口的疼痛道：“怎么就不会是你？若不是你弄丢锦囊里的东西，我何至于遭到师门的追杀，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监守自盗，逼我把东西交出来，可我怎么交？拿什么交？”

    俞婉气笑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怨不得旁人，谁让你当初招呼都不打便把锦囊塞进我背篓的？我便是弄丢了也不是我的错，何况我都把锦囊还给你了，你还想怎样？你总说里头的东西不见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指不定在你把锦囊放在我的背篓前，东西就已经让谁取走了呢。”

    玉子归驳斥道：“不可能！我在破庙里还查探过，那东西明明就还在！”

    俞婉挑眉道：“在就在，你凶什么！就算真是我拿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把东西抢回去不成？”

    “你……”玉子归提剑指向俞婉，刚运了一股内力，便哇的吐出一口血来，他再次单膝跪在了地上，勉强用剑撑着残破的身体。

    俞婉彻底放下心来了。

    俞婉一步步走向他：“玉子归，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会不会有人知道？”

    “你……”

    俞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怎么？我就不该杀了你吗？你屡次相逼，甚至将我逼下悬崖，你以为一句从未对我起杀心，这些账就全都能一笔勾销了吗？你没把我透露给你师门，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吗？玉子归，我没这么好心。”

    玉子归狐疑地看了俞婉一眼，这丫头真的是在说对他没这么好心，还是在影射什么别的事？

    俞婉拔出了匕首。

    玉子归本能地抡剑挡住命门：“只要你把蛊王交出来，我保证日后在你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俞婉一愣：“你说什么？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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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2】九哥醒来

    你不知道吗？你没拿……你真的没拿？！”玉子归的瞳仁猛地一缩，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告诉过俞婉铁珠里装的是什么，这样一来，她并不知道里头是蛊虫，也就不会在取物时有所防备，被那家伙咬上一口，她还有命站在自己面前吗？

    “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玉子归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疼痛的脊背靠着身后冷冰冰的墙，他扔了手中满是鲜血的剑，自嘲地笑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俞婉却没说出“早和你说过，我没拿，你就是不信”之类的话，俞婉定定地看向他，眸光深邃地问道：“是百蛊虫吗？”

    “你还知道百蛊虫？”玉子归又心生警惕了起来。

    这多疑的家伙……俞婉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我是大夫，我怎么就不能知道百蛊虫了？”

    事实上，老崔头卖给她的医书里就有关于南疆蛊术的记载，只是内容不多，略提了几种寻常药用的蛊虫，百蛊虫是这几日打蛊师那儿听来的，据说也叫百蛊王。

    从前俞婉说真话时，玉子归不信她，如今她开始满口谎话，他倒是不疑有他了。

    玉子归嗤了一声，道：“那东西能和锦囊里的蛊王比吗？吓都能吓死了。”

    俞婉的眸光微微动了下，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它喜欢极阴之血吗？”

    玉子归古怪地看向俞婉：“你还知道极阴之血？”

    “我说了我是大夫。”俞婉神色坦荡道。

    “自然是喜欢的，不过，拥有极阴之血的女子不多，可遇而不可求。”

    “这个是……”俞婉的目光落在玉子归的胸口，那里露出了半副银丝手套。

    玉子归将手套拿了出来：“用来抓蛊虫的。”

    难怪那夜玉子归会戴上银丝手套再去碰锦囊里的铁珠，蛊师在操控蛊虫时也戴上了这样一副银丝手套，蛊女没戴是因为她体内原就有一只厉害的蛊虫，别的蛊虫不敢碰轻易尝试她的血肉，否则反而会中毒身亡。

    “好大的珠子啊。”

    “咝——”

    “怎么了？”

    “没什么，刮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与白棠打开锦囊时的画面。

    俞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或许……那并不是刮了一下。

    “阿婉！阿婉！”

    巷子外响起了俞峰焦急的声音。

    俞婉不动声色地看向玉子归，冷冷地说道：“今日算你走运，我先不取你狗命了，但你最好给我记住，别再来招惹我，往后我见你一次，就会杀你一次！”

    “咳咳……”玉子归想出声，却一动便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或许就……”

    话到一半，玉子归扭过头，就见俞婉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子了。

    俞婉放过玉子归，是因为自己确实“拿”了玉子归的东西，但她并不打算还给他，也不打算告诉他，只是倘若就这么走掉难免惹玉子归怀疑，俞峰来得正是时候，玉子归会认为自己是让大哥叫走的。

    巷子深处传来玉子归压抑的咳血声，然而这已经与俞婉没什么关系了，这个男人害得她几次三番出生入死，自己坑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阿婉你去哪儿？”俞峰焦急地问，他在药房等了半晌，不见妹妹过来，便去书斋转了转，书斋掌柜说那个姑娘早离开多时了，俞峰担心她出什么事，便赶忙寻了过来。

    “我想去买点桂花糕的。”俞婉说。

    俞峰说道：“我去买吧，你回药房等我。”

    俞婉拉住他：“不必了大哥，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和秦爷商量，我先走了。”

    “哎？你往哪儿走？醉仙居远啊，你坐马车去！”俞峰叫着叫着，俞婉的身影却消失在了人群里。

    俞婉租了辆最快的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莲花村。

    马车停稳后，她挑开帘子，掏了个银裸子给车夫，车夫大惊：“姑娘，这太多了！”

    “不用找了！”俞婉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进村了。

    张婶儿与白大婶儿正蹲在村口的古井旁洗菜，见到俞婉，张婶叫了她几声：“阿婉呐，阿婉呐……”

    俞婉什么也没听见，一溜烟儿地走过去了。

    张婶儿伸长脖子张望：“出了啥事啊，这、这急的……”都六亲不认了！

    张婶儿看向白大婶儿，白大婶儿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阿婉呐！”栓子爹也碰上了俞婉，却也是被俞婉赤果果地忽视了，栓子爹挠挠头，一脸茫然。

    俞婉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丁家新宅，许是为不打搅燕九朝与蛊女办事，宅子里的人已被上官艳清空了，就连上官艳自己也不知去了哪里。

    前后门都被锁上了。

    俞婉一把拧掉锁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她离开村子时，蛊女就已经在沐浴了，而今过去两个时辰，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把燕九朝拆吃入腹了。

    俞婉忽然有些后悔上京城了，她就该守在这里，不让蛊女得逞，可转念一想，若是不上京城，不遇玉子归，她不会知道自己也是燕九朝的解药。

    俞婉进了堂屋，一股沐浴过后的皂角香气扑面而来，俞婉的手指紧了紧，快步去了燕九朝的屋。

    屋门紧闭。

    俞婉一脚踹开屋门！

    屋内拉紧了窗帘，光线昏暗，比视觉更先传达到脑海里是她的嗅觉，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暖香，她蹙了蹙眉，举步入内，香气渐浓，她心头抑制不住地涌上一阵燥热。

    该不会……是媚香吧？

    蛊师说他有法子让昏迷的燕九朝能“行”，难道就是再给燕九朝下一次药？

    若果真如此，那么自己可能真的来晚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试着将翻涌的怒火压回心底，却莫名地闻到了一丝被暖香遮掩住的血腥气。

    俞婉眸光一顿，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俞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见凌乱不堪的地板上，蛊女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她的脑袋上破了个血窟窿，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失去意识，而燕九朝趴在一旁的床铺上，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床沿，左臂悬挂在床外，手里捏着一个烛台。

    烛台上有干涸的血迹。

    俞婉看看烛台，再看看衣衫完整的燕九朝，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口气刚松完，身侧响起燕九朝似嘲似讥的声音：“怎么？以为本少主宠幸别的女人了？”

    这声音！

    俞婉一个趔趄，险些摔了！

    “你、你醒着呀？”俞婉转过身，不知惊喜还是惊吓地看着他。

    燕九朝松开因紧握太久而几乎僵硬的手，烛台吧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这种事不醒着，要怎么做？”燕九朝淡淡地说。

    俞婉这下总算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虚弱，本就是用药物强行催醒的，副作用极大，又袭击蛊女一把，怕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俞婉走上前，抓了一件衣裳盖住蛊女的身体，随后来到床边，扳过将燕九朝的身子，让他躺回柔软的床铺上。

    他趴着时，衣衫看上去是完整的，可真正躺回去，俞婉才发现他的扣子让人解开了，衣襟半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诱人的肌肤。

    咕噜

    俞婉的喉头滑动了一下。

    “看够了没？”燕九朝冷冰冰地说。

    俞婉撇撇小嘴儿，给他把衣襟合上，扣子也系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偶尔能听见，只是醒不过来。”燕九朝说着，英俊的眉头一皱，“手！”

    被抓包的俞婉的小手，默默地离开了燕九朝的裤腰带。

    俞婉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地上的蛊女：“那你应当知道她是奉命来给你解毒咒的。”

    燕九朝哼道：“那又怎样？本少主就该让她玷污吗？”

    玷、玷污……

    俞婉嘴角一抽，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你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这么说自己真的好么？

    燕九朝人虽虚弱，眼神却犀利如常，他看向俞婉，冰冷地说道：“你这么着急地赶来，就是担心本少主与别的女人行房解毒？”

    “不是。”俞婉素手覆上发髻，缓缓取下木簪，满头青丝落下，“是我可以，给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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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3】给你解毒（二更）

    燕九朝当即一怔。

    俞婉将发簪放在床头，抬手去解腰间的衣带，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不显蜡黄，反倒晕染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燕九朝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紧。

    俞婉衣带松落，衣衫滑落。

    屋子里的魅香早已隐去，然而这一瞬又仿佛百倍浓烈地席卷了过来，已分不清萦绕在鼻尖的，是死灰复燃的魅香，还是她诱人的体香。

    燕九朝拽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俞阿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地上的蛊女醒了，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俞婉看也没看她，一脚将她踩晕了。

    “我知道。”俞婉轻声说，连语气都带了致命的诱惑，她抓起地上的蛊女，像抓着一只小鸡仔，嗖的一下扔去了堂屋，“给你解毒。”

    燕九朝手肘撑在双侧，将身子微微后仰，试图离她远一些道：“你这是趁人之危。”

    俞婉素手覆上他的腰带：“这话用在女人身上不合适，还是说，你宁愿让外头那个女人给你解毒？”

    燕九朝噎住。

    俞婉在他耳畔呢喃道：“我不止一次地梦见那一晚的事……”

    燕九朝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她指的是哪一晚的事。

    燕九朝的心口一下着了火，呼吸都乱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俞阿婉！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梦见这种事？”

    还不止一次？！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俞婉将他的腰带拽了下来，她紧张得厉害，却努力没让他看出来。

    燕九朝撇过脸：“……我的腿动不了。”

    “你不用动。”俞婉将腰带扔在地上，迈开修长的双腿跨坐到他的身上，捏住他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乖乖躺着，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燕九朝：“……”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

    燕九朝：“你……”

    “嘘。”俞婉的指尖压在了他因病重多日而略显干涩的唇瓣上。

    她指尖冰凉，燕九朝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俞婉拿开指尖，偏过头，闭上眼，缓缓覆上他的唇瓣。

    这种事她也是头一次，可就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走？虽说以二人如今的感情，还没进展到这一步，但这是唯一能解他毒咒的办法，比起让别人睡他，俞婉还是更情愿自己睡了他。

    哪知就在二人即将吻上的一霎，燕九朝忽然摸过一根棍子，一把将她敲晕了！

    俞婉两眼一黑，栽进了燕九朝怀里。

    燕九朝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俞婉，俞婉上衣褪去，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青丝垂落，半掩着她圆润的香肩，以及蜜桃般水嫩诱人的胸口。

    燕九朝喉头一紧。

    “少主！”

    门外忽然响起了影十三的声音。

    燕九朝没力气将俞婉推到床内侧，只得迅速抓过被子，将俞婉盖了个严严实实。

    “少主！”影十三脚步匆匆地进了屋，他看见堂屋的蛊女了，他愧疚地说道，“属下来迟了，请少主责罚！”

    燕九朝蹙眉道：“我没碰她！”

    “那她脑袋上的伤怎么来的？”难道不是您醒了，发现自己纯洁的身体让她玷污了，恼羞成怒之下，一烛台把她头爆了？

    燕九朝冷冷地瞪了影十三一眼。

    影十三悻悻地低下头，余光一扫，发觉到一丝不对劲了，尽管捂得严实，但少主的怀里的确趴着一个人，只不过听她呼吸，似是晕过去了。

    影十三张了张嘴：“这是……俞姑娘？”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她？”影十三随口一猜，谁料竟给猜对了，这么说，是俞姑娘及时赶到，把蛊女给打晕了？

    影十三当然猜不到是自家少主为捍卫自身清白，亲自动手将蛊女打伤了。

    “俞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也晕了？”影十三不解地问。

    燕九朝冷冷一哼道：“她要给本少主解毒。”

    影十三张嘴：“少主……”

    燕九朝打断他的话：“别以为本少主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本少主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影十三看着他：“少主……”

    “解毒？这种借口也想得出来！”燕九朝气得牙痒痒，“她究竟是垂涎本少主多久了，如此……如此地耐不住！她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除了这种事……就没别的了？！”

    “所以您就把俞姑娘打晕了么？”影十三满面黑线，您果真是凭实力单身的……

    燕九朝没好气地道：“不打晕她，难道要让她得逞吗？”

    影十三道：“她是女人，您不配合，她怎么得逞？还是说您其实把持不住了？她不晕她就能把您给睡实了？”

    燕九朝气呼呼地道：“本少主怎么可能把持不住？本少主是牲口吗？她随意撩拨两下，本少主就能对着她发情了？”

    影十三：“……哦。”

    有本事不喷鼻血了再这么说。

    ……

    燕少主的鼻血喷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影十三蒙着眼，把俞婉连人带被子挪到隔壁屋以后，他的鼻血才总算彻底停了下来。

    这时，影六也赶到了。

    他与影十三一道进了屋，燕九朝失血过多，更显虚弱了。

    影十三决定抓紧时间，在自家少主再次晕过去前把该交代的消息全部交代了：“少主，影六打探到了一件事。”

    “周槐找到了？”燕九朝问。

    “不是周槐，是玉子归。”影十三道。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本少主对他的事没兴趣。”

    影十三正色道：“这件事与俞姑娘有关。”

    燕九朝拿眼看向他，示意往下说。

    影十三答道：“玉子归遭到师门的追杀，据说是他背叛了师门。”

    “说重点。”燕九朝淡道。

    “是。”影十三掐头去尾，直奔主题道，“南诏国的圣物失踪了，剑宗收了南诏国的酬金，一直在帮忙寻找圣物的下落。”

    燕九朝若有所思道：“该不会就是玉子归诬陷俞阿婉拿走的那个锦囊吧？”

    “就是那个锦囊！俞姑娘已经把锦囊还给玉子归了，可锦囊里的圣物不见了，剑宗以为圣物让玉子归私吞了，这才出动弟子追杀他。但如果属下猜的没错，圣物是让俞姑娘拿走了，至于俞姑娘是故意拿走，还是无意拿走，不得而知了。”

    燕九朝苍白的面上掠过一抹沉思：“南诏国的圣物是什么？”

    影十三难掩忌惮地说道：“蛊王，万蛊之王！”

    燕九朝：“……”

    冷静如燕九朝，这一刻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万蛊之王，那可是传闻中才有的大杀器，其凶残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名暴走的金面死士，这丫头拿什么不好，非得拿它？！

    影十三接着道：“蛊王原是鬼族的，鬼族归隐前将它献给南诏国了，之后被南诏国奉为圣物。”

    这些消息都是影六打探来的，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内情，可关于蛊王在俞婉身上的事，不会有任何差池。

    俞婉是罕见的极阴之血，或许并不是她主动拿走蛊王，而是蛊王选择了她。

    若她体内有一只蛊王，那她就是比蛊女更合适的人选了。

    “所以俞姑娘说她能给少主解毒，应当是真的。”一直沉默的影六，终于逮住机会开口了，他说得太快，影十三想拦都没拦住，“她不是垂涎少主的玉体，她是真的想给少主解毒！”

    影十三捂住了眼……

    少主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少主没想到的，他还是想到了，影六觉得少主一定会奖赏自己的！

    “少主！”影六开心地挺起了健硕的（小）胸脯。

    燕九朝的眼神凉飕飕的：“你这个月的月钱，没了。”

    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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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4】上门提亲

    上官艳一行人去了莲花镇最大的酒楼白玉楼，待到日暮时分，估摸着蛊女已经给燕九朝解完毒了，才浩浩荡荡地回了村子。

    几人一进门，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紧接着便瞧见堂屋地上一大摊没来得及处理完的血迹，几人面色俱是一变，血迹滴了一路，一直到蛊女的屋。

    蛊师忙冲进屋子，蛊女原是晕倒在房屋的地上，影十三嫌碍眼，给扔回她自个儿床上了，当然衣裳就不方便给她穿回去了，只用一床棉被胡乱地裹着她。

    蛊师不知蛊女衣不蔽体，拉开棉被一瞧，当场惊傻了眼。

    “琮儿！”上官艳担心燕九朝遭遇什么不测，脚步一转便往燕九朝的屋子冲，萧振廷拦住她，自己先进屋一探究竟。

    屋内，油灯如豆，燕九朝坐在床头，背靠着一个大迎枕，腿上盖了棉被。

    媚药的香气早已散去，屋子也让影十三二人收拾干净了，一眼看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燕九朝淡淡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萧振廷没料到他会醒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心头登时掠过一阵紧张：“琮……琮儿。”

    燕九朝没理他，正过脸，继续静静地坐在那里了。

    见他没事，萧振廷放下心来，萧振廷知道燕九朝不乐意见到自己，忙转身出去了。

    走到上官艳跟前时，他对上官艳点了点头：“琮儿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上官艳进了屋，脚步匆匆地来到床前。

    “琮儿，你感觉怎么样？”

    她问着，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去摸燕九朝的额头：“怎么不说话？是哪儿不舒服吗？你昏迷好几日了，肚子饿不饿？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上官艳在府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自打在这儿住下后，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她和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学做了几样小菜，味道还凑活。

    燕九朝一言不发。

    “不烫了呀。”上官艳说，不知该惊讶儿子的反应，还是该惊喜儿子终于清醒。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想到了什么，上官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外头有血迹，是来刺客了吗？你没受伤吧？”

    上官艳没问燕九朝是否与蛊女行房了，在她看来，儿子病得那么重，之所以能醒过来，必然是已经阴阳调和过了，那么一切也都值得了。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上官艳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刚走没两步，燕九朝淡淡地开口了：“萧夫人以后不要再替我做任何决定。”

    上官艳的心口就是一痛，燕九朝会生气实则在意料之中，她知道如果燕九朝清醒着，绝不会答应让蛊女用这种法子替他解毒，然而明知他不喜，她还是这么做了，原因无他，她是他亲娘，她要救他，就算如今他怎么怪罪她都好，哪怕再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这么做。

    “你吃粥，还是吃面？”上官艳语气如常地问。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醒了，你们不用在这里耗着了。”

    上官艳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影十三领着万叔进屋了。

    “王妃。”万叔恭敬地行了一礼。

    上官艳这段日子特地把万叔留在少主府，就是想要自己亲自照料燕九朝，如今燕九朝公然把万叔接来，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里没她什么事了。

    “好好照顾少主。”上官艳吩咐完万叔，便回屋收拾东西，是夜，与萧振廷一道回了京。

    二人之所以会离开，是以为燕九朝的毒已经让蛊女给解了，接下来，就是备好剩下的酬金，等着蛊师上门去取了。

    另一间屋子，蛊女也悠悠地转醒了。

    蛊师先让她自己穿好衣裳，随后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村子里的另一个蛊师又上门找茬了吗？”

    蛊女哽咽着摇摇头：“不是他，是燕九朝！”

    蛊师做梦都没料到把自己爱徒打伤的人会是那个小病秧子燕九朝，他都虚弱成那样了，竟还有力气伤人的么？还有，为了让燕九朝保持某方面的功能，他可是下了足足两倍剂量的媚香，这都没让他欲火焚身吗？！

    他怎么忍住的？！

    “他看不上你？”蛊师问蛊女道。

    燕九朝是大周皇室，什么美人没见过，自家徒儿虽也有几分姿色，但恐怕并没让他放在眼里。

    蛊女如何会承认是自己不够有魅力？

    蛊女把俞婉身上有个厉害蛊虫的事与师父与师兄说了，当然，她没说曾去偷袭过俞婉，只道是今日躺在地上装晕，把二人的对话听了去。

    事实上，二人说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但她明白师父不会去找燕九朝与俞婉对质，总之，将一切推到他们头上就是了。

    蛊师狐疑地看向她：“你没骗我？你真的是今日才知道的？”

    “我对天发誓！”蛊女比了比手指。

    蛊师重誓，尽管蛊女并非如此，不过以己度人，蛊师仍是选择了相信她。

    蛊师对蛊虫的气息异常敏感，然而他却在那丫头身上什么也没感应到，要么，是徒弟听错了，那丫头身上没有蛊王；要么，是那只蛊王太过强大，已能隐匿自己的气息了。

    “她不是个小村姑吗？怎么会有蛊王的呀？”蛊师喃喃，“另外，有一点我不明白，她手里有比金蚕蛊更厉害的蛊虫，为何不早说？”

    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呀，蛊女眼神一闪：“我不清楚，师父。”

    “会不会是……她其实并不想救燕九朝？”男弟子说。

    蛊女眸子一亮：“一定是这样的，师父！她生下了燕九朝的儿子，只要燕九朝死了，燕九朝的家产就是她和她儿子的了！这个女人，看着一副对燕九朝关心不已的样子，原来也是在算计对方呀！师父，咱们的那些蛊虫，一定都是她故意弄走、弄死的，为的就是不希望我们救了燕九朝，哪知师父您想到一个绝招，让我以身作鼎，为燕九朝引毒，这下，燕九朝无论如何也能得救了，但若是我救，我可能会怀上燕九朝的骨肉，不如她亲自来救，如此，燕九朝的一切就仍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蛊师结合最近几日的异样，觉得自家徒儿分析得不无道理，只不过，那是燕九朝的家务事，俞婉算不算计燕九朝，燕九朝的家产都不会分半分到他手里，那他多管闲事干嘛？吃饱了撑着的吗？！

    燕九朝有了更好的药鼎，那便不再需要他与蛊女了，余下的酬金他们怕是要不着了，就怕手头的五万两也让萧家人要回去。

    蛊师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催促二人道：“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连夜离开！”

    “离开去哪儿啊？”影十三乍然出现，双手抱怀，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蛊师心下一惊，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去转转。”

    影十三瞅了瞅他的手：“转转用得着带包袱吗？我看你们是想逃吧？”

    蛊师一把将包袱藏到背后：“没，没有的事！”

    影十三上前几步，揪住蛊师的后领，将他拽进燕九朝的屋，扔到床前的地板上。

    “哎哟！”蛊师摔了个四脚朝天，揉着屁股站起来。

    燕九朝的腿还不能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头，然而那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压得蛊师喘不过气来。

    “听说，你要逃？”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开口，丝毫不问自己的病情。

    蛊师被他弄得心里没了底，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逃啊，你的病不是已经治好了么？那我们可以走了！”

    蛊师给燕九朝下的药，并不足以支撑燕九朝清醒这么久，燕九朝既然还没晕过去，蛊师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俞婉给燕九朝解过毒了。

    燕九朝冷笑一声道：“我的病似乎不是你们治好的，拿走那么多酬金，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厚道了？”

    蛊师的眼神闪了闪，挺直腰杆儿，虚张声势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自己不给我治，又不是我不能给你治！当初说好了，我治病，你爹付酬金，咱们银货两讫！我若是医术不够高明，我就认了，可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不给我治，还把我徒儿打伤了，这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燕九朝认真地想了想：“说的也是，影十三，放他们走。”

    果然是年轻不懂事啊，自己三两下就把他唬住了！蛊师心头狂喜，面上却极力保持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罢了罢了，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徒儿的事账就不找你算了！”

    蛊师回屋后，即刻收拾东西，带上两个徒儿，连夜上了路。

    哪知他还没走出莲花村，又让影十三给逮了回来。

    蛊师崩溃地看向燕九朝：“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你是男人！你不能出尔反尔的！”

    燕九朝挑眉道：“谁说本少主出尔反尔了？”

    “那、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蛊师一脸懵圈。

    燕九朝勾唇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打劫你！”

    蛊师：“……”

    月黑风高。

    被打劫得只剩一条白裤衩的蛊师，面如死灰地坐在一辆破破烂烂的牛车上，他的两名爱徒鼻青脸肿地坐在他身旁，三人身上的所有资产加起来，只剩蛊师怀里的一坛臭豆腐。

    “都……都说了让您……不要那么……狮子大开口……在南疆就……已经给了那么多……银子了……您……您过来还……还要十万两黄金……这、这么敲诈……能……不被揍吗？”男弟子捂住肿成猪头的脸，门牙豁风地说。

    现在后悔也晚了嘛，他就是想狠捞一笔，今后都不用再做事了嘛……

    蛊师委屈，蛊师想哭。

    呜呜……中原人太可怕了……他再也不来中原了……

    ……

    影十三进了屋，将一个锦盒呈给燕九朝：“少主，金票拿来了，一共五万两，还有五万在萧家手里，本是打算少主痊愈后在付给他们的。少主不必为这件事过意不去，是他们咎由自取。”

    燕九朝冷哼道：“当然是他们咎由自取！本少主就值十万两黄金？眼瞎吗？！”

    影十三满面黑线。

    呃……所以您揍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要多了，而是因为他们要少了，侮辱了您伟大的身价么……

    ……

    俞婉一觉睡到天大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铺上，不用猜也知道是影十三或影六将自己偷偷送回来的。

    可恶的燕九朝，那么关键的时刻，竟然一棍子把她闷晕了。

    这样都忍得住，他是柳下穗吗？

    还是他当真不举啊？

    亦或是……他对她的身子没感觉？

    太伤自尊了！

    俞婉气得够呛。

    忽然，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挤了过来，在她怀里一阵蹭蹭。

    俞婉的火气瞬间跌了大半，心里一片柔软。

    她抬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又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额头：“还是你们可爱！”

    燕九朝三更天便回少主府了。

    俞婉咬牙，看了看自己的小铁拳：“算你溜得快！”

    早饭过后，万叔喜滋滋地上门了，与他一道上门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媒人杜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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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5】二更

    杜红娘是来给燕九朝说亲的，自古姻缘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燕九朝父亡母改嫁，婚姻大事自己就能决定，但该请的媒人不能少，当然，不食人间烟火的燕少主也是昨日被万叔详细科普一番后才知道。

    事关重大，大伯一家也被叫了过来。

    杜红娘看上去三十五六，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的经历说起来有些坎坷，她原是某个镇上一大户人家花十两银子买来的童养媳，五岁就进了夫家，虽说是给那家人做媳妇儿的，可到底不是亲生的，个中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能体会，好不容易熬到十五，能与夫君圆房做少奶奶了，夫君家却突逢巨变，一夜之间欠下巨额债款。

    夫君家不得不变卖家产，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他们也穷得连粥都喝不上了，公公经受不住打击去了，婆婆一病不起，夫君又伤了手无法劳作，杜红娘起先还去外头接点刺绣的小活儿，后面发现根本无法维持生计，于是把自己卖了，给婆婆与夫君凑了一笔治病治伤的银子。

    之后，杜红娘被人牙子带来了京城，万幸的是，她被一个官家买去了，在官家做了几年丫鬟，攒了笔银子，开了间小绣楼，原是打算正儿八经地做刺绣生意，哪知无意中撮合了好几门亲事，之后，越来越多的大户人家请她去说亲，她便索性当起红娘了。

    杜红娘道：“我今日来，是要说说两个孩子的亲事的。”杜红娘和颜悦色地说。

    俞婉印象中的媒婆都是穿得花红柳绿，浓妆艳抹，满身脂粉气的大婶儿大妈，眼前这位杜红娘俨然颠覆了她的想象，她身形不胖不瘦，纤秾合度，衣着大方得体，不会太素净，也不会太华丽，举止端庄，笑容优雅，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她说话不紧不慢，笑意不张不驰，与这样的人相处，是一件十分舒心的事。

    杜红娘接着道：“燕少主的情况，想来无需我多说，你们也都知道了，他父王去的早，母亲又改嫁，也没个兄弟姊妹的，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但不容易呢，也有不容易的好处，少主府没有高堂，俞姑娘嫁过去便是主母，不必伺候公婆，也不用讨好叔伯妯娌，这样的人家，才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这话真是说到了俞家人的心坎儿上，都说最难处是婆媳，亲娘还有红脸的时候，更何况是被抢了儿子的婆婆？大伯母是运气好，俞家人待她都不错，可像俞家这样的，天底下又有几个呢？

    更何况，大户人家规矩多，若上头真有个婆婆压着，三不五时给阿婉立立规矩，那阿婉可受委屈了。

    杜红娘笑了笑：“再呢，三位小公子眼看着也要大了。”

    言外之意，二人孩子都有了，还这么拧着不成亲是要做什么？等着孩子喊别的女人一声娘、唤别的男人一声爹吗？

    三个小奶包坐在门槛上咕噜咕噜地喝羊奶，不知是不是听到杜红娘在说他们，啵的一声放开瓶嘴，齐刷刷地扭过头来，一脸懵圈地看向他们。

    那无辜的小眼神，把俞家人的心都看化了。

    孩子头两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有了爹，却没有娘，等有了娘，又不能见爹，真是太可怜了。

    这还没提到彩礼，俞家人就已经快要点头答应了，要不怎么说杜氏是京城第一红娘呢，其实道理都明白，换个人来说，也能说得出来，却未必能有杜红娘的效果。

    她的声音、她的气质、她的言谈举止，都让她的话充满了说服力。

    俞家人都恨不得去问婚期是哪日了，然而俞邵青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

    俞邵青拍着桌子道：“我不同意！那小子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正经，谁知道阿婉嫁过去了会怎样？你们别忘了，他来京城只是暂住的，他是燕城人，阿婉与他大婚后是要搬去燕城的！”

    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哗啦啦地朝俞家人泼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燕九朝是燕城的少主，他若大婚了，必是要回到燕城的，届时，阿婉想回趟娘家就难了，至于阿婉过得怎么样、受没受委屈，他们又怎么知道呢？

    “不用担心。”万叔笑盈盈地开口了，“少主说了，他可以住在京城。”

    竟是连这个都想到了！俞邵青扼腕！

    俞邵青还想说什么，万叔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陛下的腿……”

    “咳！”姜氏呛了下。

    她动静太大，把那个“毛”字压下了。

    众人有些奇怪，好端端的说亲呢，提什么皇帝的腿？皇帝的腿干他们何事？

    “你怎么了？”俞邵青担忧地看向姜氏。

    姜氏一手抓着帕子，一手扶上太阳穴，西子捧心地说：“哎呀，头好晕。”

    “我扶你回房歇息。”俞邵青将姜氏扶回了屋，之后，就再不见俞邵青出来。

    俞婉的小脸黑了下来，关键时刻，亲爹也靠不住！

    “其实……”俞峰也有些想拒绝。

    万叔忙道：“少主说了，您与白姑娘的亲事，包在他身上了！”

    俞峰一本正经道：“其实燕少主他挺好的。”

    俞婉：“……”

    杜红娘微微地笑了笑，自宽袖中取出一张单子，与大伯与大伯母道：“那咱们……就来说说彩礼的事？”

    “慢着。”俞婉打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探出手，压在了她的彩礼清单上，“这是我的亲事，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杜红娘心中一愣，她说了这么久的媒，从没哪个姑娘家会在半路冲出来的，她们多半害羞地待在闺中，也偶有爹娘纵容，但也不能露出真容，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在屏风后，听听媒人都与爹娘说了什么。

    姻缘这种事，长辈点头就够了，哪儿轮得上姑娘家自个儿挑三拣四呢？

    杜红娘尽管心里这么想，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她温柔地笑着说：“俞姑娘，你不愿意嫁入少主府吗？”

    “不愿意！”

    ……

    “什么？不愿意？”少主府的书房，燕九朝震惊地放下了手中的孔明锁，“是不是你们弄错了？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影十三：“呃……”

    在她献身给您解毒，却被您一棍子把她闷晕后，您是不是该问，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当然这话影十三不敢说。

    影六想说，影十三低声道：“月钱！”

    影六闭了嘴。

    燕九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带着整个书房的气氛都变得可怕了起来。

    影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影十三也没说话，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燕九朝想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他气不打一处来：“影十三！”

    “属下在。”影十三走上前。

    燕九朝气呼呼地道：“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

    “这……”要说实话么？影十三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在生您的气了。”

    “生我什么气？”

    “她那么想献身给您，您却把她一棍子敲晕了？她能不气吗？”

    燕九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知道她猴急！我这不是已经让人上门去提亲了吗？等成了亲，她……她想怎样，大不了本少主都依着她就是了！”

    说得像是您不想把她怎么样似的……

    影十三语重心长道：“她是姑娘家，让您这么拒绝了，很没面子的，您是男人，您得哄哄她，女人都是要哄的。”

    “怎、怎么哄？”

    “您先去给她道个歉？”

    燕九朝瞬间炸毛：“本少主给她道歉？怎么可能？！”

    ……

    夜色正浓，俞邵青等人全都歇下了，三个小奶包也趴在俞婉的怀里睡着了，这几日忙着照顾燕九朝，俞婉感觉儿子都被自己冷落了。

    俞婉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咚咚咚。

    窗外，响起了影十三轻叩窗棂子的声音。

    “俞姑娘，是我。”

    俞婉听出了来人是影十三，把三个小奶包放到床铺上，拉过被子给他们盖好，随后披了件春赏，推开窗棂子道：“这么晚了，影护卫有什么事吗？”

    影十三没说话，默默地往旁侧一让，露出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燕九朝。

    他还坐上了？！

    俞婉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眼。

    某少主神情倨傲地坐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王霸之气。

    俞婉忽然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痒。

    燕九朝欠抽地挑了挑眉：“俞阿婉，本少主是来……”

    嘭！

    窗棂子被合上了！

    给你道歉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吃了个闭门羹的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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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6】九哥追妻

    燕九朝绝没料到尊贵如自己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他可是堂堂燕城少主、大周皇族，一个小村姑，胆子可真是太肥了！

    “都敢给本少主甩脸子了，本少主将她宠坏了是不是？！”燕九朝咬牙切齿。

    影十三硬着头皮，生生憋回了那句不是。

    燕九朝给影十三使了个眼色。

    影十三走上前，抬手敲了敲窗子：“俞姑娘。”

    俞婉没动静。

    影十三继续敲窗子：“俞姑娘。”

    仍是没动静。

    影十三深吸一口气，接着敲，他敲，再敲，他敲敲敲！

    嘎吱——

    堂屋的门开了。

    燕九朝眉梢一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等着俞婉亲亲热热地将自己迎进去，结果就看见俞邵青举着扫帚冲了出来。

    嘴角一抽的燕九朝：“……”

    影十三抓住太师椅，拔腿就跑！

    “大半夜的，我让你敲！”俞邵青抡着扫帚，追了大半个村子，影十三累得直翻白眼，等他好不容易逃出俞邵青的追击，将太师椅放在地上时，就见自家玉树临风的少主已经被吹成了鸡窝头。

    燕九朝张嘴，吐出一片叶子，面如死灰。

    另一边，俞邵青放下扫帚回屋了，俞婉也抱着三个小奶包躺下了。

    不知是不是终于出了口恶气的缘故，这一觉，俞婉睡得格外香甜，再也不用在梦里把某个欠抽的家伙揍上十来遍了。

    俞婉一觉睡到天光渐亮，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三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俞婉未醒先笑，抬手摸了摸三个小脑袋，慵懒地问道：“醒了吗？”

    三个小家伙点头点头。

    俞婉睁开眼，对上三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小幸福。

    这几日，为照顾燕九朝，倒把他们给疏忽了，他们没哭也没闹，只是似乎比从前更黏她了。

    三人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俞婉，一脸的萌萌哒。

    俞婉会意，每个人给了一个大亲亲，三人的小脸唰唰唰的红了，害羞地将脑袋埋进俞婉的怀里，小屁股撅得高高的，扭来扭去，得意极了。

    孩子真是容易满足啊，明明自己冷落了他们那么多天，结果一个亲亲就高兴成这样了，也不知是不是从前在颜如玉那儿得到的关怀太少，所以觉得被冷落才是正常的，俞婉心疼地抚了抚他们的小脊背，决定好好地补偿他们。

    俞婉给三个小家伙穿好衣裳，领着他们去后院洗漱，随后三人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马桶上，看着俞婉挤羊奶。

    俞婉将挤好的羊奶下锅煮开，待稍凉一会儿后，揭掉上头一层薄薄的奶皮，将羊奶装入三个羊皮囊中，奶皮也没浪费，她都留着了，做点心放一点，能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铁蛋和蓁蓁虽喝不惯羊奶，却很喜欢有奶香味的甜点。

    三个小家伙抓着自己的小奶瓶，乖乖地坐在门槛上喝奶。

    “阿婉呐！”

    张婶儿过来了。

    俞婉正在堂屋摆碗筷，闻声走过来，三个小家伙将门槛全都堵住了，她哭笑不得，将小宝抱起来，对张婶儿道：“进屋坐，张婶儿！”

    “哎哟，这小家伙。”张婶儿捏了捏小宝的脸，小宝被拎起来了仍不忘咕唧咕唧地喝奶，那呆萌的小模样，可爱极了，被张婶儿捏了脸，他也没反应，一直特别认真地喝奶，张婶儿笑坏了。

    “是张奶奶。”俞婉对三个孩子说。

    三人含着瓶嘴儿望向张婶儿。

    张婶儿知道这几个孩子还不会说话，这么看看她，就算是在打招呼了，她摸摸三人的头：“真乖。”

    “你进屋坐吧。”俞婉道。

    张婶儿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是来找你借碗的，家里的大碗打破了，我等着装油。”

    日子好过了，家里偶尔也能买点肥肉回来，炼过之后就能有猪油。

    “我去拿。”俞婉把小宝放下了，小宝又迈着小短腿儿，坐回了堂屋的门槛上，不够这一次，他往二宝身旁靠了靠，留了一点空隙能让人走过去。

    张婶看着三个孩子，眼底不自觉地浮现起一抹笑意，这么乖的孩子，大概没人会不喜欢吧，真是阿婉生的吗……

    “张婶儿，您看这个可以吗？”俞婉拿了个大海碗出来。

    张婶抬起头，笑了笑：“就这个！”

    张婶拿着碗离开了。

    自始至终，张婶儿什么都没问，村子就这么大，该传开的事早传开了，若在半年前，自己八成是要被浸猪笼的，如今却没人敢提这话，究竟是因为俞家养活着全村人的生计，还是因为燕城少主是孩子的生身父亲，不得而知。

    吃过早饭，俞邵青去山上帮忙，姜氏去了俞家老宅，俞婉留在屋里，检查小铁蛋的功课，三个小奶包也坐在一旁，跟着铁蛋舅舅摇头晃脑。

    俞婉打算检查完功课就带孩子上趟山，后山的三月泡全都红了，不摘可惜了，她打算全都摘回来，吃不完便做成果酱。

    正这么想着，俞峰上门了。

    “阿婉。”俞峰的声音很轻，俨然是担心打搅到小铁蛋。

    “大哥。”俞婉去了堂屋。

    俞峰道：“房子要竣工了，我爹说做顿席面犒劳工匠，正好家里的香料也没了，我一并去镇上买，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俞婉想了想，问道：“大哥什么时辰去？”

    “下午，是后天的席面，不着急今天买回来，我先去看看，把能定的先给定了。”从前都是现买，自打做生意后，俞峰也变得越发有计划了。

    “下午我没事，正好带几个孩子去镇上转转。”顿了顿，俞婉小声对俞峰道，“铁蛋的裤子又穿不上了，还不让人说他胖。”

    俞峰失笑，看了屋子一眼：“好。”

    “阿姐你是不是又说我什么坏话了？”屋子里传来小铁蛋愤愤不平的声音。

    俞峰忍住笑意，语气如常地说道：“没有，你阿姐和大哥说，一会儿去镇上给你买新衣裳。”

    “真的啊？”小铁蛋开心地叫起来了。

    俞婉道：“背你的千字文！”

    小铁蛋：“……哦。”

    “我先去工地了。”俞峰道。

    俞婉将俞峰送出门，正待转身进屋，张婶脚步匆匆地过来了：“阿婉呐，有生意！”

    俞婉顿住了脚步。

    张婶原在村口的古井旁与几个女人一道洗衣裳，忽然一辆马车停在她们的身后，车上走下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小丫头，问“俞姑娘是住这个村子吗”？张婶儿问她是谁，要干嘛，小丫头道是来找俞姑娘买食材的，张婶儿这才把人带来了。

    一共俩人，除那问路的小丫头外，还有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少女。

    “多谢张婶儿。”俞婉客气地说道。

    张婶笑了笑：“我先去了啊。”

    “张婶慢走。”送走张婶后，俞婉这才望向了被张婶领来的两个姑娘，从衣着打扮来看，是一对主仆，丫鬟穿着淡绿色的比甲，她身后的小姐一袭嫩粉色衣裙，衣料华贵，珠钗环佩，妆容精致。

    二人的模样都有些似曾相识。

    俞婉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目光停留在那位千金的脸上，忽然，眸光一动：“是你？”

    这可不正是去萧府那日，在回廊有过一面之缘的萧家姑娘吗？而她身旁的小丫头就是那夜为她打着灯笼的丫鬟。

    萧家姑娘也认出了俞婉，美眸里掠过一丝极强的惊讶：“是、是你。”

    “唔？”俞婉挑眉，“我惊讶，是我没料到我的客人会是萧家的千金，萧小姐又是在惊什么？你主动上门买食材，难道不知道卖食材的人会是我吗？”

    “我……”萧家姑娘噎了噎。

    “罢了。”俞婉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将她请进屋，“寒舍简陋，委屈萧小姐了。”

    萧家姑娘与丫鬟迈步进了屋。

    丫鬟的面上泛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萧家姑娘却是一脸好奇，四下打量着堂屋的陈设。

    在萧府，随便一间下人的屋子都比这儿讲究许多，这儿的桌子是掉了漆的，椅子是绑了布条的，案桌上摆着最廉价的香烛，墙壁的钉子上挂了几块油光发亮的腊肉。

    但收拾得很干净。

    “萧小姐，请坐。”俞婉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萧家姑娘正要坐下，丫鬟拦住了她：“小姐，等等！”

    丫鬟取出帕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把，方让自家小姐坐下。

    萧家姑娘尴尬地看了俞婉一眼。

    这种事俞婉见多了，见怪不怪，没生气，也没告诉那丫鬟，被你嫌弃很脏的椅子，曾坐过你家主母，还有燕城的少主。

    “萧姑娘是怎么打听到这儿的？”俞婉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她知道萧府千金不会喝她家的茶，索性没浪费茶叶，只倒了一杯凉白开给她。

    萧家姑娘接过杯子后，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对俞婉道：“我听人说的。”

    “是萧夫人吗？”俞婉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

    萧家姑娘嗯了一声。

    俞婉点点头：“那你今日是来给萧夫人买食材，还是你自己买？”

    “……都买。”萧家姑娘说。

    “臭豆腐？”俞婉问。

    萧家姑娘愣了愣。

    俞婉笑了：“萧小姐，你上门来找我买食材，该不会连我卖什么都不清楚吧？”

    “我清楚的。”萧家姑娘忙道，“我听说你家原先是卖卤肉的。”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这么看来，不是上官艳告诉这位姑娘的，上官艳可不知她家卖过卤肉，上官艳过来时，她家便已经很少做卤肉生意，改为卖臭豆腐与酸笋了。

    俞婉没追问她是向谁打听到自己的，在她看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意能不能做。

    俞婉看向萧家姑娘道：“萧小姐想买卤肉的话，怕是得预定，我家现成的就是臭豆腐与酸笋，萧小姐要多少？”

    萧家姑娘睫羽颤了颤：“我二婶买多少，我就要多少。”

    俞婉去灶屋取了五坛臭豆腐：“一坛十斤，一斤十五文，一共七百五十文。”

    这么多东西才不到一两银子，萧家姑娘觉得很便宜，示意丫鬟掏银子，丫鬟却杏眼一瞪：“什么豆腐这么贵呀？京城的豆腐也才四文钱一斤呢！你是讹钱吧！”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我家臭豆腐一直都是这个价，这还是看在萧夫人与萧大元帅的份儿上才卖给你们，原本给醉仙居供货都不够的。”

    丫鬟蹙眉道：“小姐！你别听她的！这种豆腐京城多的是，你想吃，我去别的地方买给你！人家才没她这么黑心！”

    俞婉笑了，她的臭豆腐是独家生意，京城除了醉仙居哪儿也吃不着，醉仙居可卖得比她贵多了，小丫头还是年轻了，以为自己比谁都精明。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对主仆压根儿不是来找来买东西的，倒像是来瞧瞧她这个人的。

    俞婉看向萧家姑娘道：“既然萧小姐不买东西，那么我去忙了。”

    萧家姑娘欲言又止。

    俞婉不再搭理她，把臭豆腐搬回了灶屋，等她回到堂屋时，主仆二人已经离开了。

    萧家姑娘出现得莫名其妙，索性俞婉并未放在心上，带几个孩子去老宅吃过午饭，便与俞峰一道坐上栓子家的牛车上路了。

    原打算带上几个小家伙，奈何小家伙醒得太早，吃午饭时，吃着吃着趴在桌上睡着了，俞婉只得将他们留下。

    牛车走到半路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啊——小姐——”

    兄妹二人定睛望去，不远处的田埂旁，听着一辆奢华的马车，车夫一脸惊吓地愣在车旁，尖叫声是打马车里传出来的，俞婉听着这声音，隐隐感到一丝熟悉。

    俞峰把牛车赶了过去，问车夫道：“出了什么事？”

    车夫战战兢兢道：“我……我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他赶着车，忽然车内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人倒在了地板上，他将马车停下了，他问出了什么事，丫鬟又不说，不仅不说，还不让他看。

    但他隐约能猜到是小姐出事了。

    俞婉跳下牛车，看看车夫，又看看紧闭的车帘，走上马车，一把掀开了帘子。

    丫鬟以为是车夫，劈头盖脸地骂道：“谁许你进来的！给我出……啊——”

    话未说完，让俞婉拎着领子，毫不客气扔下车了。

    车内光线昏暗，萧家姑娘直愣愣地躺在地板上，眼神涣散，面部青紫，牙关紧闭，俞婉一瞧不对劲，赶忙捏住她手腕给她把了脉。

    是痫症！

    俞婉心下一惊，即刻拽下车帘，推开车窗，让空气流通起来。

    “你干什么！”丫鬟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小姐得了这种病，不能让别人瞧见！

    俞峰拽住她，厉声喝道：“我妹妹是大夫！她在救你家小姐！”

    丫鬟挣扎：“她才不是救我家小姐！她会害我家小姐！你给黑心肠的女人，你放开我家小姐！”

    俞婉没理她，半跪下来，松开了萧家姑娘的领口，让她侧躺，抓过她的斗篷垫在她脑后，移开了一旁的凳子。

    车帘被掀开了，里头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了几人的眼皮底下，车夫头一次见到这般景象，吓得都懵了。

    丫鬟暴怒：“你还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车夫胆寒地背过了身子。

    “你放开我！”丫鬟继续在俞峰的手里挣扎，但不论她使多大的力，都始终摆脱不掉的俞峰的大掌，她火冒三丈，眼神一厉，一口咬在了俞峰的手腕上！

    “咝——”俞峰猝不及防被咬了，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劲儿一松，丫鬟逃了。

    丫鬟捡了根棍子跳上马车，却还没进车厢，便被一个飞出来的水囊砸中正脸，啪的一声摔回地上，当场摔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的动静终于挺直了。

    萧家姑娘恢复了意识，一眼看见身旁的俞婉，面色就是一变。

    俞婉的神色没丝毫波澜：“换身衣裳吧。”

    萧家姑娘的脸红透了。

    俞婉拉上车帘，合上车窗，对她道：“你的丫鬟让我打晕了，你自己能换吗？还是需要我帮你？”

    萧家姑娘窘迫地低下头。

    俞婉淡道：“衣裳在哪里？”

    萧家姑娘指了指俞婉身后的座板。

    俞婉自座板下摸出一个箱子，取出一套备用的衣裳，帮萧家姑娘换上了。

    萧家姑娘尴尬得无以复加，侧过身子，一点点地系好腰带。

    “是你的吗？”俞婉将一纸掉落在地上的药方递给她。

    萧家姑娘接过药方，折好了放回荷包里。

    “赵恒写的吧。”俞婉突然说，她认得赵恒的字。

    萧家姑娘眉心一跳。

    俞婉道：“我不是故意要看，我以为是你自己的方子。”

    萧家姑娘的手指捏紧了。

    俞婉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会来莲花村找我，又难怪你一副见了鬼似的反应，你是不是没料到赵恒的前未婚妻就是那晚被你二叔带进萧府的女人？”

    心思全被猜中，萧家姑娘的头垂得更低了。

    俞婉淡淡地牵了牵唇角：“我和赵恒已经解除婚约了，你实在没必要专程跑来打探我的消息。话说回来，你堂堂萧府千金，怎么会……”

    与赵恒那个人渣扯上关系？

    萧家姑娘低头不吭声。

    俞婉叹道：“好了，你别一副被我抓包的样子，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和赵恒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怎样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只要日后不再扯上我，我会当做你今日没有来过。”

    萧家姑娘咬唇，犹豫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难以启齿。

    俞婉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都写在脸上，难怪被人吃得死死的。

    俞婉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是大夫，这点医德还是有的，我不会将您的病情宣扬出去，更不会捅到赵恒那里。”

    她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与赵恒扯上关系，哪儿会跑去向赵恒告密？

    比起赵恒发现萧家姑娘的病，俞婉更在意的是，萧家姑娘究竟清不清楚赵恒的为人。

    罢了，她一提赵恒，这丫头的眼睛都是亮的，可见她是真对赵恒动心了，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看赵恒的前未婚妻，自己就算真把赵恒的品性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也未必会信，还可能误会自己对赵恒余情未了，想要拆散赵恒与她。

    说来可笑，赵恒这种男人，竟然从不缺为他死心塌地的女人，从前是阿婉，如今是萧家姑娘。

    她就说赵恒怎么一夜之间搬离了莲花村呢，敢情是攀上新的高枝了。

    俞婉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需要我送你去镇上的药房吗？”

    萧家姑娘轻轻摇头。

    “那我先走了。”俞婉站起身。

    萧家姑娘突然探出手，揪住了她的袖子。

    俞婉看了看她，说道：“如果你是要打听赵恒的事……”

    “我叫紫月。”

    她轻声说。

    俞婉错愕地顿了顿，随即颔首：“知道了。”

    言罢，迈步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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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7】九哥追妻（二）

    俞婉抢救完萧家姑娘后，便与俞峰一道去了镇上。

    俞峰想到那个丫鬟对俞婉的敌意，纳闷地问道：“阿婉？她们认识你吗？”

    俞婉没提萧家姑娘的身份以及同赵恒的关系，只道：“她们今早来村子找我买臭豆腐，结果那丫鬟嫌价钱太高，说我黑心肠坑她们，走了。”

    “这样啊。”俞峰点点头，被咬过的手臂还隐隐作痛，那丫鬟确实像说得出那种话、做得出那种事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俞峰眉头一皱，“可惜那姑娘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萧紫月一直侧躺在地上，老实说俞峰并未看清她的全貌，只粗略扫了眼她的侧颜，能推测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俞婉望向窗外的麦田，喃喃道：“是啊，真是可惜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眼瞎心盲，看上赵恒那种男人了？

    ……

    “小姐……小姐，小姐！”丫鬟一个激灵醒过来，发觉自己正坐在晃悠晃悠的马车上，她身边是已经换了一身干爽衣裳的萧紫月，她忙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萧紫月摇头：“我没事，今天真是多谢俞姑娘了。”

    丫鬟撇撇嘴儿：“您谢她做什么？都怪她！现在又多几个人知道您的病了！她就是故意的！回头她再给您宣扬出去，您在京城就……”

    “她不会的。”萧紫月打断她的话，“她答应过我，会守口如瓶的。”

    “这话您也信？”丫鬟跺脚，“您忘了，她是怎么和赵公子退亲的？她与赵公子有婚约在身，就跑去勾搭别的男人，明明早没清白了，还撒谎欺骗全村人，害得赵公子被乡亲们排挤，在村里险些待不下去。”

    萧紫月想了想：“我感觉她不是那种人。”

    丫鬟语重心长道：“小姐啊，人心险恶，您才见了她几回面，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萧家就您一个嫡姑娘，您的身份多贵重啊，我看她八成是想巴结您，在您身上捞点什么好处，您可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萧紫月叹息一声，没再说话了。

    少主府

    燕九朝面色阴沉地坐在书房，他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庭院的方向，不咸不淡地问道：“她还没上门向本少主求和吗？”

    影十三淡定地说道：“是的，少主，俞姑娘没上门找您求和。”

    燕九朝气得牙痒痒：“她真是反了天了！你不是说道歉了就没事了吗！”

    可您的歉没道出去呀……

    影十三不敢再乱出主意了，万一又弄砸了，他也该被扣月钱了。

    影十三装死不说话。

    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想到什么，吩咐影十三道：“你去把吕逍遥那几个混小子给本少主带过来！”

    “……是。”影十三马不停蹄地去了，小半个时辰后，以吕逍遥为首的京城四大恶霸被影十三一个个地丢进少主府的书房了。

    几人都是让燕九朝狠狠揍过的对象，被影十三抓到少主府来，吓得腿都软了。

    吕逍遥哭丧着脸道：“少主啊，我们这次又做错什么了？”

    燕九朝不耐道：“没说要揍你们，把眼泪鼻涕都给本少主收一收。”

    几人瞬间不哭了。

    吕逍遥眼珠滴溜溜一转，笑着问道：“少主可是寂寞了，想上哪儿消遣消遣？小弟我近日发现个好去处！”

    “有女人吗？”燕九朝问。

    吕逍遥就是一愣，须臾，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当然有！”

    “有你还敢拉上本少主！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燕九朝抓起桌上的册子，一把朝他扔了过去。

    吕逍遥被砸得嗷嗷直叫。

    三个同伴看着他，倒抽一口凉气。

    吕逍遥：说好的不揍呢？

    “少主今日叫我们几个来，是有什么差遣吗？”排行老二的恶霸，何公子开口了。

    燕九朝淡道：“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答对了，从今往后本少主都不再找你们麻烦；答错了……”

    吕逍遥赶忙道：“不会答错！不会答错！少主请问！”

    燕九朝一脸倨傲地说道：“一个对你朝思暮想、死心塌地、情根深种、海枯石烂的女人……”

    吕逍遥：“……”

    呃……确定有这种女人吗？

    燕九朝道：“要怎么哄？”

    四人一个趔趄，险些齐刷刷地扑在自地上。

    一个对你朝思暮想、死心塌地、情根深种、海枯石烂的女人还用着哄么？早巴巴儿地倒贴过来了好么？！

    吕逍遥掸了掸宽袖，将垂在面前的乌发潇洒地拨到肩后，扬起下巴说道：“要说哄女人啊，少主找我就没错了！天底下的女人，就没我吕逍遥哄不着的！”

    燕九朝凉飕飕地看着他。

    吕逍遥脖子一缩，悻悻地说道：“嫂、嫂子除外，但只要少主出马，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哼。”燕九朝冷冷地移开了视线。

    吕逍遥几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小纨绔，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却真真是经验丰富的。

    “请问嫂嫂识字吗？可喜欢读书？”吕逍遥问。

    燕九朝想起俞婉屋子里堆成小山的医书，点了点头：“喜欢。”

    吕逍遥两手一拍道：“这就好办了！有才情的姑娘都爱诗！”

    俞婉在镇上给小铁蛋买了几条新裤子，给三个小奶包和小闺女也买了几套新衣裳，之后，便与俞峰回了村子。

    她一进堂屋，小铁蛋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阿姐，有你的信！”

    俞婉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沓信函，转身回了屋。

    俞婉拆开第一封。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俞婉拆开第二封。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第三封。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咚咚咚。

    窗棂子被叩响了。

    俞婉推开一瞧，就见燕九朝不可一世地坐在太师椅上，睨了眼她手中的信函，唇角一勾道：“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俞婉：“……”

    ……

    燕少主灰头土脸地回到少主府，额头上多了一个大包。

    “吕逍遥，你想怎么死？”

    “少少少少……少主息怒！我方才向万总管打听过了，我对嫂夫人有所误解！嫂夫人不爱诗！她爱钱！”

    直接塞钱不够有诚意，吕逍遥提议，改为送东西，这一招吕逍遥使了不下百次，他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经验——只要出手够大方，没有哄不到手的姑娘。

    吕逍遥：“少主，记住，一定要大方！不能让嫂嫂觉得你太小家子气！”

    某少主来到离少主府最近的一条街道上，抬手一指，威武霸气地说道：“这一条街的东西，本少主全都要了。”

    这样总够大方了吧？

    “全都送到莲花村去。”

    一个时辰后，俞婉的宅子里里外外被不计其数的礼物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锅碗瓢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而在这堆礼物的尽头，诡异地躺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

    影十三捂住眼。

    忘记提醒少主，这条街上有家棺材铺了……

    ……

    燕九朝再度回到少主府时，多了一对熊猫眼。

    吕逍遥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快在裤腰带上拴不住了，活了二十年，从没如此失败过，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啊？为什么他这种小纨绔都可以，燕九朝堂堂皇族世子却不行啊？燕九朝比他差在哪儿了？难道是功夫没他好么？！天啦，他也不敢问呀！

    吕逍遥抱住燕九朝的大腿道：“少主，我还有最后一招，若仍不能挽回嫂嫂，我把我们四人的脑袋摘给你！”

    同伴集体崩溃，姓驴的！你赌你的，干嘛扯上我们啊？！

    “影十三。”燕九朝淡淡开口。

    影十三面无表情地拔出剑，架在吕逍遥的脖子上：“不用你摘，我来。”

    吕逍遥打了个寒颤……

    ……

    却说俞婉让燕九朝闹了一整日，只顾着收拾屋子和他了，什么也没干成，几个小家伙巴巴儿地看着她，俨然还在等她上山，奈何时辰不早了，带上他们，天黑前怕是赶不回来。

    俞婉蹲下身，摸了摸三人的小额头，轻轻地说道：“娘亲去给你们摘，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三人乖乖地点点头。

    俞婉让小铁蛋看着他们，自己背上一个背篓上了山。

    一道人影闪入隔壁：“少主，俞姑娘上山了！”

    “一个人？”燕九朝问。

    影六点头：“是的，少主！”

    说完，没动静了。

    燕九朝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不知道带本少主上山吗？！”

    “……哦。”影六搬起太师椅，施展轻功上了山。

    阳春三月的山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间，散发着一股甜蜜的野果香气。

    影六抄小路，走在了俞婉的前头，当俞婉抵达平日里摘野果的地方时，燕九朝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等候她多时了。

    他仍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拽样儿，可若细看，会发现他的指尖交叠在腿上，隐隐有些紧张。

    俞婉不打算搭理他，转身就走。

    燕九朝喉头滑动了一下：“你……你站住！本少主有话对你说。”

    俞婉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他：“什么话？”

    “我喜欢你，就这句话！”

    “本少主怎么可能会说那么肉麻的话？！”

    “可女人就爱听这么肉麻的话呀！少主还想不想把嫂嫂哄回来了？听我的准没错，您要说得深情一点，真诚一点，最好看着她的眼睛说。”

    燕九朝的耳根子烫了烫，凶巴巴地说道：“你……你过来！”

    俞婉淡道：“不过来，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

    燕九朝的呼吸收紧，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想照吕逍遥说的做，却发现自己根本难以直视她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

    俞婉往上一瞧，眸光一颤：“有蛇！快闪开！”

    燕九朝没动。

    俞婉冷声道：“让你闪开呀！”

    那条蛇挂在燕九朝头顶的树枝上，眼看着就掉落在燕九朝的身上，而燕九朝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俞婉不知他发的什么神经，为什么不躲，跑过去拉开已经来不及了，俞婉赶忙自篓子里抽出镰刀，一把掷了过去。

    镰刀将那条毒蛇横空斩断，两截蛇身跌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鲜血甩了燕九朝一脸。

    “你疯了？让你躲开你怎么不躲！你就等着我来救你是不是？你没想过我在气头上，我不救你怎么办？我失手了怎么办？”方才镰刀偏一寸，可能斩不断毒蛇，他被毒蛇咬死，也可能是斩到他，把他活活砍死，俞婉只要想到这任何一种可能，便后怕得一阵手抖。

    但很快，俞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俞婉的目光落在他僵硬的双腿上：“你的腿……动不了了吗？”

    燕九朝没有说话。

    “燕九朝。”俞婉蹲下身来，定定地看着他。

    燕九朝面色发白地靠在了太师椅上。

    俞婉神色一变：“你……你又毒发了？”

    “我没事。”燕九朝虚弱地说。

    俞婉伸手去解他衣裳。

    燕九朝抓住她的手。

    “先解毒！”

    “先成亲。”

    “你还惦记成亲呢？你命都快没了！”要不是她懂医术，会把脉，只怕以为是这家伙装出来，哄她与他成亲的，但他真的毒发了。

    “不成亲……不给你……占便宜……”

    谁要占你便宜了？！

    俞婉赌气道：“燕九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毒解不了怎么办？万一你就这么去了怎么办？那嫁过去，我不就成寡妇了？”

    燕九朝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嫁过来……我的……才是你的……”

    都是你的。

    名正言顺是你的。

    就算我死了，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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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8】定下亲事

    许邵曾天真地认为，除掉燕九朝后，三个小奶包就能继承他们亲爹的一切，而作为他们的“生母”，颜如玉也将顺理成章地成为少主府以及燕城的女主人，事实上，这个计划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与漏洞，一个连族谱与玉蝶都上不了女人的，压根儿不会得到燕王一脉的承认，就算许邵刺杀燕九朝成功了，等待颜如玉的也不会是风风光光的“燕王妃”生涯。

    俞婉去解燕九朝腰带的手顿住了。

    两次都忍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来不知燕九朝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她以为燕九朝不碰她，是不想拖累她，她甚至想过，有一天，她会听到燕九朝对她说——“我快死了，我不能拖累你下半辈子，你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以后不要再惦记我，还有你一个弱女人，守不住那么大的家产，我给你悄悄备了银子，足够你花好几辈子，你……你走得远远的……把我忘了吧……”

    到了他这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不要俞婉苟且偷生，他要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央，他让她踩着他的肩膀。

    她能活，不是因为她放弃了良多，而是因为她拥有的足够多，那些人不因同情她而放过她，只因忌惮她而不敢出手动她。

    “不愧是燕九朝啊……”

    明白他的心意后，俞婉竟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若他当真拉着她的手，让她躲得远远的，找个好男人嫁了，她怕是才要对他失望。

    那不是深情，是轻看。

    “燕九朝啊燕九朝……”俞婉心里百转千回，“我答应嫁给你还不成吗？能不能先把毒解了？”

    “你休……想……”

    话音一落，燕九朝晕过去了。

    俞婉将他抱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拨来拨去，素手覆上他的胸口，挑眉道：“你说我是不是休想？我现在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把你怎么样，扒了你的衣裳，再扒你的裤子，你还能反抗不成？”

    说罢，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似的，俞婉在他胸口狠狠地摸了两把。

    随后俞婉叹了口气：“败给你了。”

    俞婉抬起指尖，让蛊师放过血的伤口早已愈合得看不见了，她依稀记得，她的血能温养蛊虫，就不知对他的病情有没有用，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把他毒死了怎么办？

    “燕九朝，这法子有点儿危险，你确定要试吗？”

    燕九朝自然无法回应她。

    俞婉最终决定试试。

    好在试对了，燕九朝的脉象渐渐平稳了。

    入夜时分，影六将燕九朝带回了府。

    燕九朝中途醒过一次，很快又睡着了，吕逍遥见他是躺着回来的，以为任务失败了，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影六进屋与影十三小声说了什么，影十三冷冷地收了宝剑，对瑟瑟发抖的几人道：“你们可以走了。”

    几人一愣。

    昏迷的吕逍遥一把坐起身来，小眼圆瞪道：“可以走了？真的假的？”

    影十三淡道：“或者你想把命留下？”

    “不不不不不！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吕逍遥拉上同伴，连滚带爬地出了少主府。

    翌日天不亮，万叔便起了，带上一对鲜活的大雁，去绣楼接了杜红娘，去莲花村向俞婉提亲了。

    万叔的意思是婚期越快越好，这么一来，时间就仓促了，杜红娘提议一切从简：“……大户人家成亲，三书六礼走完，一年半载过去了，依我看，二人都这么熟悉了，孩子都有了，不如问名与纳吉就省了，咱们今日将亲事定下，择日完婚就是了！”

    万叔严肃脸：“少主说，一步都不能省。”

    猝不及防吃了一波狗粮的杜红娘：“……”

    今日是纳采，俗称说亲。

    俞婉这回倒是规规矩矩地待在了自己屋，由着大伯母与姜氏接待万叔与杜红娘。

    俞婉没不同意的，那么便可问名了。

    “请问俞姑娘的生辰八字。”杜红娘面含微笑地说，心里却将燕九朝腹诽了百八十遍，她祖宗十八代的生辰八字您都查清楚了，俞姑娘的还用吗？问吗？问吗？！

    大伯母将俞婉的生辰八字说了。

    杜红娘字迹娟秀地记在了庚帖上，之后，就该找人合庚帖，看俞婉与燕九朝的八字是否相冲相克，没有相冲相克的迹象，这门亲事便算是能成了。

    杜红娘与万叔带着俞婉的庚帖回了少主府。

    工地要竣工了，俞峰在做最后的检验，忙活了一上午才从小铁蛋口里得知少主府有上门说亲了，被拒了一次，这么快又来第二次？

    “我阿姐同意啦！”小铁蛋叉腰说，“我很快就有姐夫啦！”

    俞峰走到俞婉家时，万叔与杜红娘已经离开了，大伯母与姜氏也去老宅忙活了，俞邵青在山上没下来，俞婉一人蹲在后院给大雁拔毛。

    俞峰的太阳穴突突一跳：“阿婉！你做什么？”

    “拔毛啊。”俞婉说。

    “你……你怎么能把大雁的毛给拔了？”

    “不拔怎么吃？”

    ……吃？！

    俞峰简直要给噎住了：“这、这、这……这是少主府送过来的纳采的礼。”

    在大周，纳采的吉礼有许多，最佳为大雁，只是大雁难寻，这么肥硕的大雁就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他的妹妹，竟然就要把它们给吃了？

    俞婉道：“我知道是采礼啊。”

    俞峰嘴角一抽道：“那你还吃？”

    俞婉挑眉道：“他送过来，不就是给我们吃的？”

    过年送年礼，鸡鸭鱼肉都是吃的，采礼送大雁，那一定也是吃的嘛！

    俞峰：呃……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不对！没听说谁把采礼给吃了的呀！

    晚上，俞家人的饭桌上多了两盘香喷喷的红烧大雁。

    “大雁好吃吗？”俞婉问三个小奶包。

    三个小奶包齐齐点头。

    好吃，好吃，回头让爹爹再送两只大雁来吃！

    燕九朝上莲花村提亲的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皇宫也得了消息，傍晚时分，汪公公奉旨来了少主府。

    接待他的是万叔。

    万叔将汪公公迎去了花厅，泡了上等的西湖龙井，半真半假地说道：“汪公公是奉旨前来，按理说，少主该亲自相迎才是，奈何少主身子不适，无法接驾，还望汪公公见谅。”

    身子不适是真，无法接驾是假，说白了，燕九朝就是不乐意见皇帝的人。

    汪公公在皇宫跌打滚爬这么久，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又岂是个心思不通透的？这若换做别人，早已抗旨之罪论处了，可皇帝偏疼燕九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责罚他。

    汪公公一脸理解地说道：“少主既身子不适，就好生歇息吧，我今日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少主他向人提亲了，不知，是哪家的闺秀啊？”

    万叔才不信皇帝连燕九朝求亲的对象都没查清，只怕俞婉的祖宗十八代都让皇帝翻了出来，可皇帝还是差了人来问，这是在给少主府台阶下。

    万叔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俞家姑娘，她母亲是宛城人士，父亲是俞邵青，家中有个大伯，是厨神大比上得了第一的俞大厨，还有个姑姑远嫁了，对方家世也是清白的。”

    这是在告诉汪公公，俞姑娘的背景，他们少主府早早地查过了，贫穷贵贱都好，他家少主总归是不介意的。

    汪公公笑道：“旁人我就不提了，这俞邵青……可是戴罪之身呐，少主娶一个罪臣之女，恐怕不大妥当吧？”

    万叔四两拨千斤道：“不是还没定罪么？何来罪臣之女一说？再者，罪不罪，还不是陛下一句话吗？陛下当初能翻了颜家的案，想必也能翻了俞邵青的案。”

    汪公公心里堵了一把，老不死的，这话也敢说！

    汪公公道：“颜家是无辜的，是让奸人陷害了。”

    万叔笑道：“俞邵青也是无辜的，也是让奸人陷害了。”

    “是吗？”

    “当然了。”万叔笑了一声道，“颜丛铭是因为军功才封了侯爷，可这军功是俞邵青的，这么说来，真正当封侯的是俞邵青，那么俞姑娘便是侯府千金，这等身份，不算辱没少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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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99】三媒六聘（二更）

    汪公公当即沉下脸来：“你倒是替陛下决定上了！”

    万叔啜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笑道：“我可没胆子替陛下做决断，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颜家是为何才被平反，颜丛铭又是因何平步青云，汪公公比我清楚。若不是颜如玉冒充了我家小公子的娘，颜家能得到如今的一切？怕是连牢底都坐穿了。”

    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说的像是皇帝有多昏聩，为了儿女私情便枉顾江山社稷陷忠良于不义似的，虽然事实也差不多。

    皇帝难做，没坐上龙椅的人体会不到权势的诱惑，也体谅不出皇帝的难处，寻常人看到的只是个人的得失，皇帝看到的却是整片江山的沉浮，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当然也有些是任性为之。

    在颜如玉这件事上，皇帝就着实任性了，明知燕九朝对她无意，还一个劲儿地抬举她与颜家，若是不明真相，尚可理解为皇帝是不想委屈了几个小家伙，于是让他们的母亲有个十分良好的出身，可如今这件事早已真相大白，皇帝仍没处置颜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度的？”汪公公故意打起了太极。

    万叔心道，爷爷当初在冷宫伺候两位殿下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在哪儿呢？跟爷爷面前耍心机，你还不够资格。

    “是啊，圣心难测，不过我家少主的心思却简单极了，俞邵青做不做侯爷，他女儿少主都娶定了，陛下若想借此要挟少主什么，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

    汪公公倒抽一口凉气：“姓万的！少主好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不能从旁劝他两句，让他给陛下低个头，有个晚辈该有的样子吗？他服个软，陛下有什么不能答应他的？”

    万叔呵呵道：“服了一次，然后呢？让陛下拿住了少主的软肋，少主下半辈子便一直一直地服软下去了？”

    汪公公噎了噎，怒目而视道：“他是皇帝！给他服软有什么不好？”

    万叔道：“没什么不好，但少主就是不乐意。”

    “……”这天没法儿聊了，汪公公觉得自己没被皇帝累死，也得让少主府的人活活气死，燕九朝这小疯子一身反骨，连带着养出来的下人也个顶个的硬骨头，死活嚼不动！

    汪公公气呼呼地走了。

    万叔回到书房，向燕九朝复命，把与汪公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少主，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若当真惹怒了陛下，陛下怪罪下来……”

    燕九朝坐在太师椅上冷冷一哼：“怎么？担心他怪罪，本少主就不成亲了？”

    “……这倒是。”万叔叹息着点点头，“俞姑娘是小公子生母一事，咱们虽未大肆张扬，可陛下耳聪目明，总该是得了点儿消息，至此他都没替俞邵青翻案，目的是在等少主去求他。”

    一旦少主求了，俞邵青即刻就能翻案，可从长远来看，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从今往后但凡陛下想拿捏少主什么，只要再抓个少主身边的人就是了，这样的甜头一次都不能让陛下尝到，否则俞家人的处境就日日悬在刀尖儿上了。

    想到这里，万叔不由地开始佩服起自家少主来，他能看透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经历的风浪多了，少主才二十三、四，就已能将皇帝吃得透透的，当年的燕王若能有少主一半心性，都不至于含冤而死了。

    “庚帖合过了吗？”燕九朝问。

    万叔道：“合过了，少主与俞姑娘的八字乃天作之合。”

    燕九朝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本少主选的人，怎么会有错？”

    万叔嘴角抽了抽。

    燕九朝见他仍杵着不走，又道：“还有事？”

    万叔犹豫了一番，道：“庚帖合过了，接下来就该上门纳征了。”

    纳征，又称下聘，是要过大礼的，至于怎么过、由谁去过就颇有讲究了，多是男方家的女眷或全福之人，奈何少主府全是大老爷们儿，上哪儿去找女眷？总不能把奶嬷嬷与房嬷嬷叫上，都是下人也太委屈俞姑娘了。

    燕城的府邸倒是有有品级的女官，可路途遥远，等她们上门黄花菜都凉了。

    “王妃的意思是……”万叔清了清嗓子。

    “她的意思？”燕九朝淡淡地看向了万叔。

    万叔硬着头皮道：“是，下午方嬷嬷来过，问起了纳征的事，王妃说，纳征礼由她来备，让姚夫人去过礼。”

    姚夫人是上官艳出阁前的手帕交，是为数不多没对上官艳冷嘲热讽的女人，上官艳刚嫁入萧家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姚夫人时常去探望她、开解她，这么多年了，二人一直都有走动。

    燕九朝若有所思道：“她额头上是不是有颗红痣？”

    万叔一笑：“是，大家都说那是观音痣，福泽深厚，少主还记得她呢。”

    燕九朝三岁前是在京城度过的，之后才搬去燕城，六七岁那年，姚夫人一家来过燕城。

    燕九朝道：“那么大了，本少主当然记得。”

    印象中，姚夫人是个十分慈眉善目的女人，她的相公敦厚老实，生的几个孩子也并不惹事，他们在燕王府小住了半年，燕九朝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打扰，姚大人办完差事后，他们便举家返回京城了。

    “少主是不乐意姚夫人，还是不乐意王妃给安排的人？”不用回答也知道是后者了，好在万叔早想到了说辞，苦口婆心道，“王妃的心意少主可以不领情，不论怎么说，可王妃都是少主的母亲，王妃找人上门下聘，传出去是俞姑娘的体面，否则日后有人说起来，还当是王妃不待见这个儿媳。”

    燕九朝想了想，说道：“那就用她的人，但聘礼不必她备，我自己来。”

    果然啊，什么事搬出俞姑娘都能迎刃而解啊。

    万叔眉开眼笑地出了书房，让人把消息给上官艳送去了。

    虽是说了不必上官艳准备什么，然而真到了下聘那日，上官艳仍是让人送来了三十二担聘礼，算上少主府的，一共百十来担，浩浩荡荡地抬往莲花村，十里八乡都轰动了。

    这还是天不亮便出了城的，否则京城也得炸锅。

    俞家与老宅都放不下，万幸的是宿舍与厂房竣工了，聘礼被抬去了一间大库房，乡亲们个个伸长脖子，这么多的聘礼，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哩！

    “是谁家被下聘了呀？”一个外村的农妇问。

    白大婶儿与有荣焉道：“阿婉呀！俞家的姑娘！”

    “就那……瘸子家的呀？”农妇问。

    白大婶儿牛眼一瞪：“人家现在不瘸了！”

    农妇让她的狮子吼吓得够呛：“不……不瘸……就不瘸……你你你……凶什么？”

    大伯的腿脚确实好多了，基本能扔掉拐杖了，他拿着礼书，站在库房的门口，指挥抬聘礼的下人道：“……这担礼搁这儿，对，就是这儿！”

    俞松看着鱼贯而入的聘礼，心塞塞地道：“大哥你说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俞峰拍拍他肩膀：“醒醒吧，天亮了。”

    俞婉家的屋内，姚夫人将订亲的聘书交给了俞邵青夫妇。

    至此，二人的亲事就算彻底定下了。

    当初俞婉与赵恒也是走到了这一步，只差个婚期将俞婉娶过门，但就是那最后的一步，四年都没能跨出去。

    姚夫人和颜悦色道：“钦天监择了三个良辰吉日，分别是本月十六、二十二、二十八。”

    俞邵青黑了脸：“这个月这么多好日子的吗？”

    姚夫人讪讪：“是、是啊。”

    姚夫人又道：“不知俞老爷与俞夫人……”

    俞邵青当然希望将女儿留得越久越好，哪知一句二十八尚未出口，屋子里的俞婉轻咳一声开了口：“十六。”

    俞邵青：“……！”

    你怎么就这么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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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0】备嫁

    俞邵青郁闷极了，他养的女儿，自己都没疼够，就得让另外一个男人抢走了，更让人心塞的是，他女儿还挺乐意被抢似的……

    俞邵青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好不容易挨到姚夫人与万叔、杜红娘出了屋子，才胸闷气短地去厂房找到了自家大哥。

    大伯正对着礼书上的清单清点聘礼，少主府真是大手笔，足足一百六十二担，别说乡亲们看傻眼，不是怕在少主府的下人跟前儿闹笑话，他当场都给跪了。

    他哪里知道，少主府原就备了一百三十担聘礼，上官艳又悄悄地添了三十二担，合起来的数量确实太惊人了，要知道，本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出嫁都只抬了一百二十担呢。

    大伯带着两个孩子点了一整日，一半都没点完，快累成三头牛了，两头小牛回老宅吃饭了，一会儿来换他，这么多聘礼，担心有贼惦记，得日夜放人守着。

    “大哥。”俞邵青走到大伯身旁的一个大箱子上坐下，屋里只一把椅子，正让大伯坐着。

    大伯发现自家弟弟没精打采的，古怪地问道：“你咋啦？出了啥事儿？”

    俞邵青不知该怎么与大哥说，说起来挺丢脸的，他是阿婉亲爹，可阿婉在他与一个臭小子之间选择了那个臭小子。

    “是婚期定下了吧？”大伯猜道。

    “唔。”俞邵青含糊地应了一声。

    大伯权当弟弟是舍不得闺女才如此垂头丧气，抬起累得酸痛的胳膊拍拍他肩膀道：“你想开点，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阿婉嫁得不远，你想她了，就去看她，她想家了，也能回娘家，你看看这些聘礼，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你在军营怕是不知道，万公子……不对，燕少主对咱们家阿婉是真真儿上了心的……瞅瞅你回回把人家揍的，人家爹是王爷，够治你死罪的了！”

    大伯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心里实则也不好受，阿婉虽不是他亲生的，可在心里就是他亲闺女，他哪儿舍得把阿婉嫁出去？

    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大伯叹道：“我方才问过少主府的人了？难道就没个迟些的日子？少主府的人说，好日子都给这个月占了，往后半年都没这么好的黄道吉日，总不能让阿婉再等上半年吧？阿婉年纪不小了。”

    俞邵青牙痒痒，狗屁没黄道吉日！根本就是那小子按耐不住，想法子把他女儿拐回狼窝罢了！

    大伯语重心长道：“行了行了，别气了，弟妹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比阿婉还小呢，人家家里说什么了？”

    想到妻子，俞邵青沉默了。

    告别大哥后，俞邵青回了自家宅子。

    今日家中喧闹，小铁蛋没念书，带着三个小奶包疯玩一整日，这会子全都睡下了，俞婉也撑不住困意抱住儿子睡着了，姜氏醒着，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戳着小铁蛋的脸。

    “阿淑。”俞邵青在姜氏身侧躺了下来，从背后拥住她，埋首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她的香气。

    “嗯？”姜氏疑惑地应了一声。

    俞邵青道：“嫁过来这么多年……你想家吗？等我能离开京城了，陪你回趟娘家吧。”

    不等姜氏答话，他接着道：“岳父岳母都不在了，旁支的亲戚总该有的，你有想见的人吗？”

    “没有。”姜氏说。

    也不知是在说没有旁支的亲戚，还是没有想见的人。

    岳父岳母去得早，妻子家中又无姊妹弟兄，俞邵青担心说太多勾起妻子的伤心事，不敢再问，只抱紧了她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了就告诉我，咱们把孩子也带上。”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故土，纵然亲人不在了，有生之年也会想要回去走走的吧，哪怕是给爹娘上一炷香、磕几个头。

    “嗯。”黑暗中，姜氏低低地回应。

    这一夜，姜氏没把俞邵青这样那样，俞邵青越发觉得妻子是思念家乡，下定决心，等洗脱了罪名一定带妻子回家看看。

    十六的婚期，可供准备的日子不足七日，这可苦了双方人马，万叔感觉自己的白头发都多出好几根了，上官艳直接搬进了府里，燕九朝想说什么，万叔炸毛了：“还想成亲不？想就给我闭嘴！”

    燕少主乖乖地闭嘴了。

    终于硬气了一回的万叔，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让人装点府邸了。

    大婚后的住处选在少主府，上官艳其实有提议过萧府，比起一年也住不上三四天的少主府，让上官艳经营多年的萧府显然方方面面都更适合准备大婚，旁的不提，单从人员上说，萧府庶务繁杂，下人们个个儿训练有素，什么房做什么配合得天衣无缝，少主府这些糙老爷们儿没有过做席面的经验，使起来都不顺手。

    “这哪儿成啊？”万叔讪讪笑道。

    上官艳顿了顿：“是我冲动了。”

    儿子是不会愿意去萧府的，去了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萧振廷的继子，在儿子心里始终只有燕王一个父亲。

    上官艳摆摆手：“罢了，就少主府吧，我再去多调派些人手过来，大婚当日两场席面，厨子与菜式得定好了，伺候的下人得安排妥当了，还有什么？”

    事儿多，上官艳脑子都浆糊了。

    万叔忙自怀里掏出一纸清单：“这儿呢，老奴都记下了。”

    “你看还有迎亲的。”迎亲是头等大事，车马、乐师、护卫……排场小了儿子不爱看，排场大了又不知上哪儿才凑齐那么多人……从前是担心儿子不成亲，眼下却是成得她措手不及，上官艳扶额道，“我去趟姚家！”

    上官艳找了姚夫人，二人忙活了一整日才把迎亲的事宜和盘定下了。

    却说忙碌的不止少主府，俞家也挺焦头烂额的。

    “你们陪嫁定了吗？”白棠得了消息也赶来搭把手，她虽未成过亲，可白玉楼承包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婚宴，因此就算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走。

    少主府来了那么多彩礼，女方自然也要备点嫁妆，从彩礼中回一部分，自家再添置一部分，俞家生意刚起步，俞婉若是嫁个乡绅绰绰有余，可做少主府的主母这点嫁妆就不够看了，最后，俞邵青把那座山头的地契给了俞婉，虽也没多值钱，可至少是家里的一份心意，他们给不起田庄与商铺，只能给一座贫瘠的山头了。

    俞婉既是嫁去大户人家，按理说也得有自己的陪房，可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了，白棠院子里的下人倒是不少，奈何商贾家的丫鬟没见过大世面，怕去了少主府反而给俞婉添乱，白棠便没硬塞给俞婉了。

    “嫁衣有了吗？”白棠问。

    俞婉面不改色道：“有了。”

    早有了，只是不敢如实告诉家里，谎称是万叔下聘那日送来的。

    “大婚后的衣裳呢？”白棠接着问。

    俞婉被问住了。

    白棠黑着脸道：“你不会打算大婚后还穿从前的布衣吧？我的姑奶奶，你是嫁给燕九朝的，从今往后你就是燕城的夫人、大周皇族的儿媳，你不能再穿乡下人的衣裳了！”

    “家里还有好几套新衣裳没穿呢。”俞婉难得肉痛地说，她明白白棠说的没错，大婚后是该有大婚后的样子了，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燕九朝挣几分薄面，原本娶个乡下村姑就够惹人笑话了，若这村姑再上不得台面——

    俞婉想想还是觉得不能太丢脸，午饭后与白棠一道上了京城。

    如今定制来不及，只能买成衣了，白棠领着俞婉去了绣水街，这条街上全是绣楼与布庄，直看得人目不暇接。

    白棠拉着俞婉的手道：“咱们慢慢挑，不着急，天黑了你就去我家住，咱们明日接着挑。”

    俞婉点点头，自家大嫂嘛，没必要客套，对吧？

    二人进了一间叫云水间的绣楼，这间绣楼极大，足足三层，据说老板娘是江南人，做得一手好苏绣，她的绣品曾被请到宫中，不少贵妇千金都慕名而来，以能得一件她亲手刺绣的衣裳为傲，白棠不求她们能买到她的定制，只求能挑到几身适合的衣裳。

    “这儿的绣娘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手艺比外头的好呢，你看。”白棠说着，拉过了挂在架子上的一条广袖月仙裙，裙纱慢拢、裙摆轻盈、针黹细密、刺上去的银线像是真有月光打上去一样，微微一动，月光在流淌。

    白棠已经能想象俞婉穿上它时能美成什么样了：“就这件吧，你试试！”

    俞婉换上了广袖月仙裙，这条裙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腰身收得极紧，腰腹但凡有半点赘肉，都会穿出臃肿不堪的效果，然而俞婉的纤腰盈盈一握，再配上那宽大的广袖，整个人都高挑了起来，美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白棠简直看呆了，知道这丫头美，却没料到能美出这样的高度，什么世家千金、什么大族名媛，这一刻在她身侧统统相形见绌，整间绣楼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俞婉所吸引。

    她们也见过这条裙子，可没觉着能这么好看呐？

    都说人靠衣装，然而有时却是一个人成就了一套衣裳。

    俞婉美得不可方物，就连过路的行人都驻足了。

    白棠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买买买！多少银子都买！

    就在白棠打算去问价时，另一个少女穿着同样的广袖月仙裙出来了，她的年纪比俞婉小，却并不如俞婉脸嫩，身材也没俞婉纤细，不过并不算鼓囊囊的，若无俞婉珠玉在前，她这身打扮虽不说很惊艳，但也不能说难看，只是在见了俞婉浑身冒仙气后，再看她就有些土掉渣了。

    人群里，不知谁噗嗤笑了一声。

    她先是一怔，随后看见了不远处与自己一模一样打扮的俞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瞎子也看出俞婉穿得比她好看了。

    这条裙子她半月前就看上了，但那会儿她太胖了穿不上，为此她饿了自己十多天，好不容易能穿上了，又让别的女人比下去了！

    少女气坏了，上前一步指着俞婉道：“谁让你穿这条裙子了？”

    俞婉古怪地朝她看过来，这才发现她挑了一条和自己同款的裙子，俞婉倒是没觉得她穿得很难看，可她的做派不好看。

    俞婉问道：“不能穿吗？你买下了？”

    “我……”少女噎了噎，她当然没买下，她说道，“我比你先试的！”

    俞婉点了点她的裙子道：“你试的是你身上这条，我又不是从你身上扒下来的。”

    这话说得没错，总不能她试了一款裙子，然后所有的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公主也没这般霸道的。

    少女是见俞婉的头上没什么首饰，只戴了一支地摊上买来的桃木簪子，笃定俞婉不是富贵人家的千金，这才起了仗势欺人的心思：“我全都要了！把你身上这条脱下来！”

    白棠气呼呼地走过来，瞪她道：“你说要就要呀，我们也要了！”

    少女上下打量了白棠一眼，白棠穿得还算体面，可与少女一比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少女讥讽一笑：“你买得起吗，你就要？”

    白棠冷若冰霜道：“掌柜的，这条裙子多少钱？”

    掌柜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六百两。”

    白棠惊呆了：“一、一条破裙子……六百两？！”

    饶是她穷得只剩钱，也没买过这么贵的衣裳，更别说这身裙子看上去根本不像造价很昂贵的样子。

    “你的衣裳是镶了金子还是镶了宝石？怎么会这么贵啊？”白棠跺脚。

    少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一看你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她身上这条裙子是梦娘亲手做的，六百两还便宜你了。”

    梦娘便是云水间的老板娘，广袖月仙裙她只做了一条，余下的都是她徒弟高仿的，虽也仿得极好，却卖不出她的价钱，少女原先看上的便是俞婉身上这一条，可她不是穿不进去嘛！

    “你当真想要？”俞婉问少女道。

    少女斜睨了俞婉一眼道：“怎么？想和我讲条件呀？”

    白棠皱眉，这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俞婉淡淡地牵了牵唇角：“你想要，给你便是。”

    白棠一怔，少女也狠狠一怔，俨然没料到俞婉会如此轻易地将裙子让出来，又不是不合身、不好看。

    还是说……她看出少女身份尊贵，不敢和她抢东西？

    不该呀，她不是这种人，她连颜如玉都不怕，怎么会怕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丫头嘛，这小丫头除非是个公主，否则还真没什么能让阿婉忌惮的。

    白棠不解地看向俞婉。

    俞婉去里间换衫，刚走了两步，一名气质优雅的少妇走下楼梯，她停在楼梯的半中央，遥遥望向俞婉：“你为什么不要这条裙子？是嫌它价钱太高吗？”

    俞婉摇头。

    梦娘看向俞婉身旁的少女：“是因为她？”

    俞婉再次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梦娘问。

    俞婉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它不值这个价。”

    绣楼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个小姑娘竟然说梦娘的手艺不值这个价？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唯独梦娘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裙子是梦娘做的，梦娘比谁清楚，并不是她需要这条裙子，而是这条裙子需要她，只有穿在她的身上，它才美得发光，所以她说的没错，这条裙子的确不值这个价。

    俞婉去里间将裙子换下。

    少女发誓自己就算再饿上一个月的肚子，也一定得把这条裙子穿进去！

    却哪知少女刚一伸出手，梦娘就比她更早一步将裙子接在了手里，随后她看见梦娘拿出一把剪刀，将裙子剪了个稀巴烂。

    少女花容失色：“我的裙子！”

    梦娘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向俞婉，比了个上楼梯的手势道：“这位姑娘，楼上请。”

    少女惊呆了，什么啊？她光顾云水间一年了都没得到过梦娘的接待，这丫头怎么一来就让梦娘请上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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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1】大婚前夕（二更）

    梦娘是江南人士，是随哥哥入京赶考才来了此地，哥哥考中了举人却并未在殿试上获得陛下青睐，之后一蹶不振再无心学业，梦娘随母亲用手中的银子做起了刺绣的生意，起先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摊，慢慢儿地回头客多了，生意忙不过来了，于是收了学徒、盘下了第一家店铺，这几年云水间的生意越做越大，虽整体规模算不得行业中的老大，可梦娘自身的影响力绝对寻常绣娘能比的。

    “坐。”梦娘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俞婉与白棠坐下了。

    二人开始打量梦娘的屋子，屋如其人，处处都充满了江南布衣的温柔美感，真论容貌，梦娘并不算太出挑，上了妆容也勉强只是清秀，可她衣品极好，这在极大程度上弥补了她的气质，因此不论任何人见到她都能产生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白棠是开酒楼的，对酒楼关注较多，哪家有哪些厉害厨子她统统知道，梦娘的名声老实说她没听过，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梦娘的欣赏，单是梦娘剪裙子的那两下就配得上女中豪杰几个字了。

    梦娘亲自为俞婉量了尺寸。

    门外偷看的徒弟们都惊呆了，梦娘自打把她们带出来，便少为客人做衣裳，更别说亲自量尺寸，这种活儿往往都是交给她们干的。

    “来的是谁呀？怎么让梦娘亲自动手了？”一个圆脸绣娘问。

    一旁的瓜子脸绣娘道：“不知道啊，方才她在大堂与萧小姐闹开了，险些惹了萧小姐不快，梦娘还出面替她解围了呢。”

    “那个萧小姐胖得像头猪似的，还总爱穿瘦子的衣裳，丑死了！”另一个小绣娘嘀咕。

    二人齐齐回头瞪了她一眼，虽然她们觉得萧小姐确实又胖又不会挑衣裳，可不论怎样人家是客人，哪儿有背后这么对人说三道四的？传出去得罪人不说，她们云水间的名声也不好听了。

    小绣娘自知说错话，悻悻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屋内，梦娘已量好了尺寸，也问了俞婉要做什么场合的衣裳。

    俞婉没细说，毕竟她也是头一回做少主夫人，不知自己婚后会经历哪些场合，只说道：“婚后穿的，出行的与家中常服各几套就好。”

    “姑娘要大婚了？”梦娘惊讶地笑着说。

    “嗯。”俞婉含笑点头，神色大方坦荡，并无寻常闺阁女子大婚前的恐慌与羞涩，在俞婉看来，这场大婚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给某人解毒而已，名分不名分的她自己倒并不十分在意。

    “姑娘不中意这门亲事？”梦娘看着俞婉问。

    “中意啊。”俞婉说，怎么看燕九朝都是一个合适的成亲对象，何况以她的身份能嫁给他做正室夫人是高攀了，她怎么能不中意呢？

    梦娘笑了笑：“我还以为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俞婉问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梦娘笑着摇摇头：“其实我看得出来，姑娘是心悦那位公子的，只是姑娘不像是恨嫁之人。”

    她当然不恨嫁，可这不是没办法吗？她也曾暗暗问过自己，若没出这等事自己会不会这么快嫁给燕九朝，只能说所有的客观条件恰到好处地促成了如今的一切，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水到渠成。

    等俞婉与白棠下楼到大堂时，那位与俞婉争抢的少女已经离开了，据说她也没买身上那条裙子，而是气呼呼地走掉了。

    白棠拉着走进一旁的巷子，四下看了看，确定并无旁人才小声说道：“阿婉呐，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消息。”

    燕九朝要娶妻的事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各路流言蜚语雪花般冒了出来，俞婉在乡下耳根子倒是清净，白棠却是听了好几箩筐了。

    “什么消息，你说。”俞婉道。

    白棠犹豫。

    “关于我和燕九朝的？”俞婉问，这不难猜，看白棠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白棠有些难以启齿，可为了俞婉的终身大事她仍是豁出去了，把心一横道，“我听说他是个短命鬼！”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白棠急了：“你还笑啊！怎么笑得出来的？你……你……你就不怕你嫁过去……”

    守寡二字她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大婚前说这些话有些煞风景了，不过俞婉并没有生气，反而安抚地捏了捏她小手：“流言蜚语罢了，不必当真。”

    就算他曾经是个短命鬼，可既然她来了，她就一定会治好他，阎王爷来了她也不怕。

    她比较关心的是，这种小道消息都是谁放出来的？燕九朝的病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且早不传开晚不传开，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传开，像是别有居心似的。

    是想气死燕九朝，让他无法完成大婚么？

    那未必也太拙劣了，这世上从来只有燕九朝气死别人，还没谁能气死他的。

    白棠都能听到的消息，少主府的人自然也听说了，影十三脸色铁青了进了书房。

    燕九朝仍是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孔明锁：“查到是谁放出的消息了？”

    影十三点点头：“影六查了，是许邵。”

    燕九朝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玩着孔明锁的手一顿：“唔，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这段日子忙着养病，倒把许邵给“冷落”了。这家伙先是在许州算计他，之后又派人刺杀他，胆子比燕怀璟还大。

    “少主，要不要属下……”影十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燕九朝眉梢一挑：“一条狗罢了，杀了也没意思，他还没和他的后主联系呢？”

    影十三道：“没有，许邵近日十分谨慎，除了散布流言没再有别的举动。”

    燕九朝把玩着孔明锁道：“那就再让他吠几天。”

    “是。”想到了什么，影十三眉头一皱，“那些流言……”

    燕九朝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让他们说！他们骂本少主是短命鬼，本少主就真成短命鬼了？那人人都叫皇帝万岁，你见过哪个皇帝真的万岁了？”

    影十三：“……”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云水间的衣裳交给了白棠，她拿到手后会直接送到少主府上。

    为筹备俞婉的大婚，作坊歇息三日，醉仙居也暂时减少了订单。

    俞家人自大婚前一日昨日便准备婚宴的菜式，按当地的习俗，俞婉早饭后就会被男方接走，可女方家的席面得摆上一整天，这比建房子热闹多了，秦爷派了几个得力的厨子过来，乡亲们有用得上的也去俞家看能不能搭把手。

    家里乡亲们进进出出的，几个小家伙不知出了什么事，成天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

    小铁蛋倒是知道姐姐要嫁人了，从此他就多个姐夫了，不过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嫁人意味着什么，这几天吵得慌不用念书，又顿顿都有好吃的，他还挺高兴。

    入夜后，家里的男子汉都睡着了，姜氏来到俞婉屋。

    俞婉刚给小宝盖好被子，一转头，见姜氏站在床前，惊讶道：“阿娘？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吗？”

    姜氏在床边坐下。

    屋子的油灯灭了，但有月光自窗棂子透射而入，凉凉的，落了一地的光。

    “娘有个东西给你。”姜氏说。

    俞婉坐起身来：“是什么？”

    姜氏摊开掌心，把一个平安符递到女儿的手里。

    这个平安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毛了，里头装着一颗指头大小的珠子。

    姜氏道：“我出嫁前，你姥姥送给我的。”

    “嗯？姥爷和姥姥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俞婉虽没了从前的记忆，可她从大伯母那儿听说了一些她爹娘的事，她爹当年在镇上接了个活儿去宛城送东西，结果碰上孤苦无依的阿娘，二人一见倾心，阿爹听说阿娘是孤女，便在征得阿娘同意后将她带回了村，之后，二人才开始操办婚事。

    “是去世了。”姜氏说。

    却没说是不是很早。

    俞婉想，一定是阿娘在宛城的时候姥姥送的，之后姥姥去世，再之后阿娘碰上她阿爹。

    俞婉欣然收下：“多谢阿娘。”

    姜氏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

    俞婉面色微红，她也时常这么揉小奶包的脑袋，都快忘了在阿娘眼中，自己也是她疼爱的孩子。

    “睡吧。”姜氏说。

    “嗯。”俞婉点点头，躺回被窝。

    姜氏给她掖好被角，俞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当娘亲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她整个人都安心了起来，不多时便坠入了梦乡。

    ……

    俞婉是被一阵爆竹声炸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房梁发呆了好一阵，忽然意识到，今天十六了，她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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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2】大婚

    俞婉活了两辈子没嫁过人，不知道原来嫁人是要起这么早的，她家的野鸡都还没叫呢她便让大伯母捞起来了，大伯母早已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裳，梳了个油光发亮的发髻，簪上了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的玉珠银钗，还涂了嫣红的口脂。

    俞婉惊艳地看了看大伯母，由衷地说道：“大伯母，您早该这么打扮了，年轻了十岁不止啊。”

    大伯母的脸一红，装模作样地瞪了她一眼：“少贫嘴！赶紧起了！”

    俞婉望着黑漆漆的窗户，委屈巴巴地问：“鸡打鸣了吗？”

    大伯母好气又好笑：“家里养的是母鸡，你指望母鸡打鸣呢？”

    “喔喔喔——”

    柴房的鸡笼子里，果真传来好几声母鸡打鸣。

    大伯娘：“……”

    俞婉：“……”

    今日的野鸡非常给力，竟个个都下了两个蛋！大伯母让张婶儿帮着收了鸡蛋，说是回头给俞婉装上带到少主府去吃。

    俞婉幻想了一下自己拎着一篮子鸡蛋跨进少主府成亲的画面……狠狠地呛到了。

    张婶儿煮了一碗红糖鸡蛋端来给俞婉吃了，大伯母担心俞婉待会儿饿肚子，又逼着俞婉吃了十个芥菜猪肉饺子，俞婉撑得肚走不动路，这时，全福之人也才到了。

    全福之人姓吴，是吴家村里正的堂姐，嫁了个老实的猎户，生了三儿一女，公婆健在、妯娌和睦，在十里八乡少有福气这般深厚的人了，大伯母请她来为俞婉梳妆打扮为的就是让俞婉沾沾她的福气，日后也与夫君举案齐眉、多生贵子、一辈子顺风顺水。

    俞婉心道，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顺风顺水？京城就是一个坑，但如果坑底有她的孩子与燕九朝，她愿意一起跳下去。

    俞婉的屋子也妆点了一番，贴了大红喜字换了红被褥，看上去喜气洋洋的，她穿着素净的棉布寝衣坐在一堆明艳的色泽中，竟半分没失去颜色，反如一朵干净的玉兰，绽放出了一种极致清丽的美感。

    吴氏当即被惊艳了，见过那么多水灵灵的姑娘，这是头一个让她觉着在她脸上涂脂抹粉是一种亵渎的。

    “吴姐姐，里头请。”大伯母客气地将人迎进屋，并对俞婉道，“这是吴夫人。”

    全福之人在乡下都被尊称一声夫人。

    俞婉起身打了招呼：“吴夫人。”

    声音也好听，举止不扭捏，大方得体，吴氏看俞婉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像极了当年的姜氏，姜氏嫁入村子时十里八乡也曾轰动过的，他们从未见过那般天仙似的美人，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第二个，很显然他们都错了。

    “先沐浴更衣吧。”吴氏压下心头的惊艳说。

    三个小家伙被抱去隔壁与小铁蛋困觉了，木桶是新买的，花瓣是新摘的，俞婉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大红色的里衣、中衣，最后轮到了嫁衣。

    嫁衣……嫁衣太复杂了，俞婉穿不上去，吴氏与大伯母合力才将这套用足金线绣了鸾鸟的嫁衣穿在俞婉身上了，凤凰之下为青鸾，这是王妃才有资格穿戴的嫁衣，当然她们三个都不懂，只觉这嫁衣好看极了，料子也舒服得让人爱不释手，明明俞婉还没上妆容，却已经有了一身华贵潋滟的气度。

    大伯母与吴氏看呆了。

    俞婉一回头，见姜氏含笑站在门口，眸光深邃而温暖，俞婉心头一热，走过去道：“吵到你了吗，阿娘？”

    都怪俞松，天黑黑的放什么爆竹，吵醒她就算了，还把阿娘也惊醒了，万幸几个孩子没哭闹，否则一早上有的忙了。

    姜氏摇摇头，温柔地拢了拢俞婉的秀发：“阿婉真美。”

    俞婉羞涩地低下头。

    在燕九朝面前都不会害羞的自己，为何总被自家娘亲三言两语“撩”得面红耳赤啊……

    姜氏牵着俞婉的手进了屋。

    记忆中……这是阿娘第一次牵自己的手，阿娘的手心凉凉的，可她的心里却是烫烫的，连耳朵也烫了。

    俞婉像个乖宝宝一样让姜氏牵到了椅子上，吴氏打开了妆盒，开始为俞婉上妆，上妆前先用一根线在脸上绞了绞，据说这叫开脸，每个新娘子都会经历的，吴氏动作很快，俞婉没觉着多疼便结束了，俞婉的皮肤白到发光，不是她手心有劳作的薄茧，吴氏几乎以为这是个常年娇养在闺中的姑娘。

    吴氏给俞婉上妆，姜氏与大伯母在一旁看着，姜氏目光温柔，大伯母眼眶发红。

    上完妆后是梳头，吴氏托起俞婉的长发，用银梳缓缓地梳了起来。

    俞婉唔了一声，暗道是不是还要念那什么，果真就听吴氏带着唱腔念了起来：“一梳梳到尾，二梳白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吴氏念完头也梳完了，俞婉戴上凤冠，长长的金流苏垂在额前，半遮住她的眼眸，金光晃动间，她自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这副样子别说是吴氏，就连她自己都险些没认出自己来，这个端庄中透着一丝妩媚的女人真的是她吗？和变了个人是的，她终于相信自己是到嫁人的年纪了。

    另一边，孩子也醒了，最先睁眼的是小宝，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另一间屋，俞婉又不在，当即哇的一声哭了，他一哭，二宝、大宝也醒了，随后他们也哭了。

    小铁蛋一脸懵圈地看着三个比谁哭得更响的“小弟弟”：“……”

    大伯母与姜氏将孩子抱了过来，三人愣愣地看着身穿凤冠霞帔的俞婉，好半晌没敢认。

    三人也换上了喜庆的衣裳，是与新郎官同款的小喜服，胸前各戴一朵小红花，可爱极了。

    俞婉没忍住，在儿子的小脸儿上挨个亲了一下，三人顶着脸上的烈焰红唇印，羞答答地出去了。

    这时天已大亮，里里外外都热闹起来了，俞邵青与大伯以及俞峰兄弟忙着招待客人，姜氏与大伯母一直在屋中陪着俞婉，吉时是晚上，俞婉猜迎亲的队伍下午才会抵达村子，哪知巳时便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了。

    “迎亲的来了！迎亲的来了——”白大婶儿嘹亮的大嗓门儿让全村都听见了，村儿里的孩子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围着迎亲的队伍看热闹。

    前来迎亲的是影六与影十三，二人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暗红色锦服，脚踩一双一尘不染的白底黑面步履，五官俊朗、英姿勃发，在二人身后，是一辆挂了红绸的马车，马车由二十名少主府的护卫威风凛凛地护送着，另有十名壮汉牵着马，马上坐着重金聘来的乐师。

    这阵仗，把十里八乡的人都惊来了。

    “听说嫁了城里的贵公子！”一个外村的大娘说。

    “是俞家的姑娘吧？”一个外村的老汉说。

    大娘道：“是啊，就是俞家姑娘，我表侄儿在她家工地做过木匠！那大宅子看见没？我表侄儿他们建的！”

    她说起这话时满脸的与有荣焉，要知道，当初听说表侄儿去莲花村做事她可是头一个反对的，说那么穷的地方能有啥好差事，别给耽搁了赶紧去镇上找个正经活计，如今她万分庆幸表侄儿没听自己的，表侄儿在俞家干了一个月，挣的比外头一年都多。

    “不知道俞家还差不差人干活儿……”大娘伸长脖子一边张望一边呢喃，暗暗发誓若是俞家再招工，她铁定第一个把自家儿子撵过去！

    “什么俞家姑娘？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寡妇！”一个杏花村的小媳妇儿开口了。

    “你说啥呢？”大娘不满地看向她。

    众人也纷纷朝她看了过来，莲花村的村民都让俞家请去做事了，这会子围在村口看热闹的都是外村儿来的。

    杏花村的小媳妇儿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吗？她打小儿与赵家秀才订了亲，之后在外勾搭男人让赵家发现把亲事给退了，也就那些城里人不知道她的底细才当个黄花大闺女把人娶进门了，要我说啊……啊——”

    话未说完，白大婶儿一个屎盆子扣过来了！

    “哎哟——”杏花村的小媳妇儿被扣了一身，当场尖叫起来，若在往日兴许就引起一场轰动了，不过今日敲锣打鼓的，村儿里谁也没听见她受委屈了，至于一旁看热闹的外村人，又不干他们的事，何况也确实是她嘴贱。

    白大婶儿揪住她领子，抄起鞋底板朝她啪啪啪地扇了过来，小媳妇儿被扇得抱头逃窜！

    白大婶儿一脚将她踹趴在地上：“躲在家里不好么？非得出来讨人嫌？真当怕了你们不成？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现场还有几个杏花村的男人，正要替小媳妇儿出头，栓子哥领着一群退伍的兵痞子过来了，个个儿扛着砍刀，凶神恶煞，直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众人的哄笑声中，杏花村的人狼狈逃开了。

    俞婉被俞峰背上马车。

    俞婉总觉着自己活了两辈子，在她眼里，俞峰也好燕九朝也罢，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奶狗来着，一直到这一刻她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才终于感觉自己是个妹妹、这个男人是自己可以依靠的大哥了。

    “大哥。”

    “嗯？”

    “没什么，就叫一声。”

    而另一边，小铁蛋也终于意识到大婚意味着什么，不是家里多了一个姐夫，而是他要失去一个姐姐。

    俞婉坐上马车，而他却不能跟着坐上去的一霎，他像今早的小奶包一样哇的一声哭了！

    “我要阿姐——我要阿姐——”

    小铁蛋嚎啕大哭！

    “这孩子！”大伯母让小铁蛋哭得眼泪直冒。

    小铁蛋冲马车上冲，让俞邵青抱住了。

    俞邵青抱住撕心裂肺的儿子，另一手牵着目光温柔的妻子，定定地望向马车的方向。

    三个小奶包就坐在俞婉的身旁，他们的小脑袋挤到车窗外，看到小铁蛋哭，他们也好想哭，呜

    新娘子没哭，倒是四个孩子哭得惊天动地、感人肺腑……

    俞婉想再看看爹娘与家人一眼，素手刚一摸上盖头，影十三开了口：“盖头要新郎来揭才吉利。”

    俞婉将手放下了。

    小奶包委屈巴巴地挥别小舅舅，小铁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阿姐……”

    阿姐还是走了，在一堆锣鼓声中乘坐马车离开了莲花村。

    小奶包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场，自个儿都是懵圈的，他们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盖着盖头的俞婉。

    他们约莫明白盖头是不能揭掉的，于是歪着脑袋，从盖头底下去瞄俞婉。

    俞婉做了个鬼脸。

    咿呀！

    三人吓得汗毛一炸！

    俞婉哈哈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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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3】风波（二更）

    俞婉在马车上逗了会儿孩子，不时有咯咯咯的笑声自马车内传出，虽锣鼓声震天，可架不住影十三耳力好，少主府冷冷清清，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少主像正常人说说笑笑过，或许有了母子四人，从今往后都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吧，前提是把毒解了，当然这个他并不担心，毕竟解药就在车里。

    小奶包起得太早，玩了一会儿便趴在俞婉怀里睡着了，俞婉的这身嫁衣略有些厚重，抱孩子都不方便，还热，她庆幸不是在夏天出嫁，否则怕是还没过莲花镇她就得热死在马车里了。

    俞婉把三个小家伙放到一旁的榻上，拉过被子给三人盖好，因是迎亲，有吉时的，不能晚也不能早，时辰上宽裕得很，马车便比平日走得慢，如此晃悠了一阵，俞婉也开始犯困。

    俞婉没太为难自己，拿了个枕头垫着头靠在车壁上，迷迷糊糊间听到车外传来熟悉的热闹声，依稀明白他们正在穿过莲花镇，过莲花镇后不久，她倒是真眯着了。

    影十三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出发前少主便叮嘱过他，一路上以大局为重，碰上不该过问的千万别多事，遇上难缠的也尽量巧妙避开，别误了吉时落下话柄，少主不在意旁人如何非议自己，但不想委屈了俞姑娘。

    燕城的少主娶妻轰动盛京，还没哪个不怕死的敢明目张胆动手脚，怕就怕有人耍阴招，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再有几里地就能进入南城门了，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也传来了敲锣打鼓的乐声，影十三对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去瞧瞧。”

    “是！”

    护卫策马去了，须臾飞奔而回：“是有人迎亲，和咱们一样。”

    影十三与影六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也太巧了吧，同一天迎亲就罢了，还迎在了同一条路上？又不是逢年过节，全赶一块儿成亲了？

    影十三抬手，示意乐师们停下来。

    乐师们会意，放下了手中的乐器，这边静了，那头的声音就明显了。

    影十三再次吩咐护卫道：“你去告诉他们，燕城少主娶妻，叫他们让道。”

    “是！”

    护卫再度策马去了。

    影六蹙了蹙眉：“你觉得有诈？”

    影十三淡道：“不好说，但一切小心为上。”

    影六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那名护卫没去多久便回了，脸色不大好：“他门不让，他们说吉时快到了，再让就误吉时了，请少主见谅。”

    影六讽刺道：“呵，让一个皇族见谅？他多大的脸？”

    “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说！”护卫道，“要属下再去警告一番吗？”

    影十三握紧了缰绳，望着那支队伍的方向，眸光冰冷道：“不必了，这就不是来迎亲的，你警告了也没用。”

    影十三吩咐护卫将俞婉的马车紧紧包围住，自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影六守在马车的后面，那支迎亲的队伍很快便敲锣打鼓地走了过来，双方人马擦肩而过时，对方的一名乐师突然叫了起来：“你踩我做什么！”

    被他冤枉的少主府乐师一脸茫然：“我几时踩你了？”

    “你就是踩了！你还不承认！你看我鞋子都让你踩出鞋印儿了！”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我离你那么远我踩得着吗！”

    双方吵起来了，不知谁先推搡了，两边的人马起了冲突，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影十三冷眼看着，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马车，只要他们不靠近马车，他就能不大开杀戒。

    对方的人马自然干不过少主府的护卫，最终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影六打马走了过来，影十三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影六呼了口气：“虚惊一场，差点以为真是来劫花轿的。”

    虽耽搁了一点时辰，但并不碍事，他们稍稍加快速度便能赶上吉时，可说不上为什么影十三的心里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问影六道：“方才你一直看着马车，确定没人靠近吗？”

    影六点头，问围在两旁的护卫：“你们看见有人靠近了吗？”

    护卫们摇头。

    影十三守在最前头，事实上他也没见任何人有机会接近马车，可他仍打马走过去，掀开了帘子，见新娘子好端端地坐着，三个小家伙香香甜甜地睡着，他将帘子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眸光一厉。

    不对！

    他看向正襟危坐的新娘子，探出手伸向她的盖头。

    “喂！你做什么！”影六大喝。

    影十三一把揭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那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却并不属于俞婉。

    女子惊恐地看向影十三。

    “怎么了？”影六走过来。

    影十三眸光一暗：“少夫人不见了！”

    ……

    日暮时分，一条蜿蜒的小路上，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忽然间，右侧的车轮碾到石头，重重地颠了一下，俞婉的脑袋咚的一声撞上门板，她瞬间惊醒了。

    她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摸手边的孩子，结果摸了个空，她一把掀开盖头，就发觉孩子已经不在了，外头的锣鼓声也没了，车外天光渐暗，鼻尖有浓郁的山林香气传来……这不是去少主府的路，那么外头应当也不是少主府的护卫与车夫。

    这么说，她让人劫持了？

    那么孩子呢？

    俞婉捏紧了手指，没表露出任何异样，也没大吵大闹，就那么冷静地坐在马车里，直到马车驶出林子，驶入了一间隐蔽的农家小别院。

    当车夫停下马车，掀开车帘要解开俞婉的睡穴时，就见俞婉已经醒了，正睁大眼坐在车内，车夫吓得倒退好几步，险些没叫出声来。

    俞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孩子呢？”

    车夫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一愣：“什么孩子？”

    看来只掳了她一个，俞婉放下心来。

    “你家主子呢？”俞婉又问。

    车夫让俞婉惊得不轻，结结巴巴道：“在、在里头。”

    俞婉下了马车。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未看出这是哪里，只知群山环绕，地势偏僻，影十三他们怕是没这么容易找来这里，大婚的吉时她是赶不上了，婚礼上新娘子没了，也不知少主府会乱成什么样，燕九朝会不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她倒是没考虑自己的名节，毕竟那东西她并没多在乎。

    她进了院子。

    这间农舍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收拾得雅致干净，桌椅皆是上等黄梨木，房梁更是用上了金丝楠木，一个气质阴柔的下人迎了出来，对着她行了一礼，说道：“姑娘舟车劳顿了，请进屋稍作歇息。”

    俞婉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把我掳来我不就不用舟车劳顿了么？”

    下人噎了噎，没敢接话，只引路道：“姑娘请吧。”

    俞婉转身进了房屋，屋内坐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屋门的方向，俞婉看不见他容貌，却轻易地猜出了他的身份……通过他身侧站着的侍卫。

    俞婉的目光扫过高大健硕的君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画舫一别，真是好久不见啊，二殿下。”

    燕怀璟早听到了她的动静，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才徐徐地站起身朝她看来。

    “你来了。”燕怀璟道。

    “是被你掳来了。”俞婉纠正道。

    燕怀璟给君长安使了个眼色，君长安点头退下，为二人掩上了房门。

    屋子里亮着油灯，灯影被窗棂子刮进来的风吹得四下摇曳。

    “你猜到是我了？”燕怀璟问，他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俞婉摇摇头：“没猜到，但也不意外。”

    燕九朝的仇家虽多，可有能耐在大婚之日乱来的没几个，燕怀璟是其中一个，只是俞婉没料到他真有胆子这么干，他就没想过传出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吗？他以为自己离太子之位很近吗？还是说……自己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可以与他的皇位相提并论了？

    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他们才见了几次面？

    “看来官船一事，没给二殿下长多少记性啊。”俞婉淡淡地笑了笑说。

    官船一事怎么可能没给燕怀璟长记性？官船是在他手里毁掉的，目的是追击一个女人，燕九朝出动水师倒还罢了，好歹俞婉是他儿子的生母，可燕怀璟又算怎么一回事？一边与丞相府的千金议着亲，一边又与自己的堂弟抢女人，要不是皇帝实在器重他，早把他给废了。

    燕怀璟也明白自己把父皇激怒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决不能再挑战父皇的耐性，可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俞婉嫁给燕九朝，他冒着失去皇位的风险将俞婉抢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燕九朝把她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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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4】占有（三更）

    燕怀璟不是颜如玉，落在他手里俞婉至少不用担心他会要了自己的命，当然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冲动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因此俞婉在短暂的交锋后便决定不再去激怒他，他让她住哪间屋子，她便住哪间屋子，他让人传饭，她也乖乖地吃饭。

    燕怀璟将俞婉的顺从看在眼里，猜测她多半是在等燕九朝来救她，但同时也存了一丝侥幸，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抗拒他，与他在一起，她也是心安的吧……

    晚饭是燕窝溜鸭条、芦笋炒肉、攒丝鸽蛋、清炖鲤鱼、红烧五花肉、擂椒茄子并几样时令的蔬菜，前几样是宫廷菜肴，俞婉原先没吃过，头一回尝味道意外地觉着不错，让人添了一碗饭。

    下人见她胃口这么好，几乎要怀疑她不是被自家殿下掳来的了。

    见她吃得这么香，燕怀璟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俞婉放下碗筷后，燕怀璟又跟着给她盛了一碗玫瑰羹，俞婉推了推碗：“吃不下了。”

    燕怀璟轻声道：“那我陪你出去走走。”

    肚子撑得厉害，确实该去消消食，可俞婉不想与他一起，于是说道：“走不动了，我坐会儿就好，殿下去忙自己的吧，不必看着我，我不会逃的。”

    这深山老林白日走走倒还罢了，鬼知道夜里会撞见什么，她没这么意气用事。

    “京城的事你不用担心。”

    “殿下此话何意？”

    “你暂时不用回京城了，直到……”言及此处，燕怀璟顿住。

    他给的信息量太少，俞婉脑补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来他想说什么，今日是她与燕九朝大婚的日子，她半路让人劫持了，就算完好无损地回去了，只怕在不少人眼里她也已经是清白尽失，最坏的情况是连燕九朝都怀疑她被燕怀璟如何如何了，换做任何一个良家女走到这一步只怕都是回不了京城了。

    就不知他那句“直到”是几个意思，是直到风头平息，还是直到他登基为帝？

    俞婉琢磨了一番，觉着应当是后者。

    她好心提醒道：“二殿下，燕九朝还要不要我我不敢说，不过你在他大婚之日掳走他的妻子，你不会觉得这笔账他就这么算了吧？还是你认为他查不到你头上？”

    “孤不怕他。”燕怀璟道。

    竟是连自称都变了。

    俞婉无意激怒他，点到为止，不再吭声了。

    燕怀璟见她忽然沉默，眸子一紧道：“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俞婉摇摇头，没说他若真心为她考虑，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她掳走。

    燕怀璟突然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你怪我也没错，的确是我自私了。”

    不过？

    俞婉想此处必有一个转折。

    果不其然，燕怀璟再度开口了：“不过我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

    “难不成殿下还是为了我？”俞婉怒极反笑，“恕我直言，我看不出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者，我与殿下仅数面之缘，殿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抓着我不放？”

    燕怀璟如实道：“因为如果不是你，我三年前就死在许州了。”

    俞婉错愕。

    还有这等事？

    燕怀璟道：“我受了重伤，以为自己要横死街头了，是你在路边发现了我，那时候你身怀六甲，身旁跟着一个体面的嬷嬷，嬷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听。”

    难怪燕怀璟第一次在莲花村见到她时会问她是不是去过那里，还说自己认错了人。

    燕怀璟接着道：“我起先并不确定是你，也是查了许久才知道你是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这是在解释为何俞婉没在莲花村认出他来。

    若燕怀璟是因为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而对自己念念不忘那就说得过去了，可是……她那会儿不是挺丑吗？

    “等等，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俞婉指了指自己的脸。

    燕怀璟以为她在怀疑自己记错了，笃定地说道：“那时比现在圆润些，但我不会记错。”

    只是圆润些，这么说脸还是这张脸，那她在窑子里以及在颜如玉和许邵面前的红斑是怎么一回事？是原主自己易的容吗？俞婉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此看来原主也并非全无脑子，唯一犯的蠢就是赵恒。

    天色暗了，若说俞婉早先还存有一丝侥幸能赶回去参加婚礼，那么眼下是彻底没指望了，这个时辰她就算回到京城宴席也散了，宾客都走了。

    她最担心的是几个小家伙，他们醒来发现她不会，会不会像今早那样哇哇大哭？

    一想到儿子的哭声，俞婉的心都要碎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燕怀璟看着俞婉略略发白的脸色。

    俞婉深吸一口气：“殿下不介意的话，我想歇息了。”

    燕怀璟再不走，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想揍他。

    “好，你累了一天，早点歇息，明日我送你去……”燕怀璟顿了顿，终究没说出那个地名，他起身离开。

    俞婉叫住他：“殿下打断把我藏多久？你一年不登基，我就等你一年，十年不登基，我就等你十年吗？”

    “用不了那么久。”燕怀璟说。

    俞婉又道：“那殿下还会娶丞相府的千金吗？在殿下心里我是什么？是值得你用余生去守护的妻子，还是一个用来满足你占有欲的禁脔？”

    “你不是禁脔！”燕怀璟握紧拳头，转过身来神色冰冷地说。

    “但也不是妻子。”俞婉定定地看着他说。

    燕怀璟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殿下的意思是登基后废掉丞相府千金立我为后？殿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不待燕怀璟开口，俞婉再度出声，“但我要的不是这个。”

    燕怀璟没问俞婉要什么，而是正色道：“燕九朝能给你的，孤都能加倍地给你！你的孩子……孤也当视如己出！”

    俞婉嘲讽一笑道：“那在颜如玉的画舫上，殿下为何丢弃了我的儿子？这就是殿下口中的视如己出吗？”

    燕怀璟捏了捏拳头：“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孤必不负你。”

    “殿下，殿下！”一个长随打扮的下人进屋了，忐忑地看了燕怀璟身后的俞婉一眼，一脸的犹豫不决。

    燕怀璟蹙眉：“说！”

    “是。”下人欠了欠身，道，“韩小姐身体抱恙，想见见殿下。”

    韩小姐，丞相府嫡千金，许贤妃为燕怀璟择定的未婚妻。

    燕怀璟的面上泛过一丝为难。

    俞婉瞧他神色便猜出对方并不是真的身体抱恙，这种情况应当不是头一回乃至于燕怀璟都看出她是在装病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殿下要去吗？”

    原本燕怀璟的夺嫡路上只有几个皇子绊脚石，如今他却掳走了燕九朝的新婚妻子，想也知道燕九朝不会放过他，燕九朝可比皇子难对付多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离不开丞相府的支持。

    燕怀璟压下心头不悦：“我去去就回。”

    俞婉弯了弯唇角：“二殿下不怕我跑了么？”

    燕怀璟对着门外道：“长安你留下。”

    君长安走了进来。

    俞婉没理他，转身拉开屏风，躺到床上歇息去了。

    燕怀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丞相府。

    他的未婚妻是丞相府三小姐韩静姝，乃正房夫人所出，深得老丞相疼爱，韩静姝活泼娇俏，十分懂得讨人欢心，就连皇帝都对她赞许有加，唯一让燕怀璟头疼的是这位千金有点儿粘人。

    “韩小姐。”丞相府的小花园内，燕怀璟见到了一袭粉衣宛若月下精灵的韩静姝。

    韩静姝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半分病态都无，她屏退了下人，挎着一个花篮天真可爱地走过来：“璟哥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个时辰了。”

    燕怀璟克己守礼地说道：“韩小姐不是身体抱恙吗？怎不在房中歇息？”

    韩静姝娇俏一笑：“见到璟哥哥，我的病就好了！对了璟哥哥，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你不会是去私会哪个女人了吧？”

    言及此处，她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燕怀璟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道：“手头有事耽搁了。”

    “哦，我还以为璟哥哥去参加少主府的婚礼了呢，其实我想去的，但我娘说我快嫁人了，不宜抛头露面，我都快被闷死了！”韩静姝嘀咕着，想到什么，把手中的篮子往他面前一递，“我摘的花，璟哥哥帮我挑一朵簪上吧。”

    燕怀璟随手捏起一朵牡丹簪在了她的发髻上。

    “我美吗，璟哥哥？”韩静姝笑着问。

    燕怀璟脑海里闪过一张恬淡宁静的脸：“……美。”

    韩静姝甜甜地笑了。

    －－－－－－题外话－－－－－－

    悄咪咪地来个三更哟，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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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5】他来了

    少主府

    “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司仪嘹亮而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落下，礼堂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新郎官牵着新娘子的手，在众人好奇又激动的注视下迈步往洞房走去。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怎么感觉新娘子有点儿高啊？燕少主的表情十分僵硬，不过他一贯如此众人早习以为常倒是没觉着有任何不妥。

    燕少主放着那么多京城闺秀不要偏偏娶了个村姑，这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但谁让他是小疯子呢？让他用正常人的眼光去娶妻才是活久见吧？

    大家伙儿想闹燕九朝的洞房，奈何没这胆子，还是四皇子不怕死，捋起袖子便往洞房冲，让万叔及时拦住了。

    万叔笑呵呵地道：“我家少主说了，**一刻值千金，四殿下还是别去打搅我家少主与少夫人的好事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尚未经历人事的四皇子脸颊就是一红，不敢再上前胡闹了。

    防住了这头最尊贵的狼，后头那些小狼小豺的便不足为惧了。

    却说一对新人进入洞房后，新郎官迅速地插上门闩，直惹得伺候的下人当场一愣，素了这么多年少主是猴急坏了吧，这就迫不及待地压着新娘子这样那样了？

    新郎官可不是急坏了吗？却不是着急洞房，而是赶忙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这玩儿戴着脸僵，怪不舒服的。

    影十三大刀阔斧地坐在婚床上，看了眼身旁小媳妇儿似的影六，说道：“没人了。”

    影六忙抬手去揭盖头，盖头的流苏挂在凤冠上了，揭不下来。

    “笨死了！”影十三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帮他把盖头揭了下来。

    做戏做全套，为不让人察觉到盖头下不是真正的新娘，影六也被赶鸭子上架上了个新娘妆，唇红齿白，肤如凝脂，加上猜拳猜输了不能扮新郎只能扮新娘，他心塞塞的眼波里都是委屈，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儿新嫁娘的风情。

    影十三知道他在委屈什么，轻咳一声道：“别沮丧着一张脸了，还不是你自个儿提的，谁输谁扮新娘子。”

    就因为是自己提的，所以才更委屈了。

    二人就那么坐在房里。

    两刻钟后，影六催促影十三：“你还不走？”

    影十三黑了脸：“外头以为我俩在洞房呢，这才多久，我有这么快吗！”

    影六掰着指头数了数，愣愣道：“你、你平时都这么久的呀……”

    待够时辰后，影十三在影六惊吓的眼神下神清气爽地去书房了。

    这次的事用脚趾头也猜到是谁干的了，燕城少主大婚，所有皇子都来了，燕怀璟也来了，然而他只匆匆打了照面将礼金送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按理说这并无不妥，可想想他对俞婉的心思，就由不得人不对他产生怀疑了。

    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影十三拿下绑在信鸽上的字条，看过后说道：“少主，二皇子去丞相府了。”

    燕九朝神色冰冷道：“盯紧他！”

    “是！”

    从丞相府出来，燕怀璟便感觉自己让人跟踪了，这不是寻常的探子，他试了几次都没甩掉，这就是去哄韩静姝的代价，他的行踪被暴露了。

    君长安又被留在了小院，否则让他出马，不说干掉对方至少也能让自己成功地脱身。

    “殿下，怎么办？”车夫担忧地问。

    燕怀璟沉声道：“不必理会，往前走。”

    马车驶到一条小河边，过了木桥，随后燕怀璟抽出宝剑，砍断了木桥的绳索，木桥哗啦啦地落了水。

    影十三在河对岸站了良久，最终拽了拽拳头，冷冷地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燕怀璟跳下马车，让车夫搬开岸边的一块石头，地面上立即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燕怀璟走下通道，过了河。

    燕九朝的人一定会想法子渡河，却不知他的目的地根本不在河对岸！

    却说燕怀璟出发去找丞相府千金后，俞婉起身在院子外转悠了一圈，一是散步消食，二是观察地形，寻思着若是燕九朝找不到这里来自己明日便想法子看能不能逃出去，君长安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走不远，索性回屋歇息了。

    睡到半夜，她被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就见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坐在自己床边，她心头一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是我。”

    燕怀璟说。

    “我知道是二殿下，这么晚了，二殿下来我房中做什么？”还不掌灯，这是要趁她不备占她便宜的节奏吗？

    燕怀璟的身上散发着一丝甜腻的酒香，俞婉眉心一蹙：“殿下喝酒了？”

    酒后乱性，这更不得了了！

    索性俞婉是合衣躺下，身上穿得周周整整，自问没什么勾引人的地方，不过有时男人兽性大发起来可不是几块布料挡得住的。

    俞婉赶忙摸出火折子，点了入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油灯。

    屋子被照亮了。

    燕怀璟看清了俞婉眼底的警惕，他心里不是滋味：“燕九朝出现在你房里，你也是这般戒备吗？”

    俞婉心道，当然不啊，戒备的都是他。

    燕怀璟无奈地说道：“只是一点果酒，我没醉，不会对你胡来。”

    俞婉见他不像是在撒谎，埋在宽袖下的手缓缓将匕首插了回去，她随口问：“去和韩小姐喝酒了？”

    “只是尝了下。”韩静姝好玩儿酿了果酒，请燕怀璟品尝，味道如何燕怀璟没尝到心里，他满脑子都是俞婉的样子，她穿着大红嫁衣走到他面前，那一瞬没人知道他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俞婉仍穿着白日的嫁衣，寻常嫁衣的样式十分宽大，这身则不然，她的腰肢被束得极好，直让人想到盈盈一握楚宫腰，那是任何男人都想要压在身下狠狠征服的曲线。

    燕怀璟感到自己的喉头一阵干燥。

    俞婉又不是傻子，这个男人或许一开始真的没有邪念，但眼下他满脸都写着吃了她，俞婉心里苦，她可什么都没做，真出了事算谁的。

    “阿婉。”燕怀璟嗓音沙哑。

    俞婉正色道：“殿下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我累了，要歇息了，明日你不是要带我离开京城吗？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我都下逐客令了你倒是赶紧走呀！

    燕怀璟没动。

    俞婉看得出他心里在天人交战，俞婉只希望他的理智能够战胜他的冲动，不过很快，俞婉就发现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外头有人杀过来了。

    俞婉暗松一口气。

    燕怀璟冷声道：“别高兴太早，来的不是燕九朝！”

    他明明把燕九朝的人甩开了，他不信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君长安与那伙人缠斗了起来。

    俞婉低低一笑：“殿下也别得意得太早，来的是许邵。”

    燕怀璟的表情僵住了。

    俞婉当然是瞎猜的，她又没出去，怎知来者何人？但这家伙方才居然险些对她用强，能挑拨一下他与许邵的关系也是好的。

    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武艺高强，君长安在画舫受的伤尚未彻底痊愈，应付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忽然间，几名刺客冲进了屋。

    燕怀璟拔剑相挡。

    这群杀手是冲俞婉来的，秉承着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就杀掉的念头，打起来毫不留情。

    俞婉麻溜儿地躲在燕怀璟身后。

    燕怀璟见她关键时刻知道依赖自己，心头甚慰，哪知下一秒，他就被俞婉推出去挡刀——

    燕怀璟：“……”

    燕怀璟以为自己躲不过了，哪知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那名杀手的刀眼看着都要刺中他胸口了，却忽然刀身一偏，从他肩上堪堪擦过去了。

    燕怀璟惊愕不已。

    俞婉说道：“这下你该信了吧？就是你舅舅的人！除了你舅舅，谁还会舍不得杀你！”

    俞婉猜许邵是故意的，方才推燕怀璟挡刀也是真求自保的，就连她都没料到对方会手下留情，看来真让自己猜对了，这伙儿杀手就是许邵派来的。

    俞婉烈火烹油道：“你只顾着防燕九朝，却疏忽了你舅舅吧，活该让你舅舅盯梢了！”

    燕怀璟的神色一片冰冷，可他顾不上去理清心底的复杂，俞婉便让一名杀手抓走了。

    君长安没追上。

    “怎么会这样？”燕怀璟捏紧了拳头问。

    君长安神色凝重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说道：“他们是死士。”

    还都是即将突破的银面死士，距离金面死士仅一步之遥，来一个便能杀了他们所有人，何况他们还来了五个！这几乎能灭掉一支禁卫军了！

    好不容易抢来的女人居然半路让人劫走了，燕怀璟气得一拳捶在了大树上！

    被掳走的俞婉不能更绝望了。

    完了完了，落在燕怀璟手里她还有与之周旋的办法，毕竟燕怀璟在意她，许邵就不同了，他才不管她死活呢，要么是利用她威胁燕九朝，要么是杀了她刺激燕九朝，总之她接下来是要生不如死了。

    然而就在俞婉生无可恋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如神祗一般从天而降，拦住了死士的去路。

    俞婉眸子一亮：“阿畏！”

    鬼族第一恶棍——威风凛凛威武霸气恶贯满盈罪行累累万死难辞其咎的阿畏横空出现了！

    只见阿畏一手掐住一名死士的脖子，狠狠地怼到山石上，锋利的石刀当场穿透了死士的心脏，四名死士没在阿畏的手中走过十招，最后一名死士打算带着俞婉潜逃，俞婉趁机偷袭了他一把，他手一松，俞婉跌在地上。

    俞婉提起裙裾，忙不迭地朝阿畏跑了过来：“阿畏！阿畏你怎么来了？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就凶多吉少了！”

    阿畏冷笑，愚蠢的女人啊，你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

    阿畏抓住主动送上门的俞婉，一刀将最后一名死士结果了。

    “阿嬷，阿畏得手了！我看见他的信号了！”

    村子里，三人中的另一名青年走进屋对老者说。

    老者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很好，新郎会以为是第一个人，第一个人会以为是第二个人，谁都猜不到还有我们。”

    青年点头，您直接说燕九朝、那谁谁和那谁就好了嘛，好吧，他也不认识后两个。

    “马车都安排好了？”老者道。

    “安排好了，阿嬷。”青年道。

    老者满意地说道：“只要把她抓回族里，就不怕那个女人不自投罗网。”

    ……

    “阿畏，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可以自己走的！”俞婉被阿畏扛在肩上，已经翻过两座山头了，俞婉严重怀疑他是迷路了。

    阿畏没说话，继续扛着俞婉往前走。

    俞婉扶额：“你告诉我你要往哪边走？”

    “东边。”阿畏说。

    俞婉杏眼一瞪：“那你走的是西边呀！”

    阿畏：“……”

    在俞婉的帮助下，阿畏总算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他来到约定的地点，看见一辆青色华盖的马车，他暗喜，阿嬷果然叫人把马车备好了！

    现在，他只用点了这个女人的穴道，把她扔上马车就够了！等她一觉醒来，便已经在回族的路上，不，或许已经在族里了！

    阿畏露出魔鬼般邪恶的笑，点了俞婉的睡穴，一把将俞婉扔进马车，随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阿嬷！”阿畏迫不及待地回了村子，激动地说道，“事情办成了！我把她扔上马车了！”

    他太激动，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

    老者看了眼身旁的车夫，再看向阿畏，面如死灰：“你扔上哪辆马车了？”

    “就是有青色华盖的那辆！”

    “华盖上是不是还有个云纹的图腾？”

    “对呀对呀！”阿畏兴奋地点头，等待阿嬷的夸奖！

    老者一拳捶上他脑袋：“傻子！那是燕九朝的马车！”

    阿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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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6】夫妻（二更）

    阿畏出生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他出生那年族里恰逢干旱，许多人都饿死了，他阿爹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蛊师，他带着大家找水源，终于有日他们找到了，有人迫不及待跳下水，却忘记那是真正的湖泊深不见底，阿爹为了救人自己沉下了湖底，阿爹再也没有游上来。

    族里都说，他阿爹是个好人。

    可这个好人，留下他与阿娘过上了食不果腹的日子。

    阿娘也是好人，她时常救济比过自己过得还要糟糕的人，然而当她因一次意外而犯了族规的时候，那些被她救济过的人却一个也没出面。

    他长大后悄悄看上了族里的一个姑娘，姑娘对他说，阿畏，你是好人，只可惜我不能嫁给你。

    所以，好人究竟有什么用？

    都是苦了自己便宜别人，傻子才要做好人。

    他二十岁就杀了第一个人！

    他要做恶棍，做全族，不，做全天下最十恶不赦的恶棍！

    “阿畏，我的屋顶漏雨了，能不能过来帮我补一下？”隔壁，张婶儿扯着嗓门儿说。

    阿畏跳下床：“来啦！”

    月黑风高，少主府在京城的探子几乎倾巢出动，遍地搜索俞婉的踪迹，燕九朝乘坐马车来到了城东郊区的一处山林，这是影十三最后见到燕怀璟的位置。

    影十三将马车停在芳草萋萋的小道上，与影六兵分两路去探路，天快亮了，以他们对燕怀璟的了解，八成会在城门大开后将俞婉送出京城，那样就不好找了，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把俞婉从燕怀璟的手中抢回来，可令二人失望的是，他们在原地找了一圈也没察觉到燕怀璟来过的痕迹。

    二人换一处地方搜寻，二人回到马车旁，打算向燕九朝禀明计划，哪知影十三一掀开车帘就看见自家少主……以及躺在少主怀中的少夫人。

    影十三当场傻眼：“呃……发生了什么事？”

    燕九朝：“我也想知道。”

    他不过是坐在马车上等消息，却忽然，一道暗影从天而降，带着所向披靡之势，不容拒绝地将一个女人扔进了他怀里，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对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了。

    只依稀从残留的背影判断，是一个男人。

    不论如何，俞婉安然无恙地找到了，一行人打道回京，折腾半宿，抵达少主府时已是后半夜，俞婉的睡穴早已解开，只是累坏了仍沉沉地睡着。

    婚房的大红床铺上，几个小奶包哭着要俞婉，哭了大半夜才睡着，小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万叔守在一旁脑袋一垂一垂的，俨然也是累到了。

    影十三拍了拍万叔的肩膀。

    万叔睁开眼，心头一惊：“少主？”

    燕九朝用眼神示意他回房歇息，万叔看看他，又看看他怀中的俞婉，压下询问细节的冲动，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影十三给燕九朝打点妥当，也转身出了屋子，为二人合上门。

    燕九朝将俞婉放下，俞婉刚一挨着床铺便惊醒了，她睁大眼定定地看了燕九朝半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错愕地说道：“我回来了？”

    她说的是回来。

    忽然有那么一刻，燕九朝感觉到少主府是一个家了。

    “嗯，你回来了。”燕九朝轻声说。

    俞婉伸手摸了摸，果真摸到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愉悦一笑，凑过去在几个小家伙的额头上挨个亲了一个。

    能回来，真好！

    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样子，燕九朝冰冷的眸子里少有的掠过一丝温柔。

    想到什么，俞婉四下张望道：“阿畏呢？是阿畏救了我！”

    燕九朝是听说过这号人物的，许邵曾派了死士去莲花村刺杀俞婉，就是这个新搬进莲花村、住在赵家旧宅的青年及时出手杀了死士，那一次是碰巧撞见，就不知这一回他是怎么找到俞婉的。

    俞婉让阿畏点了睡穴，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还当是太激动晕过去的，燕九朝则以为是燕怀璟干的，没去追问细节，以免俞婉误会他在怀疑她的清白。

    俞婉自己却主动说起了清白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譬如谁抓走我？对我做过什么？”

    燕九朝抚了抚她鬓角：“不用，你回来就好。”

    这家伙平日里喜欢发神经，关键时刻却能把人的心给暖到，所有的甜言蜜语汇在一起，都抵不过这一句“你回来就好”。

    俞婉弯了弯唇角，眸光深深地看着他：“燕九朝。”

    “嗯？”

    “我们……算是成亲了吗？没拜堂，也没喝合卺酒呢。”

    “想拜堂？”

    俞婉垂下眸子，微微地点点头。

    两辈子才等来这么一次，根本不知什么滋味就全都结束了，都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她生命中最大的两次仪式——结婚和生孩子……统统错过了。

    鼻子有点酸。

    燕九朝牵了她的手：“随我来。”

    俞婉的目光落在他腿上：“你……能走吗？”

    她的血虽能以毒攻毒，但只是暂时压制在他的下肢，他行动起来仍是有些不大方便的。

    燕九朝拉过一侧的轮椅，用手支撑着挪上去。

    俞婉走到身后推着他。

    月光凉凉地照进来，洒了一地清辉，路过桌子时，燕九朝拿起桌上的盖头，俞婉会意，弯下身来，让他亲手给自己戴上，随后俞婉也拿起桌上的绸花，摸索着系在他的胸口。

    “往哪儿？”俞婉问。

    “往前。”燕九朝道。

    一个看着方向，一个推着轮椅，有夜风徐徐吹来，捎来一丝栀子花的香气。

    “到了。”燕九朝提醒说。

    俞婉停了下来，绕过轮椅，缓缓推开房门，自打他不良于行后，各房的门槛上都上了木板，俞婉推着他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长明灯，灯光不算敞亮，却也并不微弱昏黄，有一种厚重古朴令人肃然起敬的感觉。

    “是我父王的牌位。”燕九朝拉过她的手，指了指案桌的方向说，随后燕九朝艰难地站起身来，将红绸的一端递给她。

    二人转向门口。

    一拜天地。

    再转向牌位。

    二拜高堂。

    二人面向了对方，抓着同一根红绸，深深地拜了下去。

    从今往后，她的他的妻子，他是她的夫。

    俞婉牵了他的手，他掌心薄汗淋漓，可见已撑到极限了，她扶着几乎脱力的他坐回轮椅上，推着他回了婚房。

    龙凤香烛燃了过半，烛泪一颗颗流下来，如鲜红的处子血。

    他揭了她的盖头，盈盈烛光中，二人喝了合卺酒。

    俞婉的脸颊绯红一片，不知是酒醉……还是心热。

    燕九朝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他的心口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灼热，好似燃了一团火。

    明明孩子都有了，却让感觉是人生的第一次，二人皆有些手足无措。

    燕九朝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抬手放下帐幔。

    俞婉羞涩地低头，解了他一颗衣扣。

    燕九朝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紧张吗？”

    他问，明明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俞婉的脸颊更烫了，她忍住羞涩，倾过身子朝他靠了靠。

    二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眼看着就要吻上去，二人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约而同地顿住，眨巴着了一下眸子，缓缓地朝同一方向扭过头，就见三个小奶包不知何时醒了，正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他们。

    二人狠狠呛到，同时往后挪了挪。

    小奶包古怪地看看燕九朝，又古怪地看看俞婉，小眉头就是一皱。

    三人爬进俞婉怀里，小手抱住俞婉的脖子，回头凶巴巴地瞪向自家爹爹，仿佛在宣布俞婉是他们的，爹爹不许碰！

    被儿子抢了新娘的燕少主：“……”

    俞婉一声不吭地“消失”一整天，可委屈坏几个小奶包了，小奶包赖在俞婉怀里一阵撒娇，要了十个大亲亲，亲得某少主的脸都绿了才终于餍足地打了几个小呵欠，歪在俞婉的怀里继续困觉觉了。

    俞婉抱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们睡着了，怎么都弄不醒了，才唤来奶嬷嬷把他们抱回自己屋。

    “要……继续吗？”

    俞婉问。

    有些事一旦被打断，感觉就没了，俞婉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兴致。

    燕九朝没有说话。

    俞婉尴尬死了，早知道就不问了，显得自己多猴急似的，明明是为他解毒来着……

    “睡吧。”燕九朝拉过被子躺下了。

    这、这就躺下了？！

    在一个女人问了他要不要继续之后，还有比这更伤自尊的回应吗？俞婉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你……”俞婉欲言又止。

    罢了，睡就睡，谁稀罕这种事似的！

    俞婉背对着他，气呼呼地躺下了。

    屋外有鸟叫声传来，天要亮了。

    俞婉憋了一肚子火，气得心口都痛了。

    “……不是不想。”燕九朝开口，声音沙哑而隐忍。

    俞婉的耳朵一竖，听得他深吸一口气，羞于启齿地说：“白……白日不得宣淫。”

    俞婉的眸子睁大了，望着渐渐变亮的窗纸，因为这个才不能继续和她洞房的？

    去他的白日不得宣淫！

    俞婉转过身，扣住他手腕，一把将他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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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文：捏花一笑《祸国殃民嫡公主》

    “你就是一个废物！”这是父皇在她死前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他偷换了她救命的药材，就只是为了给妹妹治脸，原来在父皇心中，她的性命远不及妹妹那张好看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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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7】新婚生活

    少主府有一片果园，里头种植着大量的果树，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果园后方那几株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樱桃，樱桃熟了，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叶上，像一颗颗诱人的小红灯笼。

    新来的丫鬟们路过此处，没忍住口水摘了一篮子，二人自然不敢偷嘴，便寻思着先拿去孝敬少主与少夫人，待到主子尝过了再赏给她们。

    二人挑了最红、最大的，洗净后装了盘给俞婉与燕九朝送去。

    这个时辰少主与少夫人应当起了，二人来到清风院，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二人初来乍到不懂少主府的规矩，还当是下人们懈怠了，心道这么大的少主府，怎么连几个下人都管不住呀？还不如她们两个新来的懂事。

    婚房是她们打扫的，她们知道婚房在哪儿，万叔适才来过，门虚掩着，二人以为是少主与少夫人起了，忙推开房门进了屋，结果就看见一个熟睡的女子趴在大红色的床铺上，她身上盖着绸被，一条细长的胳膊伸出被子，在床边垂了下来，肌肤细如白瓷，润如珠光，在她身旁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乌发如墨，气质冰冷，似乎一直在盯着床铺上的女人。

    约莫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男人忽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睨了二人一眼，低叱道：“出去！”

    二人吓得身子一抖，盘子里的樱桃都撒了两颗，她们却顾不上去捡起来，逃一般地出去了。

    “还装睡？”

    燕九朝冷冰冰地开口，这话俨然是对俞婉说的。

    俞婉早在一刻钟前便醒了，可想起清晨发生的事不知该如何面对燕九朝，于是只得一边忍受尴尬，一边暗暗装睡，她醒时便是这个姿势，为怕燕九朝察觉一直没敢动弹，那条垂下床的胳膊已经快要麻掉了，偏燕九朝死活不走，就那么坐在轮椅上用眼神一遍一遍地凌迟她。

    谁的新婚有她这么苦……

    燕九朝冷冷一嗤：“我看你是想再来一次？”

    “来不了。”俞婉弱弱地说。

    话到这个份儿上装是装不下去了，俞婉索性把麻掉的胳膊挪回被窝，拉过被子蒙住头。

    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她也是头一次：头一次大婚、头一次洞房，谁还记得自己的葵水快来了？她哼哼唧唧地享受了，轮到他吃饱时，她肚子忽然就痛了……

    她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

    俞婉捂住脸，早知道就听他的不撩拨他，规规矩矩地困觉了。

    现在好了，自己吃了独食，让他半饱不饱地饿着，她还特别不厚道地呷了口事后茶，随后眼皮一沉睡着了，都没安抚一下她可怜的小夫夫。

    但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全怪她呀，她已经很努力了好么？谁让他那么……那么久都不完事儿的……

    俞婉悄咪咪地将杯子掀开一条缝隙，扫了他某个不可言说之处一眼，脸颊滚烫地拉紧被子。

    俞婉自知理亏，寻思着先卖个惨，从被子里伸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小声说：“其实我也很难受的好么？我疼死了。”

    “哪儿疼？”

    “腰疼。”

    燕九朝：“……！！”

    万叔打了热水过来时，新婚的小俩口都已穿戴整齐并洗漱完毕了，按当地习俗，新娘洞房后的第一个早上是要吃一碗用莲子、百合、红豆与蜜枣熬制而成的四喜羹的，寓意从这天起与夫君恩爱甜蜜、早生贵子，甜不甜蜜的俞婉不知，不过儿子她已经生了，这碗四喜羹……她一口不剩地吃完了，毕竟真的很好吃！

    燕九朝凉飕飕地看着她：“你倒是吃得下。”

    俞婉唔了一声：“消耗太大。”

    心窝窝又被扎了一刀的燕九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俞婉赶忙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道：“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你说呢？”燕九朝反问。

    还在坐轮椅，看来是毒没解彻底，想想也不奇怪，这毒咒在他身上二十年了，他们才试了一次，而且还没让他尽兴——

    俞婉面不改色道：“那等我好了，我们再多试几次。”

    燕九朝脸一红：“谁要和你试！”

    说罢，推着轮椅去书房了。

    俞婉看着桌上娇艳欲滴的樱桃，忍不住捏起来尝了几颗，樱桃很新鲜，果肉饱满，果味很浓，酸甜多汁，比她前世吃过的要好吃，莲花村的后山也有樱桃树，是野生的，味道却不如她吃的这几颗，俞婉留了一半给儿子，另一半让人给燕九朝送了过去。

    “少主。”影十三走了进来。

    燕九朝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影十三神色复杂地看了燕九朝一眼，无声地退下了。

    少主的病情似乎没有起色，这说明少夫人的蛊王对少主没用，这样的结果并不算太意外，那南疆蛊师吹嘘得厉害，可究竟能不能解他自己都没试过。

    影十三只是替自家少主感到痛心，从前是不想活，任由自己衰弱下去，如今想要好好地活着了，却又找不到治愈的办法了。

    “少主在里头呢？”万叔端着一盘樱桃走了过来。

    影十三点点头，看了眼他手里的樱桃道：“少主想自己静一静。”

    万叔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失望地说道：“没解啊……”

    万叔没再多言，把樱桃放在桌上，道了句是是少夫人让送来的，便去忙活自己的了。

    燕九朝吃不出味道，但既是俞婉让人送来的，他还是尝了一颗，他拿的恰巧一颗没熟透的，凉凉的汁水，带着一丝微酸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眉头就是一皱。

    多少年没吃过酸的了……

    等等。

    酸的？

    燕九朝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吐出果核，又挑了一颗，这次是纯甜的，他没吃出味儿来，他又换了颗半红半黄的，果真尝出一丝了极淡的酸味。

    他能吃出果子的酸味了，他……他在好转了。

    俞婉还不知这一巨大的好消息，她正被万叔领去前院的花厅，寻常人家的新妇大婚后第一日该给公婆敬早茶，不过燕王去世、上官艳改嫁，这一步就省了。

    少主府添了主母，按规矩，下人都得来拜见她。

    俞婉来少主府几次，最多只在燕九朝的院子，为帮她更好的熟悉环境，万叔特地领着她在府邸转了一圈。

    俞婉与燕九朝说腰疼是真的，谁让他腿不能动，她腰都要断了好么？

    “少夫人可要歇会儿？”万叔察觉到了俞婉扶腰的姿势。

    俞婉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万叔让人抬了滑竿上，滑竿就是两根竹竿，上头架上一把椅子，由两名孔武有力的小厮抬着。

    俞婉心道，怎么不早说有这东西？她快累死了好么？

    俞婉坐上滑竿去了花厅。

    燕九朝的根基在燕王府，相对而言少主府的人丁简单多了，总管是万叔，底下一个账房先生、一个外院的副管事，分别姓吴与姓胡，再有房嬷嬷是清风院的管事嬷嬷，李嬷嬷、王嬷嬷与张嬷嬷是三个小公子的奶嬷嬷，这几人俞婉都见过，比较面生的是两个新来的丫鬟，圆脸儿的叫桃儿，尖脸的叫梨儿，正是今早误闯婚房结果让燕九朝轰出去的小倒霉鬼。

    二人让燕九朝吓了一遭，这会子都没回过神，小脸惨白惨白的。

    燕九朝不大用丫鬟，她们是买来专程伺候俞婉的，桃儿十三，梨儿十四，模样都还算干净，干活儿也不赖，就是胆子小上经不起吓。

    万叔解释道：“时间匆忙来不及慢慢儿挑，少夫人先用着，回头我再挑几个上得了台面的。”

    俞婉没大言不惭地说上不上得了台面不重要、忠心就好，她再狂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皇族与平民的差距绝不是靠她多活几年就能弥补的，她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身边的下人若再和她一样没见识，少主府的颜面就不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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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8】新婚入宫（二更）

    万叔对俞婉的反应很满意，尽管与俞婉接触的这段日子他已对俞婉有了很大程度上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她虽在乡野长大，容貌气度却丝毫不弱于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是有些东西不能看表面，皇家的媳妇儿绝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深藏不露的底蕴有时比散发而外的气质更重要。

    她没拒绝他的安排，就说明她自己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单是这份觉悟就足够难得了。

    万叔从前只是拿她当个小辈去疼，如今却觉着，或许她是真有能胜任少主的妻子。

    俞婉想了想，又道：“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向万叔请教，我若是做得不对，万叔一定记得提点我。”

    万叔道：“少夫人言重了。”

    俞婉看向万叔道：“若是需要学规矩，也劳烦万叔教我。”

    万叔没料到她连这个都考虑上了，万叔斗胆望进她的眼眸，只见她眸子里一片赤诚，并不像是为了伪装人设而故意放低姿态，万叔心里不由地又对她多了一分满意，起先高看她两眼是因为少主与小公子，少主与小公子都是看着尊贵实则再孤独不过的人，俞婉是第一个能真正靠近他们的人，但万叔绝没指望俞婉能撑起少夫人的位置，哪怕是少主要娶她过门，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他们去照应的女人。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这么觉得了。

    当然，有心是好的，可有能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她究竟撑不撑得起整个燕王府眼下还言之过早。

    万叔道：“少夫人既然有心，回头我会为少夫人挑选合适的教习姑姑。”少夫人日后要见族亲，皇族礼仪必不可少。

    这之后，万叔又领着厨房、库房、花房、果园、鱼塘等各处的管事，俞婉一一见过后，给所有人都封了红包，这是白棠提醒她的。

    众人得了红包并不意外，但看见里头的数额就惊得合不拢嘴儿了，本以为是个乡下村姑出手不会太阔绰，哪知最小的红包都是十两，这不是打赏，是散财吧……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少夫人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原先干什么事今后还干什么事，少夫人没把职权揽在自己手里，也没往府中各处安插个把陪房。

    这在其他世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很快，众人意识到少夫人似乎没有陪房，她就这么孤零零地嫁过来了，小门小户的姨娘也没这般寒酸的。

    “乡下人，嫁妆都没多少，上哪儿弄陪房？”

    “可不是？就那些嫁妆还都是咱们抬过去的彩礼呢。”

    回一部分彩礼当嫁妆在民间是常事，世家则不然，大户人家嫁女儿都是要比谁的嫁妆更丰厚的，女儿家的嫁妆多，不仅在婆家有底气，婆家提起来也有面子，不然就容易让人轻视，像俞婉这样。

    花丛后，俞婉带着两个新丫鬟回往清风院，好巧不巧地听到了两个洒扫仆妇的话。

    桃儿与梨儿小心翼翼地看向俞婉一眼，被人这般议论，少夫人一定气坏了，这两个婆子要倒霉了，哪知俞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迈步打园子里穿过去了。

    二人跟在俞婉身后，面面相觑。

    俞婉顿住脚步：“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处罚她们？”

    二人不敢说话。

    俞婉淡淡一笑：“她们说的没错啊，我的确没什么嫁妆。”

    “啊？”二人没料到俞婉会这么直白。

    俞婉云淡风轻道：“既然是大实话，就没什么可罚的，走吧，几个小家伙该醒了。”

    俞婉径自朝前走去了，留下两个丫鬟目瞪口呆。

    桃儿望着俞婉的背影喃喃道：“少夫人她……”

    “是个很奇怪的人，是吗？”大一岁的梨儿若有所思，寻常人碰见这种事早就恼羞成怒了，少夫人却毫不在意，“和咱们见过的贵人都不一样。”

    但是不是装出来的不一样就不好说了。

    梨儿说道：“咱们以后做事须得更小心些。”

    桃儿乖乖地点头：“知道了，梨儿姐姐。”

    园子里的事没瞒过燕九朝，俞婉人还没到清风院，那两个嘴碎的下人便万叔撵出去了，至此，府中再无人敢在背地里非议少夫人。

    俞婉暂且还没听说这件事，只是觉着清风院的下人似乎比她离开前更敬重她了，连带着行礼的幅度都变大了，难不成自己去见了府中的管事便算是过了明路，他们对她更服服帖帖了？

    俞婉挑眉进了屋。

    三个小家伙果然已经醒了，正被自家爹爹摁在椅子上吃樱桃，燕九朝把红的都挑出来给了他们，自己吃那些半黄不红的，那些没熟透的樱桃俞婉看着都觉得牙酸，燕九朝却吃得津津有味。

    午饭后，汪公公来了。

    他是来接俞婉入宫的，宗室新妇大婚后都要入宫拜见皇后，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燕九朝不能替俞婉推了否则就是害了她，但他也顾忌俞婉的身子，没让她睡不饱便动身，他让人往皇宫带了话，说自己早起摔下床把腿给摔折了，小妻子哭成泪人说什么也不放心他，等他安抚好了再与她一道入宫去。

    汪公公嘴角猛抽，也就这小疯子才想得出这么不要脸的借口……

    哭成泪人？呵，瞧俞氏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像是掉过一滴泪的吗？

    不就是年轻贪念房事？谁还不明白似的！

    汪公公认定了燕九朝是在撒谎，因此当燕九朝坐在轮椅上表示自己不良于行时，汪公公呵呵一笑，装，您接着装！

    “汪公公好像不信你的腿不能走了，这也算歪打正着，你毒发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否则那些小人坐不住，都要开始蠢蠢欲动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毒解了，别来太多人添乱。”俞婉推着轮椅出府时，小声在燕九朝耳边说。

    她不想让汪公公听到，与燕九朝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悉数喷在了他的耳旁，她前头说的什么燕九朝一个字也没听清，只觉耳尖烫的慌，一直到最后一句，“毒解”就二字像是叩开了某扇禁忌大门的钥匙，似亮非亮的晨光中，她在他身上喘息的样子……忽然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他呼吸一热……

    “哎呀不好！少主流血了！”

    桃儿大叫。

    新婚后的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不食人间烟火的燕少主嗖嗖嗖地喷鼻血了……

    俞婉：“……”

    汪公公：“……”

    众人：“……”

    燕九朝换了身衣裳入宫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这次总算没再出任何意外。

    皇族的新妇只有在觐见皇后之后，才能拿到宗室命妇的金印，这金印虽无实权，却关乎着俞婉是燕九朝随手娶回来的一个女人，还是被大周皇室所承认的王妃。

    皇后失宠多年，六宫大权早已落在许贤妃的手中，唯独宗室命妇的册封仍需皇后经手。

    这算不得什么实权，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走个过场，毕竟皇族的亲事多半是皇帝点过头的，皇后卡着金印不给岂不是在和皇帝过不去？

    “一会儿见了皇后别害怕，给皇后磕个头，行个礼，皇后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话，皇后给赏赐就拿着，不用推拒。”汪公公好心提醒。

    俞婉点头。

    汪公公又看向一旁的燕九朝：“少主请随老奴去觐见陛下吧。”

    燕九朝看了俞婉一眼，俞婉含笑说道：“我没事的，你去吧。”

    燕九朝把那个脸色发白的桃儿带走了，只留下稍显沉稳的梨儿随俞婉一道进了凤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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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9】她是我妻子

    不同于金碧辉煌、如日中天的贤福宫，门庭冷落的凤栖宫更像一只迟暮的巨兽，庭院中树荫蔽日的落叶梧桐依稀能让人浮想到它早年的风光，只可惜风光远去，只剩这梧桐叶落了一地。

    嘎吱——

    年久失修的殿门让太监沉沉推开，刺耳的摩擦声惊得俞婉身后的梨儿忍不住拿手捂了捂耳朵。

    俞婉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梨儿知错，忙放下手来，低头顺目地走着。

    俞婉没去过冷宫，但对比贤福宫来看，凤栖宫与冷宫也没多大区别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将走上前，向俞婉行了一礼：“奴才给燕夫人请安。”

    “公公免礼。”俞婉虚手一扶，给梨儿使了个眼色，梨儿自宽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塞进老太监的手里。

    “有劳公公带我面见皇后。”俞婉说。

    老太监收下了银子，佝偻着脊背将俞婉引去了凤栖宫的正殿。

    空荡荡的正殿中，俞婉见到了端坐于凤椅上的皇后。

    皇后穿着宽大的明黄色吉服，梳着厚重大气的发髻，头戴凤冠，簪九尾凤钗，描了精致的妆容，她比许贤妃大不了几岁，看上去却像许贤妃的长辈，一方面是她保有着中宫皇后的气势，另一方面……则是她真的老了，再厚的胭脂水粉都遮不住她眼尾的皱纹了。

    但她仍努力挺直被岁月压弯的脊背，仿佛在保持着皇后最后的威严。

    俞婉当然没敢一直盯着皇后看，入宫前，万叔教过她行礼，她走到台阶的正下方，目不斜视地行了一个大礼。

    “抬起头来。”皇后说。

    俞婉依言抬起了头。

    “看着本宫。”皇后又说。

    一同跪下的梨儿早吓傻了眼，她比桃儿妹妹镇定不过是相对而言，真遇上一国之母，没当场趴下都算是内心强大了。

    俞婉从容地对上了皇后的视线。

    皇后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凌厉，她淡淡地笑了笑：“真是好个标致的小美人儿，怪道能入那孩子的眼，听说你是个乡下丫头，你父亲抢了颜侯爷的军功？”

    皇后就是皇后，哪怕不受宠也对京城的消息了然于胸。

    俞婉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妇是莲花村的人，臣妇的父亲是西北大营千夫长俞邵青。”

    没承认抢了军功，也没与皇后辩驳。

    皇后又是一笑：“听说许贤妃曾把你请到宫中，给了你一顿气受？”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听说”的消息，看来这位皇后这么多年都没有认命，她还保留着皇后的手段。

    俞婉避重就轻地答道：“贤妃娘娘是想尝臣妇的手艺。”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温和一笑：“起来说话吧，赐座。”

    俞婉欠了欠身：“谢娘娘。”

    梨儿将俞婉扶了起来，走到一侧的椅子上，俞婉坐下，梨儿规矩地站在她身后。

    有宫女奉了热茶。

    俞婉等皇后先喝了一口才端起茶杯。

    皇后笑道：“凤栖宫可喝不到新年的新茶，委屈燕夫人了。”

    俞婉道：“娘娘言重了，臣妇在乡野长大，喝的茶都是用折耳根泡的，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因此也有人管它叫鱼腥草，娘娘宫里的茶叶比鱼腥草好喝多了。”

    有宫人噗嗤一声笑了，这位少主夫人是当真没见过世面还是怎的，居然拿乡下的野草去比凤栖宫的茶叶？凤栖宫的茶叶再比不上贤福宫的但也绝不是平民喝得起的。

    不过让俞婉这么有意无意地一逗趣，皇后倒是没再话中带刺了。

    皇后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

    梨儿没动。

    俞婉轻声道：“你去外头等我。”

    “啊？”梨儿先是愣了愣，随即看见所有宫人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她脸一红，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出殿时还因太紧张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索性皇后没计较，她脸都吓白了。

    本就冷清的大殿越发寂静。

    皇后开口了：“这里没外人了，本宫就打开天窗与燕夫人说亮话了，燕夫人是来拿金印的，按理说本宫应当毫无保留地给你，但是不巧，本宫不想这么做。”

    不愧是皇后，失宠了威胁起人来这般有底气。

    “皇后以往也用金印要挟过别人吗？”俞婉静静地说，面上没有闪过被刁难之后的慌乱。

    皇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掸了掸绣着金色凤凰的宽袖说：“自然没有，你是第一个。”

    俞婉寻思了一下，也就理解了，以往觐见的宗室命妇多是皇帝首肯的亲事，皇后不给金印等于是和皇帝过不去，她与燕九朝的亲事却是违背皇帝意愿的，燕九朝嘴上不说，她心里却十分明白，皇帝有多宠他，就会认为自己有多配不上他，所以皇后若是卡住了她的金印，皇帝只会高兴。

    “想明白了吧？”皇后神色淡淡地问。

    俞婉点点头：“想是想明白了，就不知皇后想做什么，是压下我的金印去讨好陛下，还是开出什么条件让我能得到金印。”

    皇后笑了笑：“你很聪明，怪不得能斗败那么多女人嫁入少主府。”

    俞婉心道，女人不多，就颜如玉一个。

    皇后望着阴森森的大殿道：“本宫在凤栖宫等了十年，就为等陛下赦免我，如今本宫已经不会去等了。”

    入宫前万叔与她提过皇后的事，皇后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太子正妃，皇帝继承大统后理所当然地封了她为后，只是好景不长，先有丽妃，再有许妃，皇帝的身边似乎始终不缺美人，为固宠皇后设计陷害许贤妃，却阴差阳错让身怀六甲的刘贵人遭了秧，刘贵人一尸两命，皇帝龙颜大怒降罪了皇后，只是到底顾念皇家体面与夫妻之情，皇帝没有废后，只让皇后安心待在凤栖宫养病，实则是将她幽禁于此处。

    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许贤妃将计就计，一石三鸟，可他们怀疑没用，皇帝信任许贤妃。

    皇后的手摸上早已松弛的肚子：“那个贱人害了本宫的孩儿！还想用这个鬼地方一辈子困住本宫，她做梦！”

    万叔说，皇后被降罪时正怀着龙胎，是一个公主，半路滑胎了。

    许贤妃固然可恶，但皇后陷害她也并不无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是罢了。

    “皇后是希望我们出手对付许贤妃吗？”俞婉问。

    皇后冷笑：“本宫知道你们与贤妃母子水火不容，不过，这个贱人是本宫的，本宫自会收拾她，你们只用让本宫出了这凤栖宫就好。”

    说的容易。

    皇后淡淡一笑：“本宫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可你想想，本宫把金印给了你，就是得罪了陛下，本宫也不容易，既然都不容易，不如公平交易。”

    俞婉没吭声。

    皇后看着俞婉道：“也罢，本宫就再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有关燕九朝的事。”

    御书房。

    燕九朝坐在轮椅上，见到了脸色不虞的皇帝。

    皇帝与汪公公一样当他是在圆谎，没觉着他是真的不良于行了，皇帝懒得拆穿他，直言道：“你来得正好，朕正巧有话你说。”

    “我也有话与陛下说。”燕九朝道。

    有事皇伯伯，无事就陛下，这么多年来也亏得皇帝习惯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道：“你有什么可说的？你要娶一个民间女子，朕睁只眼闭只眼让你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极了。”燕九朝欠抽地说。

    皇帝让他气得够呛，可好歹记得正事，压了压火气对他道：“朕已经为你选好了，总督府千金，秀外慧中，才貌双全，怀瑾握瑜，心若芷萱，与你再相宜不过。”

    燕九朝的脸上没有意外，只眉梢一挑道：“这么高的身份嫁过来做个妾，委屈了吧？”

    “谁让她做妾了？”皇帝道，“你将来继承王位，她就是燕王妃，至于你娶进门的那个女人，朕会许她一个侧妃之位。”

    乡野村姑能成燕王侧妃都是她高攀了。

    燕九朝道：“那个女人可是陛下御赐的天下第一厨。”

    皇帝正色道：“这是两码事，你是娶妻，不是请厨娘！”

    “她不是厨娘。”燕九朝沉下脸，“她就是我的妻子。”

    皇帝冷声道：“朕不同意！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地过门已经给足她面子了，她休想成为燕王妃！”

    燕九朝将燕王的金印吧嗒一声扔到了皇帝的书桌上：“这燕王的位子，谁爱坐谁坐！”

    皇帝拍桌而起：“燕九朝！”

    皇帝气坏了，这臭小子为了一个女人竟连燕王之位都不要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舍弃的是王位吗？是整个燕王府、整个燕城！

    “陛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汪公公见状不妙，冒着砍头的风险走了进来，为皇帝顺着气，对燕九朝语重心长道，“少主，陛下都是为了你好。”

    燕九朝冷冷一哼，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皇帝气了个倒仰：“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朕惯出来的好侄儿！都敢当众给朕甩脸子了！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他！”

    “陛下这是何苦呢？”汪公公暗道，您舍得杀，早不知杀了多少次了；您就算不杀，这孩子也没两年活头了。

    汪公公见皇帝没不耐烦，忙接着劝道：“少主他一身反骨，吃软不吃硬，依奴才看，陛下也不必着急，少主没处过女人，难免有股子新鲜劲儿，等这阵劲头过了，他对那个女人也就淡了，届时您再把各家千金往他跟前儿一放，都不用您催他，他自个儿就能挑上。”

    皇帝道：“道理朕都明白，朕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和他爹一根筋！”

    燕王娶上官艳也是遭了反对的，原因无他，上官艳身份太贵重，先帝不希望一个“野种”拥有如此强大的后台，先帝给少年燕王择定了一门不低不高的亲事，少年燕王闹退婚闹得满城风雨，可不论怎样上官艳与燕王都算得上门当户对，因此皇帝当年倒是并不反对二人在一起。

    “朕都是为了他好。”

    汪公公再度一叹：“陛下自然是为了少主好，少主年少不懂事，陛下若真由着他娶个低贱的女人做王妃，燕王在地底下知道了也难以安息呀。”

    皇帝的眸光顿了顿，没再说话。

    燕九朝出御书房后便去了凤栖宫，恰巧此时俞婉打凤栖宫出来，小俩口碰了个正着。

    燕九朝见她两手空空的，问道：“没拿到金印？皇后想要什么？”

    俞婉并不意外他能猜到，毕竟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光凭运气的。

    俞婉小声道：“她要我们帮她走出凤栖宫。”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这个不难，你去和皇后说，三日之内，如她所愿。”

    “哦。”俞婉转身要去凤栖宫，燕九朝扣住她手腕，“不是你。”

    俞婉一愣，就见万叔讪讪地打她身旁走过去了。

    俞婉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的手，除了他救她的那几次，这似乎是燕九朝第一次主动碰她？虽然隔了一层袖子，但是——

    察觉到俞婉的余光，燕九朝放下手来，冷冷地说道：“愣着干什么？推轮椅！”

    俞婉弯了弯唇角，走到轮椅后，俯下身来贴着他耳朵道：“燕九朝，你现在是不是发现我很好？”

    燕九朝又感到了那股熟悉而灼热的气息，喉结滑动了一下，语气冰冷道：“青天白日……你规矩些。”

    俞婉的唇角有难以压制的笑，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耳朵，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直起身来。

    灼热的气息总算远离了，燕九朝身子一松，下一秒，俞婉再度俯下身来，低低地耳语道：“你脸红了，相公。”

    不知是她的气息，还是那声相公，燕九朝呼吸一乱，俊美如玉的脸一路红到了脖子。

    ……

    原是要留在皇宫用晚膳的，可燕九朝与皇帝闹僵了，小俩口于是打道回府。

    三个小奶包乖乖地坐在少主府的门槛上，小雪狐与那只被俞婉救回来的小野猫趴在一旁的青石地板上，三人二兽都可怜巴巴的，看上去好笑又心酸。

    小俩口下了马车，牵着小奶包回了清风院。

    万叔猜到他们不会在皇宫用膳，出发前便吩咐过厨子了。

    少主吃不出味道，万叔让厨房就着俞婉与小公子的口味，做了几样家常小菜，有茭白炒三丝、浇汁香菇油菜、红焖羊肉、白萝卜烧五花肉、鲫鱼豆腐汤，并一碗凉拌豌豆苗。

    几个小家伙最近不爱吃米饭，俞婉让厨房做了凉皮，切了黄瓜丝儿与香菜，并白卤的羊肉薄片儿，与花生、面筋以及秘制的酱料一拌，再淋上一勺香油，几个小家伙吸溜吸溜的停不下来。

    燕九朝也要了一碗凉皮，俞婉就看见他把老陈醋哗啦啦地倒进去。

    这、这得多酸呀？

    “唔……”燕九朝吃得很满足。

    俞婉想起他早上吃酸樱桃的样子，她刚把他睡了，他就变得这么能吃酸的……

    男、男人不会怀孕的吧……

    夜里就寝时，燕九朝发现俞婉一直盯着他的肚子。

    “……”

    小奶包在床上横七竖八地睡着了，俞婉把儿子在二人中间摆好，与燕九朝说起了正事：“燕九朝，你听说过南诏皇室吗？”

    “听过，怎么了？”燕九朝躺在最里侧道。

    俞婉说道：“皇后今日与我说，你身上中的毒与南诏皇室有关。我在想，先帝不是误会父王不是他的骨肉吗？会不会先皇后的男人其实就是南诏皇室的人？南诏皇室与先帝一样也误会父王，以为是他们的皇子，所以才有人对父王和你出手？”

    虽然那个野种其实是陛下，这么看来，陛下才是南诏的皇子，燕王只是替陛下背了锅。

    皇族秘辛是从萧振廷口中听来的，这件事没瞒着燕九朝，也瞒不着，燕九朝那会儿半梦半醒的，许多事都听见了，她没必要佯装自己不知情。

    “不会。”燕九朝说。

    “为什么不会？”俞婉问。

    “南诏国没有皇子。”燕九朝道。

    “嗯？”俞婉侧过身，不解地朝他看了过来。

    燕九朝望着帐顶，侧颜俊美得令人窒息。

    他说道：“巫师曾断言，南诏国君一生没有皇子命，所以他只得了两个帝姬。”

    “帝姬？”俞婉不解。

    “就是公主。”燕九朝说道，“不过同为帝姬，二人却不同命。”

    “怎么说？”俞婉来了兴趣。

    燕九朝难得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耐着性子与她多说了几句：“一个是祸国灾星，一个是苍生福星，作为灾星的大帝姬尚在襁褓中便被送出了南诏国，而她的妹妹则享受着国君全部的宠爱，听说前不久还继承了女君之位。”

    “大帝姬被送去哪儿了？”俞婉对那位女君不感兴趣，却十分好奇大帝姬。

    燕九朝摇头：“不知道，有人说是南海，也有人说是鬼族。”

    “她没再回去过吗？”

    “没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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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0】回门（二更）

    夜深人静，枕边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前一瞬他们还在讨论南诏国的帝姬，转眼俞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待到燕九朝扭头朝她看来时，俞婉已经侧着身子面朝他甜甜地睡着了。

    空荡荡的床铺，好似一下子变得热闹，但并不让人讨厌。

    一贯喜静的燕九朝缓缓闭上眼，竟也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日俞婉哪儿也没去，专心留在府里与万叔学规矩。

    转眼到了回门的日子，俞婉起了个大早，却惊讶地发现燕九朝已经起了，也是怪了，他这种纨绔少爷不该睡到日上三竿不叫不起的吗？事实却是她大婚后就没见过他躺在她身边的样子，不论她起多早，他都能比她更早。

    俞婉换了衣裳，坐在铜镜前描眉，她眉浓且眉形很好，偶尔修修即可并不需要描，但万叔买了那么螺子黛，放着不用可惜了，她描着描着，一回头，见燕九朝坐在自己身后。

    她转过身，把螺子黛递过去：“你帮我描眉吧？”

    不都说古代的男人只有十分深爱一个女人才会为她画眉吗？

    所以这应当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

    燕九朝的手中拿着一张回门的礼单，他的目光自礼单上移开，落在俞婉的身上。

    俞婉穿的是梦娘带徒儿连夜缝制的衣裳——红白相间的广袖烟罗裙，腰肢纤细，袖口宽大，衣襟斜斜地交叉而下，被玉色腰带紧紧地收入纤腰处，春末衫薄，露出一对精致的锁骨，锁骨下，白色的束胸仿佛有些裹不住，才几月的功夫，就已经长得如此……

    燕九朝喉头一紧，握住轮椅的扶手，转了个弯道：“自己画！”

    俞婉收回螺子黛：“自己画就自己画，你凶什么？”

    燕九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推着轮椅出去了。

    俞婉画完眉，几个小家伙也醒了，一睁眼便看见俞婉简直开心坏了，光着小屁屁跐溜溜地爬下床，找俞婉要了三个大亲亲。

    吃过早饭，一家人坐上了回村的马车。

    俞家知道今日俞婉要过门，天不亮便起来准备了，如今作坊迁入了新的厂房，不用停工也能在家里招待人了。

    俞峰与俞松去镇上买菜，小铁蛋站在村口外的小道上，眼巴巴儿望着京城的方向。

    石头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问他道：“你阿姐会回吗？我娘说京城好远的！”

    小铁蛋叉着腰道：“我阿姐一定会回来的！她答应我了！”

    小铁蛋来得太早，等了许久都不见少主府的马车，醉仙居的倒是来了两辆，可把小铁蛋失望坏了，又过了一个时辰总算是看见熟悉的车影了，小铁蛋却鼻子一哼脚一跺，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三日前的婚礼轰动了十里八乡，今日俞婉回门，又惹来不少乡亲看热闹。

    莲花村的人已经知道万公子并不姓万，而是姓燕了，据说是位官家的少爷。

    “他家里是京城做当大官儿的！”张婶煞有其事地说。

    翠花杏眼圆瞪道：“多大的官儿啊？”

    张婶被问住了，挠挠头：“比、比县老爷还大！”

    在他们眼里县老爷就是头顶的青天，比青天还大，那就是十分了不得了。

    “县老爷算个毛？人家是皇帝的亲戚好么？”

    小陈氏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在众人身后，众人吓得一个哆嗦，齐齐回过头来，白大婶儿瞪她道：“说了多少次了，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儿声啊？！”

    小陈氏磕了一粒瓜子：“……哦。”

    马车停在自家门口，俞婉去拿轮椅，被燕九朝拒绝了，他强撑着走了下来，短短几步的距离，浑身都让汗水湿透了。

    俞婉明白他是不希望她家人担心，担心他的身体，更担心她嫁了个不中用的夫君，俞婉领了他的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堂屋内，俞婉见到了爹娘、大伯、大伯母与小闺女。

    “大哥他们呢？”俞婉问。

    大伯母笑道：“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

    俞婉换上了城里人的衣裳，他们第一眼险些没认出来，还当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贵夫人，可一想不对呀，哪个贵夫人能坐在姑爷的马车里？

    大伯母拉着俞婉的手，满眼都是欣慰。

    姜氏温柔地看着女儿。

    只有俞邵青心里酸溜溜的，特别想把自家女婿丢出去！

    大伯端了粘糕来。

    这是村子里的习俗，回门那日小俩口要吃上一大碗红糖煮的粘糕，这种圆圆的粘糕是糯米粉做的，每个巴掌大，先放入油锅煎炸，再以红糖水熬煮收汁，口感软糯，甜腻弹牙，俞婉不大爱吃甜的，不过既然是习俗要讨个吉兆，俞婉还是乖乖地吃了。

    燕九朝也二话不说地吃了起来。

    这种粘糕唯一的缺点是不好消化，乡下人没什么，燕九朝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吃多了一定会难受，俞婉三口两口把自己碗里的吃完了，随后把燕九朝的碗抢过来，呼哧呼哧地开吃了。

    “哎呀，才嫁过去几天就这么护着自己相公啦？”门外的张婶儿忍不住打趣她。

    俞婉脸一红，所有人全都笑了。

    就在众人笑得不开支之际，姜氏的屋子却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俞婉放下碗，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大伯母道：“是小铁蛋。”

    “他在家呢？”她问俞峰他们人呢，大伯母说去买菜了，俞婉还当小铁蛋也去了。

    俞婉放下吃得干净的碗，起身去了姜氏的屋。

    被小铁蛋“不小心”弄倒的椅子已经扶起来了，小铁蛋背对着俞婉，双手抱怀气呼呼地坐在床上。

    “铁蛋。”俞婉走过去。

    小铁蛋不理她。

    俞婉绕到他身侧，他转了个方向，不让俞婉看到他正面。

    俞婉在他身旁坐下：“生阿姐的气啦？”

    小铁蛋没吭声。

    俞婉拉了拉他小胳膊，小铁蛋甩手挣开，可他哪儿是俞婉的对手？俞婉轻轻一用力便把他的小身子扳过来了，他身子虽正了，脑袋却拧巴拧巴地撇向别处。

    俞婉又把他的小脑袋扳过来，就见他眼圈都红了，晶莹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还在怪阿姐呢？”

    “你……你说了会回来的！”小铁蛋气呼呼地说，声音哽咽。

    俞婉道：“阿姐回来了呀。”

    小铁蛋动了动小身子，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俞婉心里疼，这小家伙是她来异世见到的第一个人，她仍记得寒冬腊月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得破破烂烂的，骨瘦如柴，一个人烧火又烧水地守着她。

    俞婉抬手抹了他的泪：“你是在怪阿姐回来晚了吗？”

    小铁蛋哭开了：“我等你……你老不回！老不回！回来了又不找我！你就只顾着和他们说话！”

    “是阿姐不好，阿姐以为你去镇上了……”俞婉被弟弟哭得心都要裂了，把他抱到腿上。

    三个小奶包跐溜跐溜地走了进来，一脸懵圈地看着嚎啕大哭的小舅舅。

    “呜呜……”小铁蛋在俞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把大婚那日骤然失去阿姐的委屈也一并发泄了出来。

    俞婉等他哭够了，轻拍着他的背道：“阿姐把你接过去住好不好？”

    “接过去哪里？”小铁蛋一抽一抽地问。

    俞婉轻声道：“阿姐的新家。”

    小铁蛋眼泪汹涌：“这里不是你的家了吗？”

    俞婉点头道：“是，当然是，这里永远都是阿姐的家。”

    “那……那我要是去了你的新家还能回来吗？”

    “能啊。”

    “那……你还会继续教我功课吗？”

    俞婉会心一笑：“当然啊。”

    “……哦。”小铁蛋从她身上下来，“那我还是不去了。”

    俞婉：“……”

    －－－－－－题外话－－－－－－

    上次的采访出来了，新浪微博“偏方方”有转发，也可以进入微信公众号——“”逮住一只傻方方~

    哎呀，年纪大了，泪点低了，写铁蛋写得眼泪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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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1】一家齐心

    小铁蛋拉着三个小奶包去村子里找同伴了，小小村霸回归，仪式感是必须的。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聊了会儿天，大伯与大伯母去灶屋忙活午饭，俞邵青跟进去，让大伯母瞪眼轰了出来，俞邵青闲不住，转头去喂马。

    燕九朝话少，姜氏话也不多，二人就那么坐在堂屋里，姜氏笑眯眯地看着燕九朝。

    俞婉纳闷道：“阿娘，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姜氏笑：“他好看。”

    俞婉：“……”

    燕九朝说起了俞邵青与姜氏、小铁蛋搬去隔壁的打算，俞婉当初买的是丁家的旧宅，因是图便宜实则宅子又破又小，屋顶漏雨，冬冷夏热，当然，在隔壁担心他们住得不自在，燕九朝的意思是先暂住，把旧宅子推了重建，建好后两边的宅子打通，不分家了。

    虽说那并不是一个常住的家，可到底也是家，能与娘家合成一座大宅，俞婉打心眼儿里是高兴的，就是委屈燕九朝，看上去像倒插门儿是的……

    俞婉趁人不备，捏了捏他的手心，恐他说她青天白日不规矩，又迅速地把手松开了。

    燕九朝感觉到掌心一抹温热的柔软，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他朝她看过来，她却已经去与姜氏说话了。

    “阿娘觉得怎么样？”俞婉问。

    姜氏温柔地说道：“都听阿婉的。”

    她阿爹都听她阿娘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俞婉与姜氏说话，燕九朝大多数时候只是聆听，他的气质、他的出身都决定了他与这个贫穷的村落格格不入，但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不分不耐，不时有村里的孩子好奇地跑来看他，被人围观了也不见他恼，他只是很耐心、很安静地坐着，修养这种东西有时与名声无关，他是她听过的最声名狼藉的人，却也是她见过的修养最好的人。

    这边，俞婉与家人说着话，另一边，罗家人上门了。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当初俞家人建房动土请他们来都不来，今儿是怎么了，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罗家人不知俞家都在老三这边，他们坐着马车神气活现地进了村，一路直奔俞家老宅而去，莲花村他们也是来过的，以往过来都会有一大群乡巴佬围着他们看稀奇，罗家人都做好让人围观羡慕的准备了，哪知村口的孩子各玩各的、婶子媳妇儿们各忙各的，竟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他们是没看见吗？”郭芸娘嘀咕。

    俞家老宅没人。

    问了隔壁才知是去了老三家。

    罗家人去老三家时沿途看见原先的田埂上竖起了一排排崭新的房舍，郭芸娘再度嘀咕：：“是哪个乡绅老爷搬进来了吗？”

    罗家上门的是郭芸娘与小儿子罗成，郭芸娘是大伯母与郭大佑的妹妹，比大伯母嘴甜会来事儿，嫁了个城里的商人，却并不是附近的县城，只不过在乡下人眼里，县城就已经是挺难高攀的好去处了，要不怎么能坐上马车呢，她的姐姐兄长却是连牛车都买不起呢。

    马车停在了俞婉家的门前。

    郭芸娘神色清高地下了车，本以为自己牛气冲天，哪知抬眼一瞧就见门口停放着一辆更大、更奢华的马车——鎏金华盖、紫檀木车身、四匹高大威猛的汗血宝马，直把她家的骡子马吓得瑟瑟发抖……

    郭芸娘愣住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来错地方了。

    恰巧此时，一个衣着鲜亮的贵妇人打屋里出来，真不明白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有打扮得如此体面的妇人，比她身上的缎子华贵多了，头上的珠钗也是足金的，那款式小县城买不到，一定是京城的。

    她不敢在这样一位贵夫人跟前拿架子，定了定神走上前，态度谦和地问道：“请问这位夫人……”

    这里是俞家三房吗？

    话未说完，贵夫人惊讶地出声了：“郭芸娘？”

    郭芸娘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当即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道：“大……大姐？”

    这个被郭芸娘认作了贵夫人的对象正是俞家大伯母。

    大伯母变化太大了，再不是郭芸娘印象中那个满脸沧桑的黄脸婆，她看上去比郭芸娘更年轻，气度上也好生压了郭芸娘一头，郭芸娘的记忆中，这个大姐总是自卑地躲在人后，因为她长相平庸、五大三粗，吃得多、老得快，她背地里暗笑她是猪，她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猪。

    郭芸娘做梦都没料到会看到自家大姐如此光鲜的一面，这绝不是靠几件华丽的衣裳打扮出来的，郭阿香整个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郭芸娘傻眼。

    “出什么事了？”大伯走了出来。

    郭芸娘也是听声音才认出自家姐夫的，她的目光落在大伯毫无障碍的腿上，目瞪口呆道：“姐……姐夫的腿……不瘸了？”

    这时，俞峰与俞松打镇上买菜归来了，鸡鸭鱼肉都不稀罕了，二人买了时令的蔬菜与瓜果，羊肉切了五斤、羊腿两只、驴肉十斤、大白鹅一只，再有两条肥硕鲜美的鳜鱼。

    菜有人送呢，在后头，二人着急见妹妹先拎着一篮子瓜果进村了。

    二人都换上京城大布庄里买来的新衣，新衣贵死了，可用大伯母的话说，他们如今好歹也算皇亲国戚了，不能丢了阿婉的脸，再贵也得买！

    二人本就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俏儿郎，又跟着秦爷、崔掌柜等人打交道，世面见了，身上的寒酸气与小家子也一点一点地磨去了，再配上这身体面的衣裳，活脱脱两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郭芸娘彻底说不出话了。

    “进屋坐吧。”大伯母说，阿婉回门，她不想闹得太难看。

    郭芸娘带着罗城进了屋。

    屋子还是这么破，会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

    这个揣测让郭芸娘的心里好受了些。

    从小到大这个姐姐都是她的陪衬，她是天上云，姐姐是脚下泥，当见惯了一个人低贱的样子，所以更接受不了她爬到自己的头上。

    大伯母不想让郭芸娘母子污了新姑爷的眼，让俞婉带着燕九朝回屋，俞婉嫌屋里闷，拉着燕九朝去了后院。

    大伯与兄弟两个去了灶屋，姜氏去帮忙。

    热闹的堂屋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乍然受了冷落的郭芸娘有点儿懵。

    她小儿子罗城则是早沉不住气拉下了一张马脸。

    郭芸娘到底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笑了笑，看向大伯母道：“大姐啊，我听说阿婉嫁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来告诉我？”

    大伯母讥讽道：“哟，这倒成我的不是了，我们家请你的次数还少吗？郭芸娘你自己说说，你来了几次？上次动土建房，我没让人给你带消息么？你来了么？”

    郭芸娘讪讪，俞家摆席，她一贯懒得理会，一是嫌路途遥远，二是嫌俞家穷来往了也没个奔头，早先倒是还随了份子钱，上次直接没理会，让大伯母闹了个没脸，这事儿换她，她得记大伯母一辈子，可大伯母素来是被作践的那个，郭芸娘觉得自己就算真把大姐得罪了，大姐也会无条件地原谅自己。

    郭芸娘敷衍地说道：“我那不是听了哥哥与嫂嫂的胡话，误会大姐不想与我们来往了吗？”

    大伯母冷声道：“不想和你们来往我还请你来吃席，我是疯了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如今的确不想与你们来往了，你们这样的亲戚，俞家高攀不上。”

    郭芸娘没料到一贯忍气吞声的大姐会讲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莫非她听到的传言是真的，俞家人如今攀上大户人家的高枝儿，所以这个大姐不再稀罕他们罗家了？

    后院，俞婉一边听着郭芸娘与大伯母的谈话，一边把郭家、罗家的关系与燕九朝八卦了：“……不是大伯母不讲理，你可别误会大伯母。”

    她开始在意他对她家人的看法了。

    燕九朝嗯了一声。

    堂堂燕城少主竟然坐在农家后院儿听这种七大姑八大姨间的八卦，还听得一脸认真。

    “你到底什么事儿？”大伯母没好气地道。

    郭芸娘往后院儿的方向张望：“阿婉今日回门吧？我怎么没见着她？她是没回还是……”

    大伯母打断她的话：“你是想见阿婉，还是想见我们新姑爷？”

    当然是新姑爷，郭芸娘眼神闪了闪。

    大伯母冷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听说阿婉嫁了个好人家所以跑过来打秋风了？”

    郭芸娘拉下脸道：“大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都是自家亲戚，什么秋风不秋风的？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现在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大伯母下了逐客令。

    “……”郭芸娘当场噎住。

    俞婉听得解气极了，想起大伯母在罗家受的气，真是活该郭芸娘被轰出去。

    “大姐，大姐！有话好好说！你别闹得这么难看，让新姑爷看了笑话！”郭芸娘又不傻，俞家再有钱坐得起那么贵的马车吗？四匹马，那得是多大的官儿才有资格乘坐的，阿婉那死丫头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郭芸娘说的没错，不能让燕九朝看了她娘家的笑话，大伯母强忍着把火气压下了。

    郭芸娘趁热打铁道：“大姐，从前都是我不对，不该听信哥哥嫂嫂的谗言疏远了大姐，大姐怪我是应该的，可不论怎样咱们都是亲姊妹，咱们这层关系不能断了呀。”

    大伯母冷眼看着她。

    郭芸娘以为大姐让自己打动了，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实不相瞒，我在罗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是表面风光，暗地里谁不笑我是个没见识的村妇？大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认了，可我儿子不能这样！忠儿、城儿都是念书的好苗子，他们才念了几年就都考上童生了！忠儿病了没能跟来，我今日带了城儿过来就是希望大姐能帮两个侄儿谋条出路的。”

    大伯母道：“既然他们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谋出路吗？何况我怎么谋？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郭芸娘讪讪道：“这不是快秋闱了吗？我寻思着……”

    大伯母冷笑：“寻思着我拜托新姑爷给你找个关系，让他们顺利把秋闱给过了？”

    郭芸娘眼睛一亮：“姑爷这点本事总还是有的吧？”

    说的像是燕九朝若是办不好这事就是多没能耐似的，俞婉气呼呼的，腮帮子鼓成了一只小仓鼠。

    燕九朝看着她为自己生气抱不平的样子，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大伯母怒道：“你让新姑爷给你儿子走后门儿，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郭芸娘哎呀一声道：“大姐你别生气嘛，你们咱们姐弟妹三个，只有忠儿、城儿念书，日后他们有出息了，不也是给大姐你长脸吗？”

    这话戳中大伯母的痛脚了，她生了两个儿子，个个都是泥腿子，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怪郭芸娘事事压了她一头。

    “这种事能走后门吗？”俞婉问燕九朝。

    “不能。”燕九朝斩钉截铁道。

    功名是买不到的，除非代考与泄题。

    当然燕少主若是愿意，这都不叫事儿，只是燕九朝不会这么做。

    郭芸娘又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宵想这个，那……那新姑爷是京城人，让他在京城给忠儿、城儿找个好先生总是没问题吧？你和新姑爷说一声，就让忠儿、城儿住到他家去……”

    大伯母听不下去了。

    别说阿婉只是她侄女儿，就算是亲闺女，也没让姨父家的人这么打主意的？

    郭芸娘当新姑爷是什么？冤大头吗？她说住过去就住过去，她说请先生就请先生，还说不是打秋风，都打到他娘的天上去了！

    大伯母哪儿还顾得上让不让燕九朝看笑话，揪住郭芸娘的肩膀将她拽了出去。

    “哎！大姐！大姐！”

    “你放开我娘！”

    罗城去推大伯母，俞峰兄弟抡着棍子冲出来，罗城吓得屁滚尿流，一把蹦到了马车上！

    大伯母将郭芸娘拽出了俞家：“郭芸娘，你若真来看我，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但你若是打阿婉与新姑爷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郭芸娘气得够呛：“郭阿香！你有钱了就不将自家亲戚放在眼里了是吧？！”

    “那还不是和你学的？”大伯母反问。

    郭芸娘再度噎住。

    大伯母厉喝：“还不快滚！要人撵是吗！”

    俞峰、俞松抡起手中的棍子，郭芸娘赶忙跳上马车，灰溜溜地走掉了。

    乡亲们一阵哄笑。

    秋风没打成，还让全村人看了笑话，郭芸娘气坏了。

    今儿这气是出了，可大伯母担心自己与郭芸娘的事丢了阿婉的脸面，遂走到后院，与燕九朝解释道：“让姑爷见笑了。”

    城里人遇上这种事怎么解决她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像她这样。

    “无妨。”燕九朝说，随后看向也走到后院的俞峰兄弟，“让他跟我上京城念书。”

    他？

    众人顺着燕九朝的目光一瞧，俞松？

    “你弄错了吧？这是我二哥，这个才是我大哥。”俞婉指着俞峰说。

    俞家兄弟早年也是进过村学的，只可惜没念进去都回到家里种地了，都不是念书的料子，但若非得选出一个，那一定是俞峰。

    俞峰性情沉稳，懂事听话，俞松却是连坐也坐不住的。

    “没错，就是你二哥。”燕九朝笃定地说。

    大伯母摆摆手：“小松不是念书的料子，他念不进去的。”

    燕九朝让俞婉拿了一本书来，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一个字道：“念。”

    强大的皇族与气场让俞松不敢撒谎，俞松老老实实地念了：“仄。”

    “念。”

    “柰。”

    燕九朝又指了几个字，俞松全都准确无误地念了出来，燕九朝让他背千字文，他比小铁蛋背得更顺溜。

    俞家人惊呆了，大伯母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小儿子识字？什么时候的事？！

    俞婉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学的？”

    俞松挠挠头：“就……就你教铁蛋，我听到了……”

    只听了几遍就能记住……谁说她二哥不是读书的料？这根本是个学兜子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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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2】南诏帝姬（二更）

    大伯母前脚刚说不让郭芸娘上门打秋风，结果自己就要打起新姑爷的秋风，她哪儿肯？

    俞婉就道：“这也叫打秋风呀？那我们日日上大房吃饭，可不是打了半年的秋风了？”

    “这如何一样！”大伯母嗔道。

    “大伯母你就让二哥去吧。”俞婉催促道。

    大伯母实在不好意思，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与郭芸娘是不一样的，大房、三房虽没住一个宅子了可眼下其实是没分家的，她拿阿婉当了亲闺女，阿婉自然也拿俞松当了亲哥，当然最紧要的还是新姑爷，他是真没嫌弃他们这帮穷亲戚，真心实意地替他们考虑。

    “大嫂，让小松去。”姜氏说。

    姜氏在俞家是最“没主意”的，从来都是家里人把决断做好了，她只负责点头就够了，这一次，竟是连她都开口了，大伯母不好再扭扭捏捏的，高兴又紧张地应下了。

    高兴的是她家也能出个读书人了，紧张的是就怕这混小子热不过三日，回头就没兴致了。

    这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能有个良好的开始就已经成功一半了，俞婉很看好二哥，也很感激燕九朝，她问燕九朝是怎么看出来的，燕九朝鼻子一哼：“不告诉你！”

    俞婉好气又好笑，拉着大伯母去老宅给二哥收拾东西了。

    “阿婉呐，你说这不是做梦吧？”大伯母回到老宅了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家都是泥腿子呀，尤其小松这孩子更是打小皮到大的，挨的揍比吃的米还多，大伯母实在无法想象他乖乖拿着书的样子。

    俞婉想了下，确实挺滑稽的，要不是燕九朝火眼金睛，他们家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俞松竟然是块读书的料。

    这边收拾完东西，三房的饭菜也上桌了，大伯亲自下厨，俞峰打下手，做了一大桌可口的菜式，有清炖羊肉汤、孜然羊腿、脆皮烧鹅、红烧鳜鱼、百合蛋羹并几样时令的蔬菜。

    大人一桌，几个孩子一桌，小铁蛋很有大哥哥、小舅舅的风范，把妹妹与小侄儿们照顾得极好，大伯不知燕九朝吃不吃得惯乡下的饭菜，又习不习惯与他们这群乡下人一道用膳，他吃得有点儿放不开，不过在被俞邵青几杯烈酒灌下去后，瞬间不知东南西北，搂着燕九朝的肩膀兄弟兄弟地叫起来了。

    吃过饭，姜氏带着几个小奶包歇午，俞婉则自马车上取了谢礼迈步前往赵家。

    大婚那日的风波她与燕九朝都决定对家人闭口不提，可阿畏救了她，她怎么也该亲自上门道谢。

    赵家大门紧闭。

    俞婉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旬上下的老者。

    老者见到俞婉，表情很是镇定。

    俞婉弯了弯唇角：“您是阿畏的爷爷吗？”

    村里人都知道搬进赵家的是祖孙三代了，一个爷爷，两个叔叔，以及孙子辈的阿畏。

    老者苍老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我是，你是谁？”他明知故问。

    俞婉不确定阿畏有没有把他救了自己的事告诉家人，若是没告诉，那自己捅穿了就是在给他惹麻烦了，俞婉于是说道：“我是阿婉，俞家三房的，我今日回门，给阿畏带了点东西。”

    阿畏曾杀死过潜入她家的小毛贼，这件事全村都知道，俞婉就算多给他送几次谢礼也不过分。

    老者收下了。

    随后，一言不发地将门合上了。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阿畏的爷爷看着不大好相处的样子，真是难为阿畏了。

    老者听着俞婉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未敢在俞婉面前展现的异样。

    月钩走了过来：“阿嬷，怎么了？”

    月钩是与老者随行的两个青年之一，另一个叫青岩，青岩与阿畏上山打猎了，留下他在家中陪着老者。

    老者将篮子放在了桌上，眉头紧皱道：“我适才感受到蛊王的气息了。”

    “阿嬷说的蛊王是……”阿畏养的蛊虫在阿嬷眼里只是一些小蛊蛊，能被阿嬷称一声蛊王的，只有他们的族宝。

    “没错，就是它。”老者点头。

    月钩先是一愣，随即纳闷道：“不对呀，族宝不是已经被当作聘礼送去南诏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中原？还是在她的身上？”

    这也是老者想不通的地方，她们娘俩又没去过南诏，怎么会把已被南诏皇室奉为圣物的蛊王弄到手？何况据说蛊王已经择主了，择的是南诏小帝姬，国君因此龙颜大悦，封了小帝姬为女君。

    已经择主的蛊王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主人的，除非主人死了，但并未听说南诏女君的讣闻。

    老者摇摇头：“应当是我弄错了。”

    ……

    吃过晚饭，俞婉与燕九朝启程回京，俞邵青有心留女儿多住几晚，但新婚头月有不空房的说法，他再不舍也只能催促女儿快些回府。

    “好好念书，别犯浑知道吗？”马车前，大伯母一个劲儿地叮嘱俞松，儿子在家时，她恨不得把这小混球撵出去，真要出去了她又万般不舍了。

    “京城又不远！”俞松嘀咕，不忍看他娘眼眶发红的样子。

    俞婉道：“是啊，大伯母，我和二哥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得空了也多来府里坐坐，看看我和二哥。”

    这可不是客套话，她真心想多见见娘家人的。

    大伯母破涕为笑：“傻孩子，哪儿有新妇成日往娘家跑的？没得让人笑话！你让那小子好生念书，别总想着回来！”

    俞松哼了哼：“我还不能回了？”

    “你又欠揍是不是！”大伯母扬起了拳头，扬到一半想起这是半个书生，咬牙放下了。

    小奶包喜欢大伯坐的清炖羊肉汤，大伯下午又去了一趟镇上，买了十斤羊肉炖了，用罐子装好让俞婉带回府去吃，府里自然少不了这几罐羊肉，但家人的一番心意俞婉不想推却。

    “真的不和阿姐去京城吗？”把罐子放到马车上后，俞婉问小铁蛋。

    小铁蛋噘嘴儿道：“不念书我就去。”

    这孩子，究竟是有多不喜欢念书！

    不过他以为自己走了他就真能逃过念书了吗？阿爹也识字的。

    俞婉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蛋，抱着三个小奶包上车了。

    马车驶出了莲花村，俞婉挑开帘子，望向暮色中送行的家人，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不舍，上辈子没有过的感觉这辈子似乎开始慢慢地尝到了。

    有些酸涩有些疼，也有些暖。

    ……

    回府后，万叔将俞松安排在了竹月轩，这是离藏书阁最近的院子，用万叔的话说，二公子是来念书的，自然得找一处清净清雅的院落，俞婉担心离清风院不够近会让俞松感到孤单，燕九朝却道：“住不了几日。”

    “嗯？”俞婉不解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道：“他去国子监念书，自然要住在国子监的。”

    俞婉一愣：“国、国子监？”

    她没听错吧？那可是大周最权威的学府啊，只认识《三字经》与《千字文》的二哥真能进那么牛气冲天的地方吗？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可以塞人。”

    至于塞进去后考进什么班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赵恒也在国子监。”

    “咳！”正在喝茶的俞婉呛到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没有。”燕九朝摊手。

    “那你怎么不早说？”俞婉睁大眼。

    燕九朝无辜道：“也是才想起来。”

    俞婉扶额，这什么孽缘？赵恒居然也在国子监，那二哥岂不是要成赵恒的同窗了？

    “想得美。”燕九朝一眼看穿她心思，赵恒混球归混球，一肚子墨水却是货真价实，听说高远十分欣赏他才学，不止一次夸赞他，俞松与他之间起码隔了十个等级，做赵恒的同窗？熬着吧。

    俞婉双臂交握，眯眼看着他：“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她二哥那么讨厌赵恒，得知赵恒与他同在国子监，还一个天上，一天地下，那不得拼了命地学呀？

    －－－－－－题外话－－－－－－

    话说，有想看三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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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3】九哥的手段（三更）

    很快俞婉就发现自己没功夫操心二哥的心情了，因为万叔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匈奴郡主的亲事定下了，未婚夫是五皇子。

    并不算太意外，适龄的皇子只有三个，二皇子与四皇子的生母都高居妃位，五皇子的生母是玉嫔，身份不够贵重，母族也并不强大，五皇子自己也毫无夺嫡的野心，怎么看他都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为表达对此次和亲的看重，皇帝封了五皇子为诚王，五皇子是兄弟几个中第一个的，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要娶一个匈奴的凶女人了。

    婚期定在下月，作为皇室新妇的俞婉将出席那日的婚宴，这意味着她有一大堆的规矩要学，强度不亚于自家二哥进国子监。

    而这头这个消息尚未消化完，翌日清早宫里又传出了一件更令人震惊不已的事情——凤栖宫走水了。

    夜深人静突起的大火，所有宫人都歇下了，发现时火势已蔓延到了皇后的寝殿，寝殿被烧毁了，皇后也受伤了，偌大的凤栖宫在大火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俞婉从万叔口里听说这事时正站在前院的花丛选花，她想交给厨房熬三个小家伙熬点玫瑰卤。

    她拿剪子的手顿住了，问万叔道：“皇后如今身在何处？”

    万叔答道：“暂时住进了昭阳宫。”

    俞婉的脑海里蓦地闪过与燕九朝在皇宫里的对话——

    “她要我们帮她走出凤栖宫。”

    “这个不难，你去和皇后说，三日之内，如她所愿。”

    掐指一算，今日正巧是第三日。

    天底下没这么巧合的事，凤栖宫走水必是燕九朝的手笔了，她曾暗暗猜过燕九朝会用什么法子，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粗暴的一招，一把大火烧了凤栖宫，十年“不见天日”的皇后终于光明正大地出来了。

    这法子听着简单，可真要在皇宫神不知鬼不觉放这么大的火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你家少主还真是……”俞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不知怎么形容燕九朝才合适，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又一次被他惊艳到了。

    这只是开始，燕九朝虽帮皇后走出了凤栖宫，但能不能一直留在外头就看皇后自己的本事了。

    希望她不要让她与燕九朝失望才好。

    昭阳宫的寝殿，医女们端着血水鱼贯而出，皇帝走了进来，看向跪在床前给皇后换药的太医道：“皇后如何了？”

    太医转过身，行了一礼道：“回陛下的话，娘娘伤势严重，微臣暂不敢妄下定论。”

    皇帝眉头紧皱。

    汪公公冲太医使了个眼色，太医拎起医药箱与汪公公一道出去了，宫人们也识趣地退下，偌大的寝殿只剩下皇帝与奄奄一息的皇后。

    皇帝来到床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皇后呛咳了一声，皇帝眉心一蹙，探出手来，却不待碰到皇后便见皇后悠悠地转醒了。

    皇后虚弱地睁开眼，望向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道：“……陛下？”

    她嗓音沙哑，唇瓣干涩，早已过了如珠似玉的年纪，迟暮的她在狼狈的伤势下又垂垂老了几分。

    后宫从不缺女人，结发妻子却只有一个。

    皇帝可以不爱皇后，但皇后就是正统，这是任何宫妃都比不上的。

    “皇后感觉如何了？”皇帝冷淡地问。

    皇后有气无力地说道：“让陛下受惊了，臣妾没事。”

    皇帝蹙眉道：“女使说你原本已经逃出来了，为何又冲了回去？”

    皇后深情地看着皇帝，艰难地抬起放在被子下的胳膊。

    皇帝注意到了她紧握的拳头，下意识地伸出手，皇后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荷包放在了他手里。

    这荷包已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毛了，颜色也褪了，表面的刺绣变得无比光滑，看得出是常被人拿来抚摸。

    皇帝打开了荷包，里头是两束用红绳绑在一起的头发。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他与皇后大婚的夜晚，那时他连太子都不是，只是一个刚出冷宫压根儿没在朝堂站稳根基的弱势皇子，她是当朝太师之女，他高攀了她，他犹记得她在他头上剪下一束乌发的样子，她吓坏了，问自己她是不是剪多了？

    他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二人的头发，装进这个荷包，露出少女明媚的笑。

    “你何苦……”皇帝的喉头动了动，“为了这个东西跑回去？”

    皇后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来，唇角却含着笑：“臣妾不后悔，与陛下夫妻一场，臣妾死而无憾了。”

    皇帝捏紧了荷包，深吸一口气：“别说丧气话，朕会让太医好生医治你。”

    皇后果真没再多说一句丧气话，只定定地看着皇帝道：“多谢陛下。”

    皇帝把荷包拿走了。

    皇后知道自己赌赢了。

    皇帝前脚离开昭阳宫的寝殿，后脚皇后脸上的深情便消失不见了，天光中，她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只是动一点恻隐之心当然不足以让皇帝宽恕皇后的罪过，可就在皇帝让人彻查凤栖宫走水的起因时，宫里私底下却传起了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了没？刘贵人当年原本在寝宫养胎，是贤妃娘娘让人把她叫去御花园的，她不去御花园就不会吃到那盘有毒的点心了，她和腹中的皇子兴许就能活下来了。”

    “还有这等事？”

    “原本遭殃的人该是许贤妃，许贤妃却拉了刘贵人当替死鬼。”

    “她心肠这么歹毒啊？人家要害她，她只管戳穿便是，为何要构陷无辜的刘贵人？”

    “刘贵人与皇后走得近，当年咱们都怀疑皇后是假意厚待刘贵人，实则是找机会暗害刘贵人的胎，眼下看来咱们可都错了。”

    错没错的，她们没机会证实了，这些闲话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让人把几个嘴碎的宫女拖出去杖毙了，自此宫中再无人敢非议此事，可流言虽是镇压了，皇帝心底的种子却也悄然发芽了。

    “是，毒是臣妾下的，可臣妾不是要害刘贵人的龙胎！臣妾是皇后，陛下的孩子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为何要害自己的孩子？区区一个贵人，臣妾便是抢了她儿子过来抚养又如何？谁又能说什么？刘贵人的胎对臣妾毫无威胁，臣妾没理由害他呀！”

    这是皇后当年的原话，皇帝无法接受温顺贤德的妻子变成一个蛇蝎女人，也恼怒她话里话外的嚣张，不论她真正要害的人是谁，他都不想原谅她。

    皇后不是没指控过许贤妃，可刘贵人的贴身宫女作证刘贵人是自己去的御花园，与任何人无关，如此，皇帝便认为皇后是毒害刘贵人在先、诬陷许贤妃在后了。

    “有关许贤妃与刘贵人的流言是几时传出来的？”皇帝问。

    “大火前两日。”汪公公说。

    “纵火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是一个暗卫，他说……”

    “没来得及说，服毒自尽了。”

    暗卫若是攀咬许贤妃，反倒会令皇帝起疑，可他二话不说地死了……

    皇帝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奴才不敢妄言。”汪公公低声道。

    “让你说你就说！”皇帝冷声道。

    “……是。”汪公公捏了把冷汗，“奴才觉得若果真如流言所说的那样，皇后娘娘当年确实是想暗算贤妃，却被许贤先一步识破拉了刘贵人做替死鬼，那贤妃的心机就有些可怕了。”

    皇帝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不是皇后的苦肉计，而是贤妃的手笔？贤妃听到流言，以为刘贵人的事要瞒不住了，担心皇后复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死皇后？”

    汪公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徐徐一叹道：“皇后失宠十年，她放不了这样一场大火。”

    “但如果有人替她放呢？”皇帝冷幽幽地说道。

    汪公公眉心一跳。

    皇帝拍桌道：“把那臭小子给朕叫来！”

    汪公公头疼地去了少主府，把这个小祖宗给请到御书房了。

    “少主啊，您……您一天不惹事都不成你？”

    汪公公简直要给燕九朝跪下了，一日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他吧！

    “陛下在里头呢，您、您进去吧。”汪公公将人送到御书房门口，叹息着退下了。

    燕九朝坐在轮椅上，一副老子天大地大的拽样。

    皇帝见了他就来气，想起他做的事更是气上加气，扫了眼他的轮椅道：“装够了没？！”

    “没。”燕九朝说。

    皇帝抄起一个砚台便要往燕九朝的脑门儿上招呼过去，汪公公大惊失色地跑进来：“砸不得砸不得！陛下息怒！”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把砚台一扔，坐下了：“说！凤栖宫的大火是不是你放的？！”

    “是。”

    承认得无比干脆。

    想了一百种办法逼供的皇帝：“……”

    汪公公没眼看了，缺心眼儿呢，没上刑就给承认了？

    皇帝压了压火气，声若寒潭道：“为什么这么做？”

    燕九朝不吭声。

    皇帝金刚怒目道：“燕九朝，朕现在就能给你赐个王妃！”

    “为了金印。”燕九朝一脸妥协地说道。

    皇帝的怒火就是一顿，神色复杂地蹙了蹙眉：“你是说……皇后拿金印威胁你们？”

    燕九朝叹道：“威胁算不上，交易罢了。”

    皇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朕的后宫，与朕的女人做交易，燕九朝，你倒是很有胆子承认啊！”

    燕九朝没说话。

    皇帝冷冷一哼：“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办法，在朕的后宫放了那么大一把火，当真以为朕查不出来吗？朕就不明白了，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你当真这么在意他？”

    “陛下没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吗？”燕九朝反问道。

    皇帝被问住了。

    这或许是他们这家人骨子里的疯劲，当年他为了燕王……

    皇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与先帝的事，他话锋一转，嗓音憔悴了良多：“……皇后怎么会是这种人？”

    前一瞬还为她在大火中抢出了二人的新婚礼物而动容，如今得知一切都是一场算计，他有股说不上来的膈应。

    原以为纵然她做错了事，却对他至少是一片真心……

    如今看来，倒是他犯蠢了。

    “皇伯伯要怎么罚我？”

    “朕当然要罚你！”

    只是没想好要怎么罚，他的心情糟透了，他让燕九朝先滚回少主府，没他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送燕九朝出宫的路上，汪公公语重心长地说：“少主，你为何要坦白？陛下其实是查不到你头上的，老奴……老奴也会尽量替你说好话。”

    燕九朝没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汪公公可知陛下为何这么多年以来都没处置皇后，只是一直将皇后幽禁于凤栖宫？”

    汪公公想了想：“陛下是顾念当年的夫妻之情。”

    燕九朝点头：“没错，所以陛下既对皇后下不了狠手，也不忍心去利用皇后，但从今天起，陛下就会忍心了。”

    陛下还是会让皇后复宠，却不是因为破镜重圆，而是为了制衡许贤妃。

    而对燕九朝而言，一个受宠的皇后，与一个棋子皇后，当然后者更容易操控。

    会过意来的汪公公脚底胜寒地叹了口气：“少主的心真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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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4】心机的小奶包

    燕九朝回到府邸时，俞婉已经不在屋里，去厨房忙活了，她在和厨子学做玫瑰卤。

    这玫瑰卤还是托杜娘子的福才知道的，那日在天香楼杜娘子的玫瑰卤摔了一地，那股子玫瑰的香气她至今回忆起来都能感觉到垂涎欲滴。

    大伯也会做，奈何乡下弄不到如此高级的食材，也只有万叔这个爱种花的管事才会在少主府建了个暖房养玫瑰。

    玫瑰卤说起来也不难做，将新鲜的花瓣洗净阴干，铺在碗中，一层花瓣一层糖，层层堆叠起来，直到把碗堆满，随后再用石杵捣成花泥，捣出质地晶莹的团块，一碗清甜可口的玫瑰卤就完成了。

    俞婉端着玫瑰卤去了清风院的凉亭，这么好的东西，得一边赏景才吃得够惬意。

    “去看看少主回了没，把小公子也叫来。”俞婉对桃儿、梨儿说。

    二人恭敬应下，忙分开去找人了，桃儿去了前院，梨儿去了花园。

    三个小家伙没了俞婉看着，又开始变成脱缰的小野马，在府里横冲直撞，一眨眼的功夫便嗖嗖嗖地跑没了！

    梨儿在花园扑了个空。

    桃儿倒是接到燕九朝了。

    燕九朝坐着轮椅往清风院走，走到半路，头顶的树枝咔擦一响，燕九朝接到了一个自榕树上掉下来的儿子。

    燕九朝：“……”

    小宝宝：“……”

    让亲爹抓包的滋味简直不要太好，三个小家伙都让影十三捞了下来，站在墙角，乖乖地面壁思过。

    “少……少主……”梨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过来，行了一礼道，“少夫人做了玫瑰卤，等少主和小公子品尝。”

    奶包们小耳朵一竖，回过头偷瞄自家爹爹。

    “回头再收拾你们！”燕九朝将三个小家伙带回了清风院。

    三人特别乖地洗了手，爬上石凳坐好。

    俞婉端出四碗玫瑰卤，三碗小的给了儿子们，一碗大的给了燕九朝：“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你的我放了点山楂。”

    燕九朝尝了一口。

    从前味觉缺失时觉得她做的菜能有一点味道，而今能慢慢尝出一丝极淡的酸味了，再吃她做的东西，只觉更有味道了。

    “你喜欢？”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

    燕九朝没吭声，但那一勺勺停不下来的架势分明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不远处朝这儿张望的厨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难吃都吃得下去，少主对少夫人真的是很宠很疼爱了……

    燕九朝很快便将一大碗玫瑰卤吃完了。

    三个小奶包无比孝顺地把自己的那一碗推到了他面前。

    燕九朝心中动容，罢了，看在几个儿子这么孝顺的份儿上，一会儿就不罚他们了。

    三个小奶包一脸萌萌哒。

    爹爹想多啦，其实他们就是不想吃，逃过一劫啦！

    ……

    万叔能辅佐两位皇子杀出冷宫不是没有道理的，俞婉从没见过这么能干的人，昨儿才提了句让俞松入国子监，今儿一大早万叔便把手续办妥了，午饭后便领着俞松去了国子监考试，俞婉严重怀疑寻常人得不到这种待遇，万叔是拿少主府身份压了压人的，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明明就是少主府的人了还非得走平头百姓的流程，不是矫情么？

    俞松的成绩当场被公布，考进了廖夫子的班。

    “廖夫子好吗？”俞婉看向回府复命的万叔。

    万叔笑道：“廖夫子当然好了。”

    不好的是他的班，全国子监最差，整个京城的刺儿头关系户全在里头。

    不过只要二公子肯下苦功夫，下次考试便能升个班儿了，像赵恒那种仅凭一次测试就考入甲班的毕竟是绝少数，大部分学子都是一步步、一级级往上升的。

    俞婉又多打听了些国子监的消息，发现大周朝的国子监竟然也是有奖学金的，每月由祭酒大人评出的三甲都能领到五两至十两的奖银，这在京城或许不算什么，可放乡下却是一家人一整年的嚼头。

    “赵恒他领到了？”俞婉问。

    万叔点点头：“他每月都是三甲第一。”

    那就是十两，老天爷真是厚待他呀，念个书一月便能挣十两银子。

    俞松算是关系户，砸了巨额助学金才得到一个名额，这就不用告诉瑜松了，二哥安心念书就成，俞婉不希望他有心理负担。

    燕九朝说过俞松在家住不了几日，俞婉没料到竟然只有一日，办完入学手续俞松便迫不及待地想见自己同窗了，俞婉想起前世上住宿学校那会儿也是这般急不可耐，理解地笑了笑，让人备了马车，亲自把俞松送去国子监。

    俞婉清点着俞松的行李道：“衣裳我放这个包袱里了，银子也在里头，笔墨纸在都在箱笼里……对了，帕子我备了几条，你记得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怎么和我娘一样？”俞松被叨叨得没脾气了。

    俞婉不禁一笑，是啊，她从前最是话少，可自从做了娘、做了人妻，就变得会叨叨了。

    兄妹俩又在国子监门口说了会儿话，就在俞松打算进去之际，赵恒出现了。

    赵恒与几个同窗在一起，几人结伴去买了墨宝刚打街上回来，赵恒一眼看见了那辆奢华的四匹马的马车，在京城能乘坐这种规格的马车的不是皇亲就皇子，绕他清高绝尘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就发现了马车上走下来的俞婉。

    俞婉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广袖留仙裙，红色极正，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白色的领、袖口与裙裾让她美得干净大气，她的气质宁静恬淡，笑意清浅而温婉，脸仍旧是那张脸，赵恒却愣是没敢认。

    这还是那个蹲在脏兮兮的鱼塘边，用手捧着腥臭的水洗脸的村姑吗？说她是簪缨世家的千金也没人不信的，当然她挽着妇人的发髻，能看出已经出嫁了。

    她眉宇间多了一分女人的妩媚，更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看什么呢？”一个同窗顺着赵恒的目光望了望，他认出了马车上的云纹徽记，“啊，燕王府的马车啊，那位想来就是燕少主新过门的妻子了。”

    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子，总不会是少主府的下人，那也太没天理了。

    赵恒当然已经知道万公子就是燕九朝了，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她嫁给燕九朝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曾觉得阿婉美，却一身乡土气，不如镇上的千金，眼下再看他，只觉莫说镇上的千金，便是萧元帅府的姑娘都让她彻头彻尾地比了下去。

    赵恒眉头紧皱，埋在宽袖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少主府的夫人怎么来了？”

    “听说是送她哥哥入学的。”

    两个学生议论。

    “走了，别看了。”同窗催促赵恒，燕九朝可不是好惹的，让他知道他们盯着他夫人看，保不齐把他们怎么着了。

    事实上，不止赵恒看，路过的学子都忍不住被俞婉所吸引，她容貌美不假，可最让人挪不开眼睛是她身上那股徐徐散发而出的宁静致远的气质。

    “你快上车吧，我和万叔进去了！”俞松也察觉到旁人的打量了，他可不想自己妹妹被那么多男人围观。

    俞松没看到赵恒，赵恒却看到了他。

    “胡闹。”赵恒进国子监后，冷冷地嘀咕道。

    “怎么了？”同窗问。

    赵恒顿住脚步：“不是念书的料。”

    一个成天只知道掏鸟窝满村子撒野的庄稼汉，来国子监不是胡闹是什么？

    方才还被俞婉的气质所惊艳的赵恒，忽然间觉得俞婉也不过如此，攀上了高枝就想学城里人念书，也不看看自家哥哥什么德行，根本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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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5】夫妻，拿到金印（二更）

    国子监大得很，俞松跟着万叔走了足足一刻钟才来到了一座黑瓦白墙的院子，里头有回廊、有房舍、也有水井与青竹，不同的是，俞松在这里看不见任何农具。

    若不是燕九朝无意间撞见自己在地上写字，大概他这辈子都只能是莲花村的一个泥腿子，他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会成为众多书生中的一个。

    俞松抱着怀里的包袱，愣愣地看着身着白衣的书生打自己面前穿过，他听万叔提过，国子监的学生叫监生，走出去比寻常书生更高一人等。

    万叔一扭头，见俞松傻呆呆的，不由笑了一声：“二公子日后会习惯的，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国子监的监生。”

    “我昨天早上还在种地呢。”俞松讪笑着挠挠头。

    万叔被他逗乐了，寻常人碰到这等好事早把尾巴翘天上去了，也就他还傻乎乎的，要不怎么入了少主的眼呢？少主可不是那种色令昏君之人，他在意俞姑娘不假，但拉俞松一把纯粹是看出俞松的潜质了。

    “咱们进去吧。”万叔将俞松送入宿舍，每间宿舍三名监生，万叔打听过了，俞松的舍友一个来自幽州，一个来自宛城，都是为人宽厚、性情温顺之人。

    宿舍是通铺，一共三个床位，一里一外让人占了，俞松只能选中间那个。

    万叔要给铺床，俞松道：“我自己来吧。”

    乡下人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

    这里没万叔什么事，万叔叮嘱一番后离开了。

    俞松收拾完东西拎了桶子去打水，刚走到门口与赵恒以及他同窗碰了个正着。

    俞松早从俞婉口中得知赵恒也在国子监念书的事了，因此碰见他并未多少惊讶，只是也没好脸色。

    “哎，你新来的吧？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就在俞松打算与赵恒擦肩而过之际时，赵恒的同窗拦住了他的去路，却并不是先前认出了少主府马车的那一位，而是个姓柳的监生，父亲是小县城的八品县令。

    俞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柳监生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想干什么？你狗眼看人低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吗？”

    俞松心道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一个欺负了他妹妹的负心汉，至今欠着他妹妹三百两银子呢！

    柳监生捋起袖子，赵恒开口道：“算了，我们走。”

    柳监生吹胡子瞪眼地走了。

    这时，俞松的舍友抱着一大摞书册归来了，看看俞松，又看看走过去的赵恒二人，说道：“你是新来的？你怎么惹到他们了？赵公子是国子监的一甲监生，听说是萧家举荐入学的，深得高祭酒器重，你千万别得罪他！”

    一甲监生……俞松望着赵恒远去的背影，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

    为顺利出席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婚礼，万叔给俞婉请了一个资历深厚的教习嬷嬷，也姓万，用万叔的话说二人五百年前是一家。

    万嬷嬷在宫里待过，曾负责教习秀女们规矩，而今承蒙皇帝恩典放出宫颐养天年，她不缺银子，是看开口的人是万叔才答应来少主府的。

    得知自己要教导的竟然是个村姑，万嬷嬷拿眼刀子狠狠地剜了万叔两眼。

    万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万嬷嬷为人严厉，不苟言笑，对了就过，错了得罚，俞婉贵为燕城的少主夫人，也让万嬷嬷罚抄了几遍宫规。

    俞婉上午学习皇室族谱与宫规，下午练习言谈举止与仪态，晚上也没闲着，或是由万嬷嬷教导茶艺，或是由万叔教导花艺，一日功夫下来，俞婉感觉比种地还累。

    夜里，俞婉下了课，拖着累兮兮的身子往清风院走，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险些没在浴桶里睡着。

    几个小家伙在床铺上栽跟头，俞婉捧着一本皇室族谱坐在床头，这与她前世学历史差不多，从前朝一路介绍到本朝，本朝又历经了多少帝王、每一任帝王生平又有哪些事迹，事无巨细，这根本不是族谱，是皇朝历史书。

    看到先帝那一卷时，俞婉特地多留了几个心眼，尽管燕九朝说皇帝不是南诏国君的骨肉，她始终还是存了那么点怀疑，若不是燕王替皇帝背了“南诏皇子”的锅，他的后人怎么会遭到南诏皇室的迫害呢？

    可从先帝生平的重大事迹来看，他没带先皇后出访过南诏，南诏国君也未曾造访大周，理论上来讲二人勾搭不上。

    年龄上就更对不上了。

    南诏国君只大皇帝五岁、大燕王九岁，怎么看他都不大可能让一个女人怀孕啊。

    所以燕九朝说的没错，皇帝不是南诏国君的种，燕王也没替他背这个锅，那南诏皇室为什么要对付燕九朝？

    小宝好奇地爬了过来，撅着小屁股，顶着满头大汗，去看俞婉手里的书。

    俞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想看吗？”

    小宝点点头。

    俞婉拿帕子给他擦了汗，把他抱到自己腿上，用胳膊圈住他，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她每念一个字，小宝的嘴就跟着张了一下，如果不是没有声音她几乎要以为小宝是在认真地跟她念书。

    俞婉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小宝想说话吗？”

    小宝没有回应。

    俞婉低头一看，小宝已经歪在她怀里睡着了。

    所以不是想看书，是想困觉才爬过来找她的？

    俞婉好气又好笑，给小宝换了身干爽衣裳，与此同时，大宝、二宝也翻不动了，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上，眼皮子一沉一沉，没两下就睡着了。

    俞婉把大宝二宝的衣裳也换了，燕九朝仍未回屋，俞婉决定多看会儿书，哪知她自个儿也累得够呛，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她是被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瞧：“燕九朝？”再随手一抹，“孩子呢？”

    “万叔抱下去了。”燕九朝说。

    俞婉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燕九朝顿了顿，问她道：“还没完吗？”

    “没呢，才记了一小半。”俞婉抓着书伸了个小懒腰，不经意地一瞥，就见燕九朝的耳朵有些泛红，俞婉的瞌睡虫瞬间醒了大半，用手肘支起身子，半侧着看向他道，“你……你说的是那个啊？”

    葵水啊。

    燕九朝睫羽一颤。

    俞婉遗憾地叹道：“还差一两日呢。”

    她约莫是来少主府吃得太好了，葵水比平日凶猛，日子也长了，不过她能感觉到就是明后两天的事了。

    小相公迫不及待了，连“碍事”的儿子都抱走了。

    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托腮看向他：“我帮你啊。”

    不待燕九朝反应过来这个“帮你”是几个意思，俞婉的素手便探进了他的被子。

    燕九朝的身子猛地一僵：“俞阿婉！”

    “别闹，我也很害羞的。”

    夜色婉转，如情人低低的呢喃。

    半个时辰后，上房叫了水。

    桃儿与梨儿红着脸将热水端入房中，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二人目不斜视地放下热水，退到屏风后，待到主子用完才顶着红得仿佛可以滴血的脸，端着热水退下了。

    昏黄的珠光落在燕九朝泛红的脸颊上，映得他艳若桃李。

    “还要看书吗？”他清了清嗓子问。

    俞婉蔫答答的：“不了，手酸，特别酸。”

    “咳！”燕九朝脸一红，呛到了。

    ……

    翌日清早，俞婉接着去藏书阁上万嬷嬷的课，刚走到半路，下人禀报宫里来人了。

    俞婉对桃儿道：“你去与万嬷嬷说一声，我稍后就到。”

    “是。”桃儿应下。

    俞婉带着梨儿去了会客的花厅。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崔女使，入宫觐见皇后时俞婉见过她，只是不知她身份。

    崔女使有品级在身，又是奉了皇后之命前来，她代表的是皇后，按理不必给俞婉行礼，然而她仍是客气地行了个福礼：“崔氏见过少夫人。”

    俞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万嬷嬷教导的规矩，心知自己不该受她的礼，侧身让了让，对她道：“崔女使请坐。”

    崔女使惊讶于俞婉的反应，短短两日功夫，这位少夫人似乎又懂规矩了许多。

    崔女使坐下后，向俞婉道明了来意：“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燕夫人送金印的。”

    俞婉正要伸手去接，猛地记起万嬷嬷的教导，对一旁的梨儿使了个眼色，梨儿走上前，自崔女使手中接过了金印。

    “娘娘凤体如何了？”俞婉落落大方地问。

    崔女使和颜悦色道：“陛下叮嘱太医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娘娘，娘娘自己也挺争气，总算是熬过危险期了，再将养一段日子，应当就能康复了，娘娘还等着喝诚王殿下与匈奴郡主的喜酒呢。”

    如此说来，皇帝是打算让皇后出席二人的婚宴，好以此昭告天下皇后复宠了。

    “恭喜娘娘了。”俞婉笑着说。

    也恭喜许贤妃了，真不知她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会不会气得昏死过去。

    崔女使笑道：“娘娘说了，这次的事多谢少主与少夫人了，娘娘素来恩怨分明，谁对她好她全记在心里，日后定不会亏待了少主与少夫人。”

    不过一场交易罢了，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何来日后继续照拂一说？怕是皇后察觉到皇帝并不如想象中的宠爱自己，不得已才向少主府示好的吧。

    俞婉看破不说破，客套地道：“我在这里先谢过娘娘了。”

    崔女使又道：“娘娘伤重，少夫人可多入宫探望娘娘。”

    崔女使并未逗留太久，将金印与皇后的赏赐交给俞婉后便动身回宫了。

    贤福宫内，许贤妃气坏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被“幽禁”了十年的皇后居然走出凤栖宫了。

    “怎么会这样？她亲口承认害死了一个龙胎，陛下就这么放过她了？”许贤妃坐在官帽椅上，目呲欲裂。

    掌事嬷嬷屏退了宫人，为她奉上一盏清茶：“娘娘。”

    许贤妃推开她递来的茶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掌事嬷嬷道：“凤栖宫走水，烧成一片废墟，皇后不出来也没法子了。”

    许贤妃娇呵道：“那也不该搬进昭阳宫！”

    昭阳宫是六宫之中仅次于凤栖宫的宫殿，长公主出嫁前便居住在那边，她最初就相中了昭阳宫，奈何皇帝以怀念长公主为由婉拒了，转头赐了她贤福宫。

    贤福宫虽也好，却离皇帝的寝殿远了些。

    她得不到的东西却叫一个老女人夺去了，试问她如何甘心？

    许贤妃统领后宫久了，都快忘记自己不是皇后只是妃了，皇后贵为六宫之主，她自然有资格住进昭阳宫。

    掌事嬷嬷没说话，把茶盏轻轻地搁在了桌上。

    “宫里都怎么说的？”许贤妃冷声问。

    掌事嬷嬷道：“都在说，刘贵人当年的事另有蹊跷，害死她的不是皇后是娘娘，是娘娘明知有人下毒却故意叫了她去送死，如今真相快浮出水面了，娘娘担心皇后复宠，于是一把火烧了凤栖宫……”

    许贤妃一巴掌拍上桌上：“胡说！本宫怎么会那么蠢！她失宠十年了，本宫不动她，她自己就能老死深宫，本宫何须多此一举！”

    “也有人认为娘娘是等不及要做皇后了。”掌事嬷嬷说。

    许贤妃委屈道：“本宫是想做皇后……可本宫那么多年都等了，会在皇儿即将与丞相府联姻之际动手吗？本宫若是真这么没脑子，早不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死了多少回了！”

    “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掌事嬷嬷规劝。

    许贤妃揉了揉心口道：“本宫能不气吗？眼看着本宫就要熬死这个贱人了，她却突然翻身了……嬷嬷，你说会不会是陛下信了那些人的话对我产生怀疑了？”

    掌事嬷嬷叹气。

    许贤妃捶桌：“她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烧死在大火里算了！”

    掌事嬷嬷语重心长道：“娘娘，她不过是空有一个皇后的名头，后宫大权仍在您手中，娘娘只管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给人留下把柄将凤印要回去即可，何况大皇子不如咱们殿下得陛下欢心，大皇子妃的母族更不如丞相府，皇位一定会是二殿下的，您还担心什么？”

    许贤妃莞尔一笑：“说的没错，大皇子受了皇后牵连，陛下只给他指了个五品通政司参议的女儿做王妃，哪像璟儿要娶的是一品丞相的掌上明珠，有了这门亲事，本宫只用再把凤印牢牢地抓在手里，皇后便不足为惧！”

    掌事嬷嬷欣慰道：“娘娘能想明白就好。”

    翌日，俞婉向万嬷嬷请了假，入宫探望伤重的皇后，刚路过御花园便与坐在轿子上的许贤妃碰了个正着。

    冤家路窄，俞婉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许贤妃第一眼并未认出俞婉，只觉着眼熟，轿子都走过去了她方抬抬手示意太监将轿子停下。

    她对随行的宫女吩咐了几句，宫女望向俞婉：“来者何人？”

    俞婉走上前去，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臣妇俞氏，见过贤妃娘娘。”

    “果然是你！”许贤妃眯了眯眼，“换了身衣裳，倒叫本宫认不出来了。”

    何止认不出来？简直是惊艳透了，只穿粗布麻衣时便已经美得不可方物，而今换了身矜贵的衣裳，说是帝姬只怕都有人信的。

    许贤妃捏紧了帕子，冷笑一声道：“本宫听闻你与燕少主大婚了，你真是好手段啊，勾引了本宫的儿子，转头还能嫁给燕王的世子。”

    俞婉徐徐一叹道：“臣妇哪儿有什么手段？不过是年轻貌美罢了。”

    “你！”

    对于一个一日日走向衰老的宫妃来说，没有比这更残忍的话了。

    许贤妃当即变了脸，指着她鼻子道：“刁妇，给本宫跪下！”

    俞婉却淡淡地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许贤妃的视线：“娘娘，臣妇不是厨娘了，臣妇的膝盖只跪帝后，不跪宫妃。”

    －－－－－－题外话－－－－－－

    还要三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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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6】腹黑婉婉（三更）

    一句宫妃宛若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许贤妃的脸上，许贤妃在后宫熬了这么多年，熬死了丽妃，熬垮了皇后，还有许许多多曾与她争夺过宠爱的女人，终于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凤印，成为了后宫真正的主人，她陶醉其中以为自己早已是无冕之后，俞婉却一句话将她打回原形，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论她爬得多高始终都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妾！

    许贤妃的脸色如阴霾的天黑压压地沉了下来。

    偏偏俞婉说的又没错，未来的燕王妃的确不用跪一个宫妃。

    看着这个贱人嚣张跋扈的样子，许贤妃只恨当初让她在贤福宫跪得太少。

    许贤妃冷冷一笑：“你以为不用跪本宫，本宫就拿你没辙了吗？”

    俞婉云淡风轻道：“诚然，娘娘若有心刁难我多的是法子，可娘娘别忘了您如今不是只手遮天的后宫第一人了，皇后迁入了昭阳宫，贤妃娘娘要对臣妇做什么是不是得先过问皇后的意思？”

    本宫需要过问她？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后罢了。

    许贤妃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圆滑地说：“少拿皇后压本宫，皇后凤体违和，何须拿这种小事惊扰她？”

    她话音刚落，崔女使领着几名小宫女、小太监过来了，她先是给许贤妃行了一礼：“见过贤妃娘娘。”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俞婉，温和一笑道，“适才就听人说少夫人入宫觐见皇后，娘娘等了许久也不见少夫人，原来是在这里耽搁了。”

    俞婉看了眼许贤妃道：“承蒙贤妃娘娘厚爱，与我寒暄了几句。”

    许贤妃的目光在俞婉与崔女使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二人熟稔的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们是初识，许贤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波光，对崔女使道：“本宫也是要探望皇后的，不如一起吧。”

    皇后伤重，许贤妃打扮得如此明艳动人，傻子才信她是专程去看皇后的，去迷惑皇帝还差不多。

    崔女使与俞婉看破不说破，跟在许贤妃的轿子后与她一道去了昭阳宫。

    皇帝让汪公公挑了一批宫人给皇后送来，皇后身边总算不再冷冷清清了。

    皇后戴着抹额坐在床头，面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不错，看来皇后复宠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今日来探望的除了俞婉还有几个簪缨世家的千金与一位宗室命妇。

    宗室命妇是皇后的儿媳——大皇妃。

    俞婉跟着万嬷嬷学了个一知半解，不大懂这架势意味着什么，她只知许贤妃在看见那几位千金时脸色变得有些不虞。

    “娘娘，贤妃与燕少夫人来探望您了。”崔女使禀报说。

    皇后早看见了，只是在等崔女使的话，她听罢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笑容道：“妹妹怎么与少夫人一块儿来了？”

    俞婉上前行了礼，初见时已行过大礼，今日便只行福礼便够了。

    许贤妃走上前，不咸不淡地欠了欠身：“妹妹给姐姐请安。”

    皇后笑容端庄而慈祥：“多年不见，妹妹风姿依旧，本宫却已经老了。”

    风姿依旧？在这群花骨朵儿一样的小姑娘面前？

    真不知这话是真心夸赞她还是在讽刺她。

    许贤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姐姐说笑了，姐姐只是伤重，面色苍白了些，待姐姐凤体康健定能盛如牡丹，国色天香。”

    皇后宠溺地笑了笑：“妹妹这张嘴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说罢，皇后看向俞婉，“少夫人还没见过大皇妃与本宫的娘家亲戚吧？”

    几位女眷站起身来。

    大皇妃端坐着。

    俞婉向她行了福礼，她欠身回礼，随后几位女眷给俞婉行了礼。

    皇后亲自介绍了自己的娘家亲戚，最后剩一位陪在大皇妃身侧的千金，皇后笑道：“这是定国公府的云小姐。”

    难怪许贤妃的脸色难看了，定国公府三代忠良，子弟优秀，文武官皆有，在朝堂与陛下心目中的影响力并不多逊于丞相府，皇后这是有意在给大皇子选侧妃了。

    定国公府自然不甘心闺女做个小小的侧妃，但倘若是未来的皇妃呢？

    几人陪着皇后说了会儿话，许贤妃不胜其烦，扶了扶鬓角的珠钗，起身说道：“妹妹宫中还有事，就先回了，改日再来探望姐姐。”

    “送贤妃。”皇后对崔女使说。

    “不必了。”许贤妃说。

    俞婉微笑着站起身道：“天色不早我也该告辞了，贤妃娘娘不介意的话我送娘娘出去吧。”

    这要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许贤妃果真没再说什么，与俞婉一道出了昭阳宫。

    太监们抬了轿子上前，许贤妃摆摆手，太监们识趣地退下了。

    从昭阳宫到贤福宫需要途径太液池，宫人们远远地跟着，没有许贤妃的命令不敢贸然靠近。

    走到一棵垂柳树下时，许贤妃顿住了脚步：“俞氏，你老实与本宫交代，凤栖宫的大火是不是少主府的人放的？”

    俞婉望向微波粼粼的水面道：“娘娘何出此言？”

    许贤妃冷哼道：“皇后的性子我比你了解，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俞婉淡淡地牵了牵唇角：“所以娘娘就笃定是少主府？我怎么听小道消息说凶手其实是娘娘呢？”

    许贤妃冷声地看向俞婉道：“那还不是你们散布的谣言！”

    俞婉的神色没有丝毫惊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娘娘怕了吗？”

    许贤妃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俞氏，你不要以为嫁入少主府就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你真以为陛下会将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交到一个废物的手里中吗？大皇子毫无作为，他撑得起这江山吗？陛下不过听信谗言对本宫有所误会，这才放了皇后出来敲打本宫，本宫的儿子才是陛下最中意的皇子，得罪本宫对你没好处！本宫劝你收手，念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儿上本宫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但你倘若继续执迷不悟，就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俞婉好整以暇地问道：“娘娘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娘娘！”

    许贤妃刚一张嘴，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悦耳动听的少女之音。

    许贤妃敛起被俞婉激出的怒容，缓缓扭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姝儿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丞相府千金韩静姝。

    韩静姝一袭粉衣白裙，娇俏艳丽，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篮子，天真烂漫地朝许贤妃走了过来。

    “见过娘娘！”韩静姝活泼地行了一礼，“皇后不是病了吗？我母亲带我和姐姐来探望她，但我先来看娘娘了！”

    皇后复宠的消息放了出去，陆陆续续会有人来侍疾，这并不奇怪，韩静姝的出现也不奇怪。

    “她是谁呀？”韩静姝看向一旁的俞婉，事实上韩静姝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就是俞婉，她从未见过容貌与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子，美而不艳，静而不魇，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可她到底不傻，一直等到与贤妃打过招呼才问起俞婉。

    许贤妃就喜欢韩静姝的分寸，看着天真烂漫实则一点儿也不蠢，这样的女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

    许贤妃介绍道：“燕少主的新婚妻子。”

    “燕少夫人呀。”韩静姝行了一礼，清纯活泼地说道，“我姓韩，闺名静姝。”

    “韩姑娘。”俞婉微微颔首。

    这位韩姑娘看着懵懂无知，实则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物，因为俞婉注意到在许贤妃介绍自己已是人妇时，她眼底的戒备瞬间消失无踪了。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出现许贤妃身边是因为许贤妃想给燕怀璟选侧妃美妾吧？

    俞婉有些想笑。

    因为她虽不是许贤妃选给燕怀璟的妾室，燕怀璟却一直对她纠缠不休，甚至大婚之日不惜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她从花轿里掳走，韩静姝还是太年轻了，认为女人一旦嫁了人就不再讨男人的欢心，殊不知有的男人好的就是这一口。

    “二殿下今日入宫了吗？”韩静姝撒娇地问许贤妃。

    许贤妃宠溺一笑：“他日日来给我请安，你说呢？”

    韩静姝羞涩地低下头。

    “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俞婉夹在这对“婆媳”中间也是很心累啊。

    “那儿的花不错，姝儿你去摘给本宫。”许贤妃支开了韩静姝，看向俞婉一秒变脸道，“本宫方才的话你最好认真地考虑一下。”

    俞婉淡淡一笑道：“娘娘在威胁我时是不是至少应当先问问你儿子在我大婚之日都做过什么？”

    许贤妃柳眉一皱。

    俞婉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儿子亲口对我说，一旦他做了皇帝便会接我入宫，届时娘娘可容得下我？”

    许贤妃面色一变：“你……你胡说！”

    俞婉淡笑：“是不是胡说娘娘问问二殿下便清楚了，娘娘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不如想想怎么管好二殿下，让他安安心心地与韩小姐大婚吧！毕竟，娘娘的凤印已经快要拿不稳了，再失去丞相府这座靠山，二殿下的帝位就危险了。”

    言罢，俞婉再不看她，欠了欠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许贤妃将她竟敢威胁自己，还如此嚣张地扬长而去，当即怒火攻心，瞥了眼一旁的太液池，上前几步探出手，一把将俞婉推了下去！

    然而俞婉并不是一个人跌下水的，韩静姝在池边摘花，俞婉抓住她，将她一同拉下了水。

    “啊——”

    韩静姝尖叫。

    她不识水性！

    许贤妃吓坏了，她没料到俞婉这个黑心肝儿的竟在紧要关头拉了韩静姝下水！

    她想做什么？死也拉上韩静姝做垫背吗？！

    许贤妃可不能看着韩静姝出事，忙将不远处的宫人叫了过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水救人？”

    宫人们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唔……”

    韩静姝在水里挣扎，很快便沉了下去。

    许贤妃急得冷汗都冒出来：“救韩小姐！都给本宫救韩小姐！”

    宫人们朝着韩静姝游了过去。

    没人在意俞婉的死活。

    只是救韩静姝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韩静姝的脚让湖底的一根藤蔓缠住了，宫人拽了几次没有拽下来，又潜下水去将藤蔓解开。

    韩静姝闭不住气了，在水中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就在此时，一道健硕的身影纵入水中。

    韩静姝眸子一亮，二殿下！

    韩静姝激动得忘了这是在水下，张嘴去叫他，却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好在燕怀璟朝她游过来了，她伸出胳膊想要扑进燕怀璟怀里，燕怀璟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打她面前直直地游过去了。

    她看见燕怀璟抱住了那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人，将她救上了岸。

    －－－－－－题外话－－－－－－

    三更完毕，晚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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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7】吃醋的九哥

    姝儿！姝儿！”

    许贤妃见燕怀璟二话不说跳下水救了女人上来，以为是韩静姝，忙不迭地走了过去，哪知待到她定睛一看发现想俞婉，她的脑子当即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一片了。

    韩静姝最终让人宫人救了上来，却呛了太多水晕过去了，有经验的老嬷嬷忙给她按压胸口，将她挤压在胸腔的湖水吐了出来，韩静姝悠悠转醒了，然而她整个脸色都不对劲了。

    许贤妃这会子顾不上去处置俞婉，忙让宫人抬来她的轿子，把韩静姝送去了贤福宫。

    “你也给我过来！”临走前，许贤妃对浑身湿哒哒的燕怀璟厉喝。

    燕怀璟看了眼大口大口喘着气的俞婉，梨儿拿了披风走上前，一把裹住自家少夫人，顺带着用身子挡住了燕怀璟的视线。

    燕怀璟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一进贤福宫的偏殿，燕怀璟便被许贤妃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你、你怎么想的？姝儿和那个女人同时落水，你怎么会去救那个女人？姝儿才是你的未婚妻！她早已嫁做人妇！她是燕九朝的妻子！众目睽睽之下，你舍弃姝儿救她，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跳下水的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出事，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儿子不说话，许贤妃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若是抱养来的皇子她早将他打出去了，偏偏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许贤妃按住疼痛的眉心道：“韩夫人与韩二小姐去皇后寝宫了，我已经让人给她们带了消息，一会儿她们过来，你给我放乖点，不要说错话，听见没有！”

    韩家一共三位千金，大小姐已出嫁，嫁的是宛城巡抚之子；二小姐的婚期已定下，对象是韩夫人的娘家侄儿，从连襟上看韩家与别的皇亲国戚并无联系，还无意中拉拢了一个宛城巡抚，这是多好的门第，全大周也找不出更优秀的了，她儿子怎么就是不懂珍惜呢？

    许贤妃头疼！

    韩夫人与韩二小姐得了消息赶到贤福宫时，许贤妃已经守在韩静姝的床前了，燕怀璟为避嫌待在屏风外。

    他没去看韩夫人，韩夫人也没看他，领着二女儿打他面前走过去。

    “臣妇给娘娘请安。”韩夫人福身行礼，二女儿跟在她身后也行了一礼。

    许贤妃忙托住她的手：“韩夫人快快请起，柔儿也别多礼。”

    二小姐韩静柔等到母亲起身才跟着一道平身。

    韩夫人来到床前，看着受了委屈的小女儿，眼圈就是一红，随后她面向许贤妃道：“听闻姝儿落水，给娘娘添麻烦了。”

    麻烦？韩静姝是因为她才落水的，当然这个她就不好开口了，总不能说她是故意推俞婉，结果俞婉又拉了韩静姝，这才导致二人双双落水的。

    何况她也听得出韩夫人语气里的不虞，她并非当真觉得韩静姝给自己添了麻烦，她在置气燕怀璟救了别的女人。

    丞相府虽非皇族，却乃簪缨世胄，就算在皇帝面前也是有底气的，韩静姝嫁给二皇子绝对算不上高攀，充其量是门当户对。

    许贤妃一脸惭愧地说道：“都怪本宫不好，只顾着赏景，忘了那一带苔藓丛生，燕少夫人不小心滑了一跤，撞到姝儿，二人双双落了水。”

    许贤妃话里话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坚信韩夫人不会去向俞婉求证，俞婉也无法证明自己推过她。

    可韩夫人在意的是落水的原因吗？

    韩夫人扫了屏风后的燕怀璟一眼。

    许贤妃当即会意，神色懊恼地说道：“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他下水去救姝儿，结果把人救错了，亏得是姝儿没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他怎么办！”

    言词间一副燕怀璟对韩静姝在意得不得了，没了韩静姝便要死去活来的架势。

    当时人多嘈杂，燕怀璟赶到时二人都已沉到水下，仓皇中救错人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韩夫人要亲口听燕怀璟承认。

    许贤妃让宫女放下帐幔，遮住韩静柔，又让太监挪开了屏风，身上还滴着水的燕怀璟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韩静柔守着妹妹，没掺和长辈与二皇子的事。

    韩夫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燕怀璟的脸上，不怒而威地说：“二殿下，你是故意不救姝儿的还是救错了？”

    我没有救错。

    这句话死死地卡在了燕怀璟的喉咙。

    许贤妃不停地给燕怀璟使眼色，起先是威胁，后面慢慢地转成了哀求——皇后出了凤栖宫，与少主府联手，他们不能失去丞相府这条有力的臂膀。

    燕怀璟捏了捏拳头，在心中做了某个决定：“我……”

    “娘。”韩静柔说，“妹妹醒了。”

    韩夫人深深地看了燕怀璟一眼，撇下她来到床前，许贤妃不知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摆手让燕怀璟去换衣裳。

    “姝儿，你感觉怎么办？”宫女挑开了帐幔，韩夫人来到床边坐下，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韩静姝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娘，我想回府。”

    韩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回府，娘这就带回府！”

    许贤妃有心多解释几句，可韩夫人冰冷的神色俨然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韩夫人与二女儿带着韩静姝离开了贤福宫，许贤妃一阵心乱如麻。

    若韩静姝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方才那番话兴许她就信了，偏偏她太过聪明，儿子究竟是不是错救她不可能分不清。

    许贤妃从前喜欢韩静姝的聪明，这会子却恨不得她愚笨些才好。

    许贤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儿子：“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送韩夫人、上丞相府赔罪！”

    昭阳宫的偏殿中，俞婉也换好衣裳准备离宫回府了，太液池动静太大，崔女使也被惊了过来，崔女使将湿漉漉的俞婉带回了昭阳宫，让人备了热水，又命医女熬了一碗姜汤。

    衣裳是俞婉备在马车里的，梨儿去取衫花了些时辰，俞婉喝了姜汤泡了澡，体内的寒气都逼了出来，只是她仍不大好受，她脑壳疼！

    她今日的确是远远地看见二皇子的身影才故意将计就计拉了韩静姝下水，她想赌燕怀璟会撇下韩静姝来救她。

    当然她原就识水性，且水性不错，她打算等燕怀璟游过来便自己游上去，只用让韩静姝亲眼看见她被燕怀璟舍弃就够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她后退的一霎，脑袋撞到了水下的一块大石，亏得是水下有阻力没给撞破，但起了好大一个包。

    果然不能做坏事的么？

    俞婉摸了摸头顶的包。

    咝！

    疼，真疼！

    万幸的是众目睽睽之下燕怀璟还算规矩，出水面后只抓住她肩膀将她拽上了岸，之后他便将她交给了太液池边的宫人，在外人看来二人并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俞婉向皇后道了谢，之后带着梨儿出宫。

    马车就停在宫门口，守在车外的桃儿小妹妹脸色煞白。

    俞婉唔了一声，掀开帘子坐进马车，不出意外地看见燕九朝神色冰冷地坐在车里。

    瞧这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怪道把她贴身丫鬟都吓坏了。

    许贤妃会压下在太液池发生的一切，可瞒得住别人瞒不住他，瞧他脸黑成这样八成已经知道自己被燕怀璟救上岸的事了。

    俞婉放下车帘，在他身旁乖乖地坐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故意的，但我不是有意接近燕怀璟……”

    得，越描越黑。

    “我疼。”俞婉话锋一转。

    燕九朝依旧顶着一张冰块脸。

    俞婉将脑袋递过去：“你看，都肿了。”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略略靠近后脑勺的地方，那里确实肿了一个大硬包。

    “该！”

    他嘴上不近人情，手里却拿过一个药瓶，打开瓶盖，修长如玉的指尖蘸了暗红色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的大硬包上。

    她伤处滚烫，他指尖冰凉，动作轻轻柔柔，舒服得俞婉忍不住眯上眼轻轻地嗯了起来。

    那晚，她也是这般的声音。

    燕九朝的喉头就是一紧：“别出声！”

    俞婉错愕，青天白日的，我连声音都不能有了？！

    俞婉的伤处涂了暗红色的药膏，看上去像是流了血，几个小奶包心疼坏了，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俞婉赶忙抱住他们：“不疼不疼，真的不疼。”

    三人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俞婉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样，你们给娘亲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三人站到床上，小手扶着俞婉的肩膀，无比认真地给她呼呼了起来。

    还是儿子最疼她呀！

    一直到夜里就寝，燕九朝的脸色都铁青着，三个小家伙在床上横七竖八地睡着了，俞婉拉了拉燕九朝袖子：“还生气呢？”

    换位思考一下，换了她她也气，今日若是他落水让颜如玉给救上来，她怕是也得郁闷好久。

    “我真没算到我会撞上石头，我当时都懵了。”

    这是大实话，凭她的水性，燕怀璟压根儿追不上她，但也正因为她在水下力气太大，撞到石头时才会反噬那么大，她懵了两秒，待回过神时，已经让燕怀璟拽上岸了。

    “你别不说话，你闷在心里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就会多心。”她坦诚地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他。

    燕九朝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我燕九朝的女人，不需要用苦肉计。”

    俞婉一愣：“你是在气这个呀……”

    “不然你以为我气什么？”燕九朝蹙眉问。

    俞婉小声道：“我以为你气我被他救了，气我和他……”

    燕九朝望着帐顶，打断她的话：“那种情况，我很庆幸他救了你。”

    没什么比得过你的命。

    俞婉怔住了，这家伙十次里有八次能把人活活气死，但他对待一个人的珍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有旁人没有的臭脾气，但同时也没有别的男人都有的那些臭毛病。

    这就是燕九朝，她的燕九朝。

    俞婉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长指一收，与她十指相扣。

    俞婉温柔地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眸。

    “你真的不吃醋吗？”

    “闭嘴！”

    好吧，还是吃醋了。

    俞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甜甜地睡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燕九朝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与自己的一并揉碎，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松了松力道，温柔地牵着她，闭上眼睡了。

    小俩口的误会解除了，许贤妃的危机却刚刚来临，丞相府终究没轻易地原谅燕怀璟，翌日一下朝，皇帝便将许贤妃叫了过去。

    许贤妃多日不被召见，突然能面圣了然而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用脚趾头也想到皇帝宣她所谓何事了，一路上她想了不少为燕怀璟开脱的话，哪知最后竟然一句也没用上。

    “陛下说什么？皇后……皇后她……”

    皇帝正色道：“她的身子没大碍了，老五的婚事就交给她操持！”

    皇后才出凤栖宫几日便操持起诚王的婚事了？虽说皇帝给的理由是诚王小时曾在凤栖宫养过一段日子，皇后算得上他半个母亲，由皇后操持他的婚事再合适不过，可若当真如此，为何早不把婚事丢给皇后？分明是丞相府找陛下告了状，陛下在替丞相府出口恶气，顺带着惩戒敲打一番他们母子罢了！

    若是皇后把事情办得漂亮了，日后岂不是能顺理成章地要回凤印了？

    许贤妃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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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8】前世今生（二更）

    落水事件过后，曾有宫里的太监上少主府询问过俞婉那日的经过，俞婉早打听到了许贤妃的说辞，许贤妃说是她自己落水还不小心把韩静姝给撞下去了，她怎么可能不小心把韩静姝撞下去？她分明是故意把她拉下去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好像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娘娘当时就站在我身后，不如你问问娘娘可有看见可疑人等？”

    只差没明说凶手就是许贤妃了。

    俞婉并没有证据，可有些事并不需要证据，端看对方想要相信什么，听说下朝后丞相单独觐见了皇帝，随后皇帝便将诚王与匈奴郡主的亲事交到了皇后手里，谁又能说皇帝与丞相府是没疑上许贤妃呢？

    “少夫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她可是推了您呀！”梨儿拎着篮子跟在俞婉身后说。

    俞婉剪了一朵玫瑰放进梨儿的篮子里：“她推了我，我也拽了韩静姝，真责罚起来谁都跑不掉。”

    如今这样就很好——许贤妃被皇帝怀疑，燕怀璟与丞相府离了心，她总算没白在水里撞出一个大包。

    “夫人，篮子满了，这些够了吗？不够奴婢再去拿个篮子来。”梨儿把篮子拎到俞婉面前说。

    俞婉瞅了瞅满满一篮子玫瑰，点头道：“应当够了。”

    小相公吃醋了，俞婉打算做点他爱吃的东西哄哄他，玫瑰卤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并不是今天的主打，她让人取了山楂来，眼下并不是吃山楂的时节，这些是风干的山楂肉，去了果核，味道比市面上的山楂粉更酸更浓醇一些。

    “要放糖吗？”梨儿一边打下手一边问。

    俞婉将捣成泥的山楂分了一小半出来装在另一个碗里：“放两块冰糖。”

    梨儿敲了两块大大的冰糖放进去，好奇地瞅着没放糖的那碗，只看了看都觉着牙酸。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俞婉弯了弯唇角，道：“你家少主突然变得爱吃酸的了。”

    梨儿张大了嘴，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大婚后变得爱吃酸的人不该是少夫人您吗？

    山楂糕蘸玫瑰卤，无糖的那份让人送去了燕九朝的书房，有糖的给三个小家伙留下了，做完这些到了该去找万嬷嬷学规矩的时辰，俞婉收拾了一番动身，刚出清风院，与神色匆忙的万叔碰了个正着。

    “万叔。”俞婉打了招呼。

    “少夫人。”万叔欠了欠身，问道，“是要去上万嬷嬷的课吗？”

    俞婉点头：“今日万嬷嬷要考我规矩，还有族谱。”

    族谱问题不大，她基本都记下了，就是那些需要亲身示范的礼仪规矩未得精髓，只怕又得挨万嬷嬷的罚。

    万叔见俞婉一副去受罚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万嬷嬷的侄孙入京了，她适才与我说今日给你放个假，明日再来考你。”

    俞婉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对了，还有。”万叔说道，“崔女使来过，送了两匹江南进贡的缎子与茶叶。”

    “怎么又送？不是才赏了不少东西吗？”俞婉纳闷。

    太液池的事瞒着谁也不会瞒着万叔与影十三二人，万叔道：“皇后八成以为少夫人是为了帮她夺回凤印才出手对付二殿下与许贤妃的吧。”

    这可真是错怪她了，她才不是为了皇后，纯粹只是想报大婚之日被燕怀璟掳走的仇。

    “赏都赏了，就收下吧。”万叔说。

    那语气，不像是承了皇后多大的情，更像是收了几个芝麻大饼压根儿不必放在心上。

    俞婉想，她如今是少主府的主母，眼界该跟上燕九朝的高度，不能再像从前在乡下时那样，为两匹缎子与几罐茶叶大惊小怪了。

    万叔哪里不明白她在思索些什么，宽厚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燕王府……比少主府更大吗？”俞婉问。

    少主与有荣焉道：“那是自然。”

    去了燕城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富贵天堂。

    “所以我真的不能这么小家子气了呢。”俞婉呢喃，她嫁给了燕九朝，就不仅是少主府的主母，也是整个燕城的女主人，她得尽快习惯自己的身份。

    方嬷嬷不在，俞婉难得闲出一日，打算带几个小家伙上街转转，她其实更想去萧府探望上官艳，好歹是自己婆婆，哪怕改嫁门庭也该去拜会一番，只是她拿不定主意燕九朝会不会乐意。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开口说服燕九朝之际，一个外院的小厮急急忙忙地来清风院了。

    “什么事啊？”梨儿将他堵在了门口。

    小厮道：“梨儿姑娘，劳烦给少夫人带个话，二公子出事了！”

    “我二哥出了什么事？”俞婉迈步走了出来。

    小厮行了一礼，道：“小的也不大清楚，是国子监的杂役给递的消息，据说挺着急的，您看要不要……”

    “人在哪儿？”俞婉问。

    小厮道：“在府门口！”

    前来递消息的杂役姓张，在国子监的宿舍做洒扫，万叔担心俞松在国子监不习惯，又不敢开口麻烦俞婉，于是买通了一个杂役让他注意俞松的动静，若有什么便直接上少主府通风报信。

    杂役是偷跑出国子监的，他送完消息还得赶紧回去。

    俞婉让他长话短说。

    张杂役道：“我也说不清，总之俞公子与诚心堂的人打起来了！”

    俞婉多少打听了一些国子监的消息，知道国子监国子监共设有六堂，其中正义堂、崇志堂、广业堂为一年级，修道堂与诚心堂为二年级，最高的是率性堂，又称上舍，上舍的监生经过考选便有资格得到皇帝的接见，若皇帝允了，可直接授予官职。

    国子监的监生不以年龄分班级，只以成绩论高低，俞松插班入监，底子薄，只考入了广业堂的乙班。

    俞婉想不明白，俞松怎么会与诚心堂的人打起来，这都跨级了。

    “一会儿少主出了书房，你告诉他我去国子监了。”去哪儿总得与燕九朝说一声，只是来不及当面说了，俞婉于是吩咐了桃儿，带着梨儿上了马车。

    国子监，俞松与当事人以及诸位围观的监生被叫出了宿舍，站在竹林外的空地上，廖夫子与一名姓孙的夫子表情严厉地瞪着他们。

    俞婉朝这边走来，老远就听见不知是哪位夫子的声音，语气冰冷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为什么会打起来？”

    “他偷我东西！”与俞松干架的当事人说，从伤势上看明显是他吃了大亏，他的半边脸都肿了，拳头也破了。

    “我没偷！”俞松说。

    那名监生指着俞松的鼻子道：“就是你偷的！我都在你铺下搜出来了！不信你问问他们！他们和我一块儿进屋的！你们……你们是不是都看见我从他床铺上搜出银票了？”

    围观的监生默默点头。

    原来是偷窃，俞婉听到这里反倒松了口气，俞松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他或许会因为别的事与人干架，但他一定不会偷东西，如果起因是这个，那么俞松就是被冤枉的，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俞婉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见了两位夫子：“……我是俞监生的妹妹，夫家姓燕。”

    监生们的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身上，俞松岁在村里也算俊俏，可在京城这么多风流公子哥儿里便不那么扎眼了，他们没料到俞松竟然有个如此貌美的妹妹。

    不说俞松是村里人吗？他妹妹这副容貌气质也不像啊！

    这群监生或许不知俞婉的身份，可廖夫子与孙夫子是知道的，二人的眉心蹙了蹙，第一反应是这位少主府的新夫人要拿权势压他们了。

    廖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姓廖，俞松的夫子，这位是孙夫子，柳监生是他的学生。”

    柳监生？那个被俞松“偷”了银票的男人吗？

    俞婉看向他，恰巧柳监生也在看俞婉，二人对了个眼，盯着人看被发现了，柳监生心里一阵慌乱，赶忙垂下了眸子，只是俞婉实在貌美，他忍不住又偷偷地打量了好几眼。

    俞松小声咬牙道：“再看我妹妹！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柳监生打了个哆嗦。

    俞婉走到柳监生面前：“这位监生，你说我哥哥偷了你银票，是你亲眼看见他偷了吗？还是只是从他床铺下搜出来罢了？如果是那样，保不齐是别人偷了，藏在我哥哥的铺下的？”

    微风徐徐吹来，摇动着俞婉身上清冽的幽香，柳监生一阵心猿意马。

    俞松踹了他一脚！

    “夫子您看！他又揍我！”柳监生告状。

    二位夫子却将他的无礼看在眼里，没为他出头。

    柳监生自知理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他偷，但是有人看见他进我屋子了，我出去前银票都还在呢，等我回来银票便不见了。”

    “谁看见他进你屋了？”俞婉问。

    “赵恒。”柳监生道。

    俞婉看向俞松，俞松点点头，他的确去过柳监生与赵恒的宿舍，却并不是去偷东西，而是他走错了，待到他看见赵恒便明白过来不是自己的屋，赶忙出去了。

    俞婉问柳监生道：“为什么你不怀疑赵恒？他也在屋子里，且他一直都在，他的作案时机更成熟，我哥哥一进去就出来了，他与你不熟，不知你把银票藏在哪儿，那么短的功夫，他怎么偷得着？”

    柳监生被问住了。

    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赵……赵恒才不会偷东西呢……”

    俞婉质问道：“赵恒不会，难道我哥哥就会吗？你该不会是看我哥哥不顺眼，故意栽赃陷害我哥哥的吧？”

    “我没有！”柳监生大怒。

    “柳兄！柳兄！”与赵恒、柳监生同住的另一名监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找到了，是丁桂儿那小子！他……他亲口承认了！”

    他话音一落，俞婉便看见影十三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过来了。

    丁桂儿也是一名监生，往日里便有顺东西的小毛病，只是一直没让人抓住过把柄，这次他盯上了柳监生，趁着柳监生与同伴不在，溜进了柳监生几人的宿舍，他偷完柳监生便发现银票不见了，恐慌之下他闯进了俞松的宿舍，将银票随手塞在了新来的监生的床铺下。

    丁桂儿是惯犯，手脚麻利，反侦察能力强悍，只不过在影十三面前，这种伎俩便统统有些不够看了。

    影十三是杀手，吓都能把丁桂儿吓死，丁桂儿不敢有所隐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

    俞松盗窃的罪名被洗脱了，是柳监生冤枉了俞松，干架也是柳监生先动的手，尽管俞松下手重了些，可这不是柳监生自找的吗？

    国子监开除了丁桂儿，罚了柳监生与俞松抄书，一场风波就此揭过。

    俞婉向夫子道了谢也道了歉。

    俞松与柳监生干架虽是柳监生挑起的，可俞松下手的确太狠了，不是夫子到的几时，柳监生都要被打瘸了，何况一屋桌椅板凳也全给弄坏了。

    俞松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再来一次他还是要把姓柳的往死里揍，可妹妹替他在人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他感觉难受。

    他捏紧了拳头。

    俞婉送走夫子后，拿了一瓶金疮药给俞松。

    俞松难为情地低下头，没伸手去接。

    他或许并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他没有读书人的修养，他遇事就想用拳头……

    俞婉弯了弯唇角，望着竹林深处的景色说：“新身份很难适应吧，我也在学着怎么做好一个少夫人，我也常被嬷嬷罚呢。”

    俞松难以置信，他妹妹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她也能被罚吗？

    俞婉将金疮药塞进他手里：“我要回去做功课了，嬷嬷明天考我。”

    明明自己给她惹了那么大麻烦，却连一句责备也没有……

    俞松的眸光动了动：“阿婉……”

    “嗯？”俞婉回过头。

    俞松捏了捏药瓶，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再惹事了。”

    俞婉含笑说道：“惹事也没关系。”

    ……

    俞婉走出国子监，临上马车前与一个身着官府的男子擦肩而过，男子身旁站着一个蓝衣少年。

    俞婉人都走远了，二人仍望着俞婉的方向，眉头紧皱。

    “叔公啊，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个夫人有些眼熟啊？”祁麟古怪地问道。

    高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哪儿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祁麟拍了拍脑袋，“她是年前在驿站救了汗血马的村姑！”

    高远蹙了蹙眉，他那日只顾着回忆前尘，没注意是谁救了那匹前世死在驿站的马。

    “诶？那不是少主府的马车吗？”祁麟的目光追着俞婉，一直到她上了燕九朝的马车，“对了，燕九朝大婚了，新夫人是他儿子的生母，该不会就是她吧……”

    那八成是了，高远心道。

    记忆中，燕九朝是没有大婚的，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二十五，没找到儿子，也没娶上妻子。

    祁麟忽然道：“叔公，你还记得燕九朝的孩子年前失踪的事吗？”

    “怎么了？”高远问。

    “是她把孩子救回来的。”祁麟道。

    高远狐疑道：“你听谁说的？”

    祁麟道：“我打听的呀！燕九朝儿子的救命恩人是莲花村的人，燕九朝的妻子是莲花村的人，这还能是两个人吗？”

    莲花村才多大的地方，当然不会是两个人。

    驿站的马活了，失踪的小公子找到了，燕九朝娶妻了，所有的改变都与这个女人有关……想到了什么，高远眸光一凛：“她可姓俞？”

    祁麟点头：“嗯，她爹是俞邵青，抢了颜丛铭军功的千夫长！”

    与燕九朝有关的事，祁麟都打听过了，包括他的妻子。

    又是一个与她有关的人。

    高远陷入了沉思。

    －－－－－－题外话－－－－－－

    本章关于国子监的资料节选自北京晚报——《国子监的日常》by刘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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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9】小俩口（三更）

    回府邸的路上，高远一直都很沉默，祁麟习惯了叔公话少，倒是没觉着有何不对，只是路过卖糕点的铺子时他嘴馋唤了叔公两声，叔公都没听见，他这才有一丢丢幽怨了。

    “叔公，我回房了。”进了主院后，祁麟对叔公说，没等来叔公回应，他小嘴儿一撇，“好嘛，又没听见。”

    祁麟心塞塞地走了。

    高远沉思着去了书房。

    “老爷。”管家拿着两个铁罐子走了进来，对高远道，“您白日让我买的莲子心，现在给您泡上吗？”

    高远不爱喝茶叶，就爱莲子心泡的水。

    “泡一杯吧。”高远道。

    “诶。”管家放好罐子，泡了一杯难以下咽的莲子心茶，这种东西他喝过一次，苦得险些吐了，自此都不再碰，说来奇怪，老爷早些年也没这嗜好啊，年前大病一场后就像是变了人似的，连生活习性都不一样了。

    管家把泡好的莲心茶放在桌上：“老爷您要看书吗？还是写字？我给您准备墨宝？”

    “不必了。”高远摆手。

    管家道：“那我先退下了，老爷有什么吩咐叫我。”

    高远点点头。

    管家轻手轻脚地出了书房。

    高远还沉浸在那个女子带来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如果他记得没错，俞邵青的家中似乎只有一个遗孀与一个年幼的儿子而已，他女儿比他更早离开人世，据说是不堪退婚之辱投湖自尽的，那么这个女儿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她的容貌，总让他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大会是因为驿站的一面之缘，因为那一次，他压根儿就没看那个村姑。

    那么他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高远捏了捏疼痛的眉心，端起滚烫的莲心茶细细地啜了一口，浓郁的苦味在喉头弥漫开来，起先他也喝不惯，可任谁在只靠苦胆维持了半月性命后都不会再难以忍受莲子心的味道。

    屋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当真？”

    “知道了，你退下。”

    “等等，几时到？”

    “好了没事了。”

    不一会儿，管家叩响了书房的门：“老爷，驿馆来了消息。”

    国子监祭酒居然会在驿馆买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只怕要怀疑高远的居心。

    高远又喝了一口莲心茶，苦得味觉都失灵了方搁下茶盏道：“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小声地说道：“是宛城的八百里急报，诚王与匈奴郡主大婚，南诏使臣要来参加婚礼。”

    南诏国与宛城相邻，有关南诏的消息都是宛城官府送来的。

    南诏国是大周邻国，彼此并不交恶，往来却也不多，他们与匈奴就更八竿子打不着边了，这次竟然主动提出参加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婚礼，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件事。

    当然也没有匈奴与大周的和亲的事。

    可既然和亲了，南诏使臣的来访似乎也就说得过去了。

    大周的兵力虽暂不敌南诏，一旦与匈奴联姻起来就不是南诏国能轻松应付的了，南诏此番来访或许是有意交好，也或许是试探深浅。

    高远没有玩弄朝堂的野心，买通消息也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眼下看来似乎都没什么紧要的，只是同时来了两国使臣，他们怕是有的忙了。

    南诏使臣造访的消息尚未传到俞婉的耳朵里，便是传到了她大概也并无多少在意，毕竟南诏使臣又不是冲着她来的，与她何干？

    俞婉这会子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燕九朝坐在她身旁。

    她知道影十三是燕九朝派去的，她该对他道声谢，然而她没吭声。

    俞松的事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胜任少主府主母的身份了，她还是把新身份想象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活了两世，见多识广，能适应新的身份一次，也能适应第二次，事实证明皇家儿媳真是比村姑难做多了啊……

    “唉。”

    俞婉第不知多少次唉声叹气。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她。

    俞婉知道他在看自己，她却没去看他，她掰了掰手指，低声道：“燕九朝，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做不好一个合适的少主夫人怎么办？”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少主吗？”燕九朝反问。

    俞婉认真地想了想，无比诚恳地说道：“不是。”

    不学无术、声名狼藉、顽劣不羁……哪个皇族少主像他这样啊？便是游手好闲的大皇子都知道请几个夫子在府里做做样子的好么？

    这么一想，她和他根本是半斤八两嘛。

    俞婉的心里好受多了。

    燕九朝道：“你不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合格怎样？不合格又怎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天底下合格的人很多，可坐上这个位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俞婉！

    俞婉拍了拍小胸脯，低落的情绪瞬间饱满高涨了，抓住他袖子道：“那明天万嬷嬷考我，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啦？”

    燕九朝呵呵道：“你想得美。”

    俞婉黑了小脸。

    －－－－－－题外话－－－－－－

    血、血槽已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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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0】气死人的婉婉

    这是俞婉在异世度过的第一个春天，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才脱下棉袄没几日，便要换上夏衫——四月下旬的天已经有些穿不住春裳了。

    梦娘陆陆续续又送来了几套衣裳，不再是一水儿的红色，黄蓝绿紫都有，俞婉挑了套湖蓝色束腰罗裙，罩一件白色透明纱衣，整个人仙气飘飘、灵气动人，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凉惬意。

    正在刷小牙牙的小奶包们看呆了。

    俞婉笑着走过去，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娘亲美吗？”

    三人愣愣地点头。

    俞婉笑意更甚，是承认她美，还是承认她是他们娘亲了？

    俞婉能感觉到在自称娘亲时，他们脸上的错愕越来越少，至如今已不会再拿异样的眼光看她，应当是习惯她是他们娘亲了吧，已经淡忘颜如玉了吧。

    俞婉把柳枝做的小牙刷塞回他们嘴里：“继续。”

    三人继续刷小牙牙，黑溜溜的眼珠子却长在俞婉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燕九朝一大早出门了，俞婉陪几个小家伙吃了早饭便动身去兰芳阁接受万嬷嬷的考核了。

    其实她也没学几日，可用万嬷嬷的话说，时间紧迫，为最大程度上保证效果需要对她进行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一旬一重考。

    眼下是三日小考。

    俞婉的理论成绩堪称完美，皇室族谱倒背如流，历史规矩一字不漏，万叔从旁看着，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也在皇宫待过，知道那些秀女们是如何学东西的，少夫人三日所学抵得上她们一月，然而少夫人的成绩比所有秀女都要优秀。

    万嬷嬷挑不出错儿，拿在手里的戒尺迟迟没派上用场。

    很快，轮到实践的部分了。

    “行大礼。”万嬷嬷拉长了音调说。

    俞婉目不斜视地走上前，莲步轻移，一步三寸，三步后抬起双臂，双手交叠置于额前，端庄地跪了下来。

    万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赏，这礼行得比公主也不差了。

    万嬷嬷给屋内的梨儿使了个眼色。

    梨儿将一碗水放在了俞婉的头顶。

    “起。”万嬷嬷道。

    这个就十分考验身体的平衡性了，万嬷嬷要求的是不仅碗不能掉，水也一滴不能洒。

    俞婉稳稳地站起身来。

    万叔很是为俞婉捏了把冷汗，万幸的是没出岔子。

    “走两步。”万嬷嬷扬了扬下巴。

    俞婉稳稳当当地走了几步。

    万叔拿眼去看万嬷嬷，见万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中大石落下。

    就在此时，万嬷嬷望着俞婉身后的大门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大变道：“小宝！”

    一把转过身，头上的一碗水掉了下来，水滴洒了她满身，碗砸在木地板上，哐啷哐啷地滚了好几圈。

    哪儿有小宝？

    让万嬷嬷耍了。

    满意的表情也是故意做出来让她松懈的，真是老狐狸，连她的一片慈母心也要利用。

    万嬷嬷严肃地说道：“你是王妃，你要学会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否则真出了什么大事，你先一乱，底下的人全都跟着乱了。”

    那是她儿子啊，她能不紧张吗？天底下有几个做母亲的能在亲生骨肉出事时保持镇定冷静？皇族的规矩有时真有点儿不近人情。

    有了这次的教训，之后万嬷嬷又诓骗了俞婉几次，俞婉再没上当，全都顺利地通过了。

    接下来是茶艺与花艺，这些就是俞婉的死穴了，动作都是对的，气质也优雅，可泡出来的茶就是难以下咽；她插的花也让人不忍直视。

    “你、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让你插花，你插那么多草做什么？！”万嬷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万叔捂住眼，他都没眼看了……

    俞婉啊了一声，指着第一个花瓶道：“这不是草啊，是虎皮兰与常春藤，还有白掌，它们散发的气息都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而且我也插了花呀，嬷嬷您看，白色的是茉莉，紫色的是薰衣草，也能安神助眠。”

    “还有这个。”俞婉拿过第二个花瓶，“这是万寿菊，这是天竺葵、白兰花、艾草、薄荷，既能提神醒脑，又能防蚊虫叮咬，对了，还有猪笼草……”

    万嬷嬷简直要被她打败了，人家插花插芍药、插牡丹，她倒好，插什么猪笼草……

    万嬷嬷恶狠狠地瞪向万叔。

    万叔心里苦，不是我教的呀！

    他教的都是这个、这个、这个，可少夫人做出来，就变成了那个、那个、那个，鬼知道是为什么！！

    万嬷嬷……万嬷嬷气得躺在了罗汉床上：“下、下午休息……”

    出了兰芳阁，俞婉小声问万叔：“我是不是考得很不错，所以嬷嬷奖励我半天假呀？”

    那么多花草，那么强大的功效，一般人集不齐的！

    万叔：“……”

    都让你气得……下不来床了……好么？

    得了半日假期的俞婉很高兴，牵着三个小家伙去了府里的果园摘樱桃，樱桃熟透了，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果香，三个小奶包口水横流，奈何个子太矮，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俞婉笑坏了，与梨儿、桃儿一人抱起一个小家伙，三人这才够到樱桃了，小肉手一抓一个。

    几人摘得正欢，忽然小厮来报，有贵客登门拜访。

    ……

    许贤妃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先是皇后出了凤栖宫，再是皇后接管诚王与匈奴郡主的亲事，后宫向来是个见风使舵的地方，皇后复宠了，贤福宫开始变得冷清了。

    原先每日来请安的妃嫔渐渐地不来了，起先是珍妃，之后是婉昭仪，慢慢的连梅嫔、襄嫔与几位贵人都不露脸了，玉嫔是早去昭阳宫了，毕竟她儿子的亲事掌控在皇后手里，她不去都不行，可为什么连梅嫔她们也转向昭阳宫了？

    “凤印不是还在本宫手里吗？一个两个，真当本宫会把凤印拱手让出去吗？”

    许贤妃目呲欲裂。

    “娘娘，内务府的人送东西来了。”贤福宫的大太监说。

    许贤妃淡淡地说道：“都送了什么？”

    大太监道：“是今年新上贡的樱桃。”

    许贤妃最近让皇后气得没了胃口，这会子听到如此酸甜的果子，不由地来了一丝食欲，对大太监道：“呈上来。”

    “是。”大太监将洗好的樱桃装盘呈到了许贤妃的桌上。

    许贤妃眸光一扫，蹙眉道：“怎么这么小？成色还这么不好！”

    以往的樱桃又大又红，哪儿像这盘子里的，小不说，还都是黄的，一看就没熟透。

    大太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皇后那儿……先挑了一波。”

    许贤妃眸光一厉：“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皇后挑剩了再给本宫的？”

    “皇……皇后先给陛下挑了些，随后给几位老太妃送了些，大皇子的府邸、诚王、珍妃、玉……玉嫔……”大太监说到最后已经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许贤妃气坏了，这不是皇后挑剩的，是整个皇宫挑剩的！

    “这个贱人！”

    许贤妃一拳捶在桌上，仍不解气，将桌上的果盘也狠狠地拂到了地上，樱桃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一颗樱桃滚到了大太监的脚边，大太监没动，壮着胆子道：“奴才听说，南诏使臣要来了，皇后娘娘正在积极走动，打算把大皇子安排进鸿胪寺，做个挂名的鸿胪寺少卿。”

    “鸿胪寺少卿？”许贤妃眯了眯眼。

    鸿胪寺主掌外交，挂名的副少卿不需要有多大本事，懂吃喝玩乐就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的肥差。

    许贤妃冷笑：“皇后主持婚事，大皇子接待南诏使臣，这对母子真是把好处都占尽了！他们是不是认为，陛下要放弃二皇子，改立大皇子为太子了？”

    “这……”大太监不敢接话。

    顿了顿，他说道：“娘娘，现任鸿胪寺卿曾是韩丞相的学生。”

    所以能不能阻止大皇子进入鸿胪寺，全在韩丞相一句话了。

    许贤妃若有所思地捏了捏帕子：“你去一趟丞相府，就说本宫花房的牡丹开了，请韩小姐入宫赏玩。”

    大太监不敢怠慢，即刻去了丞相府，哪知他扑了个空，韩静姝已经出去了。

    少主府，俞婉看向坐在花厅中的少女，笑了笑说道：“韩小姐，稀客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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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1】坦白真相（二更）

    对于韩静姝的造访说不惊讶是假的，寻常姑娘家碰上这种事少有能光明正大地找上门的，便是萧紫月也只敢装作客人偷偷瞧她一眼，还是紧张得半路都犯了病。

    再看韩静姝，不知道的只怕以为她与俞婉是什么闺中密友，来得那叫一个坦荡。

    俞婉让人奉了茶。

    花厅中下人不多，韩静姝只带一个贴身的丫鬟，俞婉这边是梨儿与桃儿两姐妹，其余人都让俞婉屏退了。

    “韩小姐请用茶。”俞婉客气地说，来者是客，何况她与韩静姝是敌是友不好说，眼下不便把人开罪了。

    “我不是来喝茶的。”韩静姝平静地说道，她的目光打俞婉进屋便没从俞婉的身上离开过，惊艳、惊讶、羡慕、甚至嫉妒等情绪在她眼底无尽地交织。

    俞婉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尽管她出身不如韩静姝，可这幅皮囊还真是没什么输给她的。

    “你竟然能让梦娘给你做衣裳。”韩静姝淡淡开口。

    这话倒是让俞婉惊讶了。

    韩静姝说道：“梦娘常给我做衣裳，她的手法我看得出来。”

    这么看来，韩静姝身上的水秀烟罗裙也是梦娘的作品，难怪如此缥缈出尘，把韩静姝衬得像个仙子似的。

    在踏进少主府前，韩静姝也认为自己美得像是月下仙、水中魅，直到见了俞婉，那股高高在上的骄傲才被粉碎得一干二净了。

    “梦娘真是宠你，把最好的设计都留给你了。”韩静姝淡淡地说。

    俞婉但笑不语，人靠衣装没错，可这位韩小姐分明是不承认自己比她容颜出众，故意甩锅给了梦娘，俞婉想起韩小姐在许贤妃面前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与眼下这位沉着中透着一丝冷意的女子简直有些判若两人。

    表里不一谈不上，只能说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见俞婉没反驳自己的话，韩静姝眉宇间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语气也不若先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了：“燕少夫人可知我上门所为何事？”

    “与二殿下有关？”俞婉问道。

    韩静姝轻叹一口气：“在太液池，你是故意把拽下水的吧？”

    被揭穿了，俞婉没有慌乱，牵了牵唇角道：“让韩小姐受惊了。”

    韩静姝俨然没料到她承认得如此爽快，错愕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多久，她接着道：“既然你算计了我，作为赔罪，回答我几个问题总无可厚非吧。”

    这位韩小姐还真是怎么都不吃亏呢，明明是她有求于自己，却非得弄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或许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气。

    但俞婉如今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村姑了，她是少主府的夫人，她的身份在韩静姝之上，她可没必要让韩静姝牵着鼻子走。

    “韩小姐。”俞婉道，“是你的准婆婆算计我在先，我充其量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你真要怪，就去怪你的好婆婆，她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算计我？”

    不牵连无辜……这世上哪儿来的绝对的无辜？从韩静姝与许贤妃、燕怀璟绑在一条船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少主府的政敌。

    韩静姝被俞婉的强势怔了怔：“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

    俞婉淡淡地说道：“韩小姐心里早有答案，何必跑来问我？”

    韩静姝沉默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一次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俞婉见她不拿架子，也就不介意回答她的话了：“三年前在许州，二殿下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

    “三年……”韩静姝闭了闭眼，“他为太后守孝的日子也是三年。”

    那位太后不是燕怀璟的亲祖母，她只是先帝的继后，寻常人皇子守个半年便已算尽孝了，他硬生生守了这么久，谁能说他不是在当年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女人？

    “那你怎么会嫁给了燕九朝？”韩静姝问道。

    俞婉淡笑一声道：“我对二殿下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却一厢情愿地痴恋着另外一个女人，再没比这个更伤自尊的事了。

    韩静姝咽下喉头苦涩：“大婚之日，二殿下可是去找过你？无意冒犯少夫人的名节，若少夫人为难，可以当我没有问过。”

    俞婉说道：“没什么，就算告诉你，你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信。”那日少主府“她”与“燕九朝”可都是拜了堂、入了洞房的，她有完美的在场证明。

    “是，他是去找过我，确切地说他劫持了我，我还知道韩小姐那晚生了病，让二殿下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你，他去了，不过我猜他没在丞相府待多久便离开了，我说的对吗？”

    他那么着急要走，原来是要回去陪这个被他劫持的女人吗？韩静姝并不怀疑俞婉在挑拨她与燕怀璟的关系，毕竟她装病的事并未外传，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怎么可能说得这么明白？

    韩静姝捏紧了手指：“你当时一直与他在一起吗？”

    俞婉点点头：“不然怎么知道韩小姐生病的事？”

    韩静姝的小脸变得煞白。

    俞婉绝非故意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秀恩爱，她只是实话实话罢了，燕怀璟不是燕九朝，燕九朝声名狼藉，这种事换他来做谁都不会感到诧异，然而燕怀璟在众人心目中一直都是一副德厚流光、正义凛然的模样，抢亲，对象还是自己的弟媳，怎么想都觉着不可思议呢。

    俞婉倒是能理解，有些人天生老实，而有些人却只是因为收起了所有的刺，燕怀璟压抑太久，自己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口，他二十年多年的叛逆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

    就连俞婉都分不清燕怀璟是当真如此在意自己，还是借着自己宣泄他的叛逆。

    韩静姝的眼圈变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我该怎么办……”

    俞婉叹息一声，既然知道这个男人不爱自己，当然是想法子退亲啊，难不成要用爱心感化一个男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俞婉没办法替她做决定。

    韩静姝哭够了，才用帕子擦了泪，起身对俞婉道：“叨扰你了，我告辞了。”

    “韩小姐慢走。”俞婉颔了颔首。

    韩静姝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虽然明白你是无辜的，不过……”

    她迟疑要不要往下说，俞婉轻笑，替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不过你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我们日后还是不要做朋友。”

    韩静姝淡淡点头，迈步出了花厅。

    梨儿、桃儿两姐妹打耳房走了出来，方才韩小姐情绪不对劲时，俞婉便摆手让二人退下了，可耳房又不远，二人看不见，该听的却一个字也没落下。

    梨儿为自家少夫人抱不平道：“谁稀罕和她做朋友似的！”

    俞婉失笑：“那还真是蛮多人稀罕的。”

    不过——

    俞婉略带严厉的目光扫了二人一眼，二人赶忙低下头，梨儿战战兢兢道：“奴婢们不会嘴碎的！”

    那两个在花园的仆妇不过是说了句少夫人没嫁妆，就让少主给发落了，她们多大的胆子敢把少夫人大婚之日被掳走的事捅出去啊？

    少主会杀了她们的！

    俞婉在花厅坐了一会儿，大宝、二宝、小宝背着小背篓过来了，每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的，全是又大又红的樱桃。

    三人献宝似的交给俞婉。

    俞婉温柔地笑了笑：“这么小就会干活儿了，真棒。”

    今年新上贡的樱桃俞婉也尝过，却没自家种的好吃，左不过下午没事，俞婉挑了一篮子给俞松送去。

    马车在国子监附近的巷子停下，俞婉掀开车帘，没看见俞松，反倒是看见赵恒。

    赵恒站在另一辆马车后，身形隐蔽，可地上投射着两道身影，从衣服的来看，分明是女人的裙子。

    俞婉绝不是要听赵恒的八卦，实在是有了蛊王之后，她的耳力便急速提升了。

    “这是进贡的樱桃，宫里送来的，市面上没得卖，你拿去尝尝。”

    是萧紫月的声音，十分温柔婉转。

    这并不是装出来的，俞婉与萧紫月打过交道，对方确实是个温柔温顺的少女。

    赵恒开口了：“你留着自己吃。”

    “家里还有。”萧紫月说。

    “我不爱吃这个。”赵恒继续推辞。

    不爱才怪了，俞婉心道。

    萧紫月的声音越发温柔动听了：“那你给赵大娘和赵小姐吃。”

    “我……”赵恒还要拒绝，俞婉就看见影子里的萧紫月直接把篮子塞在赵恒手上了。

    萧紫月上了马车，马车打巷子的另一头出去了，国子监的大门却在这一头，赵恒拎着篮子往回走，路过俞婉的马车时下意识地往车上看了一眼，结果瞧见端坐如佛的俞婉，他当即一怔，险些惊出声。

    “这么心虚，做坏事了？”俞婉淡笑着道。

    赵恒的脸色白了白，回头望了眼已消失不见的萧家马车，定下神来对俞婉道：“你别胡言乱语，白白坏了人家清誉。”

    俞婉好笑地说道：“坏了人家清誉的究竟是谁？今日是被我瞧见了，若是换了旁人呢？你也保证人家和我一样不往外说吗？”

    赵恒蹙眉。

    他已经很小心了，不想仍是让人瞧见了，但不是他让萧小姐来的，他也很意外。

    俞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总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从前是我，如今是萧小姐，你身边倒真是不缺为你赴汤蹈火的女人。”

    赵恒的脸色就是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她是萧小姐？”

    “你管我？”俞婉道。

    赵恒顿了顿，眸光一冷：“你……你调查我！”

    俞婉真想抽一大耳刮子，他以为他是谁？她会调查他？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赵恒怒道：“俞婉，我劝你不要动萧小姐，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好啊，银子还给我。”俞婉伸出手。

    赵恒涨红了脸。

    俞婉冷声道：“没银子你说什么大话？还有，那句话该我劝你才是，萧小姐是萧振廷的亲侄女儿、萧衍的亲妹妹，你一个只会靠女人过活的穷书生就不要打她主意了。”

    “紫月和你不一样。”

    “我在乎？”

    俞婉淡淡说完，放下帘子，拎着一篮娇艳欲滴的樱桃走下马车，去往国子监了。

    赵恒又没说赢俞婉，心里憋得慌，他想告诉俞婉，他没花萧紫月的银子，家里的支出都是他念书挣来的，萧紫月是一个好姑娘，她和阿婉不一样，她聪慧、貌美、优雅、大方，明明出身那么高，却没半点让人不舒服的架子。

    最重要的是，她干净。

    他或许愧对曾经的阿婉，但并不愧对眼前这一个。

    在他心里，阿婉已经死了。

    他只是想告诉这个女人：他不是一个不愿意付出的男人，只是她不值得。

    他对萧紫月是认真的，当然他也明白如今的自己配不上她的身份，但他会努力，待到他金榜题名之时，就是他向萧紫月提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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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2】夜半走水（三更）

    俞婉把新鲜的樱桃送到了俞松手里。

    俞婉前世上住校时，总是很羡慕那些有家长来探望的，如今她虽仍不是被探望的那个，可她能探望别人了，这种守护着别人的感觉也让她感觉很好。

    “甜吗？”俞婉问。

    俞松尝了一颗：“甜！”

    是真甜。

    樱桃不是本地的果子，市面上卖得贵，俞家吃不起，只能吃山上的野果，野果虽也好，却到底不如少主府的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的樱桃，俞松一口气吃了十来颗。

    “当心吃多了上火，这些留给你舍友吧。”俞婉说道，“府里还有很多，你喜欢吃，我每天给你送来。”

    “那多麻烦！”俞松皱眉。

    俞婉含笑说道：“我让下人送。”

    差点忘了她如今是少主府的主母，能使唤的下人比作坊的宫人还多了。

    在乡下，他总是被撇下的一个，阿婉上街买东西，总是只带大哥，如今他能单独见她了，以哥哥的身份，但他依旧满足。

    这么一想，新身份也挺好的。

    樱桃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一路甜到了他的心底。

    少主府的樱桃实在多，不吃浪费了，俞婉让下人摘了，给萧府送去一筐，尽管从萧紫月口中得知萧府有皇宫的赏赐，可皇宫是皇宫的，她的是她的，心意不一样。

    随后俞婉给大伯家与爹娘家也各送去一筐，白棠那儿送了一筐，秦爷与崔掌柜的也没落下。

    忙完这些，天色暗了，该回清风院用膳了。

    这时，万叔过来了，万叔瞅瞅俞婉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又瞅瞅四周，纳闷道：“胡管事没来过吗？”

    说的是外院的一位副管事。

    “没有，怎么了，他要过来吗？”俞婉道。

    万叔望了望天色道：“这不是要给少夫人挑几个得力的下人吗？我交给胡管事去办了，他昨儿与我说今日就能把人带来，我寻思着天都黑了，是不是已经见过少夫人了。”

    俞婉和颜悦色道：“许是让什么事耽搁了，无妨，我也不急这一两日。”

    京城以南，有一家远近闻名的丝乐馆，主要做着人伢子的生意，偶尔也为贵人们调教下人，丝乐馆不收拐子拐来的人，里头的下人都来路极正，有来自官府的罪奴，也有来自民间你情我愿的买卖。

    桃儿与梨儿也是丝乐馆买来的，那会儿好丫鬟不多，桃儿与梨儿按理是要再多调教一段日子，可谁让少主府着急用人，便先将二人买走了。

    这次，丝乐馆又来了一匹新的下人。

    胡管事昨日来看过，定金都下了，今日是来领他们入府的，哪知一清点，少了一个！

    胡管事不悦道：“不是说好了六个人吗？四个丫鬟，两个小厮，怎么少了个丫鬟？”

    老板娘唉声叹道：“那个叫水仙的病了，小病倒还罢了，偏浑身长了疹子，也不知是不是个传染病，我哪儿敢再卖给你？回头少主府的主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丝乐馆还开不开了！”

    胡管事不耐地坐在了椅子上：“等着用呢你真是！”

    老板娘讨好地奉了一杯茶。

    胡管事接过喝了一口，皱眉道：“没别的人顶上了？”

    老板娘面露难色道：“有倒是有，就是价钱嘛……”

    “合着你是嫌银子少了故意抬价的是不是？”胡管事冷下脸来。

    老板娘赶忙解释道：“我是这种人吗？咱们丝乐馆做的是长期生意，胡老爷是回头客，我今儿宰你一顿，日后你再不来了，亏的那不还是我吗？是人家下了定金的，人家比你先挑，只是比你晚两日领人，你若是急要，我先匀给你，只是我得赔人家双倍的定金。”

    胡管事横眉冷对：“那你少我一个丫鬟，就不用陪我双倍的了？”

    老板娘嗔了他一眼：“您到底是要银子，还是要人吗？要银子，我赔给您，要人的话……”

    言外之意，赔款得走胡管事的账了。

    胡管事最终还是花了笔银子把人买走了。

    胡管事觉着自己买亏了，那丫头也没什么起眼的，容貌不如桃儿，身段不如梨儿，甚至五大三粗跟条汉子似的，他又不是买人种地！

    真是！

    六个下人被齐齐整整地领到了清风院俞婉的面前。

    “你们都叫什么？”俞婉坐在偏厅的主位上，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两个小厮率先自报了家门。

    “回少夫人的话，小的江小五，溧县的。”

    “小的江海，莲花镇的。”

    溧县与莲花镇都是京城附近，只是一个在东、一个在南，乍一听二人都姓江，还当是一家兄弟呢。

    江小五个子小，看着挺机灵，江海则略显敦厚老实。

    俞婉又看向四个丫鬟，她第一眼以为有个汉子乱入了，谁家的丫头长得和燕九朝一样高呀？

    “咳！”胡管事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好吧，他是真后悔了，不该买这丫头的……

    “你叫什么？”俞婉神色如常地问。

    “奴婢叫巧儿。”高大威猛的丫头说。

    众人心道，你这身材可与小巧八竿子打不着边啊。

    俞婉点点头，又问了余下三个丫鬟，谭盈与兰香是一对主仆，来自官家，只因家中犯事沦为了罪奴。

    “既然不是官家小姐了，也就不要再叫从前的名字了。”俞婉给二人改了名，谭盈成了紫苏，兰香成了半夏。

    “奴婢也想改名。”巧儿说，她因为这个名字被人嘲笑多次了，早不想叫巧儿了。

    “那好，你叫茯苓。”俞婉看向最后一个丫鬟，“你呢？你也要改名字吗？”

    丫鬟道：“奴婢叫苏木，已经是药名了。”

    言外之意是不用改。

    这丫鬟居然听得出她方才取的都是药名，俞婉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你学过医？”

    苏木答道：“回少夫人的话，不曾学过，是幼时体弱吃过不少药，其中就有少夫人说的那些。”

    紫苏、半夏、茯苓、苏木的确都是十分常见的药材，不过能记住也是这丫头的本事了。

    俞婉道：“你们四个先从二等丫鬟做起，江小五与江海先随胡管事去外院……你们可会赶车？”

    “会的。”二人异口同声道。

    很好，有专用的车夫了。

    清风院的丫鬟是三人一间屋子，紫苏与半夏自然是要住一屋的，茯苓力气大，帮着二人拎了东西，二人心生感激，邀她一同住下了，苏木落了单，只得搬去梨儿与桃儿的屋。

    “你别害怕，我和梨儿都不欺负新丫鬟的。”桃儿担心苏木住不惯，好心地安慰苏木说。

    苏木淡淡地点了点头。

    俞婉的小日子总算结束了，晚饭时与燕九朝交换了几个眼色，二人的脸都有些红。

    俞婉去少主府的浴池泡了个舒舒服服的花瓣澡，擦干了头发，穿着寝衣回到屋子时，燕九朝也洗漱完毕了，他安静地坐在床头，俊如美玉。

    “孩子呢？”俞婉问。

    “回屋了。”燕九朝说。

    哦，这么快就清场了，俞婉压了压翘起来的唇角，迈步走过去，发现他头发没干，拿了棉布来托起他如墨的青丝，一点点轻柔地捏了起来。

    最后一根蜡烛也灭了，只剩床头一盏油灯，昏黄得几乎不见光亮。

    屋子很静，只有她为他擦拭头发的声音，以及二人渐渐有些紧张的呼吸。

    俞婉跪坐在燕九朝的身前，一边擦着，一边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忽然，燕九朝扣住了她的手腕，棉布吧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俞婉羞涩地低下头，缓缓抽出手来，熄了床头的油灯，放下帐幔。

    他是她的夫君，这种事说起来也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害臊的。

    夜色温柔。

    却突然，后罩房里传来一声可怕的尖叫。

    二人的身子就是一僵。

    “不好了，走水了！”

    桃儿呛咳着，冲出了突起大火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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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咪咪的三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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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3】护妻的九哥

    清风院走水，火势还不小，小半排后罩房都被波及了，后罩房里住的都是下人，可下人也是人，俞婉与燕九朝忙整理了衣裳，把万叔叫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万叔见自家少主那副脸色阴沉的样子便知坏事儿了，心道这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少主与少夫人**一刻值千金时来，他是太监他也明白男人在这事儿上是忍不来的。

    他硬着头皮道：“后罩房不知怎的烧起来了，原因我正在查。”

    “先救火。”燕九朝说。

    “那我先去了。”万叔说。

    燕九朝神色冰冷地目送他出去，万叔捏了把冷汗，这么多年都没出过意外，再来个一两回，自己这总管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

    清风院忙碌了起来。

    大火并未烧到前面的厢房，可浓烟滚滚实在不大好闻，何况也担心有隐患，俞婉让奶嬷嬷将熟睡的孩子抱了出来，去了附近的小院歇息。

    她推着燕九朝的轮椅站在清风院外，问几个逃出火场的丫鬟。

    桃儿是第一个发现大火的，她吓坏了，这会子仍伏在梨儿怀里无声垂泪。

    苏木与紫苏、半夏狼狈地站在一旁，几人都是突然冲出火场来不及换衣裳，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俞婉让人拿了几件披风给她们。

    茯苓那丫头冲进去救火了，她拎着两大桶水健步如飞，把小厮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你是怎么发现大火的？”俞婉问桃儿。

    桃儿害怕地哭道：“是苏木发现的，她叫醒我……说后面好像有什么烧起来了……我打开窗子一瞧……就看见好大的火……”

    “你没睡吗？”俞婉看向苏木。

    苏木摇头：“刚搬来府里，我睡不着。”

    俞婉点点头。

    火光烧透了少主府的天，今夜风大，浓烟弥漫了半座府邸，俞婉俯下身来，解了身上的披风给燕九朝披上。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她。

    她一边系着丝带一边说道：“我不冷。”

    丫鬟们一阵艳羡，少主与少夫人感情真好啊，所谓新婚燕尔说的就是他们了吧，论起来少夫人的出身也不高呢，可这样的运气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的。

    苏木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二人的一双眸子里都是彼此，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苏木移开了目光。

    火势控制住了，起因也查明了，原来是两个看守后门的婆子嘴馋，在门房里烧了个火盆烫酒喝，奈何两扇门都开着，穿堂风太大，把火星子吹出去了，二人起先没在意，只以为火星子飞飞就灭了，哪知会落在后罩房外的柴垛上，柴垛上有枯草，几下就给点燃了。

    等二人察觉到火势时整个柴垛都烧起来了，偏今夜风大得不行，后罩房也很快被殃及了。

    “有人受伤吗？”俞婉问。

    万叔道：“有几个护卫救火，胳膊烫着了，再就是一点轻伤，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两个婆子被万叔处置了，这样的奴才少主府是永远不会再录用了。

    清风院彻底收拾干净已是后半夜，后罩房烧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完好的，可几个丫鬟吓得够呛，怕是住进去也睡不着，俞婉让她们暂住在了前排的厢房，依旧是三人一屋，与之前一样。

    这么番闹腾，二人都没了同房的兴致，俞婉拖着乏累的身躯在他身侧躺下，看着他英俊的眉宇间难掩疲倦，抬起指尖，轻轻地挠了挠他掌心：“睡吧。”

    燕九朝握住了她的手。

    耳畔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燕九朝也闭上了眼。

    ……

    俞婉一觉睡到饱，睁眼已是日上三竿，动了动指尖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掌包裹着，她挑开棉被往里望了望，这家伙不会就这么牵了她一整夜吧？

    俞婉抽了抽，抽不出来。

    俞婉笑。

    牵得还挺紧。

    话说回来，他一贯早起，难得有与她一块儿赖床的时候。

    俞婉也握紧了他的手，侧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促狭道：“燕九朝，你是不是醒了？”

    燕九朝睫羽一颤，睁开了眸子。

    俞婉暗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给了一个男人如此扛打的颜，什么早起蓬头垢面、油光满面……在他这儿统统看不到，玉润冰清，真是神仙本颜了。

    俞婉抿抿唇，朝他靠了靠，小声地说道：“燕九朝，你为什么一直拉着我的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已经对我无法自拔了？”

    燕九朝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拉开了被子。

    俞婉定睛一看，他的扣子怎么都解开了？

    呃……

    不会是她解的吧……

    俞婉轻咳一声道：“那……那我有没有对你做别的？”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你说呢！”

    睡着了也不老实，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俞婉红了脸。

    这、这是挺尴尬的，可她睡着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对吧？

    俞婉抽了抽手，仍抽不动。

    “我不乱来。”她说。

    燕九朝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俞婉坐起身来，将他被自己解开的扣子一粒粒地扣回去，他这段日子生病比年前清瘦了些，身材却并未清减太多，仍是肌理分明、紧实饱满。

    一定有偷偷地练，不然身材不会这么好，俞婉心想。

    系好寝衣的扣子，俞婉又去系他的裤腰带，刚一捧到，他的大掌覆了过来：“我自己来。”

    “哦。”俞婉挑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其实我都看到了。”

    燕九朝真想一个跟头栽下去！

    俞婉在他耳畔坏坏地说道：“你每天起那么早，是不是怕我看到这个？”

    燕九朝的耳朵又红了一分。

    俞婉心道这根本就是正常的，她家相公竟然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害羞，不知为什么，俞婉心里有点乐。

    “燕九朝，你从前是不是都没碰过女人呀？”她问道。

    “你很幸灾乐祸？”燕九朝冷冷地看向她。

    “真没碰过呀。”俞婉弯了弯唇角，真好，这个男人是她的，里里外外都是。

    燕九朝系好了腰带，用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俞婉的指尖在床铺上走了几下，走着走着走到了他腿上，又走着走着……被他捉住了。

    俞婉叹气：“知道了知道了，白日不得宣淫。”

    ……

    起晚了，俞婉反倒不大饿，陪着燕九朝喝了半碗南瓜粥便吃不下了，燕九朝依旧嗜酸如命，酸萝卜吃了两三碟，俞婉真担心他把胃给吃坏了。

    早饭后，萧府的管事上门了，也姓萧，是萧振廷与上官艳的心腹。

    俞婉在莲花村时便已见过他一次，他自然也见过俞婉，却险些没认出俞婉来。

    虽说在乡下时俞婉的容貌便足够出众了，可没眼前这般让人难以逼视，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都贵不可言了。

    “少夫人。”管事行了一礼。

    俞婉客气地打了招呼：“萧管事快别多礼了，请坐。”

    萧管事坐下了：“少夫人送的樱桃老爷和夫人都尝了，很喜欢，说是比宫里的更大更甜，我也有幸尝了些，确实可口。”

    俞婉笑了笑，说道：“府里还有，一会儿萧管事再多带些回去。”

    萧管事忙道：“不必了，萧府的都没吃完呢，今天是夫人让我过来的，夫人想知道少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是在问她给燕九朝解毒了没，俞婉哪儿好意思告诉他，二人虽大婚这么久却一共才同了房两次，第一次只她吃饱了，第二次连她都没吃饱。

    “我身体很好，你告诉她不要操心。”

    燕九朝推着轮椅出现在了门口。

    萧管事忙站起身来：“少爷。”

    俞婉走上前，自影十三手中接过轮椅，将他推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不来你要怎么回他？”

    婆婆最关心的莫过于二人有没有同房了，不论解毒也好，开枝散叶也罢，总之这么多天了还没睡，传出去总算不大好听的。

    俞婉明白这道理，不过她并不怎么在乎，只是她不在乎，不代表燕九朝也不在乎。

    燕九朝正色道：“你让她不要插手我的事，我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呃……是，我知道了。”萧管事应下，少主这般维护少夫人，二人的感情应当是没问题的，回头他把话说得漂亮些，让夫人放心便是了。

    “对了。”想到什么，萧管事又道，“夫人说她想小公子了，让我把小公子接过去住几日，夫人还说，少主与少夫人新婚燕尔，几个孩子在身边多有不便。”

    燕九朝道：“不必了，少主府那么大，能缺得了几个看孩子的人了？”

    俞婉了然，燕九朝是仍在介意上官艳让颜如玉接走了孩子的事，那一次把孩子吓坏了，颜如玉险些把小宝扔进水里，小宝至今不敢靠近水池，洗澡时也不能用大木盆、大木桶，否则他会尖叫。

    萧管事碰了几个软钉子，放下上官艳让他带来的礼物，起身告辞了。

    萧管事料到少爷不会通融，所以只见了少夫人，本以为少夫人比较容易说话，哪知少爷一刻也放心不下少夫人似的，就那么跟过来了。

    萧管事摇摇头，无奈地回府了。

    俞婉弯下身，与燕九朝平视着笑了笑：“谢谢你啊，燕九朝。”

    “你很高兴？”燕九朝古怪地问。

    俞婉点点头：“你这么向着我，我当然高兴了。”

    “这点小事都高兴，出息！”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完，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了。

    俞婉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傻笑。

    ……

    今日要上万嬷嬷的课，上课前俞婉把几个新来的丫鬟分配了一下。

    万叔急着给她找下人，除开她的确需要得力的丫鬟外，清风院的房嬷嬷要回乡养老了，万叔的意思是挑个得力的大丫鬟，帮着掌管一下清风院的庶务。

    桃儿、梨儿太小，最好是从茯苓、紫苏、半夏与苏木几个丫鬟里挑。

    紫苏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是最上得了台面的，半夏常年伺候她，有经验也不差，可要说最稳妥当属苏木。

    苏木的身上有那么一两分俞婉的影子，并非容貌相似，而是同出身微寒，身上都有股不入俗流的气质。

    俞婉沉吟片刻：“在紫苏与苏木中选一个吧，房嬷嬷还有多久离开？”

    “做完这个月。”万叔道。

    “那没几日了。”俞婉道。

    没时间慢慢挑了。

    “紫苏吧。”俞婉说。

    万叔惊讶：“为何不是苏姑娘？”

    是啊，为何不是苏木？昨夜发现大火的也是她，她立了大功，自己应当多器重她才是。

    “紫苏姑娘脾气不大好。”万叔提醒道。

    “还是紫苏。”俞婉道。

    万叔更属意苏姑娘，在他看来，苏姑娘办事稳妥、性情温和，紫苏姑娘虽也好却骄纵了些，不过既然少夫人决心已下，他好生提拔紫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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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4】吃饱的九哥

    紫苏成为大丫鬟的事一下子在府里传开了。

    半夏笑眯眯地进了屋，对正在整理行李的紫苏道：“恭喜小姐，这才入府呢就当上大丫鬟了。”

    少主府的大丫鬟呀，走出去别的下人体面多了。

    紫苏却半点儿高兴不起来，蔫蔫地掸了掸衣裳，道：“有什么好恭喜的？大丫鬟也是丫鬟，还是下人罢了，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如今和你一样都是伺候人的丫鬟了。”

    半夏明白自家小姐是在介意沦为罪奴的事，她不知如何安慰小姐，没敢吱声，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

    紫苏话锋一转道：“快吃午饭了。”

    半夏道：“我去领饭……”

    “我去！”刚到门口的茯苓听见有饭领，拔腿就出去了。

    别的屋自然也听说了紫苏成了大丫鬟的事，成为大丫鬟不仅意味着在少主府的地位提高了，月钱也翻了一倍，桃儿、梨儿年纪小，还不大懂争风吃醋，并不觉着比她俩后进府的紫苏骑到了她们头上有何不妥，不过若真论喜欢，她们更喜欢苏木。

    苏木话不多，却踏实勤快没架子，她俩今早出去洗漱，回来时屋子便已经让人苏木收拾干净了，早饭也帮她们领回来了。

    “我今天和紫苏说话，她都没理我。”桃儿坐在木桌旁，小声对正在缝裤子的梨儿说。

    梨儿的裤子破了，她没脱下来，是穿着缝的，缝了半日不得劲，苏木走了过来：“我来吧。”

    桃儿这话也进了苏木的耳朵，苏木也接话，专心地给梨儿缝着裤子。

    梨儿对桃儿道：“你小点声，当心让她听见了。”

    桃儿吓得往门口望了望，房门关着，她暗松一口气，可到底忍不住好奇，便问面前的苏木道：“苏姐姐，你和她一起进府的，从前在丝乐馆她也这么不理人吗？”

    苏木顿了顿，咬掉线头道：“我和她接触少，她和半夏是一屋的，我和茯苓都分别住在别的屋子。”

    言外之意她也不了解紫苏。

    梨儿道：“昨日少夫人不是说了吗？她从前是官家小姐，脾气大些也是常理。”

    裤子缝好了，苏木把绣花针还给梨儿：“我去领饭。”

    望着苏木走出屋子的背影，桃儿笑嘻嘻地挽住梨儿的胳膊：“苏姐姐真好！”

    少主府的伙食也好，今日是三菜一汤：红烧排骨、五花肉炖大白菜、炒荠菜、绿豆汤，桃儿喜滋滋地给梨儿夹了一块排骨，随后给苏木也夹了一块。

    三人吃着吃着，隔壁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紧接着是半夏的尖叫：“啊——茯苓！”

    茯苓出事了，她去大厨房领饭，刚把食盒放在桌上便脸色发白地倒在了地上。

    二人的厢房离俞婉的正房不远，俞婉正在陪家里的四个男子汉用膳，刚给小宝剥了个皮皮虾，还没喂进小宝嘴里就听见了那头的动静。

    小宝张大嘴，去吃俞婉手里的虾。

    “出了什么事？”俞婉顿住了。

    小宝够了半天没够着。

    俞婉一分神，又把虾喂进大宝嘴里了。

    已经被连着喂了三遍的大宝：“……”

    小宝泪汪汪。

    俞婉去了半夏几人的屋，不过当她赶到时茯苓已经没事了，茯苓坐在桌旁，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屋子里站满了围观的丫鬟，众人齐齐朝俞婉行了一礼。

    “方才是怎么了大呼小叫的？”俞婉看向半夏，她认得半夏的声音。

    半夏低头道：“茯苓晕倒了，奴婢吓坏了……然后苏木就来了，苏木说茯苓是饿的，把她的饭让给茯苓吃。”

    俞婉给茯苓把了脉，脉象确实没大碍，不过，能饿得晕过去说明这丫头不是饿了一顿两顿，在丝乐馆只怕就没吃饱过，昨夜刚进府又救了一场大火，体力都耗光了。

    茯苓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吃太多的……”

    从前的主子都是嫌她能吃把她给辞了，少主府很好，她不想再被辞了。

    “你能吃几碗？”俞婉问。

    “就……一……一碗半……两碗。”茯苓弱弱地比了个手势，见俞婉不信地看着她，她低下头，“三……嗯……嗯……”

    她嗯嗯了几声，最终涨红着脸比了个数字。

    俞婉对梨儿道：“去盛十碗饭来，菜也要十人份。”

    “……是，是！”梨儿目瞪口呆地去了。

    “苏木你跟我来。”俞婉将苏木叫去了院子。

    下人们不敢跟过去，但纷纷猜测苏木又立了功，少夫人一定是要奖励她。

    “你当真叫苏木？”俞婉看向对方问，“木头的木？”

    苏木垂眸道：“莯草的莯。”

    “那就叫回来吧。”俞婉说道。

    “多谢少夫人。”苏莯行了个福礼。

    “还有。”俞婉淡淡地看着她，“茯苓的饭不用你让给她，少主府不至于连个丫鬟的饭都管不起，以后你顾好自己就行。”

    “奴婢记住了。”苏莯态度恭谨地说。

    俞婉回屋用膳，苏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俞婉进了上房，她才也回了屋。

    桃儿迎上来：“苏姐姐，少夫人是不是赏你了？”

    “没有。”苏莯摇头说。

    桃儿失望：“啊？你都立了两次功了，少夫人怎么不赏你呢？我还以为你会和紫苏姐姐一样都成为大丫鬟呢。”

    “吃饭吧。”苏莯说。

    ……

    俞婉起得晚，就不歇午了，径自去了兰芳阁上万嬷嬷的课。

    这节课仍是训练仪态，站姿、坐姿、步姿、跪姿，俞婉每个动作练了不下百次，腿都僵硬了，总算练得万嬷嬷满意了。

    下课后，俞婉带着两个小丫鬟去果园摘了樱桃。

    干吃樱桃吃得有些腻了，她想做点樱桃酥，果园附近就是大厨房，她直接把食材拿到那里。

    “少夫人来了。”卢师傅笑眯眯地打了招呼，他是少主府的大厨，俞婉头一次进厨房直把他吓了一跳，眼下却已经习惯了，“少夫人今日打算做什么？”

    “我想做樱桃酥。”俞婉说道。

    樱桃酥可比山楂糕复杂多了，先得把新鲜的樱桃洗净去核捣成果酱，再把猪油隔水融化，与白糖、温水、蛋黄、一道放入面粉中，揉成面团饧半个时辰，之后再分水油两面揪成面剂子，擀平后一水皮包住一油皮，捏出花儿形来，再放入锅里反复煎烤。

    寻常人可没这耐性，是真心想做东西还是只装个贤惠贤德的样子讨少主欢心，卢师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少夫人对下厨是认真的，甚至堪称狂热，卢师傅就没见过这么喜欢下厨的人，虽然她实在没什么天分。

    俞婉带着做好的樱桃酥回了清风院。

    孩子中午吃得少，这会子一定饿了，旁人喂东西他们又从不好好吃，俞婉这么想着，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哪知她跨过月亮门一瞧，就见三个小家伙乖乖地坐在石凳上，小手放在小腿儿上，嗷嗷待哺地张着小嘴儿。

    苏莯端着一盘点心，耐心地喂着他们。

    微风拂过，扬起她如墨的青丝，衣袂翻飞，她美若处子，静如止水。

    俞婉极少会被哪个女人惊艳到，这一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苏莯的身上有一股让人专注的气质。

    “还要吗？”苏莯又喂了一轮，静静地看着三个小家伙问。

    三人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点头点头。

    苏莯弯了弯唇角，用勺子切了几小块软糯香甜的点心，喂进了三人嘴里。

    三人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极了三只觅食的小松鼠。

    小奶包们从没在哪个外人的面前如此乖巧过，苏莯是第一个，连孩子都如此喜欢她，或许她真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吧。

    苏莯一转头，瞧见了月亮门处的俞婉，她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

    俞婉走到凉亭中，摸了摸儿子们的小脑袋，柔声道：“好吃吗？”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你做的？”俞婉问苏莯，这道点心的卖相差了些，不大像是少主府厨子的手笔。

    苏莯低下头。

    小宝的奶嬷嬷李氏笑道：“小厨房做了栗子糕，小公子们不爱吃，还是苏姑娘有办法，打了一层樱桃汁浇上去。”

    俞婉嫁入少主府后严格控制了几个小家伙的糖量，栗子糕约莫是做得不够甜，但倘若淋上酸甜的樱桃汁，味道就十分可口了。

    “做得不错。”俞婉说。

    “谢少夫人夸赞。”苏莯低声说。

    即便身份低人一等，气质上却并不卑微，俞婉只觉着这感觉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既然儿子吃过了，俞婉就没硬塞给他们了，俞婉端着樱桃酥去了燕九朝的书房。

    书房。

    燕九朝捏起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点心，点心上浇了酸甜的樱桃汁，十分符合他如今的口味，他忍不住多吃了几块，结果一不小心就给吃完了。

    影六正在向燕九朝禀报朝中最新的动静：“少主，南诏国的使臣要来访了。”

    燕九朝唔了一声：“他们来做什么？”

    影六答道：“据说是来参加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婚礼。”

    匈奴郡主与诚王的婚礼实则有些仓促了，可匈奴二王子要等二人完婚了才能返回匈奴，他不能一直在大周耗着，但也正因为仓促，所以没来得及给周边的邻国发放请帖，南诏国是主动来贺喜的。

    “他们的消息倒是快。”燕九朝讥讽地哼了哼，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有些意犹未尽，但肚子已经饱了。

    影十三沉思道：“少主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来贺喜的？”

    “会不会是来找蛊王的？”影六说。

    蛊王乃南诏圣物，圣物不见了，他们自然是要找的，南诏皇室的消息瞒得紧，不是玉子归几次三番露了馅，他们也不会知道南诏的圣物竟然失踪了。

    南诏国当初为了得到圣物，据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具体是什么代价，就不是他们打探得到的了，但有小道消息称与南诏的帝姬有关，就不知是那位众星拱月的小帝姬，还是自幼被遗弃的大帝姬。

    总之，南诏举国上下信奉圣物，圣物的遗失对南诏皇室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们一定迫切地想将圣物寻回去。

    影十三蹙了蹙眉：“那少夫人……”

    说曹操曹操到。

    俞婉拎着食盒过来了。

    “少夫人。”影十三与影六齐齐行了一礼，而后识趣地退下了。

    俞婉望了望出去的二人，又看向轮椅上的燕九朝：“我打搅你们谈话了吗？”

    “没有。”燕九朝说道，目光落在她的食盒上，“做了吃的？”

    “嗯。”俞婉含笑点点头，忽然看见他手边只剩下些许栗子糕碎末与樱桃汁的盘子，“你吃过了啊。”

    还给吃完了。

    要知道，他可是比几个孩子更不好好吃东西的。

    “好吃吗？”俞婉问。

    “还行。”栗子糕没什么味道，那层樱桃汁却淋得极好。

    俞婉的心头涌上些许小失落，辛辛苦苦忙活了半个下午，结果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都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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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5】小黑姜身世

    俞婉决定给俞松送去，她原本给俞松也做了一份，打算放在新鲜樱桃里让下人一并送给他，这下她想亲自去了。

    赶车的是江小五与江海。

    头一回领在府里领到正儿八经的差事，江小五显得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断地向江海介绍着沿途的风景，由此俞婉倒是能推断出江海不是京城人，江海性子较江小五沉闷，江小五说十句他也回不上一句。

    这若换以往，俞婉一定会嫌聒噪，可有了话痨小铁蛋后俞婉的耳根子就没清净过，而今被江小五一叨叨反而感觉有些亲切了。

    国子监离少主府不仅，但也不算远，马车若走得快两刻钟便到了，但俞婉想给小铁蛋买点墨宝，让江小五将马车赶去了另一条大街。

    马车刚穿进一条巷子，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拦住了马车的去路，来人手持长剑，气势如虹，俨然是做拦路虎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江小五身侧的江海忽然凌空飞起，一拳头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对方抡剑看向他的拳头，江海却敏捷地探出了另一只手，绕过长剑震开他手臂。

    江海的拳风威猛，眼看着就要砸在对方的脑袋上，对方也亮掌相挡，拳掌相对，二人皆后退了十来步。

    “少少少少……少夫人你别出来！”江小五吓得脸都白了，想摊开手臂护住车厢，奈何身体不听使唤，摆出了一个似摊非摊无比滑稽的姿势。

    俞婉挑开一条帘幕的缝隙。

    好啊，竟然又是玉子归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玉子归的伤势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伤得那么严重，俞婉还以为他挺不过去要死在那里了，没料到几日功夫竟恢复得与往常一般无二了，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

    不过，这个第一剑客似乎没在她的车夫手里逃到什么好处。

    玉子归招招致命，江海也不遑多让，玉子归拼的是剑，江海却赤手空拳，饶是如此，二人依旧打成了平手。

    玉子归见江海难缠，索性脚步一转，使了个虚招，施展轻功将将江小五抓在了手里。

    “妈呀——”江小五大叫。

    玉子归一剑割上江小五的喉咙。

    “住手！”俞婉掀开了帘子！

    玉子归与江海同时住了手。

    俞婉对江海道：“把江小五带下去，在巷口守着，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江海沉沉地应下，神色冰冷地走到玉子归面前，此时玉子归若偷袭他胜算极大，然而他毫无保留地过去了。

    玉子归深深地看了江海一眼，最终并未偷袭他，把江小五扔给他了。

    江海拖着浑身瘫软的江小五去了巷口。

    巷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俞婉坐在马车上，望着十步之外的玉子归，面无表情地问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玉子归持剑朝与俞婉走了几步。

    江海拳头握紧。

    玉子归在距离三步之遥停下了，看着俞婉道：“蛊王在你手里是不是？”

    这家伙终于还是转过弯来了。

    俞婉不动声色道：“你凭什么说在我手里？”

    玉子归眸色一凛：“因为你就是极阴之血！”

    俞婉知道自己那日问的问题太多，玉子归当时在气头上，可一旦他冷静下来就不难意识到一个中原的大夫似乎对蛊虫了解得太多了些。

    只是她没料到他居然猜出了她是极阴之血。

    话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瞒着的必要了，俞婉眉峰微动道：“那又怎样？你还想把东西拿回去不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连我的车夫都打不过。”

    玉子归神色一冷：“谁说我打不过他了！”

    只是也没那么容易罢了，若俞婉再从旁暗算，他铁定是没有胜算的。

    玉子归放弃硬来，低声一叹道：“它真的不是你能拥有的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想招来杀身之祸就赶紧把东西给我。”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俨然没有乖乖就范的打算。

    玉子归眉头一皱：“你当真以为我会害你？”

    俞婉淡淡地说道：“说的像是你没害过我似的。”

    玉子归噎了噎：“你就不能不要一直提从前的事了？”

    俞婉说道：“可如今的局面都是从前的事造成的，你想给我就给我，想拿走就拿走，你把我当什么了？”

    玉子归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忌惮，他希望俞婉能意识到自己并未撒谎：“你可蛊王是何物？”

    “何物？”俞婉有恃无恐。

    玉子归道：“它是南诏国的圣物。”南疆盛行蛊术，身在其中的南诏国也不能免俗，上至皇室下至百姓全都对蛊王十分看重。

    这个倒是没听燕九朝提过，俞婉狐疑地看着了玉子归一眼。

    “你别不信。”玉子归说，“你可知这圣物的来历？”

    俞婉当然不知了，她压根儿连蛊王是圣物都不知道了。

    “蛊王原是南疆鬼族之物，为迎娶南诏国的帝姬，被鬼族的王当做聘礼送了出去。”

    “你说的是南诏女君吗？”俞婉问。

    “不是。”玉子归摇头，“是那位自幼被皇室遗弃的大帝姬。”

    “大帝姬是自愿的吗？”俞婉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自愿不自愿与她何干呢？

    玉子归倒是没在意这些，只觉是小姑娘好奇，耐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是自愿的话……应当就不会逃婚了吧。”

    那这位大帝姬就太惨了，生来就是祸国灾星，被家族遗弃，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让从未养过自己一天的家族给卖了，在那群人眼里，她就只值一条虫子。

    想到这里，俞婉忽然有些这位替大帝姬感到心酸。

    她庆幸自己没有那样的爹娘，也庆幸家中虽有两个孩子，可阿娘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甚至若非说阿娘更偏疼谁，应该也是她。

    家中最艰难的时候，阿娘也没让她成为被卖掉去给弟弟铺路的孩子。

    ……我怎么突然这么想阿娘？

    俞婉纳闷地想。

    玉子归再度开口了：“南诏皇室要来了，他们是冲着圣物来的，一旦他们找到你头上，你就危险了。”

    俞婉看得出玉子归没有撒谎，这个男人百般拖累她，这一次却大概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她，不过可惜了，她不能把蛊王交给他。

    俞婉正色道：“我暂时还有需要，等我用完了我会想法子解决它。”

    “你……”

    玉子归还想说什么，俞婉却放下了帘子。

    另一头的江海一直注意着二人的动静，见俞婉有谢客的意思，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挡在马车前虎视眈眈地瞪向玉子归。

    玉子归心知今日拿不到蛊王了，望着紧闭的马车道：“我方才说的话你最好考虑一下，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

    玉子归离开了。

    江海顿在原地，等待俞婉的盘问。

    一个从丝乐馆买来的苦力居然有这样的身手，任谁都不会不心生疑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俞婉什么也没说，只让他去把江小五拽过来，一会儿还得去国子监。

    江海错愕地看向车帘。

    俞婉的声音徐徐地传出来：“你方才可用了全力？”

    江海一愣，随即答道：“不曾，只用了三成功夫。”

    可玉子归却是用了七成，如此二人都能打成平手，足见江海的功夫远在玉子归之上，这样的高手竟然卖身去丝乐馆做了苦力，真是大材小用了。

    “少夫人……”江海正欲开口，俞婉出声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对我有没有二心。”

    “江海没有二心。”他认真地说道，“江海会效忠夫人。”

    他说的是“夫人”，不是“少夫人”，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

    俞婉将一大盒樱桃酥与一篮子樱桃送到俞松手里后打道回了少主府。

    她去书房与燕九朝说了见过玉子归的事，影十三与影六也在。

    俞婉打量着几人的神色：“等等，你们知道它是南诏国的圣物？”这么说玉子归没有撒谎。

    知道啊，呃……你不知道吗？影六与影十三一脸古怪地看向俞婉，她都知道自己手里有蛊王了，他们还当她比他们知道得更多呢。

    俞婉扶额，瞧瞧瞧瞧，信息差就是这么来的。

    一不小心得了这么个大宝贝，她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至于南诏使臣的造访，俞婉倒是没太在意南，只要玉子归不说，谁知道蛊王在她手里？

    俞婉回屋了。

    书房的三人这才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影六目瞪口道：“少主……若玉子归所言不假，圣物是鬼族迎娶大帝姬的聘礼，那么……那个落跑的鬼族新娘岂不就是……少夫人她是……哎呀这是……”

    “是是是，都是！”影十三明白影六想说什么，一口气儿给他答完了。

    影六感觉自己要晕了，打探了这么多年的消息，从没哪一个让他如此震惊的，实在是……实在是让他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燕九朝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地敲了几下，南诏国不惜卖掉一个帝姬才换来的东西，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俞婉的手里，真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天意。

    “南诏使臣都有谁？”燕九朝问。

    影六道：“据说有一位南诏首辅，携他夫人同来，余下的使臣属下尚未打听到。”

    “去打听一下。”燕九朝吩咐道。

    “是。”影六应下。

    燕九朝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各地探子送来的消息，回到清风院时天色已晚，俞婉等他吃饭，结果趴在桌上睡着了。

    燕九朝推着轮椅走过去，想把她抱回床上，刚把人抱在腿上就发现她浑身湿透了，额头烫着豆大的冷汗，眉心紧蹙。

    是不舒服吗，还是——

    燕九朝一手圈住她，一手去探她额头，俞婉却身子一抖，忽然睁开了眼。

    俞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残留着一丝浓烈的惊魂未定，她发现自己坐在燕九朝怀里，神色一松。

    “做噩梦了？”燕九朝问。

    俞婉点了点头。

    燕九朝拿出帕子，擦了她额角的汗水：“听说南诏使臣要来，吓到了？”

    俞婉摇头，她做的另外一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燕九朝轻声问。

    俞婉还沉浸在噩梦所带来的惊魂未定中，没留意到燕九朝的嗓音比以往变得温柔，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他的嗓音里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燕九朝。”她坐在他怀里，语气有些委屈，“我梦见你们都离开我了，先是你，随后是大宝、二宝还有小宝。”

    她极少会记得自己的梦，这次却是例外，大概是她梦境里太难过了。

    她梦见燕九朝不见了，他坐上了出海的船只，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三个小奶包长大了，他们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说话，他们跟着另一个女人走了。

    燕九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这脑子里成天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

    俞婉低头捏着他如玉修长的手指：“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啊。”

    她拿了南诏国的圣物，要梦也该梦见自己逃命才是，鬼知道怎么会梦见父子四个离她而去？还是说在她心里，其实更介意下午他们没吃她做的东西？

    “你做的樱桃酥呢？”燕九朝没在桌上看到点心。

    俞婉挑眉道：“给我二哥送去了。”

    燕九朝脸一黑。

    俞婉继续把玩他手指道：“你都吃过了，我送去给我二哥怎么了？”

    梨儿端了新摘的花瓣过来，刚跨过门槛就瞧见少主坐在轮椅上，自家少夫人坐在他怀里，虽只看了个背影，却把桃儿羞得够呛。

    桃儿赶忙捂住眼退了出去，不忘给二人合上门。

    桃儿迈步往回走，回廊的转角处碰到苏莯。

    “苏姐姐。”桃儿拉住她，“你、你别过去。”

    “怎么了？”苏莯不解地问。

    桃儿难为情地说道：“少主……和少夫人……总……总之先别过去……等叫了热水再说……”

    她们的厢房在上房的另一头，此时回去就得路过俞婉与燕九朝的屋，桃儿觉着作为一个忠心的丫鬟一定得帮少夫人把门守好了。

    苏莯定定地望着上房的方向，须臾，转过身朝院子走去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以这样的姿势坐在一起，别说燕九朝这个禁了多年的男人，就连俞婉都渐渐有些把持不住，噩梦带来的阴影早已散去，她鼻尖全是独属于他的幽香与男子气息。

    夜色幽静。

    俞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轻地动了动，他呼吸都收紧了。

    俞婉去锁了门。

    烛泪轻落。

    屋内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嘭的一声，二人的房门被撞响了。

    “嗯嗯嗯嗯！”

    是小宝在用小手挠门，鼻子里不时发出急切的声音。

    很快，大宝与二宝也过来了。

    三个小奶包想进屋，却发现房门打不开，偏又不会说话，急得都要哭了。

    “小公子，小公子！”

    奶嬷嬷们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试图把三位小公子抱走，三人却不依，哇的一声哭了！

    俞婉扶额。

    燕九朝眼下总算后悔没把三个小崽子丢给上官艳了。

    俞婉只得披了衣裳，开门把三个小家伙放了进来。

    三人扑进俞婉怀里，大眼睛泪汪汪的。

    “……玩儿得好好的，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要找爹娘。”奶嬷嬷李氏在门外解释。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俞婉把三个小家伙牵进屋。

    这次被打断，二人都没尽兴，本打算等几个小家伙睡着了再继续，哪知他们也不知吃什么东西，兴奋得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熬得俞婉与燕九朝都睡了，他们还精神抖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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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6】小奶包入宫（二更）

    俞婉不知道几个小家伙是何时睡着的，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时，三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趴在她与燕九朝身上了，小宝抱住了二宝的脚丫子往嘴里放，俞婉打了个呵欠，把三人摆好，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是翌日清晨，不出意外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少主有事出去了。”梨儿挑开帐幔说。

    南诏使臣来访，燕九朝明面上不做什么，暗地里总是要有所防范的，俞婉又看向自己的另一侧，咦？几个小家伙也不在了？

    梨儿会意，赶忙忙道：“少主担心小公子醒来会吵到您，他早起后便让奶嬷嬷把小公子抱回屋了。”

    俞婉又被自家相公给暖到了，嘴里从来吐不出一句好话，做的事却总是体贴备至。

    昨夜让几个小的打断的，还担心他会生他们的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是他们父亲，他疼他们不比她少，又哪儿会真的与他们置气？

    梨儿又道：“对了少夫人，少主还说，少主府的樱桃又熟了一批，可以给少夫人的娘家送些去，顺带着把小公子也送去，小公子的姥姥、姥爷想必十分思念他们，就让小公子在乡下住一段日子。”

    前面听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后面渐渐有些不对味了，说好的亲爹呢？这就要把儿子送到乡下去了？

    “说了几时动身没？”俞婉问。

    梨儿拿了一套衣衫给俞婉换上：“是影护卫送，影护卫随少主出去了。”

    这么说是晚上把孩子总走，让影十三走夜路，这家伙究竟是有多猴急……

    俞婉穿戴整齐时紫苏过来了，因房嬷嬷要走，俞婉便让紫苏多与房嬷嬷学些少主府的事宜，紫苏是来向俞婉汇报进展的。

    俞婉并不觉得紫苏有每日汇报的必要，但想来紫苏从前在府里是这般要求自己的下人，所以如今她也这般要求自己。

    “……房嬷嬷说清风院原先的账目是与公中一起的，但那时少主与少夫人并未住进来，房嬷嬷的意思是清风院可单独分账……”

    紫苏有条不紊地说着，俞婉耐心地听了。

    “少夫人可有示下？”紫苏汇报完毕，等俞婉的表态了。

    俞婉摇头：“没什么，就照房嬷嬷说的做。”

    “是。”紫苏应下，打算告退。

    俞婉忽然叫住她：“另外，你们几个的衣裳每季四套，改为每季八套。”从前府里都是嬷嬷与男丁，不在意穿着，眼下添了那么多丫鬟，总得打扮打扮才赏心悦目。

    “是。”女人都爱新衣裳，紫苏也不能免俗，她这声“是”明显比前一声应得惊喜多了。

    离上课的时辰尚早，俞婉在屋子里坐了一会热，寻思着儿子该醒了，动身去了他们屋。

    屋子里传来咯咯咯咯的笑声，还有小家伙在床头蹦来蹦去的兴奋声。

    俞婉只是听着唇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莲步轻移地来到门口，正要跨过门槛就看见苏莯站在床前，三个小家伙用手捂住小脸，与紫苏对眼，一对上便害羞地背过身去，不一会儿又转过脸来，继续与苏莯对眼。

    这狡黠又可爱的模样，直把一屋子人全都逗笑了。

    俞婉的目光落在苏莯的身上，不知怎的，她有些笑不出来。

    俞婉陪几个小家伙吃了早饭，以往儿子都会粘着她，不让她去上万嬷嬷的课，或是挂在她腿上要和她一块儿上课，今日却乖乖地放下小碗筷，哒哒哒跑去院子玩了。

    原来，是苏莯扎了三个秋千，小小的皮垫子，牢实的绳子，紧紧地绑在小家伙的身上，即便不抓紧也不会被甩出去。

    小奶包们飞到天上，又落回地上，笑出一排猪叫。

    下人们乐作一团，清风院似乎从未如此热闹过。

    俞婉收回目光，敛起心头莫名涌上的失落，轻叹一声去了兰芳阁。

    不过她尚未开始上课，下人禀报，崔女使来了。

    崔女使是来替皇后传话的：“……娘娘正在操办诚王殿下与匈奴郡主的婚事，娘娘说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喜好了，想请少夫人入宫替娘娘出出主意……几位小公子若是没事不妨也入宫转转，娘娘还没见过他们，怪挂念的。”

    俞婉明白皇后是在向少主府示好，先有许贤妃，再有南诏使臣，内忧外患的，他们也需要皇后。

    俞婉爽快地应下了，向万嬷嬷高了假，回清风院带三个小家伙入宫觐见皇后。

    上次入宫，桃儿与梨儿全是惨白着脸出来的，二人年纪轻没见过世面，俞婉不打算带她们入宫了，俞婉让紫苏收拾了一番，把三个小奶包带上。

    三个小奶包却拉着苏莯的手，不和紫苏走。

    俞婉看向他们。

    他们也看向俞婉，一脸的无辜，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带苏莯？

    俞婉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对苏莯道：“你也跟上吧。”

    “是。”苏莯欠了欠身。

    “茯苓也跟上。”俞婉道。

    茯苓顶着七尺男儿的个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虎虎生威地跟上了。

    一行人入了宫。

    茯苓两眼不闻窗外事，并不紧张，紫苏见多识广没将紧张表现在脸上，另外苏莯也十分镇定，这次随行的丫鬟倒是没给少主府丢脸。

    丫鬟们候在昭阳宫的正殿外，俞婉牵着三个小奶包进屋面见了皇后。

    小家伙们行了几个蹩脚的叩头礼，把皇后逗得不行，大皇子府也有孩子，却只是郡主，孙子们的皇嗣只有这三个小家伙。

    皇后给每人赏赐了一把长命锁，小家伙们捧着锁鞠了个小躬，这是在说谢谢了。

    “还不会说话吗？”皇后问，“两岁多了吧？”

    俞婉点头：“下个月底两岁半。”

    皇后忙笑道：“不着急，贵人语迟，本宫瞧这几个孩子都是极聪明的，过段日子一准就能开口了。”

    “借娘娘吉言。”话虽如此，俞婉却听得出皇后是在担心几个孩子是傻子，她很想说她儿子不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几个小家伙萌萌哒地坐在椅子上。

    皇后让崔女使带他们去院子里赏玩，今日大皇子府的小郡主也来了，小郡主只比小奶包们大两岁，应当能玩到一块儿去。

    随后皇后与俞婉说起了大婚的事宜：“本宫原是想在飞鸾殿搭个戏台子，戏班子都请好了，偏生南诏来人，陛下的意思是南诏国既有心与大周交好，咱们也不能怠慢了，曲目上也得顾着南诏使臣的喜好，你先帮本宫挑挑。”

    俞婉哪儿懂这些？找她还不如找鸿胪寺的外交官。

    皇后拍拍俞婉的手，温和地笑道：“本宫先带你去听一听。”

    戏班子是民间请来的，俞婉没听过古代的戏，倒真有几分好奇，便起身与皇后一道去了。

    “让小公子与郡主也来吧。”皇后对崔女使说。

    “是。”崔女使抱上小郡主，叫上了茯苓三人。

    乍一见到高大雄壮的茯苓，皇后的眉心跳了跳，不过她并未失态，端庄地携着俞婉的手，进了昭阳宫的戏园子。

    戏台子搭得差不多了，戏子们也在后台准备就绪，班主前来向皇后行了礼。

    皇后摆摆手，领着俞婉在回廊里坐下。

    小郡主坐在皇后的身侧，三个小奶包依次坐在俞婉的身侧，几人从未见过戏台子，全都目不转睛的，第一出戏是打戏，伴随着一道炸雷般的锣鼓声，身着黑衣的武生翻着跟头上场了。

    “雷声”、“黑衣人”，小奶包瞬间吓到了，俞婉心道坏了事，赶忙去抱身旁的儿子，却见苏莯不知何时来到了三人面前。

    小奶包们齐刷刷地扑进苏莯怀里，紧紧地抱住苏莯的脖子。

    俞婉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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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7】救命之恩

    几个孩子吓成这样，皇后的注意力全被他们吸引了，没注意到俞婉的异样，当然俞婉也没继续让自己维持异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端坐在那里，一如方嬷嬷教导的一样。

    皇后赶忙让戏班子停了，难掩自责地说道：“孩子这么小，是本宫考虑不周。”

    两岁半的男孩子居然还会被锣鼓声吓到，小郡主一岁便不怕这个了，皇后暗暗摇头，一边也有些同情起俞婉与燕九朝来，好不容易生了皇族的长孙，却是几个胆小无用的小哑巴。

    皇后自然不会幸灾乐祸，她的修养并不允许她那么做，可宫人们早在心里炸开锅了，不愧是村姑生的孩子，这么上得不了台面，锣鼓声都能把他们吓到。

    俞婉感受到了宫人眼神里的鄙夷，她可以忍受任何人非议自己，却没办法不去在乎有人误会她儿子，没经历过她儿子的伤痛，怎么会知道他们心底的阴影？

    俞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驳斥的冲动，站起身，优雅从容地行了一礼道：“让娘娘见笑了，臣妇看他们玩累了，先带他们回府，改日再入宫陪娘娘挑选曲目。”

    原就只是拉拢她与少主府的手段，她领情就够了，至于挑不挑个一二三压根儿不重要。

    果不其然，皇后没出言挽留。

    不过临走前，皇后赏赐了忠心护主的苏莯。

    皇后以为自己是给了俞婉面子，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孩子就是要交给下人带的，哪儿有主子奶奶亲手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孩子拉扯大？那是穷人家的陋习，皇家并不如此。

    便是大皇子幼时磕到碰到，第一个冲上前的也永远都是宫人与奶嬷嬷，她是皇后，她一刻也不能失态，俞婉也一样，她是未来的燕王妃，她必须摒弃民间的陋习，习惯今后高高在上的样子。

    所有人都认为苏莯是对的，就连俞婉自己也不能说苏莯做错了，孩子吓到了，她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他们，有个人如此悉心地照料她儿子，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何况她儿子性情孤僻，没几个处得来的下人，突然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她这个当娘的更应该高兴了……

    这种没办法也没资格去生气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显得自己很小心眼。

    俞婉带着三个小家伙上了马车。

    茯苓三人也坐上来。

    忽然，崔女使神色匆忙地走来：“少夫人，您的东西忘拿了。”

    是一盒胭脂，皇后的赏赐里并没有这个，看来是皇后有话要转告自己。

    俞婉下了马车，与崔女使走到一旁。

    江海开始戒备起来，以防让人听了墙角。

    崔女使小声道：“少夫人走得急，娘娘没来得及交代你，南诏使臣八成是冲着燕少主来的，请少主与少夫人务必当心了。”

    皇后与俞婉说过，南诏皇室中有人想要燕九朝死，站在皇后的立场，确实会认为他们是来暗算燕九朝的，可事实上他们却十有**是冲着她以及她手中的南诏圣物来的，不过这个就不必告诉皇后了。

    俞婉没问皇后是如何得知这些线报的，毕竟若没点自己的本事，皇后也熬不到现在了。

    “多谢娘娘。”俞婉道了谢，接过胭脂上了马车。

    三个小奶包已经睡着了。

    趴在苏莯的怀里。

    一路上，俞婉的气场都有些冰冷。

    马车抵达少主府后，三位奶嬷嬷将熟睡的小公子们抱回了屋。

    俞婉也回了屋。

    三个丫鬟恭送完俞婉，起身朝暂住的厢房走去。

    忽然，紫苏拉住了苏莯：“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茯苓愣愣地朝紫苏看过来，紫苏淡道：“不是你，你退下！”

    一不当心又拿出官家小姐的架子了，索性茯苓没计较，听话地走了。

    四周再无旁人，紫苏抽回手，拉下脸来：“你究竟怎么回事？”

    苏莯神色平静地看向紫苏。

    紫苏柳眉一蹙道：“别给我装傻，你这两日也太刻意讨好小公子了，你想做什么？小公子的贴身丫鬟吗？小公子已经有了奶嬷嬷，不需要丫鬟了！”

    想到了什么，紫苏又道，“……通房丫鬟，还早呢！”

    苏莯淡淡地转过身，就要离开。

    “诶？”紫苏一愣，再次拽住她道，“我和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一个二等丫鬟也敢给我甩脸子？我警告你，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再接近小公子！”

    苏莯淡道：“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紫苏冷着脸道：“你没见少夫人不高兴了吗？让主子不高兴，这不叫本分，叫过分！”

    苏莯没理她，转身就走。

    紫苏望着她的背影，冷冷地说道：“姓苏的，你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再不规矩，当心我罚你！”

    苏莯走了。

    紫苏也回了自己屋，苏莯的态度让紫苏感到生气，乃至于半夏上前找她说话时她愣是没理半夏。

    吃过晚饭，紫苏照例去房嬷嬷那儿交接清风院的事宜，房嬷嬷并不住在清风院，需要绕过兰芳阁，走过一条幽静的小道，半路还会路过一个池塘。

    就在紫苏打着灯笼走到池塘边时，忽然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底一滑摔了下去。

    她不识水性，滚进水的一霎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池塘边的一截柳枝。

    柳枝纤细，并不足以支撑她的重量，她渐渐地沉了下去。

    “救命——救……唔……”

    她沉到了水下，猛地呛了一口浑浊的凉水。

    她努力地挣扎起来，柳枝啪的一声断了，她又胡乱地抓住了一簇野草。

    就在野草也要被她拽断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池塘边，也闯入了她的视线。

    紫苏慌忙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一张幽灵般冰冷的脸。

    “苏……苏莯……”

    月光凉凉地落在苏莯的脸上，照得她有些阴森，紫苏的心咯噔一下，涌上一层惊恐。

    苏莯探出手，伸向被紫苏拽着的水草。

    “你要干什么！”紫苏面色一变。

    “小姐！”

    不远处传来半夏的声音。

    苏莯的手扣住了紫苏的皓腕，将她自水里拽了上来。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啊！”半夏急急忙忙地扑了过来，一着急，又用上了原先的称呼。

    紫苏浑身湿漉漉的，涩涩发抖。

    “出了什么事？”万叔被池塘边的动静惊了过来。

    半夏抱住紫苏道：“刚刚……”

    苏莯道：“刚刚我与半夏去果园摘樱桃，小公子想吃，我们走到附近听见有人呼救，半夏说像是紫苏的声音，我们赶过来一瞧，果真见紫苏落水了。”

    万叔与紫苏同时看向半夏，半夏点点头，确实是小公子指着樱桃一副想吃的样子，苏莯才会拉上她去果园摘樱桃的。

    万叔了然，没怀疑什么，望向紫苏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紫苏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去找房嬷嬷，不小心滑了一跤。”

    “这么大个人了，路都走不好，这次多亏了附近有人，否则你……”不吉利的话万叔想了想，终是给咽了下去，“行了，都散了吧，房嬷嬷那儿不必去了，我与她说一声，日后白日教你，你手头暂时不用做的事，专心与房嬷嬷交接便是。”

    “多谢万总管。”紫苏欠了欠身。

    一场意外而已，又是有惊无险的，万叔叨叨了几句也回房做事了。

    回清风院后，紫苏跑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衣裳，打开包袱取出一支镂空金簪叩响了桃儿隔壁的房门。

    桃儿与梨儿去俞婉房中伺候了，开门的是苏莯。

    “这么晚了，有事吗？”苏莯问。

    紫苏捏了捏手中的簪子，递给苏莯道：“送给你，谢谢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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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8】二更

    告别苏莯后，紫苏回了自己屋。

    半夏刚给她铺好被子，见她回来忙问道：“怎么样？苏莯收下你的簪子吗？”

    紫苏摇头。

    半夏毫不意外道：“我就说嘛，她一定不会收你簪子的，她不是那种人！说起来，苏姑娘真是一个大好人呢！又能干又心善，连三位小公子都那么喜欢她！唉，早知她这么好，当初咱们该和她住一屋，让茯苓去和桃儿、梨儿住。”

    紫苏也觉的苏莯应该是个好人，自己早先或许误会她了，亦或是自己压根儿是在防备她，担心她靠着小公子的疼爱骑到了自己头上来，可今晚她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停地浮现池塘边看到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一刻的苏莯，阴冷得有些可怕……

    万叔打小进宫，在京城住了二十个念头才随着燕王去燕城建府，之后便在燕城扎了根，燕城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临海，湿气重了些，万叔也不知是哪一年染上的毛病，一到阴雨天膝盖便疼得厉害。

    “又要下雨咯。”万叔拖着疼痛的膝盖回了屋。

    “小全子！”

    万叔找了把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太监是燕王府的奴才，此行随着主子一道入京，少主府迎来女主人后，原先的小厮、护卫们全都搬去外院了，只小全子因是太监得以留了下来。

    “万总管，您可算忙完了？饿不饿？小的让厨房留了吃的，这就给您端来！”小全子笑眯眯地说。

    “别忙活了，我不饿。”万叔招招手，“你去弄桶热水来。”

    小全子看着万叔在揉膝盖的手，讶异道：“您的腿又疼了？”

    “这都许久没疼过了。”京城气候干燥，他来了数月只略疼了几次，比在燕城的症状轻多了，“要变天了，行了你赶紧去，记住小点儿声，小公子睡了，别把人吵醒了。”

    “诶！”小全子拎着木桶去厨房打水，走到半路，碰见拎着一篮子樱桃也往厨房而去的苏莯。

    真论资历，苏莯哪儿及在燕王府跌打滚爬好几年的小全子，可谁让苏莯入了小公子的眼，小全子早把这号人物列入自己不能开罪的名单了。

    小全子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苏姐姐，这么巧，你也去小厨房啊。”

    苏莯微微颔首：“我去做点樱桃汁，你要打热水吗？”

    苏莯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木桶上。

    小全子叹道：“这不是万总管的老毛病又犯了吗？我打点热水给他泡泡。”

    “那你去吧。”苏莯示意他说。

    “万总管等得着急，苏姐姐我先去了！”小全子讪讪地笑了笑，拎着木桶健步如飞地去了。

    万叔没留小全子在跟前儿伺候，让小全子退下了，他把脚放进热水桶里，拧了棉布热敷，可到底是上年纪了，作用不大，他仍疼得厉害。

    忽然，有人叩响了房门。

    “谁呀？”万叔问道。

    “是我，苏莯。”

    “你、你稍等！”万叔忙将腿抬起来，本就疼得厉害，这么一动，更是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他放下裤管儿，穿了鞋子，把桶子拎去耳房，这才给苏莯开了房门。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万叔诧异地问。

    天色已经暗了，不必值夜的下人都歇下了。

    苏莯把手中两个约莫一手大的布袋递到万叔面前：“听小全子说您腿疼的毛病犯了，您试试这个。”

    “这是……”万叔迟疑。

    苏莯道：“我家乡的土方子，里头是盐巴、姜片与大葱白，我们村儿里的老人腿疼了都用它，一用就不疼了。”

    万叔将信将疑地接过，他膝盖疼了多少年，只这么几样东西就能止住他的疼痛未免也太天真了，不过人家是一片好意，万叔仍道了谢：“多谢了。”

    “我先走了。”苏莯神色恬静地说。

    万叔愣了愣，是错觉还是其它，总感觉方才与自己说话的不是苏莯，而是少夫人。

    明明长得也不像，可那股举手投足恬淡宁静的气质，就是有那么一丝少夫人的影子。

    或许正是这个缘故，才让小公子愿意亲近她的吧。

    万叔不由地想起了苏莯的来历，据胡管事交代，苏莯是宛城人，双亲过世早，由祖父抚养长大，十三岁那年祖父也去了，她被婶娘扔去乡下田庄，几年后婶娘一家落魄了，又将她卖给了人伢子，人伢子将她带来京城，卖进了丝乐馆。

    “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万叔叹气。

    只可惜同人不同命，同为穷苦人家的孩子，苏莯可没少夫人这么幸运，既能得少主这样的夫君，还能为少主生下三个骨肉。

    “可惜这么好的孩子了。”万叔摇摇头，一瘸一拐地回到床边，打开布袋，果如苏莯所言，是盐巴、葱白与姜片，许是刚出锅还是热乎的，万叔随手覆在了膝盖上。

    他没死马当活马医，只是拿它当了寻常的热敷，哪知一刻钟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膝盖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

    上房内，俞婉静静地守着三个熟睡的小家伙，天色这么晚了，燕九朝与影十三都没回来，今夜应当是不会把儿子送去乡下了，正好，她也有些舍不得。

    白日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胡思乱想，眼下独自静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吃味儿，不过想想似乎也正常，谁让她近日忙得脚不沾地把他们都给冷落了呢，他们寂寞，恰巧又来了个能哄他们开心的苏莯，他们自然会亲近她了。

    只是这个苏莯……总给俞婉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嫉妒？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去嫉妒一个丫鬟呢？

    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少夫人。”桃儿进屋，“紫苏姐姐适才落水受了惊吓，今晚怕是不能过来值夜了。”

    “她怎么落水了？”俞婉问。

    桃儿道：“她去给房嬷嬷那儿，路过池塘时滑了一跤，结果就给跌下水了，那会儿苏莯与半夏在附近，听到求救声把她救起来了。”

    俞婉眉头一皱，又是苏莯，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

    “你把苏莯叫来。”

    “是。”

    桃儿将苏莯叫去了俞婉屋。

    “你退下。”俞婉对桃儿道。

    桃儿识趣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俞婉、苏莯以及三个熟睡的小家伙。

    苏莯目不斜视地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俞婉放下帐幔，缓步走到官帽椅上坐下。

    “跪下。”俞婉说。

    苏莯乖乖地跪下了。

    寻常人若是一来便让主子罚了跪多少会露出一丝诧异，然而她脸上一丝异样都没有，仿佛天生如此逆来顺受，然而若细看她，却又不难发现她的不卑不亢。

    俞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可知我为何要罚你？”

    “奴婢不知。”苏莯说。

    俞婉又道：“你当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苏莯没吭声。

    俞婉接着道：“你进府第一日，后罩房便起了火；而你进府第二日，紫苏便落了水，两次你恰巧都在场，也都被你给救了，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苏莯道：“奴婢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夫人怎么看。”

    俞婉淡道：“你的意思是我若不信你，就是在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苏莯道：“奴婢不敢。”

    俞婉道：“我看你敢得很。”

    苏莯俯下身，整个人跪伏在地上。

    俗话说的好，捉奸拿双捉贼拿赃，自己就算真想发落苏莯也得师出有名，苏莯救了那么多下人的命，又如此讨她儿子的欢心，她一声不吭地把人处置了，惹了众怒不说，还会与儿子离心。

    她没这么傻。

    何况搞不好苏莯真是无辜的，那样自己可就冤枉好人了。

    俞婉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先退下吧，我看你挺心灵手巧的，连秋千都会扎，不如明日你搬去我二哥的竹月轩，把竹月轩的花圃打理一下，这几日就不用回清风院伺候了。”

    这是要把苏莯支开的意思了。

    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观察苏莯，若苏莯果真是个好人，那么她在竹月轩也会安分守己。

    当然，俞婉也有自己的私心。

    儿子与苏莯接触少了，那股热乎劲儿也就能淡下来了。

    苏莯没说什么，低头出了屋子。

    紫苏不能值夜，半夏留下来照顾她，桃儿、梨儿已经值过一轮夜，就只剩茯苓与苏莯。

    “让茯苓过来。”俞婉对桃儿说。

    燕九朝让护卫带了话，他与影十三连夜出京，今晚便不回了，让俞婉早些歇息不必等他。

    俞婉点点头，把茯苓叫了进来，让茯苓睡在碧纱橱后。

    茯苓七尺男儿的个子，睡女儿家的小绣床真是难为她了，她蜷缩着身子，一整晚都没睡好。

    夜半三更，所有人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桃儿身旁的苏莯却忽然睁开了眼。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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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9】九哥：没人能欺负她

    苏莯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俨然不是现在才醒。

    她拿开搁在自己身上的桃儿的手，缓缓坐起身，披了一件黑色斗篷，自床板下摸出了一把冷冰冰的匕首。

    她握紧匕首出了屋。

    夜深人静，她脚步声极轻。

    月光凉凉地落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令她看上去如同雕塑一样。

    她的裙裾自廊下的地板上迤逦而过，细碎的声音很快吞噬在了夜风里。

    她绕过回廊，来到上房。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自剑鞘中抽出匕首来，寒光映在她的眸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她将匕首插入门缝，开始一点一点地撬开门闩，就在此时，蜗居在绣榻上的茯苓终于被“折腾”醒了，这张绣榻寻常丫鬟睡着够了，于她而言却太短了，她一伸腿儿，杵到墙了，一抬胳膊，碰到床壁了。

    茯苓打算去上个茅厕。

    茯苓没听到门外的动静，门外之人却听见了她的。

    这大步流星的声音，一听就是茯苓。

    茯苓此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整一个饭桶，最好糊弄却也最不容易糊弄，因为和她说什么都永远说不通。

    苏莯冷冷地收回匕首，脚步一转回了房。

    ……

    天亮时分，俞婉被体内的生物钟叫醒了，醒来发现燕九朝不在，这才记起他昨夜出去了。

    来报信的护卫没具体说是什么事，她猜大概与南诏使臣有关。

    俞婉醒来没多久，三个小家伙也起了，俞婉给三人穿了衣裳，三人骨碌碌地爬下床，先是去耳房洗漱了一番，随后乖乖地吃了早饭。

    俞婉看着他们吃得饱饱，心里涌上一股餍足，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道：“娘亲今日不去上课了，带你们出府游玩好不好？”

    三个小家伙的眸子顿时一亮。

    俞婉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道自己的决断果真是对的，是自己太忙于学习忽略与他们培养感情了，万嬷嬷那儿她会去告假，今后她多抽些时间陪他们。

    俞婉眉眼弯弯地问道：“想去吗？”

    三人低下头，小脸儿上掠过一丝纠结。

    明明想去，却如此迟疑……是因为苏莯吗？

    ……

    苏莯被调派去竹月轩的事很快传开了，众人不免感到惊讶，这么聪明伶俐的丫头少夫人不留在自个儿身边用，居然遣去竹月轩了？

    说的好听竹月轩是俞公子的院子，可谁不知道俞公子住国子监，八百年不回一次，搁那儿能有什么出息？和做冷板凳没区别了。

    “怎么会这样啊？”半夏不解地看向苏莯，“昨晚少夫人把你叫过去，不是要赏你，是要罚你吗？”

    苏莯静静地收拾着东西道：“不是罚我，夫人夸我心灵手巧，让我去打理竹月轩的花圃。”

    “咱们清风院没有花圃吗？再说你走了小公子怎么办呀？”连半夏都听出这不是由衷的夸赞了，“你昨晚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莯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紫苏欲言又止，有些事不是她该议论的。

    很快，桃儿与梨儿也过来了。

    原本出了紫苏的事，二人与半夏一样都认为俞婉会赏赐苏莯，保不齐会提拔苏莯做第二个大丫鬟，哪知一夜功夫，苏莯被贬了？

    “少……少夫人她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苏莯啊？”桃儿年纪最小，也最口没遮拦，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说了，至于为何不喜欢，众人心里隐隐都有猜测——苏莯太讨小公子欢心，甚至日后可能也会讨少主欢心，少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苏莯真有这心思，众人大抵觉得苏莯是自找的，偏偏苏莯简单善良、正直大方，谁也不信她会存心去勾引小公子与少主。

    俞婉最终没带几个小家伙出门，而是收拾了东西去兰芳阁上万嬷嬷的课，刚走到半路，碰到了在路边等她的万叔。

    万叔的神色有些复杂，他行了一礼，道：“少夫人。”

    俞婉四下看了看，问他道：“万叔是专程在这里等我的吗？”

    万叔没否认，犹豫了一番道：“我听说……少夫人要把苏莯调去竹月轩？”

    俞婉淡淡一笑：“万叔就是为了这个？是把她调去竹月轩有何不妥吗”

    万叔客气地说道：“倒也不是不妥，只是我想问问为什么。”

    俞婉看着他道：“今日这事若是燕九朝做的，你可也会问为什么？”

    “……”

    万叔张了张嘴，不会。

    少主的决断没人敢质疑。

    “我也是为了少夫人好，少夫人初来乍到，不像少主……”

    “不像他真的是你们的主子，而我只是一个客人。”

    这是实话，却也是气话，俞婉当然明白自己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笼络人心远比杀鸡儆猴来得重要，万叔是为她着想才会与她推心置腹，可万叔当真对苏莯没有半点维护之情吗？

    万叔语重心长道：“少夫人，你是少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又为少主生下了三个儿子，其中一个嫡长子，你的地位绝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撼动的，你且把心放宽些，一个丫鬟，不值得你动怒。”

    俞婉听了这话更来火了，合着在万叔眼里，是她容不下一个丫鬟才会想法设法地处置她？

    “小公子忽然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万叔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没怀疑是她耍了什么手段吗？”

    万叔叹道：“难道当初小公子忽然亲近上少夫人，也是少夫人耍了手段的吗？”

    俞婉的呼吸都滞住了。

    万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歉道：“我失言了，少夫人息怒。”

    俞婉难过地说道：“当初在你们眼里，我是耍了手段才接近我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是吗？”

    万叔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打个比方，想要借此告诉俞婉，不是谁接近小公子都是身怀目的的，一如曾经的她，一如如今的苏莯。

    “我倒是不知道，我不过是处置一个丫鬟……竟然就这么难。”俞婉淡淡说罢，迈步进入兰芳阁了。

    万叔还想说什么，万嬷嬷走了出来，瞪着万叔道：“她是签了死契的奴才，主子要她死，她就得死，还敢闹得满城风雨，我看是王妃走得太久，燕王府的人都不懂规矩了！”

    万叔摇头，这不是不懂规矩呀，是苏姑娘她……的确是个好人啊。

    何况只是个一丫鬟少夫人都容不下，将来少主若是有了妾室可怎么办呐？

    燕九朝第三日午后才回到京城，他自是有急事，否则也不会抛下新婚几日的妻子，他办完事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少主府，气儿都没喘一下又去了清风院，结果一进院子便感觉少了什么，四下一看是三个小崽子不在，一贯喧闹的院子破天荒地静下来了。

    燕九朝回了房，俞婉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瘦巴巴的小身板儿搁在偌大的拔步床上，像个让人丢弃的小可怜。

    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可论起年龄也才十七，瘦弱的双肩过早地承担了不该有的重担，时常让人忘了她才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没人问过她生孩子痛不痛、养孩子难不难、嫁人了孤单不孤单，好似因为她是女人，所以一切都变得天经地义。

    燕九朝推着轮椅走过去。

    俞婉知道他来了，余光瞄了他一眼，却没抬头去看他，仍是低头望着自己晃动的脚尖。

    燕九朝的轮椅停在了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着急说话。

    可饶是他什么也不说，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这里，出现在她面前，俞婉就慢慢地红了眼圈。

    “燕九朝……”

    她一开口，声音都哽咽了，这几日人前不敢有的委屈这一刻统统涌上心头，如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燕九朝探出手来，将她轻轻地扣入怀中，轻叹一声道：“我才走了几日，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俞阿婉，以后离了我，你可怎么活？”

    ……

    俞婉在他怀里发泄了一会儿，眼睛肿了鼻子也红了，不过情绪确实好多了，这才注意到二人的举止有多亲密，要知道以往的大白天她连拉拉他的手都不能的。

    俞婉仍有些抽噎：“青天白日的……你不怕白日宣淫了……”

    “闭嘴！”

    俞婉不吭声了，两手拽起他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正要去擦鼻子。

    “不许擦鼻涕！”

    俞婉悻悻地放下他袖子来。

    燕九朝拿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要去给她擦，她自己拿了过来。

    “起来。”燕九朝一本正经道。

    既然没事了，那就别再搂搂抱抱了，青天白日的，确……确实太不像话了。

    俞婉不起来。

    “俞阿婉！”

    燕九朝凶巴巴地唤了她一声，俞婉仍毫无反应，燕九朝低头一看，就见这丫头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凶巴巴的表情自他眉间敛去，燕九朝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脱了她的鞋与足衣，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燕九朝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耳朵红透了。

    ……

    燕九朝要知道府里的事，自然有的是法子，听完影六的禀报，燕九朝的脸都黑了。

    他倒是不知道，少主府的夫人几时沦落到要受一个丫鬟的气了。

    还有几个小崽子，怕不是也皮痒了。

    没人能给她委屈受，小崽子也不能。

    半刻钟后，燕九朝坐在了清风院的太师椅上，奶嬷嬷们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出来，见到燕九朝，齐齐上前行了一礼。

    “这是要去哪儿？”燕九朝看了看三人手中的粥，问。

    三人中资历最老的李氏走上前，笑着答道：“回少主的话，去竹月轩，小公子们要吃饭了。”

    燕九朝淡道：“吃个饭还得去竹月轩？”

    李氏讪笑道：“小公子……不肯吃饭，得苏姑娘喂。”

    燕九朝给影十三使了个眼色，影十三脚步一转去了，不一会儿便回了，手里多了三个张牙舞爪的小包子。

    “放下。”燕九朝道。

    影十三将小奶包们放在了地上。

    燕九朝早让奶嬷嬷们退下了，桌凳与粥就摆在他身旁，燕九朝不咸不淡地说道：“吃饭。”

    三人不吃。

    燕九朝冷冰冰地威胁道：“是吃饭，还是吃拳头？”

    ……吃饭饭。

    三个小家伙委屈巴巴地坐下，拿起勺子，在自家爹爹的淫威下一口不剩地吃完了。

    饭吃完了，这下总可以走了吧？

    “站住。”燕九朝淡淡地叫住三人，“就在这里玩。”

    三人哦了一声，走向苏莯扎的三个秋千，结果还没爬上去，燕九朝一个眼色，影十三把秋千给拆了。

    三人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家爹爹，没、没秋千了，玩什么呀？

    忽然，影六扛着三个旧木马过来了，又残又破，其中一个的马头都没了。

    三人汗毛一炸，咿呀呀！这么丑！他们才不要！

    燕九朝目光冰冷道：“是骑马，还是挨揍？”

    ……骑、骑马马。

    三人又委屈巴巴地骑上了木马。

    燕九朝拿脚踢了踢三人的木马：“给老子玩得开心点。”

    呜呜，强迫骑马马就算了，还要强迫人笑……人家明明还是个宝宝……

    ……

    俞婉一觉睡到日薄西山，三个小家伙已经玩累并且睡了一觉了，只是比俞婉更早一步醒来。

    燕九朝坐在轮椅上，三个小家伙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旁，看样子已经是好好修理过一顿了。

    俞婉愣愣地看了四人一眼：“这是……怎么了？”

    燕九朝瞥了眼儿子道：“自己去和你们娘亲说，你们这几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俞婉看着三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地问道：“你罚他们了？”

    燕九朝冷冷一哼：“不罚能讲真话？”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你……”

    孩子在颜如玉手里吃了多少苦，他怎么还舍得罚他们？

    三人拽着一张白纸来到床前，不敢抬头看俞婉。

    “这是什么？”俞婉望向他们手中的白纸道，她已经许久没让他们练字了，这几个小家伙不会是被爹爹吓坏了，又跑去写什么“人之刀”了吧？

    三人没吭声。

    “能给我看看吗？”俞婉温柔地问。

    三人犹豫。

    俞婉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不想给娘亲看也没关系……”

    话到一半，三人把手中的白纸拿出来了。

    上头的墨迹像是蚯蚓爬过去似的，歪歪斜斜得不成样子，却依稀能辨认出一行字，是他们新学的字——

    生辰吉乐，娘亲。

    俞婉的心口狠狠地震了一下。

    燕九朝方才震撼过，这会子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没好气地哼道：“自己生辰快到了，不知道吗？”

    他当她累死了几匹马赶回来是为什么？兜风么？

    俞婉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快到了，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生辰这回事。

    当然俞婉也并不在意自己的生辰，她满心满眼都是那句娘亲，他们叫她娘亲了，在他们心里，她不再是婉婉，不再是俞姑娘，而是他们的娘，他们接受她了……

    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只能学着写在纸上。

    她不许他们练字，整个府里便没人敢教他们写字，除了……苏莯。

    燕九朝鼻子一哼道：“本想再等几日再告诉你，可见你这么难过……”

    俞婉破涕为笑，她不难过了，一点也不了。

    “你们也别难过。”俞婉看向儿子说。

    几个小家伙想给她一个惊喜，却被亲爹给毁了，一定正幽怨着。

    果不其然，几个小家伙的表情幽怨极了。

    可被亲爹修理了一顿后，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到俞婉的心了，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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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0】婉婉的反击

    俞婉没怪他们，说起来也是她忙，总将他们晾到一旁，为了讨她欢心他们才想要在她的生辰上给她一个惊喜，这又何错之有？

    偏当爹的还要凶他们：“知道错了吗？”

    三人点点头。

    燕九朝接着凶道：“还不快给娘亲道歉？”

    三人小心翼翼地挤进俞婉怀里，拿小脑袋蹭啊蹭。

    俞婉的心都要化了：“娘亲不生气了，你们去玩吧，娘亲和爹爹说点事。茯苓。”

    茯苓进了屋，将三个小家伙牵……拎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夫妻二人。

    俞婉看向燕九朝：“孩子们怎么会知道我生辰的？”

    这话她方才就想问了，只是担心有些结果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儿说。

    燕九朝道：“我那天在书房与影十三提过，让他们听见了。”

    只是听见归听见，没指望他们能听懂，更没指望这几个小崽子能在他们娘亲的生辰上翻出一朵花儿来，还真是低估了几个小崽子的能耐。

    俞婉叹道：“他们不会说话，能比划着让苏莯看懂也是能耐了。”

    燕九朝鼻子一哼，他的种，能不能耐？

    想到几个贴心的小家伙，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不生气了？”燕九朝拉长音调问。

    俞婉摇摇头，眸子里闪过藏不住的笑意。

    燕九朝神色稍霁，若她没消气，他就打算把几个小崽子拖出去狂揍一顿了。

    俞婉看了他一眼道：“你别老是罚他们，他们在颜如玉手里吃了那么多苦，你这个当爹的不疼他们，还反过头来罚他们。”

    也不怕几个小家伙吓坏了。

    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她不希望他们变成后者。

    一个小小的苏莯，还不值得他们一家子离心干戈。

    话说回来，这个苏莯当真有几分手段，她儿子不过是找她学写几个字，她就能弄得像是他们缠上了她的样子，起先在气头上看不清真相，而今再一回想，无论皇宫看戏也好，马车上睡觉也罢，都是苏莯主动缠着她儿子。

    “燕九朝，我总觉得苏莯不简单。”俞婉若有所思道。

    燕九朝道：“她自然不简单，你猜后罩房的大火是谁放的？”

    “苏莯？”俞婉朝他看了过来。

    那日两个守门的婆子的确在屋里烧了炭火，也的确有火星子飘出去落在了柴垛上，但只燃了一两根枯草没成气候，是苏莯往里头投了个火折子，这才彻底烧起来了。

    当日没发现是因为火折子几乎烧没了，近日有工匠翻修，在柴垛残余的灰烬中发现了一个金属扣。

    燕九朝把金属扣放在了桌上。

    俞婉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不像是……我见过的火折子。”

    燕九朝道：“是江南一带用的，帽檐的结构特殊，能防潮。”

    工匠也没认出来，是今日影六去查探蛛丝马迹才从工匠手里问出了这个东西。

    宛城地处江南，苏莯来自宛城，会携带江南的火折子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孩子们为何会跑来打断他们圆房，这个倒并非是苏莯引来的，但也与苏莯脱不了干系，是苏木给他们吃了糖量过高的东西，他们兴奋得睡不着才会跑来找爹娘，在他们的屋子里疯玩了大半宿。

    “那紫苏落水呢？”俞婉问。

    若前头的坏事都是苏莯的手笔，那紫苏落水就不得不让人起疑了。

    燕九朝淡道：“紫苏落水前曾警告过苏莯，让她不要再接近几个小家伙惹你不高兴。”

    紫苏竟是个明白人……也是，她做过主子，与下人的立场不一样，最是能体会她的心境。

    这么看来，紫苏落水八成也是苏莯动的手脚，紫苏每晚都要去找房嬷嬷，苏莯便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提前涂了滑腻的东西，紫苏一脚踩上去就难免摔进水里了。

    至于苏莯出现在附近也是算计好的，表面上是孩子们要吃樱桃汁，可谁又能说不是苏莯主动问了他们要不要吃樱桃汁，苏莯为撇清嫌疑故意拉上了半夏，如此一切便都天衣无缝了。

    紫苏受了苏莯恩惠，便是再瞧她不顺眼也不得不顾忌救命之恩。

    这个女人的心机真是太深沉了，简直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那夜威胁了她，她没半夜跑来刺杀她还当真是奇怪呢。

    那夜苏莯的确来了，只是又让茯苓吓跑了。

    而茯苓对此一无所知，俞婉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俞婉对苏莯的判断。

    “万叔那儿……”燕九朝顿了顿。

    俞婉点点头：“她用土方子治了万叔的膝痛，万叔欣赏她是应该的。”

    “老糊涂。”燕九朝神色淡淡地说道，“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万叔就是这么容易心软啊，不然当初也不会冒着忤逆颜如玉的风险接纳她，所以说凡事都是一柄双刃剑，用人之长，容人之短，莫过如是。

    当初在冷宫时万叔伺候着少年帝王与少年燕王两位主子，明明少年帝王更有君临天下的潜质，万叔却更乐意陪着少年燕王，这只能说明万叔天生容易同情弱者。

    苏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俘获万叔的青睐。

    “这么看来，她对我们几个很了解啊。”俞婉古怪地说，“她当真是个丫鬟吗？”

    谈话间，影十三推门而入，对二人行了一礼：“少主，少夫人。”

    俞婉颔了颔首。

    人心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早先影六、影十三不待见她，万嬷嬷总拿戒尺罚她，可在苏莯搅混一池子水后，也是他们三个没错怪过她。

    “进来说话。”燕九朝道。

    影十三反手合上门，正色道：“属下方才与苏莯交了手，她是死士。”

    “死士？”俞婉惊到了。

    影十三蹙眉道：“但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士，应当与属下一样是半路逃出了死士营的。”

    真正的死士早已摒弃七情六欲，是彻头彻尾的杀人工具。

    “你怎么与她交上手的？她发现是你了吗？”俞婉问。

    影十三摇头：“这倒没有，少主让万叔安排她去街上买笔墨，属下是伪装成强盗打劫她的，她没发现破绽。”

    俞婉看向燕九朝，见他一脸平静，不由地问道：“少主府来了死士你不惊讶吗？”

    “应该惊讶吗？”燕九朝古怪道，仿佛是家里来只蟑螂，没必要大惊小怪似的。

    俞婉张了张嘴：“你从小到大，一直那么多人暗算你的吗？”

    燕九朝一哼：“怎么？害怕了？”

    俞婉摇摇头，她才不怕呢。

    “我是心疼你。”她小声说。

    影十三表示他真的不想听啊，但某些人能不能考虑一下暗卫的耳力啊？

    燕九朝的宽袖笼住了俞婉的手。

    影十三炸毛：啊！还有暗卫的眼力啊！

    你们当我瞎呀！

    俞婉勾着他手指，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却一本正经：“那她为什么要进少主府，她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彻头彻尾的死士，就不难猜出她背后有主子，可半个死士……就很难判断她是不是自己擅作主张了。

    燕九朝深深地看了影十三一眼。

    影十三后背一凉，为毛这么看着我？

    燕九朝意味深长地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入夜后，燕九朝让小厨房做了一盘樱桃汁浇栗子糕，樱桃是现成的，栗子糕恰巧也做了些，厨子打了樱桃汁浇上便给自家少主端过来了。

    哪知自家少主尝了一口便嫌弃地皱起了眉头，直言没那日的好吃。

    厨子又回去做了几次，仍不能让燕九朝满意。

    “师父，您记不记得那日的樱桃汁是苏姑娘做的？”小徒弟提醒厨子道。

    厨子弱弱地吸了口凉气：“你不说我倒把这个给忘了，快，去请苏姑娘来！”

    “诶。”小徒弟去了竹月轩，把正在整理床铺的苏莯叫了过来。

    “你那日怎么做的，今日还怎么做，做完了给少主送去。”厨子是老人精了，少主表面上是在念叨樱桃汁，谁又能保证少主不是在念叨做樱桃汁的人呢？若少主没那心思，苏姑娘送完便能出来；若是有，那自己也不算是耽搁了少主的良辰美景。

    苏莯打好樱桃汁，厨子与她都试吃了，确定无毒无异常才让她端去了燕九朝的书房。

    此时天色不早了，下人们都回屋了，没人看见苏莯去了燕九朝的书房。

    “少主。”苏莯在门外行了一礼。

    此时书房里坐着的已经不是燕九朝了，影十三沉沉地嗯了一声，他虽是易容成了少主的模样，可看着十分脸僵，声音也不大像，为不露出破绽，他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苏莯将做好的点心放在桌上，柔声说道：“少主请用。”

    影十三淡淡地扫了苏莯一眼。

    苏莯的容貌还算出众，身姿婀娜玲珑，又穿着一条极为修身的淡粉色束腰罗裙，衣襟处有若隐若现的弧度，寻常男人见到这样的美人血压早升高了，影十三却十分淡定。

    影十三吃了一口栗子糕，味道委实不赖。

    “少主要磨墨吗？”苏莯忽然问。

    影十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苏莯走上前，绕过书桌来到影十三身边，一手挽住袖子，另一手捏住墨块，在砚台上轻轻地磨了起来。

    她的动作舒缓而优雅，砚台里响起了细碎而好听的声音。

    四周静悄悄的，屋外有冷风灌进来，摇动她身上的幽香，香气晃入了影十三的鼻尖，影十三感觉自己的心神都晃了晃。

    影十三捏紧了手指：“你下去吧。”

    苏莯的睫羽颤了颤，收回手，轻轻地行了一礼：“是。”

    苏莯退下了。

    确定人出了清风院，影十三才暗开机关，露出了书架后的密室。

    俞婉推着燕九朝走出来，影六也在二人身侧，三人齐刷刷看向面色潮红的影十三。

    影十三深吸一口气说道：“她下了药。”

    但不是下在一处，而是分在了樱桃汁与她身上的香囊中，只吃樱桃汁不会出现任何异常，可一旦闻到她香囊中释放的香味，就会形成媚药的功效。

    俞婉的眸光凉了凉，看来这个女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抢走她的一切了——她的地位、她的儿子、甚至包括她的男人。

    “少主，少夫人，我先去运功解毒了。”影十三说罢，脚底生风地回了自己院子。

    忍受各种药物本就是死士训练中的一项，影十三并没太当一回事，忍忍也就过了，偏这时，影六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影六俊美如玉的脸闯入了影十三的视线。

    “做什么？”影十三冷声道。

    影六轻咳一声道：“那什么……你给了我那么多银子，咱俩也算生死兄弟了，你中了媚药作为兄弟我不能撒手不管……我帮你吧。”

    影十三胸口一胀：“你、你怎么帮？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怎么了？这种事难道非得女人才能做吗？一看你就是没经验。”影六说着去解影十三的裤腰带。

    影十三呼吸一滞。

    “哦，忘了要拿东西。”影六抽回手，闪身出去了。

    影十三被媚药折磨得五迷三道，是那种滑滑的、凉凉的膏脂吗？

    该死的影六，知不知道这媚药究竟有多烈，他一会儿可能真的……

    影十三闭上眼，不敢往下想了。

    影六自门外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东西备好了，你跟我过来吧！记得把衣裳脱了！”

    影十三拳头一握，还要脱衣服……这小子！

    一刻钟后，影十三坐在了铺满了冰块的木桶中，影六看着哪儿的冰块要化了，便赶忙舀上一勺添进去。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多啦？”影六笑嘻嘻地问。

    影十三的脸黑成了炭。

    ……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俞婉与燕九朝抱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相拥到天明。

    翌日清早，天空放了晴，三个小家伙又活蹦乱跳的了。

    燕九朝叫来已无大碍只是脸色有些铁青的影十三，让他把三个小家伙送去了莲花村。

    三个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看向俞婉。

    俞婉暗道，对不住了儿子，要给你们爹解毒，也要收拾苏莯，只能先委屈你们在乡下住一阵了。

    三个小家伙泪汪汪地去了。

    有燕九朝撑腰，俞婉要处置一个苏莯并不难，可怎么处置得众人心服口服就是一门学问了。

    兰芳阁中，万嬷嬷掂了掂桌上的书册：“你觉得皇帝用得着学这些规矩吗？”

    “不用学吗？”俞婉问。

    万嬷嬷一哼：“他自己就是规矩！你记住了，他们该敬你不是因为你是少主的妻子，也不是因为你是小公子的生母，而是你就是他们的主子！你就是这儿的规矩！不要让人因为你的出身轻看了你，你先得把自个儿的身份摆正了，他们才能把自己的眼珠子安正了！你以为王妃改嫁这么多年，燕王府的人是凭什么还叫她一声主子？因为她从来不是靠着少主的生母、燕王的妻子在燕王府立的足，同样，她去了萧府，她的处境不会比你的出身强到哪儿去，可你见过她在萧府受委屈了吗？不要做好人，要做个聪明人。”

    俞婉受教了，冲万嬷嬷感激地了行了一礼。

    她出了兰芳阁，天还是那个天，却似乎蓝得不一样了。

    俞婉回了清风院，让桃儿将苏莯叫了过来。

    苏莯进了俞婉的屋，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少夫人。”

    俞婉含笑说道：“听说你有事找我。”

    苏莯一愣。

    俞婉对桃儿道：“你去外头守着。”

    “是。”桃儿出去了。

    “倒茶。”俞婉说。

    苏莯走上前，给俞婉倒了一杯茶。

    俞婉捏了捏手中的瓷瓶，拔掉瓶塞问苏莯道：“知道在是什么吗？”

    苏莯摇头：“奴婢不知。”

    “这是砒霜。”俞婉将砒霜倒进了茶水中。

    苏莯眸光一动。

    “量不大，成年人吃下去得五六个时辰才发作。”俞婉拔下头顶的银簪，在茶水中蘸了蘸，簪子以看得见的速度变黑了。

    苏莯的心头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俞婉将簪子轻轻地放在桌上，眸光一凉，一巴掌拍上桌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本夫人下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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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0】虐的就是你

    苏莯当场懵了。

    桃儿本守在门外，听到这声动静花容失色地走了进来：“少夫人，怎么了？”

    俞婉撇过脸道：“你自己看。”

    桃儿看向了桌上的浓茶，以及摆在茶碗边的一支已经发黑的银簪，桃儿目瞪口呆：“这……这茶水里……有毒？”

    苏莯素手一握，目光凛凛地看向俞婉：“少夫人！”

    俞婉一脸哀痛地说道：“苏莯啊苏莯，本夫人没料到你的心肠如此歹毒，我不过不同意你回到清风院而已，你就要对我下如此狠手。”

    这时，梨儿与紫苏、半夏也听到动静赶来了，三人恰巧听到俞婉这席话，不由地齐齐一怔。

    苏莯想回到清风院？

    少夫人不同意？

    然后她就起了歹心？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紫苏率先一步走了进去，半夏与梨儿跟在她身后。

    三人来到桃儿身旁，看看满面哀痛的少夫人，又看看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的苏莯，轻轻地拉了拉桃儿的袖子。

    “怎么了？”紫苏小声问。

    桃儿想适才领着苏莯进屋时，少夫人说的那句“听说你有事找我”，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少夫人召见苏莯是因为苏莯率先提出了请求，再结合俞婉指责苏莯对她下毒的一番话，大致整理出了事件的“经过”。

    她说：“苏莯想回清风院，少夫人不同意，然后苏莯就给少夫人下毒。”

    三人大惊，苏莯给少夫人下毒？这、这怎么可能呢？苏莯那么善良的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莯张嘴。

    俞婉却并不给她辩驳的机会：“怎么？不承认？这间屋子里只有你与桃儿进来过，若不是你下的毒，莫非是桃儿？”

    “奴婢没有！”桃儿正色说。

    桃儿当然没有，可苏莯也没有不是吗？毒就是俞婉下的，但苏莯有胆子说吗？说了会有人信吗？堂堂少主府主母，会为了陷害区区一个丫鬟自己给自己下毒？

    须臾，万叔推着燕九朝的轮椅过来了。

    “出了什么事？”燕九朝神色淡淡地问。

    俞婉一副委屈得不想说话的样子。

    紫苏是大丫鬟，她落落大方地禀报道：“回少主的话，少夫人亲眼看见苏莯给自己投毒。”

    燕九朝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万叔错愕道：“苏……苏莯投毒？”

    “我没有。”苏莯说。

    俞婉一脸懵圈道：“你没有，桃儿也没有，难道我有？”

    俞婉这么一说，算是截断苏莯的退路了，她再说亲眼看见俞婉投毒落在旁人眼中也顶多是替自己脱罪罢了。

    苏莯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脸上那张完美的面具仿佛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我真的没有。”

    “少夫人是亲眼看见苏莯投毒了？”万叔问。

    俞婉哼道：“没，但这杯茶是她倒给我的，她怕是不知道我是大夫，一闻便闻出了不对劲儿，壶里的茶水是干净的，只她倒了的这杯被放了毒，万叔说说看，不是她投的毒，又会是谁？”

    “这……”万叔给问住了，他自是不会怀疑俞婉，可他也不信苏莯能干出这等蠢事，当面给主子投毒，她还想活着离开少主府吗？

    俞婉早猜到万叔的疑惑了，叹息着说道：“这里头是砒霜，分量不重，我吃了并不会当场毒发，而是会在五六个时辰之后，那时我身边的东西早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再想查出凶手怕是难了。”

    “不过……”俞婉又话锋一转，“我的确没亲眼看见她投毒，不排除有人事先在杯子动了手脚，她恰巧拿到了有毒的杯子。”

    燕九朝自小到大没少遭人暗算，万叔觉着这种可能性很大，对方极有可能是影十三那样的高手，是冲着自家少主来的，只是阴差阳错让俞婉发现了。

    俞婉一口咬定苏莯反倒让人起疑，不如以退为进，为自己博个公允大度的美名。

    果不其然，万叔赞赏地看了俞婉一眼：“夫人明智，这些事我会让人细细查探的。你们几个，把屋子里的茶具收好跟我来。”

    这话是对桃儿几人说的。

    紫苏没动，桃儿、梨儿与半夏都端着茶具出去了。

    做戏做全套，俞婉看向苏莯：“你也退下吧，竹月轩是我二哥居住的地方，让你去打理是看得起你，希望你别辜负了本夫人的一番好意。”

    这话说得没走远的万叔几人全都听见了。

    苏莯也退下了。

    “你也去忙你的吧。”俞婉对紫苏说。

    “是。”紫苏出了屋子，为二人合上门前，她往里望了一眼，好巧不巧地对上了俞婉的视线，她瞳仁一缩，垂下头来。

    紫苏离开后，俞婉看向燕九朝道：“紫苏发现了。”

    燕九朝哦了一声：“要解决她？”

    俞婉嘴角一抽：“想什么呢？怎么动不动就要解决谁？紫苏不是傻子，她不会乱说，说了对她没好处。”

    她守得住苏莯的秘密，自然也守得住她的，这就是聪明人，永远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你很高兴？”燕九朝淡淡地看向俞婉。

    当然高兴了，她总算在苏莯脸上看见自己前几日的表情了，俞婉露出了一抹这个年龄应有的笑，走到燕九朝身边，蹲下身挽住他一条胳膊：“燕九朝……”

    “手！”

    燕九朝凶巴巴。

    俞婉悻悻地抽回手来。

    大白天挽挽胳膊也不成，还是不是她相公了？

    俞婉幽怨地站起身来，忽然，趁他不备在他脸颊上香了一个，随后得逞一笑，目光狡黠地出去了。

    燕九朝坐在轮椅上，被她碰过的脸颊滚烫，一路烫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俞婉出了院子，指腹压了压唇瓣，亲太快，和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都没尝出是什么滋味……

    等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她是猪八戒还是他是人参果？

    不过，脸蛋儿真软。

    俞婉弯了弯唇角。

    这头俞婉春风得意，另一头的苏莯就没这般幸运了，清风院的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苏莯对少夫人将她调去竹月轩不满了，他们虽也觉着少夫人此举不妥，可他们觉得是一回事，苏莯心存怨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苏莯在人前一直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却原来这般在意得失的么？

    当然了，他们暂时还并不相信苏莯会投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道理俞婉明白。

    俞婉优哉游哉地去了竹月轩，竹月轩的下人已经让影六引开了，苏莯蹲在花圃的地上，用铲子铲着泥土，看到投射在地面上的人影，苏莯没动。

    俞婉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这就要原形毕露了？”

    苏莯捏了捏手指，缓缓站起身行了一礼：“见过少夫人。”

    “陪我走走。”俞婉说。

    苏莯犹豫了一下，放下铲子。

    俞婉转过身朝院子外走去。

    苏莯盯着俞婉的背影，捏紧拳头，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

    俞婉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劝你不要动手。”

    苏莯一点一点松开了拳头。

    俞婉走到池塘边，望着平静的水面：“你就是在这里把紫苏害下水的吧？”

    苏莯从容不迫道：“奴婢听不懂少夫人在说什么。”

    俞婉道：“不用强装镇定了，这里又没别人，你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是不是以为我从颜如玉手里夺走了小公子和燕九朝，你就也可以复制我的经历？可你不要忘了，我与燕九朝是真正的夫妻，我与小公子血浓于水，你学不来的。”

    苏莯没吭声。

    真能忍，她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几时？从前是顾忌几个孩子，如今不必了，俞婉也就不会再束手束脚。

    俞婉看向苏莯，淡淡地牵了牵唇角：“有些手段我不是不会，只是不想，譬如……这样。”

    俞婉说着，一把掐住苏莯的脖子，不等苏莯做出反应便将她狠狠地抻进了水里。

    苏莯赶忙抡起手来，可说时迟那时快，俞婉的另一手夹住银针，嗖的刺进了苏莯的大穴！

    不要和大夫打架，因为大夫知道你全身上下每一处死穴。

    苏莯的力道被卸掉了。

    俞婉抓住她，像抓着一只小鸡仔儿。

    俞婉冷眼看着她。

    “诱拐我儿子？”

    俞婉毫不留情地将她摁进了水里。

    她扑腾地挣扎起来，然而不论她怎么用力，都挣不开俞婉的魔掌。

    俞婉将她拽了上来。

    “勾引我男人？”

    再度将她摁进水里。

    待到俞婉再次把她拽出水面时，苏莯的发髻全都乱了，呛了无数口水，脸也发白了。

    苏莯恶狠狠地瞪向俞婉，却连俞婉一个头发丝儿都没瞪下来便又一次地让俞婉摁进了水里。

    这一次，她直接在水下晕了过去。

    苏莯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竹月轩的床铺上，半夏与几个丫鬟守在她身旁。

    “苏莯，苏莯你醒了？”半夏激动地说。

    苏莯浑身酸软无力，连看人都没力气。

    半夏握住她的手：“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呀？没人怀疑你投毒，你干嘛要以死自证清白？不是少夫人把你救上来，你已经没命了！”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了。

    苏莯素手拽紧褥子，气得浑身颤抖！

    －－－－－－题外话－－－－－－

    九哥：媳妇儿，是不是该解毒了？

    婉婉：嗯！

    评论区似乎又瘫痪了，咱们老地方见，新浪围脖儿——偏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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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1】解毒

    少主府的下人多了，嘴自然也就杂了，不过一下午功夫，苏莯投湖自尽的事便在府里传开了。

    说是苏莯不甘心待在清风院，去请求少夫人将自己调回清风院，结果少夫人不答应，苏莯便急了，恰巧此时又出了少夫人被人下毒的事，矛头理所当然地指向了苏莯，苏莯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这才投了湖。

    当然也有说苏莯是不堪委屈投了湖。

    苏莯为何被调去清风院倒是鲜少有人在意了，他们在意的是少夫人竟然救了苏莯。

    “谁说少夫人是容不下苏莯才将苏莯调去竹月轩的？真容不下怎么不让她在池子里淹死算了？”一个打理果园的粗使丫鬟说。

    同伴点点头：“少夫人与二哥兄妹情深，每日都会摘了樱桃让人送去国子监呢。”

    丫鬟寻思道：“这么说来，少夫人把她调去竹月轩根本是在抬举她。”

    同伴道：“可不是吗？少夫人身边已经有紫苏了，还有早来的桃儿与梨儿，苏莯待在清风院也难有出头之日，可她去了竹月轩立马就能是大丫鬟，若再得俞二公子赏识……”

    那就成了通房，日后若是运气好还能开脸做个姨娘，怎么想也比在清风院有前途啊。

    除非——

    她是想勾引少主，做少主的姨娘。

    若果真是这样，那么少夫人将她罚去清风院就是她活该了。

    不论哪一种才是真相，整个事件都从俞婉无容人之量变成了苏莯不知好歹。

    “以为她是个安分的，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事来，咱们做下人的哪个不是全凭主子差遣？主子让干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爱调去哪儿便调去哪儿，她是仗着小公子亲近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吧？还敢要求少夫人将她调回来——不调回来她就投湖，威胁谁呢？”

    从以证清白、不堪委屈，到现在直接变成苏莯无理取闹了。

    “是啊，威胁谁呢？怎么那么巧少夫人就在附近？依我看，她是算准了少夫人的行踪，故意跳给少夫人看的吧？”

    俞婉的出现都让这群丫鬟们自动合理化了，要不怎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这脑补的能耐真不是吹出来的。

    要说苏莯的确干过不少坏事，但绝不包括投湖自尽、以死相逼，可她解释得清吗？

    她曾让俞婉吃了多少哑巴亏，如今俞婉都会让她加倍地吃回来。

    俞婉坐在房中练习插花，猪笼草，她的最爱，夏天有了它，咱也不用担心宝宝被蚊子咬了；薄荷，她的次爱，能提神醒脑，有利目聪耳明。

    屋子的丫鬟齐齐抽了抽嘴角，您真的是在插花？确定不是插草吗……

    茯苓进了屋，按照俞婉的吩咐将听来的闲言碎语一一禀报了。

    众人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齐齐看向俞婉，俞婉轻叹一声：“唉，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得了，你们几个去照顾苏莯吧，别让她听到这些话，回头又该难受了，紫苏留下，茯苓你去小厨房看看给苏莯熬的粥怎么样了。”

    几人鱼贯而出，最后的梨儿为俞婉掩上了房门。

    没人质疑俞婉为何单独留下了紫苏，紫苏是大丫鬟，少夫人理应有更多的事要交代她、过问她。

    屋子里没了第三人，俞婉淡淡开口了：“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紫苏垂眸，双手拽紧了帕子。

    “想问什么就问。”俞婉又往花瓶里插了一株猪笼草。

    紫苏犹豫再三，打量了俞婉好几眼，最终还是壮胆道出了心底的疑惑：“苏莯她……她真的给夫人下毒了吗？”

    “没有。”俞婉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茶水里的砒霜……”紫苏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往下问了，偏偏她又按耐不住心头的那股子冲动。

    索性俞婉没让她为难太久，亲自替她开了口：“没错，是我下的。”

    紫苏目瞪口呆。

    严格说来，也不算太意外，可猜到是一回事，听俞婉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俞婉的神色始终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她又折了一株栀子花，这个时节能培育出栀子花来不容易，就冲这个，俞婉都觉着万叔挺难得。

    “还想问什么？”俞婉说。

    俞婉自始至终不曾将目光落在紫苏的身上，可紫苏就是莫名紧张，竟比那日入宫觐见皇宫还要紧张。

    “苏莯真的投湖自尽了吗？”她问道。

    “当然没有。”俞婉说道。

    紫苏的帕子捏得更紧了，若紫苏不是自己投的湖，那么少夫人便也没有救紫苏，一切……

    “一切都是本夫人用来对付她的手段。”

    心思再一次被道破，紫苏的眉心跳了跳。

    知道了少夫人这么多秘密，说是器重，但也可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一旦她泄密，那等待自己的将是少夫人的雷霆怒火。

    俞婉没将苏莯的罪行告诉紫苏，也没澄清自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万嬷嬷说的没错，不要做一个好人，要做一个聪明人，而她此时，就是一个聪明的恶人，背叛一个恶人的代价比背叛一个好人高多了。

    紫苏比那几个丫鬟机灵，有些事瞒不过她，可好人的身份压不住她，她做错事了也只会觉得自己原谅她，所以有必要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代价。

    紫苏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少夫人请放心，奴婢会替少夫人守口如瓶的。”

    “少夫人。”茯苓过来了。

    “进来。”俞婉说。

    茯苓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给苏莯的粥熬好了。”

    俞婉剪了一朵栀子花：“很好，去竹月轩喂给苏莯，让她一口不剩地吃下去。”

    紫苏眸光一顿，看向了茯苓手中的食盒。

    “你也去。”俞婉说。

    紫苏愣了愣，反应过来俞婉是在吩咐自己，欠了欠身，与茯苓一道出了清风院。

    紫苏到底不傻，甚至她很机灵，俞婉的话只说一半，她就能猜出下一半。

    给苏莯喂东西，是自己向俞婉表忠心的第一步，因为这里头装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苏莯曾在湖边救过自己，自己若是心软不肯让苏莯吃下去，那就是违背了少夫人的命令。

    二人进了竹月轩。

    半夏正在照顾面色苍白的苏莯。

    同样是落水，苏莯的情况比自己当晚严重太多，或许少夫人不仅仅是将她推下水，还对她做了些别的，一念至此，紫苏心底的忌惮更深了。

    “我和茯苓都来了，少夫人身边没人了，你们几个赶紧回清风院伺候少夫人吧。”紫苏吩咐说，语气还算柔和。

    到底心虚，连往常的架子与傲慢都没了，不过几个丫鬟小，谁也没往深处想，只觉得紫苏今日挺好的。

    半夏三人离开了，紫苏对茯苓说：“把她扶起来。”

    茯苓放下食盒，走到床边将苏莯扶（拽）了起来。

    苏莯让俞婉扎中的大穴，元气大损，正浑身虚弱着，在一顿能吃十碗饭的茯苓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紫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夫人赐了粥，你把它喝了吧，把食盒打开，粥给她。”

    最后一句是对茯苓说的。

    茯苓麻溜儿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山药粥端了出来，递到苏莯手边道：“给。”

    苏莯撇过脸：“我不想吃。”

    那个女人给的东西，鬼知道下没下药！

    紫苏道：“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少夫人说了，一口都不剩。”

    苏莯冷冷地朝紫苏看了过来。

    紫苏又想起了月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与眼前的苏莯渐渐重叠，但只是一瞬而已，快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苏莯又恢复了羸弱不堪的神色。

    “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吃。”苏莯虚弱地说。

    紫苏捏紧帕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夫人让我们看着你吃下去。”

    苏莯眉心微蹙。

    茯苓没耐性了，挠挠头，掐住她下颚，舀了一大勺灌进她嘴里：“让你吃你就吃！瞎叨叨啥！”

    她还没得吃呢！

    这粥里放了红枣，还有红糖，老甜老香了。

    茯苓吸了吸口水，十分听话地一口也没贪污，死命地灌进苏莯嘴里了。

    ……

    紫苏回清风院向俞婉复了命，俞婉没说什么，让她退下了。

    燕九朝有事出了府，俞婉坐在房里等他回来用膳，却等到天都黑了仍不见他人影，这时，江海前来禀报，说是少主在外吃席，请少夫人一同前去。

    吃席？

    俞婉挑挑眉，既是要吃席，自然得盛装出席，只是不知是个什么席，俞婉不敢穿得太过招摇，拉开衣柜挑了身湖蓝色的广袖云仙裙，让手巧的半夏给梳了个单螺髻，簪了一支飞鸾衔珠的足金花钿，并几支镂空流月点翠钗，华贵而不失清雅，雍容而并不厚重，明眸皓齿，梳云掠月。

    一屋子丫鬟看都看呆了，早知少夫人美，却不知日日得见还能让人如此惊艳。

    “少夫人。”紫苏递过一张嫣红的唇纸。

    俞婉轻轻地抿了抿。

    唇色光艳。

    俞婉带上紫苏出了少主府。

    江海第一眼愣住，却很快垂下眸子来，对俞婉道：“少夫人请上车。”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

    俞婉道：“少主可说了去哪家吃席？”

    “说是在丽湖。”江海道。

    “哦。”俞婉应了声，没再说话了。

    她当真以为是哪家摆席摆到湖上了，到了才知哪有什么人家，不过是自个儿一家。

    奢华而精致的画舫，更精致的燕九朝坐在甲板上。

    饶是坐着轮椅，这人的身上也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俞婉带着紫苏上了船。

    这艘画舫俞婉并不陌生，在她被颜如玉劫持那日，他乘风破浪而来，脚下就是这艘金光闪耀的画舫，然而他身后有足足一千水师为他护航。

    那一刻的他，实在拉风得有些过分了。

    紫苏虽是官家出身，可官家的底蕴又哪儿皇族深？她一上船便被这破天的富贵惊呆了，她毫不怀疑画舫的甲板都是金子做的。

    “嘘。”忽然，影六拦住了紫苏的去路，冲紫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紫苏压住了喉咙里的尖叫。

    影六朝她使眼色，紫苏会意，跟着他去了不远处的茶房。

    俞婉笑了笑，没在意小丫头让影六给拉走了，她来到燕九朝身旁，右侧是金丝楠木打造的凭栏，约莫半人高，雕了燕王府的云纹徽记。

    据说金丝楠木千年不腐，万年不朽，乃皇帝御用之木。

    俞婉不知这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但她的确没在皇宫之外的地方见过旁人用这种木。

    燕九朝穿着一身天青色锦衣，乌发高高地束起，戴了白玉冠，他有着无可挑剔的面庞与五官，如玉精致，如月风华，便是什么也不做，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俞婉在燕九朝身旁蹲下，托腮望着他：“只我们两个吃席吗？”

    “嫌人少了？”燕九朝冰块脸似的地看向她。

    俞婉却没恼，唇角一弯：“燕九朝，你是不是在和我约会呀？”

    “吃饭了！”燕九朝双手推着轮椅朝摆在前方的桌子走过去了。

    俞婉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一弯：“就是在和我约会，还不承认。”

    俞婉跟了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侧过脸看湖面的风景，俞婉却在看他。

    厨房开始上菜了，菜肴比想象中的丰盛，但分量委实精致，一盘需要十几道工序才能做出来的菜，可能倒进盘子里只有三两勺。

    厨子们陆陆续续上了三十多道菜，长长的桌子被摆满了，俞婉大多叫不出名字，自有画舫的下人给她夹菜，每样菜只尝上一口，每道菜都意犹未尽，但下一道菜总能更惊喜。

    “这是什么？”俞婉看着碗里的……丸子……问。

    “是肉丸。”夹菜的丫鬟说。

    但用了十三种菌菇，十五味海产，并雪莲汁与鹅脂煎炸而成，这些丫鬟没说。

    “他的怎么是白色的？”俞婉看向燕九朝的碗问。

    “那是鱼丸。”丫鬟说。

    “哦。”

    为什么他吃鱼丸？

    她也想吃。

    燕九朝吃饭的动作很赏心悦目，那是一种骨子里的皇族优雅，绝不是什么人都学得来的。

    不过俞婉的吃相也不难看就是了，算不上太矜持，却也不做作，让人看着很有胃口。

    菜式的种类太多，俞婉倒真感觉是在吃席了，肚子约莫五分饱时，下人给俞婉端上了一小碗面条，给燕九朝是一碗米粥，俞婉挑挑眉，闷头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

    这顿饭是花了心思的，能感觉自己尝了不少手艺，但肚子不算撑。

    吃过饭，俞婉坐在燕九朝身旁赏景。

    本以为没什么可看的，哪知忽然来了一艘民间的画舫，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戏，俞婉不大懂戏，却觉着比皇后请的戏班子更为出彩。

    之后是琵琶与飞天舞，琵琶婉转，舞姿优美，渐渐地，不少别的船家与画舫也被吸引来了，但他们这艘画舫的视角是最佳的，正对着台子的正中央，乐师舞姬一览无余。

    “这是民间的什么乐坊吗？”俞婉好奇地问。

    “喜欢？”燕九朝问。

    俞婉看得出神，没在意他没回答自己的话，她点了点头。

    来异世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得见这样的热闹，飞天舞后是胡舞与惊鸿舞，比前世见过的美多了，还有歌姬，嗓音空灵得不像是真的。

    俞婉喜欢极了。

    但今晚的热闹似乎并不只有这一艘画舫，忽然不知谁叫了一声：“莲灯！”

    俞婉循声望去，就见南边的水面上果真让人放了一盏莲灯，很快，两盏、三盏……一大片的莲灯。

    莲灯将丽湖的水都照亮了，水波浩渺，浟湙潋滟，浮天无岸。

    俞婉被美到了。

    她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约个会而已，就又是莺歌燕舞，又是莲灯湖景……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俞婉扭过头，睁大眼看向了燕九朝。

    燕九朝也正看着她，眼底是少有的温柔：“俞阿婉，生辰吉乐。”

    ……

    不……不是说还有几日吗？

    俞婉愣住了。

    心口涨涨的，仿佛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所填满。

    她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就那么怔在那里，像只惊呆的兔子，那模样傻到冒泡。

    俞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他拽进屋的，她有些猴急，解不开扣子，索性一把扯烂了，堂堂燕城少主，总不会心疼一件衣裳就是了。

    湖风有些凉，她心尖却在发烫，湖面上有笑哈哈的喧闹声传来，屋子里却静了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对这个男人放手。

    －－－－－－题外话－－－－－－

    唔，这次真的没人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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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2】秀恩爱的九哥（二更）

    水波荡漾，画舫晃了大半夜，快天明时分，动静方歇。

    俞婉沉沉地睡着了，中途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似乎是给燕九朝梳了个头？她太困了，随后又倒头呼呼大睡，这一觉，就给睡到了午后。

    紫苏也在画舫住了一宿，她被安排在最东头的厢房，她不敢打搅俞婉，只得老老实实地在画舫上等着，但待在屋子里实在无聊，她于是去甲板上走走。

    昨夜的莲灯已随波逐流了，可那震撼的盛况仍残留在紫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少主安排的，少夫人出身微寒，能得少主疼爱真是三生有幸，也不知她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一个善待自己的良人。

    “紫苏姑娘。”

    影六拎着渔具走了过来。

    紫苏冲他行了一礼，看向他手里的鱼竿与木桶道：“你要钓鱼吗？”

    影六爽快地说道：“是啊，丽湖的鲫鱼肥美，我钓几条一会儿烤着吃。”

    紫苏眨了眨眼。

    “你也想钓吗？”影六见她看鱼竿看得目不转睛的。

    “我……不会。”紫苏如实道。

    “很简单的，扔下水就行了，给！”影六把手中的鱼竿递给了她，又去库房拿了另一支鱼竿过来，上了鱼饵抛进水里。

    画舫停靠在岸边，湖风不大，水波也轻，倒的确适合钓鱼。

    影六要钓鱼，影十三去岸上挖了鱼饵，挖完回来就见影六已经钓上了，还是和一个认识不过数日的女人！

    紫苏一回头：“影护卫。”

    影护卫生得这么俊美，眼神怎么有点儿可怕……

    俞婉终究是睡醒了，醒来感觉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怕不是夜里偷偷跑去种了十亩地吧，怎么酸痛成这样？

    “哎呀，少夫人醒了。”紫苏听到了房中的动静，放下鱼竿，迈着小碎步去了。

    影六冲影十三招了招手：“影十三，你来钓！”

    影十三：“幼稚！”

    紫苏进了屋，昨夜那么大的动静紫苏还以为进来会看见一地狼藉，哪知却俨然是收拾过，看不见半点会让俞婉难为情的东西，俞婉连衣裳也穿上了，诚然，不是昨日那一套罢了。

    俞婉睡成那样，当然不是她的。

    少主真贴心，紫苏想。

    紫苏伺候俞婉洗漱。

    “少主呢？”俞婉问，一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随后她想起沙哑的原因，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紫苏装作没看见，垂眸答话道：“少主上朝去了。”

    俞婉杏眼一瞪：“他还有力气上朝？”

    这下别说俞婉，紫苏的脸也红了，小俩口闹了一宿，鬼知道少主怎么还能那么精神抖擞的？

    燕九朝精神抖擞地去上朝了，穿着那双俞婉亲手缝制的鞋，七尺个子，硬生生穿出了七十尺的气场。

    燕九朝倒并非不请自来，事实上皇帝让人给他带了消息，道是礼部拟好了迎亲的名单，他也赫然在列，他是皇族世子，是诚王堂弟，按理他当然在名单上了，皇帝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没指望这小子能答应，再者他就算答应也不必亲自到金銮殿来，让人给宫里回个话便是了。

    皇帝没料到他会来金銮殿。

    礼部尚书正在洋洋洒洒地念着迎亲的名单，忽然，被身后出现的声音打断：“哎呀，看样子我是来晚了。”

    什么叫看样子你是来晚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您老没感觉吗？

    礼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与众人齐齐转过头去，就见到那位让人头疼脑热的燕少主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踩踏着七彩祥云而来。

    众人的眼睛险些被闪瞎了，你说你若是个子矮倒还罢了，偏偏这么高，还踩着高高鞋，梳着冲天辫（髻），金銮殿的门高都不够你走的了！

    “咳咳！”皇帝、皇帝呛到了。

    而再一次被打断的礼部尚书：“……”

    为什么回回都是他？就不能换个人吗？！

    燕九朝来到礼部尚书身侧，冲他友好地笑了笑，随即冲皇帝拱手行了一礼，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不习惯，但或许是大婚了，所以变得懂事了？不再耍幺蛾子了？

    事实证明，皇帝还是太天真了。

    燕九朝转过身，看了看黑压压的一群大臣，叹息一声道：“我来晚了，不过，诸位都是成过亲的人，应该能理解我为何会来晚吧。”

    众人的嘴角就是一抽。

    你姗姗来迟就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个么？

    “啊，也是。”燕九朝恍然大悟地说道，“成亲这么多年，诸位与夫人们早已是相敬如宾，我就不同了，我也想准时上朝，至于为什么上不了，方才已经说过了。”

    众大臣：“……”

    你真的可以不要说了！我们都知道了！

    皇帝捂住眼，简直没眼看了。

    燕九朝看向礼部尚书：“李尚书头发梳得不错，夫人给梳的？”

    礼部尚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下人梳的，拙荆……不如燕少夫人心灵手巧。”

    这是恭维话，他又没见过俞婉，哪儿知对方心不心灵手巧。

    燕九朝却盯着他的发髻，眉梢一挑：“唔，看出来了。”

    被强行喂了一波狗粮的李尚书：“……！！”

    若众人以为他的幺蛾子只是秀秀新婚燕尔以及俞婉梳的“冲天辫”，那就太天真了。

    燕九朝无奈一叹：“唉，我也知道我来晚了是我不对，特地给大家备了薄礼聊表歉意。”

    你有时间备薄礼，没时间早点来上朝？这他妈什么逻辑？！

    不过话说回来，燕城富可敌国，燕少主拿出手的薄礼应当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吧，众人一边狂吐槽却又一边忍不住地期待了起来。

    燕九朝冲金銮殿外比了个手势，很快便有两名少主府的护卫拎着两个散发着浓厚土豪的金篮子走了进来，篮子上盖着大红布。

    篮子都是金子族做的呀，那里头的宝贝……

    众人的眼睛都绿了，忽然，护卫把红布揭开了，露出了篮子里的东西来。

    呃……

    说好的价值不菲的宝贝呢？怎么是一篮子红鸡蛋啊？！

    谁、谁特么稀罕几个蛋啊？！

    燕九朝笑道：“好事成双，一人两个。”

    还只给两个！

    护卫开始认真地发鸡蛋了。

    大臣们看着手里的红鸡蛋，嘴角抽得快要中风了。

    只听说民间有生完孩子送红鸡蛋的，还没谁大个婚、圆个房就上赶着把红鸡蛋往外发的，还给发到金銮殿上了！

    护卫发完了一圈大臣们，篮子里还剩两个。

    “唔，正好。”燕九朝拿上最后一对红鸡蛋，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走到皇帝跟前，“陛下，你的蛋。”

    皇帝看着龙袍上多出来的两个红鸡蛋：“……”

    “二、二皇子！”护卫小声提醒燕九朝，还有二皇子呢。

    燕九朝转过头来，哦一声道：“二皇子没有蛋吗？一个也没有？”

    护卫答道：“没有，二皇子没蛋！”

    噗——

    李尚书喷了。

    燕怀璟的脸黑成了炭。

    ……

    俞婉还不知自家相公不辞辛劳地起来，是去金銮殿发红鸡蛋了，她还当他是有正事，不免为他心疼了一把，这么多年的毒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干净的，就算解干净了，身子也定然虚着，得仔细调养才是，怎么这么快就上朝了呢？

    俞婉幽幽一叹：“唉，你说你家少主怎么就这么辛苦？一宿没睡，又强撑着爬起来，一定累坏了，路都走不动了。”

    紫苏：“……”

    我们说的真的是同一个少主么？

    俞婉在画舫吃过午饭便让江海备好马车回府，路过一家茶肆时，俞婉看见了新鲜的樱桃酥，亲自下车选了一盒，正要上车时，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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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3】新婚燕尔，教训燕二

    这条街道并不算喧闹，人来人往的也少，忽然停了这么一辆奢华的马车很难说不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她也已经认出坐在车夫身旁的护卫了。

    君长安朝俞婉走来。

    俞婉巍然不动。

    倒是一旁的紫苏有些被对方的气场吓到，然而就在君长安距离主仆二人三步之遥时，江海的身影闪了过来。

    江海也不管君长安是敌是友，二话不说给了一记拳头。

    君长安与俞婉也算打了好好几次交道，绝没料到她身边会有一个高手，疏忽防范之下险些让对方打中，万幸的是江海担心自己的拳风伤到一旁的俞婉并未使出全力，君长安足尖一点，堪堪朝后退开了。

    君长安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男子，他穿着少主府车夫的衣裳，但他太不像一个车夫了。

    “你是谁？”君长安眉头紧皱。

    俞婉走上前，淡淡地看向君长安道：“打听我车夫的名字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撬我墙角？”

    君长安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江海，又看向俞婉，没再追问江海的身份，言归正传道：“二殿下有要事相商，可否请俞姑娘借一步说话？”

    俞婉好整以暇道：“我已经嫁人了，这里没有什么俞姑娘。”

    君长安的余光瞟了瞟身侧的马车，这道理他明白，可俞婉的话分明不是说给他听的，就不知二殿下执意让自己叫她一声俞姑娘却遭来如此奚落，感想如何了。

    俞婉对紫苏道：“你去马车上等我。”

    “是。”紫苏乖觉地应下了。

    紫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比寻常丫鬟更上得了台面，然而于男女之防上也更为严苛紧张，并非一两日就能适应得如鱼得水。

    紫苏虽是上了马车，江海却在俞婉身旁寸步不离地守着。

    江海虎视眈眈地瞪着君长安，仿佛只要他敢越雷池一步，他便冲上前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君长安纳闷，少主府几时来了这样一个高手？死士吗？不像，暗卫？可怎么又做了车夫？

    别看君长安、影十三也时常为自家主子赶车，可他们绝不会穿上车夫的衣裳，所以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二殿下有话快说，没话我就走了。”俞婉急着赶回府给燕九朝炖补汤呢，哪儿功夫与燕怀璟在这儿耗？

    燕怀璟下车了。

    方才的动静他也有留意，但他并未看江海，只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俞婉身上，当他看见俞婉领口处不经意露出来的红痕时，脸色唰的一下黑了。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她的脸，脸还是那张脸，却少了一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丝雨露过后的红润，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了。

    俞婉叹道：“二殿下，我有夫君了，你也有未婚妻，你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我真的好么？传出去我倒是不怕什么，可二殿下不担心韩小姐介意吗？”

    燕怀璟敛起了眸中情绪：“她去找过你。”

    并不是询问的语气。

    这事儿他不问，俞婉不会主动说，可他推到明面儿上，俞婉也不会撒谎。

    俞婉点点头：“是啊，二殿下的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所以为了避嫌，二殿下还是长话短说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燕怀璟四下一看道。

    俞婉淡淡地说道：“看来殿下要说许多话，那真是抱歉了，我没这功夫。”又不是她夫君，还想让她找个幽静的地方与他坐下来花前月下慢慢聊么？

    俞婉迈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燕怀璟气坏了，早先在金銮殿上让燕九朝丧心病狂地发了一波红鸡蛋，已经够让人窝火了，而今还要被她冷落——

    “周槐找到了！”

    燕怀璟望着她几乎要踏上马车的背影说。

    俞婉的步子顿住，转身朝他看了过来。

    江海不知周槐是谁，为何俞婉会有如此反应，不由地纳闷地看了俞婉一眼。

    俞婉道：“但是？”

    燕怀璟会打听了自己的行踪在半路等着自己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一个好消息而已。

    燕怀璟惊讶她的反应，她怎么知道事情还会有转折？

    “不说就算了。”俞婉再度上车。

    燕怀璟本以为自己手里周槐，多少能让反客为主，却不料她依旧如此我行我素，燕怀璟蹙眉道：“周槐不肯为你父亲作证。”

    “为什么？”俞婉问。

    燕怀璟道：“周槐是萧将军的心腹，当年还是个落魄的乞儿时便被萧衍捡了回来，萧衍待他恩重如山，可萧衍却死在了你父亲面前，周槐一直认为是你父亲害死了萧衍。”

    俞婉若有所思道：“他是认为我父亲杀了萧将军，还是认为萧将军因我父亲而死？”

    燕怀璟道：“萧衍身受重伤，周槐受了他三天三夜一直没能合眼，遇到你父亲后，周槐撑不住了，临睡前告诫你父亲，如果萧衍醒了一定记得叫醒他。”

    “但我阿爹没叫？”俞婉道。

    “没错。”燕怀璟说道。

    俞婉顿了顿：“那想必是萧将军的命令了，军令如山，我阿爹难道还能违抗不成？”

    燕怀璟叹道：“道理我们都懂，但如果不是遇到你父亲，不是将遗愿与药品全都交代了出去，萧衍或许一直舍不得咽气……至少周槐是这么想的。”

    想到了什么，俞婉说道：“他是不是还说我父亲是为了那一份军功？”

    燕怀璟点头。

    俞婉感慨道：“真是个偏执的家伙。”

    分明是周槐接受不了萧衍的死，而怪罪到她阿爹的头上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罢了。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吗？”

    “我想告诉的不止这些，你父亲的案子迟迟不审，有周槐的缘故，也有陛下的默许。颜如玉出了这等事，陛下都未迁怒颜家，你可知为何？”

    俞婉示意他往下说。

    燕怀璟徐徐说道：“颜家通敌叛国之罪是让人陷害的，陛下心中有愧，想要弥补颜家，若是再给你父亲翻案，陛下就不能名正言顺地保住颜家了。”

    俞婉淡淡一笑：“陛下是真有愧，还是让世人认为他有愧？”

    比较一个有良心的帝王，比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更受老百姓的爱戴。

    “而陛下不肯翻案也不仅仅是这一层关系。”燕怀璟说着，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脸上。

    俞婉道：“和我也有关？”

    燕怀璟直言道：“陛下心目中的燕王妃人选是总督府的千金。”

    俞婉哦了一声，问道：“陛下想要挟我让出正妻之位，以此来给我爹平反？”

    燕怀璟清了清嗓子：“只要你同意，陛下有办法让周槐改口。”

    俞婉嘲讽地笑了：“所以你今日来是替陛下做说客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可以走了，别说我不同意，就是我阿爹也不会拿亲生女儿的地位名声去换自己的前程。”

    她阿爹不是这种人。

    她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让人要挟的人。

    这件事不论是燕怀璟主动请缨，还是皇帝自己的授意，都至少说明一件事——皇帝没走通燕九朝的路子，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她。

    俞婉怒极反笑：“二殿下，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好吓唬吗？燕九朝都不同意，我却上赶着把正妃之位让出去，这是要与燕九朝离心吗？拜托你告诉陛下，我没这么傻。我是燕九朝的妻子，生死都是，即便哪日我死了，他又娶了一个，那也得一辈子压在我的牌位下！”

    燕怀璟没料到俞婉会讲出如此强势的话，那一瞬她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场甚至盖过了自己的母妃、中宫的皇后。

    他失神的功夫，俞婉上车了。

    等他回过神来，伸手去抓俞婉时却被江海一鞭子甩了过来。

    这是皇子！

    君长安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他耳聋吗？没听见自己与俞婉一口一个二殿下的叫吗？如此不将皇子放在眼里，他是想死吗？

    当然君长安没让江海的鞭子打中燕怀璟，他抡起宝刀用刀鞘挡开了。

    江海冷冷一哼，抓紧缰绳，马车绝尘而去了。

    俞婉在家等燕九朝，燕九朝却没显摆够，出了金銮殿后，又去城门口摆了了个施粥的棚子，只不过他施的不是粥，是红鸡蛋！

    燕少主圆房了。

    全京城都吃上他发的红鸡蛋了。

    太特么丧心病狂了……

    丧心病狂了一整日的燕少主一脸餍足地回府了，俞婉离开画舫后，影六与影十三便去金銮殿接他了，发红鸡蛋时二人也在，二人觉得自己简直快升天了。

    燕九朝进清风院时，俞婉正站在花丛前，拿着一把大剪刀咔擦咔擦地修剪着花枝，杂枝没剪多少，倒是把万叔精心培育的花骨朵儿全给祸祸了。

    万叔肉痛死了，可他不敢出声呀！

    燕九朝走了过来。

    俞婉知道他回来了，只是想到昨夜的荒唐，她有些脸红，明明早就大婚了，但真正尽兴还是在昨夜，她不敢回想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他又对自己做了什么，总之就是两个初尝禁果的小傻子翻来覆去地胡闹。

    当时是豁出去了，忘乎所以的，这会子就尴尬了。

    “怎么不高兴了？嫌本少主回来晚了？”燕九朝在她身旁停下，一本正经地说。

    他一靠近，俞婉的脸更红了。

    不过在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耳根子也微微泛红后俞婉的心里平衡了，虽说精力上输了，可到底这件事没差太多。

    她当然不是气他回来晚。

    可话说回来，他是回得挺晚的，干什么去了？

    “你干嘛去了？”俞婉问。

    “上朝。”

    发红鸡蛋。

    “救济灾民。”

    发红鸡蛋。

    俞婉一听都是正事呀，也就不怪罪他回来晚了，俞婉给他把了脉，脉象比从前平稳多了，只是体内应当还有余毒未清，她回头找几味散余毒的方子给他喝喝，不算什么大事。

    “还没说你是怎么了？”这一地的残花，瞎子都看出她在生气了。

    俞婉把遇上燕怀璟的事说了，燕九朝冤枉她了，她没生气，她当真在学着修剪花枝，只是和插花一样，她修剪花枝的手艺也不敢恭维。

    燕九朝总结了一下她话里的重点。

    一，燕怀璟阴魂不散。

    二，燕怀璟阴魂不散。

    三，燕怀璟总是阴魂不散！

    燕少主的眼神冷了下来。

    俞婉又剪了一个花骨朵儿道：“你说，他真的找到周槐了吗？是陛下让他来要挟我的，还是他擅作主张？”

    “不是陛下。”燕九朝说道。

    “嗯？”俞婉不解地朝他看了过来。

    燕九朝道：“堂堂九五之尊，还不至于去威胁一个女人。”

    皇帝若想威胁俞婉一早便动手了，何至于等到二人都大婚了才逼着她把正妻之位交出来？皇帝想要拿捏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燕九朝，旁人他还没放在眼里，他不会也不屑这么去做。

    况且就算是拿捏燕九朝，也不是想要害死燕九朝，只是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燕九朝好。

    燕九朝冷哼道：“周槐找到了是真的，陛下不想替阿爹翻案也是真的，但今天这事是燕怀璟自己的主意，陛下要威胁也是威胁我，不会是你。”

    俞婉若有所思道：“所以，他是算准了陛下的心思，如果他能令我先松口，那么你势必与我离心，届时陛下便能顺水推舟地把总督府的千金赐婚给你……他怎么这么……”

    俞婉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了。

    燕九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屑：“哼，上次的账还没算，他还敢找上门来，想让他多快活几日都不能！”

    大婚之日被掳走了新娘子，不止俞婉记着仇，燕九朝也记着呢，只不过身子不好没办法出去作妖，今日他就要燕怀璟知道，他燕九朝的女人不是那么容易惦记的。

    “我出去一趟。”

    “早点回来。”俞婉点点头说。

    这是顺嘴儿的一句道别，往日阿爹与两个哥哥出门，她也是这般叮嘱的，然而落在燕九朝的耳朵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燕九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可以早点回来，但这种事不能过度。”

    俞婉：“……”

    燕九朝带着影十三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府了，影六没去，他出京执行新的任务了。

    “他人在哪儿？”步撵上，燕九朝淡淡地问影十三。

    影十三道：“刚进宫给许贤妃请安了，这会子应当在回皇子府的路上。”

    “那就去堵他。”燕九朝放下了帘子。

    影十三推断的没错，燕怀璟给许贤妃请过安后便带着君长安回往自己的府邸，刚走到半路，被百十来号少主府的人拦住了去路。

    闯是闯不过去的，对方人太多了。

    君长安自车夫拿过缰绳，停下了马车：“殿下，是燕少主。”

    燕怀璟眉心一蹙，挑开了帘子，果真看见燕九朝不可一世地坐在对面的步撵上，把玩着一把金弓。

    步撵奢华，金珠玉润，步撵上的人也清贵风华，无双俊美。

    燕怀璟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百十来人，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揍你。”燕九朝说。

    燕怀璟的眸光冷了冷：“燕九朝，你不要太放肆了，天子脚下，皇城之中，你公然要对皇子动手……”

    嗖！

    他话未说完，燕九朝一箭射了出去！

    这箭速度奇快，连君长安都没能反应过来，箭矢掠过燕怀璟的肩膀，铮的一声钉在了马车上。

    燕怀璟咬牙道：“刺杀皇子，燕九朝你疯了！”

    燕九朝无辜地摊手：“哦，手滑。”

    皇子当然不能随意刺杀，但打打群架还是可以的。

    一群人打他一个，四舍五入一下，是群架没错了！

    影十三缠住君长安，混入了两名银面死士的护卫们蜂拥而上，暴风般的拳头朝着燕怀璟招呼过来了……

    －－－－－－题外话－－－－－－

    九哥就是这么刚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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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4】作妖的九哥（二更）

    二皇子与燕少主当街打群架的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燕少主恶名昭彰，他打架并不奇怪，怪的是怎么二皇子也掺和上了？这位殿下素来懂事，不像是会与堂弟过不去的人，当然了，最大的可能是燕九朝主动招惹的他，可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别看燕九朝总欺负人，但被他欺负的对象也统统不是什么好人，如此说来，莫非是这位皇子干了惹燕九朝不痛快的事？

    皇帝是入夜后得的消息，原本翻了一位贵人的牌子，结果听说这事气得觉都不想睡了。

    上午发红鸡蛋，下午与皇子斗殴……

    “他可真忙，比朕这个一国之君还要忙！”

    汪公公忙道：“陛下请息怒。”

    怎么息怒？汪公公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自己儿子让人揍了，能息怒那才是见鬼了，说的好听是打群架，可结果燕九朝毫发无损，倒是燕怀璟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亲爹亲妈都快认不出他了。

    虽不愿承认，但二皇子的确是让燕九朝给欺负了。

    燕怀璟可不是碌碌无为的四皇子，他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

    若换旁人这么干，早让皇帝抄家灭族了，可皇帝悲催地发现，要灭燕九朝的族，他得先把自个儿弄死了，皇帝于是更气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皇帝气呼呼地问。

    汪公公为难道：“似乎是二殿下下朝之后没去大理寺，而是……”

    “是什么你说！”皇帝没耐心了。

    汪公公道：“二殿下去找了燕少夫人。”

    燕九朝自然不会对外透露燕怀璟对俞婉死缠烂打一事，说起来是二皇子的不是，可世间公道尤为偏颇男子，传出去难免让人认为是俞婉不守妇道，一边嫁给燕九朝还一边勾引燕怀璟。

    汪公公要查出真相则不难，他上了一趟二皇子府，逮住车夫一顿威胁，车夫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车夫听到的不多，但似乎有什么“要挟”之类的字眼。

    所以是自己儿子先要挟了燕九朝的妻子，燕九朝才出手把人给胖揍了？

    好了，自己儿子自找的，皇帝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了。

    恰巧此时，许贤妃来御书房了。

    她也听说了燕怀璟的事，而今她被皇后盯得紧，不便偷偷出宫，只得让心腹太监去了一趟二皇子府，据心腹太监回禀说，二皇子伤得严重，几乎是被打成了猪头，她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一直对俞婉不死心，这次十有**又是与那个女人有关，可不论怎么说她儿子都是皇子，哪儿有一个亲王的儿子把皇子当街胖揍的道理？传出去她儿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燕九朝揍她侄儿在先，欺辱她儿子在后，她这次说什么也要陛下给她一个说法！

    “陛下——”

    她泫然大哭地来到御书房的门口。

    话音未落，一本奏折飞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她额上！

    “你还有脸来？管好自己儿子！”

    皇帝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许贤妃这会儿撞上来不是自讨苦吃么？

    许贤妃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便让帝王之怒吓得夹起尾巴逃走了。

    ……

    另一边，欺负完燕怀璟的某少主心情大好地回了府。

    什么叫欺负了你你还得乖乖地叫声大爷，这既是了。

    晚饭的时辰已经过了，但俞婉没吃，一直坐在屋里等他回来。

    说来也怪，前世的自己可不会这样，是来了俞家，做了俞家阿婉才体会到一家人的重要。

    饭菜热到第三遍时，燕九朝进屋了。

    燕九朝坐了一段日子的轮椅，对外宣称是崴了脚，这会子能走了下人们倒也不奇怪。

    俞婉坐在窗台前，台檐上摆着几株奇丑无比的猪笼草，可她神色恬静地坐在那里，猪笼草便仿佛了有了几分仙气。

    燕九朝静静地看着她，难以将她与夜里的那个小妖精联系在一起，这是他的妻，他燕九朝的妻。

    俞婉出神了，没听见脚步声，但隐隐感觉到了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她扭过头，白里透红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这里真的像个家了。

    燕九朝嗯了一声，看向桌上的饭菜道：“怎么还没吃？”

    “等你。”俞婉含笑说。

    入夜了，屋子里点了几盏油灯，灯光昏黄，有种别样的温暖。

    燕九朝来到桌边。

    俞婉唤来桃儿打了水，他洗了手，擦了把脸，俞婉开始给他夹菜。

    俞婉听万嬷嬷提过，王府用膳都不是自个儿夹菜的，丫鬟给夹什么便吃什么，一口也不能多吃，燕九朝顾忌她感受，没让府里有这种讲究。

    “这是山药炖鹿肉。”

    补肾壮阳的。

    昨夜那么胡闹，俞婉担心他身子吃不消，便让厨房做了这个。

    燕九朝尝了一口，并没尝出太大味道，但也不奇怪，毕竟他中毒多年，身体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许多东西得慢慢调理，他不着急。

    俞婉又给他夹了一片春笋：“眼下的笋不大嫩了，吃笋的时节要过了。”

    俞婉在俞家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个，自打来了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话都变多了。

    到底消耗了不少体力，燕九朝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饭。

    没小家伙闹腾，二人难得清静，去池塘边散了会儿步，又上果园摘了点樱桃，俞婉抱着樱桃篮子，时不时啃一个，腮帮子鼓起来，活像只觅食的小松鼠。

    燕九朝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俞婉错愕地朝他看来。

    “没什么。”燕九朝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

    俞婉挑了一颗新鲜的樱桃，塞进他嘴里。

    “甜吗？”

    “甜。”

    也不知是说樱桃，还是她的指尖。

    本是想散步消食，结果吃了半篮子，俞婉肚子鼓鼓的，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燕九朝沐浴完回屋，见她仍醒着，走过去坐下，正色道：“我与你说过，这种事不可过度，得节制。”

    俞婉一头雾水。

    这家伙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她只是吃撑了而已。

    “昨晚是解毒。”燕九朝正色说。

    俞婉：“……”

    燕九朝道：“过度伤身，不可纵欲。”

    俞婉把玩着手指道：“那、那也不能四日才……”

    才一次啊。

    不得憋死个人了！

    燕九朝见她一脸的幽怨，深吸一口气，退了一大步说：“三日。”

    “那今天算不算一日？”

    “不算。”

    俞婉：“……”

    俞婉道：“可我觉得你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这不是寻欢作乐，是解毒治病。”

    燕九朝顿了顿：“……唔，也是。”

    小俩口“解毒”了一次又一次，厨房的热水烧了一整夜。

    画舫上二人都没经验，胡闹的成分居多，昨夜俞婉却是渐渐得了些欢逾，只是代价也不小。

    翌日醒来，俞婉的腰都要断了，突然觉得他说的很对，这种事不能过度，要节制！

    这时候，不与公婆妯娌同住的好处就来了，不必担心自己要被谁立规矩，否则若是婆婆在这里，她这媳妇儿当得可真是……

    燕九朝又出去作妖了。

    俞婉拖着酸痛的身子洗漱了一番，吃了点早饭，下人禀报，崔女使来了。

    崔女使是奉皇后之命请俞婉入宫量身裁衣的，诚王大婚那日，俞婉要穿上燕王妃的吉服，民间的绣娘没资格做，得能去尚宫局。

    －－－－－－题外话－－－－－－

    二更是不是早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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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5】婉婉的手段



    皇后召见，俞婉自是要去的，更别说是为了给她做燕王妃的吉服，可她不能独自前去，怎么也得带上两个随行的丫鬟，紫苏是大丫鬟，她是要跟去的，至于剩下那个……

    桃儿、梨儿虽是先来的，可到底年纪小，茯苓近日颇受夫人疼爱，紫苏猜少夫人会带上她。

    “苏莯在做什么？”俞婉坐在梳妆台前，自铜镜中看了眼紫苏。

    紫苏为她梳头的手一顿，答道：“她落水后少夫人准许她卧床静养，她没出过竹月轩。”

    这么老实，像是苏莯能伪装出来的事，尽管出了接二连三的事故，苏莯在府里的名声依旧并没有彻底败下来，足见她进府的那几日究竟俘获了多少人的好感，这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过，俞婉已经夺回了主动权，并且有足够的耐心。

    俞婉真正好奇的是苏莯进府的目的，她就想抢走她的一切吗？她为什么这么做？颜如玉当初是为了名利，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如意郎君，毫无疑问，燕九朝不论各方面都满足了她对夫君的幻想，那么苏莯呢？她想爬燕九朝的床是当真看上了他这个人，还是只是一种俘获他的手段？

    俞婉吩咐紫苏道：“你去竹月轩，让苏莯收拾一番随我入宫。”

    紫苏一惊：“少夫人，苏莯她……”

    俞婉自铜镜里静静地看着紫苏，平静无波的眼神却直把紫苏看得心里一阵打鼓，紫苏低下头：“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紫苏走出上房，唤了半夏入内继续为俞婉梳头。

    一刻钟后，俞婉带着紫苏与苏莯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府里的下人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苏莯真是好福气，上回便随少夫人入了一次宫，这次又去了。”

    “她闹出这么多事，少夫人还真是宽宏大量啊……”

    “听说她上回入宫入了皇后的眼，皇后还赏了她东西呢。”

    “这么说来，少夫人是为了讨好皇后？”

    讨好皇后成了俞婉带上苏莯的原因，俞婉对此一无所知，但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建议，毕竟比起自己真实目的，这个传出去好听多了。

    马车停在宫门口。

    俞婉带着两个丫鬟下了马车，紫苏是知道俞婉并不待见苏莯的，一路上她都死死地盯着苏莯的动静，唯恐她对俞婉心生不满干不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少夫人这边请。”崔女使将俞婉一行人领去了昭阳宫的绣房。

    尚宫局的绣娘已经到了，正在为大皇子妃丈量身形。

    “别把平安符弄坏了。”皇后对大皇子妃说。

    大皇子妃忙将脖子上的平安符取了下来，待到绣娘丈量完尺寸才重新戴上上去。

    皇后失宠，大皇子又碌碌无为，连带着大皇子妃这几年也不如别的宗室命妇风光，怎么说都是替自己正儿八经的嫡媳，皇后而今既然出了凤栖宫，就势必不会亏待她。

    俞婉给皇后与大皇子妃行了礼。

    皇后示意俞婉平身。

    俞婉就注意到皇后的神色比往常更激动愉悦，再看大皇子妃，一手捂住肚子，满脸娇羞。

    “大堂嫂是……”俞婉带着一丝惊喜看向皇后。

    皇后喜不自胜地笑道：“刚怀上的，月份还小，只让陛下知道了，还没对外宣布这个喜讯。”

    俞婉握住大皇子妃的手，由衷地说道：“真是恭喜大堂嫂了。”

    能怀上身孕都是值得恭喜的事，不论百姓妻还是皇家媳，何况几位皇子都只得了小郡主，还没谁生个世子或小郡王，这一胎若一举得男，皇帝势必龙心大悦，难怪皇后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原先还打算给大皇子纳上几位有身份的侧妃，而今却也不见那些千金们的身影，想来是为了让大皇子妃安心养胎，给儿子找小老婆的事都搁置了。

    大皇子妃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世人都说皇后失宠，皇帝给大皇子妃找了个门第不高的儿媳，可在俞婉看来，能娶到这般温柔的姑娘做妻子未尝不是一种福气，皇帝不是不疼儿子，是明白大皇子的脑袋戴不住那么大的帽子，给他找个野心勃勃的岳家，他最终只能夺嫡而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活。

    就不知……皇后是不是也能这般“认命”了。

    绣娘给俞婉丈量完尺寸后告退了。

    孕妇多困乏，皇后见儿媳强撑着打起精神，让崔女使扶着她去偏殿歇息。

    皇后与俞婉聊起了皇室里的家常：“本宫听闻了璟儿与琮儿的事，他们怎么打起来了？琮儿没事吧？”

    “夫君没事。”俞婉说，却没回答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皇后叹息一声道：“琮儿的性子本宫了解，看似胡闹，却也不会无事生非，想来是堂兄弟有了什么龃龉。”

    之后便没再多言。

    俞婉听得出皇后并非有心套话，有些事瞒得住天下人瞒不住皇帝与她，燕怀璟对自己的心思她只怕一清二楚，不过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说出来。

    皇后又问起了三个小家伙：“这次怎么没带他们过来？”

    俞婉道：“我爹娘想他们，把他们接回去住几天。”

    皇后好笑地说道：“是琮儿嫌他们碍手碍脚，把他们扔出府了吧？发红鸡蛋都发到金銮殿上了！”

    发、发红鸡蛋？

    她没生孩子呢！

    这家伙发什么红鸡蛋！

    皇后接着道：“在城门口布了个救济灾民的棚子，人家施粥，他施红鸡蛋……你俩是才圆房吧……”

    皇后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俞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甚至脑子里都有画面了，燕九朝一手抓着红鸡蛋，一手走上金銮殿，满脸都欠抽地写着——本少主圆房了，尔等都快来恭喜我！

    俞婉……俞婉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皇后调侃够了，笑盈盈地移开视线，不经意地看到了两个少主府的丫鬟，是上次来过的，其中一个还与小公子十分亲近，皇后记得她。

    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姑娘似乎没头一次那般精神了。

    俞婉看看皇后，又看看一侧的紫苏、苏莯：“我让你们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紫苏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带了。”

    俞婉道：“去拿进来。”

    “是。”紫苏应下，与苏莯去了昭阳宫的偏殿，她们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放在专程的厢房里。

    二人各自拎了两个果篮过来。

    少主府有一大片果园，除了樱桃也种了不少别的，俞婉让人摘了新鲜的桑葚、李子、蜜桃与香瓜，这些东西宫里也有，却不如少主府的园丁种出来的好吃。

    皇后让宫女装了果盘，尝了一口香瓜，果真是香软清甜，吃了甜瓜再去吃李子与蜜桃，本以为会略显酸涩，哪知那股浓浓桃味儿与李香愣是让人的味蕾都苏醒了。

    桑葚皇后没吃过，俞婉挑了一颗紫得发黑的给她，很陌生的味道，但很是清甜爽口。

    “给大皇子妃送些过去。”皇后道。

    “马车上还有。”俞婉吩咐紫苏与苏莯道，“你们去拿来，送到大皇子妃的寝殿。”

    “是。”

    二人领命去了。

    二人将几篮子新鲜的瓜果送去了大皇子妃所在的寝殿，俞婉与皇后说了会儿话便打算告辞了，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昭阳宫时，大皇子妃身边的侍女神色匆忙地来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侍女道：“回娘娘的话，大皇子妃的平安符不见了！”

    皇后的脸色一沉：“不见了就去找啊，赶紧找！”

    俞婉一脸错愕地看向皇后。

    皇后也知自己反应太大，几乎是有些失态了，可她没办法不紧张，因为那个平安符是她让儿子亲自上普济寺求的，是普济寺的主持大师开过光，能保佑大皇子妃平安诞下一位小世子的。

    “是开过光的，保佑他们母子平安的。”皇后对俞婉说。

    俞婉点点头，古人迷信，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一定坐立难安。

    “长什么样？我们也帮忙找找。”她说道。

    皇后道：“一个红色的符包，里头是符纸与一块金镶玉，那也是开过光的玉。”

    寓意金石为开，守得子来。

    俞婉看向紫苏与苏莯道：“你们去院子里找找，看是不是大皇子妃走出去落在半路了。”

    二人依言去了。

    这个平安符关系到大皇子妃肚子里的胎儿，丢了非同小可，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它给挖出来，然而整个昭阳宫的人都出动了，把昭阳宫里外外找了三遍仍不见平安符的影子。

    皇后急坏了。

    她还指望儿媳的肚子里给她生出一个皇长孙呢，怎么偏偏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见了？大皇子妃吓坏了，愧疚地捂住肚子，皇后担心她动胎气不敢责备她，事实上心里早怪罪开了，不知道平安符很重要吗？让你好好收着还给弄丢了！

    皇后心急如焚之际，一位老嬷嬷开口了：“会不会……是让哪个不长眼的偷了？”

    大皇子妃进昭阳宫时还给皇后看过平安符，之后她一直待在昭阳宫内，皇后确定平安符一定是也在这里。

    皇后正色道：“守住大门，从现在起，只许进不许出！让所有人都到正殿来！”

    “我们也留下吧。”俞婉说道。

    尽管皇后并不怀疑俞婉，可事关重大……她能主动提出留下最好不过了。

    所有宫人都被叫到了正殿，由崔女使带着两名得力的太监、老嬷嬷一一搜身，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可怪了，不在宫里，也不在宫人身上……”皇后蹙眉。

    忽然间，苏莯的身子抖了一下。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皇后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她脸上，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然而她的手却紧紧地拽在一起，隐隐有些发抖……

    皇后的脸色冷下来了，虽说这是少主府的丫鬟，可关系到她的皇孙，她没那么多情面留给少主府了：“把她押过来。”

    俞婉与紫苏顺着皇后的目光一瞧，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副迷惘的神色。

    俞婉愕然道：“娘娘，您是在怀疑我的丫鬟偷了大皇子妃的东西吗？”

    皇后语气如常道：“本宫也是在排除你们的嫌疑罢了。”

    说起来，她们也的确有嫌疑，两个丫鬟都拎着果篮进过大皇子妃的屋子，真要动手并非没有时机。

    “那就两个一起搜吧，劳烦崔女使也搜搜我的身。”俞婉说。

    “这……”崔女使为难地看向皇后，搜丫鬟的身没什么，搜少主府的夫人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皇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皇后居然没有出言阻止，可见她心里有多看重这个平安符了，少主府的人最好是无辜的，否则……双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盟友关系只怕要毁个干干净净。

    紫苏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大方方地让崔女使搜了身。

    轮到苏莯时，苏莯的面上浮现起了一丝抗拒之色。

    紫苏的眉心就是一跳，该、该不会……真的是苏莯吧？

    若果真是，那可就完了。

    苏莯是少夫人的丫鬟，从她身上搜出平安符来，少夫人也难辞其咎。

    可苏莯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少夫人坑了苏莯几把，苏莯怀恨在心，借机给少夫人抹黑吗？届时皇后闻起来，她只用一口咬定是少夫人指使的，那么少夫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平安符是保佑大皇子妃诞下皇长孙的，少夫人盗走她，岂不是在陷害大皇子妃生不出小世子吗？

    皇后会因此恨死少夫人的！

    一个个念头闪过，紫苏的脸都白了，她抓紧了帕子，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搜出来，不要是苏莯……

    但紫苏明白这种可能性太小，以她对苏莯的了解，苏莯不是个会惊慌失措的性子，方才之所以故意失态根本是在引起皇后的主意。

    她想要被皇后搜身！

    果不其然，屏风后的崔女官搜身搜到一半便惊讶地叫了起来：“平安符？！”

    紫苏恨死自己了，说好的盯紧苏莯的呢？怎么还是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动了这种手脚？现在可怎么办？苏莯一定会咬出少夫人的！

    紫苏扭头，冷冷地瞪向被崔女使领出屏风的苏莯。

    崔女使将平安符递到了皇后手上。

    皇后接过红色的符包，整张脸霎时乌云密布：“给本宫跪下！”

    苏莯淡淡地跪下了，冲皇后磕了个头。

    皇后目光冰冷你道：“枉本宫还夸你伶俐，你就这么不识抬举的！谁给了你胆子偷大皇子妃的平安符的？！”

    苏莯不吭声。

    皇后指着她鼻子道：“说！你为什么要偷平安符？嘴硬是吗？好，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这是要对苏莯动刑了。

    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走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苏莯的胳膊。

    苏莯仿佛终于被吓到，低低地开口了：“是少夫人。”

    紫苏心底的那根线断了……

    众人唰的看向俞婉。

    是她指使苏莯的？她是何居心？莫非她想害大皇子妃滑胎？

    皇后复杂又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脸上：“是你？”

    俞婉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是我，这个平安符的确是我送给苏莯的。”

    送？

    众人又是一愣。

    俞婉不疾不徐地说道：“苏莯落水受了惊吓，我便买个平安符给她，希望她日后别再出什么事。”

    皇后狐疑地蹙了蹙眉，拆开平安符，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瞧，却哪里是大皇子求给大皇子妃的东西？分明是一颗黑曜石与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符纸。

    黑曜石又名龙晶，传言有驱邪之功效，不少人会将它放在平安符中以保趋吉避凶。

    再看那符包，虽十分类似，底部却绣了苏莯的名字，要说是怕被发现临时更换里头的东西也不可能，毕竟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名字绣上去？

    皇后叹道：“本宫错怪你了，起来吧。”

    这下，换苏莯的神色僵住了。

    俞婉走到苏莯身侧，缓缓地扶起她来，在她耳旁嘲讽地笑道：“想栽赃我啊？”

    苏莯难以置信地看向俞婉，仿佛在问俞婉是怎么做到的，平安符明明就在她身上，俞婉根本没碰过她，是怎么把平安符给掉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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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6】下场，真相

    俞婉是没碰过苏莯，可俞婉碰过大皇子妃啊，苏莯恐怕不知道她处心积虑从大皇子妃身上偷走的平安符早已不是原先那个了。

    至于俞婉为何算到苏莯会偷走大皇妃的平安符，并提前备了个一模一样的，就是不可言说的秘密了。

    苏莯有苏莯的本事，俞婉也有俞婉的底牌不是么？

    俞婉温柔地扶起苏莯。

    苏莯埋在宽袖下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旁人察觉不出二人的暗涌，只当苏莯是委屈的，紫苏却能隐隐觉得苏莯是让少夫人给气的。

    俞婉就知道自己打压了苏莯这么久，一旦让苏莯逮住机会，她便会饿狼反扑。

    俞婉“拉”着苏莯的手腕，淡淡地牵了牵唇角道：“看清楚了，这个才是我栽赃给你的。”

    苏莯的眉心一跳，不待反应过来俞婉话里的意思，俞婉便及时抽回了手，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自苏莯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红彤彤的宝石鲜红如血，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射出了夺目的光芒。

    皇后的黛眉就是一蹙。

    崔女使认出了它来，大皇子妃歇息的寝殿中摆着一只黄金做的鸾鸟，这颗宝石便是那只鸾鸟的眼珠子。

    它是从苏莯的袖子里掉出来的，而方才崔女使搜身并未来得及搜到这处。

    所以皇后不算是冤枉了她，这丫头的确手脚不干净，只不过，她偷的不是大皇子妃的平安符，而是这颗价值昂贵的宝珠。

    若被盗的是平安符，皇后或许会怀疑是俞婉指使的，可一颗珠子……燕城富可敌国，未来的燕王妃会稀罕一颗珠子吗？俞婉头上的紫金钗就足够买下十几颗这样的珠子了。

    看来是这丫头自己起了贼心！

    苏莯捏紧手指，恶狠狠地瞪向了俞婉。

    俞婉在她耳旁轻声道：“说呀，说是我放在你身上的，看会不会有人信你？”

    窃取皇宫之物本就是一桩重罪，再污蔑其主更是罪加一等，届时不必俞婉动手，皇后就能用宫规处置了她。

    “娘娘！娘娘！平安符找到了！”一个小太监喜气洋洋地奔了进来。

    “在哪儿找到的？”皇后问。

    小太监道：“在大皇子妃身上！大皇子妃的衣裳豁了一条缝儿，它掉进夹层里了！”

    难怪找不着了。

    皇后仔细地看了平安符，确定是大皇子从普济寺秋来的那个，总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虚惊一场。”俞婉和颜悦色地说。

    想起方才险些错怪俞婉，皇后心头愧疚，可转念一想，若不是那丫头没及时把话说清楚，自己怎么会怀疑到俞婉头上？崔女使搜出平安符时，她就不会赶紧说一句“这不是大皇子妃的，是少夫人送给我的，不信你看”，这几句话是有多难？

    “本宫在戏园子见她还当她是个机灵的，关键时刻话都说不清！”皇后并不知俞婉与苏莯的龃龉，自然不可能怀疑苏莯的居心，但她对苏莯失望透顶。

    她看向俞婉道：“是你的人，按理说应当交由你处置，只是她盗窃宫中之物俨然已触犯宫规……”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俞婉的反应。

    出了这事理应受罚，可倘若俞婉不乐意自己也能卖她几分薄面。

    俞婉欠了欠身道：“没管束好下人是臣妇的不是，臣妇在这里给娘娘赔罪了。”

    皇后忙道：“不是你的错，你快起来。”

    这是要维护这个丫头？

    皇后失望。

    说起来也不算大事，但在自己与一个偷了自己物品的丫鬟中间，她选择维护丫鬟，这让皇后感觉自己被撇下了。

    万幸俞婉又说道：“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手神进了皇后娘娘的宫里，请娘娘秉公处理。”

    皇后很满意。

    苏莯却险些活活气死。

    贼喊捉贼，居然有脸说还要秉公？没有比这更无耻的人了！

    偏偏苏莯还不能为自己辩驳，皇后会在意平安符却绝不可能在意一颗宝石，就算是俞婉偷走的又如何？皇后还会为了这个责罚她不成？更何况皇后压根儿不会信，这样的宝石俞婉要多少，燕九朝就能给她买多少，实在没有偷窃的必要；若说是为了栽赃苏莯也不可能，一个臭丫头，值得主母费这种心思吗？又不是什么死士细作！

    苏莯不能为了证明俞婉的动机就亮明自己的身份，那样她的下场并不会比眼下强到哪儿去。

    皇后按宫规杖责了苏莯三十大板。

    苏莯盗窃一事很快传遍了少主府。

    “紫苏。”桃儿拉着梨儿进了紫苏与半夏的屋，“这件事是真的吗？”

    紫苏放下叠了一半的衣裳：“什么事？”

    桃儿好奇地问道：“就是苏莯让皇后责罚的事。”

    “嗯。”紫苏点点头。

    桃儿年纪小，好奇心最重，紫苏都转过身去了，她又去抓住她的手：“苏莯真的偷了皇宫的东西啊？”

    紫苏觉得苏莯没偷，一如她知道少夫人没送那个平安符给苏莯一样，一切不过是少夫人的手段罢了，可作为少夫人的心腹，她不会也不敢把这些话告诉外人。

    紫苏点了点头。

    桃儿跺脚：“哎呀，真看不出来啊，她竟是偷儿！”

    若是几天前传出这消息只怕没人会信，可继在府里闹出那么多事且不惜以死相逼俞婉后，苏莯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早一落千丈了，再接受她是偷儿的事实也就没那么难了。

    梨儿蹙眉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紫苏看着众人面上的嫌弃，似乎明白少夫人为何要带苏莯入宫了，这是一个坑，一个埋掉苏莯的坑，苏莯自作聪明，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少夫人设好的圈套。

    出了这等事，不必少夫人亲自开口，都会有无数人恳请将苏莯赶出少主府了。

    果不其然，俞婉回府后，几位管事相继找了过来。

    第一个到场的是胡管事。

    苏莯是他领回来的，领了个不三不四的东西，他难辞其咎：“是我识人不明……”

    俞婉拿皇后的话回了他：“不是你的错，你快起来。”

    几位管事纷纷表示苏莯不能继续留在府里了，否则传出去显得少主府太没规矩。

    俞婉一脸为难：“这……”

    吴管事说道：“继续留着她，难以服众，日后但凡谁手痒了都能上哪儿偷个东西，终归少夫人不会重罚。”

    俞婉叹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那便这么定了吧，我年纪轻，少不得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望几位管事日后多多提点我。”

    这回，就连万叔也闭嘴了。

    苏莯名正言顺地被逐出了少主府，但一切并未因此而结束，她前脚刚让粗使婆子抬出来，后脚便被几名护卫接去了一处别院。

    这间别院位于城郊，人烟稀少，地势偏僻。

    苏莯被扔进了柴房。

    她在皇宫挨了三十大板，以她的能耐虽不至死，可到底受了伤，面色有些苍白。

    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脸上，也没让她看起来有一分颜色。

    她试图用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突然头顶光线一暗，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逼了过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撞入一双寒冰般的眼睛。

    影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谁派你来的？”

    ……

    “少主！”

    傍晚时分，燕九朝回了少主府，他刚进上房，影六与影十三也来了。

    俞婉去小厨房了。

    燕九朝扑了个空，淡淡地转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影六道：“问出来了，苏莯不是宛城人，她是燕城人！”

    “燕城？”燕九朝古怪地皱起眉头。

    宛城与燕城同在大周南部，宛城与南疆比邻，燕城则靠海，两座城池之间隔了一座小镇，但两地的口音十分相似，这也是为何苏莯能以假乱真。

    影六点头：“而且她不仅是燕城人，还曾是燕王府的人。”

    燕九朝的神情更古怪了。

    影六道：“少主那会儿还小，不知道燕王手下曾有个姓苏的护卫，那护卫有勇有谋，深得燕王器重，被燕王调入水师，做到了副统领的位置，但此人心术不正，在军中行贪受贿，让燕王发现后革了职。”

    “所以他女儿是来做什么的？”燕九朝问。

    “复仇。”影六道。

    燕九朝错愕地挑了挑眉：“哪里来的仇？”

    她爹有罪在先，他父王惩处在后。

    影六说道：“苏莯的父亲被革职后患了一场大病，苏莯的母亲曾求上燕王府，燕王不予理会，之后她父亲病逝了，她母亲伤痛之下也含恨而死，留下她与幼弟。苏莯固执地认为她爹娘是被燕王害死的。”

    燕九朝道：“这也无法解释她怎么成了一名死士。”

    影六顿了顿，答道：“她爹娘去世后，他们姐弟俩被南诏人收养了。”

    又是南诏！

    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

    这些是影十三自苏莯嘴里撬出来的消息，而影六这几日多方查探，也探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影六迟疑了一下，轻咳一声道：“少主，燕王殿下他……恐怕去过南诏。”

    燕九朝朝他看了过来：“什么叫恐怕去过南诏？”

    影六踌躇地自怀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画像，徐徐铺在燕九朝的桌上：“这是燕王殿下的墨宝，少主应当认得。”

    燕九朝自幼看着父王的墨宝长大，真假一看便知，这幅山水画的确是出自他父王之手。

    “这画的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幅画？”

    王府有不少燕王的书法与画作，燕九朝不时缅怀父王，几乎每一幅作品都烂熟于心了。

    影六道：“这不是在燕王府发现的，是王妃给属下的，少主大婚前日，王妃搜了些少主的旧物送过来，里头就有这幅画，属下只以为是一幅寻常的画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昨日属下无意中得了几幅南诏的山水画，才发现上头的景物与燕王所画的极为类似。”

    影六说着，将从市面上买来的南诏山水画铺在书桌上：“少主你看，王爷画里的亭子与这个亭子是不是很像？”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角度不一样。

    燕九朝沉吟片刻：“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我父王只是临摹了别人的画作而已，并不是他自己去过南诏。”

    影六道：“所以属下才说是恐怕，不敢断定。”

    燕九朝陷入了沉思。

    这一晚，燕九朝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小小个儿坐在燕王府的青石门槛上，望着蔚蓝的天发呆。

    “琮儿，过来。”

    小九朝转头看向高大英俊的男人。

    男人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到父王这里来。”

    小九朝哒哒哒地走过去，小手牵住他的大手。

    可下一秒，男人不见了，他四下寻找。

    “父王在这里。”

    是那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小九朝转动着小脑袋，哒哒哒地走到一座古井旁，趴在井口上，巴巴儿地朝井下张望。

    “过来，到父王这里来。”

    井底的男人朝他伸出手。

    小九朝迈着小短腿儿，呼哧呼哧地爬到井上，扑通一声栽进了井里！

    井里没有父王！

    父王去哪儿了？！

    他大哭！

    却喝进了一肚子的水！

    他快要溺死了，忽然，一只大手将他拎了起来。

    是萧振廷！

    走开！

    你不是我父王！

    你把父王还给我！

    小九朝又痛又难过，哇的一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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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7】三个小肥仔（二更）

    萧府。

    上官艳起了个大早，去太夫人的院子请了安，又上萧大夫人的院子坐了坐，随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时萧振廷也练完功回屋了。

    萧振廷是糙汉，没那么多讲究，可上官艳有，担心自己一身臭汗惹她不喜，萧振廷总是洗漱完了才去见她。

    他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爽衣衫进屋时早饭已经摆好了，上官艳在一旁收拾东西。

    “不是让你别等我自己吃的吗？”萧振廷说。

    上官艳笑了笑：“我不饿。”

    “在收拾什么？”萧振廷走上前问。

    “给大宝他们做的衣裳到了，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收了几套琮儿小时穿过的衣裳。”上官艳提起手中的小小长衫，“这是他三岁那年穿过的。”

    萧振廷看着铺了一满床的小鞋子小衣裳，刚硬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柔和，仿佛那个小家伙又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自己身后一样。

    “他小时候很喜欢你，可惜他不记得了。”上官艳苦笑一声说。

    萧振廷年轻时是皇帝最倚重的将军，时常出入皇宫，第一次见到小九朝是在傲雪凌霜的冬季，他与皇帝在太液池的湖面上凿了个冰窟窿钓鱼。

    皇帝去了恭房。

    小九朝哒哒哒地走过来，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虎头虎脑地说：“你在干什么？”

    “你不怕我？”萧振廷说。

    “我为什么要怕你？”小九朝歪着小脑袋。

    萧振廷笑了笑：“没什么，你胆子很大。”

    “那可不！”小九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走到冰窟窿前，弯下腰往冰窟窿里望，“这里头有鱼吗？”

    “有啊。”萧振廷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心情愉悦地说。

    “那你钓给我看看。”小九朝奶声奶气地说。

    萧振廷威猛高大，活像一头行走的野兽，没有哪个孩子敢靠近他，便大皇子与二皇子都只看他一眼便被活生生地吓哭了，这小家伙却非但不害怕，还敢命令他，萧振廷笑了。

    与皇帝钓鱼本是要让着皇帝的，这会子他却顾不上了，一口气钓了十几条，小九朝兴奋得哇哇大叫。

    上官艳倒是不知有这么一件事，但儿子在太液池笑得像个小傻子她老远就听见了，她让下人把儿子抱了过来，之后便离开了。

    “原来你在啊……”上官艳感慨。

    萧振廷点点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却一辈子都记在了心里，之后家中也为他与姑娘家议过亲，可每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他总会想起她来。

    上官艳拿眼瞪他：“你究竟宵想了我多久？”

    萧振廷轻咳一声，没敢接话。

    上官艳生不气来，不是这个男人还惦记她，最危急的时刻拉了她一把，恐怕她和儿子早就没命了，起初嫁他是不想欠他，可终究还是欠了。

    当年皇帝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一是过世的燕王面子上不好看，二也是担心她与萧振廷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威胁到燕九朝的地位……甚至夺走本该属于燕九朝的东西，于是皇帝赐了她一碗绝子汤。

    她并不后悔自己没了生养，她这辈子有琮儿一个孩子就够了，她也没想过要为这个男人绵延子嗣，他看上的是她的身子，她便把自己的身子给他，至于孩子……她想应当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他开枝散叶才是。

    哪知他就是不要。

    明知她生不了……也还是不要。

    ……

    少主府，燕九朝醒了，睁开眼就发现俞婉侧卧在他身旁，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今日，竟是比以往都晚了。

    燕九朝被俞婉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一阵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坐起身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俞婉眯着眼嗯了一声：“燕九朝，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燕九朝一本正经地说道。

    俞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她睡眠这么好的人都让他给拽醒了，还说不是做了噩梦。

    燕九朝有意岔开话题，躬身穿了鞋子道：“余下几位皇子也要封王了，你先把贺礼备着，待圣旨颁布下来就把贺礼给他们送过去。”

    “那你呢？”俞婉托着腮帮子问。

    燕九朝的身子一顿。

    俞婉望着他的背影道：“他们都封王了，陛下总不会落下你，你这次还打算拒绝吗？”

    旁人封王求之不得，他却一而再、再而三，连世子之位都不要，知道的说他在与皇帝置气，不知道的还当他是疯掉了。

    燕九朝没说话。

    俞婉下了床，找出一套衣衫给他换上：“燕九朝，你是不是……一直都不能接受你父王的死？”

    燕九朝顿了顿，开口说道：“我会考虑。”

    俞婉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指考虑继承王位，俞婉摇了摇头：“不用勉强自己，就算不继承也没关系，我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王位。”

    燕九朝喃喃道：“燕王妃有俸禄。”

    俞婉神色一肃：“好好考虑！”

    燕九朝：“……”

    随着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婚期临近，京城渐渐开始戒严了，听说南诏的使臣很快便要抵达京城了，再过三两日老百姓们怕是进出城都不易了，俞婉决定先把几个小家伙接回来。

    “少夫人，点心买好了。”紫苏拎着两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是周记的吗？”俞婉问。

    周记是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它家的桂花糕十分不错，俞婉偶然尝了一次，觉着几个孩子应当会喜欢，便让江小五与江海去买了几盒。

    “缎子和墨宝也备好了。”紫苏让人把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缎子是俞家人做衣裳的，墨宝是给小铁蛋的，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那小家伙的功课如何了。

    想到弟弟，俞婉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笑意。

    “这是什么？”俞婉的目光落在最里头的箱子上。

    紫苏纳闷道：“是少主让影护卫拿过来的，说是什么……剑，奴婢也不懂。”

    想来是送给她阿爹的了，俞婉弯了弯唇角：“收着就是了。对了，前几日皇后让人送来一盒胭脂水粉，可装进去了？”

    “在这儿呢，少夫人。”紫苏打开第二个箱子，拿出一个精致的桃木盒子。

    胭脂水粉好不好俞婉不知道，但这盒子委实漂亮。

    “少主呢？”俞婉又问。

    紫苏把箱子合上：“少主入宫了，少主今日也要去莲花村吗？要不要派人去瞧瞧？”

    俞婉说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又不是三朝回门，燕九朝去不去关系不大，更何况近日朝廷忙坏了，据说鸿胪寺人手不够，皇帝竟然把即将大婚的诚王都拉上去充数了。

    当然燕九朝不是在忙这个，他以大皇子重伤无法任职为由，很不要脸地抢过了周槐的案子，一个连官都没当过几天的人居然跑去大理寺审案，弹劾的奏折多得足以淹死他，皇帝却睁只眼闭只眼，由着燕九朝在大理寺胡闹。

    想到了什么，俞婉问道：“少主出门前可喝药了？”

    他体内余毒未清，至少得调理三五月。

    紫苏道：“喝过了，按少夫人的吩咐，奴婢亲眼看着少主喝下去的。”

    “这就好。”俞婉点点头，似乎没什么要叮嘱的了，“你留下吧，让茯苓与半夏陪我回去。”

    “是。”紫苏应下，转头去叫半夏与茯苓了。

    俞婉原本想带上俞松，奈何国子监一月一次的考试要到了，俞松得温习功课，早饭后，俞婉带上茯苓、半夏坐上了回村的马车。

    俞婉的心情有些激动。

    仔细算算，她半个月没见到儿子了，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又瘦了？

    这是最让人担心的，想到几个小家伙前几次瘦下去的经历，俞婉的心里后悔极了，不该把他们留在乡下这么久，该带在身边好好喂养的。

    正思量着，马车进村了。

    “夫人，是哪户人家？”江小五问，他与江海都没来过，不知俞家在哪里。

    “最西头那家就是。”俞婉刚说完，又指了指俞家老宅，“先我去大伯家。”

    “诶！”江小五扬起马鞭，将马车停在了俞家老宅前，乡亲们都去作坊干活儿了，老宅空荡荡的，茯苓先下了马车，随后将俞婉与紫苏扶下来。

    “谁来啦？”灶屋里传来大伯母的声音。

    “是我，大伯母。”俞婉笑着进了堂屋。

    “阿婉？”大伯母赶忙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火急火燎地走了出来，“真是你啊！我还当我听岔了了！”

    “大伯母。”俞婉走上前。

    大伯母激动地拉住了她的手：“他们去作坊了，孩子在后院儿！”

    俞婉忙去了后院儿，看了半日愣是没认出自己儿子：“呃……人呢？”

    “这儿啊！这儿啊！”大伯母拍着正蹲在地上玩水的小家伙的肩膀，“大宝，你娘来了！”

    大宝一脸呆萌地扭过头来。

    俞婉怔住了。

    很快，二宝与小宝打灶屋出来了，二人手里都抓着一把饭，是要去喂水盆里的野鱼的。

    俞婉风中凌乱了——

    这、这三个肉呼呼的小肥仔，真的是她儿子？！

    －－－－－－题外话－－－－－－

    哈哈哈，谁给养成小肥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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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8】温馨一家，小黑姜

    三个小肥仔看见了俞婉，鱼儿也不要了，饭也不捧了，两手一甩，哒哒哒地朝俞婉扑了过来。

    这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险些把俞婉被活活地扑出去，俞婉抱着怀里已经快要圈不住的儿子，一脸心酸。

    娘亲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很快俞婉就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了。

    “大宝，二宝，小宝，快过来。”

    是阿娘的声音。

    然而人未至，香气先飘了进来，是一股子带着芝麻的酥香，俞婉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出来了，再扭头一看，就见姜氏的手中端着一盘油光发亮的鸭腿儿，每只鸭腿都炸至酥黄，表皮裹蜂蜜，洒了芝麻，只是看着都让人大快朵颐，真不知吃起来——

    俞婉尚未想完，怀里的小肥仔们嗖嗖嗖地跑出去了，踮起小脚尖，抓了一只盘子里的鸭腿。

    俞婉嘴角一抽，瞧这业务娴熟的样子，不是头一回加餐了吧……

    三人把鸭腿拿到俞婉面前，举起手来要先喂给俞婉吃，俞婉看着三只肉呼呼的小胖手，心里五味杂陈。

    “好吃吗？”俞婉问。

    三人：“吸溜”

    好吃！

    俞婉：“那你们吃吧。”

    看娘亲的眼神，敢吃一口你们就、完、蛋、了！

    破译娘亲的眼神失败，三个小肥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

    俞婉：“……”

    俞婉幽怨地看向姜氏：“阿娘。”

    你看他们都肥成了什么样？

    姜氏两眼望天。

    俞婉再次：“……”

    大伯母去了作坊，把大伯与俞峰叫回来了，如今虽不用农忙，可俞峰四处收货送货，竟然还比从前晒黑了，但并不难看，小麦色的肌肤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分成熟的魅力。

    大伯的腿脚好多了，扔掉拐杖能走半个村子，就是有点儿慢，但想起从前一瘸一拐的样子全家都很满足了。

    “大伯，大哥！”俞婉笑着走过去。

    回屋的路上大伯母便已告诉二人俞婉回来了，可一如俞婉没认出三个小肥仔，二人也没认出俞婉来，俞婉穿的是梦娘送来的衣裳，一身湖蓝色束腰宽袖罗裙，一件修长的素白对襟上衣，干净空灵，婉约如水，她头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只簪了几个白玉花钿，却越是如此，越显得她清丽脱俗、贵气天成。

    二人愣了半晌才喃喃地唤了一声阿婉。

    “大伯和大哥还好吗？”俞婉将大伯扶进堂屋。

    大伯连连点头：“好，好！好着呢！”

    俞婉看二人红光满面的样子心知大伯没与自己客套，家人是真的都挺好，如此她便放心了，她给满头大汗的俞峰倒了杯凉茶：“大哥累坏了吧。”

    俞峰看着手里的茶，恍惚间觉得妹妹似乎没有出嫁。

    其实家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大家都很挂念她。

    “你二哥呢？”大伯母朝外张望，没见到小儿子，倒是看见几个面生的……丫鬟与车夫？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二哥快考试了，他说要潜心读书，考过了再回。”

    这是俞松的原话，经斗殴一事后俞松再没在国子监犯浑了，柳监生曾针对了他几回，可俞松不理他，柳监生觉着无趣也就懒得折腾了。

    大伯母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明明是村儿里最皮的，真有静下心来读书的一日……

    “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大伯母说。

    “怎么会？”俞婉把俞峰去国子监念书的事说了，“……二哥住在国子监，很少回府。”

    她说的是回府，而不是去少主府。

    她从未将二哥当做一个客人，燕九朝也一样。

    俞家人不懂国子监是什么，俞婉与他们科普了一番，本朝国立最高学府，全大周最牛气冲天的书院，没有之一。

    俞家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只知俞松随姑爷上京城念书了，本以为是个与镇上差不多的私塾，要不就是在府里请上一两个夫子，却竟然是送去那么厉害的地方吗？

    “使、使了不少银子吧？”大伯母结结巴巴地说。

    银子倒是其次，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但想把人塞进国子监就不是银子能够办到的了，万幸自己嫁的是燕九朝，若自己嫁了赵恒，哪儿有这条件送哥哥去念书？估计也没这闲钱，赵家只宝贝赵恒一个，旁人都得为他让道。

    当然了，自己当初嫁给他时并没考虑过会沾他多少光，只能说一切都是意外之喜，这个男人给她的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没花多少。”俞婉道。

    大伯母不信，赵恒在镇上念书时，一月就得二两银子，一半是束脩，一半是自个儿的花销，据说笔墨纸砚都不便宜，这么多钱还得紧巴巴的呢，真不敢想小儿子上了京城每月得花掉多少。

    大伯母将俞婉拉进屋，打开钱袋子要给俞婉银子，被俞婉拦住了。

    俞婉道：“大伯母，您这是做什么？”

    大伯母把钱袋塞进她手里：“你拿着！小松念书怎么能让你们花钱？作坊生意起来了，一个读书人还是供得起的。”

    这若在以往，大伯母想都不敢想，可就在上月，作坊单是靠着与醉仙居的订单便赚了一百两，她从前是不知儿子是块读书的料，眼下既然知道了，说什么也会支持儿子好好念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俞婉把银子推了回去，她儿子整日在这边蹭吃蹭喝的，是不是她也得给点儿生活费呀？

    大伯母执意要给。

    俞婉就道：“大哥还没成亲呢，银子您先留着。”

    “留着吧，大嫂。”姜氏进了屋。

    大伯母还想说什么，姜氏道：“白家小姐可不好娶呢。”

    大伯母败下阵来了。

    臭小子看上谁不好，偏看上了城里的千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比他弟弟还不省心！

    大伯母给气笑了：“混小子！”

    不多时，俞邵青与小铁蛋也过来了。

    适才俞邵青在检查小铁蛋的功课（顺便给几个小肥仔做了蜂蜜鸭腿），大伯母已经知道念书重要，便没打搅他们，他们是走到老宅看见了少主府的马车才知俞婉回门了。

    “阿姐！”小铁蛋像一颗子弹，咚的撞进了俞婉怀里。

    他长个儿了，身板儿也结实了，俞婉抱了抱他，感觉有些疼手。

    他没像上回那样哭鼻子，只是特别开心地抱着俞婉：“阿姐阿姐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来检查我功课的？我背得老好了！不信你考我！”

    俞婉就果真考了他，《千字文》与《三字经》已能倒背如流了。

    俞婉笑着捏了捏他鼻子：“还是阿爹有办法。”

    “阿爹。”俞婉看向了默默守在一旁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阿爹似乎清瘦了，一定是太思念她了。

    俞邵青：你想多了，我只是被几个小肥仔折磨的！

    娘亲被人霸占太久，小肥仔们不乐意了，挤开铁蛋舅舅，挡住姥爷，齐刷刷挂在了俞婉的腿上。

    俞婉一迈步，呃……走不动了……

    因不知俞婉要来，家里没买菜，大伯忙上隔壁罗大婶儿家买了两只鸡，张婶儿家买了两只鸭，又上阿畏家买了两只肥嫩的野兔。

    阿畏几人为伪装成一名合格的猎户，隔三差五都会上山里猎些野味回来，随后便宜卖给乡亲们，乡亲们别提多喜欢这一家子了。

    大伯亲自下厨，大伯母与俞峰帮着洗菜，俞婉去杀兔子。

    几个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跟着她。

    这么可爱的兔兔当真他们的面杀掉太残忍了，俞婉打算把他们哄走，哪知一转头，就见三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对着那只野兔口水横流……

    被养胖的不止三个小奶包，连与他们一道下乡的小雪狐与小病猫也一个肥了一整圈，一个成了小“橘猫”。

    大伯做了一道五香卤鸡、一锅烟笋烧鸭、一钵清炖兔肉、一盘酱烤兔腿，并清炒豆芽、小葱拌豆腐与几样自家后院儿种的小菜。

    大伯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卤鸡十分入味儿，肉质鲜嫩，轻轻一拧便可脱骨；烧鸭略有嚼劲些，鸭肉肥嫩、鸭脂滑腻，配烟熏过的干笋正好；兔肉的味道有些超乎俞婉的期待，瘦而不柴，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能感觉到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吗？”大伯笑着问。

    “嗯！”俞婉点点头，这会子她后悔没把燕九朝带过来了，这么美味的兔肉该让他也尝尝的。

    茯苓等人也被领进了屋子，在另一桌吃饭，他们虽是下人，可大伯他们没这等讲究，他们吃什么，茯苓等人就吃什么，少主府的伙食也算不错，可下人吃的与主子吃的终究不同，江小五吃得眼睛都直了！

    天啦，这什么神仙厨艺？太好吃了吧！

    江海也连她都被桌上的饭菜惊艳了，味道自不必说，卖相也好极了，真不像是庄稼人能做出来的。

    江海情不自禁地打量着这一家人来，俞家人不知俞婉会回来，全都穿着干活的衣裳，可一家人的精气神都不错，模样亦十分周正，尤其少夫人的爹娘，可以说是罕见的男才女貌了，不是围在一个桌上吃饭，谁相信他们是一对乡下的夫妇？

    少夫人的小弟弟与小堂妹也生得漂亮……

    少夫人像娘，弟弟像爹，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模样。

    这一家子的相处才是最让人艳羡的。

    江海垂下眸子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喉头有些苦涩。

    茯苓一口气吃了十二碗饭，吃得饱饱的！

    没人拿异样的眼光看她，因为俞家人也全都很能吃！

    几个小家伙吃撑了，躺在前院的谷子上晒肚皮。

    茯苓与半夏抢着收拾灶屋，大伯母拗不过她们，让她们去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说起了京城的事。

    “周槐找到了。”俞婉说，“等他肯出堂为阿爹作证，阿爹就能翻案了。”

    “他咋还不肯呢？”大伯不解地问。

    俞婉看了阿爹一眼，如实说道：“他接受不了萧将军的死，将责任推到了阿爹头上，认为是阿爹的部下用光了萧将军的药物，才导致萧将军不治身亡的。”

    大伯眉头一皱：“这……这也太……”

    俞婉点点头：“太偏执了，阿爹没错，萧将军的安排也没错，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想通。”

    或者被揍通。

    大伯母道：“希望他能早日想通吧……”

    老三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出头来，结果让姓颜的把功劳给抢了，这件事委屈的不止老三，还有阿婉，亲爹是罪臣，阿婉在京城抬得起头来吗？那些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不知怎么编排阿婉呢。

    俞婉托腮道：“可惜陛下不让动刑。”

    姜氏看看唉声叹气的大伯母，又看看一脸无奈的俞婉，静静地垂下眸子。

    唔。

    又有人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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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9】小黑姜出手（二更）

    大理寺，冷幽幽的刑房中，周槐戴着镣铐坐在冷冰冰的刑椅上，因皇帝有旨——不得对周槐滥用私刑，故而周槐进来这么多日一直好端端的，连刑架都没有上过。

    他上刑都不肯招供，不上刑更不必说了，他大喇喇地坐在那里，活像个大爷，大理寺的大理寺卿让这家伙气得半死，偏偏一旁有皇帝派来的亲卫监守着，他想暗戳戳地阴周槐一把都不能。

    大理寺卿喝了一口凉茶压火气：“周槐，本官要问多少次你才肯从实招来？”

    “招什么？”周槐吊儿郎当地说。

    大理寺卿道：“萧将军自拿到细作名单后，是不是没有单独召见过颜丛铭？”

    周槐冷冷一哼：“你问我，我问谁？”

    大理寺卿的肺都要气炸了，那头燕少主催着要结果，这头皇帝压着不肯给结果，周槐又明摆着算准了皇帝的心思一个劲儿地在他跟前儿耍赖。

    大理寺卿道：“据我所知，细作的名单是西北大营遇袭那晚得手的，从潜入敌营到退进雪山，你一直陪在萧将军身侧，他见过谁、没见过谁你心知肚明，本官奉劝你如实交代，否则就凭你多次拒捕的罪名就足够你在牢狱待上半辈子了！”

    周槐不屑地嗤了一声。

    大理寺卿捏紧了拳头，一句“给老子上刑”险些就跑了出来，他瞥了眼一旁的皇帝亲卫，站起身，走到周槐身侧，小声道：“你别以为本官当真没法子给你上刑，把人引开了怎么弄死你都是本官一句话的事。”

    周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惧怕：“所有刑具都给我上一遍，我若叫一声算我输。”

    大理寺卿望进他的眸子，明白他没有撒谎，在审他前大理寺卿便已查清了他的底细，他是亡命之徒，他这一生只效忠萧衍一人，一年前为刺探匈奴敌情，他做诱饵让匈奴人抓了去，那些人的手段可比大理寺残忍多了，他们甚至给周槐下了迷药，然而周槐全都挺住了。

    这是一块谁都啃不动的硬骨头，便是皇帝不插手，大理寺卿也没把握能撬开他的口。

    大理寺卿愤然离去。

    周槐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让人押回了自己牢房。

    要说皇帝老儿对自己的待遇还真不错，不仅不让人严刑拷打，还安排了最亲近的护卫守着他，他毫不怀疑自己想逃走这群人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他没那么傻，燕怀璟已经后悔把他关进大理寺了，他一出去就会落进他手里，或者燕九朝的手里，总之哪儿也没大理寺舒坦。

    周槐吃过牢饭便歪在木板上睡着了。

    姓俞的想让自己给他作证，做梦吧！

    周槐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牢门让人推开了，他第一反应是有刺客，第二反应却是外头站着皇帝的亲卫，哪个不要命的闯得进来？八成是看他死没死。

    周槐又安心地睡了，可没睡多久，他便感觉一只冷如冰骷髅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喉头一紧。

    循着本能的反应，他去抓住那只手，却只听得咔咔两声，他的胳膊脱臼了。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他的武功绝不在任何暗卫之下，便是皇族的死士也未必能打得过他，可方才发生了什么？他还没出手，就让人卸掉了胳膊。

    他想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试图去看对方，却压根儿抬不动头。

    那只手掐住他脖子，像拽着一个麻袋，吧嗒吧嗒地拖出了牢门。

    门外的亲卫不知何时已经倒下了，犯人们睡着了，走道中静悄悄的，只剩自己摩擦着地板的声音。

    走廊尽头像一只巨兽的大口。

    周槐这辈子从未害怕过任何事，然而这一刻，他心底涌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吧嗒。

    刑房的锁被拧下来了。

    周槐被拖进了刑房，绑在在冷冰冰的刑架上，周槐的脑袋在半路磕破了，鲜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他依稀能揣测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冷冷地笑了：“如果你是想来逼我替俞邵青作证的，那么我劝你别折腾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那家伙好过的！”

    “是吗？”

    对方淡淡开口。

    周槐的神色一顿。

    女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给俞邵青出堂作证？”

    这声音不大，甚至堪称温柔，但回荡在空荡荡的刑房中莫名让人的脊背一阵发凉。

    周槐愣了一把，很快回过神来，不屑道：“哼，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一样，活该他让人抢军功！我就是要他一辈子都洗脱不了冤屈！我要他一辈子抬不起来头！一辈子都是罪人！”

    滋——

    是长刀缓缓出鞘的声音。

    周槐哈哈哈地笑了：“你是想砍我手还是想砍我脚？我也不妨告诉你，萧将军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意义了，你便是凌迟我又如何？你当我真的怕了吗！这点手段若是对我有用，我当年早降服匈奴了！你想对我用什么刑尽管放马过来！”

    她道：“谁说我要对你用刑了？”

    周槐一怔：“那你要做什么？”

    周槐明明看不清，却莫名感觉对方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随后他裤当一凉！

    他大惊：“你要做什么？！”

    “阉了你啊。”她笑着说。

    周槐：“……！！”

    ……

    天不亮，大理寺卿便让人下人吵醒了。

    “老爷！老爷！周槐……周槐他肯招供了！”

    大理寺卿不知道周槐经历了什么，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改变主意了。

    他去了大理寺。

    “呜呜呜……”周槐哭得像个孩子。

    呃……

    说好的天不怕、地不怕，用起刑来眼都不眨一下呢？

    大理寺卿深吸一口气：“周槐你……”

    不待他说完，周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了：“呜呜……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打我了……”

    尤其不要打我的dàn……

    呜呜……

    好疼……

    好dàn疼……

    不明就里的大理寺卿：“……”

    不论如何，周槐能招供都是好事，从见周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俞邵青是被冤枉的了，既是冤枉的，那就该沉冤昭雪，大理寺卿即刻整理了周槐的口供，周槐迫不及待地画了押，画完，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表扬的宝宝。

    “……”大理寺卿讪讪地摸了摸他的头，“……乖，真乖。”

    傍晚，大理寺卿拿上周槐的口供进了宫。

    “陛下，大理寺卿求见。”御书房外，汪公公轻声禀报。

    “进来。”皇帝淡淡地说。

    大理寺卿迈步进了书房，拱手行了一礼，将周槐的证词呈给皇帝，道：“陛下，周槐全都招了，萧将军自拿到细作名单后并未单独召见颜丛铭，颜丛铭没有任何可能从萧将军的手中得到名单，倒是萧将军在临死前曾为俞邵青所救，是俞邵青陪着萧将军走完最后一程的，名单是萧将军托付给俞邵青的无疑了。”

    皇帝面无表情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走漏风声，朕自有决断。”

    大理寺卿能做的全都做了，接下来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大理寺卿离开后，汪公公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皇帝不紧不慢地将证词撕掉：“哼，以为有证词就万无一失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没朕的允许，朕倒要看看谁能平反俞邵青！”

    皇帝回了寝宫。

    压下了俞邵青的案子，皇帝心情大好，翻了个宠妃的绿头牌，与宠妃翻江倒海了一番，心满意足地睡了。

    翌日要早朝，汪公公照例来叫皇帝起床，哪知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宠妃的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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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0】沉冤得雪，喜事临门

    皇帝的这位宠妃姓王，是三年前入宫的，一直并不算受宠，但为皇帝诞下了一名小公主因此跻身妃位，皇帝赐封号昭，早先有许贤妃权倾后宫，又有婉昭仪圣眷正浓，昭妃显得并不突出，是皇后走出凤栖宫后为了固宠在诸多妃嫔中选中了她，一个月以来昭妃一共被召幸了五次，这几乎能与当年的丽妃媲美了，更别说皇帝步入中年后对房事兴致大减，如此情况下昭妃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宠，可见皇帝对她的疼爱了。

    然而伴君如伴虎，或许被皇后选中是她的运气，可怎么让皇帝一直一直惦记她就是她的本事了，她是挨了这么久才盼来的机会出头，她比谁都更小心翼翼，可就在她尖叫出声的一霎，她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一个月来的汲汲营营全都付诸流水了。

    汪公公听到尖叫声，顾不上其它，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在殿侧值夜的宫女太监也全被昭妃的声音惊了过来。

    几人齐刷刷地站在龙床前，看见床榻上的一幕，他们也险些尖叫了。

    皇帝昨夜消耗过度，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但也没比他们晚多少就是了，他睁开眼便看见一群黑压压的宫人目瞪口呆地杵在自己面前，他眉头一皱：“怎么了？”

    除汪公公外，宫人哗啦啦地跪了一地，昭妃也抓了衣裳挡住身子，扑下床跪在了皇帝跟前。

    皇帝越发疑惑了：“一大早的，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众人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说话。

    还是汪公公拼着被杀头的危险，拿指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

    皇帝低头一看，胸毛没了！

    皇帝倒抽了一口凉气，掀开被子，就见好不容易重新长出来的腿毛也没了！不仅如此，脚毛也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都她娘的谁干的！？

    他十分不情愿地拉开亵裤，看到天子的仙鹤之毛也一根不剩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了来！

    汪公公顺着皇帝的目光张了张嘴，呃……这里他倒是没料到……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就在皇帝怒得掀桌之际，汪公公默默地拿来一面铜镜。

    皇帝看向镜子里的大光头，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汪公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昭妃吓都吓死了，一边哭一边抖如筛糠：“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汪公公当然明白昭妃没这胆子。

    ……主要也是没这手法，那毛给剃的，干净得像是从未长过似的，汪公公古怪地望了望天，哼，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不能外传，否则皇帝的脸面全都丢尽了，汪公公即刻对目击者下了封口令，昭妃也不例外，随后汪公公以皇帝偶感风寒、身子不适为由将早朝推掉了。

    皇帝约莫真的气坏了，晕得挺久，一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想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又气得再一次昏死了过去，如此直到傍晚皇帝才总算能直视自己成为一只白斩鸡的事了。

    “陛下，您喝口茶。”汪公公壮胆奉上一杯清火茶。

    皇帝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杯子：“把那臭小子给朕叫来！”

    汪公公愣了愣：“是……燕少主吗？”

    皇帝暴怒：“不然还有哪个臭小子？！”

    汪公公马不停蹄地去了少主府，俞婉回村了，燕九朝正要去莲花村接她，刚走到门口被汪公公截住了。

    “少主随老奴入一趟宫吧。”

    汪公公没说什么事，但皇帝轻易不召见他，燕九朝想了想，还是随汪公公去了。

    这次不是去御书房，而是脚步一转进了皇帝的寝殿。

    寝殿中散发着浓郁的龙涎香，燕九朝蹙了蹙眉，龙涎香虽好，他却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一扇宽大的山水屏风横在龙床前，汪公公把人带到这里便乖乖地退到门外了。

    燕九朝望了望眼前的屏风，眉梢一挑：“陛下叫我？”

    屏风后，皇帝顶着一个锃亮的大光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色铁青。

    “陛下？”没等来皇帝的反应，燕九朝挑挑眉，决定转身出去。

    皇帝怒喝道：“你给朕滚过来！”

    “哦。”燕九朝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站在屏风的一侧，探出一颗小脑袋朝里张望，结果就看见一个穿龙袍的和尚坐在明晃晃的龙床上，“呃……”

    “是朕！”皇帝大怒。

    燕九朝无辜地眨眨眼：“陛下这是要出家吗？”

    皇帝抄起手边的玉龙枕朝燕九朝狠狠地扔了过去，燕九朝偏头躲过，皇帝气得再抓起一个，可这回他没扔出去：“你给朕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皇帝思前想后，觉得普天之下敢这么不要命的只有这个混小子了！

    他亲生儿子都没这胆子！

    至于说动机，那还用问吗？

    他前脚刚压下周槐的证词，后脚就让人剃成白斩鸡了，这他妈的能、是、巧、合、吗？！

    “你……你……”

    皇帝的肺都要气炸了。

    燕九朝比皇帝更惊讶好么，威震四方的皇帝一夜之间成了一只光溜溜的白斩鸡，头发没了、眉毛没了，只怕是连……他的目光将皇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唔了一声，道：“陛下不是自己想出家啊……不是我。”

    他一本正经地说。

    “不是你是谁？！”皇帝雷霆大怒。

    燕九朝无辜地说道：“陛下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又不住皇宫，对吧？更何况，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你……你少给朕装疯卖傻！周槐招供了，他承认军功是俞邵青的！萧将军没将名单交给颜丛铭！”

    燕九朝道：“这是好事啊，我为什么要报复陛下？难道说……陛下在明明有了证据的情况下还不愿替俞邵青平凡吗？”

    皇帝被这装傻充愣的家伙气坏了，又是一枕头捶了过去！

    燕九朝又机灵灵地躲开了。

    皇帝一直十分珍视自己的毛发，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男人威猛强健的象征，拥有一身浓密的毛发就好比一个将军有了自己最得意的盔甲，不少大臣步入中年后都面临了脱发秃顶的困境，他却龙须旺盛，每当看见大臣们各种羡慕的眼神，他都无比感到骄傲。

    如今，他引以为傲的毛发没了。

    堂堂真龙，变成一条光溜溜的小蚕虫了。

    谁能明白他心底的痛？！

    “真不是我。”燕九朝说，“皇伯伯加强了寝宫的戒备，我的死士已经闯不进来了，皇伯伯觉得我有那么能耐吗？”

    这是大实话，自打被这小子剃了一次腿毛后，皇帝便把皇族最厉害的死士安排在自己的寝宫外了，燕九朝手中的银面死士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他们的把守。

    所以……当真不是他。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阿娘！”

    俞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少主府了，昨日便要回的，奈何天色突然暗沉下来，担心路上会下雨于是在村子里过了一夜，俞家的房子在重建，他们如今住丁家新宅这边。

    姜氏温柔地朝俞婉走来。

    俞婉看看她藏在背后的手，小脸一沉道：“阿娘你是不是又给他们吃东西了？”

    姜氏萌萌哒地摇摇头。

    俞婉黑着脸道：“我都闻到了！蜂蜜烤鸡腿！”

    姜氏：嘤

    昨夜的雨没落下来，然而今日却毫无预兆地来了，俞婉只得又带着三个小肥仔回到宅子，小肥仔吸溜着口水冲进姜氏的屋，小肉手抓起甜丝丝的烤鸡腿儿，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小雪狐也分了一只大鸡腿，优雅地戴上小帕帕，与比自己大了足足一整圈的小肥猫分食了起来。

    大雨并未下到京城来，但江海冒雨带了消息回来，燕九朝点点头，让江海退下了。

    一场大雨自是拦不住他，不过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去做，他知道皇帝是让谁捉弄了，他虽没办法背这口锅，却乐得添一把火。

    燕九朝让影十三将钦天监的监正大人叫了过来。

    监正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个头不高，一身书香气质绝尘脱俗。

    “下官见过少主。”监正大人躬身行了一礼。

    “我父王曾有恩于你。”燕九朝没与他兜圈子，“不知你可还记得我父王的恩情？”

    监正大人肃然起敬道：“下官出身寒门，科考那日遭人捉弄走错了路，燕王殿下万金之躯，不嫌我一身脏乱，让我坐上他的马车去了考场，若非燕王殿下，我早已无缘仕途了。”

    他上有病重老母，下有待哺幼儿，兄嫂都让他拖累，偏他屡考不中，那是他最后一次赴考，若再落榜，他便要回乡与几个哥哥嫂嫂种地了。

    可以说，不是燕王在最终关头拉了他一把，他绝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这件事燕王并未放在心上，他也不好说出去让人以为他想与燕王攀附关系，但他心底一直对燕王存有感激之情，只可惜不等自己报答燕王，燕王便英年早逝了。

    呜呼哀哉。

    燕九朝直言道：“我今日叫你来不是与你叙旧的。”

    监正大人拱手道：“单凭燕少主吩咐。”

    ……

    接下来几日，京城发生了不少怪事，先是普济寺的长明灯忽然灭了，再是皇族宗祠的香烛点不着了，之后皇家园林的汗血马一夜之间不进食了，珍稀飞禽扑在鸟笼子上撞得头破血流。

    民间渐渐传出了不吉的言论，道是皇族之中有人违背天意，老天爷开始降下天谴了。

    皇帝自然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架不住老百姓迷信，这些传言若是再不想法子压下去，就该让南诏与匈奴的使臣们看笑话了。

    这一日，皇帝将监正大人宣进了皇宫。

    皇帝坐在屏风后，这次倒是没让人瞧见他的模样。

    监正大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屏风后。

    皇帝沉声道：“你可听说了民间的消息？”

    监正大人道：“陛下是指……诚王与匈奴郡主大婚的事？”

    皇帝眉头一皱。

    监正大人接着道：“民间都在谣传，老天爷对皇族降下天谴，是因为不满这门亲事，大周皇族的血统不容混淆，民间有不少百姓请愿停止两国和亲。”

    皇帝清了清嗓子，这件事与和亲有什么关系？亲事一个月前便昭告天下了，该降天谴早不知降多少回了，何至于等到自己撕了周槐的证词之后？

    “你也这么认为吗？”皇帝问。

    监正大人摇头：“微臣算过诚王殿下与匈奴郡主的生辰八字，确实乃天作之合，二人能结为连理，应当是一种天意。”

    皇帝道：“这么说，天谴乃无稽之谈了？”

    “非也。”监正大人再次摇头，“微臣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有所变数，紫微星是众星之主，乃帝王之星。”

    皇帝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这天谴是冲着朕来的了？”

    “微臣不敢。”监正大人撩开下摆，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若朕……不予理会又将如何？”

    监正大人抬起头，毫不闪躲地望进皇帝的眸子：“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乃大凶之兆，意味着皇帝德行有亏，惹上苍降下示警，皇帝须得亲手写下一份罪己诏，诚心悔过，以求得上苍原谅。

    罪己诏不得虚妄，那么皇帝该写什么？是写他冤枉了俞邵青，还是写他杀死了自己的父皇？

    有些东西皇帝不敢赌。

    皇帝道：“你先退下，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微臣领命。”监正大人虔诚地行了一礼告退了。

    皇帝颓然地坐在床头，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起来。

    “陛下，该用膳了。”汪公公在屏风外小声提醒。

    皇帝没有吃饭的心情。

    “朕不信。”皇帝说。

    汪公公顿了顿，寻思着皇帝是在问他还是自言自语，又听得皇帝道：“你是不是也信了？认为朕的毛发是天堑掉光的？”

    汪公公脖子一缩，这会子说自己信了，怕不是要让皇帝拖出去乱棍打死，可私心里他早信是天谴了，不然呢，谁能避开那么多死士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帝寝宫？还剃得那么完美漂亮，简直像是皇帝从来都不长一样！

    汪公公轻咳一声道：“陛下，诚王与匈奴郡主要大婚了，您保重好身子，别气坏了。”

    皇帝愤愤不平道：“区区一个千夫长，朕就是不给他平反又怎么了！朕是皇帝！是天子！”

    汪公公语重心长道：“俞千夫长……救了幽州十万百姓啊。”

    不是他及时把名单送到，幽州已经沦为一座废城了，这不是平反不平反的事，是整座幽州城，是十万条人命，是三万甚至更多大周将士的命。

    汪公公点到为止，更多的不敢说了，以免激怒皇帝反而得不偿失。

    屋子里又静默了一会儿。

    汪公公开口道：“陛下，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道：“你说。”

    汪公公斗胆道：“这些事甭管是天堑还是人为，总之都像是冲着俞邵青来的，您平反了他，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哼！”皇帝冷冷一哼。

    汪公公苦口婆心道：“等风头过去了，陛下该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当务之急是别让匈奴与南诏的使臣看了笑话，陛下您说呢？”

    ……

    五月二十这一日，距离诚王与匈奴郡主大婚只剩下不到三日，一道圣旨抵达了莲花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汪公公双手拿着圣旨，站在莲花村的古井前方，拿腔拿调地念着。

    在他身前的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当头的是里正与俞邵青，在二人身后，是大伯一家与小铁蛋以及三个萌萌哒的小肥仔。

    乡亲们也全都来了，乖乖地跪下听旨。

    俞婉陪着病歪歪、下不了床的姜氏待在屋里。

    “……而今终水落石出……”

    小肥仔们跪着无聊，跐溜跐溜地走到汪公公脚边，去抓汪公公的拂尘。

    接旨！接旨！你们在接旨！

    能不能规矩点儿？！

    ……呜，好重！

    小肥仔儿们抱住了汪公公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爬，汪公公感觉自己的胳膊快断了，顾不上拿腔拿调了，一口气念完十几行：“……于社稷有功，于黎民有恩，今封为忠勇侯，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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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1】逆天好运（二更）

    全村人都见证了这个奇迹的时刻——俞家三郎终于洗脱冤屈了，他再也不是窃取军功的罪了，他是拯救了边关黎民的大功臣！更重要的是，他封侯了……忠勇侯！

    一村子人全都惊呆了。

    “还不快接旨谢恩？”汪公公提醒道。

    “微臣谢主隆恩！”俞邵青虔诚地叩头行礼，起身自汪公公手中接过圣旨。

    汪公公笑眯眯地去扬拂尘，却发现扬了个空——拂尘被几个小肥仔拽走了：“……”

    “哎呀……你们谁……谁掐我一下儿？”一旁的里正腿软都站不起来了。

    他话音一落，身旁的小陈氏在他腰身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痛得惨叫：“啊——你这婆娘！你还真拧啊！”

    小陈氏睨了他一眼，怪我咯。

    里正被掐痛了，确定不是在做梦，这才激动地看向俞邵青：“三郎啊，恭喜了！”

    众人都纷纷站起来了，白大婶儿走了过来，捶着俞邵青的肩膀道：“行啊老三，是侯爷了！”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明白侯爷是多大的官儿，可听着就觉得十分厉害。

    “比县老爷的官儿大吧？”张婶儿比划着说。

    “什么县老爷啊，我看比府尹的官还大哩！”翠花小媳妇儿凑过来说，村儿里有不少退伍的兵士，石头总缠着他们问军营的事，一来二去的连带着她也被科普了，她知道县令之上有府尹，至于府尹之上有什么她就不大清楚了。

    俞家人也乐坏了，大伯母早哭出来了，大伯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握住弟弟的胳膊，喉头胀痛，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还是俞峰由衷地开了口：“恭喜三叔。”

    俞邵青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张婶儿发现大伯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忙说道：“你哭啥？老三当侯爷是喜事啊！”

    大伯母擦了泪：“是！是喜事！我这不是高兴吗？”

    老三蒙冤后，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替老三憋屈的，凭什么自个儿拿命拼来的功劳到头来让一个姓颜的抢去了？那颜家人不是好东西，上上下下都在欺负他们家！

    现在总算是沉冤得雪了，老三再也不用被困在村子里了，连入京见女儿一面都不能，阿婉也能抬起头来做人了，她爹是英雄，是侯爷！她是侯府的千金了！

    大伯母忽然意识到，阿婉是侯府千金，那她岂不就是……侯府的大夫人？

    “哎哟哎哟……”大伯母激动得晕过去了……

    大伯留汪公公用膳，汪公公本欲推辞，可一想俞婉在村里，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去参见一番，何况他还有一道皇帝的口谕没有宣告。

    汪公公去了丁家新宅，他见到了俞婉与病歪歪的姜氏。

    他让姜氏的容貌狠狠地惊艳了，这姓俞的运气也太好了，后宫佳丽三千，加起来也不如他妻子一分好颜色，这么算来，俞邵青比皇帝有艳福多了。

    就是……身子骨似乎太弱了。

    姜氏拽着帕子，西子捧心地说：“不知公公远道而来，失礼了。”

    不失礼不失礼！

    “原来出去接旨的……但是……咳咳……”

    姜氏弱柳扶风地咳嗽了起来。

    这等弱不禁风的美人，就得在家里好好养着，本打算如实相告的汪公公决定不告诉皇帝姜氏没出面接旨了。

    俞邵青洗脱冤屈又封了侯，乡亲们挨个上门道贺，有提鸡蛋的，有送鸡的，也有送鸭子与野兔的，更多的是自家地里种的野菜，大伯不知汪公公口味，问他他也不明说，便自个儿挑了两只新鲜的母鸡，一只红烧，一只炖汤，另炒了几样家常小菜，仔细招待汪公公。

    汪公公听说过俞家大伯的厨艺，可民间的厨子除了那位鲍神厨外，旁人他还没放在眼里，他给少主府面子才举箸尝了几口菜，结果就停不下来了……

    汪公公是阉人，饮食较寻常人清淡些，但他没对俞家人说，没想到俞家大伯考虑到了，红烧的菜式也做得十分清淡，不仅如此，鸡汤还被做成药膳，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畅了。

    顶好的一家子，就是……可惜了。

    放下筷子，汪公公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说道：“俞大人封侯是喜事，按理是有食邑的，但……事发仓促，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陛下说……暂且将村子后的几座山头赐给俞侯爷。”

    莲花村三面环山，却全都是荒山，其中一小座山头让俞婉买了下来，皇帝赏赐给俞邵青的是另外几座大山头，可山头再大也终究是山罢了，历朝历代还没哪个侯爷的食邑这般寒酸的。

    好歹也是万户侯，把莲花镇赐给他还差不多，几座荒山？真是未免太打脸了。

    更打脸的是皇帝还不给俞邵青俸禄，说他的俸禄从食邑中收取就好，问题是这有的收吗？人家做了侯爷，自有税收可取，也自有当地乡绅将大把银子送上门，可遥望这拔凉拔凉的荒山，是指望山里的猴子给俞邵青进贡几只野鸡野兔么？

    “他怎么说？”

    寝宫内，皇帝心情大好地看向前来给他复命的汪公公。

    汪公公：“这……”

    皇帝叉腰一笑：“他傻眼了吧？”

    “确实是……有点儿傻眼。”汪公公说道，“他说那么大几座山，您真的都给他了吗？”

    皇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嘲讽地笑了，听那傻子的意思是嫌自己赏多了？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当成赏了颜丛铭多少？那可是一整个小镇的食邑。当然了，如今真相大白，颜丛铭的侯爷之位被褫夺，封地也收了回来，按理这个封地是要归俞邵青的，可皇帝偏不给他！

    还有本该属于侯爷的宅子，皇帝也不给他！

    皇帝冷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区区几座山头还当自己得了大便宜了。”

    穷死他！

    汪公公为俞邵青感到惋惜，那么好的人，怎么偏偏就成了皇帝拿捏燕少主的筹码？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食邑呢，一个以荒山做食邑的侯爷走出去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莲花村，石头几个孩子又蹲在村子的空地上磨石头了，小铁蛋曾磨了一个送给爹爹，爹爹很喜欢，一直都戴在身上，他决定给阿姐也磨一个。

    栓子知道这群孩子爱磨石头，每每去后山都会给他们拾几个，又到了栓子下山的时辰，但栓子迟迟没有回来，孩子们等着急了。

    就在这时，栓子神色匆匆地跑进丁家新宅了：“不好了不好了！大力摔下悬崖了！”

    大力是那名独眼龙马贼，他原名叫什么俞婉已经忘了，只知他如今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大力。

    俞婉与阿爹、俞峰一道上了山。

    大力已经让栓子哥与乡亲们救上来了。

    大力是摔下山坡，栓子传错话，传成了悬崖，不过大力的确伤得够重就是了，俞婉打开医药箱，先清理了他后脑勺与右肩膀的血迹，缝了十几针，涂了金疮药。

    大力的怀里抱着一块石头，缝针时也没撒手。

    “好、好东西。”

    大力忍住疼痛地说。

    “什么好东西？”俞婉放下剪子与纱布，自大力怀中把石头抱了石头，这是一块褐色的石头，纹理有些奇怪。

    “是铁石。”俞邵青说。

    他在西北大营见过，这是能产出铁矿的石头。

    大力不知它是矿石，但大力曾抓人做过苦力，他知道这种石头能卖钱。

    俞婉的眸子亮了，问大力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大力摇手一指。

    俞婉忙提起裙裾走了过去，地面上都是深色的泥土，俞婉找来一把锹，一铁锹下去，锹刃瘸了。

    她铲了好几个地方，脏兮兮的小脸上逐渐绽放出一抹惊喜的笑：“阿爹，是矿，都是矿！我们有矿山了！”

    －－－－－－题外话－－－－－－

    婉婉吃龙眼，吃一半扔一半。

    皇帝：这么奢侈，家里有矿啊？

    婉婉：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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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2】吐血的皇帝

    这个消息简直比封侯还让人震惊，咋就有矿了呢？当初花了几百两银子买山时绝没想到能在里头挖出矿啊！

    等等，她买的小山头都有矿，陛下赏赐给阿爹的几座大荒山呢？

    “大力没事了，二牛哥，劳烦你把他送回去歇息，这几日不用他来上工了，大哥，栓子，你们随我来。”俞婉交代完，与俞峰、栓子扛上铁锹去了周围的几座荒山，恐人手不够，俞邵青与栓子哥、猎户等人也去了。

    结果几人都找到了十分优质的矿石，比小山头的还多。

    他们祖祖辈辈都被困在这几座荒山中，因为这个，道路不通，消息不达，莲花村成了十里八乡最贫瘠的村，可谁能料贫瘠的背后竟然蕴藏着一条如此宝贵的矿脉。

    “以往山里没这种石头。”栓子哥说，他被抓去边关前时常进山打猎，对山中的地貌还算熟悉，他如今走的路都是曾经走过的，但印象中的荒山不是这样的。

    俞婉弯了弯唇角：“栓子哥，那是因为地动了啊。”

    地动不仅毁去了莲花村的良田，改变了后山的地貌，也改变了这几座荒山的，深埋地底的矿石破土而出，这才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发现了。

    在大周朝，铁是管制品，除了预防私自打造兵器外，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大周朝矿脉稀少，而且已经好几年没发现新的矿脉了，长此以往，他们怕是要向邻国高价收购矿石。

    俞婉对此并不知情，俞邵青也没说，但并不妨碍俞婉估算它们的价值。

    俞婉开心坏了，从今往后，她也是有矿的人了！

    莲花村信息闭塞不仅体现在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里头的消息也很难传出去，但皇帝一直很期待俞邵青痛不欲生的反应，故而让汪公公盯着莲花村的动静。

    汪公公是傍晚时分走进皇帝寝宫的。

    事实上他下午就得到消息了，可他犹豫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鼓起勇气走进来。

    皇帝这几日都在寝殿温养毛发，他用上了特级何首乌，感觉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已经长出小发桩子了，这让皇帝很高兴，假以时日，他又能拥有一头浓密的乌发了。

    “陛下。”汪公公绕过屏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皇帝掂了掂手中时刻用来滋养他毛发的何首乌，淡道：“怎么？俞邵青有动静了？”

    皇帝不屑一笑：“让朕猜猜，他是不是终于缓过劲儿来，知道自己被打脸了？堂堂忠勇侯却连块像样的封地都没有，朕倒要看看他的脸要往哪儿搁？”

    “……”汪公公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了一下道出真相后自己的存活几率还剩多少。

    “怎么不吭声了？莫不是他给气晕了吧？”皇帝冷笑。

    汪公公握紧了拂尘，终于把心一横，道：“老奴有两个消息要禀报陛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皇帝只要一想到俞邵青痛哭流涕的样子便心情大好，他笑道：“先说好消息。”

    汪公公捏了把冷汗，道：“好消息是咱们大周发现新的铁矿脉了。”

    “哦？”皇帝眸子一亮，身板儿都挺直了起来，这的确是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大周铁矿临近枯竭，兵器都险些要打不出来了，民间不都在说皇室遭了天谴吗？矿脉一出，他倒要看看谁还敢说不是皇天庇佑？

    “坏消息呢？”皇帝笑着问，有如此巨大的惊喜，再坏的消息也不算什么了。

    汪公公硬着头皮道：“坏消息是……新矿脉就是您赐给俞邵青的那几座荒山。”

    皇帝：“？？？”

    皇帝：“！！！”

    皇帝一口老血喷出来，华丽丽地晕倒了——

    莲花村，俞婉一行人与乡亲们一道下了山，发现矿脉是喜事，不仅他们高兴，乡亲们也高兴，谁还敢笑他们莲花村的山是不中用的荒山？呵呵呵，明明就是矿山！

    回村的路上，里正向俞婉三人问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豆腐的生意还做吗？”

    全家异口同声：“我们是有矿的人了！”

    里正：“……”

    作坊的生意自然是要接着做的，不过能不能先让他们嘚瑟一会儿？

    大伯母还不知山上发生了什么，她只听道栓子说有人摔下悬崖了，过去这么久也不知捞上没，以三弟的性子该不会下崖去救人吧，一念至此，大伯母坐立难安了。

    大伯母在堂屋踱来踱去。

    小肥仔们乖乖地坐在小凳凳上，小脑袋追着她转来转去。

    终于，门外响起父女二人的谈话声，大伯母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见三人全都安然无恙方才长长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人救上来了吗？”

    俞婉道：“救上来了，缝了几针，没大碍。”

    大伯母神色稍霁，伸手去拿儿子手里的医药箱。

    “不用。”俞峰将箱子放进了小蓁蓁的屋。

    小蓁蓁有单独的屋子了，不过她自己不睡，都是姜氏与几个小肥仔在这儿歇午，俞婉出嫁后再随意进出哥哥的屋子似乎有些不合适了，便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第二个医务室。

    三人挖矿挖得一身脏，大伯母瞪了俞邵青与儿子一眼：“你俩脏就算了，瞧把阿婉给弄的！”

    二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都说了不让她挖了，拦都拦不住！

    大伯母去后院打了水：“都过来洗把脸！”

    三人洗完脸，大伯与姜氏将热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一家人围在桌上吃饭。

    俞峰说起了矿脉的事。

    几人都是乡下人，没见过皇帝是怎么赏赐别人的，只觉着能平冤又能封侯，已经是皇恩浩荡，还白白得了几座荒山，老实说俞家人心里挺感激的，俞家人都想好怎么在荒山伐木造田了，可儿子说什么？矿？！

    “啥啥啥……啥矿啊？”大伯母不大明白。

    俞峰就道：“铁矿，能冶铁，咱们用的锅子铲子都是铁打的，军营里的兵器也是。”

    矿不矿的大伯母不懂，可铁她是知道的，那玩意儿老贵了：“是……是不是挺值钱的呀呀？”

    值钱？俞峰少有地笑了：“娘，那就是几座金山，您和三婶以后做梦都能数金子了！”

    “哎哟妈呀……”大伯母腿一软，瘫下桌去了。

    吃过饭，俞婉去了大力的屋子。

    大力的眉骨缝了五针，眼下天气又热，俞婉担心会有炎症，给他熬了一碗消炎的中药送来。

    大力躺在床铺上，怀里抱着那块在山坡发现的矿石——俞婉送给他了。

    “大力。”俞婉推开虚掩的房门。

    大力一把坐起身，忘了身上还受着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饶是如此，他也没放开怀里的矿石。

    “先把药喝了吧。”俞婉说。

    大力古怪地看了俞婉一眼，他早先对俞婉的印象不大好，之所以留在这里无非是担心毒性发作，可今日俞婉亲自医治了他，这种小伤压根儿不算什么，他们做马贼的，刀口舔血是常态，一刀子下去，皮肉都能翻出来，没人会在意这点伤势，除了她。

    “不想喝吗？”俞婉问。

    大力回神，接过俞婉手中的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直吐舌头，他不要喝了！

    “喝下去！”俞婉冷声说。

    好凶……

    大力心塞塞地把药喝了。

    俞婉打开一个纸包，拿了一颗蜜饯给他。

    大力没吃过蜜饯，但自己命都在人家手上，便是毒药也得认了，大力硬着头皮把蜜饯吃了，结果甜得独眼一瞪。

    看来是喜欢的，俞婉笑了笑，面不改色地道：“你发现矿石有功，方才给你喝下去的是永久性的解药，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了，你可以不用留在这里干活了，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远走高飞。”

    大力一怔。

    俞婉接着道：“当然了，如果你想留下也可以，矿石是你发现的，我打算以你的名字命名这条矿脉。”

    大力目瞪口呆道：“大……大力矿？”

    这名字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喜感呢？俞婉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角：“是，是大力矿。”

    大力不是孤儿，但与孤儿也没差，他娘是窑子里的女人，不知道与哪个男人怀上了野种……这个野种就是他，他娘厌恶他，只把他当一条阿猫阿狗似的养着，高兴了给口饭吃，不高兴了拎出来当出气筒，他的右眼就是被他娘打瞎的，十岁那年他离开了，他娘从来没有找过他，他先是去一座山里做了苦力，如今他知道是矿山了，之后在矿山让工头欺负，与几个同伴逃了出来，遇上了那伙马贼，那时他们还不是马贼，只是几个坑蒙拐骗的小乞丐，怎么日益壮大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但天道好轮回，他们打劫过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结果却栽在一处小破村子里。

    眼下终于能离开了……

    “大力？”俞婉拿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力握了握拳头，看向俞婉正色道：“我想留下来。”

    “为什么？”俞婉不解。

    “我要挖矿！”大力雄心壮志地说，“我要把大力矿挖成全大周最有名的矿！”

    皇帝是夜半时分醒来的，睁开眼想起自己为何会晕厥，只觉心口又是一阵抽疼。

    汪公公及时呈上一碗补药。

    皇帝喝了几口，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就是发现了几颗矿石吗？是不是真有矿脉还得两说，何况矿脉也有大小，朕就不信那么小的几座山头还能挖出什么大矿脉了，你叫工部的人去瞧！”

    工部有懂地质的官员，在暗卫的帮助下连夜潜入荒山勘察了一番，回来后禀报道：“陛下，大喜！大喜啊！若微臣推断得没错，那几座荒山下的矿脉极有可能是本朝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铁矿脉！”

    皇帝……皇帝再一次吐血昏死不醒！

    燕九朝是晚饭过后才抵达莲花村的，前些日子伪造出各类“天谴”之事，这一两日都在小心善后，不是万叔提醒他都忘了再有三日便是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大婚了，俨然某个小没良心的也忘了，说是去接儿子，结果自个儿在村子里住下了。

    燕九朝进了屋，不知是错觉还是其它，以往这个时辰乡亲们都歇下了，今夜去灯火通明，仿佛每家都怪兴奋的。

    “啊哈哈哈哈……哼哈……哼哈……”

    他买下的丁家新宅里传来小铁蛋的笑声，紧接着，是三个小家伙笑出的一排猪叫声。

    燕九朝本没想笑，却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怪道她要住下，便自己一来也有些舍不得走了呢。

    “唔？燕九朝？”俞婉刚走出堂屋，看见了走下马车的燕九朝。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锦府，俊美风华，芝兰玉树，俞婉感觉的眼前亮了亮，含笑走向他：“你怎么来了？”

    燕九朝冷冷一哼：“不来你是不是都忘记诚王大婚的事了？”

    “才不是呢。”俞婉心虚地说。

    “这是什么？”燕九朝看见了她手里的包袱。

    “进去说。”俞婉拉着燕九朝的手进了屋。

    燕九朝看着她拉着自己腕子的手，喉头滑动了一下。

    二人都进屋了俞婉才想起这家伙不喜欢在外头拉拉扯扯的，忙放下手来，打开包袱对他道：“是文书。”

    被她拉过的地方隔了好几层衣裳，却依旧有些发烫。

    他定了定神，说道：“什么文书？”

    “阿爹不是平反了吗？陛下封了我阿爹做侯爷，还赏了几座山头给他……”俞婉把在山里发现矿石的事与燕九朝说了，“我方才是要去找里正商议开矿的事。”

    堂堂万户侯的食邑竟然只是几座山头？亏皇帝做得出来，皇帝一定不知道山里有矿脉，否则哪儿肯赏人？早据为己有了，可话说回来，皇帝随手赏的几座荒山里居然会有矿，俞家到底什么神仙运气？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皇帝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了，一定相当精彩。

    “燕九朝，开矿要办手续吗？”俞婉知道开荒要办，但那是因为不是他们自己的荒山，如今皇帝已经把荒山赏给他们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开坑，应当没多大麻烦吧？

    “给我吧。”燕九朝将文书与地契拿了过来。

    看来是需要办的，他去办自然比里正去办有效率多了，俞婉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相公真好。”

    俞家有矿山的消息与俞邵青封侯的喜讯一并传了出去，第二日便有不少外村的村民前来打听消息，一边眼红得要死，一边巴巴儿地问着有没有活儿干。

    莲花村的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不都笑他们村穷吗？不肯把闺女嫁进来，也不肯与他们走动吗？现在是不是傻眼了？

    从前让人不屑一顾的村子，而今挤破头也有人想往里来了。

    当然，也有想出去的。

    赵家，老者与阿畏三人坐在堂屋的桌旁，大门让阿畏合上了，近日村子里出了大喜事，来村子的人多了，他们搞事情也没以往那么方便了。

    阿畏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那个女人抓到手！”

    “不用了。”老者说。

    阿畏古怪地看向他：“为什么？”

    老者摊开手中的纸条，对阿畏三人道：“族里来了消息，说南诏使臣来了，我们最好不要与他们打照面，王让我们先回族里，抓人的事再从长计议。”

    青岩点点头：“她在这里安家了，我们不用担心她跑了，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抓她就是了！”

    月钩也表示赞同。

    至于阿畏，他最小，他的意见直接被忽略了。

    老者吩咐道：“阿畏，你去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动身。”

    “哦。”阿畏去屋子里收拾东西了，很快，他耷拉着脑袋过来了，“阿嬷。”

    “怎么了？”老者问。

    阿畏打开只剩下一个铜板的荷包：“没钱了。没有盘缠，我们回不去了。”

    老者：“……”

    月钩：“……”

    青岩：“……”

    －－－－－－题外话－－－－－－

    老者：让你不要卖得那么便宜！一只野兔才五文钱！

    阿畏：那要卖多少？

    老者：起码六文啊！蠢货！

    阿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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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3】二更

    堂堂鬼族祭师、左护法、右护法以及本族第一恶棍居然会面临没有盘缠的困境，看着桌面上仅剩的一个铜板，四人第一次集体沉默了。

    因不懂节约，他们的银子全都大手大脚地花掉了，又不会做生意，总是入不敷出，到最后终于把家底掏空了。

    这实在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听说中原人迷信，我可以给他们占卜。”老者自信满满地说，作为鬼族最伟大的祭师，占星问道根本是信手拈来之事，应该能挣不少银子。

    青岩说：“中原人崇尚书法，我在族里学问最高，我可以去卖字画。”

    老者点点头，是个好办法。

    月钩说：“我天生神力，我可以去镖局跑镖。”

    老者再度点头，这个也不错。

    看吧，他们都是身怀绝技之人，挣钱压根儿不在话下，很快就能有回家的盘缠了。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日，莲花村忙碌了起来，作坊开工了，三房的新宅子也叮叮咚咚地施建了，俞家人满为患，大多是听闻了消息赶来的，道贺与打探消息让人领去了俞家老宅，找活儿干的在丁家新宅。

    燕九朝天不亮便动身去了衙门，不多时俞婉也起了，只留三个小家伙四脚朝天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

    拥挤的堂屋内坐满了前来找活儿干的乡亲，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很快，轮到阿畏了。

    阿畏走上前。

    俞婉惊喜一笑：“阿畏，你也想来做工吗？”

    “不是我。”阿畏说，“是我们。”

    阿畏转过身，指了指随行的三人：“这是我大哥，这是我二哥，这是我爷爷。”

    “……”前面两个都好说，俞婉看向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这也能干活儿的吗？

    阿畏一家全都被录用了，倒不是冲着阿畏的救命之恩，而是他们家的人的确都很能干。

    阿畏的大哥青岩思维敏捷，头脑聪慧，恰好能做账房先生。

    阿畏的二哥月钩威猛强健，力大如牛，刚好能做开矿小能手。

    而阿畏的爷爷，别看他年纪大了，也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村子里没私塾，孩子们又一个个地大了，俞婉决定资助开设村学，这样小铁蛋就不用去镇上念书，村里的孩子也能在村启蒙了。

    至于阿畏——

    俞婉看了看三个挂在阿畏腿上不肯下来的小肥仔，唇角一弯道：“你愿意做他们的师父，教授他们武功吗？”

    我不愿意，讨厌孩子的阿畏如是想。

    俞婉莞尔：“月钱十两。”

    鬼族伟大的祭师、左护法、右护法、以及第一恶棍在俞家打工的第一天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开始了。

    ……

    俞家正是忙的时候，俞婉又多留了一日，但诚王与匈奴郡主婚期将至，她不得不回京准备了。

    “孩子也去的吧？”大伯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俞婉点点头：“要去的。”

    几个小家伙回京这么久还没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面，也该出去见见人了，否则倒显得燕九朝不在意与她的骨肉懒得带出去见世面似的。

    大伯母感慨，城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三岁不到都能去见皇上了，不过俞家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了，小铁蛋与蓁蓁他们也有大把的机会出去见世面的。

    大伯又炖了一大锅卤肉，做了几大盒点心，俞峰上后山的小溪钓了几条肥硕的野鱼，少主府不缺吃的，但这些是他们的心意，张婶家的辣椒酱做得不错，大伯母给俞婉装了一坛子，大伯母还纳了两双鞋给俞松。

    俞婉道：“我一会儿就给二哥送去。”

    大伯母忙道：“不着急，你先忙你的，改天再给他送去。”

    天色不早了，等到京城就该入夜了，又不是像从前那样等着穿，小儿子在京城，阿婉嘴上不说，大伯母却猜得到她把俞松照顾得很好，她连鞋都不用给俞松做，只是到底心里惦记儿子罢了。

    “顺路的。”俞婉笑着说。

    大伯母又往马车里塞了不少东西，塞得几乎装不下才作罢。

    俞婉带着几个小家伙坐上马车。

    大伯母又道：“对了，月初别忘了回来，咱家要给你阿爹摆个席面的。”

    “好。”俞婉应下，另一边，燕九朝的马车也到了。

    “大伯，大伯母。”燕九朝与二人打了招呼，又进屋叫了爹娘。

    俞婉问他道：“你来做什么？说了我自己回。”

    “顺路。”燕九朝说。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去京城的衙门办事，还顺路顺莲花村来了，这是顺的哪门子的路？

    俞家人也笑了，俞婉是高嫁，他们多少有些担心俞婉会在少主府受委屈，可看姑爷的态度分明对俞婉疼得不得了，如此他们便能放心了。

    唯独俞邵青心塞塞的，望着恩爱的小俩口，郁闷地对姜氏说：“女儿都没这么对我笑过……”

    姜氏温柔莞尔：“那我也没这么对女婿笑过。”

    俞邵青严肃地说：“你有。”

    姜氏：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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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4】大婚，炫娃狂魔

    这几日俞婉一直住在乡下，燕九朝则多半待在京城，二人并未好好独处过，回少主府后先把三个小家伙喂饱哄睡，看见三个胖乎乎的小肥仔，燕九朝的内心是拒绝的，可听说俞婉小时也是一只肥仔，燕九朝释然了。

    小家伙们睡着后让奶娘抱了下去。

    二人去院子散步消了会儿食，随后便一点也不着急（并不）地回了上房。

    紫苏红着脸让丫鬟们退下了，茯苓傻乎乎地拎着一盒俞婉让她摘的李子：“少夫人要吃的。”

    “明早再送！”紫苏瞪她，拉着她走掉了。

    许是二人渐渐有了默契，也许是小别胜新婚，这一晚的燕九朝格外让俞婉着迷，俞婉一双眸子里全是他，看着他近在迟尺的俊脸，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欢逾，也能体会到自己带给他的。

    她想，他也是喜欢这个的吧。

    俞婉的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小俩口浓情蜜意了大半宿，四更天才歇下。

    五月二十三，黄道吉日，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俞婉天不亮便让紫苏打被窝里捞起来了，她在乡下一贯早起，可自打圆房后，便颇有些昏君不早朝的架势了。

    “少夫人。”紫苏将帐幔挂在了帐钩上，“该起了。”

    “什么时辰了？”俞婉望了眼黑漆漆的窗户纸，步入五月后天色亮得早了，这会子仍是漆黑一片，多半还不到四更天。

    果不其然，她听得紫苏道：“快四更天了。”

    俞婉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少主呢？”

    紫苏拿了中衣给俞婉披上：“少主起了，去小公子的屋了。”

    皇家的孩子也不容易，这么早就得与他们一道折腾，吉时在上午，不过他们不得不在五更天赶到皇宫，同为皇族婚礼，两国联姻却有所不同，在大婚前需在皇宫的祭坛举办祭天仪式，帝后与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都将出席。

    俞婉换上了燕王妃的吉服，明明是量身定做的，可穿上去后前襟的扣子却险些扣不上了。

    紫苏看着她鼓啷啷的前襟，暗道少夫人这长得也太快了，偏偏哪哪儿也没胖，就胖在该胖的地方，果真是需要男人那什么什么一下的么？

    天啦，她在想什么？

    紫苏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摒弃杂念给少夫人穿好了衣裳。

    头发是半夏梳的。

    半夏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出身，这些事宜都是从前做惯的，比紫苏要在行。

    半夏给俞婉梳了头、上了妆，俞婉的皮肤底子极好，素面朝天也足够仙姿佚貌，略施粉黛后更是靡颜腻理、美不胜收了。

    半夏就没见过这么美的。

    也不对，少夫人的娘就挺美。

    就是病歪歪的，身子不大好。

    莲花村，四更天了，病歪歪的小黑姜仍把自家相公扑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样又那样……

    俞婉打扮齐整时，燕九朝也牵着三个睡眼惺忪的小小家伙过来了。

    他左手牵着大宝，大伯牵着二宝，二宝拽着小宝，乍一看群，像是这个男人牵了一串圆滚滚的糖葫芦。

    糖葫芦们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呵欠。

    饶是这么被吵醒也没像别的孩子那样起床气，只是有些蔫蔫的，可把俞婉心疼坏了。

    俞婉看向牵着他们的男人，她换上燕王妃的吉服，他也换上了燕王的，桀骜不羁的小纨绔仿佛一夜之间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度，俞婉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移不开视线。

    燕九朝走到她面前，把小家伙们塞进她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花痴！”

    俞婉一下子回过神，睁大眸子，无比确定自己捕捉到了一丝他眼底的促狭与得意，俞婉倒也不恼，他是她相公，对着自己相公发花痴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茯苓端了早饭过来，满满一大桌菜装了好几个食盒，她力气大，一口气全给拎来了。

    俞婉给儿子喂米粥时，三人的眼睛都是闭着的，一顿饭喂完了，小脑袋往桌上一磕，呼呼大睡了。

    三个小家伙的衣裳是紫苏与桃儿等人连夜改过的，谁让他们在乡下二十天就胖若两人了呢，大宝的肚子一鼓，把扣子给崩开了。

    俞婉好气又好笑，把大宝抱进怀里，扣子扣好，奶嬷嬷过来抱孩子，然而她们悲催地发现，她们居然抱、不、动、了！

    还是影十三接过大宝、二宝，影六抱着小宝，宛若一家五口似的，噔噔噔地上了马车。

    俞婉与燕九朝上了另一辆马车。

    影六看看怀里的宝宝，再看看一旁的影十三与另外两个宝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抵达皇宫后，俞婉先去了皇后的昭阳宫，她并不是最早到的，大皇子妃、三皇子妃以及不少宗室女眷已经在里头陪着皇后说话了。

    “娘娘，燕少夫人来了。”崔女使禀报。

    皇后正拉着儿媳的手，闻言笑容一扬：“快进来！”

    众人早对这位来自民间的少夫人期盼已久了，大婚时没能见到她真容，今日可算逮住机会好好打量一番了，听皇后说是个天仙儿似的美人，众人可不敢信，一个乡下丫头再仙能仙到哪儿去？

    可当俞婉走进正殿的一霎，众人纷纷静下来了。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墨蓝色燕王妃吉服，衣襟与袖口、下摆镶了金边，这身衣裳设计得端庄大气、雍容华贵，但它很挑人，稍有不慎便容易穿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偏偏俞婉将她完美得撑了起来，稍显稚气的面庞，眉宇间全是矜贵端庄，她的五官第一眼看上去并不算惊艳，却给人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气质琳琅，优雅大方。

    众人太过惊讶，一时间竟没敢认，巴巴儿地往俞婉身后望了望，确定没有第二个女眷进屋，也确定她穿的是燕王妃的吉服，这才把几乎惊掉的下巴合上了。

    说好的乡下丫头呢？

    怎么比她们还像个王妃？

    俞婉目不斜视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给皇后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招招手示意她起来：“正说到你呢。”

    俞婉平身，含笑问道：“说臣妇什么了？”

    “说你一举得男，生了三个大胖小子，要多来陪陪桑枝，让她也沾沾你的福气才好。”

    桑枝，大皇子妃的小名，据说她幼年时曾生过一场大病，恐不好养活便学了民间起贱名的法子，只是狗蛋牛蛋什么的太不堪入耳，于是取了桑枝。

    俞婉看着大皇子妃遮蔽在吉服的小腹，微笑着说道：“大堂嫂是有福之人，肚子这么尖，我看着像是男胎。”

    四个月的肚子才显怀不久罢了，哪儿就能瞧出尖圆了？若在以往俞婉不会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可今非昔比，有些东西她得舍弃，有些东西她得拿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饶是恭维话又如何？皇后仍高兴得不得了。

    皇后向俞婉介绍了屋子里的女眷：“这是你三弟妹。”

    俞婉欠了欠身：“三皇子妃。”

    皇后都说是弟妹了，三皇子妃可不敢拿皇子妃的架子，忙将她扶了起来。

    之后是晋王妃与凌王妃两位皇婶，晋王、凌王都是当今陛下的弟弟，因母妃出身不高，自己也不大争气，当年并未参与夺嫡，却因此侥幸活了下来。

    在斗败了几个野心勃勃的庶弟并让他们下场无比凄惨后，为挽回自己德厚流光的形象，皇帝厚待了晋王与凌王，他们的封地虽不能与燕城相比，却也算富庶之地，他们的母妃们更是从太嫔擢升为太妃，并迁出了形同冷宫的太妃所，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宫殿。

    晋王、凌王脑子不大聪明，却胜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用当年的老实本分换来的，这些年不是没人煽动他们，可他们不敢谋反，没那脑子更没那胆子。

    俞婉客气地唤了皇婶。

    在座的也有几位没出阁的公主与郡主，俞婉全都一一见了。

    “对了，怎么不见三个小家伙？”皇后问。

    俞婉笑了笑，说道：“让他们爹带走了。”

    继炫完妻子后，某少主又开始丧心病狂地炫娃了。

    外殿。

    大皇子：“大郡主棋下得不错。”

    某少主：我有儿子。

    三皇子：“二郡主画画得很好。”

    某少主：我有儿子。

    某亲王世子：“犬子才七岁，但已经能骑马了。”

    某少主：我有三个儿子！

    众人：“……”

    好吧，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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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5】丧心病狂的九哥（二更）

    皇室子嗣单薄，晋王、凌王与皇帝隔了一层肚皮，早被皇帝视作外人自不必提，在皇帝与燕王的血脉中，唯独燕九朝得了儿子，这在皇族原就是喜大普奔之事，更别说他是一胎三宝，还个个长得活蹦乱跳，便是放眼整个大周朝也找不到比他福气更好的了。

    只不过，人家秀娃是秀才艺，轮到他似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祭天时辰尚早，众人闲着也是闲着。

    大皇子抱来将满五岁的大郡主：“来，下盘棋。”

    三皇子不甘示弱，牵过三岁的小郡主：“乖，画幅画。”

    郡主们真能干，不知少主府的三位小公子有什么才艺，众人唰的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淡定地揉了揉三个小奶包：“给吃个东西。”

    众人再次：“……”

    昭阳宫的内殿，俞婉已经与宗室女眷们打成一片了，她本不是喜好交际的性子，可不代表她不能，她想要讨好一个人几乎没有讨好不了的，她谈吐得体，优雅大方，一点儿也不像乡野长大的姑娘，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粗鄙的乡土气，但也没有目中无人的傲气，不轻不重，不骄不躁，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跑到皇后身旁，小声与皇后耳语了几句，一边说时一边拿余光打量俞婉，俞婉不解地朝她看来，她却唰的跑开了。

    皇后乐得大笑，对俞婉说道：“九公主喜欢你。”

    俞婉学过皇室族谱，自然知道这位腼腆害羞的九公主，她生母是穆贵嫔，穆贵嫔去得早，她是在皇子殿长大的，皇子殿是皇子公主们居住的地方，身份足够尊贵后妃会将皇子公主留在身边抚养，更多位份不高的则是将皇嗣送去皇子殿了。

    前些日子皇后无意中去逛园子，偶遇捕蝶的九公主，觉着小姑娘懵懂可爱便领回宫抚养了，人嘛，上了年纪总是难免寂寞，而且她也不能再侍寝了，想留住皇帝总得想想别的办法。

    皇后固宠的手段俞婉便不予置喙了，俞婉冲那孩子看了过去，九公子脸红地躲在嬷嬷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俞婉想到了三个小家伙，他们也曾羞答答地躲在门后用这种眼神望着她，她确定九公主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皇后的客套话，俞婉友好地笑了笑。

    九公主也笑了。

    忽然，崔女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低声与皇后禀报了几句，皇后眉心一蹙，众人察觉到了皇后的异样，皇后温和一笑：“时辰快到了，本宫去去就来。”

    众人行礼相送。

    路过俞婉身前时，皇后伸出手：“婉儿随本宫一起吧。”

    “是。”俞婉扶住了皇后的手，与皇后一道出了凤栖宫，崔女使与几名宫女太久远远地跟着。

    没了外人，皇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匈奴郡主又使性子了，说什么也不肯穿上嫁衣，本宫听说你与匈奴郡主交好，她还曾去莲花村探望过你，不如你去帮本宫劝劝她？”

    那丫头去莲花村是抢她亲爹的好么……她与匈奴郡主只差没当街打起来，交好一说从何谈起啊……

    新婚之日闹出这种事来，整个皇族都会蒙羞，俞婉深吸一口气：“臣妇试试吧，但能不能成功臣妇就不敢保证了。”

    皇后感激地握住了俞婉的手：“本宫明白。”

    俞婉去了匈奴郡主的寝宫，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一大堆夹杂着中原话的吵闹声。

    “我不嫁我不嫁！都说了我不嫁！”

    “@#￥%@#%！”

    前两句俞婉听懂了，后面的匈奴话就是天书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乖乖地把亲给成了，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我要回匈奴！”

    “除了这个！”

    “那@#%#￥！”

    俞婉又听了一顿天书。

    最后，匈奴二王子摔门而出，与俞婉擦肩而过时太过气愤竟没认出对方是个王妃来，待到他回过神去看俞婉时，俞婉已经进匈奴郡主的屋了。

    “我说了我不嫁！”

    匈奴郡主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以为是自家堂哥又回了，头也不回地怼了一通。

    俞婉说道：“是我。”

    匈奴郡主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来人，半晌才认出是俞婉：“是你？”

    她将俞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高贵优雅的女人与记忆中的寒酸小村姑联系在一起。

    “听说你嫁人了，嫁给那个小疯子了。”她两手抱怀，仿佛为俞婉的转变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可她也明白这理由站不住脚，山鸡就是山鸡，怎么可能飞上枝头就变凤凰了呢？除非从一开始它就是一只凤凰。

    俞婉淡淡一笑：“是，我嫁人了，嫁给了燕城的少主、未来的燕王。”

    匈奴郡主鼻子一哼：“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俞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哪儿敢看郡主的笑话？我是来看看郡主这里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匈奴郡主气呼呼地道：“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假惺惺，明明厌恶我，却还要装出一副欢喜高兴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诚王不想娶我，你也不想帮我！”

    俞婉淡笑一声：“诚王的心意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来帮郡主出嫁的，毕竟，只有郡主嫁人了，我才能彻底放心啊。”

    “你什么意思？”匈奴郡主冷冷地看过来。

    俞婉平静地说道：“这话应当我问郡主才对，眼看着就要大婚了，却死活不肯就范，莫非郡主仍对我阿爹余情未了，想抢走我阿爹不成？”

    匈奴郡主瞪眼道：“谁说的？我早不想抢他了！”

    俞婉如释重负：“那就好。”

    匈奴郡主又道：“我想抢走你娘。”

    俞婉：“……”

    ……

    一刻钟后，俞婉出来了。

    皇后迎上前，忐忑地问道：“怎么样了？”

    俞婉叹了口气，皇后心下一沉。

    **往旁侧让了让，露出廊下那个身着明艳动人的新娘子，她穿着凤冠霞帔、带着盖头，红光四射，明艳动人。

    皇后悬着的心总算了落回实处了：“就知道你有办法！你真是帮了本宫大忙了！”

    皇帝让她操办婚礼，这是她出凤栖宫后办的第一件大事，一旦有任何差池日后都别再想要回凤印了。

    俞婉皮笑肉不笑。

    希望诚王洞房花烛夜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诚王妃时不要被吓个半死……

    时辰到，帝后率皇室与文武百官出发去了皇宫的祭坛，帝后祭天，诸位皇子虔诚地位列在二人身后，宗亲们与文武百官跪在祭坛两侧的地板上。

    “跪——”

    “起——”

    俞婉目不斜视地行着大礼，这些流程万嬷嬷在少主府时便已教过不下百次，因此虽是头一次祭天，却也做得行云流水。

    听说南诏的使臣也来了，可在那儿观摩他们她并不清楚。

    她偶一抬头，能看见也在行跪拜大礼的帝后与皇子们，她没有刻意去看燕九朝，却仍第一眼注意到了他，这个男人，真是到哪里都能发光啊，有别于以往的倨傲不羁，这一刻的他多了一分神圣的威仪，不是皇子，却比谁都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帝君。

    皇帝老了，几次跪拜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可他不敢去抹汗，怕把假发给抹掉了。

    好不容易挨到祭天结束，皇帝又得与皇后前往飞鸾殿主持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婚礼，终于所有的仪式结束了，皇帝的假发也粘不住了。

    皇帝赶忙按住头：“回、回宫！”

    帝后回宫了，诚王与新娘子则前往诚王府，作为诚王的堂兄堂嫂，燕九朝夫妇也去了诚王府。

    诚王府客人多呀！燕九朝眉梢一挑，拉过几个小奶包，十分丧心病狂地去炫娃了。

    俞婉去女宾处入席，刚路过小花园，忽然感觉有人跟了上来。

    她眸光一顿，那人拉住了她的手。

    －－－－－－题外话－－－－－－

    要不要猜猜，看这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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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6】神医婉婉，南诏使臣

    俞婉转过头，微微惊讶：“萧小姐？”

    萧紫月微微一笑：“大嫂。”

    俞婉让这声大嫂弄得愣了愣，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她的大嫂，若换个人这么唤她，她就该考虑对方是在冷嘲热讽了，可萧紫月不会。

    俞婉往萧紫月身后望了望。

    萧紫月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怎么了大嫂？你在看什么？”

    俞婉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

    事实上在进入小花园时她便隐隐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了，却原来是萧紫月么？

    俞婉心头一松，弯了弯唇角道：“方才在前厅没看见你。”

    萧紫月微笑，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没去祭天，与母亲后来的，母亲在春晖阁与几位夫人聊天，我看见你打廊下走过于是就来寻你了，没吓到你吧？”

    俞婉笑了笑：“怎么会？”

    原来是特地来寻她的，她们才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她还是她隐性的情敌，这小丫头是不是心太大了？

    “你今年多大？”俞婉问。

    “十四，再有三个月满十五。”交好的姐妹间都会互通年龄，萧紫月没觉着这问题有何不妥，老老实实回答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自己只是顺嘴一问，问完都没指望她回答的。

    俞婉毫不怀疑自己就是问她祖宗十八代她都会老实交代，真是个傻丫头，怪道会让赵恒忽悠了。

    忽然，萧紫月牵住了俞婉的手。

    俞婉的胳膊一僵。

    除了孩子与丈夫，她不大习惯与人亲近，便是在乡下与阿娘同住一屋时，她也尽量不去触碰她娘，之后虽认识了白棠，白棠却也不是个腻歪的性子，这丫头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小姐妹间都是这般相处的，萧紫月习惯了，牵得无比自然。

    但小姐妹们不知道她有那个病，大嫂知道，大嫂没拿异样的眼光看她，大嫂不嫌弃她，她喜欢大嫂。

    俞婉哪里会知道这孩子的脑袋里九曲十八弯的？

    俞婉清了清嗓子，正要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就见一个容颜娇俏、身材微胖的少女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走了过来。

    俞婉本没在意对方，对方却直直地来到了她与萧紫月的跟前。

    随后，少女看了俞婉一眼，撇过脸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是……是你？”

    俞婉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对方的脸上，云水间的记忆涌上心头，俞婉认出了她来：“是你。”

    萧紫月看看俞婉，又看看少女：“紫琳，你们认识？”

    这下换俞婉那么了，俞婉看向萧紫月：“你们认识？”

    萧紫月说道：“她是我三妹，萧紫琳。”

    “一个娘生的？”俞婉问。

    萧紫琳的面色就是一噎。

    萧紫月轻咳一声，小声道：“紫琳是梦姨娘的骨肉。”

    俞婉啊了一声，庶出的呀，一个萧府的庶出小姐在水云间作威作福，她还当她是哪个官家的嫡千金呢，不过萧府是元帅府，便是庶出的姑娘也较寻常嫡出高人一等。

    话说回来，才一个多月不见，这个萧家的三小姐似乎又肉了一圈了，她不是想穿梦娘做的衣裳吗？一天天见长的可怎么塞得进去？

    萧紫琳掰开了二人牵着的手，拉住萧紫月，虎视眈眈地瞪向俞婉：“三姐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呀？你别与她说话！她不是好人！”

    萧紫月轻叱道：“不得无礼，她是你大嫂。”

    萧紫琳翻了个白眼道：“我大哥早死了，我哪儿来的大嫂？”

    “是燕少主。”萧紫月说。

    萧紫琳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他才不是我大哥！我大哥只有一个，就是萧衍！”

    俞婉暗觉好笑，若这丫头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那她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她算个什么东西，被她认作大哥大嫂莫非还是什么荣幸？

    萧紫月的那声大嫂她都还没应呢。

    俞婉懒得搭理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转过身离开小花园。

    “大……”萧紫月出言挽留。

    “二姐！”萧紫琳及时打断了她，不悦地瞪了瞪俞婉的背影，说道，“你没看见方才她什么眼神？她不想理咱们！她瞧不起人！”

    “她是不想理你！”萧紫月气呼呼地说。

    别看萧紫月总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却到底是嫡出千金，被逼急了偶尔也会有几分脾气。

    萧紫琳一脸委屈道：“二姐，你凶我！”

    萧紫月正色道：“原本就是你不对！她是燕少主的妻子，于理，你该敬称她一声燕少夫人；于情，你得唤她一声大嫂，她身份地位都在你之上，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对人家的？人家没当场处置你都是胸襟宽广了！”

    这个二姐就是喜欢端着嫡出千金的架子，一副天底下她最懂事的样子，萧紫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敢有所表露，毕竟萧紫月的娘是萧府大夫人，自己和姨娘还得看那个女人的脸色过活呢。

    “是是是，是我不对，二姐姐你原谅我一回就是了。”萧紫琳抱住萧紫月的胳膊，换上了笑嘻嘻的面容。

    萧紫月叹了口气：“这么一闹，大嫂一定不想和我说话了。”

    萧紫琳嗤了一声，那种女人有什么好说话的？她都听说了，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靠着爬了燕少主的床才母凭子贵嫁入少主府的。

    难怪会和她抢衣裳，乡巴佬上不得台面！

    “走了。”萧紫月蹙眉看了萧紫琳一眼，不满她气走俞婉，语气有些冷淡。

    萧紫琳撇嘴儿跟上。

    姐妹二人进了春晖阁，萧大夫人正与几位交好的夫人闲话家常，见女儿过来温柔地拉过她的手：“去哪儿玩儿了？”

    萧紫月蔫蔫的不想说话。

    萧大夫人冷厉的目光落在庶女的身上，萧紫琳一个哆嗦，赶忙低下头。

    萧大夫人收回目光，温柔地拍拍女儿的手：“你的小姐妹们也来了，在后院投壶，你也去吧。”

    萧紫月叹息一声去了。

    萧紫琳也麻溜儿地跟上，可萧紫琳明显感觉到大夫人冰冷的目光，她知道大夫人又怨上自己了，凭什么萧紫月不高兴了就一定要怪罪到她头上？回回都这样！

    萧紫琳气不过，但终究不敢恼怒嫡母，只越发恨起俞婉来。

    都怪这个女人！

    上回抢她衣裳，这回抢她嫡姐！

    萧紫月虽有小性子，可与她关系不差，不是那个女人从中作梗，嫡姐怎么可能迁怒于她？

    萧紫琳越想越窝火，决定给俞婉一个教训。

    萧紫琳以如厕为由，带着两名贴身丫鬟出了后院。

    适才在府里溜达时她注意到小花园附近有一片桃林，长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蜜桃，诚王的桃儿随意摘了大概不好，但她的目标也不是那些桃儿，而是桃树上的虫子。

    她身上有装蜜饯的小瓷瓶，她将蜜饯倒了出去，让丫鬟捉了几条毛绒绒的黑虫装入瓷瓶中。

    她想过了，一会儿她找到俞婉，把虫子倒在她身上，最好是能倒进她的衣领里，那样她一定会大庭广众之下出尽洋相。

    萧紫琳光是想想那画面都笑得前俯后仰，她让丫鬟拿好瓷瓶，随后她领着丫鬟去找俞婉了。

    接待女宾的地方是崇安殿，殿内的春晖阁、夏喜阁、秋枫阁以及冬雪阁都是女宾们闲话家常的地方，吃席则在偏殿，俞婉本已入席，哪知半路又让萧紫月拽出来了。

    萧紫月是来叫她去投壶的。

    这种事打发个丫鬟请就是了，萧紫月却亲自前来，足见她的诚意了。

    这丫头，还真是锲而不舍呀。

    俞婉问道：“投壶有赌注吗？”

    “有的有的！”萧紫月点头如捣蒜。

    俞婉笑了笑：“那你们可得把腰包捂紧了。”

    二人说着话打花园走过，萧紫琳望着谈笑风生的二人，吃味儿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嫡姐又和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了？

    萧紫月拉着俞婉去了后院，把俞婉介绍给自己的小姐妹们，也把她们介绍给俞婉。

    萧紫琳躲在花丛后，问一旁的两名丫鬟道：“好了没？”

    丫鬟们把虫子倒在了树叶上，握住一截细长的枯枝，齐声道：“好了。”

    萧紫琳道：“还不快动手？”

    二人用枯枝挑起虫子，对准俞婉嗖嗖嗖地弹了过去。

    二人的力道掌控得极好，不出意外是能把虫子挑进俞婉的衣领的，偏偏就是有意外发生了，萧紫月笑吟吟地扑了过来，亲热地挽住俞婉的胳膊：“大嫂真厉害！”

    糟糕！

    二人话未出口，两条小黑虫便直直飞进了萧紫月的衣襟。

    萧紫月只感觉心口一痒，低头一看，那长着毛的小虫子正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蠕动，她当即脸一白，有什么东西好似冲出了脑海，她直愣愣地倒在了草地上。

    萧紫琳一愣，天啦，怎么会这样？没吓到那个女人却让自家嫡姐中招了？！嫡姐被吓晕了？！

    小姐妹们围了过来。

    萧紫月可不是吓晕这么简单，她发病了。

    俞婉眼疾手快地让瘫在地上的萧紫月侧过身，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回头对几位小姐妹道：“退下！”

    众人一怔。

    俞婉厉声道：“本夫人命你们退下，都聋了吗？！”

    几人被俞婉的气势吓到了，再不敢上前一步，面面相觑了一番后狐疑地退出了后院。

    俞婉迅速吩咐道：“紫苏！去拿筷子来！茯苓，守住院子，别让任何人进来！”

    紫苏二话不说地去了，有不明就里的千金徘徊在后院的入口巴巴儿朝里张望，想看看萧紫月究竟怎么了，茯苓却像一座小山似的，把众人的视线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俞婉摘掉了萧紫月身上的虫子，虽都是常见的虫子，毒性并不致命，却也将萧紫月的胸口咬出了好大几块红肿，但这不是最可怕的，萧紫月因此发了病才是凶险至极。

    这一次，比在马车上更来势汹汹，俞婉知道自己责令众人退下会引她们起疑，可若不这么做，她们当场就能发现萧紫月得了什么病，两害相权取其轻，俞婉选择了前者。

    俞婉解开了萧紫月的衣襟。

    紫苏带着一把筷子回来了，俞婉用帕子分别裹住一支筷子压在萧紫月双侧的上下臼齿间。

    萧紫月紧紧地咬住了。

    俞婉又吩咐紫苏道：“你去请萧大夫人来。”

    “是！”紫苏去请人。

    躲在花丛后的萧紫琳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她实在不敢相信她尊贵无上的嫡姐竟然会有这种怪病，太让人惊讶了不是吗？

    萧大夫人是与上官艳一道过来的，上官艳也没去祭天，她在府门口碰到了姚夫人，二人多聊了几句方才才去了春晖阁，恰巧看见紫苏在与萧大夫人说什么，萧大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上官艳并不认识紫苏，但认出了她腰间的少主府令牌，既然与少主府有关，那她就有必要前来看看了。

    上官艳被茯苓挡住了。

    少夫人只让紫苏请萧大夫人，又没让请别人！

    上官艳道：“我是你家少主的娘！”

    茯苓：“少夫人没让请少主的娘。”

    上官艳：“？？？”

    这什么死脑筋的丫头！

    俞婉道：“茯苓，让王妃过来。”

    茯苓这才让了路。

    让上官艳来是得了萧大夫人允许的，毕竟俞婉是上官艳的儿媳，在萧大夫人看来，即便自己这会儿瞒着，回头俞婉也得把秘密捅到上官艳的跟前儿去。

    倒不如不瞒了。

    “你也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上官艳吩咐随行的小丫鬟。

    小丫鬟得了重任，立时挺起小胸脯，凶巴巴地望向众人：“看什么看！挖了你眼珠子！”

    众人吓得退避三舍！

    萧紫月这次发作的时间略长，但好歹是控制住了，在没有府医照看的情况下，平安渡过了一劫。

    萧府常年居住着一名府医，对外宣称是萧大夫人有头风之疾，不知何时就会发作，上官艳今日才总算是明白了大房的真正用意。

    上官艳低低一叹：“大嫂你怎么不早说？你说出来，我们也好一起想想法子，看怎么治紫月的病啊。”

    萧大夫人没在上官艳脸上看到任何鄙夷，她苦涩地抱住一身脏乱的女儿，没有接话。

    若说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体会萧大夫人的心情，那一定是上官艳，她也有个多年不治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天下人知道这个秘密，她谨小慎微地活着、不要脸地活着，活得胆战心惊的，唯恐哪日醒来儿子就离她而去了，没人比她更了解这种疼痛。

    她解下身上的披风，盖住狼狈不堪的萧紫月，轻声道：“大嫂，先带紫月下去洗把脸吧。”

    萧大夫人抱不动已经十四五岁的女儿，俞婉唤来茯苓，茯苓轻轻松松地抱起了用披风裹得严实的萧紫月，去了供宾客们暂歇的厢房。

    俞婉让紫苏去马车上取了玉润膏来涂抹在萧紫月的红肿上。

    这件事要查，自然也好查，她们投壶的地方是在露天的草地上，虫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飞入萧紫月的衣襟，还一飞两条，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萧紫琳那丫头却不见了。

    萧紫琳的道行终究是有些浅了，她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房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嫡姐，萧大夫人或许还怀疑不到她头上，偏偏她给躲起来了，要说不是心虚谁信呢？

    萧大夫人让人叫来萧紫琳。

    萧紫琳脸色煞白，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更是在进屋的一霎便腿软地跪在了地上。

    萧大夫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萧紫琳。

    萧紫琳的身子开始发抖。

    别看她在外头蛮横，可在家里，她也是畏惧嫡母的。

    “母……母亲……”

    萧大夫人抬起手，一巴掌甩了下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陷害你嫡姐！”

    萧大夫人这一巴掌毫没留情，直把萧紫琳打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萧紫琳害怕又委屈地望向嫡母：“母亲……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没想害二姐……我是……我是想捉弄一下别人……是二姐自己跑过来……”

    萧大夫人如何会信她？

    一定是这小蹄子嫉妒自己女儿，所以想法设法地害女儿，想让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若不是俞氏反应够快，女儿这会子已经凶多吉少，而所有人也都将知道女儿得怪病的事了！

    大房的家务事上官艳不好干涉，只静静地坐在屏风后，看俞婉给萧紫月上药。

    萧紫月的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腰上也有。

    萧紫月已经醒了，可她想起方才的事觉得丢人，哭着哭着睡过去了。

    俞婉的动作很轻，乃至于萧紫琳都不知屏风后坐着她与上官艳。

    “把三小姐带回府！”萧大夫人到底记得这是诚王的婚宴，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回府后，她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丫头！

    萧紫琳让萧大夫人的丫鬟婆子带（押）上回府的马车了。

    为堵住悠悠众口，萧大夫人对外宣称女儿是让毒蛛给咬了，咬的不是地方，不便示人。

    几个小姐妹事后来探望了萧紫月，萧紫月的胸口与锁骨红肿一片。

    “腰上也有。”萧大夫人叹息地说，“紫月胆子小，当场吓蒙了，燕少夫人着急把毒蛛取出来，才让你们都退下了。”

    得脱了衣裳才能找出毒蛛，如此她们被屏退也就并不奇怪了。

    少夫人当时的样子是凶了些，可那都是为了萧紫月好，她们没什么可埋怨的，至于少夫人为何这么做，那还用说吗？少夫人是萧紫月名义上的大嫂呀！

    消息传到了诚王的耳朵里，诚王派了得力的嬷嬷来，一边向萧大夫人致歉，道是园子爬出毒蛛，诚王府难辞其咎，一边告诉萧大夫人，诚王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萧大夫人自然不会让太医给萧紫月诊治，几个小姐妹看不出来难道太医也看不出吗？萧紫月分明是被吓到犯病了。

    萧大夫人婉拒了诚王的美意，以萧紫月身子不适为由将萧紫月带回了萧府。

    有几个小姐妹作证，被咬成那样的确得回家静养，谁也没怀疑什么，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然而俞婉这里还没喘上一口气，诚王身边的大嬷嬷脚步匆匆地来了，她朝俞婉行了一礼，道：“请问……是燕少夫人吗？”

    俞婉点点头：“我是，有什么事吗？”

    大嬷嬷着急地说道：“是这样的，飞檐殿的一位客人醉酒晕倒了，不小心划伤了手，血流不止，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可那位客人实在伤得重，诚王殿下担心来不及，听说方才是燕少夫人治了萧小姐的虫伤，想来少夫人是懂医术的，不知能不能先去瞧瞧替那位客人？”

    俞婉看了看紫苏手中的医药箱，点头道：“你带路吧。”

    大嬷嬷喜色道：“燕少夫人请！”

    俞婉示意两个丫鬟跟上，随口问大嬷嬷道：“请问是哪位客人？”

    大嬷嬷答道：“是南诏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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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7】委屈的小宝，打脸

    飞檐殿是诚王府用来招待男宾的地方，距离崇安殿仅一园之隔，比起崇安殿的清雅幽静，飞檐殿就喧闹多了，俞婉老远便听见一群男人行酒令的哄笑声。

    去飞檐殿的路上，俞婉向大嬷嬷打听了伤者的情况。

    “是个年轻人。”大嬷嬷说，“他是去恭房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手磕到假山的石头，划了一道这么长的口子。”

    大嬷嬷心惊胆战地说完，夸张地比了个手势。

    俞婉心道，那人的胳膊只怕都没这么长吧。

    那人受伤后即刻让王府的小厮抬去了厢房，因事出紧急，大嬷嬷领着俞婉抄小路进了飞檐殿的后门，左拐绕过回廊再穿过一个院子便抵达了伤者歇息的厢房。

    诚王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了，见大嬷嬷领了一个穿王妃吉服的女子前来，事实上在入府时他便见过一家五口了，只是没来得及与俞婉说上话。

    “堂嫂。”诚王大步流星走上前，拱手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俞婉尚未受封，身份在他之下，冲他行了一礼：“诚王殿下。”

    诚王并未受他的礼，而是虚手一扶道：“堂嫂快别多礼。”

    燕九朝的妻子他可得罪不起，话落，似是感觉自己话里话外有套近乎的嫌疑，忙又说道，“都是自家人，无须如此见外的。”

    说完，感觉套近乎的嫌疑更大了，诚王尴尬地挠了挠头。

    俞婉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这才认真地打量起这位皇子来，他是成年的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大皇子废是废了些，可好歹占着嫡长子的尊位，他不上不下的，上有比他出众的哥哥，下有比他可爱的弟弟，他的生母玉嫔出身不高，也不得皇帝宠爱，是此番与匈奴和亲，为抬举他顺带着册封了玉嫔为玉妃，位列二品，在贵淑贤德四妃之下。

    只是无权无宠的，终究只是深宫一可怜人罢了。

    作为她的亲儿子，诚王很好地继承了玉妃的品性——不会来事儿，不讨皇帝欢心。

    俞婉忽然想到了燕怀璟，他足够讨皇帝欢心了，然而俞婉并不喜欢他，俞婉庆幸他让燕九朝揍了一顿至今在家养着，否则在婚宴上见到他还不知要怄成什么样。

    还是谦逊有礼的诚王看着顺眼。

    约莫是祖传基因太好，燕家的孩子没一个丑的，当然最帅的是她相公与三个小肥仔，不过这位诚王也是少有的清隽如玉，匈奴郡主嫁给他还真不能算是吃亏了。

    “堂嫂放心，闲杂人等都被我屏退了，堂兄那边我也让人去知会了。”

    ……就是还没找到人。

    某少主炫娃炫得停不下来，大周的文武百官已经不能满足他丧心病狂的需求了，他将毒手伸向了南诏与匈奴的使臣。

    两国使臣头顶冒青烟：我们这届使臣是得罪了谁！！！

    “堂嫂，请。”诚王说。

    俞婉在诚王的陪同下进了屋。

    紫苏拎着医药箱跟在俞婉身后，茯苓与大嬷嬷守在门口。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挂着帐钩的床铺上躺着一名熟睡的白衣公子，他身上的酒香让血腥气掩了下去，待走得近了，俞婉才发现这位公子异常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年纪，容颜不算多么惊艳，胜在清秀，身形则有些清瘦，他一只手臂垂在床侧，一名诚王府的小厮跪在床前，用干净的巾子紧紧地压住他伤口，却依旧有鲜血不断地渗出来。

    “退下。”诚王说。

    小厮欠了欠身，带着被血渗透的巾子出去了。

    “劳烦堂嫂了。”诚王拱了拱手。

    虽说是这位客人自己不小心，可不论如何人是在他府上出的事，他难辞其咎。

    俞婉颔首，迈过一地触目惊心的血污，从容地走上前。

    诚王暗暗惊讶，这一地血莫说是女子，便是他这大男人方才第一眼时都狠狠震惊了一把，怎么堂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俞婉在床边坐下，开始给伤者清洗伤口。

    紫苏十分有默契地打开医药箱。

    她不如俞婉淡定，浓郁的血腥气让她有些呼不过气来，但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能给少夫人丢了脸。

    诚王见不仅堂嫂面不改色，就连身边的一个丫鬟也如此淡定，他不由地越发佩服起对方来了。

    让堂嫂见笑了。”他忽然说。

    先是萧紫月让毒蛛咬伤，又是南诏使臣在园子里摔伤，怎么看都显得他疏于管教，这才埋下诸多隐患。

    俞婉客气地说道：“都是意外罢了，诚王殿下不必自责。”

    使臣受伤怪不怪得到诚王头上俞婉不知，萧紫月却当真不是诚王的错，为了姑娘家的名节，只能先委屈他背这口小锅了。

    俞婉用自制的药水清洗了对方的伤口，小臂上的口子大，但并不深，真正出血的是几个让石子扎出来的小洞，用了止血散后已经没再往外渗血了。

    “不需要缝针。”俞婉对紫苏说。

    紫苏将针线包收了起来。

    诚王见俞婉三两下便将血给止住了，不由地叹为观止，随后他看了看一旁的使臣，忐忑地问道：“他一直昏睡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俞婉给他把了脉，摇头道：“脉象没大碍，应当只是睡着了。”

    诚王如释重负，冲俞婉躬身拱了拱手：“多谢堂嫂。”

    俞婉弯了弯唇角：“诚王殿下客气了。”

    “不是这个，还有萧小姐的事，多谢堂嫂仗义出手。”诚王明白自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谁也得罪不起，否则也不会轮到他来迎娶匈奴的烫手山芋了，萧小姐也好，南诏使臣也罢，不论谁在他府上出事他都难免皇帝的一顿责罚。

    俞婉笑道：“分内之事。”

    诚王愣了愣，不知俞婉是在说萧紫月是她的小姑子，所以是分内之事，还是在说自己是他的小叔子，所以也算分内之事。

    俞婉说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一会儿太医来再让太医给他诊治一番。”

    诚王忙道：“我送堂嫂。”

    诚王将俞婉送出飞檐殿，这事儿没外传，依旧是走的后门，刚出门口，与迎面而来的燕九朝碰了个正着。

    燕九朝确保每一位使臣都知道他有三个无敌可爱超级圆滚的小肥仔了，可据说有一条漏网之鱼因为受伤被抬进了这里，他是来找那条漏网之鱼的！

    不曾想竟遇到俞婉与诚王。

    他的目光在紫苏拎着的医药箱上扫视了一番，约莫猜到怎么一回事了，诚王却唯恐这位少主误会，胆战心惊地解释道：“有个南诏的使臣醉酒受伤了，伤势严重等不及太医过来，我便擅作主张请堂嫂过来诊治了。”

    言罢，似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知道堂嫂医术之事，又大气不敢喘一下地说道，“适才萧小姐让毒蛛咬伤了，是堂嫂医治的。”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诚王道：“那人情况如何？”

    诚王忙道：“堂嫂医术高明，客人已无大碍，现在就等他睡醒了。”

    一听对方睡死过去了，某少主没了炫娃的兴致，拉着几个胖乎乎的小肥仔，与俞婉一道离开了飞檐殿。

    三个小家伙原先不大合群，可自打在乡下住了二十日，不仅人肥了，胆子也肥了，不怕生也不见外，玩得不亦乐乎，却也因此累坏了。

    三人开始往俞婉身上蹭，小呵欠一个接一个。

    俞婉心疼地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与燕九朝一道将三个孩子抱去了附近的小院，这是专供皇室宗亲落脚的，一行人进了厢房，将三个昏昏欲睡的孩子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紫苏去把医药箱放回马车上，茯苓守在门口。

    三人不肯乖乖地躺在床铺上，全都赖在俞婉怀里，俞婉靠上床头，双手圈住他们，现在可不是从前的小瘦猴了，她两条胳膊圈不住了。

    燕九朝随手将小宝抓了过来。

    小宝张嘴就要哭。

    “闭嘴！”燕九朝低叱。

    小宝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俞婉被小家伙的样子萌到了，方才也不知是谁死活要跟着爹爹四处浪的，这会子倒是嫌弃起来了。

    三人没多久便闭上了眼。

    俞婉小声问起了南诏使臣的事：“这次南诏来的都有谁？”

    燕九朝捏了捏小儿子的脸蛋道：“有南诏的威远将军，南诏的几名肱骨大臣，以及南诏的一名国师。”

    俞婉喃喃道：“大臣，将军，国师……就是没有皇室？”

    不应该呀，不是冲着失窃的圣物来的吗？怎么会没有皇室？还是说巡回圣物的事已经能托付给几个臣子去办了？

    燕九朝猜到了俞婉的疑惑，冷笑一声道：“圣物失窃的消息让南诏女君压下了，就连南诏国君都不知道，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明目张胆地前来寻找，这里头应当有她的亲信，会帮她寻回失窃的圣物，但也不会全都是帮她寻找圣物她的亲信，那样太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俞婉早听说南诏小帝姬是因为圣物才得到如今的女君之位，若让人知道她的圣物没了，怕是这位子也坐得不大安稳了。

    “对了，我方才救的是这几人中的哪一个？”俞婉问。

    燕九朝淡道：“哪个都不是，只是国师的一名弟子。”

    俞婉不大懂南诏朝堂，自然就不明白国师在南诏国的地位，事实上国师乃天子近臣，深得南诏国君的倚重，他的弟子身份也十分贵重。

    “燕九朝。”俞婉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怎么了？”燕九朝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儿子朝她看来。

    俞婉琢磨道：“你的毒既然已经解了，蛊王对我们也就没大用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蛊王交出去？”

    燕九朝问道：“你知道怎么把蛊王拿出去？”

    俞婉摇头。

    她不会蛊术，操控不了这只小蛊虫。

    燕九朝又道：“那你是打算告诉南诏人，让他们帮你把蛊王拿出去？”

    俞婉再次摇头。

    南诏女君弄丢蛊王的事根本就是不可宣之于众的秘密，若是让女君知道蛊王曾落在他们手里，谁知道女君会不会杀了他们灭口？

    燕九朝看了看三个呼呼大睡的小肥仔，喃喃道：“留着吧，日后说不定还有用。”

    是啊，这东西既然被南诏奉为圣物，就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或许除了解毒还能有别的功用呢，再说她没偷没抢的，得到它纯属意外，现在也不是她不肯交出来，是形势逼得她没办法交出来。

    一念至此，俞婉释然了。

    “他们睡着了。”俞婉看了看怀中的儿子，眸子亮晶晶地说。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把小儿子放在床铺上，俞婉把大宝、二宝也放了过去，脱了三人的衣裳与鞋子，拉过薄被盖了盖肚子。

    眼下天热，孩子又爱出汗，盖多了就该难受了。

    俞婉留下紫苏与茯苓守着，燕九朝将影十三也叫了过来，随后小俩口才放心地离开了别院。

    二人打算分别前往飞檐殿与崇安殿，走在芳草萋萋的小道上，不时有嬉笑声传来，皇后挑选的戏班子派上用场了，崇安殿也热闹起来了。

    听说大皇子与三皇子大婚时都比这冷清，或者说比这规矩，五皇子好欺负，那群人便肆无忌惮地闹了起来，当然其中也多少有两国联姻的缘故，宾客的确比以往的婚宴要多。

    “哈哈！我射中了！”

    “四殿下好箭术！”

    不远处的草场上传来爽朗的笑声，俞婉循声望去，就见原本空荡荡的草场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有王府的护卫摆了箭靶，男宾们正在切磋射箭。

    “想看？”燕九朝看着她问。

    “可以吗？”俞婉眨巴着眸子望向他。

    她还没见过古人射箭，怪好奇的。

    “跟上。”燕九朝大步流星地朝草场去了。

    俞婉撇嘴儿，这时候不该牵牵女孩子的手吗？

    俞婉提着裙裾，亦步亦趋地跟上了。

    燕九朝余光瞄着地上的小人影一步步朝自己跟来，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诚王也在草场，当然他不是来看射箭的，只是担心又出什么岔子所以安顿好南诏使臣后便即刻赶来了这里。

    他一眼见到朝这边走来的俞婉与燕九朝，上前打了招呼：“堂兄，堂嫂。”

    燕九朝淡淡颔首，望向草场上黑压压的一群人道：“谁在比箭？”

    诚王答道：“大哥、三哥、四哥与匈奴二王子以及几位亲王世子与世家公子，萧大元帅与南诏的威远将军也在。”

    飞檐殿也安排了戏班子，可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不爱听戏，起先是投壶，后面不知怎的就变成射箭了，万幸诚王府虽不算奢华，位置却够大，诚王让人在草场上摆了箭靶，宾客们押了彩头，赌谁的箭术最精准，并将萧振廷与南诏的威远将军请来坐镇，以防有人弄虚舞弊。

    “谁射得好？”俞婉问。

    诚王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匈奴二王子箭术最好，箭无虚发，皆中靶心，三哥与四哥也不差，紧随其后。”

    唯独大皇子，射了十箭，七八箭都脱了靶。

    这个就不好说给旁人听了。

    不过也不必他说，俞婉只看大皇子那灰头土脸的样子便知他输得一塌糊涂了。

    诚王拿不定主意堂兄堂嫂是单纯来观看的，还是也想来射箭，堂兄不学无术，不像是会射箭的人，堂嫂就更不像了……

    诚王思绪翻飞间，燕九朝已经带着俞婉去草场了。

    第一轮比试结束，匈奴二王子十箭靶心，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马背上的民族可不是空口吹出来的，三皇子以八箭靶心紧随其后，四皇子与一位世家公子以五箭靶心并列其三。

    押匈奴二王子赢的赚了个满钵，乃至于第二轮开始时，众人一面倒地押了匈奴二王子。

    “喂！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们怎么押他不押我？”四皇子恼羞成怒地看向几个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世子公子。

    几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五箭和十箭的差距，傻子才押你赢啊！

    四皇子气得把箭一摔：“不玩了！”

    “哎，四弟！”三皇子装模作样去叫他，四皇子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皇子的母妃是正一品妃中的德妃，身份与燕怀璟一样贵重，只是德妃不如许贤妃精明能干，而他自己也处处都比不上燕怀璟，这才在父皇眼中落了下风，好不容易今日燕怀璟缺席，他明白一展拳脚的时刻到了。

    与匈奴二王子仅有两箭靶心的差距，只要自己追平了，亦或是把他比下去了，父皇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三皇子摩拳擦掌、欲欲跃试之际，一名身材高大、长着络腮胡、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嗓音粗狂开口了：“早听闻萧大元帅不仅用兵如神，百步穿杨的箭术也是出神入化，不知赫连今日可有机会领教一番萧大元帅的箭术！”

    俞婉古怪地朝对方看了过去，这人闻似在笑，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屑，大周朝竟然有人敢这么和萧振廷说话的么？

    似是猜出了她的疑惑，燕九朝瞥了那人一眼道：“南诏的威远将军赫连齐。”

    原来是南诏人，俞婉问道：“这什么威远将军厉害吗？”

    燕九朝道：“赫连家倒还算厉害，出过一任神将，人称北冥战神，至于这赫连齐嘛，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南诏人为何要叫北冥战神？”俞婉不解。

    燕九朝道：“他的名字叫赫连北冥，赫连齐是他堂弟。”

    俞婉顿悟地点点头：“这么说，这个威远将军根本就比不上萧大元帅了？”

    燕九朝淡淡一哼：“提鞋都不配。”

    俞婉惊喜地看着他：“你少有替萧大元帅说话的。”

    燕九朝负手于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就事论事罢了。”

    俞婉错愕地问道：“那他还这么嚣张，不怕萧大元帅啪啪啪打了他的脸吗？”

    在俞婉看来，萧振廷这么厉害，这个威远将军与他切磋箭术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怎么？萧大元帅不想给赫连这个面子吗？”威远将军步步相逼。

    话到这个份儿上，萧振廷不上场都说不过去了，萧振廷自位子上站起身来。

    众人见他要上场，竟比观看皇子比斗更激动，就连走掉的四皇子都眼巴巴儿地折回来了。

    这是他们大周的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竟敢挑衅他？等着被打脸吧！

    众人连下注都忘了，直勾勾地盯着草场中央宛若大山一般魁梧健壮的男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赫连齐也上场了，他来到萧振廷的身侧。

    诚王府的护卫为二人呈上弓箭。

    萧振廷惯用重弓，这种轻的他也能用。

    他拿起弓箭：“威远将军先请。”

    “慢着。”赫连齐抬了抬手，“我用我自己弓。”

    诚王府的护卫看了看萧振廷，萧振廷点头，护卫捧着弓箭退下了。

    赫连齐道：“来人！把本将军的弓箭拿上来！”

    众人纷纷猜测这位南诏的使臣会用一把多与众不同的弓，很快，他的一名部下捧着弓箭上来了。

    弓无甚奇特，可那人……

    众人的目光落在这名部下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的银色战甲上。

    有……有点儿眼熟啊……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呀，那不是萧大元帅的战甲吗？”

    话音一落，就见那名部下穿着承载了萧振廷半生荣誉的战甲，单膝跪在赫连齐脚边。

    这简直是啪啪啪打了萧振廷的脸，也打了大周朝的脸。

    萧振廷整个脸色都变了。

    燕九朝捏紧拳头，眸光渐渐冷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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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8】九哥晓真相，三个小绅士

    众人绝没料到会有如此戏剧化的一幕，在那位南诏的威远将军口出不屑挑衅萧振廷时，众人都认为这个可怜的外来使臣要被萧大元帅啪啪打脸了，可谁曾想，弓还没拉开，却是萧振廷让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宾客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那真是萧大元帅的战甲吗？会不会弄错了？”

    “怎么会？萧大元帅每每出征，我都会沿街目送他，那战甲我不知见他穿了多少次了，绝不可能认错的！”适才第一个发出惊呼的宾客说道，他指了指那个部下，“看见右肩上的凹痕没有，那是萧大元帅第一次出征时让敌人给刺的，还有右下腹……”

    他如数家珍一般，将战甲上每一处“伤痕”的来历点了出来，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可众人依旧难以置信。

    “会不会是仿冒的？”一个宾客说。

    “谁能仿成这样啊？”

    这个疑惑恐怕只有萧振廷能解答了，他自己的战甲他总不会认错的。

    众人唰的看向萧振廷，想从他脸上看到那是一个赝品的表情，然而令他们失望了，萧振廷的眼神冷得能杀人，这不大可能是假的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萧大元帅的战甲怎么会出现在南诏使臣的身上？

    “哎呀！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副表情啊？是我这部下有什么不妥吗？”威远将军一脸无辜地问。

    众人哪儿敢接话？

    俞婉看看不远处的萧振廷，再看看身旁的燕九朝，心知这事儿是闹大了，虽不知萧振廷的战甲是如何落到对方手里的，但显然不是萧振廷的本意，且他本人并不知情，燕九朝就更不知了，至于这位威远将军……俞婉感觉他十有**是在装傻充愣，他故意激萧振廷与自己对决，目的却是用战甲羞辱萧振廷。

    就不知他为何这么做，是与萧振廷有仇呢，还是借故打整个大周朝的脸？

    “诚王殿下，你们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的部下看呐？”威远将军见众人不应答，将矛头对准了诚王殿下。

    诚王捏了把冷汗，心道今日真是完了，接二连三的岔子，一个比一个大，让不让人好好大婚了？

    还是萧振廷沉沉地开了口：“他身上的战甲从何而来？”

    威远将军哦了一声道：“你说这个啊，我从你们大周的一个商人手里买来的，哼，那商贩吹得天好地好，我一时冲动买了，结果发现就是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了，于是赏给部下了！”

    堂堂战神铁甲到他口中竟成了“破烂玩意儿”……这个莽夫知不知道铁甲上的每一处伤痕都代表着一场胜战，它不仅仅是萧振廷的荣耀，也是全大周朝的！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要说他是故意的，并无证据；要说他是无心的，又真他娘的诛心！

    匈奴二王子是局外人，可他连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南诏人也太嚣张了吧，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萧大元帅难堪呀？

    萧振廷的脸色越来越冷，威远将军赫连齐则是一副老子毫不知情概不退让的架势，就在双方几乎有些剑拔弩张之际，王府的总管前来催人了。

    “王爷！酒菜备好了，该入席了！”总管太监说。

    诚王长松一口气，大声道：“饭菜凉了就不好了，萧大元帅与威远将军改日再切磋吧！”

    今日是诚王的大喜日子，他发话，众人还是要听的，人群磨磨蹭蹭地往两旁散掉，萧振廷双目如炬地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南诏的威远将军赫连齐。

    赫连齐爽朗一笑：“啊，要吃饭了呀，正巧我也饿了，萧大元帅不介意的话咱们改日再约了。”

    说罢，他将刚拿起来的弓随手丢回了部下手中，随后便扬长而去了。

    在他走出草场的一霎，俞婉分明看见了他唇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果真是故意的！

    众人入了席，俞婉回了崇安殿，草场上的事尚未传到这边，女眷们滋滋谈论的都是方才的大戏如何、诚王的王妃如何，但恐怕过了今晚，她们就要从丈夫与儿子口中得萧振廷让南诏使臣狠狠羞辱的消息了。

    消息传播得比想象中的快，宴席才过一半，皇宫便派了人来，以商议政务为由将萧振廷宣进了宫。

    皇帝让俞邵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还没喘上一口气，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感觉自己的毛发都不能好好生长了。

    “陛下。”萧振廷迈入御书房，冲座上之人行了一礼。

    皇帝摆摆手：“虚礼就免了，今日在王府究竟怎么回事？那战甲当真是你的？”

    萧振廷并不意外消息如此神速地传进了皇帝耳朵里，皇帝耳目众多，便是没去现场也自有人替他盯着那儿的一举一动。

    “是，是微臣的。”萧振廷如实道。

    饶是猜到了，可真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让皇帝狠狠地惊讶了一把：“你的战甲怎么跑到南诏人身上去了？”

    不是萧振廷让那莽夫狠狠地羞辱了一把，皇帝几乎要怀疑萧振廷是不是背着自己与南诏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乃至于献出自己的战甲去讨好对方了！

    萧振廷没有说话。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哑巴了？朕问你话呢！你的战甲是怎么一回事？你当真把它给卖了？！”

    赫连齐亲口宣布是打大周朝的一个商人手中买来的，是真是假问赫连齐与商人便知了，这事儿瞒不住皇帝，萧振廷没有嘴硬：“是，微臣把战甲卖了。”

    “你！”皇帝一噎，“那战甲也是能卖的吗？！”

    皇帝都不知该惊讶他当真卖了，还是惊讶他如此爽快地承认了。

    当年不知多少人垂涎他的战甲，他一个也没让，曾有卫国公以十万金的天价购买他战甲，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亲侄儿萧衍也一直都想得到他的战甲，也不见他给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卖了多少？”

    萧振廷道：“五万两黄金。”

    还是贱卖！！！

    皇帝气得肺都要炸了：“十年前，卫国公许你十万金你都不曾动心，怎的如今为了区区五万两折腰了？萧振廷，你是活活气死朕！你说！你给朕说！为什么要卖了？！”

    “是为了少主。”

    少主府，影六将自上官艳嘴里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禀报了燕九朝。

    “那个蛊师开价十万金，萧大元帅拿不出来，不得已才卖了战甲，那名富商知道他有急用，故意压了他的价。”

    卫国公也曾心仪过萧振廷的战甲，他开价十万金，人尽皆知。

    萧振廷或许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讨价还价就不是他的强项了，不是他当时整好差了五万两，说什么也不能低于这个价，富商只怕还得往下压。

    “傻子！”燕九朝捏紧了拳头。

    “富商与南诏使臣可有勾结？”影十三问，若是有，这就是个圈套了。

    影六摇头：“这倒是没有，赫连齐的确是偶然间碰到那名富商在酒楼炫耀战甲的，那群酒囊饭袋不信他买了真战甲，赫连齐信了，于是花重金把战甲买过来了。”

    影十三蹙眉：“他倒是捡了个现成便宜！”

    影六又道：“萧大元帅让陛下宣入宫了，想来陛下也听闻了此事，正龙颜大怒。”

    皇帝并不会在意一套战甲，战甲是萧振廷的，他如何处置都与皇帝无关，但倘若有人借着战甲打了大周朝的脸，皇帝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影六叹了口气：“陛下只怕要迁怒萧大元帅了。”

    灯影下，燕九朝的眼神有些可怕。

    翌日，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萧大元帅居然为了几万两金子将战甲卖给了南诏人，流言向来比真相精彩，富商所扮演的角色在流言中无形地隐去了，整件事变成了萧振廷与南诏人两两对接的交易，想当年卫国公曾开价十万两，他不为之所动，南诏人不过给了区区五万两，他就巴巴儿地把战甲让出去了，如此巴结媚外的行为，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民间骂声一片，朝堂上也吵得不可开交。

    似乎谁都忘了这个男人是如何一次次出生入死挽救黎民于水火的，只这么一件谁也没少块肉的事，就让他轻而易举地自神坛跌落了。

    俞婉猜到出了这么大的事燕九朝不会有寻欢作乐的心情，昨夜便将三个小家伙留在了房中，她醒来时燕九朝已经离开了，战甲事件的始末影六如实禀报了燕九朝，也半分没瞒着她，她知道是萧振廷是为了凑钱给燕九朝治病才忍痛割爱，只是谁也没料到会割出南诏使臣的事故来，燕九朝看似没心没肺，但谁又保证他听了真相后会比她好受？

    “你们这几天都要乖一点知道吗？”俞婉捏了捏三个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蛋。

    三人一脸懵圈地看着娘亲。

    俞婉给他们穿好衣裳，让桃儿、梨儿带他们下去洗漱。

    厨房炖的羊奶羹凉好了，三个小家伙扭过头，口水横流。

    羊奶羹是厨子想的新花样，取新鲜的羊奶煮沸，冷却后揭走上面凝固的奶皮，再放入煮好的粳米，少许雪花盐、风干的羊肉粒熬成一锅浓粥，起锅时再将干好的奶皮切成条洒进去，粥味浓醇，奶香四溢。

    俞婉有些吃不来这种口味，几个无奶不欢的小家伙却十分喜欢，肉呼呼的小胖手抓着勺子，张大小嘴儿，样子傻到冒泡。

    俞婉笑了笑，吃了小半碗米粥，不知是不是天热了，她胃口不如前几日好了，她正要让人把碗筷撤下去，就听见下人禀报白棠来了。

    白棠有段日子没来了，俞婉有些挂念她，忙让人将她请进了清风院。

    她进屋时，三个小家伙还在埋头苦战羊奶羹，三人比俞婉大婚前胖了一整圈，脸蛋肉嘟嘟的，小肥肉颤巍巍的，可把白棠看傻眼了。

    “啊？怎么成小肥仔了呀？”白棠目瞪口呆地探出手，在三人的小肥脸蛋上狠狠地揉了几把，“唔，手感真好。”

    三人乖乖让捏脸，不仅不生气，还特别小绅士地点头打了招呼，顺带着递过自己的右脸，仿佛在问白棠要不要捏捏这边。

    “哎哟！”白棠的心都给萌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好想抱回去肿么破……

    白棠狠狠地过了一把手瘾。

    三个小家伙吃完羊奶羹了，接过桃儿递来的水漱了小牙牙，跳下地，萌萌哒地看向俞婉。

    俞婉温柔地揉揉他们的小脑袋，笑道：“去玩吧。”

    三人无比礼貌鞠了个小躬，依依不舍地告别白棠与俞婉，像三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井然有序地出了屋子。

    白棠喜欢得要哭了。

    这么乖的孩子，她想要！想要！想要！

    却不知在出清风院后，确定娘亲看不见后，三个小绅士立刻化身小恶魔，凶巴巴地上房揭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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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9】第一美人（二更）

    清风院内，俞婉与白棠聊起了家常：“怎么这么久没过来？”

    紫苏洗了一盘新鲜的樱桃与李子。

    白棠捏起一颗娇艳欲滴的小樱桃道：“你那么忙，我哪儿好意思打搅你？”

    俞婉失笑：“再忙也是有功夫留给你的。”说着，看向紫苏，“桃子可还有？”

    “有的，在切了。”紫苏恭敬地说道。

    俞婉颔首，一转头见白棠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她问道：“怎么了？我脸上的有东西吗？”

    白棠嘿嘿一笑：“越来越像个王妃了。”

    这可不是恭维话，起先得知俞婉要嫁给燕九朝时，她狠狠地替俞婉担忧了一把，担心她坐不稳这个位子，倒不是她认为俞婉配不上燕九朝，恰恰相反，燕九朝那小疯子能娶到俞婉这么聪明能干的女人简直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好么？就说全天下有几个受得了他那臭脾气的？那些想嫁给他的女人不过是贪图他的美貌与身份罢了，他若没了这张脸、没了燕王府的继承权，看哪个女人乐意嫁给他？

    “你嫁给燕九朝你图什么呀？”白棠的思绪跑偏了，顺嘴儿把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了。

    俞婉不假思索道：“他的脸啊！”

    这么好看！

    白棠：“……”

    紫苏将切好的蜜桃端上来了，少主府的果子就是比市面上的好吃，蜜桃的桃味儿极浓，软嫩多汁，吃多了会有点麻涩，但如果没这股涩味儿，也就不大有桃味儿了。

    白棠一口气吃了两大个，俞婉担心她吃得牙涩，递给她一个软香的小福饼。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白棠直摆手。

    白棠是并非自己无聊才来找俞婉的，她在京城朋友不多，料想俞婉与自己一样，于是一大早便跑来给俞婉解闷，哪知她没坐多久便有下人来报——萧府送来谢礼了。

    俞婉让茯苓将谢礼拿了进来。

    几匹金贵的缎子与首饰是萧大夫人送的，一个精致的荷包与绢帕是萧紫月亲手绣的，萧家是为她在婚宴上救了萧紫月答谢她，萧大夫人既已送了厚礼，萧紫月大可不必。

    这女红值不了几个钱，萧紫月送的是心意。

    “看来我们燕王妃已经在京城交到朋友了。”白棠酸溜溜地说。

    俞婉道：“那也比不上你呀，你除了是我朋友，也是我未来大嫂。”

    白棠哼道：“那她也是你小姑子！”

    俞婉眉梢一挑：“这么说，承认是我大嫂了？”

    “哎呀你……”白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钻进俞婉下的套了，气鼓鼓地瞪了俞婉一眼，放下荷包不打算理人了。

    小姑娘置起气来都这么可爱，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我哥应当很快就上门提亲了。”从前不是穷吗？如今他们是有矿的人了，阿爹又封侯了，俞峰就是侯爷的侄儿，这等身份无论如何都不会遭到白老爷嫌弃了。

    “谁要他提亲？”白棠翻了个大白眼，脸色有些泛红。

    俞婉心道，看样子得赶紧催自家大哥上门提亲了。

    “对了。”白棠看着萧家送来的谢礼，想到了什么，问俞婉道，“外头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呀？”

    “什么传言？”俞婉问。

    白棠看着屋子里的丫鬟们，清了清嗓子。

    俞婉吩咐道：“你们退下。”

    “是。”桃儿与梨儿识趣地出了屋子。

    俞婉指了指桌上的谢礼道：“茯苓，把这些东西拿下去。”

    茯苓抱着谢礼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俞婉二人，白棠才放心地开口道：“就是萧大元帅把战甲卖给南诏人的事啊，京城都传遍了，我是在来的路上坐马车里听人说的。”

    “他们都说什么？”俞婉问。

    白棠道：“说萧大元帅不肯把战甲卖给卫国公，却卖给南诏人，形同卖国求荣。”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连卖国求荣都扯上了？全大周最不可能卖国求荣的人就是萧振廷了吧，那些人在造谣生事时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俞婉摇摇头：“无稽之谈，萧大元帅没把战甲卖给南诏人，是卖给一个大周的富商了，南诏人是打富商手里把战甲买到手的。”

    “这么说他当真卖了？他为什么要卖？他很缺钱吗？”白棠自然说的是反话，却不知自己一不小心真相了。

    萧振廷就是缺钱，缺给燕九朝的救命钱。

    他大可张口向燕九朝索要，但他没这么做。

    他宁愿卖了自己最心爱的战甲。

    他想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只是却阴差阳错地让赫连齐捅了出来。

    这些内情俞婉就不好与白棠细说了。

    正在俞婉寻思着如何把这事儿圆过去之际，白棠撇撇嘴儿地开口了：“罢了，你们与萧家关系又不好，萧家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也不知道，唉，可惜萧大元帅那么忠心为国的人了，都让那群贩夫走卒骂成了什么样……”

    俞婉留白棠用了午膳，之后让人摘了满满几大筐果子给她，白棠别的没要，只把蜜桃收下了。

    另一边，燕九朝的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一家风月场所前。

    换以往，燕九朝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就连路过看一眼都嫌碍眼，可今日，他有不得不上门的理由。

    “少主，要不让属下与影六去吧？”影十三在马车外说道。

    影六忙附和道：“是啊，少主，这种事我和影十三出面就够了，您在马车上等我们消息吧。”

    “不必。”燕九朝淡淡地说罢，躬身站了起来。

    影十三挑开车帘。

    因是白日，青楼客人不多，二楼的姑娘们无聊地扶着凭栏，眼神傲慢地扫过路人，忽然，她们看见门口停了一辆四匹马的马车，这可是皇亲国戚的座驾规格，姑娘们一下子来了精神。

    紧接着她们看到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下了马车，这男人生得真好看，五官如玉，英姿飒爽，姑娘们的芳心瞬间有些蠢蠢欲动，但很快，又走下来一名更俊逸倜傥的男子，比先前的更高大几分，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哪家的世子公子呀？真是俊得人眼睛都挪不开了。

    姑娘们芳心涌动，然而这位冰冷俊逸的男子却躬身打开了车帘。

    莫非里头还有人？

    燕九朝下了马车。

    只一眼，姑娘们集体石化了……

    这怕不是人，是神仙！

    燕九朝进了大堂，原本有些喧嚣的青楼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明明是个风花雪月的场所，却因这个男人的到来，有了几分出尘高贵的感觉。

    老鸨被来人帅得都结巴了，被帅晕头了，结结巴巴地道：“公公公公公公公……”

    “我还母母母母母母母呢！”影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滚开！别挡我家少主的道！”

    老鸨被无情地掀开了：“……子啊！”

    一句话总算说完了，可人也不见了。

    燕九朝上了楼，来到一家虚掩的房门前。

    影十三会意，抬手推开了房门。

    只见散发着浓郁酒香的厢房内，赫连齐醉卧美人膝，由几名衣着暧昧的青楼女子悉心伺候着，一人端着酒杯，一人捏着樱桃，还有人捏肩捶背，端的是风流快活。

    听到了动静，正在伺候他的美人们不约而同地抬眸朝燕九朝望去，结果全都愣住了。

    赫连齐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哟，这不是大周的燕少主吗？听闻你大婚不久，怎么就有闲心逛青楼了？莫非是家中的小妻子不懂伺候人么？”

    这话委实冒犯了，影十三与影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厌恶。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赫连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啊，燕少主是来找我的呀？行了，你们先退下吧，爷稍后再来疼你们！”

    说罢，他在姑娘们的身上抚了一把，直惹得姑娘们娇笑连连。

    姑娘们花枝招展地走向门口，与燕九朝擦肩而过时皆露出自己最美的姿态，企图能吸引这位美相公的注意，哪知燕九朝压根儿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姑娘们失望地出去了。

    赫连齐坐起了身子道：“我猜你是为你继父的战甲来的？”

    “开个价。”燕九朝说。

    “嗤~”赫连齐不屑地笑了，“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赫连家比你们整个燕城还富有，我开价，只怕你承受不起吧。”

    燕九朝淡道：“我最后说一次，开个价。”

    赫连齐好笑地摸了摸唇角，玩味儿地笑了一会儿，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掠过一丝邪恶。

    他走到燕九朝的面前，狂妄地笑道：“金子银子，我就不要了，听闻萧夫人乃大周第一美人……人尽可夫！我还没尝过二嫁的寡妇，不如你让她陪我一晚，我就把战甲送给你！”

    －－－－－－题外话－－－－－－

    说了好存稿的，怎么一个没忍住，把存稿给发了！

    抓狂（≧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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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0】腹黑小肥仔，暴揍赫连齐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影六怒不可遏地开口了。

    知道这家伙有些混账，却没料到能如此混账，萧振廷是男人，怎么挤兑打脸那都是男人间的事，往大了说是两国朝臣的事，可拿这不三不四的话羞辱一个女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不该是一个朝臣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影六当即拔出长剑。

    赫连齐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探出手来，精准地夹住了影六的剑刃。

    影六的长剑被死死地钳制住了，影六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再反观一旁的赫连齐，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影六的武功虽不如影十三，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赫连齐竟能如此轻松地制住他，只能说明赫连齐的确有几分本事。

    影十三暗暗地运足了内力。

    赫连齐嗤笑：“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废了他的手。”

    影十三捏紧了拳头。

    燕九朝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赫连齐的脸上，不论他口出狂言，亦或是劫住了影十三的剑，他的眼底都没闪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赫连齐冷冷一笑：“怎么不说话了？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若是你想要回战甲，但又不想代价……这可行不通，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道理？影六险些没啐他一脸，这种衣冠禽兽有脸资格说那两个字吗？

    “赫连将军是认真的？”燕九朝淡淡开口。

    赫连齐呵呵笑道：“我自然是认真的，就不知燕少主你有几分真心了，众所周知，萧大元帅待你视如己出，为了你这么多年都没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比起你那只会改嫁的亲娘，这个继父似乎实用多了，你不妨考虑考虑，拿战甲孝敬他，待他百年之后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影十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赫连齐扫了他一眼：“半死士？燕少主身边是无人可用了吗？居然会留下这种废物，要不要我送你两个死士，当作是我俩交易的诚意？”

    “你可以试试。”燕九朝威胁。

    赫连齐哈哈一笑，抬手去拍燕九朝的肩膀，燕九朝冷眸一扫，他的胳膊顿住了。

    他笑了声，抽回手来，对燕九朝道：“我也不逼你，这样，我给你三日功夫考虑，三日后，我就要战甲……毁掉了，好自为之！”

    言罢，他放开影六，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这人的内力确实高强，不动声色间影六的半条胳膊都麻了。

    影六揉了揉胳膊唾骂道：“该死的老东西，迟早宰了他！”

    影十三的脸色很难看。

    影六正欲开口与他说些什么，他却看向了一旁的燕九朝：“少主，赫连齐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燕九朝说道：“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激怒。”

    若一个莽夫都能把他激怒，那他这些年早不知气死多少回了，有些人欠收拾，那是天生的，与他动不动怒无关。

    自己要作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燕九朝下了楼。

    坐上马车后，影六见影十三脸色不大好，主动拉过了缰绳，问车内的燕九朝道：“少主，现在回府吗？”

    “入宫。”

    以往都是影十三赶车，影六没他车技好，很是颠簸了一路，万幸少主并没在意，燕九朝下马车后直直往御书房去了，影六将马车停在宫门外。

    “哎，你也别往心里去啊。”影六用胳膊肘碰了碰影十三的手臂，他明白影十三在介意什么，影十三是死士出身，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让人骂作半死士，这与骂一个人不男不女没什么两样。

    影六又道：“那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懂什么？”

    影十三垂眸道：“他说的没错，我是半死士，我没有死士强大。”

    影六道：“你杀了许邵的死士啊。”

    影十三道：“那只是一群最初级的死士。”

    影六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老实说他也曾是死士，只是不如影十三的日子长，没影十三的影响这么深，影十三表面上接受了如今的身份，内心却总是介意自己不够强大，可如果他真的变成一名彻头彻尾的死士，也就没有如今的影十三了。

    “有得必有失嘛。”影六宽慰道，“何况，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打败他们的。”

    少主府

    俞婉与白棠以及三个小肥仔用过午膳后，白棠提议带上几个小肥仔上街转转，醉仙居对面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味道很不错，恰巧此时，紫苏拎着一盒厨房新做的点心进屋了：“少夫人，给俞公子的东西备好了。”

    二哥？

    俞婉拍了拍脑袋，二哥入国子监已有月余，今天恰是他国子监月考的日子，自己说过会去探望他，被赫连齐的事一闹，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这么练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俞婉呢喃。

    “你不会是有了吧？”白棠凑过来，瞅了瞅她平坦的小腹，“一孕傻三年。”

    俞婉古怪道：“哪儿能头月就怀上的？”

    “头月？”白棠给了俞婉一个呵呵的眼神，初夜都怀上了，眼下整整一个月还不够春耕秋收的？

    俞婉摸了摸肚子，这几日胃口不大好，该不会是真有了吧？她的葵水似乎也没来，不过她葵水一贯不规律，早几日晚几日都不算太稀奇……

    到底怀没怀呢？

    她已经是三个儿子的娘了，虽说孩子很可爱，但她真没准备好怀小二胎呀……

    白棠见她脸都吓白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行了行了，吓唬你的，哪儿那么容易怀上？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已经赐给三个了，该赐给别人了！赶紧去探望你二哥吧，不用陪我了。”

    按说，他们是能一块儿去国子监的，奈何白棠没过门，这般去探望未来小叔子名不正言不顺，难免招人闲话。

    还有几个小家伙，她也答应了要带他们上街的。

    俞婉看向儿子。

    白棠会意，笑了笑说道：“我带他们去买点心。”

    “你行吗？”俞婉问。

    白棠杏眼圆瞪道：“我怎么不行了？你别小瞧我！再说了，他们这么乖，一定不会乱跑的，对吧？”

    她说着，笑着捏了捏三个小肥仔的脸蛋。

    小肥仔们萌萌哒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乖极了。

    白棠是她未来大嫂，让儿子们跟着她上街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以防小家伙顽皮，俞婉留下了江海与紫苏，让他俩也一道跟着。

    随后，俞婉带上点心与新摘的果子去了国子监，白棠则拉着三个小家伙坐上了前往醉仙居的马车。

    终于把三个小家伙拐出来了，白棠心情棒棒哒！

    “今天你们是我的啦！”白棠兴奋地捏脸、捏脸、再捏脸。

    很快，马车便抵达了醉仙居，人都来了，不与秦爷打声招呼说不过去，白棠牵着几个小家伙下了马车，不过今日秦爷不在，掌柜认识白棠，心知她是二当家的手帕交，又带着二当家的孩子，忙招待她去了俞婉的账房。

    江海去买点心。

    醉仙居的名气打出去后，连带着整条街的生意都旺了起来，别看那间铺子开了没多久，却已经排起了长龙。

    白棠安静地坐在屋里等着，几个小肥仔却按耐不住熊熊燃烧的寂寞，趴在窗台上，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外张望。

    “哎哟！当心掉下去！”白棠忙走上前，将三个小肥仔挨个抠了下来。

    可没一会儿，三人又跐溜溜地爬到了窗台上。

    白棠无奈地瞪了三人一眼：“好了好了，知道了，带你们下去转转。”

    三个小肥仔唰的溜下窗台，拉住了白棠的手。

    白棠与紫苏牵着三个肥仔下了楼。

    三人许久不曾上街，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滴溜溜四下看着。

    “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不远处走过吆喝的小贩。

    三个小肥仔望着那一串串娇艳欲滴的糖葫芦，口水横流：“吸溜~”

    白棠哈哈大笑。

    紫苏也笑了，对白棠道：“奴婢去买几根来。”

    白棠笑得不能自已：“去吧。”

    卖糖葫芦的小贩并不远，紫苏迈着小碎步去了，今日风虽大，日头却也毒辣，白棠晒了会儿有些热，她用帕子扇了扇，不经意低头一看，就见三个小肥仔已经满头大汗了。

    白棠蹲下身，用帕子替他们细细擦拭了起来。

    忽然间，一辆马车迎面驶了过来。

    白棠没在意，马车与她擦肩而过时车轱辘碾上了一块石子，发出咯噔一声巨响，白棠惊得手一抖，帕子飞了出去，飞进了半掩着帘子的马车。

    马车停下了。

    白棠站起身来，正想客气地要回自己的帕子，就见半掩不掩的车帘让一只有力的大掌挑开了，一张长着络腮胡的脸出现在了白棠的眼前。

    白棠并不以貌取人，可对方长着一副凶相，眼神又透着一股子让人说不出的淫邪，白棠不喜欢，帕子也不打算要了，反正没绣她名字，传出去也坏不了她名节。

    白棠拉着小家伙转身就走。

    车内之人却笑吟吟地开了口：“姑娘请留步，适才有一方帕子落进了在下的车里，不知可是姑娘的？”

    白棠顿住脚步，用余光瞄了一眼，见他已经将帕子递出来了，于是她顺手去接了一下。

    哪知就是这一下，竟让对方把手腕给握住了。

    白棠的神色就是一冷：“你做什么！放手！”

    赫连齐玩味儿一笑，语气温柔地说道：“我听闻京城有家叫醉仙居的酒楼，是京城第一楼，姑娘既与我投缘，我想邀姑娘入席，不知姑娘可愿赏脸？”

    “谁和你投缘了？把你的脏手拿开！”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白棠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街就敢调戏民女！白棠试图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动。

    硬来是不行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会武功，当街喊救命？可若这无赖说他俩认识怎么办？她满嘴撇不清。

    白棠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有了主意，扬起一抹笑靥道：“你确定要请我入席吗？我可不能白和你去！”

    赫连齐自怀中拿出一锭金子。

    白棠鼻子一哼：“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头上的金钗都不止这点金子了！”

    赫连齐爽朗一笑，又自怀中掏出了两张金票，面值一百两，一百两金子足够买下京城最红的头牌了，白棠的姿色与青楼头牌还是有些差距，只不过她青涩如兰、嫩如蜜桃，别有一番少女的干净气息，是男人都很容易为这样的女人着迷。

    白棠伸手去拿金票，赫连齐却将手一抬，暧昧地说道：“先上马车。”

    白棠扬起下巴道：“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走过去！”

    赫连齐看看她，又看看被她牵着的孩子，会意一笑：“你可别耍花样。”

    白棠夺过他的金票，哼唧道：“你怕我耍花样吗？”

    赫连齐笑道：“当然不了，如果你耍花样，后果会很惨。”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三个孩子，彼此长得又不像姐弟，母子更说不过去，思前想后唯有丫鬟，她衣着不凡，想来是大户人得宠的丫鬟，可那又如何？终究是个下人罢了，能攀上他威远将军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这丫头伺候得好，他不介意把她带回南诏，尽管他有个十分彪悍的妻室，但只要自己藏得好，别让妻子发现就够了。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赫连齐竟是将后路都想好了，可见有多中意白棠。

    马车始终与白棠保持着三步之距，仿佛是担心白棠溜掉了，白棠心道，姑奶奶才不溜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醉仙居可是姑奶奶的半个地盘，整不死你！

    赫连齐下马车后进了醉仙居。

    白棠牵着三个小家伙跟上，路过柜台时，她把小家伙塞给了掌柜：“帮忙照看一下！”

    掌柜一愣。

    白棠呵斥道：“看什么看？在你这儿吃饭，连个孩子都不能代为照看吗？”

    白姑娘怎么变得凶凶哒……

    掌柜怔怔地点头：“能，能！”

    二东家的孩子，必须能！

    白棠把孩子交给掌柜后，噔噔噔地上楼了。

    赫连齐笑道：“你若不放心，可以把他们交给我的车夫。”

    “不必了！”白棠说。

    赫连齐笑了笑不再多言，他要的是她，孩子上哪儿与他无关，有人看着最好，没人看着他也自有法子让他们乖乖的。

    二人进了一间上等的厢房，白棠将醉仙居最贵的菜统统点了一遍，一副要宰死他的架势，赫连齐看破不说破，美人在侧，便是被宰一顿又何妨？若她喜欢，他将这间酒楼买下来送给她也未尝不可。

    白棠笑眯眯地道：“醉仙居的特色菜是臭豆腐与螺蛳粉，口味有些重，就怕老爷你吃不惯。”

    赫连齐深情地看着她：“美人秀色可餐，足矣。”

    恶心！

    白棠暗暗翻了个大白眼，最终没点这两样菜——她怕自己只顾着吃，忘记和这家伙斗智斗勇了，她改为点了一坛子三十年的花雕。

    醉仙居的花雕全是打江左运来的，不仅酒味浓醇，酒性极烈，且后劲十足。

    点完菜，白棠借故去茅房，事实上是想去给菜里下药。

    她在外闯荡多年，怎么可能没点防身的手段？

    赫连齐大方地笑道：“姑娘请自便。”

    白棠眯了眯眼：“你就不怕我跑了？”

    赫连齐用眼神示意白棠往下看。

    白棠狐疑地推开轩窗，探出头一瞧，就见本该与掌柜在一块儿的小奶包不知何时竟跑到后远去了，还与一个陌生的仆从玩得不亦乐乎。

    那仆从是……这个混蛋的车夫！

    白棠埋在宽袖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姑娘还要去方便吗？”赫连齐笑眯眯地问。

    白棠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自然要去，劳烦老爷稍等我片刻，我随后就来伺候您用膳。”

    赫连齐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白棠冷冰冰地去了。

    白棠混进厨房，在几样新出锅的菜式里下了双倍剂量的蒙汗药，这种蒙汗药无色无味，遇水即化，看上去不过是多了几滴汤汁而已。

    白棠做完手脚后回了厢房。

    白棠想过了，若这家伙不吃菜，她就给他灌酒；若他不肯喝酒，她就喂他吃菜，酒里没下药，盖因白棠猜到自己多半也是要喝的，至于菜里，她只给荤菜下了药，届时推脱自己吃斋念佛就是了。

    一桌酒菜很快呈了上来。

    果不其然，赫连齐先给白棠倒了一杯酒，随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老狐狸！白棠莞尔一笑，端起了酒杯道：“老爷，咱们这么喝未免太无趣了，不如我们行酒令，谁输了谁喝。”

    “我不会行你们……京城的酒令。”赫连齐说。

    白棠笑道：“老爷不是京城人啊，那也无妨，我教您。”

    呵，她是开酒楼的，谁行酒令行得过她？

    赫连齐输得很惨，三十年的花雕让他喝去了大半坛，寻常人喝这么多早倒下了，赫连齐却并无一丝一毫的醉意。

    白棠眼神一闪，问赫连齐道：“老爷怎么不吃菜？”

    赫连齐握住她娇嫩的素手道：“你帮我夹。”

    白棠恨不得剁了他的狼爪！

    “好啊。”白棠嫣然一笑，夹了片酱卤五花肉给他，她记得这盘菜里的蒙汗药是最多的，“老爷，您快尝尝，再不吃就凉了。”

    “你也吃。”赫连齐说。

    白棠道：“我打小随我娘吃斋念佛，不食荤腥。”

    赫连齐邪恶地看着白棠的雪颈道：“怪道生得如此出尘清丽。”

    白棠灿灿一笑：“老爷，请。”

    赫连齐目光含笑地吃了，那副邪恶的样子，不像在吃肉，倒像在吃白棠。

    白棠恶心坏了，又连着给他夹了好几样荤菜，赫连齐照单全收，终于在他吃到第六筷子时，身子一顿，两眼一翻，啪的一声瘫在了桌子上！

    哈！

    终于倒下了吧！

    吃了那么多，差点以为蒙汗药失效了呢！

    白棠推了推他，确定他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可没走几步，忽然感觉一阵目眩头晕。

    “怎么回……”

    事字未说完，白棠晕倒了。

    趴在桌上的男人却幽幽地抬起了头：“呵，区区蒙汗药就想难倒本将军？”

    赫连齐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白棠身边，弯下腰抱起少女娇软的身躯，少女的幽香混着淡淡的酒香，勾得他一阵心猿意马。

    “本将军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说，本将军该不该好好地疼你？”

    赫连齐迫不及待地绕过屏风，将白棠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他伸手去解白棠的衣裳，却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蹙眉扭过去，就见三个小肥仔一脸懵懂地站在那里。

    赫连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几个小东西不是在后院儿吗？怎么会跑到他厢房来了？

    人呢？

    哪儿去了？！

    赫连齐不着痕迹地拉过被子盖住白棠，转身笑呵呵地看向三个小肥仔：“出去玩好不好？”

    三人歪着脑袋看着他。

    莫非是没听懂自己的话？赫连齐的眼神闪了闪，将三个小家伙抱去后院，没找到车夫，也没看见掌柜，他直接将小家伙扔在了院子里。

    他等不及要一亲美人芳泽，大步流星地上了楼，哪知一绕过屏风，就见三个小肥仔萌萌哒地站在床前，赫连齐当即一怔！

    呃……不是丢在院子里吗？怎么又会出现在房里了？

    赫连齐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与几个小肥仔对视了一会儿，小肥仔们萌萌哒地看着他，他心道莫不是自己喝多了，方才没把人送下去？

    赫连齐再次抱起几个小肥仔，呼哧呼哧地下了楼，这一次他不仅把人丢进后院，还撸了一把后院的杂草，随后噔噔噔地上了楼。

    他绕过屏风。

    他看着三个萌萌哒的小肥仔。

    他倒抽一口凉气！

    娘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赫连齐看看手里的杂草，他去了后院没错啊……

    赫连齐要疯了！

    咕噜~

    几个小家伙的肚子咕咕叫了。

    赫连齐心生一计，将他们拉到屏风外的饭桌上，指着一桌子饭菜道：“想吃吗？”

    三人咽下口水摇摇头。

    赫连齐诱哄道：“别怕，是可以吃的，我不是坏人，这饭菜我也吃过，不信我吃给你们看。”

    三个小家伙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赫连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片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喂进嘴里。

    他内力深厚，这点蒙汗药就算全吃光了也对他没有功效，可几个孩子不同了，只要骗他们吃下一点，他们兴许三五日都醒不过来了，这样就没人能打搅他与小美人的好事了。

    赫连齐越想越得意，却不料此时，异变突起。

    他只觉喉咙突然一痛，仿佛是哽住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他掐住喉咙，身子一僵，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这饭菜他明明吃过的？

    赫连齐的印堂黑了，脸发紫了，指甲与唇角一片青乌。

    他浑身的内力仿佛一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子。

    这绝不可能是蒙汗药了……

    莫非……是毒吗？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毒？又是谁给他下毒？

    不会是那丫头，那丫头动的手脚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若不是那丫头，又会是谁呢？

    三个小肥仔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萌萌哒。

    “叫……叫……叫人……”赫连齐浑身发抖地说。

    三个小肥仔乖乖地朝门口走去，就在赫连齐以为他们真的去叫人时，三人却使出吃奶的劲儿，嘿咻嘿咻地将门关上了！

    随后，萌萌哒的小肥仔不见了，凶巴巴的小恶魔来了！

    三个小恶魔抄起木棍，朝着赫连齐的猪头揍了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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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1】有去无回

    白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右手抓着一根木棍，躺在一张陌生的床铺上，她晕乎了一瞬，确定不是做梦，赶忙坐起身来，见衣衫完好无损，身上也并无异样才悄然松了口气。

    她记得自己把那王八蛋迷晕了，之后自己打算去叫人，可一转眼她就躺在这张床上了，莫非是酒劲上头，她给醉倒了？

    白棠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奇怪她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白棠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走下床，绕过屏风一看，吓了一大跳，地上怎么有个人啊？

    不怪白棠没认出他来，实在是赫连齐被揍得太惨，爹妈都不认识了，何况是只与他见了一次的白棠？

    但白棠看着他的衣裳，再联想“醉倒”前的一系列的状况，隐隐猜出这是那个企图染指自己的王八蛋了。

    奇怪呀，谁把他揍成这样了？

    白棠看看手里的木棍。

    呃……不会是她干的吧？她醉糊涂了，所以把这王八蛋给胖揍了？

    白棠轻咳一声，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倒也像她会做出来的事，毕竟她这么英勇，对叭？

    白棠蹲下身，拿棍子敲了敲他脑袋：“哼，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不敢打姑奶奶主意了吧？”

    既然人已经教训了，白棠也就不打算在此多待了，她没想过报官，毕竟这种事一旦闹出去损的是姑娘家的名声，她可不要这家伙没坐牢反让自己惹一身骚。

    而且他被自己教训得这样惨不忍睹，白棠心里再多的疙瘩也解开了，白棠心情大好地下了楼。

    醉仙居生意太好，忙得不可开交，因此掌柜虽知白棠上楼了，却只当她是待在俞婉的账房，没怀疑她是与一个陌生男人进了同一间厢房。

    醉仙居有两个楼梯，大堂的远，账房拐角后的却直通后院，她原也不知道，还是几个小家伙告诉她的，白棠走近路去了院子，万幸的是几个小家伙都在，正蹲在地上戳蚂蚁，戳得不亦乐乎，至于监视他们的车夫不知为何不知所终，白棠没在意车夫，她只在几个孩子。

    是她把他们带出来的，若他们出了事，她可怎么向俞婉交代？

    白棠走了过去，将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你们没事吧？”

    三人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看样子是没事，白棠暗松一口气，怕吓着几个小家伙，白棠没敢多言。

    恰巧此时，紫苏与江海也买完糖葫芦与点心回来了。

    三个小家伙各自抓起一串糖葫芦，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看他们吃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白棠悬着的心才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件事没旁人知道，白棠大可瞒着，但回少主府后，白棠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俞婉，白棠不知那王八蛋是谁，只知是外地的，却死活没猜出根本是外国的。

    俞婉暂时也没猜到威远将军的头上，可不论是谁，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强抢民女委实有些过分了。

    “幸好你机灵。”俞婉说。

    “你不怪我，我差点让……”白棠的目光落在几个舔糖葫芦的小肥仔身上。

    “这怎么能怪你？”俞婉觉得白棠的愧疚实在有些多余了，这种事只是意外罢了，她怪罪她，岂不是等同因噎废食了？

    白棠看向俞婉，确定俞婉不是在说客套话，越发觉得俞婉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这事儿若换了她只怕都没这么容易释怀，果然一个人的眼界与胸襟才是真正让她高贵起来的地方。

    俞婉笑道：“晚上做只烤羊腿给你压压惊！”

    白棠拍拍小胸脯道：“我压什么惊呀？你是没见我把那家伙揍成什么样了？该压也是他压惊才对！”

    俞婉被她逗笑了，这件事便算是彻底放下了，可远在皇城的另一边，赫连齐的处境就没白棠这么乐观了。

    赫连齐是让醉仙居的伙计发现的，伙计原是想催赫连齐结账，哪知一进门发现赫连齐让人揍了，伙计赶忙报官呀，官差来了之后又发现了晕倒在柴房的车夫，将车夫与赫连齐一道抬去了京兆府，京兆尹认出了赫连齐，即刻通知了南诏使臣。

    婚宴上赫连齐百般羞辱萧振廷，眼下让人揍成猪头，京兆尹别提多解气了，只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几位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彻查此案，争取早日揪出凶手！”

    揪个毛啊！

    凶手简直就是民族的英雄好么！

    京兆尹严重怀疑不是小疯子就是萧振廷，然而他没有证据。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他娘的揍得好！

    南诏人也明白大周衙门不会为赫连齐讨回公道，没在衙门停留太久，将人带回了暂住的别宫。

    南诏的随行队伍中有资历深厚的御医，然而御医给赫连齐诊脉却发现他中的并不是寻常的毒，似乎是蛊毒，中原的大夫不擅此道，南疆蛊术横行，郎中们多少也涉猎了一二，只不过，赫连齐体内的蛊毒十分强大，御医难以医治，不得已将国师请了过来。

    国师给赫连齐把了脉：“是百蛊王。”

    众人一惊。

    威远将军让人胖揍了，凶手多半是中原人，可中原哪儿来的蛊虫？

    国师给车夫也把了脉，也是百蛊王。

    众人更目瞪口呆了，一只蛊王不够，竟然来了俩？中原几时有了这样的高手？难道说胖揍了威远将军的凶手是一名蛊师？

    可中原怎么会有蛊师？

    众人巴巴儿地望向国师，他是随行的使臣中唯一精通蛊术的……

    国师眉头一皱：“不是我！我没揍他！”

    “哦。”众人低下头，也不知究竟信了没有。

    国师却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只是能一次性拿出两只百蛊王的蛊师绝不是寻常的蛊师，这样的人缘何出现在中原？是巧合，还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少主府，三个小肥仔洗白白了，躺在铺了巾子的贵妃榻上乖乖让俞婉擦，俞婉一边擦着，一边觉得三人身上的小肥肉似乎又多了二两。

    俞婉给三人穿好衣裳，捏了捏三人的小鼻尖：“好了，该回屋睡觉了。”

    三人不走。

    俞婉看着三人道：“怎么了？是让白天的事吓到了吗？”

    想想也是，他们这么小，突然冲出来一个大胡子的男人抓着白棠不放，他们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俞婉道：“今晚和娘亲一起睡。”

    三人的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哒！

    俞婉把三个吓坏（并不）的小家伙带回了上房，给他们脱了鞋子躺下，拉了被子给他们盖上：“娘亲去洗澡，你们先睡，门外有茯苓守着，别害怕。”

    三人乖乖点头。

    我儿子就是乖，天下第一乖。

    俞婉欣慰地弯了弯唇角，亲亲三人的小额头，拿上衣衫去了浴池。

    帐幔内，三人唰的掀开被子，大宝压住二宝，二宝压住小宝，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嘎吱——

    门被推开了。

    俞婉轻轻地走了进来，她漏了一件肚兜。

    俞婉拿了肚兜，顺带着挑开帐幔看了看三个闭着眼的小肥仔，大宝抱着二宝，二宝抱着小宝，画面有爱极了，俞婉的心都要化了，轻轻地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俞婉洗完澡回屋时三个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可也不知是灯影还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三个小肥仔有点鼻青脸肿的……

    脱下鞋子后，俞婉也躺回了帐幔，燕九朝让人递了话，道是入宫了，让她晚饭不必等他，但没说就寝也不等，俞婉就想等等。

    俞婉照例拿出一本书来看，这是万嬷嬷给她的，有些类似大周的舆图，但比舆图丰富，记载了各地的风土人情、名人趣事，比起枯燥的皇室族谱，显然这本书读起来更妙趣横生，以往俞婉总会看得津津有味，今晚却不怎的，只翻了三两页便直打呵欠，她强撑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歪在床头打了个盹儿。

    她发誓只想打个小盹儿，却不知一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她一脸迷茫。

    “少夫人，您醒了？”

    是紫苏的声音。

    “茯苓，快去禀报少主，说少夫人醒了！”

    茯苓火速去了。

    俞婉看看床侧，空荡荡的：“起得挺早啊……”

    “少夫人，您感觉怎么样？”紫苏挑开帘子，一脸担忧地看向俞婉。

    俞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顿了顿，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紫苏说，“眼下已经快傍晚了。”

    是傍晚的光啊，她还当是早上……俞婉在紫苏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嘀咕道：“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燕九朝进了屋。

    三个小肥仔也泪汪汪地走了进来，一把扑进她怀里。

    孩子越大越懂事，便不如两岁时那么好哄了，燕九朝告诉他们俞婉只是睡着了，可在他们眼里，每日都早起的娘亲突然不起了，这就是不对劲了，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娘亲没事。”俞婉笑着揉了揉三人的小脑袋，她的确没事，真的只是困了，她的身子没有任何不适。

    三个小家伙睁大乌溜溜的眼睛。

    俞婉笑道：“真的没事，娘亲就是困，想睡觉而已。”

    紫苏愕然，不愧是夫妻啊，找的借口都这么不谋而合的。

    三个小肥仔成功被安抚到，让紫苏带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俞婉与燕九朝。

    燕九朝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俞婉古怪地眨巴了一下眸子：“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晴天霹雳？”

    燕九朝认真地想了想：“唔，可以这么说。”

    俞婉立马联想到了自己近日接二连三的状况，第一反应是自己中招了，她勃然变色：“我真怀孕了？”

    “没有。”燕九朝道。

    俞婉长松一口气。

    “俞阿婉！”燕九朝脸色一沉，“你是有多不想怀本少主的孩子？！”

    说到晴天霹雳，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怀、孕！

    燕少主很生气！

    “大宝二宝还小嘛，我这不是怕冷落了他们？我自己当然愿意和你生孩子了……”俞婉心虚地解释。

    燕九朝鼻子一哼：“怪道每晚都那么猴急！”

    俞婉：“……”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夫妻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俞婉言归正传。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道：“太医来看过了，说你的身子亏空过度。”

    这才是晴天霹雳好么？小小年纪身子就亏空了，幸而发现及时，否则日子长了，落下病根就不妙了。

    俞婉不解地看着他：“我又没干农活儿。”

    燕九朝接着道：“与农活无关，是你年岁小，经不起太强烈的索求。”

    言外之意是纵欲过度，得减少房事呗？

    俞婉闹了个大红脸，哦了一声道：“那……那就四日一行？”

    燕九朝没说话。

    俞婉一愣：“五日？”

    燕九朝动了动手指：“一旬。”

    俞婉生无可恋地躺了下去：“还、还真是晴天霹雳……”

    别宫，赫连齐也幽幽地转醒了，他体内的蛊毒虽已让国师清除，可身子的损伤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他的内力较全盛时期少了一半，没个三五年是练不回来了。

    想想自己不过是调戏一个小丫鬟，竟然就损失了这么多内力……当然还有他的颜面自不必提，赫连齐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在南诏，他早把凶手给揪出来了，偏偏在大周的地盘儿上！

    不过，就算不查他也能猜到是谁，前脚刚威胁了燕九朝，后脚就让引来如此横祸，要说不是燕九朝从中作梗他都不信！

    指不定连那小丫鬟也是他事先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引他上钩！

    “将军，属下偶然间打听到一件事。”威远将军的部下进屋禀报。

    “何事？”赫连齐冷声道。

    部下道：“属下本是去醉仙居查探凶手的，却无意中听说燕少夫人是那里的二当家。”

    这么说醉仙居算是少主府的半个地盘，看来凶手果真是燕九朝了。

    赫连齐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燕九朝，你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皇宫西侧有一处狩猎园，里头放养着各类猛兽，每逢秋季皇帝都会带宗亲与朝臣进院狩猎，眼下虽是初夏，可为了更好地款待两国使臣，皇帝提前将狩猎园开放了。

    得知要去逛园子，三个小肥仔天不亮便醒了，小脑袋拱进燕九朝的怀里，把燕九朝闹醒了，一旁的俞婉还甜甜地睡着，父子四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吵醒她。

    燕九朝给小肥仔穿了衣裳，小肥仔们开开心心地去洗漱了！

    一直到早饭都摆好了，三个小肥仔才来到床边，亲亲俞婉的小额头，将俞婉吻醒哦。

    俞婉一睁眼便是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幸福得都要冒泡了，再看等在饭桌上的燕九朝，只觉一旬一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坐上马车入了宫。

    半路上，燕九朝问起了俞松的考试。

    俞婉惊讶，自己可没说俞松考试的事，自打俞松入国子监后他再没问过俞松的消息，她以为他不关心的，却原来是都放在心里了么？

    俞婉的心头暖了暖，前世错失的疼爱这辈子似乎都在一点一点地补回来：“我昨日去看过他了，问他考得如何，他说三日后才放榜。”

    “嗯。”燕九朝应了一声。

    只这小小的一声，却让俞婉能感觉到他对俞松的在乎，三个小肥仔趴在窗子上，巴巴儿地朝大马路上张望，俞婉不着痕迹地将宽袖垂下来，借着宽袖的遮掩，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燕九朝眸光一动。

    “别动。”俞婉委屈地说，“晚上已经不让碰了，白日也不让拉拉手吗？”

    燕九朝的指尖动了动，大掌滑出她手心，俞婉心下一沉，下一秒，他的大掌覆了上来，将她娇小的手牢牢地拽在了掌心。

    ……

    马车驶去了皇宫的西门，自那儿前往狩猎园，皇后与诸位女眷也到了，有多日不见的许贤妃，有四皇子的养母珍妃，诚王的生母玉妃，也有诚王大婚那日俞婉在凤栖宫见过的晋王妃与凌王妃。

    除此之外，也有几位王公大臣的千金，俞婉在诸位千金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俞婉冲她微微颔首。

    韩静姝也看见了俞婉，事实上她比俞婉更早看见对方，俞婉今日穿的是一身湖蓝色广袖束腰罗裙，外罩半透明银花纱衣，并没有满头珠钗，只簪了两对碧玉花钿，可架不住她人美气质好，往那儿一站，所有女眷都被她比了下去，仿佛天光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整个人美得发光。

    燕九朝陪在她身旁，也是一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好皮囊，不过韩静姝心里已有燕怀璟，自然不会再对燕九朝动心。

    韩静姝冲着俞婉的方向欠了欠身。

    同样是隔着一个男人，萧紫月会放下芥蒂亲近她，韩静姝就未必了，诚如韩静姝所言，她们做个点头之交便够了。

    皇后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是六岁的九公主。

    九公主与一旁的皇帝玩对眼，皇帝一朝她看来，她便羞涩地躲进皇后怀里，不一会儿又朝皇帝看去，如此几次，把帝后都给逗笑了。

    皇帝虽不待见皇后，可自打有了小九，皇帝留在昭阳宫的日子多了，可见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皇帝不缺儿子，亦不缺公主，可在他们心里，他先是君之后才是父，唯独九公主傻乎乎的就拿皇帝当一个敬畏的父亲去看了。

    很快，九公主看见了俞婉，撇下皇帝躲到皇后身后去了。

    皇帝又一次找女儿对眼时，呃……女儿呢？

    九公主自皇后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害羞地看向俞婉。

    皇帝黑了脸，又是这个女人，抢他侄儿不够，又来抢他女儿！

    一家五口给皇帝请了安。

    小肥仔们乖乖地让皇帝抱，皇帝心里舒坦了，不愧是燕家的种，知道亲近他，罢了，念在她生儿子有功的份儿上，不和她计较了。

    俞婉去了皇后身边：“见过皇后娘娘。”

    九公主害羞地跑到皇帝那边去了。

    皇后失笑：“这孩子，就盼着你来呢，她是太害羞了，越喜欢越害羞，和她父皇也这样。”

    俞婉与九公主没见上几面，多大感情谈不上，但小丫头漂亮又可爱，很是讨人喜欢：“我也喜欢九公主。”

    皇后满意一笑：“一会儿他们男人去狩猎，咱们带上几个小的去逛园子。”

    狩猎场可不仅仅是狩猎的地方，也有供观赏的园子，里头圈养着各类珍奇野兽。

    俞婉没去过，不禁有些好奇。

    很快，护卫牵了骏马过来，皇帝挑了一匹最高大威猛的骏马，之后，几位皇子也选了自己中意的马，轮到燕九朝时，燕九朝却挑了一匹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瘦马。

    众人一阵哄笑，小废物就是小废物，连挑马的眼光都不好，没见那马瘦得排骨都出来了吗？这真的能打猎？别一会儿猎物没逮着，自个儿先吓死了。

    不多时，赫连齐与匈奴二王子也来了，他们骑的是自己的坐骑，看上去比大周的马强壮许多。

    赫连齐策马走到燕九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匹仿佛随时可能倒下的瘦马，不屑嗤笑道：“你们大周是没有马了吗？不如本将军送你一匹如何？”

    燕九朝霸气地说道：“送马有什么稀罕的？有本事你送命啊。”

    赫连齐眸子一眯。

    燕九朝双腿夹紧马腹，与赫连齐擦肩而过时，赫连齐抓住了他的缰绳：“我听说你们大周皇室的狩猎园异常凶险，你这羸弱的身子骨还是不要去了，否则本将军当心你有去无回啊。”

    燕九朝慢悠悠地道：“你确定，有去无回的会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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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2】如此下场

    男人们进入狩猎园后，女眷们便在皇后的带领下动身前往观赏园了，后宫女子极少有机会走出后宫，别说是参观珍稀猛兽，便是看几朵野花野草也够她们津津乐道了，珍妃、玉妃都很高兴，许贤妃的脸色有些臭。

    想想并不奇怪，诚王与匈奴郡主的大婚举办得十分顺利，尽管婚宴上出了点小状况，但瑕不掩瑜，皇后的地位更稳固了，原本许贤妃还能靠着子嗣压皇后一头，偏偏她儿子燕怀璟又出事了，连诚王的婚礼都没能出席，她的贤福宫都快变得门可罗雀了，唯一让她欣慰的是丞相府没有动摇韩静姝与燕怀璟的亲事。

    她只用耐心地等下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在那之前，她得耐住性子看皇后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感觉可不怎么好。

    “贤妃妹妹是身子不适么？”皇后牵着九公主，含笑看向略略落后她半步的许贤妃。

    正一品四妃相继离世了三个，如今只剩许贤妃，她位份仅在皇后之下，与皇后也就离得最近，不像玉妃珍妃等人，足足落后了三两步。

    可皇后的话她们还是听得清的。

    若说皇后复宠最气愤的人是谁，非许贤妃莫属了，珍妃玉妃的儿子从各方面来说都没当太子的可能，她们也就懒得去争后宫主位，许贤妃不同了，她可是一直都奔着皇后的位份去的，眼下皇后出了凤栖宫，许贤妃的皇后之路怕是更为艰难了。

    而皇后这边，最忌惮的人也必然是许贤妃了，皇后明面上是在关心她，谁又能说不是在奚落她？

    二人暗暗揣测许贤妃会如何作答，就听见许贤妃笑盈盈地说道：“姐姐多虑了，妹妹身子好得很，不然也不会答应陛下来观赏园了。”

    玉妃珍妃二人面面相觑，是陛下请许贤妃过来的？皇后的心里怕是又要不舒坦了。

    果不其然，皇后的眸光冷了冷，众人跟在她身后，没察觉出异样，可让她牵着的九公主却明显感觉自己的小手疼了一下，皇后捏得太紧了。

    皇后的怒火平息得极快，她温柔地放开牵着九公主的手，揉了揉九公主脑袋：“去和堂嫂玩。”

    这一次，九公主没再继续害羞，乖乖地去找俞婉了。

    俞婉把小肥仔给紫苏与茯苓牵着，自己拉过来九公主的手。

    九公主愣住了。

    堂嫂的手心有茧子，不如母后的细柔，但堂嫂的手更像是母亲的手。

    皇后笑着开口了：“听说十公主染了风寒，本宫以为妹妹会留在贤福宫照料她。”

    十公主是许贤妃的女儿，与九公主一年生的，只是一个年初，一个年尾，二人同岁不同命，九公主在冷冰冰的皇子殿长大，十公主却得以养尊处优地由许贤妃拉扯大。

    九公主记得十妹妹，她总和贤母妃在一起，她很羡慕她有自己的母妃，可奶嬷嬷说她如今再也不用羡慕了，因为她有母后了，母后是皇后，母后会对她好，和贤母妃对十公主一样好。

    十公主的风寒早痊愈了，许贤妃懒得去给皇后请安才总拿它当托词罢了。

    许贤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托皇后的福，十公主好多了。”

    皇后笑了笑，对一旁的崔女使道：“本宫记得南诏使臣送了两株天山雪莲，一株给十公主送去，另一株送到昭妃的宫里。”

    “是。”崔女使应下。

    众人错愕，这么好的东西赏十公主倒还能说是给她补身子，赏昭妃是为什么呀？虽然知道昭妃是皇后阵营的，可有些东西私底下没所谓，当众却得一碗水端平，皇后如此明目张胆地赏她，总得有个必须赏她的理由吧。

    “昭妃怀孕了。”皇后笑着说。

    众人齐齐一惊，许贤妃的表情僵住了。

    皇后是已经服老的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可能再侍寝，更不可能再有身孕，许贤妃却并没有认命，她一直都盼着能再给皇帝一个孩子，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的肚子没动静，昭妃却有了。

    要说昭妃也是运气好，皇帝秃顶的样子让昭妃看到，昭妃吓得御前失仪，按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皇帝，却没几日就给诊出了喜脉。

    当然了，皇后并不知昭妃险些失宠的事，还在感慨昭妃真替自己长脸。

    这等年纪还能让女人怀上身孕，皇帝顿觉自己宝刀未老，不由龙颜大悦，赏赐了昭妃也赏赐了皇后，夸赞昭妃怀孕有功，亦赞皇后中宫有德。

    这些话皇后不会说，自有崔女使绘声绘色地陈述，听完最后一句，许贤妃的脸都绿了。

    好一句中宫有德，仿佛这几年来后宫无喜都是她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似的！

    陛下也不想想，她若真有心动手脚，还轮得到璟儿之后的皇子公主出生吗？！

    当然，燕怀璟出生前，她的确在子嗣上有所手段，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皇帝怎么能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她？承认自己年纪大了不能再让妃嫔受孕了就那么难吗？

    许贤妃也知自己心底的是气话、混账话，不能宣之于口，否则要惹来杀身之祸。

    她暗叹皇后的手段真是越发高明了，方才一不留神险些让她逼出心里话来，幸亏自己及时悬崖勒马。

    皇后见许贤妃紧要关头居然沉住了气，冷笑一声，扶着崔女使的手腕端庄大气地朝观赏园走去了。

    整个过程，俞婉都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牵着九公主，同时拿眼睛注意着一旁好奇张望的三个小肥仔，皇后与许贤妃的交锋她听到了，可这不是她该插嘴的时候。

    与她并排而行的韩静姝也乖乖地保持着沉默，这个女人最终选择了原谅燕怀璟，俞婉真心希望燕怀璟能看到韩静姝的好，自此断了对她的念想。

    茂林深处，皇帝猎到了全场的第一头猎物——一只成年的雄鹿，众人拍手叫好，皇帝也很高兴，命护卫拿下去将雄鹿炖了，晚膳用来招待众人。

    既然皇帝得手了，他们的狩猎也能正式开始了，燕怀璟不在，三皇子就成了最令人瞩目的皇嗣，不一会儿他也猎获了一头雄鹿，只不过比起皇帝的小了一整圈。

    大臣们放心地恭维了一句虎父无犬子，皇帝颇为受用，重新审视起这个总是笼罩在燕怀璟光环下的第三子，老三虽不如老二文韬武略，却也是十分优秀的孩子，这么多年是自己忽略他了。

    “老三家的今日可入宫了？”皇帝问一旁的汪公公。

    汪公公道：“三皇子妃的母亲身体不适，她前去探望了。”

    事实却是三皇子后院的妾室滑胎了，三皇子怀疑是自家媳妇儿干的，三皇子妃冤枉，与他大吵一架跑回娘家去了，娘家恐传出去不中听，便宣称是三皇子妃的母亲染疾。

    汪公公没说，是因为眼下皇帝想听的一定不是这个。

    皇帝说道：“给徐夫人送两株人参过去。”

    三皇子妃姓徐。

    “是。”汪公公应下，即刻唤来得力的小太监让他去库房挑选人参了。

    三皇子箭术如神，继雄鹿之后又猎获了一头野羊、一只秃鹫、三只野兔，可谓收获颇丰，四皇子不如他，却也猎了一只穿山甲，唯独大皇子与诚王两手空空。

    俩人骑着马，走着走着就碰上了。

    大皇子的眼底有鸦青，诚王亦是。

    诚王是让鼻青脸肿的王妃吓的，连着做了几晚噩梦，大皇子就不知道为何也没睡好了。

    诚王正要与皇兄打个招呼，忽然发现了草丛后藏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是只灰毛兔，颜色不起眼乃至于他走得这么近了才发现。

    很快，大皇子也发现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野兔，又看看彼此。

    诚王小声道：“要不皇兄你来吧？”

    大皇子道：“是五弟先发现的，应当是五弟的。”

    诚王道：“不不不，是皇兄的。”

    二人很是你推我让了一番，最终大皇子忍无可忍了，怒眼一瞪道：“我射不中你不知道吗！非得看我出丑吗！”

    诚王：“……”

    “那……那我射。”诚王讪讪地拉开弓箭。

    大皇子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敢射中一个试试！！！

    诚王：“……”

    ……

    “谁还没猎到？”皇帝翻身下了马，歇在了就近的一处小木屋里。

    林子里都有护卫，谁猎到了什么会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过来。

    汪公公讪笑道：“除了大皇子与诚王，就是燕少主了。”

    皇帝想到燕九朝选的那匹瘦马，眉头就是一皱，选了那么一匹马，能追上猎物吗？鸡都跑得比他快！

    燕九朝骑在瘦骨嶙峋的马上，一手抓着弓箭，一手拽着缰绳，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一头成年的狍子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槐树旁，狍子低头吃着草，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了。

    燕九朝淡淡地拉开弓箭瞄准它，却在箭矢即将离弦之际，一声破空之响自远处凉飕飕地传来，一支箭矢准确无误地贯穿了那只狍子。

    “哈哈！”

    赫连齐嚣张地打马过来了。

    他停在燕九朝的面前，部下去拾被他射中的猎物，他看着燕九朝，不屑地勾起唇角：“哎呀，原来燕少主也在啊，我还以为那头猎物是无主的呢，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出手太慢了。”

    燕九朝没理他，勒紧缰绳转身离开了。

    赫连齐却如跗骨之蛆，燕九朝到哪里，他便也跟到哪里，燕九朝打算射什么，他便与燕九朝抢什么，回回都能抢到。

    赫连齐策马，与燕九朝并肩而行：“燕少主，你箭矢不精啊！”

    “驾！”燕九朝加快了步子。

    赫连齐狂妄地说道：“我劝你别往前去了，前方凶险。”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怕的话就别跟过来。”

    赫连齐玩味儿地笑了笑：“怎么？故意引我过去……在里头设了埋伏要杀本将军呀？”

    燕九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怕了吗？”

    “哈哈哈！”赫连齐不可一世地笑了，“虽说这里是你们大周的地盘，可你一个黄毛小子，也有资格让本将军惧怕？”

    赫连齐知道这小子在对他用激将法，他不在乎，因为他也同样想除掉他，这虎狼环伺之地发生点意味再合情合理不过了，就算有人怀疑他也无妨，只要他做得够干净，就不会让人抓住证据。

    狩猎场深处的确投放了十数头猛兽，这几年没人猎获过，不出意外应当都还好好地活着，入狩猎场前护卫便曾提醒过他们切莫深入。

    燕九朝旁若无人地走着。

    “你那两条狗呢？不见了还是在里头等着？”赫连齐嚣张地说。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这话未必。”

    赫连齐起先没听明白，回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燕九朝是拐着弯儿地骂自己快死了，臭小子，敢咒他！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呢！

    燕九朝与赫连齐以及他部下进入了丛林深处，这里静悄悄的，树荫蔽日，偶尔几声鸟叫，直把人听得毛骨悚然。

    赫连齐笑道：“小子，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燕九朝淡道：“你求我却来不及了。”

    赫连齐一怔。

    下一瞬，六名银面死士从天而降，将赫连齐与部下团团围住。

    二人的马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吓得原地嘶吼了起来。

    赫连齐赶忙稳住了自己的坐骑，冷冷地看向突如其来的死士，危险地眯了眯眼：“难怪你这么有把握……不过，就这些人便想杀了本将军，未免太天真了！”

    赫连齐没说大话，尽管损失了近半的内力，他的武功依旧高得不像话，双方激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的部下让银面死士砍中了肩膀，当场晕厥，赫连齐却凭着出深入的武功，硬生生与六名死士打成了平手。

    两名死士左右夹击，他徒手扣住二人的手腕，就在此时，影十三持剑砍了过来，他推了一名死士去挡剑，影十三却朝他身后的大树掷出一柄匕首，匕首的刀柄撞在树身上，飞快地弹回来，刺进了的后背。

    赫连齐没料到影十三会耍此等阴招，匕首上有毒，他的筋脉当即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赫连齐凶悍地瞪向燕九朝，这小子竟还敢下毒？他就不怕让人查出来？！

    他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不让毒素在体内流窜，随后他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

    “少主，他跑了。”影十三道。

    燕九朝淡道：“那就追啊。”

    影十三追了上去。

    赫连齐能感觉到有人追上来，他屡次试图把人甩开奈何都没能如愿，影十三越追越紧，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赫连齐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小木屋。

    赫连齐眸光一动，闪身进了屋子。

    这本是一处供狩猎者歇脚的地方，因周围凶险无人涉足，渐渐也就无人打扫，至如今已彻底荒废。

    赫连齐关紧了窗子，站在长满蜘蛛网的门板后，只等影十三过来便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影十三却似乎并没有过来，往前方直直追去了。

    赫连齐暗松一口气，靠墙坐了下来。

    他运功逼出体内的剧毒，不得不说他的武功的确非一般的深厚，寻常高手中了这种毒早当场毙命了，他却不仅能拖延到现在，而且将毒尽数逼了出来。

    可到底新伤加旧伤，他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了，就在此时，影十三终于发现了这座屋子，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了。

    赫连齐自知躲不过，握紧地上的长剑，在影十三破门而入的一霎狠狠地刺了过去，影十三巧妙避开，一剑刺中他心口，这下总该咽气了，却不料赫连齐却冷冷地笑了。

    赫连齐探出手，一掌拍上影十三的胸口。

    影十三被一股巨大的内力拍飞了出去。

    寻常人的心脏在左边，赫连齐的却在右边，这是他这么多年遭人暗算无数次却一次也没死掉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受伤不是影十三的对手，于是故意让影十三刺中自己的心口，这样才能放松影十三的警惕，同时制造近身偷袭影十三的机会。

    果不其然，自己得逞了。

    不是影十三太弱，而是他赫连齐太强。

    影十三狠狠地撞在了门外的大树上，又重重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赫连齐这一掌实打实地拍在了影十三的心房，按理说影十三是没得救了，可一如他震惊影十三一样，影十三也狠狠地让他目瞪口呆了一把。

    只见影十三冷冷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又从地上爬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他方才那一掌便是真正的死士也熬不住才对……

    看来这个半死士，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

    赫连齐又给影十三补了一掌，本以为这下总该必死无疑了，哪知影十三仍又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且比第一次站得还快……莫非这家伙是越挫越勇么？赫连齐听闻过一种邪门的功夫，每一次涅槃都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但练就的过程十分痛苦，便是死士都几乎熬不下来。

    “这小子竟然……”赫连齐的脊背忽然涌上了一股寒意。

    接下来二人打成了平手。

    赫连齐的武功在影十三之上，这并不奇怪，他比影十三多习武至少二十年，赫连家又是南诏赫赫有名的武学世家，作为二房嫡子，赫连家也不知在他身上砸了多少天材地宝、为他搜罗了多少武功秘笈，甚至还有长老将毕生的内力传给他，这样都打不过一个半死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然而赫连齐的状况并不好，他毕竟受了伤，元气与内力都在急剧流逝，就算眼下能打成平手再过上百十来招也会逐渐落去下风，赫连齐当机立断，在补了影十三一掌后施展轻功逃走了。

    赫连齐这下总算明白自己大意轻敌了，还以为以自己的功夫在大周能够横着走……事实上，若不是在酒楼让燕九朝暗算中了蛊毒，自己对付那个半死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世上哪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赫连齐使尽轻功逃了一阵，力竭逃不动了，他靠着一棵杨树坐了下来。

    他这会子虚弱到了极点，便是一个寻常护卫都能要了他的命，好在他功法奇特，只需一刻钟便能恢复三成功力。

    等他恢复了，他就去把燕九朝给杀了！

    赫连齐开始运功疗伤。

    却说大皇子与诚王碰到一块儿后便开始结伴同行了，二人箭法实在太烂，猎了一路连根鸡毛都没猎到，再这么下去该挨父皇的骂了。

    “皇兄……”诚王眼巴巴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郁闷道：“看我做什么？看我就能有猎物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诚王小心翼翼地说，越走猎物越少，别是进入什么危险区了。

    大皇子才不承认自己不记路，轻咳一声道：“那还不是跟着你走的？”

    赫连齐听出了大皇子与诚王的声音，他正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千万不能让人打搅，他隐蔽好身形，尽量不让他们发现自己。

    万幸二人的武功都是半吊子，确实没察觉到赫连齐的气息。

    诚王心塞塞，怎么又甩锅给他呀？他想往南走的好么？大哥一路往西窜呀窜，这下好了，都不知窜到哪里了。

    大皇子忽然道：“快看！有只狐狸！”

    诚王顺着大哥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真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一只打盹的狐狸，他心头一喜，赶忙拉开了弓箭。

    这头狐狸的个头还算大，眼前又无枝叶掩映，几乎完全暴露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诚王有信心能射中。

    诚王松了弦，嗖的一声，箭飞不见了。

    “这么近你都射不中！蠢货！”大皇子也拉开了弓箭，活蹦乱跳的他或许不行，睡着趴在那儿不动他还能没辙了？

    大皇子也射了一箭，结果也没射中。

    诚王：到底谁蠢货来着？

    大树后，赫连齐一脸懵逼地看着左腿上的一支箭、右腿上的一支箭：“……”

    大皇子清了清嗓子：“再来。”

    赫连齐拔掉了左腿上的箭，嗖的一声，又飞来了一支新的，正中原先的伤口：“……”

    他拔掉右腿的，右腿的伤口也中了一支新的：“……”

    赫连齐炸毛了，尼玛！你俩射箭都不换地方的？！能别老射腿吗？好歹往胸口射一箭呐！

    咻！

    一支箭矢射中了他胸口。

    赫连齐：“……”

    －－－－－－题外话－－－－－－

    砸他，用月票的那种，不用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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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3】九哥的手段，肥仔遛鸟

    当影十三循着蛛丝马迹寻到赫连齐的藏身之处时，赫连齐已经让两个草包射成了筛子，大皇子与诚王离开去寻别的猎物了，临走时还在争相吐槽对方箭矢太烂，连根毛都射不中……

    影十三将奄奄一息的赫连齐带到了燕九朝的面前。

    燕九朝看着眼前这个晕过去的筛子：“……”

    “谁干的？”燕九朝问道。

    影十三拱手道：“是大皇子与诚王殿下的箭。”

    每个人入场时都会领到属于自己的弓箭，每支箭矢上都贴了相应的标签，这样做的本意是为了更好地区分猎物究竟是谁射下的，影十三只说了箭矢是诚王与大皇子的，没说这件事就是二人干的，毕竟自家少主的草包是装出来的，那二人的菜鸟劲儿却是货真价实的，赫连齐这种高手能让两只菜鸟射成这样吗？那未免也太倒霉了，传说中的躺着也中箭？

    影十三不知道的是，赫连齐还真是躺着也中箭啊！

    “会不会是有人拿了他们的箭，嫁祸给他们？”影十三问。

    燕九朝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这里除了本少主，还有谁有这个胆子么？”

    射杀南诏使臣非同小可，除了自家小疯子还真没哪个缺心眼儿的干得出来。

    可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真的好么？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了，就不能要点脸么？

    影十三按住嘴角抽抽的冲动，问自家不要脸的少主道：“现在怎么办？”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赫连齐，云淡风轻道：“做得干净点。”

    影十三明白燕九朝的意思，将只剩一口气的赫连齐拽了下去。

    某少主神色坦荡地摸了摸手里的弓，唔，现在可以愉快地狩猎了。

    赫连齐遇难的事没这么快传开，可猎场的“战绩”却让太监们不断地传到了观赏园来，主要也是皇后很关注，特地吩咐过值守猎场的太监。

    传话的太监又一次来到观赏园时，皇后正领着一行人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前方是百鸟园，用一个绿棚子罩着，里头是飞来飞去的小鸟，三个小肥仔早已按耐不住，撒开脚丫子去遛鸟了。

    茯苓与紫苏跟了上去。

    九公主安安静静地让俞婉牵着手，小脸儿红扑扑的。

    “谁打的猎最多？”皇后笑着问。

    太监如实说了：“是三殿下。”

    三皇子十分英勇，到手的猎物与匈奴二王子不相上下，要知道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原就是他们的强项，与中原人精通四书五经一样，外族几乎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陛下适才问起了三皇子妃，问她为何没来猎场，得知是娘家母亲病了，陛下还特地让人送了人参过去。”传话的太监轻言细语地说。

    “嗯，老三不错，很给咱们大周长脸。”皇后的神情十分欢愉，至于心里是不是也这般高兴就不得而知了。

    许贤妃听了皇后的话，却是轻轻地笑出了声来：“三殿下如此骁勇，别的殿下想来也不差吧？”

    “这……”太监犯难了，不差的是四殿下，大殿下与诚王殿下却一直在林子里瞎转悠来着，诚王好文，猎不着没什么可奇怪的，大殿下却是文不成武不就，没一样拿得出手，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几位殿下都猎到什么了？”许贤妃含了一丝冷冽地问。

    太监偷偷地打量了一番皇后的脸色，可惜这个问题皇后无法推拒，太监只得硬着头皮道：“四殿下猎了一只穿山甲，一对竹鸡，一只野兔。”

    话到这里，识趣的就该就此打住了，可许贤妃是识趣的人吗？

    “大殿下与诚王殿下呢？”许贤妃穷追不舍地问。

    太监狠狠地为自己捏了把冷汗，道：“未曾有两位殿下的消息传来，想来统计时是有所遗漏了，一会儿奴才再去瞧瞧。”

    皇后关注猎场动静的初心是想知道儿子打了多少猎，与兄弟几个相比战果如何，可太监的话一出她便意识到自己儿子又输给几个弟弟了，旁的女眷不好当众落她的脸，全都识趣地闭起嘴来，唯独许贤妃非得将大皇子的无能摆到明面儿上，可真是扇了皇后好大一耳光。

    皇后不痛快，许贤妃就痛快了。

    当自己永远都是能赢的那个吗？天底下哪儿来这等好事？

    许贤妃拉过韩静姝的手，温柔地笑道：“走，本宫带你去看虎。”

    “是。”韩静姝轻声应下。

    从选择燕怀璟的那一天起，丞相府就站在了许贤妃母子的阵营，她注定要得罪皇后，不过是早点与晚点的区别罢了。

    许贤妃拉着韩静姝扬长而去，皇后的目光更冷了，身后的王妃宫妃个个低垂着眉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九公主虽听不懂大人间的话，却也感觉到贤妃娘娘惹母后生气了，她有点儿害怕。

    做母亲后，俞婉对旁人的情绪就敏感了许多，她感受到了九公主的害怕，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要去找大宝他们吗？”

    九公主点点头。

    皇后没要求她们必须待在一处，否则俞婉也不会容许三个小肥仔先跑掉了，想去逛哪个院子与皇后打声招呼便是。

    俞婉牵着九公主走过去：“娘娘，我和九公主去百鸟园，您可要一起来？”

    皇后温和一笑：“本宫上年纪了，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去吧，本宫去亭子里歇歇。”

    俞婉欠了欠身，目送皇后去了凉亭，之后才牵着九公主的手进了百鸟园。

    百鸟园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笼，里头有天然的树木，也有人工培育的景观，繁茂的枝叶与绳索上落着羽毛缤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绝于耳，俞婉听惯了并不觉得吵闹，女眷们感觉稀奇因此也不嫌吵。

    茯苓撸了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给小肥仔们做鸟食，就见三个小肥仔蹲在地上，喂面前的三只小鸟，自己吃一粒，喂小鸟一粒，自己吃两粒，喂小鸟一粒，自己吃三粒，喂小鸟一粒……

    俞婉：“……”

    仿佛终于能明白三人是怎么肥起来的了……

    九公主与三个小家伙不熟，没玩到一块儿，俞婉让茯苓给她撸了根玉米棒子，她捧着玉米，鸟儿便扑哧着翅膀朝她飞来了，她兴奋得哇了一声，无比开心地去喂鸟了。

    小肥仔们喂完小（自）鸟（己），哒哒哒地跑到俞婉身前来，夹紧小腿腿，嗯嗯嗯嗯地叫。

    要尿尿了。

    俞婉看了眼玩得正欢的九公主，皇后不在，九公主又交到了她手里，她不能把九公主撇下，便对儿子道：“让紫苏带你们去。”

    三人扑进她怀里一阵蹭蹭。

    要娘亲要娘亲！

    俞婉心肠这么硬，却唯独对几个小家伙狠不下心来，俞婉走过去对九公主道：“九公主，我要带大宝他们去恭房，你和我们一起吗？”

    九公主眨了眨眼：“我能在这里等你们吗？”

    她想喂鸟。

    俞婉弯了弯唇角：“那公主别出去，我让茯苓和紫苏留下照顾你。”

    紫苏心细如发，茯苓彪悍能干，看住一个六岁的小丫头不成问题，何况这里是观赏园，在场的都是宫妃女眷，也没个外人能进来。

    只要能喂鸟，什么都成，九公主乖乖地答应了，俞婉叮嘱茯苓与紫苏寸步不离地守着九公主。

    “奴婢知道了。”紫苏应下，随后就见茯苓朝着九公主迈了一大步，几乎紧紧地贴在了九公主的身上。

    茯苓拿手指比了比：“寸步，没错。”

    紫苏：“……”

    百鸟园有当值的太监，俞婉问了恭房所在，本打算自个儿牵着三个小肥仔去，太监却不会放过这个巴结少主府夫人的机会，笑盈盈地领着她去了。

    恭房说远不大远，只是前些日子暴雨冲垮了一座人造小渠上的木桥，那座木桥恰巧是前往恭房的近道，因仍在修葺，太监只得领着俞婉母子改道而行。

    俞婉庆幸自己没拒绝太监领路，这七弯八绕的还真不是嘴里就能说得清。

    只是再看三个小肥仔一蹦一跳的，哪儿像方才那般尿急的样子？

    不是尿急，是吃醋自己牵着别的小姐姐，想独占她撒撒娇吧？

    俞婉好气又好笑。

    孩子大起来真是一天一个样，不仅肚子圆了，小心思也格外活络了，初遇那会儿还是三个老实巴交的小可怜，哪儿来如今这等弯弯肠子？

    当然这也是好事，没哪个爹娘不期望孩子成长的，就是……如果能说话就更好了。

    俞婉温柔地看着他们。

    三个小肥仔只知俞婉在看他们，却不知俞婉心里想了些什么，特别神气地蹦来又蹦去。

    俞婉让他们肥肉颤嘟嘟的样子逗笑了。

    领路的太监也笑了，他纯粹是为了巴结人才揽下这差事，不料三个小公子实在可爱，他的心都快化了，皇家子嗣艰难，少夫人能一举诞下三子实在是福泽深厚。

    “前边儿再拐个弯儿直走二十来步便到了。”领路的太监笑容满面地说。

    三个小家伙听说快到了，争相朝前跑去，拐弯时三个小家伙撞到了什么人，咚咚咚地坐在了地上。

    三人一脸茫然地揉了揉脑袋。

    “哎哟！”领路的太监麻溜儿地跑过去，将三个小公子扶了起来。

    几个小家伙在村子里养了二十日，比小铁蛋更皮实，俞婉知道三人没摔坏，保持着端庄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只见拐角处站着一个身着蓝边白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清目秀，身形欣长清瘦，他蹲下身来，和颜悦色地看向三个小家伙：“撞疼你们了吗？”

    三个小肥仔歪着脑袋看着他。

    看他的衣着打扮像是俞婉早先见过的一位南诏使臣。

    他冲俞婉拱手行了一礼。

    俞婉认真打量了他一番，顿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在燕王府醉倒的国师弟子。”

    少年一脸错愕地抬起头来，迎上了俞婉的视线。

    这人的五官看似无奇，却长了一双好看到犯规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像是溪水中的黑珍珠，也像是夜空最耀眼的星子。

    “你是……”少年神色怔愣地问。

    太监呵斥道：“大胆！这是燕少夫人！还不快行礼问安！”

    少年眸子里的错愕褪去：“是你？”

    这下轮到太监一脸懵圈了，这称呼……莫非少夫人与他认识？

    俞婉含笑点点头：“是我。”

    俨然是明白他在问什么了。

    少年虔诚地行了一礼：“我叫挽风，多谢少夫人救治之恩。”

    俞婉说道：“举手之劳，你伤势如何了？”

    挽风答道：“少夫人医术高明，挽风没有大碍了。”

    这一通对话就不是太监能琢磨透的了。

    “他们是……”挽风怔怔地看向三个圆嘟嘟的小肥仔。

    俞婉弯了弯唇角：“我儿子。”

    “啊。”挽风一脸惊诧。

    三个小肥仔抱住俞婉，扭过头，警惕地看向挽风，一副娘亲是他们的谁也不能抢走的架势。

    “对、对不住啊，刚刚我撞到他们了。”挽风挠挠头说。

    明明是几个小家伙横冲直撞撞了他，俞婉可以接受他的好意，但不能让儿子不明白自己错在那里，俞婉倒也没指责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三人起先还顽强地与俞婉对视着，一会儿后撑不住了，耷拉下小脑袋。

    好叭，再也不乱跑了……

    当着外人的面，俞婉没太给孩子难堪，告别挽风后领着孩子往恭房去了。

    拐过弯时，迎面走来一个仙风道骨的长者，俞婉不认识他，只略一颔首便与他擦肩而过了。

    长者微微点头，也算作与俞婉打了招呼。

    俞婉一行人很快便走远了。

    长者眉心微蹙。

    “师父。”挽风唤他。

    国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俞婉的背影：“她是谁？”

    挽风笑了笑，说道：“是燕少主的妻子，那日在诚王府为我治伤的人就是她，师父，她怎么了？”

    “没什么。”国师收回视线，“狩猎该结束了，回别宫吧。”

    “都没进狩猎场呢……”挽风遗憾地嘟哝，来得晚没赶上与大家一道入场就罢了，怎么去看看也嫌麻烦的么？

    皇帝猎获的雄鹿让狩猎园的厨子做成了香喷喷的烤鹿肉，只是到最后谁也没了吃肉的心情——南诏的使臣让猛兽给伏击了，而被伏击的对象竟然是南诏威风赫赫的威远将军，据说伤势太重，十有**救不过来了。

    噩耗传来，众人都难以置信，虽说每年秋猎都多少会有人挂彩，但那都是并不严重的摔伤或刮伤，且多是文臣，武将上阵哪儿有让猎物给得逞的？

    莫非那威远将军虚有其名，根本是个花架子？

    大周人不知赫连齐武艺如何，南诏人却再清楚不过，赫连家连个洒扫的小厮都会武功，更别说二房嫡子赫连齐，这是继赫连北冥之后最骁勇善战的将军，赫连北冥受了重伤，武功尽失，赫连北冥又没有子嗣，不出意外赫连齐将成为整个赫连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如今，这个继承人就这么交代在大周的狩猎场了，这让南诏的大臣们回去了如何向国君与女君殿下交代？要知道，赫连齐可是女君殿下的宠臣呐！

    三位权臣将国师请了过来，与他一道商榷赫连齐的事。

    率先开口的是杜大人，他是南诏宰辅，余下两位也是宰辅，南诏一共三位宰辅，全都来大周了，论资排辈杜大人是最年轻的，可谁让他一张嘴皮子利索，哄得了国君逗得了女君，别提有多受宠了。

    他一拍桌子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相信以赫连将军的武功绝不可能让几头猛虎伏击致死，一定是大周人干的！”

    国师淡道：“大周人？哪个大周人？”

    杜大人噎了噎，道：“萧……萧振廷啊！赫连将军曾当众羞辱他，他一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狩猎场对赫连将军痛下杀手！”

    这分析并不道理，从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同时符合被赫连齐得罪、并且有能力杀死赫连齐这两项条件的只有萧振廷。

    国师却道：“萧振廷根本就没去狩猎场，他怎么对赫连将军痛下杀手？”

    杜大人想了想：“那就是他买通了里头的护卫！”

    “什么护卫能是将军的对手？”国师问道。

    杜大人哑巴了。

    是啊，赫连齐可是南诏仅次于赫连北冥的高手，几个狩猎场的护卫还不配将军动一根手指头。

    莫非是有死士？可死士也不太可能是赫连将军的对手啊……当然若是出动百十余名死士另当别论，问题是真出动那么多死士林子里不可能毫无动静，而且没人听见赫连将军求救，也就是说赫连将军要么是让人一招弄成这样，要么……就是受伤时也忍住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忍呢？

    杜大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能想到的同僚们也能想到，只是临出发前国君有令，万事以国师马首是瞻，故而孟宰辅与徐宰辅没有发话。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这时，挽风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师父，胡佑醒了。”

    胡佑是赫连齐的部下，那个被赏赐了萧振廷战甲的将士，今日随赫连齐一道入了狩猎场，他让燕九朝的死士打晕了，发现赫连齐时他“恰巧”晕在附近，于是将他一并送回别宫了。

    国师道：“我去看看胡佑，几位大人先回，有什么消息我明日一早便会知会几位大人。”

    孟宰辅与徐宰辅都没意见，唯独杜大人磨磨蹭蹭不肯走。

    国师低低一叹：“也罢，杜大人随我一同去见胡副将吧。”

    杜大人当仁不让地去了。

    胡副将伤势很重，国师与杜大人进屋时他都没能下床给二人行礼，下人将他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个大迎枕以便他靠着。

    他忍住浑身疼痛向两位大人欠了欠身：“国师，杜大人，将军如何了？”

    “免礼。”国师道，“挽风你在外头守着。”

    “是。”挽风将屋子里的下人带了出去，神色警惕地守住门口。

    国师这才道：“将军熬不过去了。”

    一句话，给赫连齐判了死刑。

    胡副将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怎么会这样？将军他武艺高强，什么伤都挺得过来的！”

    这是既定的事实，赫连齐救不活了，至于信不信就是胡副将自己的选择了。

    国师正色道：“赫连将军这几日在京城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从实招来。”

    胡副将噎住了。

    若国师问狩猎场发生了什么，胡副将大可滔滔不绝、和盘托出，但若问这几日的……胡副将就不知该说不该说了。

    杜大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就是一皱。

    国师神色清冷地看着他道：“赫连将军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他的生死关乎国体，你最好想想究竟要不要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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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4】封赏，登门造访

    赫连将军遭了难，自己作为他的副将回到南诏多半也是要以死谢罪的，只望卖国师一个人情，他日回了南诏能保国君不迁怒他的家人。

    胡副将将赫连齐逛青楼与逛醉仙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醉仙居那日的车夫虽不是他，可事后赫连齐并没瞒着他。

    听完胡副将的话，杜大人惊得嘴巴合不上了：“他……他……他真对燕城少主说了那等混账话？”

    什么叫“听闻萧夫人乃大周第一美人，不如你让她陪我一晚，我就把战甲送给你”？他竟当着燕城少主的面如此羞辱过他的亲娘么？！

    “本国师再告诉你一件事。”国师看似在与胡副将说，事实上却是讲给杜大人听，“那个醉仙居的丫鬟已经查到了，不是少主府的下人，而是燕少夫人的朋友，她也不是燕九朝给赫连将军设下的陷阱，赫连将军与她只是偶然遇上。”

    胡副将怔住。

    杜大人睁大眸子道：“这么说来，赫连将军侮辱燕少主的母亲在先，企图欺辱燕少夫人的朋友在后……”就这样了，他还有脸去找燕九朝约架报仇？！

    整件事根本是赫连齐咎由自取，说得难听一点是他死有余辜，作为南诏的使臣，他们可以去找大周的皇帝闹，可闹大了面子上不好看的最终会是南诏，辱母之仇不共戴天，燕九朝下手重了些，却没人会责备他。

    赫连齐的命已经回天乏术了，颜面总得给他保住。

    杜大人闭嘴了。

    国师看了胡副将一眼，望向无边的夜色：“难怪会留你活口，原来是想借你的嘴告诉我们，凶手是他，但我们全都拿他毫无办法！”

    若胡副将也死了，他们不明真相，一定会找大周皇帝讨个说法，待查出真相后，赫连将军的颜面固然丢了，可燕九朝杀人也触犯了大周律法，百姓再同情他，律法饶不了他。

    这是谁都落不到好处的结果。

    眼下却不同了，只要他们选择息事宁人，不仅赫连将军的颜面保住了，燕九朝也不必接受任何惩罚，虽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这回不必国师提醒，杜大人自个儿就想明白了，他哀叹一声道：“这种坑了你一把，还让人有点儿想感激他的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国师看向他。

    杜大人给了他一个你不可能猜不到的眼神。

    国师道：“驸马。”

    南诏国共有两位帝姬，大帝姬早与南诏脱离关系，杜大人所指的驸马是小帝姬的夫君，他不是南诏人，起先国君并不同意他与小帝姬的婚事，小帝姬却宁可放弃皇位也要他，国君为此龙颜大怒，十数年未提立储之事，直到小帝姬得到圣物，证明自己乃天定之人，国君才终于册封小帝姬为女君殿下。

    驸马既是小帝姬的夫君，亦是他的谋臣，今日燕九朝摆他们的一道，莫名有点儿驸马当年的手段。

    杜大人就是让驸马的手段收服，结果成了小帝姬的心腹，就不知国师是不是了，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

    赫连齐在狩猎场遭遇猛兽伏击，尽管南诏使臣没有问责大周朝，皇帝心中却有些过意不去，亲自去别宫探望了惨不忍睹的赫连齐，留下了几名医术精湛的太医，并向南诏使臣承诺，不论需要多少药材他都会尽力为赫连齐找来。

    皇帝不是没怀疑过别有内情，可御林军没在林子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听说赫连齐曾在醉仙居闹过事，最后不知让谁给痛揍了，他猜是燕九朝，他还听说燕九朝曾上青楼找过赫连齐，为何找他？自然是为了萧振廷的战甲，皇帝一直认为燕九朝对萧振廷只有怨恨，可眼下他竟为了萧振廷一副战甲与南诏使臣杠上了，皇帝心里有些吃味儿。

    当然这些也不能说明赫连齐的伤就是这对继父子干的，别说萧振廷今日压根儿没到猎场，便是到了也干不出这等暗算人的事来，那臭小子倒是有可能，可瞧瞧他挑的那匹瘦马，追得上谁？还有他身边的两个暗卫，听说是半途而废的死士，就这样的三脚猫能打赢一个南诏将军？

    可话说回来，半死士也是死士，他们若是都打不过赫连齐，区区几头猎物如何能伤了赫连齐？

    皇帝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赫连齐是让自己的两个草包儿子给祸祸的。

    索性南诏这边已经信了是一场意外，如此皇帝也就懒得在明面上节外生枝，客套地自责了一番后摆驾回宫了。

    当晚，国师来到了赫连齐的房中。

    “师父，您要的丹药。”挽风将一颗热过的药丸捧到国师的面。

    国师面无表情地看着赫连齐道：“给他喂下去。”

    挽风纳闷道：“这是九转还魂丹，师父是想……吊着他的命？他会很痛苦的。”

    伤得这样重，死亡才是解脱。

    国师道：“他暂时不能死。”

    死了，他们就得扶柩回国了，可南诏的圣物还没到手，他们不能白来一趟，赫连齐必须得活着，哪怕是万箭穿心一般地苟延残喘着。

    “可是因为圣物？”挽风隐隐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不大确定，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能找到，京城那么大，寻个巴掌大的铁珠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国师说。

    挽风眨了眨眼，师父什么意思？莫非是有圣物的下落了？

    另一边，俞婉带着孩子们回了府，打百鸟园出来后，孩子们又去了兽园，一头头珍稀的野兽被关在笼子里，天热了，气味不大好闻，女眷们大多受不住，孩子们却玩得乐不思蜀，猎场噩耗传来时几个小肥仔正蹲在一个红狐狸的笼子前，两手抓着笼子，脑袋抵着笼子，恨不得把自己给挤进去。

    笼子是两层的，并没有彼此碰到的危险，可俞婉不得不叫他们离开了。

    “时辰不早了，回府吧。”俞婉轻声说。

    三个小家伙头一次拿撒娇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不想走了。

    他们虽小，却也明白这些能装在笼子里的都是外头没有的，出去了，就再也见不着了。

    俞婉想了想，说道：“咱们家也有一只小狐狸呀，雪白雪白的，比它更好看呢。”

    三个小家伙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抓住俞婉的手，迫不及待要回家去找小雪狐了。

    俞婉好笑，难道你们从前当它是只小狗吗？

    九公主让崔女使接走了，临走时她双眼不舍地看着俞婉，俞婉笑着向她保证下次入宫一定去探望她，她这才高兴地与崔女使离开了。

    想到九公主对自己的依赖，俞婉暗道是自己果真有孩子缘还是那孩子在皇后身上得到的母爱并不多呢？皇后这个年纪已不可能再孕育子嗣，留了漂亮可爱的九公主在身边多少是为了吸引皇帝的视线，皇后需要九公主，而九公主又何尝不需要皇后呢？她生母早逝，皇帝又忙于朝事，不是皇后的庇佑，她的日子会比现在艰难许多。

    俞婉摸了摸几个小肥仔的脑袋，这时候她就庆幸自己把他们认回来了，也体会到燕九朝不纳妾的好处了，燕九朝舐犊情深，若府里当真有几个庶子庶女，谁还能保证她的小肥仔仔是他们爹爹的最爱？

    几个小家伙着急回家逗小狐，奈何累了一整日没歇午，一上马车便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下车后，俞婉与茯苓、紫苏一人抱一个，将他们抱进上房，桃儿、梨儿上厨房打了热水来，半夏找了干净的换洗衣裳来，俞婉给三个小肥仔们洗了澡、擦了头发，三人被捯饬来捯饬去，愣是一会儿也没醒。

    “累了一天，你们也去歇息吧。”俞婉对紫苏二人说。

    “是。”紫苏领命，与茯苓一道出了屋子。

    茯苓果真就去歇息了，紫苏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俞婉的传唤也洗洗睡了。

    俞婉也累了，可燕九朝还没回来，她就想等等他。

    一会儿后，燕九朝让人前来传话他与几位皇子前去探望赫连齐了，让她与孩子们先歇息。

    俞婉从前没有等人的习惯，燕九朝也没有往家里带话的习惯，都是我行我素的人，却都在大婚后学会了去在意另外一个人。

    俞婉弯了弯唇角，抱着几个小肥仔安心地歇下了。

    赫连齐的事或许在朝堂掀起了巨大风浪，俞婉心里却一片风平浪静，她已经知道险些轻薄了白棠的络腮胡就是赫连齐了，这种混蛋死有余辜，是人收拾还是天收拾又有什么关系？报应来了而已。

    两国联姻完毕，匈奴二王子了却了肩上使命，没理由继续待在大周，何况他也想家了，一大早，他向皇帝提出了辞行，皇帝再三挽留，奈何匈奴二王子去意已决。

    皇帝亲自为匈奴使臣践行，皇室宗亲与王公大臣们也去了，女眷中唯独诚王妃身份特殊被允许前来为堂哥送行。

    自打知道自己要被迫嫁给一个大周的皇子后，诚王妃没少与堂兄争吵，她怨过堂兄，恨过堂兄，可真正到了分别的这一刻，她最舍不得也是堂兄。

    她脑子里全都是堂兄的好，她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骑马，跑得飞快将奴隶全都甩开了，结果她在大草原上迷路了，是堂兄第一个找到她，把她抱进怀里对她说：“明珠不怕，哥哥来了。”

    从今往后，她的哥哥来不了了……

    “呜哇——”

    诚王妃不顾形象，伏在匈奴二王子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已嫁做人妇，就算亲哥哥也不能如此不避嫌呐！众人纷纷摇头，朝一旁的诚王投去怜悯的目光，诚王只是讪讪地笑。

    匈奴二王子与最心爱的妹妹分别在即，早已肝肠寸断，自是顾不上旁人所想，他抬手擦了她的泪哽咽道：“哥哥委屈你了，匈奴委屈你了。”

    诚王妃哭得更凶了。

    匈奴二王子一直都知道妹妹想嫁的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像俞邵青、像萧振廷那样顶天立地的沙场英雄，绝不是诚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可他们别无选择。

    这门亲事，是匈奴的投诚，亦是大周的恩典，妹妹嫁给谁，大周的皇帝说了算，轮不到他们挑三拣四。

    但往好处想，原先只能嫁给世子，拜燕九朝所赐，好歹提升了一个档次，就算诚王毫无实权，但同时也无甚风险，他不求别的，只求妹妹在大周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辈子。

    五月的最后一日，匈奴使臣踏上了回国的征途，南诏使臣以给赫连齐养伤为由留下了，赫连齐伤成那样，确实不易挪动，皇帝没怀疑什么，派了太医日日悉心前去照料。

    六月的第一日，皇帝在朝堂上颁布了一道圣旨，给几位成年的皇子全都封了王——大皇子为庆王，二皇子燕怀璟为靖王，三皇子为武王，四皇子为昭王。

    燕九朝则封了世子，都乐意接受世子之位了，想来离继承王位也不远了。

    早在燕王的葬礼过后，皇帝便有意让燕九朝世袭王位，奈何这小子死活不肯，不仅不接受王位，也不肯要世子之位，如今总算是想通了。

    燕九朝做了世子，那她就是世子妃，俞婉很高兴，但她高兴的不止这么一件事——俞松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乙班第六。

    这个成绩可把俞婉乐坏了，她二哥入学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拿下了全班第六，虽说她二哥的班是全国子监最末等的班，但能考出这个诚意也不错啊，三十三名监生，她二哥是最晚入学也是基础最差的，她原想着垫底也没什么，哪知竟冲进前十了。

    消息是江小五带来的，发配苏莯后，万叔也让燕九朝调回了燕城，表面上是让万叔回去打理燕王府，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世子是在为苏莯的事惩罚万叔。

    江小五打听了俞松的成绩，也顺带着打听了赵恒的，赵恒在是诚心堂甲班的学生，这是二年级最好的班，不出意外他又拿下了一甲。

    赵恒天赋勤奋一样不缺，且念书多年早已考上秀才，俞婉不想拿自家二哥与他比，总之她相信二哥有出息就是了。

    俞婉迫不及待要把消息告诉家里，但她记得燕九朝也问过俞松的成绩，于是亲手做了一顿点心，让江小五送去内阁，顺便把二哥的事以及自己的安排告诉燕九朝。

    江小五走后，俞婉去找儿子了。

    自打知道自家的狐宝宝和兽园的是一个品种，小肥仔们便成日里抱着小狐不撒手了，上哪儿都抱着它，兄弟三个轮着抱，还有当初收养的那只小病猫，让俞婉用朱砂在它额头画了个王字，小肥仔们于是将它当成了虎宝宝，也别提多爱不释手了。

    俞婉刚走到花园门口便听见了三个小肥仔笑出了猪叫，他们在府里还从没笑得这般大声过呢，果真与两个小兽兽玩得开心么？

    儿子开心，她也就开心了。

    俞婉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迈步进了园子。

    三个小肥仔看见她，转过身来，萌萌哒地看着她，小手背在身后，仿佛是藏了什么。

    俞婉古怪地笑了笑：“有什么东西不能给娘亲看吗？”

    三人卖萌卖萌卖萌！

    这是不给看了。

    果然大了半岁，主意都多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会儿对她言听计从了。

    唉，儿子大了，娘心好失落。

    俞婉弯下身来，捏了捏三个小肥仔的鼻尖：“小机灵鬼。”

    俞婉是来带他们回莲花村的，有段日子没回了，爹娘一定特别记挂她，俞婉让紫苏与桃儿、梨儿带三个小家伙下去洗漱，留了半夏为她梳头。

    三个小家伙洗白白，开始挑选衣裳，以往给什么穿什么，如今知道臭美了，紫苏拿过来的不要，自个儿小屁股一撅，翻箱倒柜去了。

    三人挑了三套蓝色的小长衫，穿上去活脱脱三个迷你版的小秀才，俞婉被他们萌得不要不要的，忍不住在他们脸上亲了一口。

    三人小脸红了红，回亲了俞婉一口。

    这害羞的小模样，让俞婉感觉贴心又别扭的小奶包们又回来了。

    俞婉开心得又亲了他们好几口，亲得三人晕乎乎的，脸蛋儿都红成了小苹果。

    俞婉给家人挑了礼物，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给想送的人挑礼物。

    三人想了想，哒哒哒地跑去果园，摘了三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俞婉看着他们手里的桃子，心道阿爹、阿娘、小铁蛋一人一个，还挺贴心。

    江小五去内阁给燕九朝递消息，俞邵青的案子了结后，燕九朝便不去祸祸大理寺的官员了，来内阁是皇帝的旨意，江小五说了俞松的成绩，也说了俞婉打算回村报喜。

    这种事差个下人去就够了，小丫头亲自跑一趟定然是想家了，燕九朝手头尚有些皇帝强塞给他的公务，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对江小五道：“你让世子妃先回村，稍后我再去接她。”

    江小五：“……”

    呃……世子妃没这意思啊，她只是知会一下您她要回趟娘家而已。

    “怎么？她不乐意？没本世子陪着，她便出不了门了？”燕九朝说着话时拔高了音量，一屋子大臣全都听见了。

    大臣们面面相看，虽说新婚不久，可出趟门子都得自家相公陪着，未免也太那什么……总之，全内阁的大臣都知道燕九朝的世子妃有多粘人了。

    江小五快哭了，他家世子妃真不是这样的，世子妃收拾得可潇洒了！说走就能走的！

    燕九朝叹息一声道：“我有公务在身，你让她别闹。”

    江小五：没闹啊！

    已经快被狗粮撑死的大臣们：“……”

    江小五一刻也不敢待了，再待下去都不知世子妃要成啥样了，江小五麻溜儿地告辞了。

    燕九朝装模作样地翻开一本奏折，看了眼来不及收回眸光的大臣们，无奈地说道：“今晚的议会我就不参加了，原因你们自己想。”

    妈的！

    好想打死这家伙啊！

    ……

    俞婉这次回娘家没带丫鬟，只让江海驾车，栽着母子四人回往莲花村。

    今日风和日丽，十分适合出行。

    哪知马车刚出少主府的大门，便与另一辆马车不期而遇，马车稳稳地停在少主府的门前，车夫挑开车帘，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映入了俞婉的眼帘。

    他冲俞婉微微一笑，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浮现起琉璃般璀璨的光泽：“世子妃。”

    身份长了，称呼自然也变了，比起少夫人，俞婉更喜欢世子妃，毕竟世子妃有俸禄，从今往后她也是吃皇粮的人了！

    俞婉对这孩子印象不错，见他朝自己走来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挽风。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挽风挠头，样子有些傻乎乎的：“其实是我师父啦，他老人家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那日医治了我，太医说了，不是你抢救及时，我可能已经失血过多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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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5】凶巴巴的小肥仔，回村

    大周朝的太医当然会可劲儿地夸大俞婉的功劳了，俞婉走后没多久，太医便赶到了，她即使没出手太医也能救，只是他会异常虚弱，少不得躺个十天半月才可下床。

    这么一想，自己的确有不小的功劳。

    俞婉下了车。

    三个小肥仔将小脑袋从窗帘里伸出来，凶巴巴地看向挽风小弟子。

    挽风让三个小家伙的眼神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了？”俞婉顺着他目光回过头来，三个小肥仔一秒变脸，表情萌萌哒！

    俞婉又让自家儿子萌了一把，恨不得门也不出了，就把三个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亲。

    待到俞婉转头去与挽风交谈，小肥仔们又变得凶巴巴的了！

    挽风简直让三个小肥仔弄得一愣一愣的，万幸国师下车了，挽风赶忙转身扶了国师一把：“师父。”

    俞婉的目光落在国师的身上。

    等等，这不正是前几日在观赏园外碰到的长者吗？怪道一副仙风道骨的气质，原来是南诏国师。

    他竟然会亲自上门道谢？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干嘛去了？

    国师依大周的礼节冲俞婉拱了拱手。

    俞婉略微欠身回礼。

    大周与南诏的语言接近，除了有各自的口音沟通上并无太大障碍。

    国师让挽风将谢礼搬了下来，对俞婉道：“多谢世子妃搭救之恩。”

    “国师客气了。”俞婉颔首，对国师道，“国师登门拜访，按理该请国师进府一叙，可国师也看到了，我正要出门，世子他又不在。”

    言外之意，您老人家来的不是时候。

    挽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就说不要挑这个时辰来访嘛，大周比南诏重礼节，听说他们登门前都先下个拜帖，偏师父要来，他拦不住嘛！

    国师道：“无妨，谢礼送到即可。”

    俞婉没推辞，冲江海点了点头，江海走上前接挽风手中的谢礼，却突然，一颗珠子自挽风的袖子里掉了出来，恰巧落在俞婉的鞋面上。

    这地方男子不便去触碰，丫鬟又不在，俞婉于是自个儿弯身拾了起来。

    那是一颗婴孩拳头大小的珠子，原是润白色，可在俞婉握住它的一霎，它微微亮了起来。

    挽风愣愣地看了看珠子，又看看自己的袖子。

    “给。”俞婉把珠子还给挽风。

    “哦……多、多谢。”挽风一头雾水地接过珠子，顺手装进了衣袖。

    微风扬起俞婉的青丝，青丝如缎，在日光的照耀下下，柔亮得有些不像话。

    挽风的喉头滑动了一下。

    江海始终低垂着眉眼。

    国师告辞，带着呆愣的挽风上了马车。

    俞婉让江海将谢礼交给值守的侍卫后也坐上了回村的马车。

    “师父。”马车拐弯驶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后，挽风自袖子里摸出那颗珠子，“我身上怎么会有珠子啊？这是什么珠子？方才我看见它亮了？为什么到我手里就不亮了？”

    国师道：“这是蛊珠，只有蛊王能让它发亮。”

    “蛊、蛊王？”挽风想到这颗珠子是在俞婉手中发亮的，他眸子一瞪，“她手中有蛊王？师父你故意把珠子放我身上是故意试探她的吗？为什么这么做？”

    国师没说话。

    挽风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疑惑，斑驳交错间灵光一闪：“等等，师父你该不会……怀疑南诏的圣物在她的手里吧？”

    国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地拿出一方折叠好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揭开，露出一根长长的头发来。

    挽风瞪大眸子道：“这……这不会是她的头发吧？”

    师父你到底怎么得手的？！

    若圣物当真在俞婉手里，她的毛发上也会沾染圣物的气息，她手中的蛊王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国师自有法子。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大马路上，三个小肥仔一上车便困觉，几乎成了雷打不动的规律。

    江海确定三个小家伙睡着了，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小声与俞婉道：“夫人，那颗珠子有猫腻。”

    “看见了，在我手里亮，到了挽风手里就不亮了。”尽管挽风收得很快，可仍是让她眼尖地捕捉到了。

    江海眉头一皱：“夫人与那小子很熟？”

    俞婉不甚在意道：“两面之缘罢了。”

    “那就别叫他名字。”

    “哦。”

    哎，等等，一个车夫的话，她答应个什么劲！！！

    江海若有所思道：“那个国师……我总觉得他做了什么，可方才场面太乱了，我没看清。”

    俞婉好笑地勾起唇角，她看清了呀，国师在她身上取走了一根断发。

    不过国师一定不知道，那是江海的头发！

    ……

    让国师师徒耽搁了一阵，临近午时马车才抵达了村子。

    短短不到十日功夫，村子又大变样了，俞婉第一个感觉是走错了，因为印象中莲花村没多少人，今日一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挤人，简直把村口都给堵住了。

    马车过不去，俞婉又看不见熟悉的村民，索性让江海问问这些外村人。

    江海下了马车，逮住一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问道：“莲花村出了什么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小伙子见他手里拿着马鞭，再看看他身后的马车，哦了一声道：“你们是来俞家做生意的吧？那不巧了，俞家今日没空！”

    “为何没空？”江海问。

    “俞家招工！”小伙子指着黑压压的人群道，“你瞧见没，这些都是来谋差事的！俞家给的工钱高，还管吃管住，连镇上的都来了！”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来揽活儿不算奇怪，镇上的人竟也“屈尊降贵”到村子里来就有些令人羡慕了。

    从前的莲花村是最穷、最荒无人烟的村，而今却是最热闹、最抢手、挤破脑袋也想往里钻的村，小伙子是来揽活儿，便只注意到了也来揽活儿的，却不知这段日子媒婆都快把各家各户的门槛踏破了。

    有求娶媳妇儿的，也有求嫁女儿的，让战事耽搁了亲事的兵蛋子们全都成了抢手货，而听说资深光棍王麻子已经成了亲，媒婆都急哭了！

    杏花村的人来闹过一次事，让兵蛋子与马贼们打得落花流水。

    值得一提的是，马贼们的户口让燕九朝悄悄地解决了，诚心留下的都是莲花村的合法村民……呃不，矿工了！

    不诚心留下的让燕九朝抓去坐穿牢底了……

    莲花村从二三十户人，一下子变成了五十户！瞬间感觉壮壮哒！

    江海排除万难将马车驶了进去，三房的新宅子差不多建好了，但家具尚未配全目前仍住丁家新宅这边，揽活儿的人太多，宅子装不下，让俞峰与俞邵青叫去厂房了。

    小铁蛋蹲在门口的地上与石头打弹珠，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珠子，实则都是铁或琉璃做的，乡下人有钱了也不舍得买，还是俞邵青疼儿子，才去镇上铁匠定制了一副。

    二人打得欢。

    小铁蛋平日里玩得多，熟能生巧，技艺比石头高超，眼看着都要赢了，小铁蛋忽然听见了马车的声音，他一抬头看见江海，江海来过，他认得江海。

    他兴奋得把弹珠一扔：“我阿姐回来了！”

    石头望着他跑出去的小背影：“哎，我赢了啊！”

    谁管你啊！

    小铁蛋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马车前。

    江海提早将马车停了下来。

    俞婉在车内，听见了弟弟的声音，马车一停，她便掀开了帘子。

    “阿姐阿姐！”小铁蛋去爬马车。

    马车太高了，他怕不上去，江海搭了把手，将兴冲冲的小铁蛋拎了上来。

    “谢谢江叔叔！”小铁蛋脆生生地说。

    其实与俞峰同岁，只不过长得比较着急的江海：“……”

    小肥仔们让舅舅的声音叫醒了，一脸蒙圈地抬起头来。

    “哎呀弟弟也来了！”小铁蛋于是更兴奋了。

    俞婉严肃脸：“说了多少次了是外甥！”

    可明明就和小蓁蓁一样大啊，小蓁蓁是妹妹，为什么他们不能是弟弟呢？

    这问题俞婉算是与他掰扯不清了，俞婉抱了抱三个刚睡醒的小家伙，江海将他们拎了下来。

    “江叔叔还有我！”小铁蛋冲江海伸出小胳膊。

    江海：“自己下。”

    小铁蛋：“……”

    村子里的私塾也建好了，是原先的赵家，赵家修整了一番，将东边的房屋扩建成了一间学堂，今日学堂歇息，小铁蛋才能与石头蹲在家门口打弹珠。

    俞婉上回离开时曾与老者提过，凡莲花村的户籍，女子也可入学，莲花村的人上学是免束脩的，外村人就得交银子了，至于收多少俞婉没干涉。

    在族里，大祭司的课千金难求，到了大周老者也不奢望千金了，可白十两银子总该得有的，不然对不起他大祭司的身份，老者寻思着收这么便宜，桌子一定不够用，还自掏腰包定制了三十张书桌，结果，好几天过去了，一个花钱入学的外村人都没有……

    俞婉在堂屋见到了姜氏，姜氏气色更好了，因为搬进隔壁后，小铁蛋再也不用与他们挤一张床了。

    小铁蛋去作坊将阿爹叫了回来，听说女儿回来了，俞邵青啥也不干了，立马扔了手里的活儿，火急火燎地赶回去：“阿婉！”

    话音一落，看见三个肥嘟嘟的小家伙，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又是这几个小混蛋！

    小混蛋们坐在姜氏的身上，一脸萌萌哒地看着他，小脑袋往姜氏怀里蹭啊蹭。

    俞邵青的脸更黑了。

    “阿爹。”俞婉笑着打了招呼，又看向几个小肥仔道，“你们不是带了礼物吗？快去拿下来。”

    三个小肥仔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有礼物的人，蹭蹭蹭地滑下地，去马车上把他们的礼物拿了下来，是三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俞邵青暗叹一口气，罢了，看在几个小混蛋还知道给他送礼的份儿上……

    脑海里念头尚未闪过，就见三个小肥仔抱着“大蟠桃”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去找阿畏了。

    俞姥爷的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很快，大伯母也过来了，大伯与俞松也想来，可惜俞邵青撂担子撂得太快，他俩抽不开身来，暂时留在作坊招工。

    “今儿怎么回了？不是月中的席面吗？”大伯母拉着俞婉的手说，并不是她不想见俞婉，而是姑娘家往娘家跑得太勤，恐惹人闲话。

    俞婉不在意这个，燕九朝就更不在意了，所以回娘家什么的俞婉根本是毫无顾忌，俞婉弯了弯唇角说：“月中也会回的，我今日来是给家里报喜的。”

    “你有了？”三个长辈异口同声。

    俞婉嘴角一抽，为什么你们的反应这么整齐……

    “我没有。”俞婉道。

    大伯母怕拍她的手：“无妨，大婚才月余，没有是正常的。”

    何况又不是没儿子着急生一个下来传宗接代，就自家侄女儿这状况，生不生都没人敢说闲话，三个儿子，谁有她福气好的？

    大伯母不愁俞婉的子嗣，可她担心俞婉自己会发愁：“要我说，等三个哥儿再大些也不晚的。”

    孩子的事随缘，俞婉当真不着急。

    倒是一旁的俞邵青眸光有些幽怨，他想要个小外孙女，和阿婉一样可爱的小外孙女，不会折腾他的小外孙女。

    大伯母瞅了瞅俞婉的肚子：“不是这个喜，那是什么喜？”

    “是二哥。”俞婉笑着将俞松考了全班第六的事与家人说了。

    大伯母听罢，惊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你不是弄错了吧？”

    她自然不怀疑阿婉会拿假成绩诓她，阿婉不是这种人，可她实在不敢相信啊，她那一天书都没念过的儿子一个月就考出这个好成绩了？

    “不……不会是班上只有六个人吧……”

    大伯母试探地说。

    俞婉哈哈地笑了！

    大伯母这是对自己儿子多没信心？居然认为二哥会考个倒数第一。

    大伯母也知自个儿犯糊涂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嗓子：“我、我这不是觉着天上掉馅饼了吗？”

    俞婉收了笑，将从国子监打探来的情况如实告知了大伯母：“班上三十三名监生，二哥是最晚插班入学的，可二哥最勤奋，我听说二哥是班上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一个，每晚都苦读到三更天呢，天不亮又得起了。”

    “这、这么晚啊……”大伯母开始心疼儿子了，从前觉着种地苦，眼下听了俞婉的话，又感觉念书也不容易，种地虽苦，可觉还是能管够的，咋这念起书来睡得比鸡还少了呢？

    大伯母忽然想到了赵恒，怪道赵恒一直瘦瘦巴巴的，敢情都是念书念出来的呀……

    “你等会儿，我去拿点儿鸡蛋……”大伯母哪里知道念书这么辛苦的？暗骂自己没见识，都不知多给儿子补补身体的。

    国子监伙食不差，俞婉又常给俞松送吃的，衣食住行还真短不了俞松的，可这是做娘的一片心意，俞婉没拒绝，笑着目送大伯母去了。

    大伯母刚走不久，张婶儿、白大婶儿与栓子娘结伴上门了。

    “阿婉回来呐。”张婶儿抱着一个自家菜园子里种的大南瓜，笑眯眯地进了屋。

    “张婶，白大婶儿，伍婶儿，快屋里坐。”俞婉将三人迎进屋。

    婶子们上门，俞邵青一个大男人不好继续待在屋子里，带上正在拆礼物的小铁蛋去作坊了。

    三位婶子是看见俞婉停在外头的马车了，特地来找俞婉的，只是三人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还是白大婶儿一拍胸脯：“我来说！是媒婆上门，给毛蛋、二牛、栓子哥他几个说亲，说来说去说得咱都花了眼！”

    俞婉哦了一声道：“所以婶子是想让我帮毛蛋哥他们拿拿主意？”

    “不是。”白大婶儿说道，“是他们的妹妹，媒婆来家里说亲，看中了我们几家的丫头，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呐，咱们怎么能把闺女嫁出去呢？你家大哥已经名花有主了，咱没那福气。”

    “所以婶子们是看上我二哥了？”她二哥去京城念书的事没瞒着乡亲们，大家伙儿都知道她二哥要有出息了。

    “不是你二哥！”白大婶儿道，“是阿畏！”

    俞婉：“……”

    说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我闺女儿多能干呐？插秧种地啥不行？比男人还能干！娶了我闺女儿，那是他福气！”白大婶儿挺直腰杆儿说。

    张大婶儿不以为意道：“比男人能干有用吗？就你闺女那脾气，几个男人受得住？我家二妞最温柔贤惠了！”

    这是大实话，白大婶儿的闺女儿随了她，一副大嗓门儿惊天动地，干活比男人更利索，上月工钱拿的最多的就是她，而张婶的闺女说话细声细气的，没去作坊做事，只在家里干些家务与农活儿。

    “我家闺女漂亮！”栓子娘说。

    这也不是虚话，栓子的妹妹今年十三，五官尚未长开，稍显青涩与青涩，但皮肤水灵灵的，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三人比着比着在屋子里吵上了，都说自家闺女好，应当让阿畏娶回去。

    俞婉古怪地看向三人：“恕我直言，这是阿畏的亲事，你们是不是该问问阿畏的意见啊？”

    屋子里，一阵沉默。

    白大婶儿：“我家衣裳没洗。”

    张婶儿：“我家饭没做。”

    栓子娘：“我家牛没喂！”

    三人无比默契地走了！

    俞婉：“……”

    让三个婶子这么一通闹腾，俞婉倒是想起了大哥的亲事，白棠的“天花”已经痊愈许久了，白老爷应当也淡忘客栈的事了，是时候上门提亲了。

    大伯母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时俞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大伯母心里一直记挂着儿子的亲事呢，但她就怕对方瞧不上他们家，他们家的日子如今是好过了，老三和阿婉也有出息了，可真说起来，那是三房的本事，他们大房依旧是几个泥腿子。

    大伯母啥都好，就是为人太实在，这若换了郭家与罗家，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过俞婉也明白大伯母的心病，她是希望两个儿子有出息，不用靠着任何人凭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番乾坤来，若在以往，大伯母未必会有这样的“野心”，只觉着两个儿子不饿死就够了，然而在见识了二人的能耐后，她开始对儿子抱有期待了。

    俞婉也充满了期待，她相信以大哥的勤奋、二哥的头脑，假以时日必能出人头地。

    只是婚姻大事，大哥等得，白棠的年纪却不小了，谁知道白老爷哪天会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给白棠安排亲事？

    俞婉苦口婆心地劝，奈何劝得嗓子都干了，大伯母仍下不了决心，主要是太没自信。

    姜氏温柔地说道：“大嫂，试试吧，让阿婉与小峰一块儿去趟白家。”

    大伯母同意了。

    俞婉：“……”

    所以她说了半天是为什么？她阿娘一句话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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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6】南诏国师，肥仔和阿畏

    别宫一处幽静的偏殿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国师与挽风踩着木凳走下弟，两旁的南诏侍卫无声行礼，国师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挽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进入偏殿，国师褪下氅衣，挽风及时接在手里，愣愣地看着他：“师父。”

    国师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去了赫连齐的屋子，拿出一颗续命的九转还魂丹喂他服了下去，赫连齐的身上已无一丝活人的气息，只心脏仍微微地跳动着，以便太医能把到他微弱的脉搏。

    他的灵魂早已归天，驱壳却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弄，饶是他生前有罪，这一刻挽风也不禁对他心生不忍。

    挽风撇过脸，不再看形同枯槁的赫连齐。

    “走了。”国师对挽风说。

    挽风回神，正过脸一瞧，就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屋子，正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他挠挠头，讪讪地跟了上去。

    国师殿弟子众多，可此番随国师出使大周的只挽风一个，挽风承包了国师的一切庶务，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打理。

    随国师回屋后，挽风为国师倒了一杯茶，随后去小厨房领二人的午膳，原是要与另外几位大臣一同用膳的，今日外出恐赶不上便提前交代他们先吃，这会子也确实过了饭点。

    小厨房现做了几样地道的京城菜，挽风用食盒拎回了国师的屋子。

    挽风有些吃不惯京城的菜式，好在他带了南诏的辣酱，他取出罐子，舀了两勺分别装在一个精致的碟子里，他一碟，师父一碟。

    “吃吧。”国师拿起筷子。

    挽风把罐子放好坐下了。

    国师话不多，挽风不敢对着国师话多，二人的饭桌上一直都只有咀嚼的声音，挽风习以为常，然而今日却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在挽风犹豫着要不要找个话题与师父聊聊时，一名国师的亲信迈步进屋了。

    “国师。”亲信行了一礼。

    国师淡淡颔首：“都查到了？”

    “查到了。”亲信将一纸书信呈给国师，随后便退下了。

    国师拆开书信，看完随手折叠了放在桌上。

    从挽风的角度恰巧能看见少主府三字，挽风的大眼珠转了转，好奇地问道：“师父，信上说什么了？”

    “自己看。”国师道。

    挽风打开了信件，发现全是有关俞婉的信息，生辰八字、出生之地、爹娘近亲……事无巨细。

    “师父在调查她啊？”这么多信息不是一两天查得完的吧，师父早在第一次见了燕世子妃后就调查她祖宗十八代了？不是只要查出圣物在不在她身上就够了吗？了解这么多做什么？

    “师父为什么调查她？”挽风不解地问。

    国师没有回答。

    看样子是不打算告诉他了，挽风识趣地闭了嘴，可到底被勾起了有关俞婉的好奇，话锋一转道：“师父，一根头发真的可以查出圣物的下落吗？”

    “当然。”国师惜字如金地说。

    挽风闷头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片熏干笋，蘸了辣酱，吃完小心翼翼地扫了师父一眼：“要是查出圣物在燕世子妃手里怎么办？”

    “拿回来。”国师说。

    挽风又扒了一口饭，想闭嘴，却再一次没忍住：“是偷偷地拿吗？”

    问完，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偷偷地拿，难道要光明正大地去抢吗？

    喂，我们南诏的圣物在你手里，快把圣物还给我们！

    呃……傻子才会交出来吧？

    没出赫连将军的事，兴许还有一丝谈判的希望——拿战甲换圣物，怎么看都是一笔绝佳的交易呀，可偏偏赫连将军把什么都弄砸了，这会子挽风真觉着他活该受罪了。

    不等国师说话，挽风又开口道：“要是偷偷拿的话，师父打算怎么拿？”

    国师瞥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有点多。”

    挽风讪讪地说道：“因为她给我治过伤嘛，我的命都是她捡的。”

    “客套话罢了。”国师淡道，“她是大夫，救死扶伤是她的本分，不要与救命之恩混为一谈。”

    “哦。”挽风觉得这下自己是真的可以闭嘴了，他一边吃菜，一边不住地打量国师。

    国师放下筷子：“还有什么就直说。”

    “那……会杀了她吗？”挽风眨巴着眸子问。

    他五官并不算惊艳，但这双眼睛真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国师没看他，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随意夹了一片菜叶，道：“那得看她知不知情。”

    挽风怔怔地看着师父道：“因为兹事体大，不能让人发现圣物失窃，更不能让人发现小帝姬没有被圣物择主，所以如果她知道那是圣物，就不能留她活口？”

    国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揣测。

    挽风接下来没再多言，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饭。

    二人吃过饭后，挽风唤来下人将餐具撤下，国师带着挽风进了里屋，此时还不到晚上，天光明光，国师让挽风合上门窗，屋内暗了下来。

    国师拿出了一个小匣子。

    这匣子挽风认得，是师父的行李中为数不多不许他触碰的东西，他识趣地站在一旁，没上前搭把手，他看见师父戴上了银丝手套，从里头拿出一个翡翠色的小玉瓶。

    戴上手套的一霎挽风便隐隐有种猜测了。

    是蛊虫吗？他心道。

    国师拔掉了瓶塞：“杯子。”

    挽风拿起一个反扣在桌面的白瓷杯，双手递了过去。

    国师示意他放在桌上，他照做了。

    国师将瓶塞里的东西倒进了杯子里。

    挽风猜得没错，的确是一条蛊虫，但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蛊，直觉告诉他，这条蛊虫十分强大。

    “是蛊王吗？师父。”挽风问。

    国师点了点头：“蛊王能让蛊珠发亮，但未必发亮的就是我们要的那只蛊王，它也是一只蛊王，天底下唯一能让害怕的只有南诏圣物。”

    挽风这下总算明白师父为何会带回燕世子妃的头发了，他紧张地看着师父的动作。

    国师自怀中取出帕子，打开后将头发丝放进了杯子，然而那只蛊王一动也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国师眉头一皱：“难道本座弄错了？她身上只是一只寻常的蛊王？”

    挽风却是悄然松了口气。

    国师失望地收好蛊王锁进小匣子，正要去拿用过的帕子与杯子，挽风道：“师父我来收拾吧！”

    国师点点头，把下匣子放回原处，起身去往书房了。

    挽风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他目光停留在杯中的那根发丝上，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捏了起来，又鬼使神差地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他脸色大变！

    这、这不是她的头发！

    去少主府向她致谢时，他与她离得近，清风吹起她发丝，他不小心闻到了。

    她发丝上有淡淡的铃兰香以及一丝他说不出的好闻的幽香，他自然不知那是燕九朝身上的味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不是她的头发！

    是师父弄错了，还是……她故意让师父弄错的？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说明她也一早防备上师父了？

    她为什么会防备师父？难道圣物真的在手上？

    并且她知道那是南诏国的圣物，也知道南诏使臣此番是为圣物而来了，好心思通透的女子！他与师父竟然完全被她蒙在鼓里！

    “挽风。”

    国师推门走了进来。

    挽风神色一变，一把将头发拽进了掌心。

    “你怎么了？”国师察觉到他脸上不大对。

    挽风的眼神闪了闪，拿起桌上的杯子，战战兢兢地道：“师、师父的蛊王那么厉害，它碰过的杯子会不会有毒啊？我不会中毒吧？”

    国师叹气：“你就是为这个吓到的？”

    挽风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是、是啊。”

    “不会。”国师无奈地说。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挽风佯装松了口气。

    国师淡道：“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记得备好马车。”

    挽风赶忙应下：“是，需要我与师父同行吗？”

    国师说道：“不必，我一个人去。”

    “哦。”挽风还在心虚自己撒谎的事，没介意师父把自己撇下了。

    ……

    却说燕九朝在内阁处理完公务后，果真没去参加例行的会议，拂袖而去，神色倨傲地坐上了自家马车。

    步入六月后，白日越发长了，燕九朝与影十三抵达莲花村时天色还亮着，前来揽活儿的村民已经相继离开了，村子恢复了往常的宁静，炊烟袅袅，饭香四溢，大人们都叫回了自家的狗娃狗剩，开始享用一日的晚饭。

    自打俞家开了作坊后，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必再饿肚子不说，还能隔三差五吃上肉，这一路走过去，燕九朝二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让各家的肉香勾出来了。

    燕九朝在自家宅子前下了马车，影十三将马儿拉去后院吃草，俞婉听到马车的动静迈步走了出来，一眼看见燕九朝，她顿时愣了一下。

    燕九朝是直接打内阁过来的，来不及换衣裳，穿的是紫色朝服，质地如坠的紫锦让黑色蟒纹腰带紧紧地束在他精壮有力的腰肢上，身材高大，身形欣长，袖口随意地垂下来，比如往日的样子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

    暮光打在他如玉的面庞上，让他一眼看去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佛光。

    俞婉再一次让自家夫君的神颜惊艳到了，九宫上神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在家待了一日，自然弄清了他为俞家做的事，马贼的问题解决了，愿意留下的都是合法的小矿工了，而不愿意留下的也让他毫无隐患地解决了，另外，开矿的文书也拿到了，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这世上，总有男人只说不做，也有男人只做不说，很显然，她的小相公就是后者。

    俞婉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看什么？”燕九朝淡淡地问。

    “看你啊。”俞婉含笑说。

    “不害臊。”燕九朝冷冰冰地撇过脸。

    这副臭脾气的样子没少气到她，如今只觉着可爱极了，俞婉继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就算今天是行房的日子，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嗯？行房的日子？”俞婉一愣，掐指算了起来。

    燕九朝眉头一皱。

    俞婉杏眼一瞪。

    “你忘了？”

    “你记得？”

    二人异口同声。

    这就尴尬了。

    一个整天把吃肉挂在嘴边的人，一个冷若冰霜禁欲如仙的人，却前者忘了，后者记得，二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燕九朝呵了一声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当你日日夜夜都念叨着，却原来早不记得了，早知我便不来了。”

    “说的像是你天天都在数日子似的。”俞婉随口一嘀咕。

    燕九朝的神色就是一紧。

    俞婉呃了一声：“真的在数呀？”

    燕九朝正色道：“没有！”

    这档子事始于解毒，忠于本能，虽说每每夜里疾风骤雨都能把她弄得够呛，可那主要是他时间长，次数并不算多，白日里他半点不让她碰他，宣布一旬一行后他更是从未表现出半分急不可耐之态，她一度怀疑他其实并不热衷这种事呢。

    俞婉在脑子里想了想他每日暗戳戳数日子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俞阿婉！”燕九朝板下脸来！

    俞婉十分辛苦地憋住笑。

    燕九朝涨红了脸，冷冷地说道：“进屋！”

    俞婉不动。

    燕九朝走了几步发觉她没跟上，转过头问道：“又做什么？”

    俞婉把手递给他。

    燕九朝负在身后的手没动，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有伤风化！”

    言罢，无比君子地跨过门槛了。

    俞婉望着他看似镇定的背影，勾唇一笑：“到了晚上，看你还讲不讲得出这句话。”

    一家人丁家新宅这边吃了晚饭，大伯母看燕九朝这个姑爷是越看越喜欢，说天色晚了，不如住一晚明日再走。

    燕九朝婉拒道：“明日要早朝，月中休沐了再回来多住几日。”

    若换旁人大伯母兴许就认为对方是在嫌弃乡下不好住了，可燕九朝在乡下住了那么久，宅子都买了，大伯母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何况是要早朝，大伯母不仅没强留，还赶忙把人催上了马车。

    三个小肥仔是在阿畏家吃的晚饭，见是阿畏亲手下厨，三个小肥仔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一口气全都吃光光了！

    ……真相是全家做饭都难吃得要死，只有阿畏的厨艺棒棒的，所以做饭从来都是阿畏一个人的。

    当阿畏端着最后一碗蛋花汤走出来时，桌上烧给全家人的菜已经只剩几个空盘子了……

    阿畏又去蒸了一笼馒头，一转头，馒头也让小肥仔啃光了。

    阿畏不知道自己烧了几顿饭，烧得他两眼昏花手发抖，好不容易把几个小肥仔喂饱了，米缸的米也见底了……

    好在！小铁蛋上门来领人了！

    阿畏迫不及待地送走了几个小肥仔，苦命的师（奶）父（爸）生涯终于结束了，他又是那个快活的鬼族大恶棍了！

    哪知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身后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阿畏拖着疲倦的身子拉开屋门，一眼看见三个圆乎乎的小肥仔。

    小肥仔们光着小脚丫，抱着小枕头，萌萌哒地看着阿畏。

    娘亲说我们可以不走哦，今晚和你睡哦！

    崩溃的阿畏：“！！！”

    燕九朝与俞婉坐上马车回了少主府，紫苏没见到三个小公子，纳闷地问了句：“人呢？”

    俞婉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阿爹阿娘舍不得他们，把他们留下了。”

    紫苏看着二人泛红的耳根子，假装自己信了。

    小俩口进了屋。

    茯苓拎着一大篮新摘的李子与荔枝走过来，就要往房里去，让紫苏逮住了。

    “干嘛？”茯苓问。

    “你干嘛？”紫苏问。

    茯苓道：“世子妃临走时让我摘的，她不是回来了吗？我拿给她！”

    紫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谁这会子还吃得下你摘的果子？”

    “吃不下怎么还让厨房煮宵夜呀？”茯苓一头雾水。

    “那是……”紫苏不知怎么和她解释了，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这种事上死活不开窍？没见世子和世子妃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吗？禁了十日，这新婚的小俩口只怕心里都着了火。

    屋内已经开始有动静了，紫苏脸一红，拉着茯苓的手逃一般地走掉了。

    这种事和谐起来俩人都喜欢，何况又禁了这么久，何况自己还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俞婉是打算好好补偿他的，结果一不小心撩过头了。

    这一夜，上房要了三次热水。

    俞婉餍足得不要不要的，却也真真被折腾惨了，乃至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忘了，她趴在已经换过的干爽褥子上，呼吸均匀而香甜，如墨的青丝垂下，搭在白玉般的肩头。

    燕九朝拉过薄被给她盖上，随后躺在了她身旁，一手枕在自己脑后，一手搁在自己肚子上。

    燕九朝缓缓闭上眼。

    须臾，他抽出那只枕在自己脑后的手，放入被子。

    又须臾，他往她身侧挪了挪，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夜好梦。

    ……

    俞婉醒来时燕九朝已经去上朝了，俞婉闹了个大红脸，古代哪个新妇像她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糟糕。”想到了什么，俞婉拍了拍自己脑袋，昨日真是让自家相公勾引惨了，连国师来试探过她的事都忘记和他说了。

    不过俞婉不说，燕九朝也早已从值守的侍卫口中得知国师与弟子来过，二人送了谢礼，讲了些客套话，不小心落了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燕九朝一件件事听下来，笃定国师是来试探俞婉的了。

    燕九朝可不认为是他们谁走漏了南诏圣物的消息，便是那玉子归，他想出卖俞婉也一早就出卖了，所以国师会怀疑上俞婉多半是因为在狩猎那日见过俞婉。

    “少主，他会不会已经试出了什么？”下朝后回府的路上，影十三狐疑地开了口。

    燕九朝摇头：“那丫头没这么傻让他得逞，我眼下最担心的并不是他试出了什么，而是他认没认出什么。”

    影十三蹙了蹙眉：“少主的意思是……”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他是南诏国师，他不可能没见过大帝姬，若只是遇到一个与大帝姬长相相似的丫头，我们还能说是巧合，但倘若他见到了大帝姬本人呢？这只怕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少主！”影六策马追了上来。

    “他走了？”燕九朝问。

    影六点头：“往南城门去了！”

    燕九朝掸了掸宽袖：“看来是去莲花村了，动作还真快。”

    莲花村昨日揽活儿的多，岗位基本敲定了，今日便没多少外村人过来。

    一辆马车顺利地驶入了村子，停在一座小茅屋前，一个六七岁的小女童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国师下了马车，拿出一块酥糖走向她：“我问你，俞家在哪里？”

    －－－－－－题外话－－－－－－

    老者：哟呵，那个神棍来了。

    青岩：呵呵哒。

    月钩：冷漠脸。

    阿畏：救命啊！谁把这几个小肥崽子弄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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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7】倒霉的国师

    这小女童不是别人，正是刘氏与前夫所生的女儿陈二丫，刘氏前夫去世后，家中只剩陈二丫与一个缠绵床榻的婆婆，王麻子为人宽厚又孝顺，将陈二丫与刘氏婆婆一并接到家里，当亲闺女、亲娘一般地照顾着，家里每日三个糖水蛋，他自己不吃，都给她们吃，隔三差五还去镇上割一斤五花肉回来给她们补身子，二丫比去年长高了不少，陈奶奶也能下床走动了。

    今日王麻子与刘氏早早地去了俞家的作坊，陈奶奶留在后院儿掰蒜，她上了年纪，耳朵不大好使，没听见门口的动静。

    二丫面无表情地看了来人一眼，继续埋头去玩地上的泥巴。

    国师为这小女童没认出自己手里的东西，想想并不奇怪，一个穷乡僻壤的小丫头，长这么大怕是酥糖是什么都没见过，国师耐心地打开了包着酥糖的油皮纸，露出一块金黄发亮、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黄豆酥来。

    “这块糖给你，你帮我带个路。”国师语气温和地说。

    二丫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糖，无动于衷继续玩泥巴。

    国师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小乡巴佬的眼里看到一丝嫌弃？要知道，这可是京城买来的东西，一定还是不识货。

    “给你吃。”国师锲而不舍。

    二丫丢掉泥巴进了屋，一会儿她也拿了一块黄豆酥出来，靠在门框上一口一口地啃着，那块黄豆酥更大更金黄不说，还夹杂着葡萄干与果仁，一看就比国师的黄豆酥上档次多了。

    国师当即愣住。

    呃……

    他是走错地方了吗？为毛一个穷村子的娃娃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啊？

    国师还想开口问什么，二丫翻个白眼走掉了！

    老先生说，拿糖哄小孩的都是坏人！她不要和坏人说话！

    真的只是想问问路的国师：“……”

    老先生就是阿畏家的长者了，长者开办村学后，二丫也成了他的学生之一，只不过今日村学放假，二丫才待在家里玩耍罢了。

    “阿嬷！”

    赵家，青岩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是第一个发现国师的，他正要去作坊，刚走到门口便注意到了一辆陌生的马车，俞家生意大了，常有商人前来谈生意，陌生马车原也不足为奇，奇的是上头走下来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当然了，那是外人眼中的仙风道骨，在青岩眼中就是装逼装得有点大罢了。

    青岩第一感觉是蛊师，第二感觉是巫师，第三感觉是有必要向阿嬷报告这件事。

    老者正在备课，听了青岩的话推开窗子朝王麻子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家这座宅子的好处就是能看见村子里的任何一户，可以说是一处绝佳的观测之地。

    看清国师的模样后，老者冷冷地哼了哼：“这家伙呀。”

    “阿嬷认得他？”青岩不解地问。

    这时，月钩也走了进来，阿畏让三个小肥仔缠住了，暂时没功夫注意到屋子里的事。

    老者不屑地说道：“一个南诏皇室的神棍。”

    南诏国师。

    南诏国师与鬼族祭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一种职业——都是为主君卜卦吉凶，他们同时也修习了巫蛊之术，但比起蛊师，他们更接近于巫师，不同的是，南诏国师侍奉的是一国之君，而老者侍奉的是一族之长，从某格上来说，国师深深压了祭师一头。

    可从实力上来讲，巫蛊之术起源于鬼族，他们修习的才是巫蛊之术的本宗，那些国师屁师狗师不过是学了点儿皮毛便四处装神弄鬼的花架子，老者还没将国师放在眼里。

    “可我听说巫术大比时，您输给南诏的国师了嘞。”月钩心直口快地说。

    老者一记眼刀子甩过来：“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三十年前，鬼族与南诏曾有一次切磋巫术的机会，还是青壮年的老者代表鬼族迎接南诏的挑战，那时的国师并不是这个神棍，而是他的师父。

    国师的师父与祭师对决了三天三夜，最终以一招险胜。

    当然这是对外宣称的结果，事实却是老者胜了，不过是因为国师的师父发现了老者的秘密，老者为保住秘密才故意认输而已。

    “什么秘密啊，阿嬷？”月钩好奇地问。

    这个秘密在老者心里藏了许多年了，连族里的王都不知道。

    大帝姬自幼被送出南诏，在鬼族长大，才三四岁的女娃娃不知打哪儿听说了爹娘的事，知道祭师要去的地方有她的爹娘，便偷偷藏进了祭师的箱子里，她藏了一路竟然没让人发现，等老者翻箱倒柜找东西时女娃娃就蜷缩着小身子，睡在他的一堆瓶瓶罐罐里。

    她的额头都磕青了，膝盖也肿了，想来是马车颠簸，可为了见到自己的爹娘，她愣是一声都没吭。

    祭师将女娃娃抱了出来。

    女娃娃惊醒了，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他想把女娃娃送回族里也晚了，只能继续藏着，他知道她想见她爹娘，可他不能这么做，南诏与鬼族早有约定，这个南诏的小灾星一辈子都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

    “阿嬷，那就是我爹娘吗？”女娃娃趴在他肩头，远远地望着爹娘牵着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最华丽的衣裳，身后跟着最体面的下人，所有人都喜欢她，女娃娃很羡慕。

    祭师为女娃娃戴上一张鬼面具，拉着她走到国君的身前，对国君说：“这是我们族长的小千金，她方才见到您，说您是她见过的最威武英俊的男人。”

    国君哈哈地笑了。

    女娃娃戴着十分丑陋的面具，但身子小小的很是可爱，国君就要蹲下身去抱她，这时，小帝姬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不许碰我爹爹！”

    “不得无礼。”国君低叱女儿。

    小帝姬哇的一声哭了。

    国君的心都碎了，忙将娇滴滴的女儿抱了起来，软语哄她，早已忘了被她无礼推倒在地上的女娃娃。

    “阿嬷，为什么爹娘不要我？”

    “是不是我不乖？”

    早几年还能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何时起再也没听她说过了。

    那晚，她的面具掉了，好巧不巧让国师的师父瞧见了，那家伙一开始没说，直到比试的最后关头才告诉祭师，要么认输，要么让大帝姬被国君与王后处置。

    祭师认输了。

    大帝姬早已长大成人，不记得幼年的事了，那次回族后祭师搬入了长老堂，大帝姬交由更为严格的女仆抚养，他远远地见过大帝姬几次，大帝姬却再也没见过他，因此如今并不认识他。

    至于阿畏三人，大帝姬就更不认识了。

    所以将大帝姬抓回族里的任务原本胜算是很大的……如果没把盘缠花光的话。

    老者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外头的国师，师父这么小人，教出来的徒弟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能让他见到大帝姬。”老者说。

    见到了，他们就把大帝姬抓不回去了。

    青岩与月钩深以为然，本该被禁锢在鬼族的大帝姬却出现在大周的一个小村子里，还与大周人生儿育女，传出去南诏皇室又要出来作妖了。

    大帝姬只能被他们抓走，旁人休想！

    月钩问道：“阿嬷，怎么办？他很快就要找到俞家去了。”

    村子就这么大，一间间看过去也能看到那个女人了。

    老者冷冷一哼：“他想得美！”

    老者把自己的计划与二人说了，三人一致决定不要告诉阿畏，那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掺和只会把事情搅黄了。

    三人的计划很简单，国师不是上门找俞夫人么？那便给他一个俞夫人就是了！

    青岩先去了俞家，俞邵青去矿山了，姜氏去串门子了，小铁蛋在屋里练字，这是老者布置的作业，小铁蛋昨晚没做，补完作业就得去上课了。

    国师来到了丁家新宅外，问道：“请问，是俞家吗？”

    小铁蛋放下笔走出来：“是呀！这里是我家！你是谁呀？”

    国师早已打听清楚，俞婉家中有个六七岁弟弟，想来就是这孩子，小铁蛋的五官随了俞邵青，半点不像姜氏。

    国师问道：“你娘在吗？”

    小铁蛋道：“不在！她出去了！”

    “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国师问。

    “我知道，你找俞夫人是吗？我带你过去。”

    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小铁蛋眼睛一亮：“青岩哥哥！”

    青岩既不是蛊师也不是巫师，他身上没有任何令人起疑的气息，至多是有点武功，不过也让他完美地压制下去了，他看上去和一个寻常的账房先生无异。

    国师冲他拱了拱手。

    青岩回了一礼，客气地笑道：“你是来找俞家人做生意的吗？那你找俞夫人可找对了，俞夫人最好说话了。”

    国师含糊地应了一声。

    青岩摸摸小铁蛋的脑袋：“老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

    小铁蛋吐了吐舌头，赶忙回屋赶作业了。

    “劳烦带路。”国师对青岩说。

    青岩冲他捻了捻手指：“我是作坊的账房先生，俞夫人很信任我，一会儿我能帮你抬抬价。”

    这儿的乡亲若是太热情反倒令人起疑，若是为了挣外快就什么都说得过去了，国师掏出一个元宝。

    青岩收进怀里，又朝他伸出手，国师又掏了个元宝。

    青岩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领着国师往后山去了。

    “俞夫人在后山挖野菜。”青岩面不改色地说。

    俞夫人的确在后山挖野菜，但却不是三房的俞夫人，而是大房的。

    大伯母与隔壁的罗大娘、村口的白大婶儿、猎户家的翠花儿一道蹲在地上挖野菜，顺带着也摘些野果，往后这座山要开矿，还不知有没有的挖了，趁眼下多挖点。

    几人挖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来了。

    青岩顿住了步子，摇手一指道：“那个穿绿褙子的就是俞夫人。”

    大伯母的身份非同一般了，衣着比寻常村妇名贵，一看就是好料子，大伯母的年纪虽说快四十了，但最近保养得不错，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还真像是三十出头的。

    恰巧此时，月钩“不经意”地打另一边的小道上过来了，冲大伯母大声打了招呼：“俞夫人！”

    大伯母早习惯被人称作俞夫人了，闻言抬起头来：“阿畏二哥呀，你也上山啦？”

    见大伯母应了那声俞夫人，国师对青岩的话信了大半，可忽然想到什么，国师问道：“我听说俞家有两位夫人。”

    “你是想要找大夫人吗？”青岩一脸惊讶，“你早说呀！我带你去见她！不过，看在收了你银子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大夫人没三夫人这么好说话，你要做生意，还是得找三夫人的！”

    国师并非真的要见任何一位夫人，只是在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俞婉的生母罢了。

    国师到底是十分谨慎之人，只青岩一人的话并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这时，一个背着药篓子的老伯伯迈步走了过来，用苍老而沙哑的嗓子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小峰找你呢！你不用上作坊了？”

    “咳！”青岩清了清嗓子，对国师道，“大公子找我，我该去作坊了，你到底要不要谈生意的？赶紧了。”

    “他谁啊？”老伯伯指着国师问。

    国师道：“我是路过的。”

    老伯伯古怪地摆摆手，蹲下身去摘野果子了。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俞夫人。”国师说。

    “那行，我和你说个行情价。”青岩在国师耳边报了臭豆腐以及酸笋的供货价，“外头没这么低，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做戏做全套，青岩把戏做足了才赶工似的下山了。

    国师看向一旁的老伯伯，问道：“问您一件事。”

    “什么？”老伯伯茫然地抬起头来。

    “那个人是谁？”国师指了指大伯母。

    “小姜啊，俞三郎的媳妇儿。”老伯伯古怪地看着他，“你干啥打听人家？”

    国师道：“没，我想做生意，听说她闺女嫁进京城了，真的假的？”

    “那怎么不是真的？你去问她呀！”老伯伯没好气地说。

    至此，国师心底最后一丝怀疑都无了，那个丫头只是长得像大帝姬而已，事实上与大帝姬并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只是他多虑了。

    国师转身下了山。

    老者丢掉摘了一半的野果子，淡淡地站起身来，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起来。

    倒也不怪国师蠢，实在是谁也不会料到一个大周的穷村子会聚集了鬼族的三大高手、一名祭师，既然完美地蒙混过来了，接下来就等着他走出村子，回到京城，自此都不再有牵扯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姜氏打老宅出来了！只用再拐个弯儿便要与下山的国师碰上了！

    老者与月钩的面色齐齐一变，想要阻止任何一个都来不及了，姜氏拐过弯儿了，国师下山了。

    “像这样，先运气，气走丹田，再打出一拳！”赵家后院，终于把三个小肥仔喂饱的阿畏开始教导小肥仔们武功。

    他打一拳，小肥仔们打一拳，教完一遍后，他让小肥仔们自己练，小肥仔们萌萌哒地看着他。

    阿畏叹息一声，苦恼地扶住额头，只不过九九八十一式而已，居然记不住，他的徒弟极有可能是废柴。

    被废柴的小肥仔：“……”

    武功不行那就练轻功好了。

    阿畏当年练轻功是直接让师父扔下悬崖的，考虑到他们是废柴，阿畏决定把他们扔下屋顶就好了。

    阿畏施展轻功，将三个小肥仔拎上屋顶，随后唰唰唰地扔了下去。

    小肥仔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吧咚一声自由落体了。

    姜氏就是在这时路过赵家与张家间的小巷子的，国师也是在这时拐弯走进巷子，眼看着二人就要遇上，一个小肥仔落下来了，咚的砸中了国师的脑袋。

    国师被砸趴下了，正要爬起来，又一个小肥仔落下来了。

    第三次爬起来，第三个小肥仔也落下了。

    接连被吨位十足的肥仔砸了三下，国师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散了。

    姜氏打巷子的另一端走过去了。

    国师与大帝姬失之交臂。

    阿畏没料到自己教徒弟轻功居然会砸到人，作为鬼族第一恶棍，作恶是他的本分，但若是让阿嬷知道就不妙了，阿嬷说过他不能再闯祸了，否则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让他回鬼族去。

    阿畏做了生平最大的一个决定：他要救他！

    只要把他救好了，阿嬷便不会怪他了！

    阿畏把国师拎进了屋。

    三个小肥仔跐溜跐溜地跟上去。

    国师本让三个小肥仔砸到脑震荡，又让阿畏这么一晃荡，直接晕过去了。

    国师醒来时天色已晚，昏黄的暮光自窗棂子透射了进来，三个小肥仔原是在屋子里守着他，守着守着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小肥仔，只是在纳闷这究竟是哪里。

    忽然，后院传来谈话的声音。

    “阿嬷，他醒了。”

    国师神色一顿，是在说他吗？没过来都知道他睁眼了？这得是什么境界的高手？等等，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脑子太痛了，想不起来是谁。

    “醒了就醒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老者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要杀了他吗？”

    是青年的声音。

    国师眉心一跳！

    紧接着，国师又听见老者开口了：“杀也可，不杀也可，年纪大了，按理说卖不了几个钱，但长得还不错。”

    国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当然长得不错了，他可是国师殿第一美男子！若说先前国师还有一丝怀疑，这会子便无比确定他们说的是他了！

    所以自己是让什么毛贼给抓走了吗？

    老者道：“车上的嫩点儿，留着，老的先杀了吧。”

    竟把他的车夫也抓了！还商量着先杀了他？！

    国师仍有些脑震荡，一身神通无法施展，不是这伙贼人的对手，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否则就要惨遭这伙人的毒手，国师掀开被子，按住疼得几乎炸裂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天彻底黑了。

    那边青岩估摸着国师应当醒了，拎着阿畏打山上猎来的野鸡去了卧房，却发现国师已经离开了。

    “诶？怎么走了？还想杀只老母鸡给你补身子呢。”青岩古怪地走向自家马车，把上头的小雏鸡也抱了下来。

    国师吓得够呛，投胎似的往外逃，又摔又撞，弄得鼻塌唇青，遍体鳞伤，好不容易跑出村子了，他仰天长松一口气，却还没松到底，一辆马车驶过来，嘭的将他撞飞了。

    完全没料到村口会冲出一个人的影十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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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颂一拖把救下了校草晏歌，然后被歌歌的哥哥晏无虞重金聘为保镖。

    唐颂：可是我好像是个女的？呃，不要紧，只要月薪两万五，我也可以是个男的。

    传说中的颂哥：独立坚强正义上进……褒义词+10086。

    晏无虞：所以这个话多爱叨叨、侠义却莽夯、财迷兼花痴、摇摆墙头草的人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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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8】当年真相，南诏驸马

    国师被撞到了一棵大树上，两眼一黑，昏死不醒了。

    影十三勒紧缰绳，停下马车，施展轻功把人捞了下来。

    国师早已面目全非，影十三认了半晌才堪堪认出来：“该不会……是南诏国师吧？”

    国师这一日究竟经历了什么……

    “少主。”影十三看向马车。

    车内，燕九朝淡淡地说道：“去后山的别院。”

    “是。”

    影十三将国师扔上马车，自家少主有洁癖，自是无法容忍与他一同入座，只得委屈他在外车座上躺会儿了。

    外车座上磕碰数下，国师的脸越发没眼看了。

    燕九朝的别院只为清净而居，在山林深处，一年下来住不了三四回，却隔三差五都有忠心的奴仆前去洒扫，因此倒也还算雅致干净。

    今夜无大事，燕九朝有的是时间与国师耗。

    屋内有些燥热，下人将小几摆在了廊下，夜风徐徐吹过，捎来一丝林间的凉意。

    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偷偷摸摸跟了过来，此刻乖乖地趴在燕九朝脚边，不时拿爪子挥挥来咬它的蚊子。

    影六去查国师的遭遇了，王麻子与刘氏家的二丫说见过那个男人，对方还拿糖问她俞家在哪儿，她跑掉了没理他，影六直接上了三房俞家，小铁蛋告诉影六的确有个长者来过，问了他爹娘，让青岩哥哥带走了。

    “你说的可是一个个子这么高、这么瘦、年纪与俞家大伯差不多的男人？”青岩道。

    “正是。”影六道。

    青岩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半真半假地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他上门找俞夫人做生意，俞夫人在后山挖野菜，我便带他去了，哪知山路不好走，他摔了一跤，磕到脑袋晕过去，我便将他带回家，打算等他醒了再送他出村子，哪知他醒来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青岩又不知国师撞成了什么样，总之国师晕倒在屋子里时还是人模人样的。

    影六将打探来的消息禀报了燕九朝：“国师口中的俞夫人应当是三夫人，但青岩误以为是大夫人，于是带他去了后山，结果他摔晕了。”

    燕九朝淡淡地哼了一声：“是真的误会国师的意思了，还是故意引国师去见大伯母，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相了。”

    “少主的意思是……他们暗中帮了俞夫人大忙？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认识国师吗？认识俞三夫人吗？还是……”影六的脑子里闪过太过疑惑。

    燕九朝喝了一口茶，道：“只要他们对莲花村的人没有恶意，就不必过问他们的来历。”

    “是。”影六应下。

    影六十分佩服自家少主的胸襟，若换做他，有不理解的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可少主就能压下这份好奇，给对方足够的自由与尊重。

    这份心性，实非常人所能及也。

    “少主打算怎么处置他？”影十三问。

    燕九朝冷哼道：“留着也是个祸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

    “剑下留人！”

    燕九朝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凌空掠了过来，影十三挡在燕九朝身前，冷冷地拔出宝剑，正欲出招，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十三。”

    影十三的招式顿住了。

    影六走到他身旁，与他一道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只见那人凌空一转，优雅地落在了开满栀子花的院子里。

    小雪狐警惕地瞪大一双眸子，呲牙咧嘴地看着他。

    来人手执一柄折扇，拱手朝燕九朝略施一礼：“燕世子。”

    燕九朝端起杯子：“百晓生。”

    影十三与影六皆是一愣，这个满脸胡渣、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百晓生，传言百晓生有一千张面具，谁也见不到他真正的脸，所以这也不是他的真容了。

    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

    百晓生也奇怪，不过他与二人奇怪的不是同一件事，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燕世子怎知是我？你我二人似乎从未见过，就算见过，那也不该是这张脸，这张脸我还是头一回用呢。”

    燕九朝喝了一口茶：“我这处别院连我新婚妻子都未曾来过，除了江湖百晓生，还有谁能找来这里？”

    百晓生咧唇一笑：“三句话不离世子妃，看来世子与新夫人感情极好。”

    燕九朝冲影十三使了个眼色，影十三去厨房拎了一篮子红鸡蛋出来。

    百晓生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红鸡蛋，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没必要这么好吧……”

    影十三神色冰冷地说道：“世子赏你的，还不快领谢？”

    “唉。”百晓生无奈叹了口气，抓起三个红鸡蛋。

    “只能拿两个。”燕九朝说。

    百晓生默默地放回一个，将余下两个红鸡蛋揣进了袖子。

    百晓生走向燕九朝，影十三拦住他的去路，燕九朝比了个手势，影十三让开路来，百晓生走到石阶处，脱了鞋，穿着素白的足衣踩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抽走小雪狐身下的团垫，垫着坐在了燕九朝的对面。

    被抽了垫子的小雪狐幽怨地瞪了这个无礼的男人一眼，跐溜跐溜地跑过去，用爪爪去扯自己的垫子。

    燕九朝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没管百晓生的：“你让我剑下留人，难道是为了里头那人而来？”

    百晓生被冷落了也不尴尬，拿了个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苦得直咋舌：“大半夜喝这么浓的茶，你是不打算睡了吗？”

    “问你话。”燕九朝道。

    百晓生拿了一片桂花糕，吃了两口压下浓茶的口味才徐徐地说道：“没错，我是为他来的。”

    燕九朝嘲弄地说道道：“江湖百晓生与南诏人竟然有所牵扯，本世子大开眼界。”

    百晓生无奈摊手：“牵扯谈不上，只是我曾欠了他主子一个人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世子的手里。”

    燕九朝睨了他一眼：“那你该知道本世子的人情不好卖。”

    百晓生笑了笑：“这是自然，我不会白让世子把人还给我，世子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力去办就是。”

    “哦？”燕九朝眉梢一挑，“你江湖百晓生除了打听消息，还有别的本事？”

    百晓生摸了摸下巴：“这倒没有，所以世子想知道什么，大可畅所欲言。”

    燕九朝冷哼一声：“这条人命可不是一条消息就能换的，你百晓生是打算为了这个人破掉你多年以来在江湖上立的规矩吗？”

    江湖百晓生素来只给一个人卖一条消息，且这个人这辈子都没有第二次机会再找百晓生买到消息。

    百晓生郁闷地说道：“唉，谁让我欠他主子的呢。”

    燕九朝狐疑地朝他看了过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欠着他主子了？”

    “我以为你会好奇他主子是谁。”百晓生笑道。

    “你不会说。”燕九朝淡道。

    百晓生点点头：“没错，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

    百晓生笑了笑，“传言不可信呐，燕世子这等绝顶聪慧之人，绝不是世人口中的小废物，那么世子，你想知道什么？”

    燕九朝如玉修长的指尖拎起茶壶，给百晓生斟了一杯茶：“南诏驸马。”

    百晓生吃点心的动作顿住了，整座别院都好似静了下来。

    下人早已回屋歇息，院子里只剩下严阵以待的影六与影十三。

    “唉。”百晓生轻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点心，“你说你要是让拿我萧振廷的战甲来换多好。”

    燕九朝毫不客气地说道：“赫连齐已败，战甲早已是我的囊中物，你拿这个与我做交易难道是在打发叫花子？”

    “恕我直言，你为什么要打探南诏驸马的消息？”百晓生打开手中的折扇，小狐狸拽垫子拽累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百晓生十分贴心地为它扇起风来。

    燕九朝神色清冷地说道：“今晚是你求本世子交易，你没资格问问题。”

    百晓生自嘲一笑：“我曾听闻过一件有意思的事，陛下当年遭到仇家报复，仇家对付不了深宫中的皇帝陛下于是掳走了燕王，燕王不希望他们利用自己威胁兄长，情急之下撞上了仇家的剑，等陛下赶到时燕王的尸体已经凉透了，然而有意思的是，一个为燕王换寿衣的下人却在燕王的口鼻中发现了泥沙，只有溺亡之人口鼻中才会吸入泥沙，燕王殿下是被剑刺死的，按理说不该有这东西才是，世子认为呢？”

    百晓生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燕九朝的脸上，没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然而燕九朝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百晓生说的根本是别人家的事情。

    “唉。”百晓生败下阵来，收回折扇，小狐狸正晒肚皮吹凉风爽得不行，忽然风没了，它一下子蹦了起来，开始去抓百晓生的折扇。

    百晓生用折扇逗着它：“说起那位驸马，倒真是一位传奇人物，他本是南疆一个小部落的酋长之子，小帝姬及笄大典时，众部落前来道贺，驸马也不知怎的引起了小帝姬的注意，男女之事嘛世子比我这个门外汉要懂，总之二人是好上了，但国君并不满意这门亲事，他认为一个小酋长的儿子配不上他的掌上明珠。”

    言及此处，百晓生忽然顿了下，“南诏国君有两个女儿，大帝姬乃国君最厌恶的芸妃所出，小帝姬是他最珍重的皇后嫡出，早在两位后妃怀有身孕时，国师殿便为皇室卜了一卦——芸妃肚子里怀的是祸国灾星，皇后肚子里怀的是天命福星，果不其然，二人生产那晚，天生异象，一半云透紫光，极祥之兆；一半黑云罩顶，大凶之相。国君很庆幸那不祥的孩子是芸妃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本就不喜芸妃，将孩子送走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与小帝姬的驸马有关？”燕九朝淡淡地问。

    百晓生笑了笑：“不这么说你怎么能理解国君对那位小帝姬的宠爱吗？你可知国君不同意二人的亲事后小帝姬做了什么事情？”

    燕九朝示意他说下去。

    百晓生神秘一笑道：“她私奔了。”

    燕九朝眸光一顿。

    百晓生道：“过了好几年才回到南诏的皇宫，她带回一个幼童，是她与驸马的孩子。”

    “看在皇孙的份儿上，国君应允了这门亲事？”燕九朝道。

    百晓生摇摇头：“皇孙只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小帝姬帮国君得到了鬼族的圣物。”

    “呵，靠卖掉自己的亲姐姐吗？”燕九朝讥讽地说道。

    百晓生苦笑：“是啊，一个祸国灾星换一个鬼族圣物，怎么看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国君心里早原谅小帝姬了，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天下人信服而已，随后过了不久，小帝姬与驸马光明正大地成亲了。”

    燕九朝顿了顿：“哪一年成的亲？”

    百晓生一笑：“燕王去世那一年。”

    ……

    翌日，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南诏使臣赫连齐重伤不治，于申时三刻咽了气，如此一来，南诏使臣不得不尽快扶柩回国，毕竟天气挺热的，多好的棺材都不大顶事儿。

    南诏国师一觉醒来已在返回南诏的路上，他睁开肿胀的眼睛，坐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瞧。

    “别看了。”

    却是马车内，一名与国师容貌一致的男子开口了。

    国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易容成国师的百晓生道：“已经出京百里了。”

    “你……”

    “不用谢。”百晓生双手抱怀道。

    百晓生易容成国师的模样，辞别了大周皇帝，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京。

    “圣物没到手，不能就这么走了。”国师道。

    百晓生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是和你们一伙儿的，不要什么都同我说，我只是没办法必须保你一条命而已，等把你们送入南诏，就各自珍重了。另外，萧振廷的战甲我拿走了。”

    萧府

    萧振廷刚练完功回院子，正要去洗漱一番，管家神色激动地跑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老老老老……老爷！”

    “何事？”萧振廷不怒而威地问。

    管家笑眯眯地打开盒子：“你看这是什么？”

    一道冰冷的银光映入萧振廷的眼帘，萧振廷瞳仁一缩。

    他的战甲！

    萧振廷的心口砰砰直跳：“谁送来的？”

    “不知道。”管家说，“不认识，交给侍卫就走了。”

    萧振廷抬起有些发抖的手，抚上冰冷坚硬的战甲，严肃的面庞上浮现起一抹少有的温和：“是琮儿。”

    管家大惊：“少……少爷？”

    不会吧，是少爷派人把老爷的战甲送来萧府的？

    “战甲不是落在南诏使臣的手中了吗？少爷是怎么弄到手的？”管家一头雾水地问。

    “不知道。”萧振廷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战甲，眼底尽是父爱的慈祥，“但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管家眼眶有些发热，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少爷第一回送老爷东西，这些年老爷是如何默默守护少爷的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少爷始终不肯接受老爷，他为老爷感到心酸之余也不免有些泄气，偏老爷什么也不让他们说，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呜呜，老爷……”管家激动泪流。

    萧振廷拍拍他肩膀，抱着战甲心情大好地回屋了。

    “少主。”影十三进了清风院的书房。

    燕九朝面前摆着一张空白奏章，他不耐烦写奏章，不过是随手打开罢了：“回来了？”

    “战甲送去萧府了，是官家接的。”影十三道，他并未亲自出面，可他一直站在暗中观察，确定战甲是亲手交到了萧府官家手中才放心离开。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的心思影十三捉摸不透，不明白少主是终于肯接纳这个继父了，还是纯粹不想欠萧振廷的？不过不论如何，战甲拿回来了，南诏使臣离开了，眼前的危机算是都解决了。

    ……

    俞婉那夜被折腾坏了，几日才缓过劲来，至第四日时起了个大早，总算神清气爽了，小肥仔们留在莲花村了，燕九朝去上朝了，男子汉们都不在，她闲来无事去了果园。

    她带上茯苓与桃儿、梨儿，留了半夏与紫苏在清风院，早先失火的后罩房基本竣工了，还剩一些清理的工作，她二人协调起来比桃儿这两个小丫鬟的效率高上许多。

    樱桃已经没了，西瓜熟得正好，俞婉挑了几个给俞松送去。

    自打俞婉告诉俞松，大伯母听说他瘦了心疼得都哭了之后，俞松不敢再让自己瘦下去了，每顿饭都逼着自己多吃小半碗，饶是如此也不见他胖起来，可见念书是真的辛苦。

    “二哥。”国子监外，俞婉见到了一身长衫的俞松。

    俞松身上越发有书香气了，前几次还偶尔想起他在乡下摸鱼掏鸟的样子，而今却只觉那根本是好久远的事。

    “天热，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俞松拉过俞婉的手，走到一旁的阴凉处，偶有监生路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两眼，俞松不喜欢妹妹让陌生男人打量，脚步一转，用高大的身子把妹妹挡住了。

    俞婉让他的举动逗笑了，她自己并不介意路人的目光，不过他这么小心地护着她，她心里还是挺暖的。

    俞婉说道：“这哪里就热了？我又不用下地劳作，坐马车上一路吹着风过来别提多凉快。”

    这话半真半假，马车里热得像个小蒸笼，再大的风都不顶事，不过比起下地劳作，眼下的日子也的确舒适了太多。

    俞松不与妹妹客套这个了，问了她近况如何，俞婉一一答了，俞松没入朝为官，使臣之事他不大关心，倒是独独在意那位曾经找上门要逼着嫁给三叔的匈奴郡主。

    “她没再作妖了吧？”

    “没，乖乖地嫁了。”

    都嫁了许多日了，二哥这才反应过来么？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想到这里，俞婉忍俊不禁地笑了。

    这没心没肺的笑容不经意地落进了路过的赵恒眼中，赵恒的眉头就是一皱。

    “怎么了？”与他同行的柳监生问。

    “没什么。”赵恒道，心里却想着不过是一个堂哥罢了，这个女人怎么隔三差五地来？还好巧不巧地让他撞见这么多次……该不会……这个女人还没对他死心，明面上是探望俞松，实则是来窥视他的吧？

    已经嫁做人妇了，怎么还能这么无耻？！

    “哎，那是不是俞松啊？”柳监生伸长脖子望了半晌，一扭头，就见赵恒气冲冲地走了。

    柳监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吧，那小子是挺讨人厌的。

    俞婉的视线让俞松挡住了，压根儿没注意到赵恒出现过，俞松背对着大门的方向就更不知道了，但二人谈话中倒是提及了赵恒。

    “八月秋闱，赵恒要去赴考。”尽管俞松厌恶赵恒，却也不得不承认赵恒中举的希望很大，俞松这会子总算开始后悔小时候没乖乖念书了，若他也早个十年八年入学，没准这会子能与赵恒一道下考场，谁考上举人还不一定呢。

    俞婉想到了萧紫月，以赵恒如今的身份是万万配不上萧府千金的，可万一中了举，亦或是运气再好点金榜题名呢？那样萧家就没理由反对这门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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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9】父王，是你吗？

    初九这日，俞婉收到了萧府的帖子，萧紫月在家中办了个茶会，邀请她前去玩耍，也只有这么单纯的孩子才会把玩耍二字写在帖子上了，帖子上还注明了有别的小姐妹到场，都是俞婉在诚王府见过的，这是怕俞婉不喜生人拒绝她。

    茶会在明日，俞婉想了想明日恰巧没什么安排，晚饭时将此事告诉了燕九朝。

    府里无长辈，燕九朝又明确表示过这种小事她自己拿主意便好，只是事关萧府，俞婉还是希望听听他怎么说。

    燕九朝点点头：“万叔不在，谢礼你自己挑。”

    这是同意她去了，俞婉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牵强之色，这才让江海去了萧府，告诉萧紫月她明日准时赴约。

    吃过饭，二人照例去园子里散步，天越发热了之后，俞婉便爱往池塘边走了，水面上的清风徐徐吹来，好不惬意。

    “燕九朝，你有心事？”俞婉撇过脸看自家一言不发的相公，他素来话少，本没什么奇怪的，可自打南诏使臣离开，他就时不时出神，好歹做了夫妻，这点心灵感应还是有的，“是在担心赫连齐的死吗？”

    赫连齐死在大周，尽管是死于“意外”，可若是南诏想以此发兵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借口。

    “没有。”燕九朝说，赫连齐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南诏人不想颜面无存就不会发兵大周。

    “可我总觉得你有心事。”俞婉仔细想了想，近日似乎并无大的变故，除了已经离开的两国使臣便是他被册封世子、进入内阁的事，朝堂的事不大可能烦扰他，他爱干就干，不干便走，皇帝也拿他毫无办法，那么，会是什么呢？

    “是想父王了吗？”俞婉轻声问，“我听影十三说，你把战甲给萧大元帅送去了。”

    因为开始接纳继父，所以愧对生父？

    倒的确是与燕王有关，却并非是俞婉所揣测的愧疚。

    百晓生说的没错，他父王的尸体的确蹊跷，当年不仅有下人发现了，就连他也因为舍不得父王爬到棺材里从而发现了泥沙的痕迹。

    当时太小并不懂得，长大些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么是他父王的死因有误，要么是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他父王的。

    他不知哪一种才是真相，他只是不间断地会梦见他父王站在井底，喊着他跳下去。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愿继承王位，就是他总存了一丝侥幸，他的父王或许并没死，他终有一日会回来。

    “少主，王爷他可能去过南诏。”

    “燕王去世那年，小帝姬与驸马大婚了。”

    “皇后说，南诏皇室中有人想要你的命。”

    燕九朝的拳头一点一点握紧了。

    父王，南诏的驸马，是你吗？

    ……

    萧紫月的小聚会本想定在下午，可考虑到天气炎热，午后出行艰难于是改成了上午。

    俞婉没参加过类似的聚会，不知该给萧紫月送什么礼，让茯苓将紫苏叫了过来。

    “世子妃。”紫苏香汗淋漓地进了屋，今年的夏季似乎比往年炎热，她不过是洗了几方帕子，一身衣裳便湿透了。

    她庆幸在酷暑前进了少主府，不然窝在买卖奴才的地方不闷死也臭死了。

    俞婉看了看手中的帖子：“你从前与小姐妹聚会都给你的小姐妹送些什么？”

    “世子妃是想给萧姑娘送礼吗？”紫苏想了想，“贵重些的可送珠钗首饰，心意重的可送自己做的绣品。”

    绣品是赶不及了，首饰府里倒是有不少现成的，俞婉让紫苏去库房拿了几套首饰来，挑了一支海棠珠钗，这钗灵动别致、款式新颖，与萧紫月的年龄与气质都相得益彰。

    此番去萧府少不得要拜会上官艳，俞婉给她也备了一份薄礼。

    俞婉见紫苏快中暑了，让她在府里歇息，只带上了茯苓。

    “夫人坐稳了！”路途炎热，江海拽紧缰绳，尽可能地让马儿快些跑起来，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萧府。

    萧紫月知她要来，早早地让人在府门口候着了，丫鬟一见四匹马的马车便猜出是少主府的了，忙笑着走上前：“奴婢灵芝给世子妃请安！”

    江海将马车停稳，拿了木凳放好，茯苓先下了车，随后将俞婉扶下马车。

    俞婉看了眼这个机灵的小丫鬟，是上次在诚王府见过的萧紫月的贴身侍婢，把心腹都派来了，可见萧紫月的诚意了。

    俞婉含笑说道：“快别多礼了。”

    灵芝嘿嘿一笑，与茯苓也打了个招呼：“茯苓姐姐！”

    茯苓正色道：“你比我大啊。”

    几个丫鬟在诚王府早已互通了姓名年龄，这丫头只是看着娇小，却比茯苓年长一岁，之所以这么叫是在论资排辈、敬重茯苓而已。

    这傻丫头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再说看个子，茯苓大了她三两个吧……

    虎背熊腰的茯苓护着自家世子妃进府了，只留下原地懵圈的灵芝：“……”

    俞婉与灵芝交代了一声，先去主院探望了上官艳，上官艳与萧大夫人的关系不冷不淡，与萧紫月却还算过得去，知道萧紫月请了俞婉。

    上官艳正在屋子里看本月的账本，就见小丫鬟杏竹兴冲冲地跑进来：“夫人！世子妃来了！”

    上官艳放下账本：“快请。”

    “早请啦！”杏竹莞尔说，打开帘子，俞婉迈步进了屋。

    上官艳微笑着朝她看来。

    俞婉上前行了一礼：“娘。”

    一声娘，把上官艳叫得都愣住了，好在没真的失态，上官艳欣喜一笑，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杏竹，去打盆水来，再有，屋子里的冰块再端两盆过来。”

    “诶！”杏竹高高兴兴地去了。

    这不是俞婉头一回进萧府，却是第一次进上官艳与萧振廷的院子，本以为会与上官艳的马车一样金碧辉煌，不料叠石理水、青竹水榭，别有一番清雅宁静的感觉。

    上官艳望了望俞婉的身后：“孩子们呢？没和你一起来？”

    俞婉道：“京城热，去乡下避暑了。”

    上官艳知道一处避暑山庄，不过她明白儿子不会放心她把孩子带走，上官艳不想对着儿媳发牢骚，笑了笑，说道：“你和琮儿可还好？”

    俞婉报喜不报忧地说道：“挺好，世子他每日上朝，在内阁很勤勉。”

    是勤勉处理公务还是勤勉喂大臣们吃狗粮，不得而知了。

    上官艳从前只想着儿子能活下来就成，而今儿子活下来了她又想着儿子能多来看看她就好了，当然她也明白这是奢望，从她嫁给萧振廷的那一刻起，母子俩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能有个贴心的儿媳也不错。

    俞婉将带来的锦盒放在桌上。

    “是什么？”上官艳问。

    俞婉打开盒盖，是三个小肥仔的画像，又肥了一圈，上官艳噗嗤一声笑了，画像下是一块上等的紫玉，这玉是何品种俞婉不知，只知它冬暖夏凉，很适合带在身上。

    除了这些，俞婉还带了几个打自家果摘来的香瓜，萧府不缺吃的，但她家的瓜真的比外头卖的甜。

    杏竹把水打来了，俞婉洗了把脸，上官艳挑了个瓜让杏竹拿下去切了。

    婆媳俩吃着清甜可口的瓜，上官艳忽然开口：“知道少主府的果园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俞婉问。

    上官艳笑道：“王爷种的。”

    “王爷……种这个？”俞婉没听燕九朝提过，事实上燕九朝极少会提到燕王，俞婉怕触及他伤心事，也并不会主动去问。

    上官艳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采：“少主府是原先的六皇子府，封王前，王爷就住在那儿，那时琮儿还小，王爷问他喜欢什么，王爷的本意是儿子喜欢什么花草，他便种什么花草，哪知那孩子一开口全是吃的，王爷就索性把花园改成果园了。”

    看不出来，燕九朝小时候也是个吃货呀，这下可不能把小肥仔贪吃的锅甩给她了！

    俞婉没见过燕王，可据说父子俩很像，俞婉想象了一下燕九朝扛着锄头在地里挥汗如雨的样子，有些想笑，也有些温暖。

    上官艳接着道：“鱼塘也是他父王挖的，我说有下人挖就够了，他非得自个儿也去，琮儿粘他父王，他父王上哪儿，他便也上哪儿，结果，他骑在他父王的脖子上，他父王笑呵呵地挖鱼塘。”

    不食人间烟火的燕王，只有在妻儿面前才会变成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上官艳回忆着，唇角都勾了起来。

    “咳咳！”门口传来萧振廷的声音。

    上官艳心头一惊，转过身来望向他：“今天这么早就练完了？”

    萧振廷闲赋在家，却十年如一日不曾疏忽练功，今天是知道俞婉过来，特地早了半个时辰开始。

    “萧大元帅。”俞婉起身行了个后辈的礼，称呼上仍是随了燕九朝。

    萧振廷爽朗一笑：“坐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俞婉感觉今日的萧大元帅比以往更魁梧了。

    俞婉坐下了。

    萧振廷也坐在了上官艳身侧，用签子叉了片香瓜吃了，他是武将，用不来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可儿媳在场，他不好表现得太粗鲁了。

    “真甜！哪儿买的？比上回的好吃。”

    若无方才那番对话，直说也无妨，偏在儿媳面前缅怀前夫让他听了个正着，再说这些瓜啊果的都是燕王当年种下的，也不知他会不会消化不良。

    “是我带来的。”俞婉道。

    “还是你会挑。”萧振廷又吃了几片。

    萧振廷是爷们儿，俞婉与他没多少话说，寒暄一番后起身去萧紫月的院子了。

    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上官艳张了张嘴，解释道：“方才……”

    “没想到那小子不是个书呆子啊，还会种地。”萧振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上官艳听他口吻不像是心有芥蒂的样子，试探地问道：“你、你不生气？”

    萧振廷促狭一笑，忽然拉开上衣，上官艳让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还当他白日里又要哄着她胡来了，哪知就看到了他衣服下的战甲。

    “你……大热天的在家里穿什么战甲？”还偷偷穿在衣服里！不怕闷死吗？！

    萧振廷嘿嘿一笑：“琮儿给我要回来的。”

    上官艳简直无语了，都过去多少天了，这家伙还沉浸在琮儿给他送战甲的喜悦里？连她和前夫的醋都顾不上吃了？

    灵芝领着俞婉主仆去了紫薇阁，萧紫月与一众小姐妹们就坐在阁中，让俞婉意外的是诚王妃竟然也在。

    萧紫月看到俞婉眼底的诧异，走过来拉着俞婉的手，小声道：“我……我忘记和你说了……”

    不是忘记说，而是她压根儿没给诚王妃下帖子，诚王妃是不请自来，她是王妃，萧府下人不敢阻拦，萧紫月也不好不招待，于是将人客客气气地迎了进来。

    萧紫月听说这位匈奴来的王妃性子不大好，在京城一个朋友也没有，担心俞婉因不喜诚王妃而心生不快。

    俞婉哪儿能不快呢？毕竟被揍成猪头的人又不是她。

    俞婉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与诚王妃打了招呼：“王妃金安。”

    “哼！”诚王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萧紫月见诚王妃给大嫂甩脸色，瞬间尴尬死了，若早知她这么对大嫂，她、她当时就不把她请进来了！

    俞婉凑近诚王妃，低声道：“还想挨揍？”

    诚王妃杏眼一瞪：“你敢？”

    俞婉轻轻一笑：“你哥哥在这儿我都敢，你哥哥走了我就更没什么怕的了。”

    诚王妃想了想自己打过俞婉的胜算，无比幽怨地妥协了。

    俞婉亲热地拉过诚王妃的手腕。

    萧紫月见二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样子，悄然松了一口气，不过，大嫂都没主动牵过她呢……

    小丫头心里酸溜溜的。

    俞婉自是不知萧紫月醋上了，与萧紫月的小姐妹也打了一圈招呼，之后挨着诚王妃坐下，客气地寒暄道：“王妃与诚王殿下可好？”

    诚王妃倨傲道：“哼！那弱鸡有什么好？我一鞭子就给抽下去了！”

    俞婉嘴角一抽，可怜的诚王，该不会大婚这么久一直没与新娘子洞房吧？话说回来，亏得匈奴郡主是嫁了彬彬有礼的诚王，否则换了别的王爷，就她这性子怕是有苦头要吃。

    人都到齐了，萧紫月让下人上了一轮花茶后提出去萧府的果园摘葡萄，眼下还不是葡萄最饱满多汁的时候，可用来酿酒够了。

    “酿酒？”一个小姐妹惊讶。

    萧紫月笑盈盈地道：“是呀，我请了一名民间的酒师教我们酿酒。”

    小姐妹们聚会多是赏花赏景投壶对弈，还从未听说摘葡萄酿酒的，几人都有些好奇，拎着篮子与萧紫月去了果园。

    这一次，萧紫月特地走在了俞婉身边，挽住俞婉的胳膊。

    俞婉乖乖让挽胳膊，萧紫月就不吃诚王妃的醋了。

    萧紫月在诚王府让萧紫琳害惨了，养了许多日才把身上的红包与肿块消掉，大夫人关上门来狠狠地罚了庶女，再不让女儿与她一道了，因此今日的小聚萧紫琳并未到场。

    可再怎样萧府也是萧紫琳的家，萧紫琳与梦姨娘恰巧在附近的园子摘花，一行女眷莺莺燕燕地走来，萧紫琳一眼看见了嫡姐身边的俞婉。

    她一把抓住梦姨娘的手：“姨娘！就是她！”

    “什么她？”梦姨娘不解。

    萧紫琳道：“那个在云水间和我抢衣服的人，还有在诚王府害了嫡姐的人！”

    害萧紫月的人明明是她，可在萧紫琳看来，她瞄准的是俞婉，一定是俞婉故意拉了嫡姐挡虫子。

    大夫人本就不待见她们母女，只不过是看在萧紫琳与萧紫月姐妹情深的份儿上给了她们几天好日子过，眼下出了萧紫琳“陷害”萧紫月的事，大夫人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梦姨娘想起这半月来过的苦日子，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题外话－－－－－－

    婉婉：啧，又有人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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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0】自作自受

    梦姨娘是十五年前入府的，她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只因家道中落一直没说上合适的亲事，大富大贵之家瞧不上她，平民小户她又瞧不上人家，一来二去的把年纪给耽搁了，大周朝的女子虽比前朝女子晚嫁，可过了十七仍未婚配的也不多了，她渐渐为自己的亲事发愁起来，她娘带着她上寺庙求姻缘，她抽中了一支上上签，她大喜过望，以为亲事终于有着落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几个小毛贼，被路过的萧家护卫救了。

    她至今记得那个巍峨如山的男人，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她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便感觉自己哆嗦得厉害，这样的男人比毛贼可怕多了，但如果是自己的相公，一定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只是那个男人终究没拿正眼瞧她，倒是一旁的马车上走下来另一个儒雅清瘦的公子，公子问她可有受伤、可需大夫，她泪流满面地对上公子的视线，公子的眼底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梦姨娘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是赫赫有名的萧大元帅萧振廷，彼时萧振廷尚未婚配，而那个儒雅的公子是萧振廷的嫡亲大哥，已娶一房妻室。

    梦姨娘曾深深地懊恼过，明明是萧振廷的护卫救了自己，为何与自己看对眼的不是萧振廷？

    如果自己能嫁给萧振廷的话，就是正儿八经的萧夫人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几日后萧家的嬷嬷上门了，是奉了萧大老爷之命，问她可愿入府做姨娘的。

    比起嫁入平民小户做糟糠妻，她当然更愿意进萧府享受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萧家的继承人竟然不是自家老爷，那个儒雅清隽的模样也只是一副表象，萧大老爷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不说，还成日里给萧家惹祸，可来都来了，想反悔也不成了。

    万幸萧振廷是个能容人的，纵他大哥怎么胡来，也不见他有让兄长分家的意思，她寻思着只要自己能为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往后在萧家的日子也不用愁了，只是她福薄，在生下萧紫琳后再也没怀上身孕。

    萧紫琳是她唯一的骨肉，对这个孩子她是真真用了一百分心思，闹出诚王府的事情后，大夫人请家法，把她女儿的手打肿了，还罚女儿跪在冷冰冰的祠堂，女儿吓得生了一场大病，直至今日才稍有好转。

    梦姨娘恨大夫人无情，也恨俞婉诡计多端，可她领教过大夫人的手段，没胆子与大夫人对着干，倒是俞婉看着年纪轻轻的，听说是靠爬床才嫁入少主府，怎么看这丫头都是虚有其表罢了，一会儿她就来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欺负她女儿的下场！

    俞婉与萧紫月一行人去了葡萄架下，一串串青葡萄挂在绿油油的枝叶下，看着沉甸甸的，这些葡萄就结在一处通风幽静的木格走道，下人早知她们要来，把梯子凳子全都备好了。

    诚王妃会武功，哪儿用得着这些？一鞭子打过去，一串葡萄到手了。

    “哇！”小姐妹们羡慕地张大了嘴巴。

    诚王妃乐得出风头，又用鞭子摘了好几串，直看得众人艳羡不已。

    “我们也去摘吧。”萧紫月说。

    葡萄架不高，茯苓这样的个子，徒手就能摘到，正常身高的千金则需借助工具，梯子是下人扶好的，可仍有千金不敢上，那便踩凳子。

    萧紫月胆儿小，本想踩凳子去摘，可她看见俞婉从容地上了梯子，她也要了一把梯子，两名孔武有力的婆子将梯子夹在柱子上，四只手稳稳扶住。

    萧紫月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用剪子剪下了自己的第一串葡萄。

    俞婉早已剪了七八串，她做惯了农活儿，摘起葡萄来自然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们可比的，她摘得差不多了，一转头见萧紫月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她心念一动，把刚剪下来的那串葡萄递了过去。

    萧紫月像是得了心爱的糖果似的，眉开眼笑地用篮子接住了。

    有俞婉帮忙，萧紫月的篮子也很快变得沉甸甸的了。

    “俞姐姐帮我，帮我！”一个姓张的小姐妹也把篮子递了过来。

    萧紫月唤俞婉大嫂，小姐妹不好随她唤大嫂，便改唤一声俞姐姐，这样比直呼世子妃显得亲热些。

    “好啊。”俞婉剪了一串递给她。

    “我我我我……我也要！”又一个小姐妹走了过来。

    “给你！”不等俞婉摘下来给她，诚王妃一鞭子打过来，一串青葡萄稳稳地落进她篮子了。

    “诚王妃诚王妃！”这个小姐妹朝诚王妃跑过去了。

    有俞婉与诚王妃帮忙，众人的篮子很快都堆满了鲜嫩的葡萄，虽不是她们亲手摘的，但却是她们亲手接的呀！比投壶有意思多了！

    “我们去酿酒吧！”萧紫月喜滋滋地说。

    众人齐齐点头。

    这回请来的酒师是京城一家酒庄老板的女儿，比她们年长几岁，据说是在家招婿，如今继承了她爹的生意，因是女子萧大夫人才破例允许萧紫月将人请进府的，只是酿酒的地点却不能选在萧紫月的蔷薇院。

    用萧大夫人的话说，那是她女儿的闺院，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人都有资格进去的。

    “在碧霞居。”萧紫月笑着说。

    碧霞居在萧府西面，距离公中的大厨房不远，会路过一处菜园。

    萧府的菜园是下人们闲来无事种的，上官艳不管这个。

    “那是什么？”一个小姐妹问。

    她指的是一只在菜园子里穿梭的小猫，俞婉却当成了被小猫穿来穿去的藤子，俞婉道：“是红薯叶，可以做菜。”

    “啊？”萧紫月惊讶，“那个可以做菜的吗？”

    俞婉点点头，眼下正是吃红薯叶的时节，用素油蒜瓣清炒，味道比别的时蔬更好，她记得小时候姨婆家有块很大的红薯地，到了夏季姨婆便去摘红薯叶炒来给她吃，吃不完的红薯叶还能拿去喂猪，一举两得。

    萧紫月没吃过，可既然大嫂说能吃，那就一定可以吃。

    萧紫月叫来灵芝：“你让厨房炒个红薯叶。”

    “啊？”灵芝一愣，那玩意儿不是用来喂猪的吗？不过既然二小姐要吃，她便让厨房做就是了。

    千金小姐的世界她不懂……

    灵芝去厨房交代了一声，厨房立马照办了。

    另一边，被梦姨娘派出去盯梢的丫鬟回来了，把那群人一上午的行踪事无巨细地禀报了。

    萧紫琳也在，听到嫡姐与她们又是摘葡萄又是酿酒的，嫉妒得都要抓狂了，这么好玩的聚会，二姐居然不叫她！

    梦姨娘却在心里盘算开了，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拿来喂猪的东西竟然要炒给一群大户千金吃，也好，就让这群人吃坏肚子，看她到时如何收场！

    这群人疏远她女儿，也活该有此下场！

    梦姨娘前段日子上火，腹痛腹胀，大夫给开了一瓶巴豆粉，一日一次，一次不得超过小半勺，梦姨娘把巴豆粉给了心腹丫鬟，让她全部下在菜里。

    巴豆的味道有些类似于发霉的辣花生米，加工后的巴豆粉祛除了霉味儿，只有些辛，放在菜里搅匀了不易让人察觉。

    左不过这会子也快到饭点了，心腹丫鬟打着去加菜的旗号，把巴豆粉全拌在了快起锅的红薯叶里。

    这种腌臜事儿不能让女儿知道，梦姨娘是在院子外吩咐心腹丫鬟的，也就站在外头一边摇着团扇一边等心腹丫鬟回来，哪知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让路过的萧大老爷看见了。

    梦姨娘当初能入萧大老爷的眼就是因为那张脸，这么多年过去了，萧大夫人早已人老珠黄，梦姨娘却依旧风姿绰约，萧大老爷这几日为惩罚萧紫琳陷害了嫡姐，已好几日没踏足梦姨娘的院子了，忽然间见到梦姨娘风情万种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朝梦姨娘走了过去。

    梦姨娘心头一跳，忙福下身子行了一礼：“老爷。”

    这几日为萧紫琳操心，人都憔悴了，却越发我见犹怜，萧大老爷顷刻间将大夫人的警告抛诸脑后，拉着梦姨娘的手进了院子。

    与嫡妻或许还注重点儿规矩，妾就不必了，萧大老爷打算饭后歇午时就与小妾来一发。

    既打定了主意，萧大老爷赶忙让人去催菜。

    萧大老爷的长随去了厨房，厨房正在准备萧紫月与千金们的午膳，这是萧大夫人吩咐的，她与老爷的后做，先把闺女与客人们照顾好了，谁也没料到萧大老爷会让下人提前来传菜。

    “就这个、这个和这个吧。”长随随手挑了几盘菜，装进食盒拎走了。

    那几样是蒸菜，蒸锅里还有多的，拿走就拿走，不妨事，不巧的是那盘新出锅的红薯叶也没了，旁的菜没了都能换，唯独红薯叶是萧紫月指明要吃的。

    厨子无法，只得让人又去摘了一篮子，现给萧紫月她们炒上了。

    萧大老爷是城里人，梦姨娘亦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小姐，便是家道中落了也没吃过寻常百姓的疾苦，唯一能让她放下身段去伺候的人也就萧家大房的两位主子了，至于说太夫人与二房的人，还轮不到她去跟前儿伺候。

    “我来吧，你们都退下。”梦姨娘接过食盒，贤惠地摆了碗筷。

    萧紫琳很高兴爹爹来看她了。

    梦姨娘也高兴，就算女儿犯了错，可只要老爷宠她，她与女儿就还有好日子过。

    一家三口走下吃饭，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这顿饭几人都吃得很香，尤其那盘清炒时蔬，也不知是什么菜，爽滑入味，带着淡淡的辛辣，辣而不燥，很合萧大老爷的胃口。

    梦姨娘见他喜欢，便多给他夹了些。

    碧霞阁，萧紫月要的红薯叶也被端上饭桌了。

    千金们劳作了一上午，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洗了手后开始用膳。

    “哪个是红薯叶？”萧紫月问。

    灵芝指了指中间那盘：“这个，小姐。”

    萧紫月给众人都夹了一筷子，自己也尝了一口，果真比白菜好吃呀。

    诚王妃生在草原王庭，平日里吃的羊肉多，蔬菜种类并不多，至少这样的“藤子”她没吃过，看上去和普通青菜也没什么两样嘛！

    可她尝了一筷子，没有别的蔬菜的苦味，爽滑细嫩，味道好极了！

    一盘根本不够几个小饭桶吃的，厨房又加炒了一盘，凉拌了一盘，可把几人吃尽兴了。

    梦姨娘的院子，萧大老爷也吃尽兴了，不过他尽兴后的状态不大好，他忽然有些肚子痛，很快是剧痛，超级痛！

    他捂住肚子，一把跑去了恭房。

    “姨娘……”萧紫琳的肚子也痛了。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梦姨娘古怪地蹙了蹙眉，正待说点儿什么，她的肚子也开始翻江倒海了。

    院子里的下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爷姨娘和三小姐全都去跑茅厕了？自个儿的不够用，还把他们下人的也占了！

    起初，众人只以为是单纯的腹泻，可一会儿之后渐渐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

    “快！快禀报大夫人！”

    萧大老爷的长随去了大夫人的院子，把三人闹肚子的事儿与大夫人说了，萧大夫人一听那死鬼竟然又去了小妾的院子，气不打一处来：“活该！”

    长随低头不敢吭气。

    萧大夫人气归气，可到底是自己丈夫，是她孩子的爹，她不至于当真坐视不理，她带上府医去了梦姨娘的院子，三人已经虚弱得脸都白了。

    府医忙拿了点膨润土让几人服下了。

    膨润土有极强的止泻功效，梦姨娘与萧紫琳吃得少，很快止住了，萧大老爷就没这么幸运了，梦姨娘见他喜欢那盘菜，为讨好他把大半盘都夹进了他碗里。

    巨大的动静把萧振廷与上官艳也惊来了。

    “大嫂，出了什么事？”上官艳问。

    萧大老爷后宅不宁，这么多年来不是这个姨娘闹事，就是那个姨娘撒泼，萧大夫人觉着丢脸，不大想看见上官艳，含糊地说了句：“吃坏肚子了。”

    这就干上官艳的事了，府里的中馈在上官艳的手上，她的人办事不利把大哥的肚子吃坏了，她当即让杏竹把厨房的下人叫了过来：“你们怎么办事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下人们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为首的厨子道：“二夫人，冤枉啊！我们做的菜都是干净的！二小姐她们也吃了！她们没事啊！”

    这话不假，今儿的菜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要说不干净，那得都不干净。

    “今天做的是什么菜？”上官艳问道。

    厨子把菜名儿一一地报了。

    上官艳柳眉一蹙：“红薯叶？这东西能吃？”会不会就是这个吃坏了大哥的肚子？

    “能吃的能吃的！二小姐她们吃了好几盘呢！”厨子说道。

    上官艳让杏竹去了一趟碧霞阁，阁楼偏远，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几人吃菜吃得不亦乐乎，一看就是毫无差池的样子。

    杏竹向茯苓打听了一下，小姐们的确要了三盘红薯叶。

    看来不是红薯叶的锅了。

    上官艳吩咐道：“劳烦江大夫查查大老爷与梦姨娘三小姐方才吃过的菜。”

    府医把盘子里的菜一一尝了一遍，盛红薯叶的盘子只剩汤汁了，可那股子辛辣之味让府医尝出来了：“回二夫人的话，这里头有巴豆粉，剂量还不小。”

    它本是一味药，可如果剂量太大，也是会让人腹泻脱水致死的，厨房的青菜里竟然让人下了这种东西，不得不说有些耐人寻味了。

    厨子的脸色一白：“我没有！老爷夫人明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萧大夫人冷冷地站了起来：“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吗？那你告诉我，大老爷的巴豆粉是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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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1】水落石出

    厨子哪儿知道是谁下的？总之不是他呀！厨房一共四个厨子，八个下人，被问话的是主厨，他可以确定厨房的人都是手脚干净的，绝不会干这等腌臜事。

    只是他们会不会是一回事，主子们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厨子求救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上官艳，太夫人年纪大了，不掺和后宅的事儿，做主的是二夫人，他希望二夫人能相信他。

    上官艳相信他，就怕萧大夫人不信她。

    这个大嫂的脾气上官艳多少也摸清了，要说多狠毒不至于，可要说多大度也没有，萧大老爷不争气，大嫂三天两头往婆婆房里哭，太夫人有什么办法？那是她亲儿子，她一开始管得住他也不至于把他养歪了，这是她过门前的事，待她过门后便是开始哭她了，说她这个做弟媳的不够敬重大嫂，说白了，她就是想把中馈要过去，上官艳看穿了她心思，让她当了一年家，结果自然是漏洞百出，萧大夫人就不是个当家的料子，偏生了当家的野心。

    再来说萧衍的事情，萧大老爷是个不靠谱儿的，萧大夫人如今沉稳多了，年轻时与萧大老爷置气总把气撒在年幼的萧衍身上，可怜那孩子大冬天的穿着单衣站在寒风萧瑟的廊下，萧大夫人说你不回来我就不管他了，萧大老爷说你爱管不管，扭头就去外头风流快活了。

    小萧衍一站半个时辰，下人要把人领进来，萧大夫人赌气：“我看谁敢碰他！”

    最后还是萧振廷得知了此事，二话不说把小萧衍抱走了。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随着年岁渐长，萧大夫人已没从前那么拧不清了，只不过有些东西、有些芥蒂并不会轻易的从心底淡去，譬如萧衍的死，譬如对她这个二嫁寡妇的成见。

    萧大夫人的目光朝上官艳看了过来：“你看二夫人做什么？这件事是莫非与她有什么关系？”

    “大嫂！”萧振廷的脸色沉了下来。

    尽管萧大夫人并未出手害过上官艳，可她对上官艳有很深的成见，遇到不好的事总能第一个算到上官艳的头上。

    上官艳是世人口中的妖妇，把账算在她头上的人多了，不差萧大夫人一个，上官艳按了按萧振廷的手，让他一边儿去，萧振廷就果真乖乖地一边儿去了。

    上官艳看向萧大夫人道：“大嫂，我没事给大哥下巴豆做什么？”

    巴豆她是知道的，一味常规腹泻药，萧衍小时候傻乎乎的，不小心拿巴豆当了花生，吃了好几颗简直把她吓得半死，自那之后她屋子里再没出现过巴豆了。

    别说她没理由去害大哥，便是有，她又上哪儿给变出几颗巴豆？

    不对，府医似乎说是巴豆粉？那玩意儿她就更没见过了。

    萧大夫人让上官艳问住了，是啊，她害萧大老爷做什么？萧大老爷不过是养在府里的一个闲人罢了，一没威胁到二房的地位，二没干涉二房的决策，若非说有什么不招二房待见的，约莫就是他风流败家了，可他也不是头一天如此，早不害晚不害，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害？

    萧大夫人一动摇，一旁的梦姨娘便心慌了，大夫人本就不待见她们母女，若再知她阴差阳错把大老爷给害了，那不得揭了她的皮呀？大夫人既然怀疑上官艳，那便让她接着怀疑好了！

    梦姨娘把心一横道：“二夫人，你再怎么看大房不顺眼，也不该把气撒在老爷的头上啊？”

    上官艳冷声道：“我与夫人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了？”

    梦姨娘鼓足勇气仰起头：“二夫人你纵然不喜欢，婢子也要说！”

    上官艳淡淡一笑：“好，你想说，本夫人就让你说个够，你说我看大房不顺眼，那我为什么只给大老爷和你们娘俩下了巴豆，没给大夫人母女下巴豆？”

    梦姨娘眼神闪了闪：“你……你要害的是大老爷啊，我……我和三小姐只是恰巧受了牵连罢了，再者，大夫人那儿还没传饭，若是传了，谁知道你会不会送碗下了巴豆粉的红薯叶过去？至于二小姐那儿，不是你儿媳在吗？你能把你儿媳一并害了？二小姐因此逃过一劫了。”

    上官艳冷冷一笑：“分析得头头是道，方才一直闷不做声敢情是在寻思怎么往我头上泼脏水呢，这么伶牙俐齿，不去做状师可惜了。”

    梦姨娘能感觉到上官艳动怒了，她的心咯噔一下，忽然涌上一层莫名的害怕，上官艳绝不是软柿子，不然也不会把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只不过她是大房的姨娘，没与上官艳斗过法，对上官艳也就没对萧大夫人这般惧怕，可上官艳三言两语下来，她的心里开始隐隐不安了……

    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她唯有硬着头皮把谎撒下去。

    打定主意的梦姨娘手指一紧，跪在地上，一脸委屈道：“二夫人此话何意？什么叫婢子往二夫人头上泼脏水？婢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二夫人不爱听，婢子不说就是了！”

    上官艳冷冷一哼：“方才要说的是，这会子不说的也是你，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婢子不敢。”梦姨娘委屈地跪了下来。

    “你说是我干的，证据呢？”上官艳问道。

    梦姨娘低下头：“厨房里都是二夫人的人，奴婢哪里找得到证据？”

    上官艳忽然冷笑：“不如我帮你来找？”

    梦姨娘一怔。

    上官艳看向厨子道：“今日谁去过厨房，谁传的菜，你仔细说来。”

    “是。”事关生死，厨子不敢大意，从早起进厨房第一件事说起，他有遗漏的，厨房的几个下人为他补充了。

    上官艳不疾不徐道：“这么说，红薯叶是二小姐吩咐厨房做的？”

    “是。”厨子点头。

    上官艳淡道：“萧老爷原本是要去大夫人的院子用膳，结果临时改去了梦姨娘的院子，他的长随还不顾你们的反对擅自端走了灶台上的菜，其中就包括刚炒好的那盘红薯叶？”

    厨子赶忙道：“是啊，大房的菜还没做好呢，大夫人吩咐过，先做二小姐的，随后再做大房的。”

    上官艳抚了抚手中的帕子：“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如果老爷的长随不擅自来端菜，那么那盘下了巴豆的红薯叶就会出现在碧霞阁的饭桌上？”

    梦姨娘眉心一跳！

    萧大夫人神色一顿。

    上官艳转头望向萧大夫人：“大嫂，我就算是神仙，也算不到大哥会去厨房抢菜啊。”

    这话不必上官艳说，萧大夫人自己也会过意来了，那盘菜摆明是冲着碧霞阁的女眷们去的，而上官艳的儿媳就在那里，上官艳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对儿媳下手，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官艳十分满意自家儿媳，又怎会出手害她？

    如果不是上官艳，那就只剩这个贱人了！

    厨子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梦姨娘的丫鬟去厨房催过菜！”

    “果然是你！”萧大夫人站起身，走到梦姨娘面前，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贱人！害了紫月一次不够，这么快又来第二次！我看你是对我怀恨在心，怪我罚了你女儿，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教训！”

    萧衍没了，她的孩子只剩萧紫月一个，这个贱人分别是见不得她好过！

    梦姨娘没料到自己疏忽了如此大的破绽，所以说老天有眼，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她顶着高高肿胀的脸颊，爬到萧大夫人脚边，嘴硬道：“夫人我没有！”

    “给我滚开！”萧大夫人一脚踹开她。

    萧大夫人才不信她，她若是个好东西，当初就不会勾引她相公，她相公又没逼她，是她自个儿甘愿为妾，要和她抢男人的！

    今儿得亏是大老爷色迷心窍，阴差阳错把那盘抢走了，不然进了女儿肚子，还不知女儿会变成什么样，想到这里，萧大夫人杀了梦姨娘的心都有了！

    萧大夫人抄起桌上的杯子朝梦姨娘狠狠地砸了过去，梦姨娘的脑袋当即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萧紫琳吓坏了，哭着跪下抱住萧大夫人的腿：“母亲！姨娘是无辜的！您绕了她吧……”

    “给我滚！”萧大夫人一声令下，自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将萧紫琳拉开了。

    既然凶手找到了，上官艳也就没待下去的必要了，拉着萧振廷出了梦姨娘的院子。

    “看见了吧。”走远后，萧振廷忽然对她说。

    上官艳一愣：“什么？”

    “女人多了就会后宅不宁，是谁前不久还给我下药塞女人来着？”

    这会子倒是翻起八百年前的旧账了？等等，该不会他终于反应过来要吃自己在俞婉面前缅怀燕王的醋了吧？

    上官艳百口莫辩：“哎我……”

    萧振廷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健步如飞地回了院子，下人们全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上官艳拿手捶他：“放我下来！”

    “不放！老子娶你的那天起，就没想过放你下来！”

    “你！”

    萧振廷把人抱进屋，抬脚一勾将门合上。

    上官艳又羞又臊：“萧振廷！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萧振廷知道自己是大老粗，配不上这么精致的姑娘，他也明白她心里有燕王，他不会强迫她忘了燕王，但他希望哪怕只有那么一瞬，她能完完全全属于他。

    “萧振廷，你……唔……”

    后面的话让萧振廷吞了下去。

    常年习武的身子健硕而强壮，上官艳像朵瑟瑟发抖的小花蕾，在他的暴风雨中如泣如诉地绽放。

    ……

    碧霞阁，几位女眷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平日里她们多待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不动就不大想吃东西，今日劳累了，吃什么都觉着香极了，当然也的确是饭菜都很可口就是了，尤其那几盘红薯叶，真真是好吃得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我们府里有没有。”一个小姐妹说，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平日里只顾着就是，哪儿会去在意府里有没有人种红薯？

    萧紫月微微一笑道：“萧府种的多，满满一菜地，一会儿我让下人摘了给你带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小姐妹轻咳一声。

    “几根菜叶子你与我客气呀？”萧紫月唤来灵芝，让她挑几个得力的下人，多摘几篮子红薯叶让大嫂、诚王妃与小姐们带回去。

    红薯叶俞婉在乡下没少吃，不过这是萧紫月的心意，她欣然接受了。

    酿的葡萄酒萧紫月也让下人密封了带回各自的府里去：“酒师说，两个月后就能喝了。”

    俞婉原本只当一次应酬，不料玩得挺开心，诚王妃与几位小姐妹也十分尽兴，萧紫月不忘拿出俞婉送来的香瓜，切了摆在冰块上，清甜冰凉的香瓜入口，一日的暑气都消散了。

    “我大哥大嫂的府里种的！”萧紫月与有荣焉地说。

    几个小吃货眼巴巴儿地看向俞婉，那意思相当明显了。

    俞婉笑了笑，说道：“不嫌弃的话，改日我做东，你们与紫月一道上少主府坐坐。”

    小吃货们点头点头！

    “我……可能会没空。”诚王妃两眼望天地说。

    “那就别来。”俞婉说。

    诚王妃黑了脸！

    这边说着话，那头萧大夫人的丫鬟来，却是萧大老爷腹泻不止，府医的药石不顶用，萧大夫人想到了俞婉，即刻差了心腹丫鬟请她前去为萧大老爷治病，当然了，家丑不可外扬，萧大夫人没说萧大老爷是让个房中的姨娘阴差阳错陷害的，只道是自己误服了巴豆。

    俞婉与萧大夫人的丫鬟去了梦姨娘的院子。

    萧紫月担心自家爹爹，也跟了过去。

    俞婉一边给萧大老爷把脉，一边问了府医开了何药。

    “膨润土。”府医说。

    膨润土，又称蒙脱石，是一种天然无害的非金属矿产，有极强的收敛止泻之功效，按说方子是对症的。

    “我换个方子试试。”俞婉写好了方子交给府医，又吩咐茯苓道，“去马车上取我的医药箱来。”

    茯苓健步如飞地去了，不一会儿便将俞婉的医药箱拎了过来。

    俞婉打开医药箱，取出金针，找准穴位为萧大老爷施了针，这边施针完，她开的药也抓好熬上了。

    萧大老爷的病症总算是止住了，不过也脱了一层皮，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下不来床了。

    梦姨娘整个人都懵掉了，她是想给俞婉一个教训的，怎么到头来反而让俞婉成了大老爷的恩人了？

    “多谢你了，大嫂。”萧紫月眼圈红红地说。

    俞婉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家爹爹，宽慰道：“萧大老爷无性命之忧了，稍后给他喝点盐水，明日再喝点糖水，草药接着喝，府医的膨润土也可以继续服用，过几日就能痊愈了。”

    萧紫月哽咽着点点头。

    萧大夫人叹了口气，俞婉虽是上官艳的儿媳，可她前后帮了大房两次，她再与上官艳有什么芥蒂也不可能对俞婉生出厌恶之心来，她向俞婉道了谢，留俞婉在大房用晚膳。

    俞婉得回府陪自家小相公用膳，婉拒了萧大夫人的美意：“……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我送大嫂！”萧紫月挽住俞婉的胳膊说。

    萧大夫人正有此意，点点头让女儿去了，正好她也需要支开女儿处置这个贱人！

    俞婉一走，梦姨娘便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在府里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不说一点幺蛾子没耍过，可从来没有这么惨过，不然她哪儿来的胆子接着作妖呢？

    以往出了事，总有老爷护着，可眼下她把老爷“害”惨了，老爷会继续向着她才怪了。

    眼下她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夫人了！

    “夫人……夫人……”梦姨娘膝行着爬了过来，抱住她胳膊，满眼都是泫然的泪水，“夫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害老爷！”

    “可你想过害我女儿！”萧大夫人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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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2】秘密，父子

    梦姨娘无可辩驳，若说诚王府那次，还能勉强说萧紫琳是阴差阳错害嫡姐中了招，那么这回，那盘菜是冲着所有碧霞阁的女眷去的，萧紫月与俞婉一行人谁都躲不过。

    “我……”这时就算说自己是冲着俞婉去的也不成了，毕竟她想顺带着教训萧紫月的心也是真的，甚至……她从萧紫琳的口中得知了萧紫月的病，心底还暗暗捉摸着若是萧紫月当众出糗，那么萧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千金就只剩她的紫琳……

    她能想到的，萧大夫人又如何想不到？

    萧大夫人冷声道：“枉我以为你虽有些小聪明，却到底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眼下看来我错了，贱人就是贱人，死性难改！念在你伺候了老爷一场的份儿上，我就不把你遣回娘家了，庄子里清净，你去那里好好儿地闭门思过吧！”

    “夫人！”

    梦姨娘勃然变色，庄子都是给太姨娘们养老的地方，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呀！

    “夫人！夫人您饶了我！我给您磕头了！”

    梦姨娘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毫不留情，很快便磕出了一片青紫。

    她真的后悔了，早知会闹成这样的局面她说什么都不会去动俞婉了，说起来也真是邪门，那丫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对付她到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萧大夫人早忍梦姨娘多年了，只是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值当把她发配出去，如今老爷半条命都让她整没了，还不撵走，留着过年啊？

    “夫人……三小姐还这么小，她不能没了娘的……”梦姨娘伤心欲绝。

    “混账！谁是她娘？”萧大夫人一拍桌子，梦姨娘吓傻了，她只是个妾，还没资格让萧紫琳唤一声娘，萧紫琳的母亲只有一个，那便是萧大夫人。

    萧大夫人道：“萧紫琳是萧府三小姐，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待她到了年纪，我自会给她指一门好亲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梦姨娘想到庶出的大小姐，嫁的那叫什么东西，她整颗心都凉透了……

    诚王妃与小姐妹们也打算告辞了，萧紫月与俞婉先送走她们，随后才迈步走向俞婉停放马车的地方。

    俞婉自宽袖中拿出一个小锦盒。

    “送给我的吗？”萧紫月打开一瞧，见是一支海棠金钗，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真好看，大嫂帮我戴上！”

    俞婉给她戴上了，她眼光果然没错，这支钗很配她。

    一旁恰巧有个大水缸，萧紫月走过去照了照：“真漂亮！”

    俞婉笑了，萧家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会缺一支珠钗，不过是因为是她送的，所以小孩子心里高兴。

    看到她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俞婉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当初她这般没心没肺，所以才会看上赵恒那样的男人吧，赵恒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恪守礼仪、勤奋上进、孝敬长辈，怎么看都是一支无比优秀的潜力股，可真正了解过赵恒的为人才能明白他根本不值得任何女人托付终身。

    赵恒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大嫂，你怎么了？忽然不说话了。”萧紫月眨巴着眸子看向俞婉。

    俞婉顿了顿，说道：“紫月，我想问你，你当初是怎么认识赵恒的？”

    “啊……”萧紫月一惊，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俞婉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若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告诉萧大夫人的。”

    “是在诗社认识的。”萧紫月低声说。

    俞婉来了京城这么久，自然知道诗社是什么，文人才子、世家千金都可以去的地方，众人以诗会友，极尽风雅，萧紫月的肚子里也算有点墨水，与小姐妹们相约去了城南的一间诗社，那日却不是斗诗，而是猜灯谜，萧紫月没细述灯谜的过程，但俞婉不能猜测赵恒出尽风头，这才让萧大千金一见倾心。

    “之后，我偶然遇见他一次，是在药房。”

    赵氏摔到井里弄成重伤，至今瘫痪在床。

    “我知道他在替人抄书，就花了银子买他的笔墨，我把他的笔墨拿给我娘看，请他来萧府做我的教习先生，我娘同意了，我和我娘说，他一看就是个能出头的，不如现笼络他，将来指不定能用着他。”

    前面听着倒没什么，后面这句便有些让俞婉意外了，小丫头片子为了心上人的前程，原来也是会耍手段的。

    “所以你娘就把他送进国子监念书了？”俞婉看向她道。

    萧紫月点点头，羞红了脸：“我是不是很坏？”

    谈不上坏，只是有些傻罢了，赵恒那种男人就该有多远离多远，不值得她掏心掏肺。

    俞婉原先是不知萧紫月与赵恒间有如此多的牵扯，她为了赵恒不喜如此煞费苦心，看来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动的，她与燕怀璟一样，都是世人眼中的乖乖仔，这种人一旦执拗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唉。”俞婉带着茯苓上了马车。

    “夫人为何叹气？”江海赶着车问道。

    俞婉无奈地说道：“女人的事你们男人不懂。”

    外头的江海没了声。

    俞婉当他是识趣不追问了，哪知忽然车帘被掀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

    “给。”

    江海说。

    声音有点儿古怪，像是紧张，又像是害臊。

    俞婉接过来一瞧，竟是一块红糖。

    俞婉：“……”

    江海这大老粗，看着老实却连这东西都懂，想来也是阅尽千帆的老手了。

    俞婉没说什么，收下给了茯苓，她没来葵水，茯苓的却是来了。

    天气闷热得厉害，马车内如同蒸笼，俞婉将帘子掀开了一条小缝，只是吹过来的风也是热的，半点不消暑。

    江海尽量往阴凉的地方走，这就需要穿小路，路过一条幽静的胡同时，里头忽然传来女人的惊呼声：“抓贼啊——”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俞婉心念一动：“江海！”

    江海会意，勒紧缰绳将马车停稳，道了句“茯苓照顾好夫人”，便足尖一点起身跃入了巷子。

    巷子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被一伙儿毛贼堵住了，她的丫鬟让毛贼打晕了，毛贼正在抢她财物，把她的衣裳都扯坏了，偏这条巷子阴凉僻静，没什么人路过，她嗓子都叫哑了，眼看着就要绝望了，这时，一道健硕的身影从天而降，唰唰唰几个拳头便将一伙儿毛贼打趴下了。

    “多、多、多谢壮士。”她哆哆嗦嗦地说。

    俞婉下了马车，走进巷子，望着她道：“姚夫人？”

    怪道声音耳熟了，敢情是上官艳的手帕交，俞婉与燕九朝议亲时姚夫人还去过俞家，大婚那日也去了少主府，二人见过几面，也算是有所交情。

    姚夫人第一眼没认出俞婉来，原因无他，俞婉与大婚前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大，脸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却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一身雍容，贵不可言。

    待俞婉走得近了，她才总算认了出来，她如释重负，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实处，看看江海，又看看俞婉道：“是你的人啊……”

    “我的车夫，江海。”俞婉介绍道。

    江海拱手行了一礼：“姚夫人。”

    姚夫人没见过江海，只觉那拳脚功夫比护卫还厉害，真不像个车夫。

    姚夫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俞婉对江海道：“你去报官，让茯苓过来。”

    “是。”江海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茯苓走了过来，把晕倒在地上的丫鬟抱了起来。

    看到这人高马大的丫鬟，姚夫人也是着实惊讶了一把，车夫不像车夫就算了，怎么连个丫鬟也没丫鬟样的？这个世子妃的口味……还真……真独特……

    姚夫人的马车就在附近，但她这会子不想坐车，她想压压惊。

    俞婉检查了丫鬟的脉象，并无大碍，让茯苓把丫鬟送回姚夫人的马车上，自己则与姚夫人去了一间附近的茶肆。

    姚夫人吓坏了，一口气喝了三大杯凉茶，才堪堪把心神给稳住了：“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可凶多吉少了。”

    钱财丢了不打紧，怕就怕那伙人谋财害命。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本非善类，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谁也无法保证。

    俞婉给姚夫人递过一方帕子：“夫人日后出门可多带些人手。”

    “唉。”姚夫人接过帕子叹了口气，“我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竟然就有人如此大胆……”

    “夫人怎么会去了那里？”俞婉问。

    姚夫人心有余悸道：“我是打算给我没过门的儿媳挑几套首饰的，天儿热，街上日头毒，我便穿了个胡同，哪知会遇上那伙人，早知道我宁愿走大街了。”

    擦了汗，姚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是俞婉的帕子，忙讪讪道，“多谢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不客气。”

    她与姚夫人打过几次交道，姚夫人为人极好，不然也不会成为上官艳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对了，只顾着说我了，你怎么会路过那里？”姚夫人这会儿冷静多了，话匣子也就慢慢打开了。

    俞婉说道：“我去萧府刚回来，也是图阴凉想避开大道，才穿了胡同。”

    “啊，去萧府了？”姚夫人惊讶，“你一个人去的吗？”

    还带了江海与茯苓呀，但显然姚夫人口中的“人”指的不是下人。

    俞婉但笑不语。

    姚夫人目瞪口呆，又道：“世子让你去的？”

    不待俞婉回答，姚夫人欣慰一笑：“早该如此了，梓君这些年不容易，他们俩口子是真心待世子的。”

    梓君，上官艳的字。

    俞婉明白萧振廷与上官艳是真心对燕九朝好，只是她也不会说自家相公的不是，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就不能要求他去遗忘或接受。

    说白了，他是人，不是木头，不是因为是对的，他就必须去做了，他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感情，有幼年无法磨灭的伤痛。

    “其实……”姚夫人握住杯子，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俞婉意识回笼，不解地看向她：“姚夫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这件事积压在我心里许久了，我谁也没告诉，甚至梓君那儿我都瞒着……”姚夫人本不该告诉俞婉，可今日受惊过度，俞婉救了她，她心底的某根弦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她说道：“我夫君在燕城上任，我曾随他去燕城住过一段日子，有大半年的光景是住在燕王府。”

    俞婉静静地听着。

    姚夫人喝了一口茶，接着道：“那年世子七岁，据说那会子已经生了病，不大爱吃东西，脾气也不好，我儿子顽劣，怕吵到他一直不敢去打搅他，只偶尔碰见过他几次。

    有一次我在街上，发现一个孩子与他长得很像，只是年纪比他小几岁。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世间之大，容貌相似之人不足为奇，直到……我再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言及此处，姚夫人顿了顿，俞婉本能地觉得那个孩子或许与燕九朝有什么关系。

    姚夫人深吸一口气道：“那孩子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一起，那女人戴着面纱，似乎是那孩子的娘，当时是在大街上，燕王恰巧迎面走来，我听见那孩子……叫了燕王一声‘爹’。”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如果姚夫人没撒谎……姚夫人怎么可能会撒谎？她要撒早撒了，绝不可能等到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俞婉道：“所以夫人的意思是……燕王殿下他有外室？”

    不仅是有外室，还与外室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何止是震惊，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燕九朝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父王，早已背叛他娘亲，和别的女人给他生下了一个弟弟，他能接受这个真相吗？

    这个秘密憋在姚夫人心里这么多年，眼下终于说了出去，她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依旧感到苦恼：“我不敢告诉梓君，更不敢告诉世子，我希望是我听错了，毕竟燕王看上去不像那种人……”

    一个为了儿子一句话，就亲自扛起锄头挖池塘建果园的男人，真的会背叛自己的妻儿转头爱上别的女人？俞婉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姚夫人叹道：“每当这些年我看见世子不愿意接纳梓君与萧大元帅，我都心如刀割，恨不得立马把真相告诉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真是太没用了……”

    俞婉由衷地说道：“谢谢夫人告诉我这些。”

    姚夫人道：“如今他们父子心结打开了，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俞婉望了望忽然暗沉下来的天色，心结打开了吗？未必啊……

    天气闷热不是没缘由的，申时一过，黑压压的云层便撕裂开来，磅礴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座京城笼罩了，街上的行人匆忙跑进了铺子，小贩也惊慌失措地四处避雨。

    内阁的大门口，燕九朝停下了脚步。

    本是要回府了，却一场暴雨说下就下，想到那小丫头，只希望她是留在萧府用晚膳了。

    “少主，我去借把伞。”影十三说道。

    燕九朝点点头，影十三冲进大雨去了。

    雨势太大，饶是有屋檐也不顶事，燕九朝的下摆很快便打湿了一片。

    忽然间，一个高大如山的男人撑伞一把大伞走了过来，伞如其人，他人高马大，手中的伞也大得不像话。

    燕九朝看着他，眉头就是一皱。

    萧振廷灿灿一笑，把手里的伞递过去，暴雨哗啦啦地朝他打了下来。

    燕九朝没接。

    萧振廷从蓑衣里掏出一方干爽的帕子，将伞柄上的雨水汗水擦拭干净，重新朝他递了过去。

    燕九朝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另一边，影十三借伞归来了，看见穿着蓑衣立在暴雨中的萧振廷，他愣了愣，打了招呼：“萧大元帅。”

    萧振廷颔了颔首。

    影十三看看自己借来的伞，再看看萧振廷僵在半空的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撑伞。”燕九朝冷冰冰地说。

    “……是。”影十三为难地收回目光，撑开了那把湿哒哒的油纸伞。

    萧振廷看着燕九朝走到影十三的伞下，迈步进了雨中，他的眸光暗了下来。

    暴雨咚咚咚地砸在他身上，也砸在那把适才让他擦得干干净净的大伞上。

    忽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萧振廷一愣。

    燕九朝立在雨中，面无表情地探出手，夺过了他的大伞。

    清瘦的身子撑着一把不合时宜的大伞，模样有些滑稽。

    萧振廷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唇一咧，开心地笑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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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3】我疼你

    燕九朝到家时俞婉已经洗完澡了。

    “路上碰上暴雨了吧？”俞婉看着他湿哒哒的衣裳，上前拉过他的手腕，将人拽进了屋，拿过他的伞放进篓子，“好大的伞。”

    燕九朝没说话，也没去看那伞。

    他一贯冷清，俞婉倒也没在意。

    “你也碰上大雨了？”燕九朝看着她额前的湿发问。

    俞婉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刘海儿，含笑道：“没，我到家了雨才下，出了一身汗，刚洗完澡，水都让人放好了，你也去洗洗吧，身上黏糊糊怪难受的。”

    燕九朝点点头去了。

    洗过澡，晚饭也摆好了，小俩口一道用了晚膳。

    俞婉极少打听他公事，只问了他午饭吃了什么，午睡可安好，随后便说起了在萧家的经历，俞婉不知燕九朝已经见过萧振廷了，特地道了句“我见到娘和萧大元帅了，二人气色都不错”。

    她临走时本是要向萧振廷与上官艳辞行的，可那会儿杏竹说二人不大方便，怎么个不方便法俞婉就没往下问了。

    “回府的路上，我碰到姚夫人了。”

    终于切入正题了，俞婉感觉并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开口，在回府的路上她便寻思过了，究竟该怎样告诉燕九朝，至于说去瞒他，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

    “姚夫人怎么了？”燕九朝道。

    她提到姚夫人时语气明显与先前有所不同，故而他有此一问。

    大抵这就是在乎一个人，不会忽视她的任何一点异样。

    俞婉的小心思没在这上头，只觉着这个相公很好，明明十回里有七八回都能被他气得半死，可他在乎她，她就是能感觉到。

    俞婉把姚夫人看见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孩子，以及那孩子叫了燕王一声爹的事与燕九朝说了：“……那孩子比你小几岁，估摸着和我大哥差不多年纪。”

    本以为燕九朝会诧异，哪知他的面上一片平静。

    “你知道了？”俞婉倒比他惊讶。

    “不算知道。”燕九朝道。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什么叫“不算知道”？

    早在百晓生打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便隐隐猜测了父王与南诏帝姬的关系，姚夫人的说辞，不过是更让人确定了那个让小帝姬带回南诏的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的亲弟弟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来过燕城，看来所谓私奔，也不过是藏匿在燕城、藏匿在他与上官艳的眼皮子底下而已。

    俞婉怕他难过，没缠着他讲太多，让下人把饭菜撤下，与他一道去园子里散了会儿步便回屋歇下了。

    三天。

    还剩三天就能行房了。

    这一次，她可是数着的。

    知道了这么残忍的真相，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到时候她好好补偿他，让他吃得饱饱的，快快活活的！

    这么想着，俞婉飞速地在他颊上香了一个，不等他反应过来，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盖上了。

    明明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了，怎么还是会因为这点小举动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

    “俞阿婉。”

    燕九朝沙哑着嗓子道。

    黑暗中，俞婉睁开了眼睛，竖起一双小耳朵。

    不用说煽情的话，也不用感激她，他们是夫妻呀，她体贴他是应该的。

    燕九朝：“你压到我的手了。”

    俞婉：“……”

    ……

    接下来两日燕九朝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情绪，相处这么久，他的性子俞婉基本能摸清了，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事儿都藏在心底，俞婉一边有些心疼他，但同时也看得出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并不算很大，或者准确说来，他比想象中的要接受得快，俞婉并不知燕九朝是因为早在百晓生那里便已经惊讶过了，只以为是燕九朝明白燕王已辞世，心里彻底放下了。

    到了能亲热那日，俞婉早早地下了万嬷嬷的课，亲自去了厨房，她知道燕九朝喜酸喜辣，特地做了一道酸辣鱼，用的是草鱼，将草鱼处理干净后切块放在一旁，将锅中倒入素油，烧至七分热，放入姜片擦锅，再倒入胡椒、酸豇豆、干辣椒翻炒，中煎至两面金黄，盛起后把草鱼块放入锅里，煎炸至两面金黄，随后就能加入佐料水煮了，煮到汤汁浓稠、鱼肉入胶时，加入蒜苗大火收汁，一道美味的酸辣鱼便出锅了。

    为照顾燕九朝的口味，她特地多放了两勺老陈醋。

    她把菜端走后，厨子瞅着剩在锅底的汤汁，拿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浑身哆嗦——

    这是把买醋的打死了么！！！

    除去酸辣鱼，俞婉还炒了一盘藕丝菜，也就是前世的藕带，这道菜不放醋不好吃，倒是正巧合了燕九朝的胃口。

    燕九朝回到府里，一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菜香，是老陈醋混着油炸过的辣椒，直让人食指大动。

    他的味觉其实并未全然恢复，或许往后也恢复不了，不过能吃出一两分味道也比从前幸运太多了。

    燕九朝进屋，褪下厚重的朝服，换了身轻便凉快的衣裳，与俞婉一道用了晚膳。

    俞婉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等待他尝出那两道菜是她做的，总之味道最足的一定是她的手艺，燕九朝吃了不少酸辣鱼与酸辣藕心菜。

    俞婉笑眯眯的。

    她心里很满足。

    这种情绪从前只在看小肥仔吃饭时出现过，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看他竟也这样。

    这是把他当小肥仔了吗，还是……越来越稀罕他了？

    “好吃吗？”俞婉问。

    “难吃死了！”燕九朝一脸嫌弃。

    “哦。”俞婉眉梢一挑，有本事别把这两盘菜吃完呀。

    燕九朝当然吃完了，连块干辣椒都没放过。

    俞婉就知道他又口是心非了。

    俞婉看破不说破，男人嘛，面子还是得要的。

    饭后小俩口去散步，半夏进屋收桌子，看到满满一大桌饭菜独独世子妃做的两盘吃得精光，半夏不由地怀疑厨子说世子妃厨艺不好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趁人不注意，沾了点汤汁尝了。

    结果险些就晕菜了！

    白日光景长，天色黑得越发晚了，天际灰蓝，小俩口漫步在清风阵阵的河畔。

    俞婉牵了他的手。

    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

    俞婉就不撒手，她力气比他大！

    ……床上除外。

    俞婉旁若无人地牵着男人的手，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这模样，倒浑似她像个小流氓，牵着他这只乖乖的小奶狗。

    燕九朝的脸色有些臭。

    “燕九朝。”

    她忽然开口。

    “嗯？”

    燕九朝应了一声。

    俞婉微笑着朝他看来，神色宁静而恬淡：“没父王了也没关系，我疼你。”

    燕九朝的心口仿佛突然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大抵……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对他说过这种话，那些想嫁给他的、想自荐枕席的，都是希望他去疼她们，没人想过他也需要被疼，就连他自己也并不觉得。

    我疼你。

    她说。

    燕九朝不自在地撇过脸，耳根子红红的：“谁要你疼！”

    俞婉用实际行动说明了自己是怎么疼他的。

    清风院有个大浴池，散完步后燕九朝便去泡澡了，泡着泡着感觉不对劲，一道修长的人影自水下缓缓地游了过来，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宛若一条优美的人鱼。

    这就有些刺激了。

    ……

    ……

    ……

    以往世子泡澡，一刻钟便出来了，今日却足足一个时辰，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能听见……世子的……声音。

    下人们有些脸红。

    俞婉也脸红，虽是开过荤的小俩口，可也不是所有的事都无师自通，她有点儿生涩，好在他也足够享受。

    从浴池出来，俞婉的腮帮子好酸。

    回房时二人都打算再折腾一次。

    但谁也没料到的是，俞婉刚放下帐幔，就听见吧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

    屋子里熄了灯。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燕九朝！”俞婉忙掀开帐幔点了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了他鼻子里滴下来的血迹，是……是黑色的！

    俞婉有段日子没给燕九朝把脉了，毕竟他的毒咒解了，清除余毒的药也喝得差不多了，谁没事会给个正常人成天把脉呢？

    俞婉再一次捏住了燕九朝的脉搏，果然，中毒了！

    俞婉的第一反应是毒咒没有彻底清除，第二反应却是如果阴阳调和能解毒，那么二人放行过房，这会子怎么也不该毒发才是，不是毒咒的毒，莫非是什么别的毒？

    但这很奇怪不是么？他们已经很小心了，谁有机会在他的饭菜里下毒？何况她与他同吃同住，怎不见她中毒？

    俞婉用金针封住了燕九朝的穴道，尽量护住他心脉。

    燕九朝沉沉地睡着了。

    俞婉将影十三与影六叫去了书房。

    二人比俞婉更惊讶。

    俞婉正色道：“我想过了，府里是没人有机会给他下毒的，他这段日子去上朝，去内阁办公，可曾接触过可疑之人？”

    影十三想了想，无比郑重地摇头：“我与影六至少会有一人陪在少主身边，没碰见可疑之人。”

    俞婉只恨自己医术太浅，诊不出燕九朝所中何毒：“十三，你去一趟萧府。”

    燕九朝这几年的解药一直是萧振廷请的大夫配置的，他或许更为了解燕九朝的病情。

    影十三马不停蹄地去了，上官艳已经歇下，这件事暂时没惊动她，萧振廷去了京城的一处老宅将老大夫请了过来。

    老大夫为燕九朝配药多年，对燕九朝的病情的确比常人了解，可他也诊断不出燕九朝中了什么毒，只从脉象上来看，不像是最近中的毒。

    “这话什么意思？”影六皱着眉头问。

    俞婉与萧振廷、影十三也朝老大夫看了过来，老烦人捋了捋胡子道：“老夫并不确定自己诊错了没有，萧大元帅与世子妃还是再多请几个大夫为世子瞧瞧吧。”

    多请？这可不成，有人想要燕九朝的命，在把那人揪出来之前，燕九朝的病情就是一个秘密。

    电光石火间，俞婉想到了一个人。

    咚咚咚！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什么敲！”

    老崔头翻了个身蒙住被子呼呼大睡。

    哐啷一声，大门让人踹开了，一股凉飕飕的冷风灌了进来，老崔头的眉心就是一跳，一把坐起身：“那个杀千刀的——”

    话音未落，一柄冰凉的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崔头让影十三抓去了少主府。

    影十三将人冷冷地丢在书房的地板上，老崔头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嗷嗷直叫：“唉哟！”

    叫完，他看见了座上了俞婉与萧振廷。

    他的眼神就是一闪。

    萧振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如刀子一般，他心虚地背过身去，萧振廷却已经认出了他来：“是你？”

    俞婉问道：“萧大元帅认识他？”

    萧振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崔太医，好久不见啊。”

    俞婉一愣，这糟老头子竟然是个太医？

    影十三与影六与俞婉一样惊讶，莲花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自个儿藏龙卧虎倒还罢了，怎么隔壁也窝了个太医呀？

    确切地说，是前太医。

    萧振廷目光如炬道：“你落了婉昭仪的胎，这笔账你可还记得？”

    婉昭仪，萧五爷的亲姐姐。

    老崔头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这是陈年旧账了，当年老崔头在宫里做御医，入了许贤妃的阵营，许贤妃圣眷正浓，风头无两，萧五爷的姐姐便是在那时入宫的，入宫后封了才人。

    萧才人容貌出众、温柔体贴，又写得一手好字，深得皇帝赏识，不过半月，皇帝便封了她做了贵人，又过半月封作良娣，之后嫔、婉仪、容华……一路扶摇直上，肚子里连个泡都没鼓就已经坐上了从三品婕妤的位置，再这么下去，离封妃也不远了。

    萧婕妤有喜那日，皇帝连是男是女都不知便她做了正三品贵嫔。

    许贤妃当然不会允许一个宠妃生下皇帝的儿子了。

    萧贵嫔“意外”摔倒，老崔头前去为婉昭仪诊治，谎称是已胎死腹中，不及时落胎便会殃及大人的性命，皇帝让老崔头开了药。

    胎儿落地时，萧贵嫔分明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啼哭，她的孩子没死在腹中，只是药物的作用，也决计活不下来。

    这件事没有证据，最终以萧贵嫔伤心过度、精神失常乃至出现幻觉而由了结了。

    皇帝为安抚萧贵嫔，晋封她为从二品昭仪，赐封号婉。

    老崔头的良心到底没有黑到底，他自知再也无法成为许贤妃手里的刀，便以家中老母病重为由辞去了太医一职，许贤妃如何肯放他走？可老崔头自己也留了一手，若不放他走，他自有法子把证据送到婉昭仪的手里，可只要许贤妃放过他，他便将这个秘密带进自己的棺材里。

    许贤妃自然不会被他威胁到，是燕怀璟放了他，不过燕怀璟让他发誓，从今往后不得再动用崔家医术。

    俞婉说道：“难怪你在村子里给人瞧病，一个都瞧不好。”

    老崔头视死如归道：“要杀要剐随你们，是我遭的孽，我认了。”

    俞婉看向他道：“你以为我们抓你来是为了报仇的？”

    老崔头一愣：“……不、不是？”

    那萧振廷在这儿做什么！

    萧振廷不是萧五爷的结拜大哥吗？

    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年婉昭仪入宫前与萧家走动还挺多的，萧太夫人十分中意婉昭仪，当时不少人私底下猜测婉昭仪会嫁给萧振廷，得知她入宫时众人暗暗吃了一惊。

    撇开这层关系不谈，萧振廷与萧五爷情同手足，那么婉昭仪在萧振廷心里也可算是亲妹子了吧。

    他把人家的亲妹子害了，萧振廷会杀了自己给婉昭仪报仇的吧……

    老崔头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是死到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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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4】相濡以沫

    萧振廷咬紧牙关道：“你若能治好世子的毒，我留你一条狗命！”

    老崔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世子”是他的继子燕九朝，是的了，这个小废物终于肯接受册封成为燕王世子了，他还真是疼这个继子啊，为了继子的命连婉昭仪的仇都不报了……

    只是一瞬间，老崔头便敛起了心头思绪：“我曾发下毒誓，永不使用崔家医术行医。”

    影十三一剑砍下来：“那你是想死！”

    剑刃贴上了老崔头的脖子，老崔头吓得心惊肉跳：“但……但但……我话没说完！”

    影十三的剑刃堪堪停住了。

    老崔头捏了把冷汗道：“我只说不能用它行医，没说不能把它教给别人。”

    众人古怪地看向他。

    他瞅了眼一旁的俞婉：“你去诊脉，把脉象告诉我。”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众人瞪了他一眼，可到底没再为难他，将决定权交到了俞婉的手中。

    这也不过是麻烦一点而已，只要能救燕九朝，俞婉并不介意。

    回上房的路上，俞婉把燕九朝中过南疆毒咒的事与老崔头说了，既是要他来治病，那就得如实告诉他燕九朝的病情。

    “你似乎并不惊讶，怎么？你知道燕九朝中毒咒的事？”俞婉打量着他神色。

    原先是不知的，不过在燕怀璟让他把崔家的医书“卖”给俞婉时他就知道了。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我好歹也跟过贤妃娘娘，不会连这点秘密都不清楚吧？”

    俞婉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俞婉没再追问，也总之这个不重要。

    俞婉回到上房，按照老崔头传授的法子重新为燕九朝把了脉，有些脉象是医书上未曾记载的，她也说不清楚是何脉，只是全部如数地告诉了老崔头。

    “他指尖是发乌还是发紫？”

    “发紫。”

    “印堂？”

    “也是发紫。”

    中毒之人往往都是印堂发黑、指甲发乌，显然燕九朝中的不是寻常的剧毒。

    燕九朝的床前横了一扇屏风，老崔头就站在屏风外，他问，俞婉答，他让俞婉检查哪里，俞婉便检查哪里，毕竟是多了一道手续，不如亲自诊断来得便利。

    萧振廷三人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影六挠挠头，嘀咕道：“这姓崔的不嫌烦啊？这和他亲自行医有区别吗？不就是多经了一道手？可确诊开药还是他啊！这不是自欺欺人嘛？”

    “发了毒誓，多少有点儿贪生怕死吧。”影十三说，语气竟是少有的温柔和耐心。

    “可这样不怕误诊吗？”早先还觉着不过是多一道工序的影六又开始怀疑这个法子的可行性了。

    影十三道：“前朝宫里的娘娘都是这么瞧病的。”

    前朝男女之防严重，太医们不可直接为娘娘诊治，都是由医女代为把脉诊察，再禀报太医确诊，这么做固然会有误诊的情况，往往医女的医术越高明，误诊几率越低。

    “你再按按他的脐下一寸，他是否会疼痛？”

    老崔头说。

    俞婉按了按，燕九朝虽在睡梦中仍是难受地皱了皱眉。

    “是的。”俞婉说。

    老崔头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毒了。”

    “什么毒？”萧振廷问。

    老崔头叹道：“百里香。”

    几个男人的眸光齐齐暗下来了。

    影十三与影六行走江湖多年，对毒听说的只多不少，这百里香乃天下三大奇毒之一，据说此毒一出，香飘百里，故而得了百里香之称，事实上百里香的确有一股香味，却远没传闻中的夸张，也不知怎的让人传成了这样。

    老崔头道：“百里香是取十数种珍稀花毒所制，具体什么花、怎么个配制方法我也不清楚，只知此毒异常凶猛，比南疆毒咒还难解。”

    一听比南疆毒咒更难解，众人的神色都不大妙了。

    老崔头接着道：“根据他的脉象来看，他应当中毒多年了，按理说这种毒会很快要了他的命，但下毒之人应当不知他体内中了南疆毒咒，两种毒彼此克制，反倒相安无事。”

    当然，这个相安无事也只是说不会让燕九朝立马去死，但仍是有毒性在体内流窜的，所以燕九朝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每年仍需服用解毒的丹药。

    现在南疆毒咒解了，百里香没了压制，渐渐地爆发出来了。

    “为何我起先把脉没把出来？”俞婉不解。

    老崔头十分耐心地解释道：“一因为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压制了百里香的毒性，二是百里香发作起来需要十天半个月。”

    俞婉只说燕九朝中了南疆毒咒，却没说是谁给他下的毒咒，老崔头明白好奇害死猫，既然俞婉不说，他便也识趣地没问，可萧振廷、影十三与影六都是知晓内情的。

    南疆毒咒是先帝给燕九朝下的，那么百里香呢？

    先帝不可能给他下两种必死的毒药，对付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实在是没在必要。

    “百里香是哪里的毒药？何人所创？”俞婉问道。

    老崔头摇头：“百里香是域外之毒，何人所创不知，但据说十分难解。”

    “毒咒据说是无解的，可我们解了，这个难解的……”俞婉的意思很明显。

    老崔头却再次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毒咒无解是中原人的说法，在南疆只要找到足够强大的蛊王与蛊师，是能有回天的法子。譬如据我所知，南诏圣物就一定能解了毒咒的毒。至于这百里香嘛……”

    他说前一句时，俞婉几乎以为他猜到圣物在自己手上了，不过如今他命都在他们手里，他猜到又如何？还能让他有机会捅出去不成？

    俞婉也就不在这个了，转而问道：“你只说你是不是有法子解？”

    老崔头叹道：“我也是老祖宗提过而已，那方子没人试过，不知成不成得了。”

    “什么方子？”萧振廷与俞婉异口同声地问。

    老崔头若有所思道：“圣女血，巫王泪，火灵芝，雪蟾蜍。”

    这都什么跟什么？俞婉一个也没听过。

    “你们听过吗？”俞婉看向萧振廷三人。

    三人俱是沉默，火灵芝与雪蟾蜍倒是听过——一种火红色的灵芝与一种生长在雪山下的蟾蜍，可前两样恕他们孤陋寡闻，早在南疆分崩离析时，便再也没有圣女与巫师了，又上哪儿去弄他们的血泪？这方子多半是民间话本谣传，可信度不高。

    “你在哪儿听到的？”影十三问。

    老崔头：“茶楼。”

    影十三：“……”

    众人：“……”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道：“许久没医人了，医术都还给老祖宗了，劳烦影护卫回一趟村子，替我将地窖的藏书拿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暂时缓解你家世子体内的毒性的。”

    事关世子，影十三没有犹豫地去了。

    “老夫先……去歇歇？”老崔头小心翼翼地问。

    “紫苏。”俞婉冲门口唤了一声。

    紫苏迈步入内，将老崔头带去了西厢，他一个大男人，原不方便住在清风院，可既是为世子爷看诊的，就不能离世子太远了。

    茯苓去小厨房烧水。

    少主府的下人口风都紧，但也不是谁都能知晓燕九朝的秘密，除去紫苏与茯苓，旁人都让俞婉屏退了。

    萧振廷来到床前。

    灯光昏暗。

    高大如山的男人，仿佛一瞬间背影都有了一丝佝偻。

    俞婉张了张嘴。

    萧振廷没回头，却听见了她的呼吸：“我看看他，一会儿就走。”

    俞婉绝对没有撵他走的意思：“那就劳烦您照顾燕九朝了，我去一趟书房。”

    俞婉不是为了给他们制造父子相处的机会才借故去的书房，她是的确有话问影六。

    “世子中毒的事，你可有什么眉目？”

    影六犯难了。

    要说是谁干的……想干这事儿的人多了，远的不提，就拿京城那些让少主胖揍过的二世祖就每一个不希望燕九朝早死早超生的，可他们有贼心没贼胆。

    有贼心又有贼胆的……许贤妃当算一个，可许贤妃明知燕九朝中了南疆毒咒，不必再下百里香多此一举。

    会是燕王当年的外室吗？俞婉想。

    会是南诏的小帝姬吗？影六心想。

    二人心底都有猜测闪过，却谁也没宣之于口。

    影六琢磨道：“少主不是头一次让人下毒，但除了先帝那一次，我们都以为没有人再得逞，我实在想不通这百里香是怎么下到少主身上的？”

    俞婉想了想：“会不会是在燕王府……”

    影六摇头：“当年我虽没还没来到少主身边，可我听万叔提过，燕王搬去燕城时，少主已经让先帝下了毒咒，燕王与王妃自此对少主的饮食起居格外谨慎起来，我想，对方在燕城得手的机会不大。”

    俞婉沉吟片刻：“也就是说，是在京城让人下的毒。”

    影六点头：“可能是搬去燕城前，也可能是每年回京探亲的时候。”

    俞婉也觉得在京城得手的可能性更大，她没证据，可就是有这种直觉：“老崔头说这种毒发作起来需要十天半个月，等他真正发作时，早不知吃了多少东西，经了多少人的手，再去查是谁干的已经查不出了。但不论如何，能哄着燕九朝吃下去，也一定是一个能接近燕九朝且不会让人起疑的人。”

    影六一怔：“世子妃的意思是熟人？”

    俞婉叹道：“你家世子那臭脾气，肯吃陌生人的东西？”

    这倒也是，譬如那毒咒，如果不是先帝亲口喂的，少主怎么可能会吃呢？想到这里，影六有些难受，敌人的伤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亲人的刀，那剜的不是血肉，是心。

    老崔头想到了一个方子，传授给俞婉，俞婉即刻让影六去药房抓了药，亲自熬好端进屋。

    燕九朝从半个时辰前开始高热，脸蛋红扑扑的，小眉头难受地皱着，像个委屈的小火娃。

    萧振廷看着他，他眉头皱一下，萧振廷的脸色就白一下，宛若一头因小崽子生病而吓得手足无措的猛兽。

    可不就是猛兽？

    俞婉第一次见到上官艳与他站在一起时，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美女与野兽，唯一的区别是萧振廷不丑，相反还挺帅气，就是样子太凶。

    “萧大元帅。”俞婉轻轻地走过去，这才发现他浑身都湿透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我、我来吧？”萧振廷看着她手里的药碗，说完就后悔了，琮儿如此厌恶他，这种事哪儿轮得上他……

    “有劳。”俞婉把药碗递到他面前。

    “呃……”他愣了一下，怔怔地接过药碗，太紧张的缘故，手还给抖了一下，险些把勺子抖掉了。

    他人大手也大，这碗俞婉得两手才能捧下，在他的熊掌里却小哒哒的。

    他笨拙地拿起勺子，紧张又局促地问道：“是、是这样吗？”

    他没喂过孩子。

    萧衍被接过来时已经大了，不需要他喂了，再者萧衍更黏上官艳，衣食住行上上官艳将萧衍照顾得无微不至。

    俞婉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振廷硬着头皮喂完了，到底是新手，喂得狼狈极了，晕晕乎乎的燕九朝让他的大勺子喂得直翻白眼。

    “那个……那个……我……”萧振廷窘迫地挠挠头。

    燕九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撇过脸，睡着了。

    萧振廷难为情极了。

    自家相公病成这样，俞婉不该笑的，可萧振廷的样子实在滑稽，自家相公那个白眼也实在萌到她心里去，她从不知振臂一呼千军应的萧大元帅在她家相公面前如此傻气，更不知自家相公在萧大元帅面前如此孩子气。

    俞婉含笑接过药碗：“我给相公换身衣裳吧。”

    萧振廷想说我来，想想自己那天崩地裂的手劲还是算了。

    俞婉给燕九朝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萧振廷等在门口。

    俞婉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您去厢房歇一下吧。”

    萧振廷道：“不了，你娘不知道我走了，一会儿看见醒来我不在该起疑了，琮儿的病情我想暂时先瞒着她。”

    俞婉点点头：“也好。”

    萧振廷顿了顿，说道：“我会给琮儿找到解药的。”

    天涯海角，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解药。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俞婉有些挂念莲花村的儿子，但有阿爹阿娘照看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自家相公，年纪轻轻遭了这么多暗算，她总感觉自己活得艰难，可和他一比，自己曾经的那些苦难根本不值一提。

    燕九朝发了一身汗。

    俞婉又给他换了套干爽的薄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耳畔低声说：“你别担心，一定能解的，等把毒解了，我再给你生个娃。”

    睡梦中，燕九朝的眉心动了动。

    俞婉唇角微弯，俯身亲了亲他额头，拉开他臂弯，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精壮的腰身甜甜地睡了。

    天蒙蒙亮时，俞婉醒了，她仍是睡在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腰肢。

    二人大婚这么久，尽管有过无比亲密的举动，可他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睡觉也像个君子，拉拉手都是极限了，也是他病了才让她趁人之危了一把。

    俞婉摸摸他额头，烧退了不少。

    随后又捏了捏自家相公水豆腐般的脸蛋。

    唔，手感真好。

    “世子妃。”

    紫苏听见了动静，在门外轻轻地唤了一声。

    “进来吧。”俞婉道。

    紫苏端着热水进了屋。

    俞婉轻手轻脚地下地，穿戴整齐后去了耳房：“世子还没醒，一会儿……”

    “醒过的。”紫苏道。

    俞婉错愕。

    紫苏恐惊醒了燕九朝，小声地说道：“半个时辰前，世子醒了一次，我进屋问世子可是要点什么，世子摇摇头，又睡下了。”

    那时，世子妃在世子怀里睡得像头小猪，世子是怕吵到世子妃吧，所以明明口干舌燥想喝水，也生生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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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5】叫爹

    俞婉神经大条，哪里想得到这些？只以为是自家相公病得厉害，没力气把她推开。

    可她到底是大夫，知他高热一整晚难免有些脱水，让紫苏兑了半碗温水来，轻轻地哄着半梦半醒的他喝下了。

    紫苏觉得世子是拿世子妃当自己的孩子在疼，世子妃又何尝不是？只是这二人谁也不让对方知道。

    俞婉收拾一番后去了老崔头的屋。

    影十三已将他的藏书拿来，他翻了大半夜，这会子仍在补觉，少主府的门是没有嘎吱声的，可老崔头上了门闩，只听得咔的一声巨响，门闩断了，俞婉走进来了。

    猛然被惊醒的老崔头：“……”

    老崔头一把坐起身来，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小胸口：“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找你啊。”俞婉道。

    老崔头着急上火：“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随便闯男人屋子的吗？你……你都不会敲个门的吗？”

    “我敲了啊，你没听见，我只好自己进来了，还有。”俞婉的话语一顿，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叹息一声道，“说男人有点过了吧，你这明明都是老人了……”

    心口中了一万箭的老崔头：“……”

    俞婉不是来与他耍嘴皮子的，是有正事儿找他：“我要入宫一趟，燕九朝交给你了，他要是出半分岔子，我就宰了你！”

    老崔头眸子一瞪：“你这娃娃怎么这么凶！”

    俞婉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已经进了少主府，算是背叛了许贤妃与靖王殿下，消息一旦放出去，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杀你。”

    “我是让你们掳来的！”老崔头炸毛。

    俞婉淡淡一笑：“这话谁信？”

    总之那对母子不会信。

    老崔头生无可恋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再也不想和这个娃娃说话了。

    俞婉入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南诏皇室中有人想要燕九朝死的消息还是皇后透露给她的，她寻思着，或许能从皇后嘴里打探到一丝蛛丝马迹。

    俞婉把茯苓与紫苏都留下照看燕九朝了，毕竟燕九朝中毒一事只这两个丫鬟知情，对旁人俞婉只道是染了风寒。

    昭阳宫越发热闹了，每日前来的妃嫔多如过江之鲫，贤福宫那头没多大动静，许贤妃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来给皇后请安。

    是的了，尽管遭了皇帝的白眼，可凤印与六宫大权仍在她手里。

    许贤妃学会了沉住气，只要她不犯错，皇帝就不会让她大权交出去。

    皇后一心想找许贤妃的茬儿，奈何许贤妃乖乖地窝在贤福宫，尽心替皇帝料理家务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让皇后逮住把柄。

    “世子妃。”昭阳宫外，崔女使给俞婉行了一礼。

    “娘娘可是在会客？”俞婉客气地说道。

    俞婉自是没有不请自来的道理，一大早便让人递了拜帖，皇后应允了她才来，只是想着这会子似乎正是妃嫔给皇后请安的时辰，自己该晚些再到的。

    崔女使笑道：“没有，得知世子妃要来，娘娘没留她们说话，差不多都散了。”

    说话间，有几位莺莺燕燕的妃嫔携手自殿内出来，几人都是十分年轻的模样。

    察觉到了俞婉的木棍，崔女使笑着道：“是新册封的李才人、王才人与何采女。”

    自打这把年纪仍让昭妃受孕后，皇帝便感觉自己宝刀未老、青春重返，来后宫的日子比以往多了，许贤妃驻颜有术，皇帝连着两日歇在她宫里，皇后急了，好不容易有个昭妃，昭妃却怀孕不能侍寝了，为与许贤妃分庭抗礼，皇后这才挑了几位年轻的美人。

    俞婉对皇帝的小老婆没多大兴趣，点点头便与崔女使一道进了昭阳宫。

    九公主在碧纱橱后念书，稚嫩的童声一板一眼地念着，倒是怪有意思的。

    皇后坐在主位上，见俞婉正要向她行礼，她笑盈盈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俞婉跟前，携了俞婉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正殿，绕过回廊去了树荫蔽日的小花园，皇后这才松开俞婉的手，温柔一笑道：“小九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念书，她父皇亲自下了旨，倒是每三日查她一次功课，今晚就是第三日了，我让她好好念，不许惹了她父皇生气。”

    这是变相地炫耀自家孩子了，九公主乃一介女流，书念得好不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如此看重她，查她功课少不得要留在昭阳宫用膳，这便是对皇后的恩典了。

    “皇后教导有方。”俞婉讲了句奉承话。

    这话受用，皇后笑意更甚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笑意微微敛起：“本宫听说琮儿病了，今日没去上朝。”

    俞婉露出一抹恰如其分的忧色：“许是前几日淋了雨，体内积压了湿寒之气，半夜开始高热，我便派人去朝廷给他告假了。”

    “可传了太医？”皇后担忧地问。

    区区风寒难不倒一个大人，可燕九朝不是普通人，他活不过二十五的事皇后也有所耳闻，她不希望在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前失去这么一座强有力的靠山，所以眼下她对燕九朝的关心是真的，要问皇宫谁不希望燕九朝处事，当属帝后两个口子了。

    俞婉说道：“请过大夫了，大夫说没大碍，只需多卧床静养几日。”

    皇后仍不放心：“还是让太医去瞧瞧的好，梁太医医术高明，一会儿让去给琮儿把把脉。”

    俞婉明白皇后的用意，有老崔头在，倒不怕梁太医把出什么端倪，至于老崔头如何不让梁太医认出来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正在少主府熬药的老崔头莫名打了喷嚏！

    总感觉又有人在暗算他！

    “多谢娘娘。”俞婉欠身行礼。

    皇后又问了俞婉近日可好，俞婉也礼尚往来问了大皇子妃的近况，大皇子妃怀孕四月多，不害喜了，胃口变好了，人也长圆了，只是她肚子瞧着比旁的孕妇大，嬷嬷们都说她是怀了俩。

    “若是能生下两个大胖小子就好了。”皇后难掩憧憬地说。

    大皇子妃人不错，俞婉也希望她能生下一双儿子。

    这边寒暄完，另一边崔女使也将亭子里的茶水点心摆好了，皇后领着俞婉走过去，屏退了下人，只留崔女使守在一旁：“说吧，你今日这么着急本宫可是有什么事？”

    “不瞒娘娘，臣妇的确有一事相问。”

    “哦？何事？”

    俞婉四下看了看，确定整座园子只有她二人与崔女使，这才放心地说道：“娘娘曾与我说，南诏皇室中有人想要燕九朝的命，不知娘娘是从何得知的？”

    这个疑惑她从前就有了，可彼时二人交往不深，不便去刺探对方的底牌。

    皇后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看得出她对这个问题原本是有些抗拒的，可她也了解俞婉的为人，不会轻易地拿捏不住分寸。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是琮儿出什么事了吗？”皇后问道。

    俞婉自然不会把真相告诉她，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事不担心她刻意宣扬，就怕无意中给捅了出去。

    “倒不是世子出了事……只是此次南诏使臣来得蹊跷，又闹出了赫连将军与战甲的事，世子怀疑是不是南诏皇室有所企图，是冲着他个人来的，还是冲着整个大周朝来的，他总得想法子弄明白了。”

    “与本宫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劳什子赫连将军用战甲羞辱了萧振廷，看似是对大周不敬，谁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奉了谁的命故意激怒琮儿呢？”

    “谁说不是呢？世子为这事辗转反侧，一定让我来向娘娘问个明白。”

    “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皇后顿了顿，望向一旁的花花草草道，“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是燕王去世那一年，母后挂念孙儿，将琮儿接入皇宫照料。”

    似怕俞婉不明白是哪个母后，补了一句，“陛下与燕王的生母。”

    俞婉了然，先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一直到先帝去世都没恢复后位，先帝娶了一任继后，是陛下登基后才同时封了继后与生母为太后。

    “那会子萧大元帅向陛下提出求娶燕王妃，燕王尸骨未寒，他在这个节骨眼儿求娶燕王遗孀，陛下龙颜大怒，罚他回屋闭门思过，太后因着这事，寿宴都未大肆操办，可琮儿的生辰她不想马虎，让王公大臣们带了孩子入宫，想给琮儿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辰。本宫在宴会上喝多了些，去殿外醒酒，走着走着就走到太液池……本宫听见有人说话。”

    皇后言及此处，眸光顿住。

    “非得今日吗？你们南诏皇室就如此容不下一个孩子？”

    “容不容得下轮不到你来说，总之你记得把事情办好，答应过你的事，我们也一定为你办到！我看见他来赴宴了，这是你动手的大好时机！”

    回忆完，皇后叹了口气：“那晚本宫喝多了，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本宫记不大清了，只依稀知道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后宫的女人？”俞婉问道。

    皇后摇头：“本宫没看清她的样子，但本宫感觉应当是后宫的，且不是宫女，而是个有位份的主子。”

    是啊，南诏皇室怎么会和一个宫女交易呢？

    “之后那个男人走了，本宫想看看她是谁，她也走了。本宫宿醉得厉害，竟然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才想起太液池的事，可本宫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凭空乱想出来的，本宫问了太监，宴会上可有哪个孩子出事？太监说没有，那日来赴宴的孩子足足二十多个，本宫派人小心地观察了大半个月，不见任何人出事，本宫想，这的确是本宫喝多了，哪儿有人害什么赴宴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幻觉罢了。”

    只怕不是幻觉，那个孩子应当就是燕九朝了，那女子得手了，她给燕九朝服下了百里香，只不过百里香被燕九朝体内的毒咒压制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发作。

    这个就不用告诉皇后了，俞婉问道：“娘娘当初认为是幻觉，为何眼下又认为是真的了。”

    皇后苦涩一笑：“本宫在凤栖宫禁足十年，你觉得这十年本宫是如何熬过来的？都说五十知天命，本宫就算是傻子，有些事也该会过意来了。”

    俞婉看向皇后：“那么那个声音的主人……”

    “这个本宫倒是真的记不清了，但她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储秀宫，那一年在储秀宫住着的只有丽妃、贤妃、玉妃与婉昭仪，丽妃已经死了，如果是她，你只怕要失望了。玉妃你不用怀疑，那就是个榆木疙瘩。”

    玉妃是诚王的生母，最不会来事儿，俞婉也觉得她嫌疑不大。

    那么只剩许贤妃与婉昭仪了。

    这二人的嫌疑就更小了，许贤妃从未将燕九朝看作是威胁，哪怕是如今闹翻脸了，许贤妃自始至终想捏死的只有俞婉而已，在许贤妃看来，燕九朝迟早是要嗝屁的，犯不着亲自动手弄得一身腥。

    至于婉昭仪，她是萧五爷的亲姐姐，是萧振廷这边的人，她有什么理由去陷害燕九朝呢？

    难道真是已经去世的丽妃？

    丽妃陷害燕九朝的理由是——

    皇后与俞婉想到了一处：“丽妃与萧夫人不和，萧夫人曾当众落她的脸，她会怀恨在心去陷害琮儿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是丽妃，那俞婉就太不甘心了，让燕九朝中了这么多年的毒，凭什么死了一了百了？

    “多谢娘娘。”该打探到的消息已经到手了，燕九朝还等着她回去照顾，俞婉起身向皇后告辞。

    皇后点点头。

    “不过——”皇后突然开口。

    俞婉转过身来。

    皇后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应当是本宫多虑了，你先回府照顾琮儿，本宫若是再想起什么，会及时派人去通知你。”

    俞婉欠了欠身：“多谢娘娘。”

    皇后让崔女使送出了昭阳宫。

    路过御书房附近时，俞婉远远地瞧见一道高大威猛的人影，不是萧振廷又是谁？

    萧振廷刚打御书房出来。

    俞婉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就见另一条小道上，一个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迈步走向了萧振廷，她身侧跟着一个穿粉色比甲的宫女。

    女子描绘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并不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却也并不显老，相反，她身上有一股岁月洗礼过后的风韵与柔美。

    她与萧振廷迎面碰上了。

    萧振廷先是一愣，随后拱手行了一礼。

    从俞婉的角度恰巧能看见女子的大半张脸，女子笑靥如花，一双凤眸顾盼神飞，清波流转。

    “那人是……”俞婉问一旁的崔女使。

    崔女使望了望，说道：“那是婉昭仪。”

    萧五爷的亲姐姐啊，难怪会与萧振廷说话。

    “萧大哥不必多礼。”婉昭仪温柔地说道。

    “多谢昭仪娘娘。”萧振廷目不斜视地平了身。

    婉昭仪笑着看向他：“我说过，没人的时候萧大哥不用这么见外。”

    萧振廷一板一眼地说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婉昭仪笑了笑：“太夫人身子可好？”

    “母亲一切安好，多谢昭仪娘娘记挂。”

    “萧大老爷与大夫人可好？”

    “也好。”

    “那萧大哥你呢？你好不好？”婉昭仪的眸子亮晶晶的，目光有些灼热。

    “臣也安好。”萧振廷始终没看她，只盯着面前的一尺三寸地。

    婉昭仪还想问什么，俞婉走过来了。

    俞婉从容地行了一礼：“给昭仪娘娘请安。”

    婉昭仪未见过俞婉，一时间没认出她来。

    倒是一旁的萧振廷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宠溺道：“你怎么来了？”

    俞婉甜甜地笑道：“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方才见到父亲，便过来与父亲打个招呼。”

    一声父亲，让萧振廷眸子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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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6】耍赖的婉婉

    婉昭仪也跟着一愣。

    俞婉难为情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没打搅到父亲和昭仪娘娘叙旧吧？”

    婉昭仪张了张嘴，却不待她开口，萧振廷心情大好地笑了：“没有，我与娘娘碰巧碰到，打了招呼而已，你是要回府了吗？”

    “嗯。”俞婉笑着点头。

    萧振廷忙道：“我送你。”

    言罢，转身冲婉昭仪拱了拱手：“娘娘万事保重，臣先告退了。”

    “父亲，我想吃李子。”

    “回去给你摘。”

    “还有甜瓜。”

    “好，也给你摘。”

    二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那相处的一幕任谁都不会说不是父女，当然了，俞婉是萧振廷的儿媳，可若不是真心疼爱，也处不出这样的情分来。

    婉昭仪定定地站在那里，一直到二人出了屋门再也看不见一片衣角才拎着煲好的补汤迈步去了御书房。

    萧振廷让俞婉叫了几声父亲，乐得找不着北，上马车时忘了弯腰，一脑袋撞上华盖，把华盖都给撞劈了。

    华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萧振廷入宫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东部有几个蛮夷小族不老实，流窜在边关作乱，皇帝问萧振廷应敌之策，萧振廷摸着良心献了计，匈奴一役虽以大周获胜告终，可边关将士元气大损，这一切究竟是说的错呢？是大周无人可用还是皇帝不敢用？皇帝也曾不止一次地过问自己，若早早地派了萧振廷北上，是不是就没后来这么多的代价？

    这话皇帝与旁人不敢说，与萧振廷就更不敢说了。

    “你可有意向带兵？”皇帝试探着问了句。

    “若是陛下有旨，臣自当领命。”

    这是没意向了。

    皇帝有些惊讶，一贯好战的萧振廷居然放着仗不打，他想干嘛？

    想给燕九朝找解药啊，当然萧振廷也不会与皇帝讲真话。

    尽管二人对燕九朝的疼爱之心是一致的，可自打皇帝不择手段破坏萧振廷与上官艳的亲事的那一刻起，这两个男人就注定止步于君臣之交了。

    再者，东部的蛮夷小族的确不足为惧，远东将军庞辉乃庞仁的叔叔，也是一方猛将，定能让东部边境固若金汤。

    萧振廷将俞婉送回少主府后顺带着去看了看燕九朝，燕九朝醒了两个时辰，用过午膳后又歇下了，萧振廷没吵醒他，坐了一会儿去果园摘了俞婉要吃的那些果子，随后才打道回府。

    俞婉看着满满两大筐果子，哭笑不得，她那只是故意在婉昭仪面前霸占萧振廷罢了，谁真要他顶着大热天的摘果子了？

    俞婉尝了一个李子。

    唔，甜。

    影十三不知干嘛去了，影六在房中。

    俞婉让紫苏留下，将影六叫去了书房。

    “世子妃。”影六行了一礼。

    俞婉合上门：“我有件事想问你。”

    “世子妃请讲。”门都合上了，想来事情不小。

    俞婉正色道：“你……可认识婉昭仪？”

    影六蹙眉道：“属下认得她，不过她不认得属下，世子妃为何突然问起她了？”

    还不是在御书房外碰到她与萧振廷说话了？

    俞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撇开萧振廷不提，萧五爷与她可是有过硬的交情，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意去怀疑他的亲姐姐，可自打出了苏莯的岔子后，她再看外头那些女人时便总是多了几个心眼了。

    方才婉昭仪看萧振廷的眼神，让她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大喜欢。

    俞婉道：“方才在御书房外碰到了，她与萧大元帅似乎很熟络？”

    影六道：“啊，萧大元帅是萧五爷的结拜大哥，又同姓萧，两家素有来往。”

    “就这些？”俞婉问。

    影六蹙了蹙眉：“据说……”

    “据说婉昭仪与萧大元帅议过亲！”

    老崔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抓着一只肥嫩的烤羊腿，推开了房门，优哉游哉地靠在门框上啃起了羊腿来。

    影六大眼一瞪：“您这老家伙，还吃上了！”

    老崔头哼道：“我不吃，哪儿来的力气给你家世子治病……呃不，给你家世子妃传授医术？当老师也是很累的！”

    影六翻了个大白眼。

    老崔头看向俞婉：“还有你这娃娃，做什么把太医弄到府里来了？老头子我差点儿露馅儿知不知道？！”

    是皇后派的，俞婉只是没给他提前提个醒罢了：“谁让你当初不好好做官，非得助纣为虐？”

    “咳。”翻旧账，老崔头就没底气了。

    皇后派梁太医来，一是为燕九朝治病，二也是了解燕九朝的身体究竟扛不扛得到庆王做储君，俞婉没问诊脉的结果如何，老崔头若是连个太医都糊弄不过去，那别指望他能为燕九朝解毒了。

    老崔头啃了一口羊腿道：“幸亏我机灵，给自己易了个容，还给你家世子压了个脉，那姓梁的至多诊出个脉象不平，可为何不平？让他想破脑袋去！”

    如此，皇后也把不准燕九朝的身子究竟是好是坏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俞婉言归正传：“你方才说婉昭仪与萧大元帅议过亲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怎么一回事？”影六问，这是上一辈的恩怨，影六纵然是斥候，却也不会没事儿跑去调查一个昭仪的底细。

    老崔头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多亏了许贤妃，这后宫几乎没有许贤妃不知道的事儿，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许贤妃可不是凭着运气才走到今天的。

    老崔头进了屋，啃着羊腿道：“两个萧家不是交好吗？萧五爷时常带姐姐上元帅府拜访，一来二去的，两家就更熟了，萧太夫人很是欣赏婉昭仪，有意让婉昭仪做自己的儿媳，可萧振廷不是看上燕王妃了吗？这桩亲事就黄了！”

    许贤妃曾想过拿二人的婚约做文章打压婉昭仪，可惜没什么证据，口头上的约定而已，只要萧家否认了，婉昭仪否认了，许贤妃就成凭空诬陷了！

    俞婉想起婉昭仪看萧振廷的眼神，越回味越觉着婉昭仪仍对她公爹有非分之想！

    俞婉又把老崔头的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亲事议到一半，萧大元帅突然反水了？”

    老崔头嘀咕：“许贤妃是这么说的。”

    那女人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俞婉不信萧振廷是这种玩弄感情的负心汉，多半是萧大夫人一意孤行，至于婉昭仪，她应当是对萧振廷动了凡心，甚至一直到如今都未改初心。

    若果真如此，那婉昭仪对上官艳母子的怨气就大了。

    燕九朝中毒时，上官艳与萧振廷尚未成亲，如果燕九朝死了，上官艳先丧夫、再丧子，悲痛欲绝之下保不齐跟着去了，这倒不失为一个打击上官艳的法子。

    只不过，彼时婉昭仪已经入了宫，就算萧振廷不娶上官艳，她也绝无可能与萧振廷在一起，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根本就不是婉昭仪干的？

    俞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试探一下这位昭仪的深浅了。

    不是她干的最好，如果是她干的……兴许能通过她拿到解药。

    一方面俞婉希望拿到解药，另一方面俞婉又希望萧五爷的姐姐是清白的，这种矛盾的心里充斥了俞婉一下午，直到紫苏来报，燕九朝醒了。

    俞婉去上房，燕九朝坐在床头，容色苍白，青丝散肩头，好一个清姿绝伦的病美人。

    有那么一瞬，俞婉变态地想，这样的相公，她真想日日藏着，再也不给别人看到。

    “看什么？”燕九朝冷冰冰地问，但因虚弱的缘故，语气没什么威胁，反像是透着一丝傲娇气。

    俞婉就更稀罕他了。

    走过去拿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

    燕九朝忙朝后仰，却被俞婉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二人的额头紧紧贴着。

    燕九朝气得直瞪眼，胸口一阵起伏：“俞阿婉！”

    “在。”俞婉柔声说，离开了他额头，“好多了，不烫了。”

    燕九朝神色冰冷地哼了哼。

    厨房炖了小米粥，俞婉端了一碗来。

    “我自己吃。”燕九朝说道。

    “你没力气。”

    “我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特别不讲道理！

    小米粥刚出锅，还有些烫，俞婉撒了几粒葡萄干与樱桃干佐味，一勺勺凉好了喂他。

    就像当初喂小奶包一样，看着他含住自己递来的勺子，她的心里会涌上一层满足。

    百里香发作后，燕九朝的胃口便不大好了，这碗粥换他自己来吃，顶多三四口，俞婉却将一整晚都喂进他肚子了。

    “我扶你下来走走？”俞婉放下碗，朝他伸出手。

    燕九朝牙痒痒，深吸一口气：“俞阿婉，我是中毒，不是中风！”

    “哦。”俞婉收回手。

    燕九朝掀开被子下了床。

    俞婉拿来发带把他的头发绑上，又拿了外袍让他穿上，悉心地系好腰带与扣子。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就要朝外走的俞婉：“你不吃？”

    俞婉摸摸有些饱的肚子：“方才点心吃多了，不饿。”

    散步时，俞婉把这两日的事与他说了：“……你中的是百里香，皇后说，可能是你八岁回京那年，在生辰宴上让人下了毒手，你可还记得吃过谁喂给你的东西？”

    燕九朝摇头。

    那段日子父王刚走，他成天浑浑噩噩的，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那你可还记得婉昭仪？”俞婉问，如果那晚他见过婉昭仪，婉昭仪的嫌疑就大了。

    燕九朝想了想，再次摇头：“不记得了。”

    俞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聪明如他，真要记住一件事，可以记一辈子，但那是他失去父王的第一年，同年他母妃改嫁，他整个天都塌了，因此是他最不愿去回忆的一年，不少发生在那年的事都让他强行从记忆里抹除了。

    俞婉安抚地说道：“没关系，我会查清楚的。”

    你的解药，也一定会找到的！

    二人散完步回到清风院时，药也熬好了，药里放了酸枣任，酸枣任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燕九朝喝下不久便困意来袭。

    俞婉洗了澡，挨着他躺下，见他眼皮子还睁着，轻轻地问了句：“可以抱着睡吗？”

    燕九朝凶巴巴地道：“不可以！”

    俞婉耍赖地抱了上去。

    ……

    这头俞婉正寻思着如何试探当年的下度之人，谁知机会就来了。

    太后的忌日快到了，皇帝率百官与后妃皇嗣前往大觉寺为太后供奉长明灯，婉昭仪也在随行的行列。

    燕九朝“感染风寒”后，汪公公每日都会前来探望一番。

    按皇帝的意思，燕九朝既然身体有恙便别跟过去折腾，太后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他，若是因为给她供奉长明灯而把身子折腾坏了，太后他老人家反而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心。

    至于俞婉，便留在府中照顾燕九朝。

    俞婉却对汪公公道：“陛下的好意世子明白，只是世子也十分思念皇太后，让我代他前去，在皇祖母跟前尽尽孝心。”

    话说到这份儿上，皇帝不好不答应，允了俞婉同行。

    大觉寺位于京城的东南方，是一座拥有着三百年历史的老寺庙，自前朝香火便十分鼎盛，江山都易主了它却依旧巍峨地挺立着，难怪大周的历代皇帝会把祖宗们的长明灯供奉在这里了。

    皇帝的銮驾走在最前方，皇后的紧随其后。

    得皇后抬爱，俞婉被叫上了皇后的马车。

    九公主也在，小丫头在昭阳宫吃得好、睡得早，半月不见，都长个子了。

    九公主不再害羞了，一路上都拉着俞婉的手，约莫是出发前皇后教过她不要大声喧哗，马车里她很安静，只是脸上笑吟吟的，看得出出宫了很高兴。

    俞婉忽然想到了几个小家伙，这几日忙着照顾燕九朝，往莲花村去的少了，等把手头的事忙完，她就去村子把他们接回来。

    因有皇帝与诸位养尊处优的后妃，马车一路缓行，将近日暮时分才抵达了大觉寺的山脚，大觉寺提早得了消息，从三日前便不再接纳香客。

    这里是不会有僧人在山下恭迎皇帝的，尊贵如天子也需得徒步爬上这一千零一步台阶，这既是对佛祖的敬畏，也是对皇太后的孝心。

    皇帝都爬，后妃与百官们也就不得不爬了，武将们倒是轻松惬意，可苦了那群后妃与文质彬彬的文臣，一个个爬得脸红气喘脖子粗。

    这样炎热的天气，又穿着如此厚重的宫装与朝服，很快便有顶不住的官员中了暑。

    俞婉出发前带了解暑丸，不是她要带，是自家小相公硬塞进她荷包的，嘴上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却很在意她不是吗？

    俞婉弯了弯唇角，把荷包里的解暑丸拿出来分给中暑的官员。

    解暑丸是老崔头的配方，主要成分是薄荷与金银花，解暑效果奇佳，只是，并不是谁都愿意喝她的药，她虽嫁了燕九朝，也虽有个做侯爷的爹，可她出身乡野，大多数人仍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她给的药，能是什么好药？

    “不必了，太医那儿有药，世子妃的药丸尊贵，下官不敢领受。”

    说话的是一名刑部侍郎，姓秦。

    他这话讲得漂亮，可谁又听不出他是在嫌弃俞婉的药不顶用？

    俞婉只是好心赠药而已，还远没到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地步，不要便不要罢谁，爱咋咋。

    随行的是两名青年太医，二人体力都不错，很快便背着医药箱过来了，为几位中暑的官员施针喂药。

    “世子妃。”

    一名机灵的小太监走了过来，小声行了一礼。

    俞婉见他有些眼熟。

    他自报家门道：“小的福安，是诚王府的下人。”

    怪道眼熟，原来是诚王府的小太监。

    “你主子找我有事？”俞婉问。

    福安道：“王爷见世子妃似乎在赠药，想问问可有多的，他也快中暑了。”

    诚王是见识过俞婉医术的，自然明白她的药不会没有功效。

    俞婉大方地拿了一小瓶给他。

    福安双手接过：“多谢世子妃。”

    －－－－－－题外话－－－－－－

    月底最后一天，清月票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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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7】引蛇出洞

    队伍不会因为这点小岔子便停下，继续往前走着。

    皇帝一片孝心，倒是将暑气扛了过去，皇后不甘示弱，也凭着一股子执念撑了下来。

    俞婉常年劳作，爬山难不倒她，她是女眷中走得最面不改色的一个。

    可是大多数人都没他们这份任性或身体，随着中暑的人越来越多，太医手里的药丸已经不够用了，就在皇帝寻思着是否要原地歇息一番时，那些撑不住的官员一个个地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了。

    看样子是无碍了。

    皇帝没多追问，他体力也不多了，留着爬山吧！

    好不容易到了大觉寺，皇帝感觉自己半条命都交代出去了，不是那么多后妃与大臣们在场，他能当场给瘫下。

    让人意外的是九公主，这孩子竟然走完了半程，后半程是让茯苓背上来的。

    皇后也累得够呛，她是一国之母，可没哪个丫鬟能背她，当然她也庆幸规矩到本朝就改了，据说前朝上大觉寺都是一步一跪，方显一片赤诚之心。

    后妃与官员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多谢诚王殿下。”

    “多亏了诚王殿下啊。”

    “是啊，不然我们半路就得趴下了，比太医的药丸管用多了。”

    不远处，诚王让不少官员团团围住了。

    诚王客气地笑了笑：“不必谢我，药不是我府里的，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愣住了，他们都是半路中暑中得恨不得昏死过去的，诚王的下人拿了药丸让他们服下，那药丸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一颗下去，浑身都凉快了，甚至后半截一路爬上来，再无一丝中暑之意。

    诚王笑道：“是我找堂嫂要的，我自己吃了一颗，感觉疗效不错，便送给诸位大人了。”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涨红了脸，早在爬山那会儿，世子妃便主动给他们赠过药，奈何他们瞧不上没收，这下把世子妃的药夸了一通，岂不是自打嘴巴？

    要不是诚王一贯老实，他们几乎以为诚王是故意为世子妃出头了。

    “几位要谢，就去谢谢世子妃吧。”诚王笑吟吟，一脸无害地说。

    药也吃了，夸了夸了，不去当面道个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正在给九公主编辫子的俞婉就看见那些不要自己药物的人，浩浩荡荡朝自己走来了，硬着头皮行礼道谢。

    本以为俞婉会趁机嘲讽他们几句，哪知俞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几位大人没事就好。”

    众人面面相看，被轻视时不见她恼怒，扬眉吐气时不见她倨傲，如此沉稳如一的心性，真不像个乡野村妇，都说英雄不问出处，须知巾帼也不让须眉。

    这一瞬，众人对俞婉都有些刮目相看。

    不是因为她的药，而是因为她的为人。

    莫说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妇人，便是他们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人也未必能做到她这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此番连文武百官都出动了，自然不仅仅是为皇太后供奉长明灯而已，大觉寺主持方丈出关了，皇帝携百官前来也有他听讲经论道的打算。

    主持方丈四岁入大觉寺修行，至今已一家子，早已修成正果，名满天下，这样的得道高僧就连皇帝都不得不礼待有加。

    穿着袈裟的主持方丈带着一众僧人出门迎接帝后，皇帝的脸上没了高高在上的傲气，虔诚地与主持方丈行了佛礼。

    皇帝让几个成年的儿子也拜见了主持方丈，值得一提的是燕怀璟仍是没有出席，据说仍在府中疗伤，是真的在疗伤还是黯然神伤，不得而知了。

    一番拜见后，有僧人将众人领去禅房。

    皇帝与他大小老婆的禅房在一个独立的院落中，文武百官与皇子们则分布在余下几处院落，此番前行，皇子与百官均未携带女眷，至于俞婉，她是代燕九朝来尽孝的。

    俞婉被分在了九公主的禅房。

    如此正合俞婉心意。

    九公主早已从茯苓的背上下来了，拉着俞婉的手小声说：“母后说我们要先斋戒一日，今夜听主持方丈讲经，明日才给皇祖母供奉长明灯。”

    “是啊。”俞婉捏捏她小脸，“不能像在宫里那样大吃大喝，九公主习惯吗？”

    九公主乖乖地点头：“嗯！”

    “九公主喜欢出宫？”

    “嗯！”

    很喜欢，所以不大吃大喝也没关系。

    到底是吃过苦的孩子，没旁的公主娇生惯养。

    九公主的衣裳湿了，有宫女打了水来给她洗澡，洗好后她不让宫女给她穿衣裳，她抱着衣裳走到俞婉身前，让俞婉给她穿。

    俞婉给她穿了。

    看到提着小裙子在屋里臭美的九公主，俞婉想要个女儿了。

    “世子妃。”茯苓拎了一桶水进屋。

    俞婉会意，对九公主笑道：“你先去皇后娘娘屋里吃点东西，我沐浴后就来找你。”

    “你可一定要来哦！”九公主开心地去了，宫女也跟了上去。

    屋子里只剩主仆二人，俞婉让茯苓合上门：“可看见了？”

    茯苓道：“看见了，婉昭仪在最东头的禅房，与许贤妃的禅房挨着。”

    最东头最是好找，可若是要经过许贤妃的屋子怕是有点儿不大妙，许贤妃本就与她不对付，若见她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婉昭仪的屋，怕是又得心生计量。

    既然来不了阴的，那就只能来明的，索性她早有准备。

    “把带来的李子洗了，用井水镇着。”

    “是。”

    少主府的李子又大又甜，皮儿薄水多，再用冷冰冰的井水一镇，好吃得不可思议。

    皇帝去了主持方丈的禅房，俞婉便先给皇后与九公主送了一份过去，随后是玉妃与珍妃，许贤妃屋里也送了一份，许贤妃在沐浴，是掌事嬷嬷接的李子，随后俞婉端着最后一盘李子光明正大地进了婉昭仪的禅房。

    婉昭仪已经沐浴完，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一会儿会有斋饭，吃过斋饭就该去经堂听主持方丈讲经论道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婉昭仪对贴身的女使点了点头。

    女使上前开了门，将是俞婉，女使行了一礼：“世子妃。”

    俞婉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我是来给昭仪娘娘送李子的，可打搅到娘娘的歇息了？”

    女使回头望了婉昭仪一眼，见婉昭仪冲自己点头，她客气地说道：“没呢，世子妃请进。”

    女使侧身相让，比了个请的手势，俞婉迈步入内，而端着果篮的茯苓也一并进了屋。

    婉昭仪坐在禅房的床铺上，一身素衣，难掩姿容清丽，后宫美女如云，但这么多年过去，婉昭仪始终都没被皇帝忘记，她不像许贤妃会料理后宫，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孩子。

    若有诗书藏在心，岁月从不败美人，这位昭仪娘娘恰巧就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子。

    俞婉带着茯苓行了一礼：“娘娘。”

    婉昭仪早在御书房便与俞婉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并不惊诧她的容貌，反而是一旁五大三粗的茯苓让婉昭仪的眼皮子跳了跳。

    俞婉也看向了一侧的茯苓：“茯苓。”

    茯苓会意，把果篮递给俞婉。

    俞婉拎着果篮走上前：“昭仪娘娘，这些果子都是少主府种的，我洗过后用井水镇了镇，这会子正凉着，您尝尝。”

    婉昭仪探出纤细的指尖，捏起一个红彤彤的李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李子熟透了，皮儿一破便有汁水爆出来，婉昭仪猝不及防地洒了两滴，优雅地用帕子接住。

    甜丝丝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带着一丝井水的凉意，瞬间让暑气消散了不少。

    婉昭仪温声道：“倒比宫里的还甜些。”

    俞婉笑容可掬道：“娘娘喜欢，回头我多摘些给娘娘送过去。”

    “怎么好麻烦你？”婉昭仪客气。

    俞婉道：“不麻烦，能给娘娘送果子是我的荣幸，况且……我与萧五爷也算有交情。”

    “哦？”婉昭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

    虽是亲兄妹，可婉昭仪久居深宫，并不时常能见到哥哥，便是见了萧五爷也不会捡生意上的事说，故而婉昭仪不知她与萧五爷的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原是白玉楼的崔掌柜……”俞婉将崔掌柜介绍萧五爷上门做生意，以及俞家人入魏府为魏老夫人做席的事说了。

    旁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撇开前尘往事还来不及，俞婉却并不以此为辱，说起给人曾经的经历坦荡从容，半分尴尬窘迫都无。

    婉昭仪吃李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眸光落在俞婉白皙的面庞上，十八岁的姑娘五官渐渐长开了，美得没有一丝瑕疵，每一根眉毛都仿佛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婉昭仪也曾有过这样的年纪，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其实也听相公提起过娘娘。”俞婉仿佛没注意到婉昭仪对自己的打量，眉眼含笑地说。

    婉昭仪哦了一声：“世子他……说我什么了？”

    俞婉笑了笑说道：“世子说他很小的时候见过娘娘，娘娘还喂他吃过东西。”

    俞婉说这话时，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婉昭仪的表情，她没明说是哪一年，可只要婉昭仪的确给燕九朝下过毒，听了这话不可能不感到心虚。

    只是让俞婉暗暗惊诧的是，婉昭仪的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有些迷惘地想了想，喃喃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本宫不记得了。”

    俞婉垂下了眸子，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婉昭仪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

    “你也吃。”婉昭仪挑了一个李子递给俞婉。

    俞婉接在手里，眸光动了动，笑道：“我前几日去一趟萧大元帅府，听府里的下人说昭仪娘娘早先在府邸住过。”

    她可不是听下人说的，是听老崔头讲的，不过婉昭仪猜不到，毕竟她不在萧府多年，早已不知萧府的风向了。

    婉昭仪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李子，道：“啊，那是本宫入宫前的事了，是太夫人膝下寂寞，才留我在府中陪伴她几日罢了。”

    “太夫人很中意娘娘，如果不是母亲，娘娘只怕已经嫁给萧大元帅了吧。”俞婉一副小姑娘打听八卦的神色。

    乡下人不懂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没数，又是好奇懵懂的年纪，口无遮拦起来也不奇怪，真闹出去了至多挨两句骂，何况……也不一定就闹得出去。

    婉昭仪的睫羽颤了颤，好笑地说道：“这些谣言都是谁传出来的？本宫虽在萧府住过一段时日，可全是在太夫人房中，与萧大元帅并不相熟，你莫要听信谣言，坏了本宫的名声不打紧，害萧大元帅与萧夫人宅不宁就万万不妙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神情也是一副坦荡不已的样子，莫非当年的亲事是萧太夫人一厢情愿，萧振廷与婉昭仪都对彼此没有那份心思？

    若是婉昭仪对萧振廷无意，那便没理由去害燕九朝了。

    这边说着话，那头九公主兴冲冲地跑来了，说是有人找俞婉。

    俞婉走出去一瞧，却是上官艳风尘仆仆地来了。

    “还不是琮儿那孩子？不放心他新妇儿，非得带病过来，大热天我担心他路上热出个好歹，便说我来，一定把阿婉照顾得好好的，不让她少一根头发！”

    皇后的禅房中，上官艳难为情地解释着自己到来的缘由。

    旁人可干不出这样的事来，撇开儿女情长不谈，上官艳可是太后的前儿媳，她跑来这里算怎么一回事？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给撵下山，想想燕九朝在金銮殿都能发红鸡蛋的性子，皇后与皇帝都觉得他干得出这种丢人的事。

    禅房住满了，就在皇后寻思着把上官艳安排到谁的屋里时许贤妃大度地开口了：“不如臣妾搬去珍妃妹妹的屋，把禅房让给萧夫人吧。”

    女眷中，除了俞婉是与六岁的九公主一屋，其余人均是一人一屋，可不好让许贤妃与人挤，于是玉妃与珍妃提出二人合住一屋，将空出的禅房让给上官艳。

    二人在宫中便是好姐妹，皇后点头应允了。

    上官艳住进了玉妃的禅房，恰巧在俞婉隔壁。

    皇帝与主持方丈叙话叙得晚了，派了汪公公递来消息，主持方丈今晚单独替皇帝讲经，明日再为众人讲，这势必是有要事相商了，众人可不管是何等要事，只知他们爬了一下午全都累成狗了，能在禅房歇息求之不得，在心里再三谢过佛祖，美滋滋地躺床上困觉去了。

    当然也有睡不着的，譬如在茯苓背上睡了一路的九公主，譬如大气都没喘一下的俞婉。

    九公主坐不住，谁让她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宫呢，外头的天仿佛都比皇宫的蓝。

    “寺庙后方有一片园子，里头有些野生的瓜果，施主若不嫌弃，小僧去为施主摘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僧人说。

    九公主眨巴着眸子看向俞婉。

    她想自己去摘。

    俞婉也想四处走走，牵着九公主的手出去了。

    九公主兴奋得蹦蹦跳！

    俞婉笑了笑，说道：“先别着急，我问问萧夫人去不去。”

    九公主按耐住飞去园子的冲动，乖乖地等俞婉叩响了隔壁的房门。

    “怎么了这是？”上官艳拉开了房门问。

    俞婉道：“我和九公主去摘果子，娘要不要一起？”

    上官艳是坐轿子上来的，没耗损体力，这会子正精神着，一听是摘果子当即应下了，她留下奄奄一息的杏竹看屋子，与俞婉一道朝院门走去。

    恰巧此时，婉昭仪带着女使出门散步。

    俞婉的眸光动了动，大声道：“茯苓，你去一趟萧大元帅的禅房，就说我和母亲要摘果子，问他去不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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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8】真凶败露

    大觉寺坐落在大觉峰的半山腰，四面环山，依山傍水，可谓是钟灵毓秀，鸟语花香。

    只是天气闷热得厉害，俞婉换了最轻便凉快的衣裳，依旧走得香汗淋漓，好在她下地劳作多，习惯流汗了，九公主虽是公主，没吃过太多人间疾苦，可孩子心性，有的玩便满足了。

    九公主撒欢似的在前跑着，宫女压根儿追不上她，也就是茯苓脚程快，总能逮住这小丫头。

    每次让茯苓逮住，小丫头都笑发出一阵兴奋的笑声。

    俞婉与上官艳不紧不慢地漫步在林子里，萧振廷安静地守在二人身后，这个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可只要他在，俞婉与上官艳二人都十分安心。

    别看是一处不起眼的林子，其间也可能潜藏不为人知的风险，僧人只让他们在大觉寺的园子里转转，可那院子还不如少主府的果园大，逛得没意思，几人早已出了园子，进入更深处的林子了。

    关于这片林子、关于大觉寺其实民间是有个传说的，传言数千年前，大觉寺还不叫大觉寺，只是一间进山的猎户们临时搭建的破庙，目的也不是为了求神拜佛，而是进山打猎时有个落脚栖息之地。

    某日，破庙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小和尚，那和尚穿得破破烂烂，却生得好生妖媚，见过他的人无比让他的容貌勾了魂儿去。

    山中住着一只魑魅。

    一日小和尚去溪边担水，让那魑魅撞了个正着。

    魑魅为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小和尚，当即动了贪痴之念。

    魑魅化作人间少女，受伤晕倒在小和尚回破庙的路上，小和尚将魑魅救了回去，魑魅几次三番引诱小和尚，小和尚始终坐怀不乱，魑魅便问小和尚，你为何不要我？

    小和尚曰，人妖殊途。

    魑魅又道，你既知我是妖，为何不收了我？

    小和尚沉默。

    关于结尾的版本有许多，有说小和尚法力不够，但最终收了魑魅修成正果，也有说魑魅杀掉小和尚，返回山林修成了万妖之王，这些不过是怪力乱神之说罢了。

    俞婉觉着最荒唐的一个版本是魑魅为与小和尚在一起褪去一身妖气，成了一只寻常的山鬼，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小和尚穷尽毕生修为在林中设了一道瘴气，只要山鬼待在瘴气中不出来，便可不死不灭，而小和尚自己的身躯则化作了这座大觉寺，日夜守护着自己的那道瘴气，以及瘴气中的山鬼。

    也不知谁闲着没事干编出了这种东西。

    “哎呀我要那个我要那个！”

    九公主娇嗔的声音打断了俞婉的思绪，俞婉循声望去，就见九公主站在一棵野生的枣树下，指着树上的青枣子一个劲儿地叫。

    这个时节枣子刚出来，个头不大还是青的，九公主以为是她在宫里吃过的大青枣，馋得口水横流。

    “这个不好吃。”俞婉说。

    “我吃过的，好吃！”九公主说。

    俞婉失笑，这种枣子得泛红了才好，这会子吃一准是涩的，可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只说她是不信的，得让她自己尝尝，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不知上哪儿去找竿子。

    萧振廷道：“我来摘吧。”

    他说着，施展轻功上树了。

    偏这时，九公主又发现了一连串野生的葡萄藤子：“哎呀呀，葡萄葡萄！”

    瞬间将枣子抛诸脑后，提起裙裾去摘葡萄了。

    茯苓麻溜儿地跟上去。

    二人跑着跑着就没影了，所以说九公主的矜持也只是在皇宫罢了，一出来就和自家儿子没什么两样，都是脱了缰的小野马。

    “我过去瞧瞧。”俞婉对上官艳说。

    上官艳点点头。

    她原是在这里等萧振廷摘完枣子一道过去，可一寻思，萧振廷一个大男人又不用谁守着，反倒是自己那年轻的小儿媳，万一在山林里迷路就不妙了。

    一念至此，她也追上去了。

    等萧振廷摘了满满一大筐枣子下来，咦？人呢？！

    人自然去摘葡萄了。

    九公主跑得飞快。

    适才站在枣树下，她们看到的是一串葡萄藤，走近了一瞧才发现是一大片野生的葡萄林，上山的经验告诉俞婉，这些葡萄浑长得好看，味道却极有可能一般，不过，她想到了在萧府酿的葡萄酒，野山葡萄酒是最香的，这么大一片，倒是能摘个百八十串回去酿酒。

    九公主的身上备了个小竹篓，茯苓身上背了个大的，二人腰间还挂着布袋，这是以防不时之需的。

    “好多好多好多呀！”九公主迫不及待要摘了。

    只是看着近的葡萄林，面前却横了一道布满荆棘的沟渠，想走到对面就得打东西两侧绕过去。

    俞婉目测了一番，道：“走东边吧，那头有座小木桥。”

    “嗯！我看见了！”九公主撒开脚丫子，朝遥远的小木桥跑去了。

    九公主叽叽喳喳的，满林子都是她的声音，上官艳并不担心萧振廷找不到她们。

    而萧振廷也的确是听见了九公主的叫声，就在东南方，正一路往东而去，他下了地，背好篓子便要去追九公主一行人，哪知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了树后。

    “萧大哥。”

    萧振廷的步子顿了顿。

    婉昭仪绕过枣树，迈步朝他走来。

    婉昭仪依旧是一身素衣，却不是禅房中灰不溜秋的料子，而是一身素白罗裙、淡蓝色透明净纱，一眼看去，优雅清爽，楚楚动人。

    她摘下了华贵的珠钗，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一支白玉花钿，婉约中而不失清丽。

    当然萧振廷并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略略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谁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微臣见过昭仪娘娘。”

    婉昭仪说道：“萧大哥平身吧，今日没有婉昭仪，也没有萧大元帅，你我二人不过是上山拜佛的施主罢了。”

    萧振廷张了张嘴。

    婉昭仪及时打断他：“君臣之礼就免了，陛下不也这么说么？”

    皇帝进了大觉寺便不再以天子自居，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婉昭仪拿这话立规矩，萧振廷不好辩驳什么，只得应了声是。

    随后，他再无话与婉昭仪说。

    九公主的笑声在山间回荡，萧振廷想念林中的妻子了。

    婉昭仪的目光落在他的背篓上，含笑问道：“萧大哥，篓子里装的是什么？”

    萧振廷目不斜视道：“是枣子。”

    婉昭仪仿佛有些惊讶：“萧大哥原来也喜欢吃枣子？”

    萧振廷答道：“是九公主喜欢，微臣便摘了些。”

    “我也喜欢。”婉昭仪微笑着说。

    萧振廷拿下篓子，递给婉昭仪道：“这个时节的枣子不大好吃，娘娘不嫌弃，先拿些过去，不够吃回头微臣再给娘娘摘。”

    婉昭仪探出白皙的手来，在筐子里不紧不慢地挑选着。

    萧振廷记挂着上官艳与一双孩子，面上不免有了一丝急切之色。

    婉昭仪笑了笑，选了两颗青枣，拿帕子擦了，将其中一颗递给他：“萧大哥也尝尝。”

    萧振廷说道：“多谢娘娘美意，但微臣不爱吃枣。”

    婉昭仪将枣子收了回来。

    萧振廷望了望九公主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对婉昭仪道：“昭仪娘娘若是没什么吩咐……”

    婉昭仪叹息一声打断他的话：“我与王女使走散了，劳烦萧大哥送我一程。”

    萧振廷神色一顿。

    婉昭仪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本是听僧人说后头有园子，种了不少果子，哪知园子里的果子太少，我便与王女使进林子瞧瞧，不知怎的就走散了，我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从这里到大觉寺的后园子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虽不至于碰上豺狼虎豹，可毒虫毒蛇不少，俞婉是有经验的，知道怎么避开，婉昭仪就没那本事了。

    萧振廷拱手道：“请娘娘恕罪，内人与儿媳就在前头，微臣不能撇下她，娘娘若是不嫌弃，与微臣一道去寻了她们，微臣再送娘娘回禅房。”

    婉昭仪静默了一瞬，笑道：“也好。”

    萧振廷转身往九公主一行人的方向去了，天不遂人愿的是刚走到半路，天边电光一闪，一道惊雷乍起，轰隆隆地仿佛把这座山头都要给劈开了，随后天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萧振廷自是想快些赶路，婉昭仪却啊一声摔进了泥泞里。

    “娘娘！”萧振廷停下步子。

    婉昭仪无助地坐在地上，痛苦地说道：“我的脚扭了。”

    是真扭了，右脚踝钻心地痛。

    大雨磅礴，电闪雷鸣，婉昭仪疼得眼泪直冒。

    萧振廷眉头一皱：“娘娘可还能站起来？”

    婉昭仪痛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萧振廷四下看了看：“那边有一座小茅屋，我扶娘娘过去。”

    婉昭仪点点头。

    萧振廷捏了捏拳头：“得罪了！”

    言罢，将婉昭仪扶了起来。

    婉昭仪的右脚完全不能受力，整个人几乎是靠在萧振廷的手臂上，萧振廷坦坦荡荡，呼吸都没乱一下。

    将婉昭仪扶进废弃的小茅屋后，萧振廷留下筐子：“微臣先去寻夫人，一会儿再把娘娘带回去。”

    婉昭仪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望了望忽明忽暗的天，焦急道：“外头打雷下雨很危险的，你躲会儿雨再走。”

    萧振廷正色道：“微臣的夫人与儿媳还在外头，九公主也在。”

    婉昭仪贵为皇帝的后妃，可九公主是皇帝的女儿，真论高低贵贱，昭仪可未必比得上九公主，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上官艳与她的儿子儿媳。

    婉昭仪的眸光暗了暗。

    “娘娘若是饿了，先吃点枣子充饥。”萧振廷把装着青枣的筐子留在桌上，转身朝大门口气。

    她这一辈子，或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没人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她还有没有以后……

    婉昭仪的眸子里掠过千百种情绪，就在萧振廷即将夺门而出的一霎，她不顾脚上的疼痛，一把站起身，扑过去自背后抱住了他！

    萧振廷的身子就是一僵。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门被打开了，却不是萧振廷拉开的，而是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俞婉一行人跑来小茅屋躲雨了。

    开门的是九公主。

    俞婉、上官艳紧随其后。

    萧振廷的身子不过是僵了一下，便冷冷地将婉昭仪推开了，他推开后才看见门外的人，可对门外的人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九公主与俞婉、上官艳以及断后的茯苓全都看见婉昭仪抱住萧振廷了。

    九公主惊呆了：“啊……”

    小小年纪还不大懂夫妻关系，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

    上官艳却是脸都绿了。

    俞婉是万万没料到会在小茅屋里看到这种场景，她承认婉昭仪是她故意引出来的，可她的目的不是捉婉昭仪对萧振廷投怀送抱的现行，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婉昭仪给绑了，威胁也好、吓唬也罢，总之把真相给套出来，她哪儿知道婉昭仪半路碰上了萧振廷，并且如此沉不住气？

    看来婉昭仪说与萧振廷并不相熟的话是假的了，萧振廷对她有没有意暂且不提，她对萧振廷却绝对是动了真心的。

    “艳儿你听我解释……”

    “哼！”

    上官艳气冲冲地走掉了！

    萧振廷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九公主愣愣地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婉昭仪，又看看一旁的俞婉，她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安，她拉住了俞婉的手。

    俞婉安抚地揉揉她脑袋，把她交给茯苓：“去升点柴火，把公主的衣裳烤烤。”

    “是。”茯苓带着九公主去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俞婉与婉昭仪，穿堂风呼啸而过，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堂屋的地上。

    俞婉随手将湿哒哒的秀发拢到耳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萧振廷推倒在地上的婉昭仪，淡淡地开口道：“昭仪娘娘现在还要说与萧大元帅不相熟吗？”

    婉昭仪冷漠地撇过脸。

    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婉昭仪被捉了个现行，想抵死不认也要看对方信不信了。

    老实说俞婉很诧异，皇帝不好么？这么多年过去都没能婉昭仪忘了当初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究竟给过她什么？是金子还是承诺？

    亦或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可能一厢情愿这么多年，足见此人的疯狂了。

    这样的人会去给情敌的儿子下药，俞婉真的半点不惊讶了。

    “是你吧？”俞婉说，“燕九朝八岁的生辰宴上，你曾与南诏人密谋给燕九朝下药。”

    婉昭仪冷声道：“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算本宫一时情难自持，也不代表本宫就陷害过燕城的世子。”

    俞婉不疾不徐道：“你当然不会承认了，可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放眼整个后宫，会希望燕九朝去死的人除了你就是许贤妃，但许贤妃知道燕九朝活不过二十五，所以她不用多此一举，她只用静静地等着，根本不必脏了自己的手，你却不同，那时萧振廷正在求娶上官艳，再等下去，上官艳就过门了，只有她的儿子死了，她才彻底垮了，她会活不下去，她不会嫁给萧振廷。”

    婉昭仪双目血红：“萧大原哥就是本宫的！太夫人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不是上官艳横插一脚，嫁给他的人就是我了！”

    俞婉淡淡一笑：“是吗？那你又知不知道，早在你出现之前萧大元帅便已经看上上官艳了？他这辈子非她不娶，就算她死了也永远都轮不到你！”

    “你胡说！”婉昭仪大声道。

    屋内的九公主吓得一个哆嗦，茯苓忙扶住她了耳朵。

    俞婉淡道：“是我胡说，还是你自欺欺人不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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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9】真相大白，一世夫妻

    萧振廷与萧五爷是在军营里认识的，那会儿萧五爷只是萧振廷手下一个不大起眼的兵，然而是金子总能发光，萧五爷的才能渐渐得到了萧振廷的重视，一次在剿灭叛军时，萧五爷仅带着五名弟兄突袭了叛军的粮草，没了粮草的叛军方寸大乱，溃不成军，真论武功，萧五爷算不得翘楚，排兵布阵也不甚拔尖，可萧五爷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几乎是敌人打个喷嚏，萧五爷就能猜出他们下一步会走什么旗。

    多亏了萧五爷这员大将，平定叛军的路上少走了许多弯路，这不仅意味着大量的军功，更意味着可以减少将士们的流血与牺牲。

    二人同姓萧，五百年前是一家，偶然一次喝酒，萧振廷得知对方竟然与自己同月同日生，当即拍板与他拜了把子。

    萧五爷比萧振廷年轻好几岁，身份上更是矮了一大截，能成为他的结拜兄弟，老实说萧五爷是懵的，懵过之后对萧振廷越发忠心了。

    萧家军解散当日，萧五爷亲眼目睹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营地的山包上哭成一个孩子。

    这世上总有许多事不是一己之力可以控制，譬如萧家军的解散，又譬如萧五爷姐姐入宫的事。

    萧五爷的姐姐早到了适婚的年龄，只是她心高气傲，总也看不上外头那些男人，可她能拒绝所有人，独独拒绝不了天子，当初若是萧振廷肯应下她的亲事，她自然无须入宫选秀。

    选秀时婉昭仪将自己打扮得极丑，奈何皇帝存了笼络萧五爷的心思，不顾丑态将她点入了后宫，皇帝也有人力所不能及的事，那就是萧五爷对萧振廷的忠心。

    木已成舟，总不能再把婉昭仪送回去。

    而婉昭仪想在吃人的后宫活下去，就不能不得到皇帝的欢心。

    有些事上官艳一直都明白，只是她一直没有说出来，她过门不久，萧大夫人明里暗里与她过不去，气到极致了也会拿陈年旧事来刺她，譬如，若不是你勾引了二弟，二弟可至于娶个寡妇做儿媳？琳琅多好啊，黄花大闺女一个，萧家上上下下早拿她当二夫人敬着了！

    萧琳琅，婉昭仪的闺名。

    萧大夫人不止一次拿这种话激怒她，然而她压根儿没往心里去，一则，她嫁给萧振廷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萧家禁地里的药引，至于萧振廷心里装着谁、曾经差点娶了谁，她并不十分在意。

    萧大夫人见刺激不到她，也就懒得再讲这话，渐渐地她这头也给忘了。

    今日陡然看见那一幕，老实说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艳儿你别再走了，雨大，你听我说！”萧振廷脱下外袍罩在她头顶，自己淋了一路，饶是如此，她的衣裳也仍是湿了不少。

    雷声停了。

    萧振廷将她拉到一棵大树下。

    上官艳很生气，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可她到底不是小姑娘了，不能那么去耍性子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萧振廷道：“你……你抱她了没有？！”

    “我没有！”萧振廷对天发誓！

    上官艳其实看到了，是婉昭仪扑向他的，他立马就将人推开了，可她就是想听亲口说。

    上官艳又道：“那你……你不是在给九公主摘枣子吗？怎么和她碰上了？”

    “她和女使走散了，我这么护送她回寺庙放心不下你们，于是带着她来找你们，哪知半路下了雨，她摔了一跤扭伤了脚，恰巧附近有间茅屋，我便扶着她过去躲雨了。”萧振廷交代得事无巨细。

    上官艳原本想说，你还扶她？那种女人有什么好扶的？指不定是故意摔的！

    可这话，以她的年纪哪里又说得出口呢？

    “我是真不知道她会这样！”萧振廷郑重地说。

    “我看你是假不知道。”上官艳意难平，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理智，可脑子里就是有个不受控制的声音，“当初你俩议亲的事，你可知道？”

    “那是我娘一意孤行，我没答应！”

    “那她对你的心意呢？”

    萧振廷叹了口气：“我总不能因为她心里有我，就把她给怎么着了，何况我与萧五是结拜兄弟，自打知晓我娘试图撮合我俩的亲事后，我就搬出萧府了，一直到把你娶回来。”

    萧太夫人对萧琳琅是真真满意到了骨子里，恨不得让萧振廷与她原地洞房，偏萧振廷一开始便表明了心迹——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卿不娶。

    太夫人起先不知他心上人是上官艳，觉着萧琳琅虽好，可倘若儿子死活不同意，她也不打算与儿子闹成死敌，后面知晓儿子要娶的女人竟然是个带着小拖油瓶的寡妇，太夫人险些没活活气死过去。

    这下太夫人不干了，直接以病重为由将萧琳琅接进了府里，太夫人有心给二人制造相处的机会，哪知萧振廷二话不说搬进了军营。

    要说萧振廷不知婉昭仪对他的心思，那是在骗人；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萧振廷哪里料到萧琳琅还没对自己死心呢？

    “我又不好……”

    “谁说你不好！”

    上官艳驳斥。

    萧振廷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艳儿，你觉得我好？”

    上官艳背过身子，捏了捏手里的帕子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把皇帝的女人招惹了，你等着皇帝诛你九族吧！”

    萧振廷正色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真闹到陛下那儿去，我也有法子保全你们。”

    上官艳转过身来，瞪着他，恨铁不成钢地地问道：“你就没想过保全你自己吗？”

    “我……”萧振廷让她给问傻了。

    上官艳气闷道：“就让这么个女人把你拖下水吗？”

    他是大老粗，不如燕王体贴细致，也不大懂女人的心思，可这一瞬，他这榆木疙瘩忽然开了窍，眼睛贼亮贼亮地问道：“艳儿，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知道她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不想欠他，也因为燕九朝的病需要长长久久地治下去，她担心他有一日耐心耗尽，不再给燕九朝治病。

    她的嫁是情非得已，她心里其实看不上他。

    他做梦都没想过她有一天会为自己吃醋。

    上官艳睫羽一颤：“雨小了！”

    推开他往小木屋的方向去了。

    小木屋中，九公主已经歪在茯苓怀里睡着了，俞婉与婉昭仪的谈话仍在继续。

    俞婉淡淡地说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总之你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不是来逼你认罪的，我只是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你若老老实实地答了，我不杀你。”

    婉昭仪讥讽道：“说的像你能杀了本宫似的。”

    “你要不要试试？”俞婉掐了一片枣叶。

    “你以为本宫会怕死？”婉昭仪冷冷一笑。

    俞婉点点头：“是啊，我差点忘了，你心爱的男人离你而去，你唯一的骨肉也没了，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啊，我父亲算不算一个？你死了，可就真的再也没机会与他在一起了。”

    婉昭仪目光冰冷地看过来：“你为了燕九朝，连自己公公都能出卖吗？”

    俞婉道：“我可没出卖他，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你还想见到他，就不要死在我手里。”

    婉昭仪撇过脸道：“有胆子就去陛下那里告发我。”

    这是不愿说了。

    俞婉倒也不气馁，推开堂屋后门，望着逐渐弱下来的大雨道：“其实我有一点想不通，你是怎么勾搭上南诏皇室的？皇宫里那么多可怜的女人，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你？”

    婉昭仪当然不会把真相告诉她。

    俞婉又道：“还有百里香的解药，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给燕九朝下毒之后，燕九朝一直没有毒发，南诏皇室以为你失手了，自此都没再联络过你了。”

    婉昭仪诧异地看向俞婉。

    俞婉道：“别这么看我，是的，你得手了，只是因为某些缘故，毒性被压制了。”

    婉昭仪垂下了眸子。

    俞婉摇头道：“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对燕九朝痛下毒手，就算他死了，上官艳也跟着活不下去，可你早已为入宫为妃，你这辈子也断无可能再嫁给萧振廷，别说你可以假死出宫，我想就算你拥有了全新的身份，萧振廷也同样不会接纳你，你的一切都是枉然，你简直蠢死了。”

    “你懂什么？”婉昭仪咆哮出了声。

    睡梦中的九公主抖了抖，睁开眼看了眼茯苓，又闭上眼沉沉地睡过去了。

    “我不懂？难道你懂？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又无比愚蠢的女人！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陷在这深宫了！”

    “你当我是为了我自己吗？！你以为燕王妃是那么好娶的！你真当那碗绝子汤是让上官艳喝下去了？！”

    哐啷！

    门被人撞了一下。

    上官艳怔怔地站在门口，一脸诧异地看向婉昭仪。

    萧振廷听到第二句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想堵住萧琳琅的嘴却是来不及了。

    上官艳深吸一口气：“萧琳琅，你方才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哈，我就知道！”婉昭仪看看上官艳，又看看萧振廷，当即笑出了眼泪，“你瞒了她这么多年，打算一直瞒到死吗？”

    “别说了！”萧振廷厉喝。

    婉昭仪癫狂一笑：“我偏要说！”

    她转头望向俞婉，“当初萧振廷向陛下请娶上官艳，陛下给了他一碗绝子汤，让他选是自己喝了它，还是上官艳喝了它，其实不论谁喝都一样，只要萧振廷无子，萧家的一切就最终会落到燕九朝的手里，也就落回了大周皇族的手里，一个失去价值的燕王妃，换回萧元帅府的一切，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说着，含泪笑着看向了萧振廷，“只是这个男人傻呀，非得自己把那碗绝子药喝了……”

    她再度看向俞婉：“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当时就躺在陛下的龙榻上，我听见了陛下与汪公公的打算！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断子绝孙吗？！”

    “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俞婉道。

    婉昭仪疯笑：“我有……我当然有！我还期待着逃出宫后能嫁给他……为他开枝散叶……我这么想有错吗？”

    俞婉冷漠地看向她：“你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再没错也有错了。”

    婉昭仪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悔恨之色。

    俞婉轻叹：“你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私欲找借口罢了。”

    婉昭仪的手插入了头发里：“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上官艳转过身来，双目含泪地望向萧振廷。

    “我……”萧振廷无言以对。

    不能生养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无言的痛，寻常人得知自己不能为夫君开枝散叶，兴许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然而上官艳不会，她端起那碗“绝子药”时，她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她不爱这个男人，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燕王已死，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为第二个男人生孩子，所以绝子药就绝子药吧。

    上官艳是心甘情愿喝下的。

    正是明白这一点，萧振廷才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何况，说了也只会让她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又多欠了他一份人情。

    “你……”上官艳想说他傻，却发现自己整个喉咙都哽住了。

    俞婉看看上官艳，又看看萧振廷，忽然觉得那个小和尚与魑魅的传说是真的也不一定，因为世上真的有一种人，能把一个人爱到骨子里。

    “先别说这个了。”萧振廷清了清嗓子，望向一旁的俞婉道，“阿婉，先带你娘进屋，我有话话，想单独请教昭仪娘娘。”

    这是要质问婉昭仪了。

    或许他都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俞婉拉了拉上官艳的手。

    上官艳忍住落泪的冲动，与俞婉进了九公主与茯苓的屋子。

    俞婉将门掩上了，火堆里的柴烤得噼里啪啦地响，没人竖起耳朵去听二人说了什么，一刻钟后，萧振廷进屋了。

    上官艳眼圈红红的，坐在地上，茫然又无措地看向他。

    他定了定神：“琮儿的事……”

    “我告诉娘了。”俞婉道。

    出了方才的事，瞒不住，也没了瞒的必要。

    萧振廷点点头，说道：“她什么都说了，琮儿的毒是她下的，原因你猜到了，南诏人答应给她一味假死药，让她顺利逃出皇宫，南诏人还为她提供了一个南诏商女的身份。”

    这等身份，可比在大周隐姓埋名强多了，难怪婉昭仪会动心。

    萧振廷接着道：“南诏人找上她并非偶然，他们打查到了我与萧五爷的关系，也查到了她与我议过亲，笃定她将是一颗极好操控的棋子，只是那伙南诏人没料到百里香没有发作，以为是她失手了，自此再没与她来往。”

    这一点，倒是与俞婉的猜测不谋而合。

    “她是怎么喂燕九朝吃下去的？”俞婉问道。

    萧振廷道：“倒也不是亲手喂的，是趁陛下不备，下在了陛下拿给琮儿的点心里。”

    那会儿婉昭仪正受宠，最是有机会在皇帝身边下手，俞婉顿了顿，又道：“那伙南诏人的主子是谁？皇后只听到是南诏皇室，却不知是哪一位皇室。”

    萧振廷看了上官艳一眼，说道：“她不知道。”

    分明是知道，却不方便当着上官艳的面说……俞婉识趣地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解药呢？”上官艳一心在想这个，没注意到萧振廷与俞婉的小表情。

    萧振廷说道：“她把方子给我们了，只是药材需要我们自己去找。”

    “有方子就好。”俞婉顿了顿，正色道，“但这个并不代表她能将功补过，我还是不会原谅她。”

    萧振廷点头：“我知道。”

    雨停了。

    一行人回往寺庙，谁也没管扭伤的婉昭仪。

    萧振廷牵着上官艳的手走在前头，俞婉与抱着九公主紧随其后，没人过问茯苓干什么去了。

    大雨过后的山林有些寂静。

    “当心。”萧振廷徒手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手心让尖刺划了一道血口子。

    上官艳却感觉自己的心里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萧振廷。”上官艳哽咽着停下了步子。

    萧振廷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一阵手足无措：“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背你！”

    上官艳忽然伏进他怀里大哭起来：“谁说我不想给你生孩子了……我想给你生……想给你生的……”

    －－－－－－题外话－－－－－－

    小萧振廷：讲真，我就想给我爸妈求个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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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0】双喜临门

    一行人回了寺庙。

    上官艳与萧振廷是俩口子，二人带着儿媳出行没什么说不过去。

    九公主半路醒了，让俞婉摇醒的。

    俞婉郑重地说道：“今天在小木屋看到的事是堂嫂和公主的秘密，公主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九公主呆呆地点点头。

    “拉钩。”俞婉伸出了小手指。

    九公主爱玩这个，开心地与堂嫂拉了勾。

    其实婉昭仪怎么给皇帝戴绿帽都好，但那个男人不能是萧振廷，皇帝本就对萧振廷诸多忌惮，再知自己的宠妃对他余情未了，怕是得嫉妒得杀了他。

    俞婉领着九公主去给皇后请了安。

    皇后接过娇滴滴的女儿：“方才雷雨交加，本宫还担心你们在林子里怎么着了。”

    九公主歪在皇后怀里。

    “玩得开心吗？”皇后眸光宠溺地问。

    九公主与堂嫂对了个小眼神，笑嘻嘻地道：“开心！”

    俞婉读懂了她的眼神，小丫头与她拉了钩，便不会把彼此的秘密说出去。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听说婉昭仪也去摘果子了，还与女使走散了，你们可碰见她了？”

    “不曾。”俞婉说。

    九公主也摇摇头。

    皇后叹息一声：“出去这么久，也不知出没什么岔子。”

    半个时辰后，崔女使来报：“娘娘，婉昭仪找到了。”

    只是情况不大妙，侍女是在前往葡萄林的沟渠里发现婉昭仪的，沟渠中荆棘丛生，婉昭仪被扎得遍体鳞伤，更重要的她的脸也受了伤，对天子妃嫔而言，这几乎就是判了死刑了。

    皇帝从主持方丈那儿归来，得知此事后去禅房探望了婉昭仪。

    婉昭仪伤得惨不忍睹。

    皇后在床前自责地说道：“都怪臣妾疏忽了，不知婉昭仪去了林子里，早知如此，臣妾派侍卫跟上的。”

    皇后看似自责，实则是在告诉皇帝，婉昭仪是瞒着她出去的，整件事与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皇帝就是厌恶皇后的这种小聪明，奈何这件事的确算不得皇后的过错，婉昭仪不仅瞒了皇后，还有意支开女使，简直不知她想做什么。

    莫非是自寻短见不成？

    皇帝气闷。

    婉昭仪没有子嗣，她受宠与否对皇后威胁不大，但倘若少了一个小妾在跟前碍眼也不失为也一件美事。

    皇后唤来两位太医：“二位太医可一定要医好婉昭仪的伤势，让她能早日康复侍奉陛下。”

    敢医好一个试试！

    抄你全家！

    “……”两名太医瑟瑟发抖……

    众人在寺庙歇息了一晚，翌日由皇帝亲手为皇太后奉上长明灯，随后一行人前往经堂听主持方丈念了一整日的经。

    皇帝仿佛灵魂都受到了洗礼，下山时身轻如燕、神采飞扬。

    女眷们也着手准备下山了，值得一提的是，下山前寺庙的正门口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主持方丈恭送帝后，却不经意地瞥见了与九公主拉着手的俞婉。

    主持方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俞婉的身上。

    皇后和颜悦色地说道：“那位是燕王府的世子妃，方丈一直看着她，可是她有什么不妥？”

    主持方丈摇摇头，半晌，轻吐出四个字——“贵不可言。”

    俞婉尽管出身极差，却已嫁入燕王府为妻，可以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自然当得起贵不可言四字，众人心里笑了笑，只觉这方丈的话好没意思，他们也会说，还说得比他好听呢。

    一行人下了山。

    上官艳要去府里看儿子，萧振廷先将她与俞婉送回了少主府，随后借着上官艳与燕九朝相处的空档，把在小木屋里不方便说的话与俞婉说了。

    俞婉一时间难以置信：“南诏帝姬？”

    萧振廷正色道：“没错，她是这么说的，至于她是如何打探出来的我不清楚，但她应当不会骗我。”

    俞婉深以为然，婉昭仪对萧振廷最大的欺瞒就是陷害了燕九朝，如今连这个秘密都兜不住了，旁的就更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南诏共有两位帝姬，大帝姬早已与南诏脱离关系，与婉昭仪做交易的应当是南诏的天命福星小帝姬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燕九朝与小帝姬无冤无仇，她为何要陷害他呢？

    女人的直觉永远都来得比男人敏锐。

    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俞婉便想到了姚夫人口中的“燕王的外室”，燕九朝七岁时，外室带着儿子出现在燕城，紧接着燕九朝八岁时，燕王去世，同一年，燕九朝遭了南诏皇室的毒手……

    莫非燕王的外室就是南诏小帝姬吗？

    萧振廷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猜测，但他身份敏感，有些话他不能说。

    燕九朝喝了老崔头的药睡着了，上官艳在屋子里陪了他一会儿，与萧振廷打道回府了。

    一头是儿子，一头是丈夫，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她也并不容易。

    “老崔头！”俞婉拿着药方去了后院，老崔头正在晒药。

    “你这小娃娃又来做什么？”老崔头没好气地说道。

    俞婉挑眉道：“这是我家，我想上哪儿就上哪儿。”

    “哼！”老崔头翻了个白眼。

    俞婉把从婉昭仪那儿问来的方子递给了老崔头：“你看看这是不是百里香的解药？”

    “哪儿来的方子？”老崔头古怪地问。

    俞婉淡淡地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好生研究这方子，看究竟能不能解了我相公的毒。”

    老崔头撇撇嘴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方子回了屋。

    俞婉也回了上房。

    紫苏打了水来：“世子妃，先洗把脸吧。”

    “嗯。”俞婉走过去，双手浸泡在洒了花瓣的银盆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紫苏道，“你拿十两银子，赏给茯苓。”

    紫苏一愣。

    十两银子可是她两个月的月钱，茯苓立什么大功了世子妃要这般赏赐她？

    在寺庙……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吗？

    紫苏的心里涌上一层危机感，当然，也有一点小嫉妒，毕竟她才是世子妃的大丫鬟，她不贪图那点银子，她在意的是世子妃的态度，她希望自己才是世子妃最得力的心腹。

    “那……可要把茯苓调到房中来？”紫苏小声问。

    房中来的意思是与一样，也成为清风院的大丫鬟。

    俞婉拿巾子擦了手：“不必，这样就很好。”

    这么说来，大丫鬟依旧只有她一个，紫苏的心里平衡了。

    紫苏端着水退下，即将跨过门槛时俞婉轻轻地开口了：“你与茯苓都是我挑中的人，我信重你与信重她一样，只是有些事你来办比较好，而有些事则是交给她更为妥当。”

    紫苏大彻大悟，愧疚地转过身行了一礼：“奴婢知错了。”

    俞婉颔了颔首：“你下去吧。”

    清风院的几个丫鬟都不错，桃儿老实，梨儿机灵，半夏办事麻利，可要说能独当一面的还真只有紫苏，至于茯苓，她是能顶半个保镖，俞婉不希望两个最得力的丫鬟内讧起来，当然，内讧的是紫苏，茯苓那活宝只要把肚子吃饱了，什么也不会多想。

    俞婉去厨房烧了两个小菜，回屋时燕九朝恰巧醒了，小俩口用了膳。

    俞婉去寺庙的两日，燕九朝胃口始终不大好，小半碗饭也难以下咽，俞婉回来就不同了，一盘酸汤藕心菜、一锅鲫鱼豆腐汤，燕九朝吃得干干净净，连片葱花也没放过。

    厨子看得笑呵呵的。

    吃过午饭，俞婉与燕九朝坐在后院的大槐树下纳凉。

    天热，俞婉让下人抱来一桶冰块，把洗好的荔枝放了上去。

    小雪狐也热得不行，吐着舌头跑过来，一下子趴在冰块上。

    燕九朝修长的指尖捏住它脖子，将它无情地拎了起来。

    没了冰块，小雪狐幽怨得四只小爪爪一阵扑腾！

    燕九朝玩味儿地勾起唇角，将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指尖轻揉它的小白肚子。

    小雪狐被揉得舒服极了。

    可不知想到什么，它忽然立起身子，两只小爪爪抱住燕九朝的食指，诶呦诶呦地摁进了冰块里。

    摁了一会儿，又躺下来，把那只冰冰凉凉的手指放上了自己的肚子。

    燕九朝揉了揉。

    呜哇——

    小雪狐爽翻啦！

    “燕九朝，和你说个事。”俞婉剥了一颗荔枝。

    “什么事？”燕九朝揉着小雪狐问。

    俞婉把剥好的荔枝喂给小雪狐。

    小雪狐一边享受着男主人的按摩，一边接过了女主人的美食，小爪爪捧着荔枝，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百里香……是婉昭仪下的。”俞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与燕九朝说了，俞婉只客观地陈述了事实，并没有加入自己主观的评判，燕九朝如何看待婉昭仪的居心，又如何看待萧振廷的付出，他自己心里有杆秤，不需要她去添加任何砝码。

    燕九朝揉小雪狐的手指顿住了。

    小雪狐吸溜完了一颗大荔枝，举着荔枝核幽怨地看了看主人的手指，拉过它浸在冰块中，浸完继续按上了自己的肚子。

    燕九朝回神，继续给它揉了起来。

    小雪狐餍足地闭上了眼。

    俞婉要说的可不止这个，婉昭仪是凶手，但并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南诏的小帝姬。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俞婉纳闷地看向燕九朝，“你……知道了？”

    早在俞婉告诉他，姚夫人曾见过他父王的外室时，燕九朝便猜到那个外室是南诏的小帝姬了，什么小部落的酋长之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所谓的私奔，也不过是藏匿在燕城而已。

    “我父王可能没死。”

    俞婉一愣。

    “还可能做了南诏的驸马。”

    俞婉惊呆了。

    燕王没死就足够让人如遭雷击了，竟还做了南诏驸马……这让俞婉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南诏小帝姬就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了，她想将燕王据为己有，她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燕王唯一的骨肉，那么燕王呢？他又是怎么想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你一早……就觉得父王没死对吗？”

    所以迟迟不肯继承王位。

    他在等他父王回来，却不料这个男人已经在外头成了家，燕王抛弃了上官艳，也抛弃了他，他毕生的信仰似乎一夜之间坍塌了。

    这对燕九朝太不公平了。

    他这些年的等待与坚持究竟算什么？

    “或许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俞婉紧紧地握住了燕九朝的手。

    毒要解。

    真相，也要查！

    ……

    这两日，老崔头一直闭门研究婉昭仪提供的方子。

    “如何了？”俞婉找到他。

    老崔头蹙眉道：“老实说，方子是个好方子，可对症不对症我也不敢保证。”

    俞婉淡道：“你只管先配出来。”

    老崔头哼道：“说的容易，这上头好几味药都在京城买不到。”

    俞婉眸光一冷：“那就去别的地方买，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有燕王府买不到的药材！”

    老崔头摆摆手，递给俞婉一个小瓷瓶：“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我给你看个东西。”

    “这是什么？”俞婉问。

    “药啊。”老崔头把药瓶塞进了俞婉手里。

    俞婉拔掉瓶塞闻了闻：“给燕九朝的？”

    老崔头正色道：“不是，给你继父的！”

    “萧大元帅？”俞婉顿了顿。

    老崔头眼神一闪：“别告诉我，你把婉昭仪都扳倒了，还不知绝子药的事呢？”

    “你怎么会知道？”俞婉危险地眯了眯眼。

    “咳。”老崔头清了清嗓子，心虚地说道，“当年那绝子药就是我配的。”

    “你！”俞婉抄起了桌上的花瓶！

    老崔头一步三跳地窜到了窗台下，害怕地看着俞婉道：“你别冲动！我那也是听命行事啊！皇帝让我配药，我还能反抗不成？我不要脑袋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把花瓶放下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我不扳倒婉昭仪，你都打算把这件事一直拦在肚子里？”

    “我哪儿有？”老崔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把药给你……配出来了吗？”

    老崔头当年也是留了一手的，皇帝让他配绝子药，他只放了一半的剂量，还替换了几样药材，他当时想着万一将来走投无路了，卖个人情给萧振廷也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当然如今这人情没卖着，反而让人揭穿惹了一身骚。

    俞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这药有用？”

    老崔头撇嘴儿道：“这我哪儿能确定？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况一样的方子，也不是对每个人都奏效的，但总之他都这样了，你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能医最好，不能医大不了和从前一样啊。”

    话糙理不糙。

    俞婉唤来江海，让他把药给萧振廷送去了。

    影十三与影六出京采买药材。

    老崔头传授俞婉崔氏金针之法，暂时压住了百里香的毒性。

    七月上旬，俞家出了两件大喜事，一件是俞峰与白棠的亲事定下了，燕王府的世子妃亲自上门说亲，白老爷京吓得腿都软了，哪儿还有嘴巴拒绝？再说他闺女年纪大了，又是个名声跋扈的，白老爷早做好女儿嫁不出去的准备了，如今世子妃的哥哥愿意求娶他，白老爷只差没让俩人原地洞房！

    再来说俞峰的出身。

    世子妃的堂哥，加分。

    弟弟乃国子监的监生，加分。

    自己是作坊的少东家，加分。

    家里还有矿！！！狂加分！

    这么一比，泥腿子不泥腿子的，压根儿不重要了。

    婚期定在九月。

    原是说十月，白老爷担心俞家反悔，愣是把婚期提前了。

    白棠的眼神儿凉飕飕的：“弄得像是我嫁不出似的！”

    白老爷：你可不就是嘛？！

    另一件事是国子监又月考了，俞松拿了乙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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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1】小肥仔来啦，阿畏教徒

    仅入学两月便跻身全班第一，这是除赵恒外，第二个在国子监引起风浪的监生，尽管广文堂乙班是全国子监最差的班，可架不住俞松进步神速，有关俞松的背景迅速让人挖了出来。

    莲花村的泥腿子！

    燕九朝的小舅子！

    赵恒曾经的小舅子！

    呃……

    众人的关注点一下子歪了楼，从俞松只学了几天便跻身第一，变成了俞松的妹妹竟然曾是赵秀才的未婚妻。

    “真的假的？赵秀才与世子妃？”

    “怎么不是真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世子妃是不是莲花村的？赵恒从前是不是也是莲花村的？”

    “就算一个村子……也不代表他俩定过亲呀？”

    “全国子监都传遍了，就你还疑神疑鬼的！”

    俞松去食堂吃饭时，不免听见了一拨人的议论，那些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直到一个认识俞松的监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冲他们使眼色，他们才若无其事地噤声了。

    俞松的舍友王大才道：“别理他们，这伙人就是闲着没事干，我才不信你妹妹和赵恒有过婚约呢。”

    “是有过。”俞松说。

    王大才一怔：“呃……”

    俞松正色道：“不过赵恒那厮配不上妹妹，我们家把亲事退掉了。”

    “可是他们说……”王大才话到一半，让另一名舍友李元宝打断了。

    李元宝冲他挤挤眼，傻子！这话也能说？

    王大才悻悻地把嘴巴闭上了。

    俞松冷冷地说道：“他们是不是说我妹妹德行有亏，所以赵秀才才退掉了我妹妹的亲事？”

    王大才挠挠头：“哎呀，这个，你别放在心上啊……”

    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俞松也是来了国子监才知道这群读书人究竟有多自命清高，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不爱财不畏权、只认学问的样子，起先俞松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他们，相处久了也算看出些门道了，不过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罢了，推崇赵恒也不过是因为赵恒是靠念书念出来的，而他们也都是念书的，想在这一点上追上赵恒是最容易了，让他们去推崇俞松这样的关系户，他们能改变自己的出身吗？他们能变成俞婉那样的妹妹吗？能多出俞邵青那样的叔叔吗？能让陛下亲自赏赐一座矿吗？！

    “俞松，你可别再置气了啊。”李元宝劝他。

    “我不会的。”俞松道。

    自打看见妹妹卑微地向夫子道歉时，他就暗暗发誓再也不给她添麻烦了。

    大家都偏向赵恒，不就是因为赵恒是国子监的第一吗？

    等他哪天不是了，看谁还向着他！

    俞松端着饭碗走掉了。

    “这小子什么表情？”李元宝不解地问道。

    王大才挠头：“不知道啊，只感觉他的气场突然之间变得好强大……”

    俞松捏紧了拳头，他要超过赵恒，一日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复一年，他一直一直地考下去，总有一日，将赵恒那混蛋狠狠地踩进泥里！

    七月初五，国子监放了两日高温假。

    俞婉与燕九朝带着他回了一趟莲花村。

    早在俞松成绩下来的第一日，俞婉便派江海把好消息送回村子了，大伯母激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一贯抠搜的她破天荒地杀了鸡、宰了鸭，给作坊与小矿工们好好地加了一顿餐。

    “哟，阿香也来洗衣裳呢。”一大早，张婶子蹲在古井旁，一边用棒子打着衣裳，一边同端着木盆走来的大伯母打了招呼。

    这会子其实不早了，好位置都让人占了，大伯母平日里不这么晚的。

    “来，这儿。”张婶子把自家的一个小盆儿堆在了大盆里，给大伯母挪了个地方。

    大伯母装模作样地蹲下来。

    张婶子问她道：“今儿咋这么晚呢？”

    “没睡好，起晚了。”大伯母说道。

    张婶子打趣她：“咋呢，和你家大郎想再给小峰添个弟弟呢！你家大郎腿才好，瞅你俩猴急的！当心又把腿给弄坏了！”

    “哪条腿呀？”白大婶儿搭腔。

    众人一阵哄笑。

    乡下人一贯如此，婶子大娘们说起荤话来比男人还厉害。

    大伯母翻了个白眼：“浑说什么呢你们？是小松考试了。”

    “考了第几呀？”有人问。

    大伯母得意地比了个手指。

    “第一呀！”张婶儿惊叹。

    众人全都看出来了，这臭婆娘不是来洗衣裳的，她是来炫儿子的。

    也是该她炫了，小松那小子从前多不争气呀，哪家没骂过他，转眼说念书就去念书了，还念得这样好，真是给俞家争脸了。

    可真说起来，也是俞家好人有好报，听说是俞家三房的姑爷把俞松送去念书的。

    当初俞老爷子抱了个弃婴回来，乡亲们都劝他，自己都养不活，别瞎折腾了，俞老爷子却硬是把弃婴留下了，弃婴长大后，老爷子不送亲生的大郎去念书，反送三郎去，乡亲们骂他怕不是疯了，可俞老爷子说大郎不爱念书，三郎聪明，念了能有出息，只是家里日子艰难，没念几年便回乡种地了。

    大郎让给三郎的，而今三房都加倍地报答回来了。

    里正听说了俞松的成绩后，难掩感慨道：“俞松这小子，是连他爹的那份儿书一块儿念了。”

    这说着俞松与燕九朝小俩口，少主府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到了。

    赶车的是江海与江小五，江海算是莲花村的常客，婶子们都认得他。

    “哎哟，那不是小江？”

    翠花儿叫出声。

    大伯母定睛一看，还真是江海！

    江海不是前两日刚来过么？这么快又来了？还两辆马车……

    大伯母的心口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很快她知道自己为何心跳如此厉害了，只见第二辆马车上，她阔别两月的小儿子下来了。

    俞松长个儿了，不用下地干活儿，人变白了，却也比干活儿那会子瘦了。

    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文质彬彬的气质，容貌清秀俊逸，若非母子连心，大伯母愣是没敢认这俊俏的小书生是自家掏鸟窝、放野火的小兔崽子！

    “小、小……”大伯母今儿是出来炫儿子的，可真当儿子出现了，她又开始局促了，她捏了捏衣角，后悔为了不和村里人拉开距离穿了件不大起眼的，早知该穿新买的那件豆绿色的褙子，可像个贵妇了……

    思绪纷飞间俞松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大伯母那只总用来捶他的手这会子竟不知往哪儿放才好。

    “娘。”俞松唤了她。

    大伯母张了张嘴。

    这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可把婶子大娘们笑坏了，让你炫，该！

    俞松没那么多敏感心思，他只是去念了几天书而已，还不至于回村便拿起了架子，他见他娘的洗衣盆在地上，躬身就要端起来。

    大伯母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拦住他的手：“走开走开！哪儿能让你做个！”

    “从前不也我做？”俞松不顾她娘的阻拦，把沉甸甸的水盆端了起来。

    婶子们又开始打趣了。

    “还是小儿子好吧，知道疼人，当初是谁说小儿子不中用，想送给我家养的？”

    “不是送去我家的吗？还说了要送你啊？阿香这就是你的不是，哪有许两家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伯母恨死这群长舌妇了，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众人笑得前俯后仰，大伯母拉住小儿子的手，又羞又怒地走掉了。

    另一边，俞婉与燕九朝也下车了。

    婶子们的注意一下子让小俩口吸引，乡下人没念书，讲不出文绉绉的话，让她们来说，只觉二人像那年画上的仙子似的，把他们村子都衬得直冒仙气了。

    “阿婉呐！燕姑爷！”白大婶儿冲二人挥了挥手，乡亲们已经知道万公子是化名，人家本姓燕了，据说是个世子，世子是啥玩意儿她们不懂，但比京官儿还大，老厉害了！

    乡亲们不爱唤他世子、公子，就爱唤姑爷，听着多亲热，不是俞家的姑爷，是他们莲花村的姑爷！

    燕九朝客气地应了，清冷的面庞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

    这一笑，直把婶子们的心都给看化了。

    “娃他娘……”

    栓子爹与几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走过来了。

    婶子们集体：“滚！”

    莫名被嫌弃的汉子们：“……”

    莲花村变化很大，哪怕三不五时回一趟家的俞婉也总有这样的感觉，燕九朝就更能感受到村子里的日新月异了，作坊如今可不止做臭豆腐的生意，还有咸蛋、松花蛋、酱菜等各种适合存放远销的吃食，松花蛋是俞婉给的配方，也算独家生意，供不应求。

    矿山也进入开采阶段了，每日山上都能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本村的劳力不够，打外村招了一两百人，人多了，伙食也相应增加了，俞家人忙不过来，俞峰想了个法子，把食堂承包了出去。

    当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承包也是承包给本村人。

    里正家把这活儿拦下了，就靠每日卖饭菜的钱，都比他一年的进项还多了！

    一些闲在家里的老人家也窥见了商机，他们干不了重活，也不用照看孙子（孙子孙女们都上阿畏家念书去啦），于是在家煮了凉茶、切了凉瓜摆在村口贩卖，卖得不贵，就挣个辛苦钱，可架不住人多，每日都能被下山的矿工以及作坊的小工买得干干净净。

    说白了，也是他们工钱高，不必抠搜这一两个铜板。

    一来二去的，莲花村已经快成为十里八乡GDP最高的村子了！

    “燕姑爷！”

    “阿婉！”

    一路上，遇到的乡亲们都这么叫。

    燕姑爷……俞婉弯了弯唇角，还怪好听的。

    一个三岁的男娃娃追着一只大黄狗跑了过来，扑通摔倒在燕九朝面前，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下意识地拽住了燕九朝的下摆，纤尘不染的衣料上瞬间多了一双黑乎乎的手掌印。

    俞婉可真怕这个有洁癖的家伙会大发雷霆，然而燕九朝什么也没说，只是探出手将那小娃扶了起来。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可在她看来，他踏入凡尘的样子才是真的迷到了人的心坎儿里。

    小家伙是张婶的孙子，名狗娃。

    狗娃愣愣地看着燕九朝，一边看一边吧嗒吧嗒地流口水。

    俞婉顿时黑了脸，不许对他相公流口水！

    很快，狗娃的娘过来了，看见了燕九朝衣上的黑手印，拎起那小崽子好一阵道歉。

    “无碍。”燕九朝说。

    她家相公就是好！

    俞婉笑了笑，与狗娃娘寒暄了几句，随后才拉着自家相公回家了。

    俞松已经让栓子与二牛叫走了，说是好不容易回一趟，怎么也得喝上两盅，大伯母起先有些不乐意，担心他们喝坏了自己念书的儿子。

    大伯哼道：“你就放心吧！小松的酒量，哪回不是把他们几个喝趴了？念了几天书，就忘记你儿子是个啥德行了！”

    这话不假，俞松打小便偷俞老爷子的酒喝，酒量大得不像话，在村儿里素有千杯不醉、万杯不倒之称。

    大伯又道：“你该操心栓子那几个，别给喝出啥毛病。”

    大伯母一拍大腿，往栓子家去了。

    三房的宅子建好了，与丁家新宅打通了，建了道铁门，往后便是一座大宅了。

    俞邵青在山上监督开坑，听说女儿回来了，二话不说撂担子，健步如飞地下了山。

    一段日子不见，俞婉还是有些变化，五官长得更开了，更像她娘了，自然也更漂亮了，少了几分女儿家的青涩，多了一分新夫人的气度，不过那是在人前，俞邵青眼里心里，她闺女永远都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囡囡。

    “阿婉！”

    “爹。”

    却是燕九朝的声音。

    俞邵青黑了脸。

    为毛这小子也来了？！

    姜氏在屋里听见了燕九朝的声音，病歪歪地走了出来，不同于俞邵青的不高兴，她可是非常非常喜欢哟！

    “阿婉，陪你阿爹说话。”

    “哦。”

    姜氏笑眯眯，女婿是她的啦！！！

    小铁蛋去村学（阿畏家）上课了，得午时才回，几个小肥仔也去阿畏家了，不过三人并不是念书，而是习武。

    在继把小肥仔扔下屋顶——砸晕人，扔下树顶——砸晕狗后，阿畏对三人的轻功天分也不做任何幻想了。

    阿畏十分沉痛地接受了自家徒弟是废柴的事实，既如此，功夫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万幸的是鬼族第一恶棍，除了功夫了得，也有许多其它的本事。

    譬如，他是族里最年轻的蛊师！

    做蛊师不需要武功。

    他决定把他的三个废柴徒弟培养成新一代的第一蛊师。

    他要交给他们最厉害的蛊术，第一步是寻蛊。

    蛊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养出来的，越强大的本体，养出来的蛊虫便越是厉害。

    阿畏带着三个小徒弟上了山。

    “看见没有，这是毒青虫，它的毒性足以在半刻钟内麻痹掉一只成年人的胳膊。”

    “这是五彩蛛，被它咬上一口，能昏迷三天三夜。”

    “还有这个……”

    阿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们武功不好，轻功也不行，蛊术一定要好好学知道吗？”

    三个小肥仔萌萌哒地点头点头。

    阿畏于是开始教他们捉虫，万幸他们功夫不好，胆子却不小，捉起毒虫来眼睛都眨一下。

    接下来就是养蛊了，方法并不难，把这些毒虫放在一个大瓮中，让它们彼此蚕食，最后活下来的大毒物就是蛊虫。

    然而让阿畏崩溃的是，人家的毒虫都是相互厮杀，徒弟们的毒虫却和平相处，还一个比一个长得肥嘟嘟！

    阿畏的嘴角一阵抽抽。

    养、养蛊不行……那就下蛊吧。

    这个总不至于学不会。

    “像这样。”阿畏戴着银丝手套，朝青岩的身上一扔。

    青岩瞬间炸毛：“臭小子你又给我下蛊！”

    “学会了吗？”阿畏问。

    三个小肥仔点头点头！

    “去吧。”

    鬼族的小恶棍们。

    三个小恶棍抱着各自的罐子杀气腾腾地出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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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2】三个小黑蛋

    一刻钟后，阿畏寻思着村里的人应该一半都被下蛊了，他一脸骄傲地出了门。

    “多谢你啦，大宝！”

    “还有二宝和小宝，谢谢你们啦。”

    阿畏刚走到村口，便听见几个婶子大娘夸赞的声音。

    阿畏不解，定睛一看，险些一个踉跄摔了！

    他的小徒弟在做什么？居然把养得肥嘟嘟的蛊虫拿去喂鸡了！！！

    小肥仔们把全村的鸡都喂了一遍，用的正是阿畏下蛊的手法，一投一个准，鸡都开心坏了！

    阿畏：“……”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些蛊虫虽然都不是毒性太大的蛊王，却也是阿畏辛辛苦苦养出来的，且肥肥相吸，是为了几个小徒弟特地养得肥嘟嘟的，结果全让几个小肥仔给糟蹋了……

    都说一物降一物，蛊虫尽管有毒，偏偏鸡就是能吃了它们。

    阿畏肉痛得不想和徒弟说话了。

    三个小肥仔给全村的小鸡都下了蛊后，特别开心地回家了！

    俞婉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忙将三人抱进怀里一阵亲亲，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三个小家伙又、又比从前重了……

    不仅重了，还黑了。

    白嫩嫩的小肥仔，成天晒啊晒的，晒成三个黑黝黝的小黑蛋了。

    小黑蛋们将脑袋抵在娘亲怀里，依恋地蹭啊蹭。

    俞婉揉揉三个小黑蛋的小黑脑袋，轻声问：“想娘亲了吗？”

    想。

    三人抱住俞婉的脖子不撒手。

    “娘亲也想你们，爹爹也来了，想爹爹没有？”俞婉含笑看向一旁的燕九朝。

    燕九朝摆着一张臭脸。

    小黑蛋们努嘴儿。

    哼，不想！

    燕九朝黑了脸！

    午饭摆在三房这边，俞邵青与大伯亲自下厨，俞峰打下手，烧了一大桌好菜。

    旁人家都是女人做饭，到了俞家却相反，不为别的，就为俞家女人的厨艺都不怎么好，平日里吃吃倒罢，闺女、女婿回门还是不能马虎的。

    当然这种情况随着三个小黑蛋的长住变得越来越稀疏平常了。

    大姥爷做饭好吃，姥爷做饭好吃，两个姥姥做饭好难吃！

    姜氏的厨艺暂且不提，大伯母的厨艺却在村子里不算差了，可谁让小黑蛋的嘴让大伯与俞邵青养刁了呢，两个大男人每日变着法儿地给几个小黑蛋做吃的，也难怪三人越长越胖。

    小铁蛋、小蓁蓁与三个小黑蛋坐矮桌，大人们坐八仙桌，江海与江小五让村里的小伙子叫走了，估摸着也是要狠狠地灌上几盅。

    少主府的厨子手艺不错，可还是阿爹与大伯烧的菜更有家的味道，一大碗脱骨的大肘子，好吃得俞婉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进去了。

    肘子炖得烂糊，肘子皮颤颤巍巍，油光发亮，几个孩子也喜欢，小铁蛋知道照顾妹妹与小侄儿，将软糯的肘子皮扒下来，一人碗中放了一块，又把骨头剃了放自己碗里，瘦肉也是紧着最好的给他们。

    “还要。”小蓁蓁吃完，把碗端到小铁蛋面前。

    小铁蛋给她夹了一大块肘子肉，外加一块剃了鱼刺的鱼肚子：“铁蛋哥哥好不好？”

    “好，铁蛋哥哥最好，蓁蓁最喜欢铁蛋哥哥，第二喜欢大哥哥、二哥哥。”小蓁蓁含糊不清地说，她快四岁了，说话越发利索了，甚至偶尔大伯母与她拌嘴还讲不过她。

    三个小黑蛋却仍不会说话。

    三人玩伴不少，家中长辈也没事便教他们说话，小铁蛋下了学会把老先生教的东西念给他们听，弄得他们已经能认不少字了，可就是不开金口。

    俞婉打算与燕九朝在村子里住几日，一则，莲花村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十分适合养病，二则，二人都思念儿子，很显然，比起空荡荡的少主府，又有铁蛋舅舅，又有蓁蓁姑姑以及阿畏师父以及无数小跟班的莲花村更有利于儿子的快活成长。

    朝堂与内阁燕九朝请了长假，皇帝当他是玩心犯了，没说什么，叹息一声应允了。

    二人在莲花村住了下来。

    俞松第二日傍晚便让江海送回了国子监，不出大伯的预料，村里那帮小子让俞松灌得很惨，一桌子人除了江海全让俞松喝趴下了，俞松最后还头脑清醒地回屋念了半个时辰的书。

    大伯母偷偷地打门缝里瞅了眼儿子，笑得合不拢嘴儿。

    老大会挣钱，老二会念书。

    俩儿子都有出息！

    七月底，影十三与影六寻药归来，先拿去少主府给老崔头配药。

    老崔头没料到如此刁钻的药物竟是说寻就寻到了，他似乎终于明白为何许贤妃母子干不过燕九朝了，单这护卫的本事就非寻常高手所能及了。

    老崔头即刻按照婉昭仪提供的方子配制了一副药丸。

    “行了，给你家少主送去吧！”老崔头表情颇为不耐地把药丸塞进影六手里了。

    影十三冷冰冰的，太凶悍了他不敢塞，也就影六脾气好，看着是个好相与的。

    “慢着。”影十三将药瓶拿了过来，倒了一粒出来，“你先吃。”

    “你！”老崔头气得呼吸一滞，“你怀疑我给你家少主下毒不成？”

    影十三面无表情道：“你毕竟曾是许贤妃的人。”

    老子曾经是，难道就一辈子都是了？！

    老崔头气得半死，却也明白影十三不是个好糊弄的，老崔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活该一把年纪了娶不上媳妇了！就你这性子，有姑娘喜欢才怪了！”

    影六纳闷道：“影十三的性子怎么了？挺招人喜欢的呀。”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咳！”

    老崔头当然不会给燕九朝下毒了，只是药丸是清毒素的，有点儿润肠的作用，老崔头跑了两趟茅厕，除此之外没别的异样。

    影十三观察了老崔头一天一夜，确定无误才给燕九朝送了过去。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燕九朝服下药丸后并没有任何解毒的迹象。

    俞婉怀疑自己把脉不精，让影十三将老崔头掳了过来。

    老崔头一路上颠得口吐白沫翻白眼，好容易下了马，连口气儿都没喘一下，便给燕九朝把起了脉。

    “如何？”

    俞婉问。

    俞邵青去开矿了，姜氏去张婶家串门子了，小铁蛋与三个小黑蛋在阿畏家，偌大的宅子只小俩口与影十三等人，说起话也就无需诸多避讳。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道：“不应该啊，我是按方子上的步骤与剂量配的。”

    俞婉顿了顿：“是方子有误？”

    老崔头摇头：“我虽不知百里香究竟是何物所治，但那几味药草的确是解毒圣品，便是对世子曾经的毒咒，也是有一两分功效的，不至于服下去一点反应都无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几人说话间，影十三双耳一动，警惕地问道：“谁！”

    哒啦~

    小黑蛋们探出小脑袋，萌萌哒地跑了进来。

    影十三神色一松。

    很快又眉头一皱！

    等等，他家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几时变成了小煤球？！

    “阿嬷！”

    阿畏回到了自己家。

    影十三的警觉性的确不低，方才险些就发现了阿畏，当然阿畏不是故意听墙角，他是送几个小徒弟回家而已，谁料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阿嬷阿嬷，你听我说！”阿畏进了老者的屋，打断正在备课的老者。

    老者淡淡地放下《千字文》，睨了他一眼道：“你又想做什么？”

    这小子来了莲花村没干成一件好事，让他抓的人抓不到——俞婉，让他别动的人砸成了猪头包——国师，老者都后悔带他出来了。

    阿畏也知自己闯祸了啦，总在找机会将功补过，这不就让他撞上了？

    “阿嬷我打听到大消息了！”

    阿畏挺起小胸脯，把在俞家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原来是中了南疆毒咒啊，难怪会请蛊师来解毒了，还有他也中了百里香……听那人的口气，似乎毒咒已经解了……奇怪，那个蹩脚的三流蛊师，还能解那么厉害的毒咒啊……”

    阿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老者只得自己从他的话里找重点，再结合推测，将事情的经过摸了个大概——燕九朝中了毒咒与百里香，两种毒彼此克制，这些年还算相安无事，但前不久毒咒给解了，百里香的毒性彻底爆发出来了。

    至于毒咒是为何解的，老者比阿畏清楚。

    若说第一次是错觉，那么之后与俞婉接触的那么多次里，他的感觉不会出错，再加上解了南疆毒咒，老者几乎能够断定俞婉手中的蛊王是他们作为聘礼送给南诏的圣物了。

    所以说命运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南诏皇室为了得到圣物，不惜卖掉了大帝姬，结果兜兜转转，圣物竟是落到了大帝姬的女儿手里。

    或许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老者忽然想看看那群家伙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阿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阿畏问他。

    老者没答他的话，而是唤来青岩。

    “阿嬷，你叫我。”青岩进了屋。

    老者问他道：“我们挣了多少盘缠了？”

    青岩想了想，道：“五十两。”

    阿畏挣了三十两，其余二十两是他们三个一起挣的。

    他们的月钱是三两，阿畏的月钱是十两，再算上他们兼职挖挖矿（阿畏挖得最多）。

    青岩说道：“阿嬷，再挣两个月，就能有一百两，那样应该够我们回家了。”

    老者道：“不用，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一刻钟后，俞婉被阿畏请了过来。

    阿畏一家都在俞家做事——老者是村学的先生，阿畏是小黑蛋们的师父，青岩是账房先生，月钩是挖矿小能手，俞婉对这家人十分信任，因此阿畏请她来，她没问缘由便来了。

    她万万没料到老者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百里香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俞婉一愣，古怪地看了四人一眼。

    阿畏正色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所以影十三的警觉不是没道理的，出现在宅子外的不止她儿子，还有阿畏。

    不过人家对方这么坦诚，反倒让俞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老者面不改色道：“实不相瞒，我们不是中原人，是因为有任务在身才潜入中原，具体什么任务请恕我不方便透露，我知道怎么解百里香的毒，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不过我需要一笔酬金。”

    俞婉早看出这家人不简单了，可他们都是好人，所以俞婉与燕九朝一样，并不介意他们的来历，相较于他们如此坦白所带来的震惊，俞婉更错愕的是最后两句：“您真的能百里香的毒？”

    老者正色道：“我不能解，但我知道怎么解，你们的方子或许是对的，可百里香不是只有方子就够了，它需要药引的。”

    难怪婉昭仪如此轻易便从那伙人手里得到了方子，敢情对方是知道她拿了方子也无用。

    俞婉敛起思绪：“请问需要什么药引？”

    老者淡道：“告诉你也无妨，圣女血，巫师泪，火灵芝，雪蟾蜍。”

    俞婉嘀咕：“还真是这几样东西？”

    老者眉心一蹙：“你听过？这可是南疆鬼族的秘密。”

    俞婉托腮道：“茶楼里都传遍了啊……”

    还想狠狠卖弄一番的老者：“……”

    想到了什么，俞婉蹙眉道：“不过，我听说前两样已经找不着了。”

    想狠狠糊弄一番的老者：“……”

    怎么这丫头什么都知道啊？这年头行个骗就这么难吗？！

    老者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事在人为，不去找，怎么知道会找不到？或许你真有那样的机缘也说不定。”

    这番话几乎是说进了俞婉的心坎儿里，没错，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真的找不到，也没比这个更坏的结果了。

    俞婉感觉自己的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她看向老者，由衷地说：“阿畏爷爷，你真好！”

    小丫头真好骗呀，老者暗喜了一把，面上一片沉静：“这几样东西都在南疆，我们需要上南疆一趟。”

    俞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您……也亲自去吗？”

    “当然。”不去怎么回家？老者道，“南疆地势复杂，必须我亲自带你们去才有可能找到，除此之外，还需要两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一个是极寒之地的无忧草，一个极炎之巅的硫火石，这两样东西倒是不难找，你相公身边的两名护卫恰可担此大任。”

    一下就把影十三与影六支开了，我真是太机智了！

    俞婉觉得可行。

    老者向俞婉索要一千两白银做酬金，事成之后再给钱，若寻不到四味药引，他分文不取。

    要知道当初那位南疆蛊师可是一口气开价十万金呢，还是先付五万订金再治病，阿畏一家却又是陪她跋山涉水，又不收取一文钱订金，这简直是菩萨心肠了。

    若是别人，俞婉就该怀疑他们有所企图了，可阿畏一家都是好人，他们一定是真心想帮她！

    老者：你想多了，我们只想蹭点盘缠回家，顺便把你拐去鬼族，然后你娘就是我们的囊中物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与我相公商议一下出发的日期。”俞婉说罢，转身出了屋子。

    青岩不解道：“阿嬷，真的要帮他们找药材？”

    老者道：“反正回族的路上会路过南诏，顺便把火灵芝与雪蟾蜍找给他们吧，等寻到这两样，他们势必对我们更深信不疑，届时我们再说圣女与巫师的传承在鬼族，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跟过来。”

    青岩拍掌：“妙啊，实在是妙啊！”

    当晚，俞婉又来了一趟，告诉他们出发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三日后。

    几人连忙开始收拾东西。

    老者叫住阿畏：“你不用收拾，你留下。”

    阿畏疑惑：“为什么？”

    老者道：“看家。”

    阿畏：“……”

    －－－－－－题外话－－－－－－

    阿畏真的会留下来看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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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她父母的死亡赔偿金，一把年纪的奶奶要和爷爷离婚。

    姑姑叫苦，

    叔叔叫穷，

    堂妹表弟更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烦不胜烦的纠缠和骚扰，季小彩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群钻进钱眼里的亲戚通通拍死在河沟里！

    可她没想到亲戚还没拍死，又冒出一个清冷娇贵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她撞了他，他脱下衬衣要她带回家洗。

    第二次见面，她踩了他的脚，他脱了袜子要她带回家洗。

    再再再后来，各种洗洗刷刷后，他要她带他回家。

    她冷飕飕的斜视：“去我家干嘛？”

    “该洗的都洗过了，也该带回你家晒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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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3】腹黑肥仔，霸气婉婉

    俞婉说服燕九朝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按照俞婉的原计划，她带上茯苓、紫苏、江海，与阿畏家人上路，燕九朝留在莲花村等她消息。

    燕九朝撸着腿上的小雪狐，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们让影十三与影六去寻药材？”

    “没错。”俞婉点头，“极寒之地的忘忧草，极炎之巅的硫火石。”

    燕九朝看向老崔头。

    老崔头会意，点头道：“这两样药材的确有解毒的功效。”

    可这么一来，影十三与影六都不在俞婉身边了，俞婉心思单纯，燕九朝刀口舔血了二十年，最晓人心难测，把他最信任的暗卫支走了，鬼知道这家人打的什么主意。

    可不去，这毒解不了。

    去了，又担心着了谁的道。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天底下早无圣女，也无巫师，这点阿畏的家人没同你说吗？若是他们连这都不知情，关于他们口中的药引，我倒是要多几分怀疑了。”

    俞婉不以为意道：“老崔头不也说了这几样药引吗？”

    燕九朝道：“老崔头是在茶楼听到的，保不齐他们也是。”

    “……”俞婉哑然，这话有点儿没法子辩驳，她顿了顿，说道，“世上的事不是总有结果，但试试总没错，试都不试怎么能言放弃呢？”

    燕九朝定定地看向她：“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俞婉的眼神清澈如水：“有何不可？大不了也就是现在和一样。”

    燕九朝沉默。

    俞婉绕到他身前，蹲下身来，仰头望着他：“你知道吗？当初我大伯的腿瘸了，没人信他能治好，他自己也不信，可我就是要给他治，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真的好了！还有你的毒咒，那时我其实连解毒的法子都不知，可我就是觉得能解，那不也是解了吗？这一次，我们连药引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找呢？”

    燕九朝轻叹一声：“你一直都这么固执的吗？”

    俞婉低下头，将脸蛋埋在他的手心：“是啊，我一直都这么固执，你后悔也晚了。”

    “谁说我后悔了？”燕九朝撇过脸，被她脸蛋压着的手心一片滚烫。

    俞婉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我当你答应了。”

    也罢，去了找不着，这丫头就该死心了。

    “我有个条件。”燕九朝说道。

    “你说。”俞婉睁大眸子看着他。

    “我和你同去。”燕九朝说。

    俞婉摇头：“那不行，舟车劳顿，太辛苦了你身子吃不消。”

    燕九朝道：“那你也别去。”

    俞婉正要张嘴。

    燕九朝接着道：“我是你相公，夫为妻纲，你得听我的。”

    这个没得商量，俞婉只得答应他一同前去，不过俞婉也提出路上的衣食住行得听她的，这是小事，燕九朝应下了。

    对老者而言，多个燕九朝也没关系，反正多出来的盘缠又不算他的。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俞婉找到阿爹阿娘，没说燕九朝中了毒他们是去寻解药，只道是燕城出了点岔子，他们得回燕王府一趟，阿畏的家人回乡祭祖，也往南走，索性一道上路。

    老崔头是偷偷带上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往常为了采药也时常数月不归，没人怀疑他为何突然消失了。

    三个小黑蛋让俞婉留在莲花村了。

    临行前，俞婉与儿子告别：“爹娘要出去一趟，乖乖听姥爷姥姥的话，和阿畏好生习武知道吗？”

    三个小黑蛋抱住娘亲的脖子，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你好好看家，等我们到了族里会给你飞鸽传书，届时你把消息透露给她，她自会乖乖地跟你回去的。”老者严肃地吩咐完阿畏，其实阿畏留不留下没差，只要俞婉进了鬼族，那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会找来的。

    但阿畏这小子太能闯祸了，坚决不能再让他坏事！

    老者与青岩、月钩二人毅然踏上了离村的马车。

    村学不能停，俞婉给白棠留了一封信，让她帮忙找个临时的夫子与账房先生。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村了。

    而月黑风高的夜里，阿畏也赶着马车出村了。

    想把他撇下？

    呵！

    他不会自己回去么？！

    他才不要留在这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三个小废柴做老师！

    他受够了！哼！

    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爬上马车，乖乖哒坐在凳凳上。

    阿畏掀开帘子放好干粮，三个小黑蛋太黑了，与夜色融为一体，阿畏愣是没看见。

    阿畏一鞭子挥下去，马车绝尘而去。

    阿畏心情大好，他终于摆脱那几个小混蛋啦，呜哈哈！

    ……

    八月，入秋后京城渐渐转凉，清河镇却依旧炎如夏日。

    三辆马车停在一家年久失修的客栈前。

    马车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不远千里跋涉而来的燕九朝与俞婉。

    他们一行人早在两日前便经过宛城进入了南疆境内，因无南疆的路引，不便走官道，于是改走小道耽搁了些时辰。

    清河镇是南疆的一处边陲小镇，贫瘠落后，官府管制不严，最适合没有路引的人借住。

    三辆马车，江海赶着的马车上坐着俞婉与燕九朝，青岩的马车上坐着紫苏与茯苓，月钩的马车断后，坐着老者与老崔头。

    燕世子不差钱，一路走来住的全是最奢华的店，奈何清河镇清贫，这间悦来客栈已是镇上最好的客栈，却依旧是破破烂烂。

    燕九朝与俞婉下了马车。

    “我去问问有没有屋子。”紫苏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问正在打瞌睡的掌柜道，“有客房吗？我们要打尖。”

    掌柜一个小鸡啄米磕到桌子，瞬间被疼醒，揉了揉额头，望向紫苏道：“啥？”

    紫苏重复了一遍：“有没有客房？”

    没有他们就走了，赶了一整天的路，世子与世子妃都累坏了。

    掌柜瞟了紫苏一眼，紫苏衣着体面，举止不凡，头上还戴着银簪子……

    掌柜扯出一抹笑道：“要几间啦？”

    紫苏道：“四间房，三间上房，一间下房。”

    掌柜不耐地摆摆手：“什么上房下房？就两间了，爱住不住！”

    这一路走来，紫苏也算见惯了各种嘴脸，这种只做一次生意又不愁没客人上门的地方最是态度恶劣，她没说什么，出门禀报了俞婉：“夫人，只剩两间房了，估摸着也不是上房。”

    出门在外，为隐瞒身份，燕九朝是公子，俞婉是夫人，老者是管家，老崔头是家仆，青岩与月钩是侍卫，紫苏与茯苓依旧是丫鬟。

    俞婉望了望渐渐暗沉的天色，道：“两间便两间罢，方才问了那么多客栈都是满的，下一家八成也是如此。”

    “好，我去订房。”紫苏拿上银子，找掌柜要了仅剩的两间房。

    这两间房还不在一处，中间隔了一屋。

    他们只住一晚，明早便启程。

    月钩与青岩帮着两个丫鬟把行李褥子枕头等搬下马车，燕世子即使出门在外，也要用最干净的东西。

    俞婉、燕九朝睡一屋，两个丫鬟打地铺，余下的男人挤一屋，也打了几个地铺。

    客栈的饭菜几乎不见油水，食材也不新鲜，旁人都能将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子可不能，当然，也是俞婉舍不得委屈自家相公。

    俞婉给他把了脉，让他服下暂时压制毒性的药丸，说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别乱走。”

    燕九朝冷冰冰地睨了她一眼：“俞阿婉，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本少主又不是个孩子！”

    俞婉宠溺一笑：“是是是，你不是孩子，你是我相公。”

    “哼！”燕九朝傲娇地撇过脸。

    俞婉拉过薄毯给他盖上。

    天热，他却有些畏寒。

    俞婉出了屋子。

    恰巧此时，一个身着青衣、戴着斗笠的和尚迎面走来。

    二人碰了个正着。

    俞婉往左，想要与他错开，哪知他也往了左。

    俞婉于是往右，不巧他也往了右。

    如此反复几次，均没能错开，二人同时顿住。

    这下，谁也不动了。

    俞婉等他动，他也在等俞婉动。

    俞婉深吸一口气。

    终于他先开口了：“夫人先请。”

    听声音，竟十分年轻。

    俞婉淡淡地颔了颔首，往左一步与他擦肩而过了。

    随后他进了夹在他们中间的那间客房。

    一点小插曲没影响到俞婉的心情，俞婉出客栈后便闻到了令人大快朵颐的香气，俞婉买了三十个葱油饼，三斤肘子肉，在京城，一个葱油饼有这儿的两个大，一份肘子肉有这儿的五碗多，又买了五笼白面馒头，十盒镇上的特色小吃。

    “送到悦来客栈。”俞婉付了一半的铜板，“剩下的，你们送到了再给。”

    随后俞婉又去买了点新鲜的果子，待她回到客栈时，先前的东西已经送到俞婉与燕九朝的客房了，紫苏把余下的账结了。

    味道还凑活，葱油饼有些腻了，肘子肉很香，馒头中规中矩，但蘸上大伯亲手做的酱菜，也算得上可口。

    众人吃晚饭，紫苏与茯苓将碗筷蒸笼撤下去，又给众人沏了一壶打少主府带来的茶叶。

    老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青岩，把舆图拿来。”

    青岩自随行的包袱里取出一块羊皮卷，铺开后便是南疆的舆图，但这份舆图又与官方的舆图有所不同，官方上有些东西是不标的，譬如军机重地，又譬如未开发之地，然而这张羊皮卷上却地无巨细。

    俞婉再次对几人的身份有了一丝好奇。

    不过她没问。

    该她知道时她就会知道，否则人家撒谎她也不会知道。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坐在铺了虎皮的官帽椅上，揉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雪狐，掉了漆的旧椅子愣是让他坐出了一股龙椅的霸气。

    老者指了指舆图上的一处：“我们接下来要去西城，在那里为你们几个办路引，之后就算是正式进入南诏了。”

    南疆地域广袤，最大的国是南诏，但也有不少分散的小族小部落，譬如他们所在的清河镇就隶属一个叫瓜阗的小族，但因它早臣服南诏，其实也算南诏的国土，只是在这里办不了南诏的路引，所以不少人仍将西城看作是南诏真正的边界。

    “我们需要的四样东西都在南诏吗？”俞婉问。

    “火灵芝与雪蟾蜍在南诏。”

    这是真话。

    “圣女血与巫师泪暂时还不清楚。”

    这也是真话。

    不过很快，这一句就会变成在鬼族，当然那是在得到火灵芝与雪蟾蜍后。

    为取得俞婉的信任，老者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地在为燕九朝寻药材。

    老者又道：“西城距离清河镇足足百里，我们最好能在天黑请赶到，今晚都不要忙活了，早点歇息，明日早些上路。”

    咔！

    走道外传来一声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寻常人听不出来，屋子里却全是高手，江海与青岩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屑地笑了。

    尔等小喽啰，也敢捋虎须尔。

    入夜后，几人分别在各自的屋子歇下了。

    “被子是咱们自己的，干净的。”俞婉小声说着，将棉被盖在燕九朝的身上，顺势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俞阿婉！”

    俞婉：“睡觉。”

    燕九朝看着那只紧紧搂住自己的手臂，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睡了。

    紫苏与茯苓睡在地铺上，小雪狐用小尾巴罩住自己，团在燕九朝的枕头上。

    夜半时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徐徐传来。

    小雪狐嗖地竖起耳朵，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只见窗户纸上映过来两道人影。

    小雪狐跐溜蹦过去，停在窗前的桌子上，窗户纸被戳了一个洞，一截小竹管伸了进来。

    小雪狐古怪地看了看竹管，拿小爪爪一堵。

    正对竹管吹起的小二一下没吹动，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咚的一声撞在窗子上！

    动静太大，想糊弄过去也不成了，二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推开窗子，打算自窗台上跳进来。

    他们早已摸清了，一行人中做主的是这对小俩口，屋子里四人，三个都是女人，不足为惧，唯一的男主人还是个病秧子，也不会是他俩的对手。

    只要他俩控制住了他们，就拿捏住了另一间客房的所有人。

    理想是美好的，可惜他们低估了屋中人的实力。

    小雪狐一爪爪挠过去，将其中一名小二拍飞了。

    茯苓也醒了。

    走过去抓住另一名小二的领子，啪的一声怼到墙壁上！

    “啊！”紫苏吓得惊叫。

    巨大的动静把客人们全都惊醒了，然而没人敢出来看热闹，客栈的打手们拎着木棍冲了过来，略略一数，竟有二十人之多。

    江海与青岩夺门而出。

    早在他们商议明日的计划时便知道有人在听他们的墙角，这一路他们可不低调，早不知引来多少波图谋不轨的小贼了，区区一家黑店罢了，他们还没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打手们便被教训得稀里哗啦，遍体鳞伤地跪在地上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们让猪油蒙了心……还望二位大侠高抬贵手……绕过小的们一次吧……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领头的打手重重磕头。

    手下们纷纷效仿，也一个接一个地磕起头来。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开黑店这么多年，早不知干了多少票，结果却栽在一伙没有路引的人手里……

    客人们这下有胆子出来看热闹了。

    其实小买卖黑店是瞧不上的，至多漫天喊价收些银子罢了，也就是燕九朝一行人看着便像冤大头，他们才起了劫财的心思，只是没料到对方都是硬茬，连个五大三粗的丫鬟都这么能打。

    “公子，夫人。”江海请两位主子示下。

    燕九朝哼了哼。

    俞婉道：“让他们把银子交出来，一个铜板也不许留，留一个，剁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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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4】财神九哥，南诏神将

    若在大周的京城俞婉就报官了，可清河镇这种地方，保不齐早已官匪一窝，一个弄不好，他们的身份还会暴露。

    江海抓着几个打手去搜刮银子，果真是一个铜板也没落下。

    俞婉想到他们偷听了他们没路引的事，拿出一瓶药丸，让江海逼着他们挨个儿服下：“这种毒药的药效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把解药给你们送来，在那之前你们若胆敢报官……当心你们的狗命！”

    “女侠放心！我们绝对不敢！”

    打手们信誓旦旦。

    俞婉才没把筹码放在几个没良心的小贼手中，只不过是暂时唬住他们，待到进了西城，换了身份，就算客栈再去报官也迟了。

    俞婉将江海把打手们扔出了屋子。

    热闹看完了，客人们也各自回了屋，整栋客栈唯一没动静的是隔壁的和尚，他的房门自始始终没有打开过，也不知是他睡得太死，还是他不关心这里的热闹。

    头一回遇上打劫是刚出莲花镇不久，他们没来得及赶上下一座城池，只得露天扎了个营，半夜就遭了一伙儿强盗。

    紫苏吓得半死，扑进素来瞧不起的茯苓怀中瑟瑟发抖。

    江海没几下便将一伙儿强盗解决了。

    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从最初的魂飞魄散，到如今紫苏已经能在吓过之后立马倒头大睡了。

    其余人自不必提，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天蒙蒙亮，几人起了，客栈烧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款待他们，众人吃得饱饱，收拾完行李上了路。

    今日天公作美，无风无雨，日头也不大，三辆马车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西城。

    西城外有个集市，集市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黑市，假路引就在黑市里。

    “夫人……呃不，二公子，你胡子掉了。”紫苏指了指俞婉的两撇假胡子。

    离开清河镇后俞婉便换了一身男装，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以防万一客栈那伙人报了官，将他们小俩口给认出来。

    假胡子一个劲儿地掉，俞婉索性不粘了，拿下来给了紫苏。

    江海望了望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对俞婉、燕九朝道：“两位公子在马车上等我，我和青岩去去就回。”

    言罢，他下了马车，与青岩一道朝办路引的书斋走了过去。

    青岩并没有刻意引路，但他发现江海也没走错路，他上下打量了江海一眼：“你来过？”

    江海没说话。

    青岩早看出来了，这家伙武功比他还高，绝不可能是个人伢子能贩来的打手，八成也是另有身份，就不知为何来了俞婉的身边。

    “你最好对夫人没有二心。”

    青岩警告。

    江海冷冷一瞥：“这话还是留给你们自己。”

    青岩眯了眯眼。

    江海没再理他，径自进了书斋。

    这间书斋挂羊头卖狗肉，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其中最挣钱的是路引。

    南诏的审查比大周严苛十倍不止，没有路引走在街上很容易让人抓起来，但西城的路引不是这么好拿的。

    进书斋后，江海径自走到柜台前，看向正在埋头打算盘的掌柜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青岩侧目。

    掌柜淡定地抬起头来：“翘翘错薪。”

    江海道：“不可方思。”

    这几句并不是连贯的，不然也不会成为暗号了。

    青岩双手抱怀，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呐。

    今日办路引的格外多，偌大的地下阁楼竟然被排队的人挤满了，这倒也不奇怪，西城是南诏边境第一城，街市繁华，商贸发达，不少周边的商人都想进西城捞金，奈何正牌路引数量有限不说，价钱还极其昂贵，因此不少人都走黑市的路子。

    二人排着队，好不容易排上了，价钱却一下把二人难住了。

    “你说什么？一人一百两？”青岩瞪眼，“我上次来才十两，怎么翻了十倍？”

    收钱的伙计道：“那是几个月前的价了，如今西城风头紧，不好进，你们若是不着急，过些日子再来吧。”

    言外之意，风头过去了，价钱也就下来了。

    江海蹙眉道：“西城出了什么事，为何风头这么紧？”

    伙计道：“这我哪儿知道？总之刚得的消息，查得更严了，假路引没法儿过，得给你们真路引，可真路引这东西不好到手，让官府查出来，路引的原主也得吃牢饭！”

    青岩与江海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们一行八人，一人一百两，那就得八百两……钱倒还是其次，燕九朝不差钱，可八个真路引，还要年龄性别基本对得上，这就不是八百两能解决的事了。

    果不其然，当江海提出要八个一家老少的路引时，伙计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若在平时多收些银子也能给你们办了，可眼下不行！你们要不回去，要不另请高明吧！”

    回去可不行，他们还等着给燕九朝寻解药呢，若连区区西城都进不了，更别说往后的帝都了。

    火灵芝与雪蟾蜍，可全在帝都啊。

    “怎么办？”江海道。

    青岩瞪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江海蹙眉道：“再去别家转转吧。”

    黑市不止他们一家办路引的，当然他们是最大的，若是连他们都没有，旁人的机会只怕更微乎其微了，可不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却说这头俞婉与燕九朝坐在马车里等消息，等了半日腿都酸了也不见江海与青岩的人影，想来是让路引的事给耽搁了，俞婉想下车走走，顺便去趟恭房。

    紫苏与茯苓都去过了，留下看车。

    两口子下了马车，换上男装后的俞婉更先脸嫩了，看上去活像十四五岁的少年，眉清目秀，清隽灵动，往燕九朝身旁一站，活脱脱一双下凡的仙子，一时间竟惹来不少人侧目。

    小雪狐也想下车遛弯，刚一蹦出来，让紫苏逮住了两只小爪爪：“好了，你就别去了，乖乖在马车里待着。”

    人家也要尿尿！

    紫苏拿来一个小罐罐：“乖，尿。”

    小雪狐用爪爪捂住脸，好害羞。

    俞婉与燕九朝去了一家客栈。

    俞婉的小日子来了，难免磨蹭得久了些。

    不料等她回到客栈的大堂时，就见燕九朝被几个莺莺燕燕的女人围住了。

    燕九朝的容貌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南疆也是毫不逊色的，有人垂涎他美色并不奇怪，可光天化日之下便勾引起来着实有些过分了。

    一个戴着面纱的绿衣女子缓缓地坐在了燕九朝的身侧，拎起桌上的茶壶为燕九朝倒了一杯茶，媚眼如丝地说：“公子是哪儿来的？从前怎么没见过？”

    燕九朝没理她。

    “哟，公子好大的脾气，我姐姐和你说话你竟爱理不理。”一旁戴粉色面纱的女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被唤作姐姐的女子却并不懊恼，笑盈盈地往燕九朝身侧靠了靠，呵气如兰道：“我瞧公子像是外地来的，公子是想进城吗？如今的西城可不好进，但倘若公子交我这个朋友，我保证把公子安然无恙地送进去。”

    她说着，就要伸出手来去碰燕九朝的脸，却刚伸到一半便让一只冷冰冰的素手扣住了。

    “谁要交你这个朋友？”

    俞婉冷冷地说。

    敢碰她相公，门儿都没有！

    女子的面色一沉，试图抽回手来，哪知竟然抽不动，她冷着脸转过头，在看见俞婉的一霎，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哟？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公子？好生俊俏！”

    俞婉淡淡地说道：“俊俏也不是你家的，识相的赶紧走。”

    女子的眼神狐疑地闪了闪，再次对上俞婉的眼睛。

    俞婉威胁道：“还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女子的身形一晃，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俞婉松开她的手：“还不快滚！”

    女子忌惮地看了俞婉一眼，带着妹妹们转身离开，却在与俞婉擦肩而过的一霎，指尖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俞婉仿若不查。

    一行人走到客栈门口了，女子又回头望向俞婉。

    俞婉没好气地道：“非得揍你？”

    女子的面上掠过一丝惊讶与怨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俞婉这才捏起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蛊虫，给她下蛊啊，怕是不知道她手里有一只万蛊王吧。

    “都说南疆十人九蛊，连三岁小孩都懂给人下蛊，原先我还不信，眼下看来怕是空穴来风必有因。”方才那几个女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哪知一出手就往她身上下了蛊虫，也亏得是她，若换做旁人，岂不是早着了她的道了？

    “方才那人还对你施展了媚术。”燕九朝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吗？”这点俞婉倒是没察觉出来，不过仔细一想，方才对方老是盯着她眼睛，原来不是单纯地觉着她好看啊。

    燕九朝摇摇头，欲言又止。

    蛊虫没用，媚术也无用，谁惹上这丫头，真是要被气得半死。

    想到了什么，俞婉问道：“她是不是也对你施展媚术了？你一直不看她，是怕中了她的招吗？”

    燕九朝像看小傻子似的看了俞婉一眼，给出答案道：“她丑。”

    俞婉：“……”

    好像谁惹上你，才是真的要气得半死吧……

    “公子，夫……二公子！”紫苏进了客栈，暗恼自己怎么总是改不了口。

    俞婉看向她道：“怎么了？你也来上茅房？”

    紫苏红了脸，说道：“不是，是江大哥与青岩大哥的事情办妥了。”

    俞婉点点头：“那就上路吧。”

    江海与青岩的确将路引办好了，只是代价不小，花了足足一千两，这几乎是市场价的十倍，可他们急着寻解药，没法子在金钱上计较。

    “唔，一千就一千吧。”燕大财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俞婉虽有些肉痛，可想想她如今也是有矿的人了，做什么还计较一千两银子？

    几人拿上各自的路引，记下了路引上的信息，一路往城门而去。

    办路引的伙计并未危言耸听，西城的戒备确实较以往森严，有不信邪揣着假路引企图蒙混过关的，全让侍卫揪出来了，有的就地审查，有的押入大牢。

    小俩口的马车走在最前头，江海面不改色地递交了三人的路引，侍卫问了些信息，江海与俞婉都准确无误地答了。

    侍卫比了个手势放行。

    除去紫苏略显紧张，旁人都淡定自若地掏出了路引，紫苏生得娇俏，她的紧张落在侍卫眼中浑似害羞，竟也顺利地让她过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入境是最难的，这一关都过了，后面只要不出意外，是能顺利抵达帝都的。

    众人仿佛已经看见火灵芝与雪蟾蜍在朝他们招手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就在一行人满怀憧憬地去寻找一家落脚的客栈时，守城的侍卫忽然策马追了上来，勒紧缰绳拦住他们的去路，说道：“有人举报你们偷窃路引，现在随我回衙门走一趟！”

    这可真是天降横祸，侍卫没查出端倪，却凭空让人举报了——

    “谁这么缺德？！”青岩勒紧了缰绳。

    俞婉挑开帘子朝侍卫的身后望去，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几名莺莺燕燕的女子，可不就是方才在客栈勾引她与燕九朝的那伙人吗？

    为首的绿衣女子俨然也看见了俞婉，她冲俞婉得意一笑，用唇语无声地说了几句。

    俞婉看明白了。

    她说：“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辆马车是分开走的，那群女人不知他们是一伙儿的，只举报了俞婉与燕九朝，因此侍卫只带走了小俩口与赶车的江海。

    “阿嬷！”青岩道。

    老者不动声色道：“别说话，别回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天黑了再想办法。”

    青岩咬牙忍住了劫囚车的冲动。

    月钩也目不斜视地赶着车。

    紫苏坐在月钩的马车上，急得险些哭出来，茯苓捂住了她的嘴。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摇起了紫苏身侧的帘子。

    “哎呀，大姐，你看！那是不是方才与他们走在一起的小丫鬟？”

    紫苏去客栈叫俞婉与燕九朝，让暗中关注他们动向的几姐妹看了个正着。

    绿衣女子眯了眯眼：“你不说我倒忘了，还有条漏网之鱼！搞不好他们全是一伙儿的！”

    老者与青岩的马车也让绿衣女子盯上了。

    绿衣女子正要上前举报，忽然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护送着一辆马车自侧面的街道上走了过来。

    马车上的男人身份贵重，乃至于守城的侍卫、沿街的百姓甚至绿衣女子自己也全都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那是谁呀？”

    一个新入城的小伙子问。

    一旁的大爷小声道：“是赫连将军啊！”

    “赫连将军不是死了吗？”小伙子问。

    大爷道：“哎呀，不是小赫连将军，是大赫连将军！南诏神将……赫连北冥！”

    赫连北冥，赫连家现任家主，赫连齐的亲堂哥，与萧振廷一样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沙场传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早些年练功走火入魔伤了一身经脉，如今已不能习武。

    他没有子嗣。

    二房的赫连齐作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却稀里糊涂地死掉了，不过赫连齐还有儿子，赫连北冥百年后，家主之位多半会交到嫡出的侄儿手里。

    据说赫连北冥此番出现在西城，就是来接侄儿回帝都的。

    也是因为他的出现，西城的戒备才会变得如此森严。

    为防嫌犯冲撞了大将军，侍卫紧紧地俞婉三人挡在身后。

    赫连北冥的马车走过去了。

    青岩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南诏的大将军，他好奇地朝马车望了两眼，也是他运气好，车帘被吹开了。

    可不知是不是青岩的错觉，总感觉那张侧脸有些眼熟。

    “阿嬷。”

    他想让阿嬷也看看，马车却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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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5】机智雪狐，初遇神将

    日暮时分，燕九朝一行人被带往了西城府衙的大牢。

    今日城主府有宴会，府衙的官员早早地去赴宴了，导致今日入狱的犯人无人审理，只得先关起来。

    燕九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坐过牢，还挺新鲜。

    南诏大牢与大周一样，分为水牢、天牢与地牢，水牢是折磨人的地方，通常用于关押未认罪的嘴硬之人，天牢是用来关押皇亲国戚的地方，至于他们这种买假路引的的“平民百姓”，一般都被关在地牢。

    然而地牢也有区分，越往里关押的罪名越重，门口的通常都是罪名较轻的，按理说他们尚未定罪，不该立马被关入地牢，可这不是没人审么？只得先丢进去了。

    侍卫将因路引有蹊跷的十多名犯人交给狱卒后便返回城门口继续做事了。

    狱卒领着一行人去了刑室，拿了一副手铐：“好了，都把手给我……”

    伸出来未说完，就听得咔咔两声，赫然是一个新来的犯人主动拿起桌上的手铐戴上了。

    狱卒：“……”

    这究竟是有多想被铐？

    既然铐上了，这一副就多余了，狱卒转身把手铐挂回墙上，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等他转过身来打算去拿囚衣吓唬吓唬他们时，囚衣的柜子已经让那戴手铐的兄弟拉开了，那兄弟特别麻溜儿地将一套干净的囚服换在了身上，还不忘把脚铐也给戴上。

    呃……

    那啥，脚铐是给重刑犯的……

    你就买个假路引用得着戴它么？

    还有那囚衣，麻蛋罪都没定，你穿啥囚衣？！

    “唔。”燕九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还挺满意。

    狱卒再次：“……”

    其余人见随行的小伙子把囚衣换上、手铐脚铐戴上，也纷纷效仿，一会儿功夫，除江海与俞婉外，十多名嫌犯全都穿戴齐整了。

    本想给个下马威却无处施展的狱卒：你们真的可以不用这么自觉的……

    囚犯是分了男女关押的，俞婉女扮男装被当成男子与燕九朝、江海一道带去了男囚的地方，只是并不在同一个牢门内，俞婉与燕九朝的隔了一间牢房，江海的略远，隔了三四间。

    这会子俞婉可真庆幸自己扮作了男子，否则不能守着燕九朝，她该担心了。

    虽是隔了一间牢房，但以她的耳力能听见燕九朝平稳的呼吸，她稍稍放下心来。

    出了大周才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大周，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城世子，除了皇帝没有谁敢动他，更别说让他吃牢房，那是稍稍指着他鼻子一句都能让皇帝抄家灭族的，但他们如今不在大周了，也就不能指望大周的身份了。

    不是没想过利用大周皇族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南诏，但那样太招眼，指不定解药没到手，反被谁给暗算了。

    如今虽是吃些苦头，可也不是没办法逃脱。

    大不了往后他们再谨慎些。

    “开饭了开饭了！”

    狱卒拎着饭菜挨个牢门地送了过来。

    俞婉瞅了一眼，是掺了沙子的米粥与苦咸菜，一看就倒胃口，万幸她与燕九朝在马车上闲来无事吃了许多饼子，这会儿不饿，倒是江海赶了一下午车，怕是早饥肠辘辘了。

    眼下都坐牢了自然顾不上讲究这个了，俞婉静静地靠在墙壁上，打算先闭目养神，夜半伺机越狱。

    忽然，她听见了牢门打开的声音，又一个倒霉蛋被抓了进来。

    她没打算理会，可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眸子，结果发现新来的居然是个戴斗笠的青衣和尚。

    斗笠宽大，他的脸笼在暗影中。

    俞婉的眸光就是一顿。

    等等，这不是在清河镇时住她与燕九朝隔壁的年轻和尚吗？

    怎么他也来了西城？

    也被抓进了大牢？

    是和他们一样没有路引，还是犯了什么别的事情？

    俞婉与他萍水相逢，也就是心里疑惑，没打算去向他问个明白。

    而这和尚不知是没认出俞婉，还是认出了也没在意，他随意找了个地方打坐，左手边是一个睡得抠脚的醉汉，右边是空荡荡的角落。

    乱糟糟的牢房，他自若菩提，浑身都仿佛透着一股禅意。

    俞婉能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这可真怪，明明自己不信佛的……

    俞婉摇摇头，没再多想了，继续闭目养神。

    另一边，青岩一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紫苏的眼睛哭肿了，老者让茯苓带紫苏回房，留了青岩与月钩商议救人之事。

    老崔头也在。

    老崔头道：“不如你们表明什么算了，怎么说世子也是大周皇族，南诏的官府绝不敢轻易动他。”

    “你懂什么？”青岩不以为意道，“燕九朝的毒是南诏人下的，让南诏人知道他来寻解药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把解药留着等我们去取？”

    老崔头噎了噎：“说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们发现了燕九朝的身份，暗地里把他做掉怎么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解毒啊？照我说，不如摊开了，至少明面上南诏人不会轻举妄动。”

    青岩看向老者：“阿嬷，你怎么说？”

    若只是燕九朝，公开身份也无妨，可事关俞婉，不能让南诏皇室发现她的存在，否则一切都暴露了，这对她没好处，对大帝姬与鬼族也同样没好处。

    念头闪过，老者心里已有了主意：“先救人，救不出来再说。”

    青岩点头：“好，一会儿我与月钩去劫狱。”

    老者问道：“地形你可打探清楚了？”

    “打探清楚了。”青岩铺开舆图，用朱砂画道，“这里是府衙的后门，这里是地牢，我们从后门溜进去，很快便能将人劫出来。”

    “喂喂喂，这旁边的庞然大物是啥？”老崔头指着舆图道。

    “是城主府。”青岩答道。

    老崔头眸子一瞪：“有没有搞错？你们要在城主府的眼皮子底下劫狱？”

    青岩解释道：“城主府与府衙虽是一墙之隔，但正门离得远，地牢所在的后门挨着的是城主府最幽静的别院，我查过了，那处院子无人居住，不会惊扰到什么人。”

    老者提醒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西城来了贵客，四处都在戒严，别小看了城主府。”

    “知道了阿嬷，我和月钩会小心的。”青岩收好了舆图。

    老者望向无边的夜色道：“时辰不早了，动身吧。”

    “给！”老崔头扔给二人两个药瓶，“十倍剂量的蒙汗药，当心别自己吸进去了。”

    二人收好药瓶，换上夜行衣，避开街上巡逻的护卫，施展轻功前往了西城府衙。

    就在青岩与月钩赶往府衙的路上，俞婉一行人也开始行动了。

    城主府来了贵客，府衙的人手被抽调不少，这导致牢中看守不足，极大地让人钻了空子。

    狱卒坐在走廊尽头的木桌上，单手支头睡了过去。

    一个小白团子跐溜溜地窜了进来，东瞅瞅，西瞄瞄，一路奔进了俞婉的牢房。

    俞婉唰的睁开眼，见是小狐，心头一喜，冲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冲睡着的狱卒指了指。

    小雪狐会意，跐溜溜地跑回去，蹦上凳子，衔走了狱卒的钥匙。

    囚犯们都进入了梦乡，俞婉的动作很轻，她先是解了手铐脚铐，再是打开牢门，她轻轻地走出去，没理会牢房里的狱友，在跨出牢门的一霎，她下意识地看了那和尚一眼。

    和尚没反应，似是睡着了。

    俞婉没叫醒他。

    又不是她什么人，能逃出去是他运气，再者万一这和尚死脑筋，大声举报她她可就惨了。

    俞婉带着小雪狐去了燕九朝的牢房，燕九朝睡着了，大牢里还能睡得这么香，俞婉也是服气了，俞婉想了想，去前面的牢房将江海带了出来。

    江海也准备越狱了，只是没料到俞婉比他先动手，他人是醒的，动作极快，去另一间牢房背上着熟睡的燕九朝，与俞婉一道出了大牢。

    江海轻功好，俞婉的步子也不重，二人顺利地溜出了大牢。

    小雪狐屁颠屁颠地跟着。

    忽然，江海的步子顿了下来：“慢着。”

    俞婉也跟着一顿。

    小雪狐没看路，蹭的撞上了俞婉的脚后跟，撞得目眩头晕，两眼冒金星。

    “怎么了？”俞婉问。

    江海的双耳动了动：“有人。”

    俞婉凝神一听，果然，巷子的前后两端都来了巡逻的人，这下不妙了。

    以江海的武功，俞婉相信他们能成功地杀出去，可杀出去之后呢？

    江海与俞婉想到了一处，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脑子里同时灵光一闪，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侧面的高墙。

    江海就算来过西城，黑灯瞎火的一时间也没弄清这是哪里，二人皆当它是座大户人家的宅子，没想过它会是西城戒备最森严的城主府。

    “来不及了，先躲躲？”俞婉道。

    江海点头，只能如此了。

    江海施展轻功跃上墙头，朝俞婉伸出手，俞婉抱起小雪狐，抓住他的手借力跃了上去。

    俞婉骨子里毕竟住着一个异世的灵魂，紧急关头拉把手这种事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她跃上墙头后麻溜儿地跳下了地，倒是徒留掌心发烫的江海在原地愣了愣。

    “做什么？快下来呀！”俞婉催促，

    江海涨红了脸，也多亏夜色的遮掩才瞧着不显，他忙飞身而下，只是方才那一愣神的功夫到底是等来巡逻的侍卫了，侍卫模模糊糊看到一片衣角飞进了城主府。

    “你们看见什么没？”那名眼尖的侍卫蹙眉。

    其余人摇头。

    慎重起见，侍卫仍是带着弟兄们往捕捉到动静的墙头走了过去，他蹲下身来，眼看着就要发现地上的脚印了，却突然，身旁的同伴大喊：“谁！”

    却是一个青衣和尚越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和尚吸引，顾不上这压根儿不知存没存在的小贼，迅速朝那和尚扑去。

    俞婉与江海自是不知这一茬，二人在跃进府的一霎便碰上了府里的丫鬟，万幸是他们机敏，没叫那丫鬟看见他们。

    二人只得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待到丫鬟走了，巡逻的侍卫也清场了，他们再打墙头翻过去。

    只是随着丫鬟婆子越来越多，他们想原路返回似乎没那么容易了。

    二人躲在假山后。

    很快，护卫也来了。

    俞婉小声道：“这是什么府？怎么会有这么多护卫？”

    大户人家，如白府、少主府，也不见这么多护卫集体出巡的。

    江海的心底隐隐涌上了一股不妙，因为这伙护卫并不像是寻常的护院，而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糟糕，我们进了城主府了！”

    江海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进了一处什么样的虎穴狼窝了，这比大牢也乐观不到哪儿去，大牢只是有牢门，狱卒不足为惧，可城主府的护卫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江海低声道：“西城是赫连家的封地，城主是赫连家的家臣，他们拥有的护卫都是赫连家精心培育出来的高手，夫人，一会儿若是躲不过了，由我引开他们，你带世子先走。”

    俞婉摇头：“不，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燕九朝走。”

    “不可。”

    俞婉道：“我不会轻功，若是有人追上来我和燕九朝照样逃不掉，你不一样了，你可以走很远。”

    “可是夫人……”

    俞婉弯了弯唇角：“你要相信我，这点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江海自然明白这样的安排是最稳妥的，他不是婆婆妈妈之人，虽担心俞婉却最终接受了俞婉的计划。

    俞婉冲江海比了个手势：“我们兵分两路，尽量谁都不要被发现。”

    江海点头。

    “你轻功好，你先走。”俞婉说。

    江海点了燕九朝的睡穴，解了裤腰带将燕九朝绑在背上，回头看了俞婉一眼：“夫人你小心，一会儿我将世子安顿好后就来接你。”

    俞婉点头：“好。”

    江海背着燕九朝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俞婉决定先找间没人的屋子躲起来，她避开丫鬟婆子的视线，潜入了一座黑漆漆没有灯火的小院。

    这间院子够清净，应当够她躲上一两个时辰了。

    哪知俞婉刚走到廊下，怀里的小雪狐便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嘘——”俞婉捂住它小嘴，警惕地竖起耳朵。

    “大将军，这边请！”

    院子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话音。

    俞婉眸光一顿，不会这么倒霉吧，才找的院子就要让人住进来了？

    “属下知道将军不喜人打扰，这座院子是府里最清净的院落，我白日里已经让下人仔细打扫过了。”

    江海说西城是赫连家的封地，如此说来，这个男人口中的“大将军”应当也是赫连家的人。

    赫连齐已死，这位“大将军”会是谁？

    俞婉正思量着，一行人往院子里来了。

    想离开院子没可能，俞婉随手推开一间屋子闪了进去。

    小雪狐愣在原地。

    屋门打开了，一只素手探出来，嗖的将小雪狐捞了进去。

    俞婉将小雪狐摁在怀里，眼睛对准窗子的缝隙，看见两个丫鬟打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十几名护卫走在两列，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迈步进了院子，他约莫三十上下，衣着气度皆是不凡。

    他恭恭敬敬地比了个手势，似乎在将什么人请进院子。

    然而俞婉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轮椅，银白色的椅身，在月夜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随后，俞婉的目光投向了轮椅上的人。

    这是一个气场十分强大的男人，但他的气场并不外放，更像是敛在他一身宽大的衣袍中，他五官刚毅，棱角分明，浓眉斜飞入鬓，并不因不良于行而显出半分颓然之色，他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仿佛能睥睨天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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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6】撞破真相

    这就是那个青年口中的大将军？赫连家的人？

    与赫连齐长得也不像啊。

    赫连齐丑哒哒的，连这个男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正是因为见过赫连齐，所以俞婉对赫连齐的家人全都没什么幻想，谁料竟是一个能在容貌上与燕九朝一较高下的男人。

    “就送到这里吧，城主请回。”一名长随模样的少年说。

    被唤作城主的青年笑了笑，冲轮椅上的男人拱手：“也是夜深了，大将军早些歇息，属下先行告退。”

    这个青年原来就是城主，南诏的官儿都这么年轻的吗？不过轮椅上的男人年纪也不大，与她阿爹差不多的样子。

    俞婉思量间，西城城主告辞了，长随推着轮椅朝廊下走来，西城城主为招待贵客俨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台阶上架了木板，能方便轮椅上下自如。

    “大将军，您累了吧？要我说，方才那几人也太没眼力劲了，没见您不高兴吗？还一个劲儿地给您敬酒！”长随絮絮叨叨地说。

    轮椅上的男人没说话，但眉宇间隐有倦态。

    长随推着轮椅上了走廊。

    俞婉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暗暗祈祷，不要是这间屋子，不要是这间屋子……

    “到了。”长随说。

    就是这间屋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俞婉四下瞅了瞅，钻床底容易被发现，进柜子又有点儿塞不进去，一番寻思她看见了身侧的耳房，脚步一转迈到了帘子后。

    长随推着大将军进屋了。

    俞婉凝神屏吸。

    这会子，她不见他们了，只能听见谈话声清晰地传来。

    “大将军，我去让厨房烧点热水，一会儿泡个澡解解乏，晚宴上您都没吃什么，我叫他们煮完粥吧？甜粥还是咸粥？”

    “不了，我不饿。”

    “可总要吃点才好。”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买好了，香烛、纸钱、贡品、衣裳、宅子，和往年一样！”

    他口中的衣裳宅子自然不是活人用的东西，而是用纸扎的，俞婉前世也见过，据说是烧给过世的亲人，让他们在阴间享用。

    “明日还是推说您要去见大少爷吗？”长随问。

    “嗯。”大将军点头。

    “好，我知道了。”长随去拉门，刚走到门口，“您还是吃点东西吧？羊肉面？”

    “不吃了。”

    “哦。”

    长随有些失望地出去了。

    却刚走了一步，听得大将军声线一冷：“谁？！”

    长随踅步而回。

    俞婉紧紧地捏住鼻子，她适才鼻子痒，想打喷嚏，可还没打出来呢，怎么就让这位大将军发现了？

    长随一把拔出匕首，朝耳房神色冰冷地走来：“什么人？！”

    “叽！”

    一只萌萌哒的小白团子滚了出来。

    “唔？”长随大眼一瞪，弯身将小白团子抱了起来，转身一笑道，“大将军，是只小狐。”

    小雪狐卖萌地望向轮椅上的男人。

    大将军探出手来。

    长随把小雪狐放在了他手心。

    小家伙软软的，小小的，一双狐眼水汪汪的，头上顶着一撮呆毛，别提多可爱了。

    大将军忽然笑了一声。

    长随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他家主子方才……是笑了？

    他有多久没听见大将军笑过了？

    他八岁被卖进赫连府，之后便一直侍奉在大将军的院子，起先是做洒扫的小童，大了后成为大将军的长随，至今已有九个年头了，印象中大将军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没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长随觉得自己八成是听错了。

    他再一次朝自家主子看去。

    恰巧此时，小雪狐挣脱了大将军的魔爪，飞起一扑，迅速逃走，却吧唧一声撞到廊柱上，蠢得无可救药了。

    大将军又笑了。

    主子笑起来真、真好看……

    长随看呆了。

    很快，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家主子的确接连笑了两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自打主子的武功被废后，就再也没开怀地笑过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那只小蠢狐是挺逗人的。

    不知这只蠢狐狸是府里哪个主子养的，可甭管是谁，他家大将军看上了，从此都是大将军的了。

    长随将撞得两眼冒金星的小蠢狐拎起来，笑眯眯地弹了弹它小肚皮：“好好伺候大将军，保你吃香喝辣的！”

    小雪狐被拎走了，大将军也让长随推去浴池泡澡。

    俞婉趁机溜出了院子。

    大将军好清静，这一片没有巡逻的侍卫，俞婉轻轻松松地来到了一处院墙下，她搬来一块石头，踩着攀上墙头，忽然一道人影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到了墙的另一边。

    俞婉摸出了袖中的银针。

    “夫人，是我！”

    江海及时说。

    俞松神色一松，收回了银针。

    江海抬起僵硬又发烫的双臂，拱手行了一礼：“方才失礼了，请夫人恕罪。”

    俞婉顿了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将她拦腰抱下地的事，俞婉摆摆手：“这些小节就不必在意了，大事要紧，燕九朝呢？”

    江海答道：“青岩与月钩将世子送回客栈了。”

    江海也是出了城主府才遇上青岩二人的，也亏得是遇上了，否则二人非得往大牢里走一遭，而囚犯越狱的事已经在牢房引起戒备了，二人若真去了，无疑是自投罗网。

    俞婉点点头道：“都没事就好，我们也回客栈吧。”

    江海带路。

    二人回了客栈。

    燕九朝中途醒了，老崔头给他服了药，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他却一直睁着眸子，直到俞婉进屋才闭上眼睡了。

    “他没事吧？”俞婉轻声问。

    老崔头哼道：“死不了！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么他们都回来了？”

    他语气不大好，心里却是实打实地关心俞婉，俞婉把误入大将军院子的事儿说了。

    青岩想到在大街上听到的谈话，对老者道：“阿嬷，你说那个大将军会不会就是赫连北冥？”

    “赫连北冥？”俞婉愣了愣，这个名字她听燕九朝提过，是赫连齐的堂哥，南诏第一神将，竟是他吗？所以气场如此强大？

    俞婉琢磨道：“不对呀，他既是神将，怎么会坐在轮椅上？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摔伤扭伤了。”

    老者说道：“他当年练功不当，全身筋脉受损，武功尽废，腿倒是也能走，只是走起路来宛如万针穿心。”

    “原来如此。”一代枭雄竟落得这般下场，俞婉不禁有些唏嘘，“这么说，阿嬷是肯定那位大将军就是赫连北冥了？”

    老者点头：“应当是他。”

    俞婉长舒一口气：“幸亏溜得快。”

    赫连齐的死与少主府脱不了干系，若是自己落在赫连北冥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了。

    “赫连齐的死因，想来你们也猜到一二了，少主府与赫连家是结了梁子的，如今赫连家的人来了西城，怕是……”

    青岩道：“世子妃不必担心，我在街上听人说，赫连北冥是为接他侄儿而来，很快就会离开的，咱们只要不让官府的人发现，就不会惊动他。”

    “接他侄儿？不对，他是来祭拜谁的。”

    “嗯？”青岩不解地皱了皱眉，“他是帝都人，怎么会来西城祭拜什么人？”

    “倒是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老者忽然开口。

    众人纳闷地朝他看了过来。

    老者徐徐道：“赫连北冥曾有个亲弟弟，出生没多久便摔下悬崖了，尸骨无存，似乎就是在西城。”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青岩问。

    老者道：“三十几年前的事了，你还没出生，等你生下来懂了事，早已没人提起那件事了。”

    俞婉沉吟片刻道：“可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偷偷摸摸的，不想让人发现。”

    这就不得不说南诏的习俗了，在南诏横死之人是无法风光下葬的，甚至连块石碑都不能有，横死之人哪里死的就要葬在哪里，且不能祭拜，否则沾染了他的怨气，会将厄运带回家里。

    这些都是怪力乱神之说，可架不住大家伙儿都信。

    赫连北冥贵为南诏神将，他一旦沾上厄运，祸害的可不止一个赫连家，而是他庇佑下的整个南诏国。

    哪怕是安抚百姓，赫连北冥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祭拜自己横死的弟弟。

    俞婉托腮道：“如此看来，这位大将军还挺重情重义。”

    那赫连齐的死更是不会轻易地揭过了。

    上天保佑，别让大将军发现他们。

    想到什么，俞婉顺嘴儿问道：“他弟弟是哪年摔下山崖的？”

    “三十五年前。”

    老者道。

    老者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年，他刚当上族里的祭师，听说南诏国的赫连家得了嫡次子，本要代表族里去恭贺一番，却忽然传来噩耗，不必去了，赫连家的嫡次子夭折了。

    “三十五啊……”

    俞婉呢喃。

    和她阿爹一样大呢。

    ……

    一行人在客栈歇息了一晚。

    托了赫连北冥的福，府衙没大张旗鼓地捉拿他们，不然让赫连北冥知道堂堂西城府衙居然连几个买假路引的小犯都看不住，他们的官位怕是也坐到头了。

    只是路引的审查也愈发严格了，便是一掷万金也未必能买到一张路引了。

    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个法子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出现在了城南的一座宅子前。

    俞婉望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龙门镖局。

    “阿嬷，我们不会是要跑镖吧……”她问道。

    老者道：“在南诏，只有一种人可以不用查路引。”

    “镖师？”俞婉道。

    “蛊师。”老者答。

    南诏的镖局可不止是护送物品而已，蛊师也是重点护送的对象，盖因南诏人信奉蛊神，因此蛊师在南诏的地位非同小可，只要他们运气好，能接到一趟护送蛊师的镖，那么就能顺利地躲避官府的追查了。

    俞婉想了想，问道：“镖局敢用没路引的人吗？”

    老者道：“蛊师会先给走镖的人下蛊，等到了目的地再为其解蛊。”

    “原来如此。”俞婉恍然大悟。

    “蛊师十分矜贵，但同时也十分脆弱。”像阿畏那样的高手几乎百年难遇，他们在选择护送的镖师时，只要功夫够硬，并不介意来历。

    老者这会子开始后悔没带上阿畏了，有一个实力雄厚的蛊师在南诏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几人运气不错，真碰上有蛊师去帝都。

    这位蛊师是受了帝都某世家的邀请，世家本派了护卫，奈何半路遇上劫匪，护卫受伤了，一时半会儿上不了路，蛊师为不耽搁形成，才来了龙门镖局寻找护卫与镖师。

    江海、青岩与月钩的武功在诸多镖师中脱颖而出，蛊师拍板雇下了他们。

    但三人提出请求，必须带上他们的家人，否则他们不接这趟镖。

    蛊师答应了。

    只是蛊师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随行的所有人都必须种下了他的独门蛊。

    蛊师倨傲地说道：“你们放心，只要我平安到了帝都，我自会给你们解蛊。”

    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帝都的马车。

    蛊师素来都是世家争相哄抢的对象，没人愿意得罪一名蛊师，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名蛊师的背后是不是牵扯着一个十分强大的家族。

    出城门时，侍卫一见对方是蛊师，当即毕恭毕敬地为他的队伍放行了。

    “哼。”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排在第二辆的马车里，燕九朝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哼哼。

    燕九朝是世子，以往赶路时，他的马车总是大刀阔斧地走在最前面，如今来了一个三流蛊师，他的马车顺延到了第二位，也难怪从未屈居过人后的燕世子会狂翻白眼了。

    俞婉剥了个新鲜的龙眼，中秋八月，京城已经吃不到这么饱满的龙眼了，南诏却依旧能够买到一些。

    俞婉将剥好的龙眼喂到燕九朝嘴边。

    燕九朝不吃。

    这家伙，还在赌气呢。

    严格说来，倒也不怪他。

    早先在莲花村时，燕九朝是见过一位蛊师的，那蛊师坑蒙拐骗、贪得无厌，几乎败光了燕九朝好感，这茬暂且不提，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蛊师俨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明明江海、青岩与月钩才是他聘下的人，他偏要指使燕九朝做事。

    燕少主长这么大，从未让人使唤过！

    不是青岩拦得快，燕少主当场就能把人开瓢了。

    俞婉轻声道：“我相公最大度了，才不和那种人怄气呢。”

    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俞阿婉，你拐着弯骂本世子小气是不是？”

    “我哪儿有？”

    “哼！”

    燕九朝倒在身后的简榻上，卷住被子，甩了个大屁股给俞婉！

    俞婉凑够去，笑着亲了亲他脸蛋。

    “俞阿婉！”

    “在。”

    燕九朝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幽怨地鼓了鼓腮帮子，闷头去睡了！

    俞婉扶着他肩膀，轻声安慰道：“不就是一个臭小子吗？咱不理他，不和他说话就是了。”

    但很快，俞婉发现自己天真了，有些人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他却会变着法儿地盘剥你。

    那蛊师年纪轻轻，却不知让谁惯出了一身臭架子，夜宿驿站时，他不烧驱蚊草，使唤江海把他屋子里的蚊子捉干净，一只也不许留。

    大半夜肚子饿，他不吃客栈的东西，叫醒月钩，让他去二十里之外的小镇买一份早已收摊的凉粉。

    青岩给俞婉买了一盒栗子糕，还没走进客栈就让蛊师给截胡了。

    “还有，衣裳要洗了。”

    他说罢，尝了一口，嫌难吃，又吐回了盒子里，把盒子还给青岩。

    青岩气得险些没当场揍他！

    区区一个三流蛊师，连阿畏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阿畏尚不敢这么给他们甩脸子呢，这小窝囊废也配？！

    不止青岩三人让蛊师折腾了，就连紫苏、茯苓也未能幸免，但真正触怒众人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题外话－－－－－－

    阿畏：哼哼哼，让你们出门不带我！

    推文：《启禀神君：小师妹只娶不嫁》

    作者：公子无争

    简介：这是一个江湖恩怨与朝堂纷争相互交织的故事，也是一群年少轻狂的人们逐渐长大的故事。

    二十一世纪不婚族沐芷芙一朝梦醒，发现自己变成了符云大陆西楚九公主轩辕瑶。九公主远嫁大梁和亲，却被未婚夫设计，污蔑她与靖王有染。

    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西苑，却没有人知道她死里逃生。半个月后，她历尽千辛拜入灵山学习剑法。

    师父：“芙儿，这是你二师兄...”

    沐芷芙：“......”

    为什么靖王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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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7】威武小蛊蛊

    从西城前往帝都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能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客栈，但也有赶不及入城的时候，那便只得原地搭个帐篷。

    天不亮，俞婉便起了，她要给燕九朝熬药。

    越进入南诏，越是气候湿热，这对燕九朝的病情而言并不算什么好事。

    “夫人，我来吧。”紫苏听到俞婉的动静，也赶忙睁开眼，掀开被子自地铺上坐起身来。

    茯苓也醒了，揉揉眼叠好被子。

    俞婉吩咐道：“不必了，你们去街上转转，我昨日听阿嬷说，咱们要走一日的山路，遇不上客栈，你们把干粮都备好。”

    “是。”紫苏应下。

    南诏天热，干粮不经放，都是当日买当日吃。

    紫苏与茯苓迅速收拾好屋子，洗漱了一番，下楼去买干粮了。

    别看赶路赶得紧，可在衣食住行上世子妃从不让世子受半点委屈，说是干粮，却也不仅仅是馒头包子那么简单，蔬菜、果子、肉菜、青菜都买了些。

    自打世子夫妇不待见那位蛊师后，他们的伙食便与蛊师分开了。

    “这个多少钱？”紫苏罕见地看见了一个卖山楂糕的探子，如果她记得没错，世子似乎很喜欢。

    小贩道：“最后一块了，便宜卖给你，五个铜板！”

    五个铜板可不便宜，可看在是最后一块的份儿上，紫苏还是要了。

    “再去买点蟹黄酥吧。”紫苏对茯苓道。

    世子妃不喜酸，也不吃太过甜腻的东西，反倒是带着咸味的蟹黄酥能让她吃上两口。

    茯苓没意见，买东西是紫苏的，她只负责拎。

    紫苏紧着燕九朝与俞婉的口味买了吃食，之后又余下的人也买了些，相处这么些日子，谁的饭量多大、口味如何紫苏早已烂熟于心了。

    世子让她不必省钱，该买什么买什么，便是对她与茯苓，也从未抠搜过。

    紫苏很庆幸自己遇上了这样的好主子。

    也庆幸自己在离开丝乐馆时没听馆主的话。

    她是世家千金，是家中犯事才落得与人为奴的下场，可她的言谈举止、容貌气度都绝非寻常下人可比，得知她要被卖进少主府，馆主对她说：“盈盈啊，你可知你要去侍奉的人是谁？是燕城的主子，你跟了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不愁了，不仅如此，你家想要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馆主是好心还是为她自己谋利不得而知。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她是动过心的，她曾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却沦为低贱的奴婢，谁不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呢？谁不愿与家人重聚呢？

    可她没有这么做。

    说不上是不敢还是不愿，总之她把那份心思掐灭了。

    幸亏是掐灭了。

    她的两个主子，说好，那是真的好，对下人好，彼此的感情更好；说坏，那也是真的能坏到人闻风丧胆。

    紫苏至今没忘记苏莯是如何让自家世子妃一步步斗倒的。

    “糖葫芦。”茯苓吸了吸口水说。

    紫苏嗔了她一眼：“知道了，给你买。”

    紫苏买了十串糖葫芦，全都给了茯苓。

    茯苓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二人回往客栈，路过一家米粮铺子时忽然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冲了出来，一下撞到紫苏，顺走了紫苏的钱袋。

    “银子！”紫苏花容失色。

    茯苓一手拎着七八个大包袱，一手抓着十串糖葫芦，健步如飞地追了上去，一脚将那小贼踹倒在地上。

    小贼从没挨过这么重的脚，当即两眼一翻，昏死不醒。

    紫苏松了口气，走上前取回了自己的荷包。

    恰巧此时，又一名男子自米粮铺里走出来，来到小贼跟前，看了看刚把荷包拿到手的紫苏，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客气道：“原来是姑娘抓了小贼，多谢姑娘了。”

    紫苏客气地欠了欠身。

    男子蹲下身，将被小贼盗走的钱袋搜了出来：“他也偷了我的。”

    这就不干紫苏的事了，是不是偷的他都好，紫苏只想尽快离开。

    紫苏拉着茯苓的手往回走。

    男子笑道：“还没好生答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紫苏眉心一蹙，没理他，与茯苓快步离开了。

    原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哪知他们临行前，蛊师忽然找上了俞婉。

    俞婉仍作了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对蛊师宣称姓俞。

    在蛊师眼里，燕公子也好，俞公子也罢，都不过是一无是处的富家子弟罢了，在一名拥有真正实力的蛊师面前压根儿不值一提。

    因此，蛊师十分目中无人地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说什么？要卖掉我的丫鬟？”俞婉淡淡地看向她。

    “那个叫紫苏的丫鬟。”蛊师大方承认。

    俞婉气笑了，这人一大早跑来找她，她还当是什么事？却原来是想卖掉紫苏，瞅瞅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知情的还当紫苏是他家的下人。

    “我不卖。”

    “一百两。”

    俞婉淡淡一笑：“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蛊师正色道：“这不是钱财的问题，你知道要买她的人是谁吗？”

    “你们南诏国君？”俞婉戏谑道。

    蛊师冷下脸来：“你当自己是帝姬呢，国君会看上你的丫鬟？那也是一名蛊师，他实力更在我之上，此番入帝都，是因为他的师父有幸受邀成为女君府的座上宾，他看上你的丫鬟是你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

    女君府？说的是传言中那位小帝姬吗？

    俞婉对她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这下别说丫鬟，就是一块破布，她也不会卖给对方。

    蛊师已经打定主意要用一个丫鬟去换对方的人情了，他虽也是受邀入帝都，可那户邀请他的人家与堂堂南诏女君一比几乎是不值一提，若是讨得对方欢心了，指不定将来也有机会拜入女君的门下，那样他可就飞黄腾达了。

    蛊师道：“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哦？是吗？”俞婉挑眉。

    蛊师得意地说道：“你可别忘了，你们全都中了我下的蛊，你若是不把那丫头交出来，我便让你们毒发身亡！”

    俞婉长叹一声：“唉，看来我相公的眼光没错，你果真很讨厌啊。”

    什么相公不相公的？蛊师没听明白，可后一句话他懂了，这个小子在骂他！他可是蛊师！这小子怎么敢？！

    蛊师怒道：“我看不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你们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自怀中拿出一个铜铃，轻轻地晃了晃。

    这是控蛊铃，每当听到它的铃声，蛊虫都会躁动不安，中蛊的人会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当然了，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并不打算要了对方的命，所以，他的动作很轻柔。

    可饶是如此，也足够让对方疼得满地打滚了。

    然而令蛊师讶异的是，别说满地打滚了，俞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怎么会这样？”

    蛊师愣愣地看了看俞婉，又看看手中的铜铃，这次他加大了手劲儿。

    可不论他怎么摇，俞婉就是没反应。

    俞婉打了个呵欠：“摇够了吗？不够你接着摇，我要上车补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蛊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铜铃都快让他摇烂了，蛊虫怎么会没作祟呢？

    “你给我站住！”

    蛊师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抓上了俞婉的肩膀。

    俞婉本能地转过身来，一个大耳刮子将他扇在了地上。

    这可怨不得俞婉，谁让他突然偷袭的？

    蛊师在走道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江海与青岩、月钩被巨大的动静惊了出来，蛊师面子里子丢尽，当即咆哮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抓谁？俞婉？你脑子坏掉了吧？

    三人谁也没动。

    蛊师这才想起他们是一伙儿的，这小子原就是镖师的家人，合起伙来欺负他是不是？也好，让这群家伙全都尝尝蛊师的厉害！

    蛊师掐了个口诀，抓着铜铃，原地跳起了大绳。

    所有的蛊虫啊，都给我觉醒吧！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江海小声道：“他怎么了？是不是让俞公子一巴掌扇成傻子了？”

    蛊师：你才傻子！你全家都傻子！

    蛊师跳啊跳，跳得脸红气喘直翻白眼，老崔头都让他吵着了，啃着一根小羊腿走过来，不耐地说道：“大清早的闹啥闹呀？让不让人清净了！”

    蛊师要疯了！

    几个年轻人扛得住他的蛊虫就罢了，怎么连个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糟老头也没事啊？

    “切”老崔头翻了个白眼回屋了。

    江海三人给了蛊师一个怜悯的眼神，也去收拾东西了。

    蛊师有个车夫，也是他贴身的随从，他上前道：“蛊师，该上路了。”

    蛊师咬牙道：“你让他们等着，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是。”

    蛊师是雇主，他让他们等着，他们就得等着，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因此蛊师并不担心他们会撇下自己跑了，毕竟他们连路引都没有，又能跑到哪儿呢？

    蛊师去另一间客栈见了一个人，正是在大马路上对紫苏一见倾心的男人。

    此人名唤费罗，是乌城的一名蛊师，在当地小有名气，费罗的实力可比江海三人的雇主强多了，更别提费罗还有一位做大蛊师的师父。

    一字之差，实力地位却天差地别。

    只有成了大蛊师，才有资格成为皇族的贵客。

    “费罗大人。”蛊师虔诚地行了一礼。

    费罗眯了眯狭长的凤眸道：“人呢？”

    蛊师惭愧道：“他们不愿意将人交出来。”

    费罗冷冷一哼：“区区一个丫鬟罢了，竟然舍不得交出来吗？你与他们认真说了？多少银子都可以。”

    “他们不缺银子。”蛊师说道。

    “哦？”费罗挑眉，“你没和他们说我是女君府的蛊师？”

    蛊师纳闷道：“说了，而且我也对他们用了手段，但……我的蛊虫似乎对他们没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费罗冷冷一笑：“还能是怎么了？遇上比你更厉害的蛊师了。”

    蛊师摇头：“不可能，他们之中没有蛊师。”有的话，也不至于为了区区几个路引而成为他的镖师了。

    费罗想了想，说道：“那就是他们手中有蛊王，你的蛊虫受到了蛊王的压制。”

    “这……”

    “原本只想要个可心的丫鬟，没想到还能遇上蛊王。”费罗晃了晃手中的半透明翡翠瓶，“我的宝贝许久没进食了，也该找点好吃的东西给它了。”

    蛊师在看见玉瓶的一霎便狠狠惊呆了。

    如果他没认错，这里头装的是一只金蟾蛊！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蛊是金蚕蛊，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百蛊王而已，金蟾蛊不同了，它已经无限接近千蛊王了！

    费罗大人手中竟然握有如此厉害的宝贝，自己果真没巴结错人。

    蛊师单膝跪了下来：“费罗大人需要我做什么，但请直言，我一定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却说俞婉一行人全都整装待发，却左等蛊师不来，右等蛊师不来，一个个全都黑了脸。

    就在江海打算出去寻他时，蛊师神色自若地出现了。

    蛊师淡淡地睨了俞婉的马车一眼，倨傲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日暮之前一定要赶到柳城，否则我们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啪！

    俞婉拉下了帘子。

    权当他在放屁。

    蛊师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很快费罗大人就要出手了，我看你们能嚣张多久！

    “世子妃……”紫苏担忧地看向俞婉，她明白自己闯祸了，自己就不该去抓贼的，碰上一个登徒子，那登徒子貌似十分厉害，连他们的雇主都巴结上了他，现在因为夫人不肯把她交出去，所以雇主生气了……

    俞婉看了小姑娘一眼，说道：“不是你的错，你别多心，还有我也不会把你交出去，除非你自己想走。”

    紫苏跪了下来：“奴婢不想走！奴婢想一辈子伺候世子妃！”

    “那不就得了？”俞婉瞅了瞅帘子，“去吧。”

    紫苏会意，把吃食装进盘子后，下了马车，坐上自己与茯苓的车。

    马车一路往南而去。

    前半日，蛊师一直在催促车夫加快速度，以免进不了城，可到了下午，蛊师忽然闹起了肚子，马车走走停停，最终还是错过了入城的时辰。

    －－－－－－题外话－－－－－－

    明天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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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8】吊打蛊师（一）

    南诏的城门普遍比大周朝关得早，日落西斜，这个时辰，城门早关闭了。

    “白赶了一上午的路！结果还得露宿荒郊野外！”老崔头抱怨。

    他上了年纪，舟车劳顿起来本就吃力，那劳什子蛊师还像赶着去投胎似的一路催促，老崔头的肠子都要颠断了，这若是能进城倒也罢了，偏那家伙下午拉起了肚子。

    让赶车的是他，走不动的也是他，老崔头要给他活活气死了！

    青岩等人自然也没好脸色，下马车路过蛊师的身旁时，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蛊师看似一派宗师，实则心眼特别小，他暗暗记下了这群人的不敬，越发觉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他们咎由自取。

    费罗大人说了，只要帮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费罗大人便允许他与他们同行，费罗大人的护卫可是女君府亲排的，绝非这群江湖小喽啰可比。

    而且去的一路上，他还能与费罗大人培养感情，日后进了帝都，他也算是与费罗大人有交情的人了。

    因不能入城，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众人只得在官道附近寻了一处空旷之地扎营。

    赶路多日，几人都算有了经验，几人自马车内取下帐篷原地搭建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蛊师的下人都在遭遇劫匪时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一个车夫能随行了，倒也不是买不到下人，可都没入他的眼，他寻思着，左不过要入帝都了，等到了那里再仔细挑选也不迟。

    车夫能力有限，帐篷还是月钩给他搭的，江海与青岩已经不想理他了。

    至此，就不得不提紫苏的细心体贴了，尽管是一日路程，可买干粮时紫苏备了两日的，只不过另一份是生米与干货，这些东西能放，过夜也不坏。

    茯苓去升了火。

    紫苏拿着锅子，用备用的水淘了米，将锅子夹在用几块石头临时搭建的小灶上，又拿出了鱼干、肉干放在另一个火堆上炙烤。

    江海不知打哪儿猎了只新鲜的兔子，也不必旁人帮他，自个儿动手将兔子处理干净了，交给紫苏与茯苓。

    二人取出打俞家打来的雪花盐与酱菜，素油是路上添补的。

    “还有葱花没？”紫苏问。

    “有，我去拿！”茯苓迈着健壮的步伐去了，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小盆栽过来，这是俞婉种的。

    紫苏撒了盐，刷了酱，将兔子烤得油光发亮，她撕下两只兔腿，撒了葱花给俞婉与燕九朝送去。

    许是喝药的缘故，燕九朝近日不大食用荤腥，他不要兔腿，俞婉只留了一只，另一只让紫苏给阿嬷送去了。

    烤兔肉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飘进了蛊师的帐篷里，蛊师原不大饿，啃了点馒头便躺下了，可这香气一来，他便感到了一阵饥肠辘辘。

    他唤来车夫：“他们在吃什么？”

    车夫也馋得不行了，咽了咽口水道：“好像江护卫猎了只兔子，他们把兔子给烤了。”

    蛊师的脸色当即不大好看了：“江海是我的镖师！他猎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怎么就进那几人的肚子了？！”

    “那……小的这就去找他们要？”多要点来，蛊师吃不完，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算了。”蛊师想到今晚的计划，把吃肉的冲动忍下了。

    “哦。”车夫失望地低下头，兔肉真香，鱼干肉干也香，米饭里放了红薯，香香香！

    蛊师也觉着香，可这不是没办法吗？自打他露出卖掉那丫鬟的心思起，便算是与那伙人彻底撕破脸了。

    其实不就是个丫鬟吗？真不明白有什么舍不得？为了一个下人得罪两名蛊师，这伙人怕不是智障！

    咕

    兔肉太香，蛊师的肚子咕咕叫了。

    “还有什么好吃的？”蛊师烦躁地问。

    车夫道：“有肉干和点心。”

    肉干是打一个铺子买的，可不知怎的，蛊师就觉着人家的肉干比自己的香。

    蛊师摆摆手，让车夫把吃食撤下去，车夫刚掀开帐篷的帘子，又听得蛊师开了口：“等等，你过来。”

    “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车夫恭恭敬敬地回到蛊师面前。

    蛊师自包袱里取出一坛野山葡萄酒：“你去送给他们。”

    “啊？”车夫一愣，“大人为何突然送他们酒？”

    还是如此上等的美酒？

    车夫跟了蛊师一路，自然不会不认得这是蛊师打算入京后献给世家的礼物，这酒市面上买不到，是当地的酒师摘了最大颗的野山葡萄酿制而成，蛊师之所以会得到也是机缘巧合。

    蛊师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酒是好酒，可自打认识费罗大人后，蛊师便觉着自己的面前多出了一条康庄大道，一切能为费罗大人效力的事他都将在所不惜。

    “让你送你就送，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要是他们问起来，小的怎么回答？”

    “你就说……用酒，换他们一点兔肉。”

    说到底，你还是馋兔肉嘛！

    车夫一边腹诽，一边拿着酒去了。

    “这是我家大人让我送来的好酒。”车夫道。

    好酒？

    老者不屑地嗤了一声，没个五十年还敢称好酒？

    老崔头：入宫十余载，没见过这么不香的酒。

    青岩、月钩：鬼族的野山葡萄酒才是真正的好酒。

    燕九朝：御赐的酒都瞧不上，哪儿来的破酒？

    蛊师忍痛割爱的美酒佳酿，在一群大佬眼里根本就是一坛子垃圾。

    车夫连换兔肉的话都没敢说，抱着酒坛子灰溜溜地去向自家主子复命了。

    蛊师气得半死，不是想着夜里的计划，他现在就冲出去收拾那伙人了！

    车夫暗暗纳闷，这位大人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怎的让那伙人气成了这样也不见发作的？

    蛊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你给我盯着那个叫紫苏的丫鬟，找机会把她带到我的帐篷里来。”

    “这……”车夫想说他做不到啊，紫苏总与那个五大三粗的茯苓形影不离，他怎么可能把她拐来？

    然而许是车夫运气不错，真让他阴差阳错碰见落单的紫苏了。

    紫苏是去林子里方便来着，这种事不好让人跟着，刚出了林子，就被车夫堵了个正着。

    紫苏吓了一跳！

    车夫忙笑了笑说道：“紫苏姑娘，是我！”

    紫苏定睛一看：“是你啊？”

    紫苏往旁侧移了一步。

    车夫一见她动作便知她想尽快离开，半点不愿与自己搭讪，车夫恐逼急了紫苏叫唤，那样可就把人引来了。

    “紫苏姑娘。”车夫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你做什么？”紫苏警惕地看向他。

    车夫赶忙道：“紫苏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我家主子想同你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耽搁你太久，何况，江大哥他们都在，一会儿不见你都该出来寻你了。”

    这倒是大实话，蛊师若真把紫苏怎么着了，以江海三人的能耐，顷刻间便能把紫苏救出来。

    紫苏仍面露犹豫。

    车夫比着手指道：“我对天发誓，绝不伤害紫苏姑娘。”

    紫苏犹豫再三，最终与车夫去了。

    帐篷内，紫苏见到了一脸倨傲的蛊师。

    蛊师痴迷蛊术，对女子倒是并无多大心思，因此紫苏容貌虽好，他却也没对紫苏生出非分之想，这也是紫苏敢来见他的缘由之一。

    “你去外头守着。”蛊师道。

    “是。”车夫退出了帐篷。

    紫苏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不知蛊师找我何事？”

    蛊师倨傲地说道：“早上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有位大人看上你了，那位大人也是一名蛊师，实力与身份皆在我之上，我就想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愿意跟了他？”

    “我不愿意。”紫苏不假思索地说。

    “你……”蛊师噎了噎，“你都不考虑一番的么？”

    紫苏不卑不亢道：“那位大人若果真钟意我，就该光明正大地出面向我家公子要我，而不是利用蛊师您的手逼迫我家公子卖了我。”

    蛊师哼了一声：“区区丫鬟，心气还挺高，你可知那位大人是谁？”

    紫苏不语。

    蛊师说道：“女君府你可听过？女君殿下是南诏国君唯一的帝姬，她就是未来的国君，而费罗大人的师父正是女君府的座上宾，你们得罪我不打紧，得罪了女君殿下的客人可就得不偿失了，我劝你们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你家公子舍不得你，是他有情有义，你自己呢？你舍得连累这么一个为你着想的人吗？”

    紫苏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纠结之色。

    蛊师心知她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本来嘛，这也不是多难选择的事，跟着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公子，哪儿比得上做蛊师的女人吃香？

    “费罗大人此番入京也是要进女君府为女君殿下效力的，你跟他，富贵不愁，前程似锦，不比跟着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强多了？”

    蛊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见紫苏仍不松口，暗骂了句冥顽不灵，脸色也沉了下来，“再者，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家公子考虑吧？你家公子得罪了女君府的蛊师，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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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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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79】吊打蛊师（二）

    可是……可是……”紫苏的手指紧紧地掐进了肉里。

    蛊师怎会看不出她早已心动？人心都是肉长的，那家人若是急吼吼地把她卖出去，她或许还能不管不顾，可人家为了保她，不惜与两位蛊师为敌？她再不是个东西，也不愿意看着那家人遭殃吧？

    “行了，我不逼你，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只是最后提醒你一句，那位大人的身份非同小可，实力更是不容小觑，等他弄死了你家公子，你还是会落到他手里，你走吧，想通了就来找来，想不通我也没办法，你们虽是我的镖师，我却人微言轻，保不住你们。”

    蛊师敢这么说，无非是笃定了紫苏有良心，绝不可能让自家公子陷入危险的境地。

    果不其然，紫苏转身刚走到帐篷口，忽然一咬牙，扑通跪了下来：“求大人保住我家两位公子！”

    “唉。”蛊师探出手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罢了罢了，念在你一片诚心的份儿上，我尽力便是了。”

    蛊师之所以这么说，不过不想太过得罪紫苏，否则将来紫苏受了宠，给费罗大人吹吹耳边风，就不是他能招架的了：“你可有法子说服你家公子放你走？”

    紫苏摇头：“两位公子待我恩重如山，不嫌我是个下人，我想，他们一定能看出我不是真心的。”

    蛊师叹道：“那只能先瞒着他们了。”

    紫苏面露疑惑：“蛊师大人的意思是……”

    蛊师道：“我悄悄把你送到费罗大人身边去，等他们发现时木已成舟，也就只能接受了。”

    紫苏沉默。

    蛊师语重心长道：“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若是你想反悔还得及……”

    紫苏咬了咬牙：“不，我不反悔！我这随大人走！”

    “诶，不急。”蛊师大人的眼神闪了闪，原先费罗大人只想要紫苏没错，可如今嘛……

    “怎么了大人？”紫苏不解地朝他看来。

    蛊师不动声色地说道：“其实，费罗大人是对你家两位公子动了杀心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极力劝住费罗大人了，只是嘛……”

    不必蛊师亲口说，紫苏也能猜出一些门道了。

    紫苏恳求道：“蛊师大人请讲，只要能保我家两位公子周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也不难。”蛊师自宽袖中摸出一颗圆润的珠子，递到紫苏手上，“这是蛊珠，一会儿我需要你利用找来一样东西，那东西在你家公子手里无用，可费罗大人喜欢，你若将那物献给费罗大人，一定能替的两位公子谋条生路。”

    紫苏拿着蛊珠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紫苏鬼鬼祟祟地过来了。

    蛊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到手了？”

    紫苏摇头：“没有你说的东西啊。”

    “是不是你没仔细找？”蛊师问。

    紫苏正色道：“我找了，你说蛊珠靠近那东西会发亮，可它没亮啊。”

    蛊师喃喃道：“莫非是费罗大人猜错了？他们手里压根儿没有蛊王？”

    “大人你说什么？”紫苏睁大眼，似乎没听清。

    蛊师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你可在你家公子身上找了？”

    紫苏低下头道：“这我哪儿敢？万一这东西亮了让公子发现了，问我是什么，我怎么答？”

    如此看来，倒是有可能在两位公子的身上……蛊师摸了摸下巴，也罢，费罗大人原就只让他把紫苏弄过去，他着急立功才想把蛊王一并弄到手，一会儿费罗大人亲自动手也一样，都扎营在此了，还怕他们几个跑了？

    “怎么办，大人？我没拿到东西，我家公子是不是没救了？”紫苏着急地问道。

    费罗大人拿腔拿调地说道：“这个……就看你怎么在费罗大人面前替你家公子求情了，你放心，只要你讨了费罗大人的欢心，费罗大人不会为难你家公子的。”

    紫苏咬紧唇瓣：“那……那就请大人带路吧，我想面见费罗大人。”

    总算是上道了，不枉费自己浪费一晚上的口水。

    蛊师穿上黑色斗篷，带着紫苏穿过林子，按照与费罗约定的路线七弯八绕地来到了另一处帐篷前。

    这座帐篷可比俞婉一行人的奢华许多，几乎赶上草原上的毡房了，由此可见，帐篷主人的身份是极高的。

    帐篷外守着二十名严阵以待的侍卫，每人都穿着冷冰冰的盔甲，并未因离开帝都而改为便装微服。

    “这些都是女君殿下派来的侍卫。”蛊师见小丫头一脸惊讶，忍不住吹嘘解释了一番。

    “哦。”紫苏低下头。

    这什么反应？木了么？蛊师皱了皱眉，提醒道：“一会儿见了费罗大人机灵点，不要耍性子，要记住你家两位公子的生死都系在你的身上。”

    “嗯。”紫苏颔了颔首。

    八成是让这阵仗吓到了，蛊师想。

    蛊师没放在心上，让人通报了一番，不多时，便有个小弟子走了出来，对蛊师道：“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一切照计划行事。”

    蛊师不着痕迹地瞥了不远处的紫苏一眼，唇角一勾道：“请转告费罗大人，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你，进来！”

    送走蛊师后，小弟子冷冷地将紫苏叫进了帐篷。

    这间帐篷宽敞高大，紫苏不用弯身也能顺利地进入，甚至进去后，她还能笔挺挺地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席地而坐的男人身上，男人面前摆着一方小几，小几上美酒佳酿、瓜果点心，应有尽有。

    费罗是个儒雅斯文的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穿着上等的玉衣锦缎，略略留了一点口字胡，非但不显老，反添了一份成熟的男子魅力。

    若来的是个初涉人世的小姑娘，只怕第一眼便让对方的长相给迷惑了。

    帐篷里的下人退了出去。

    紫苏低着头不说话。

    还是费罗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尴尬，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含笑看向紫苏：“又见到姑娘了，没吓着姑娘吧？”

    紫苏摇头。

    费罗指了指小几旁的垫子，示意紫苏落座。

    紫苏走上前，在垫子上跪坐下来。

    费罗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紫苏拎起茶壶，给他满上一杯酒：“大人请用。”

    费罗的眼神温柔了许多：“你不必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欣赏你了，若你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可以放你走。”

    “我……我没有不愿意。”紫苏垂眸说。

    费罗喝了一口她斟的酒。

    紫苏小声道：“余蛊师都与我说了，费罗大人是女君府的贵客，让我好生伺候您，您高兴了，我也就成人上人了。”

    “哈哈！”费罗让她这番毫不遮掩的话逗笑了，这世上从不缺拍马屁的人，可拍成这样还真是罕见，有什么比一个以色侍人的丫鬟都成为人上人更好的恭维？这岂不是在说他有一日能权势滔天吗？

    “我果真没看错人，你值得我费一番心思！”费罗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好感。

    紫苏又给他满上一杯酒。

    “你也喝。”费罗将酒杯递给她。

    紫苏摇头：“我喝酒会长疹子，我能吃东西吗？”

    若说第一句拒绝让人眉头起皱，那么第二句要求便有些让人想笑了。

    费罗发觉这丫头说话十分对自己胃口，他大方地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想吃什么不必拘束。”

    紫苏剥了一个新鲜的大荔枝，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这些荔枝都是女君府运来的，别提多清甜了。

    她的吃相透着一股子别样的娇憨可爱，蛊师把盘子推到她面前：“慢慢吃，都是你的。”

    “我以后……天天有得吃吗？”紫苏眨巴着眸子问。

    费罗大笑一声道：“只要你随我去了女君府，女君殿下吃什么，你也能吃什么。”

    这是讲大话，可哄女人嘛，不就得这么吹？要不怎么说宁信世上有鬼，也别信男人这张嘴。

    费罗贪婪地看着吭哧吭哧啃荔枝的紫苏，想着如此可口的女人，一会儿要怎么压在身下才好……

    “费罗大人。”紫苏忽然看向他道，“女君殿下好相处吗？我是乡下来的丫头，我怕不懂规矩冲撞了她。”

    以费罗的身份都未必能见到女君殿下，何况一个小小的侍婢了，此番若不是师父需要一两个弟子，女君府才不会派人来接他。

    外头那些人是女君府的侍卫不假，却不是女君殿下的亲卫。

    当然了，男人要面子，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微不足道的。

    费罗道：“女君殿下为人宽和，从未听说因为哪个下人冲撞她便遭到她的责罚。”

    “原来她这么好啊……”紫苏喃喃。

    费罗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崇敬：“女君殿下胸怀天下，心系黎民，绝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人。”

    紫苏仍一脸的不放心：“我听说……女君府还有驸马，驸马为人怎么样呀？”

    费罗再次笑了：“驸马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比女君殿下更宽厚仁德。”

    紫苏又道：“他们的孩子呢？也这么好吗？”

    费罗笑道：“你说皇长孙殿下，女君对皇长孙殿下十分严厉，绝不会放任他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情，所以你放心，只要你不刻意犯错，你在女君府的日子并不会难过。”

    －－－－－－题外话－－－－－－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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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0】吊打蛊师（三）

    没人在侧，费罗早按耐不住了，之所以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这丫头与他以往宠幸的女人有所不同，可再不同也是女人，费罗耐心耗尽了。

    “紫苏姑娘。”

    费罗缓缓地朝紫苏靠了靠。

    紫苏忽然杏眼圆瞪道：“费罗大人，你见过驸马吗？他长什么样？”

    费罗让这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有些下不去嘴，按耐住邪火道：“传言驸马容颜有损，常年戴着一张面具，我也不知他长什么样。”

    “戴、面、具？”紫苏呢喃。

    “时辰不早了，女君府的情况我明日再与你细说，先歇息吧。”费罗暧昧地看了紫苏一眼，朝紫苏探出狼爪。

    眼看着就要将碰到紫苏的身子，只见紫苏忽然扣住他的手。

    费罗愣了一下，随后以为对方是在与自己**，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把，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只钳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腕子折断了。

    他本能地要把手给抽出来，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

    怎么会这样？

    费罗错愕。

    “小、小美人？”

    费罗试探地唤了她一声。

    “嗯啊。”对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把。

    却不再是先前那股子娇弱胆怯的声调，而是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费罗是见过紫苏的，早在之前他便与紫苏交谈过，对方刻意压低音量时他尚且不觉得，可一旦恢复了自己的嗓音，费罗便听出了不对劲。

    费罗瞬间警惕起来：“你不是紫苏！”

    “现在才发现啊？”对方轻轻一笑，当着他的面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副比紫苏更清丽十倍不止的容貌。

    费罗当即看傻了眼。

    俞婉摸了摸脸颊，戴面具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也不知老崔头用什么材质做的，不透气不说，还绷得紧紧的，其实这张人皮面具与紫苏的脸只有七八分相似而已，熟悉紫苏的人十分容易看出端倪，可谁让蛊师与紫苏没见上几面呢，他尚且认不出，这位仅在大街上惊鸿一瞥的费罗便更无从认出了。

    “你……你……”

    “你什么你？堂堂女君府的蛊师竟然是个结巴吗？不如我来替你说好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假扮成紫苏的模样？自然是识破你们的奸计了，至于是何时识破的……”俞婉淡淡地笑了笑，“姓余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当自己的戏演的很好么？”

    早在他故意催促马车前行时他们便疑上他了，从原先的客栈到柳城不必加速也能顺利进城，他却非得装出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为的向众人表明他进城之心究竟有多急切，为的就是等他闹肚子闹得没法儿赶路时众人不会轻易地怀疑上他，殊不知他们八人中就有两个大夫，他是真病假病，一眼就识破了。

    余蛊师让车夫盯梢紫苏，更是漏洞百出，三个隐世高手，能连个车夫的盯梢都毫无察觉吗？

    车夫还当是自己走了狗屎运，却不知是紫苏的落单根本是主仆二人商量好的大计。

    第一次与余蛊师相见的丫鬟是紫苏，第二次便是俞婉了。

    “一颗破珠子就想寻得蛊王的下落啊？”俞婉讥讽地笑了。

    等等，破珠子，蛊王……

    费罗的眸子狠狠一瞪：“蛊王在你手上？！”

    俞婉轻笑：“是啊，在我手上，有本事来拿。”

    费罗连腕子都没挣开，谈何取蛊王？

    费罗眸光一冷，厉声道：“来人！”

    俞婉笑。

    费罗的太阳穴突突一跳：“来人！”

    俞婉连他的手腕都懒得抓了，直接将人扔到了地上。

    费罗摔了个大马趴：“来人——来人啦——”

    俞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别叫了，你的侍卫全都让我的人解决了。”

    费罗驳斥道：“不可能！他们是女君府的侍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俞婉笑了笑：“是吗？那你叫得这么厉害，那些高手怎么一个都没冲进来救你？”

    费罗愣住了。

    是啊，如果他们还在，不用自己叫也会听见动静冲进来……这么久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只能说……他们真的全军覆没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方才没听见打斗的声音，难道那么多高手是让人一息之间毙了命？

    念头闪过，费罗只感觉自己的脊背蔓过一层无尽的森寒。

    在看上那个丫鬟时，他绝没料到自己会踢到这样一块铁板。

    听姓余的小子说，他们是一群连路引都没有的江湖人，既如此，又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短暂的惊愕后，费罗冷静了下来，再厉害的身手又如何？他可是蛊师！他的蛊虫足以杀掉任何一个高手！

    “好，原本还以为得多费些功夫才能得到你的蛊王，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费罗说罢，挥袖取出了自己的金蟾蛊。

    他的金蟾蛊饿了，该进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让她的蛊王成为金蟾蛊的盘中餐吧！

    金蟾蛊嗖的飞了出去！

    却不是飞向俞婉，而是飞向帐篷的大门。

    金蟾蛊它……它想逃？！

    费罗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下一秒，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道白光自俞婉的袖口闪了出来，费罗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金蟾蛊便一声惨叫，让那道白光吸取精华死掉了。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就连俞婉都愣了一下。

    如果她没眼花。

    方才那是见到她的小蛊蛊了？

    太拉风了吧！

    闪电呀！

    俞婉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可惜小蛊蛊已经又找不见了。

    俞婉开心地笑了笑。

    费罗祭出那个玩意时她还捏了把冷汗，如今看来自己多虑了，她的小蛊蛊这么威猛，怎么会让这些下九流的虫子干掉呢？

    费罗下巴都要惊掉了，就算千蛊王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她手中的莫不是……

    “夫人。”江海走了进来，见费罗一脸惊诧地盯着俞婉，他眼底掠过一丝厌恶，用身子将俞婉挡住。

    青岩与月钩也掀了帘子进来。

    四周的侍卫已让他们清理干净了。

    “怎么处置这家伙？”青岩问。

    俞婉想了想，说道：“他是女君府的人，留着也是祸害，与其纵虎归山，不如当机立断。”

    “你们不能杀我！我……我……我师父是……”

    费罗话音未落，便听得卟嗤几声，赫然是三把长剑齐刷刷地刺进了他胸口。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别人的部下都至少有个理智劝和的，你们仨能不能别这么意见统一啊……

    费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脑袋一歪，嗝屁了。

    众人对费罗一丝怜悯都无，这家伙逼良为娼，为得到一个丫鬟不择手段，还打俞婉蛊虫的主意……是的，如今江海、青岩等人全部知晓俞婉身怀圣物之事了，惊诧是毫无疑问的，可众人也达成了一股共识——既然东西已经落在俞婉手上，那便是俞婉的，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俞婉唔了一声：“这下与女君府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还没拿到药引，就已经得罪了赫连家与南诏女君殿下，他们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青岩与月钩同情地看了俞婉一眼，你才意识到自己得罪女君府了么？你以为你手中的圣物是从谁的手里溜走的……唉，夫人的智商有时候有点让人担忧哇……

    解决完费罗，一行人打算继续上路，哪知就在此时，原本被绑在帐篷里的余蛊师竟然挣开绳索逃掉了。

    也是月钩三人都来刺杀费罗了，乃至于没人去追他。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自然是需要留着他充当路引。

    蛊师一路狂奔。

    江海三人施展轻功追上去。

    以三人的实力，绝不可能让蛊师逃出他们的手掌心，然而蛊师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在官道上碰到了一支连夜行进的车队！

    蛊师泪流满面地冲向了队伍：“救命啊——救命啊——”

    车队停下了。

    蛊师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我是西城蛊师！我姓余！有人要杀我！”

    蛊师在南诏地位超然，刺杀蛊师乃不赦之罪，为首的侍卫即刻翻身下马，验了他的路引，确定他的确是来自西城的蛊师，这才转头走向马车，单膝跪地道：“禀报大将军，有蛊师遭人追杀。”

    蛊师一愣。

    大、大将军？

    江海三人追上蛊师时，蛊师已经让大将军的人马严密保护起来了。

    蛊师早在这儿等着呢，见到三人的身影，忙指着大叫：“就、就是他们！”

    江海一瞧对方的阵仗，暗道了一句不妙，正要抽身而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卫带着虎狼之气，猛地朝他们攻来，江海即刻亮出了拳头，掌拳相对的一霎，江海被震得胸口一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青岩见状，即刻拔刀相向，却也是一招便让对方撂倒了。

    月钩天生神力，生生接下了对方三拳，第四拳时让对方怼进了裂开的地缝里。

    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上，俞婉瞪圆了眼：“怎么会这样？他是谁？”

    老者道：“金面死士。”

    －－－－－－题外话－－－－－－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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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1】相认（一）

    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金面死士竟然在南诏出现了，还让江海他们给遇上了，这运气，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没想到金面死士这么厉害……”除了惊讶，俞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江海的实力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连君长安都不是他对手，在中原几乎能够横着走，而青岩的武功不算最高的，可轻功一流，竟也没避开对方的攻击，至于月钩，他的内力比江海更浑厚三分，却也只扛住了三招而已。

    老者倒是比俞婉镇定，至于心底是不是也一丝波澜都无，不得而知了。

    另一边，姓余的蛊师骂骂咧咧地开口了：“……启禀大人！他们还有同伙！一共八人！我愿为大人带路，将他们一并拿下！”

    得，逃不掉了。

    几乎是蛊师话音刚落，二人的马车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举了起来……是那个金面死士出手了。

    车厢被扔在了队伍前方的地上。

    俞婉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在门板上，将门板都给磕裂了。

    俞婉揉了揉脑袋，正要去扶也磕得不轻的阿嬷，就见几支长矛嗖嗖嗖地伸进来了。

    俞婉看了看离自己一寸之距的长矛，小心翼翼地抬起指尖，轻轻地拨开长矛道：“老弱妇孺而已，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二人被带下了马车。

    俞婉刚假扮完紫苏，没来得及换回自己的男装。

    余蛊师陡然看见女装模样的俞婉，一时没认出来，还愣了一把：“你……你……啊，是你？你是女人？！你怎么穿着……紫苏的衣裳？”

    饶是余蛊师绞尽脑汁也没猜到俞婉是去假扮紫苏了。

    俞婉懒得理他。

    都这个节骨眼儿上，自然顾不上性别暴露于否了。

    女人就女人罢，余蛊师没太放在心上，倒是想到了余下几个家伙，眉头一皱道：“不对！还有同伙！”

    “阿嬷，在南诏被叫做大将军的有几个？”

    “一个。”

    “赫连家的那个？”

    “吵什么吵？！”一名侍卫将长矛狠狠地插进了二人面前的草地上。

    “没错，就是赫连家的那个。”老者说。

    “让你别吵了！”侍卫毫不客气地抡起长矛，朝老者呼了过来。

    老者临危不动，泰然自若。

    俞婉却一把扣住了侍卫的长矛：“敢动他一根头发，信不信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侍卫让俞婉冷冽的眸光看得头皮麻了一下，下意识地顿住了。

    余蛊师炸毛地冲了过来：“你什么东西？敢与大将军的龙影卫如此说话！见不到明早太阳的人怕是你吧！”

    他说着，转身面向车帘紧闭的马车，行了一礼道，“大将军，这群人来历不明，没有路引，他们不仅要杀我，只怕也对费罗大人动了杀心！还请大将军派人前往费罗大人的营帐，确保他没惨遭这伙人的毒手！”

    此时去，见到的必然是费罗的一具尸体……

    那可就坐实他们谋杀女君府蛊师的罪名了。

    俞婉闭了闭眼。

    眼下看来，只剩这最后一个法子…

    可这种事，她不太擅长啊……

    豁出去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挤出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如泣如诉地哭道：“大将军，别杀我……我是你的亲侄女儿啊——”

    车帘紧闭，外人看不见里头的光景，殊不知赫连北冥在听到这话时手一抖，险些没把揉了一路的小雪狐给扔出去。

    而小雪狐早在听声音的一霎便迫不及待地往外扑腾了。

    你倒是扔呀！

    快扔宝宝呀！

    赫连北冥定了定神，把扑腾不已的小雪狐捞回来了。

    小雪狐泄气得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老人家似的叹了口气。

    “大将军，我出去看看。”

    说话的是与赫连北冥同车的长随。

    赫连北冥点了点头。

    长随掀开帘子，躬身下了马车。

    俞婉一直关注着马车的动静，她担心自己嚎错了人，可在车帘掀开的一霎，她分明看见了那道气场强大的人影，辨识度如此之高，是在西城城主府见过的大将军没错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自家爹爹是不是赫连家的摔下悬崖尸骨无存的嫡次子呢？可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是也得是，否则他们一行人全都没救了。

    长随举着火把走到俞婉面前，借着明亮的火光定定地看向了俞婉。

    俞婉穿着紫苏的裙衫，白底粉衣，束同色双色腰带，挽了个未婚女子的回心髻，巴掌大的小脸儿，肤色白皙，眉浓透着一股英气，却并不张扬，杏眼如水，唇红齿白，是个让人看着十分舒适的长相。

    没人会觉得这样一张脸的主人会是个空口白话之人。

    可方才她所说的话又实在太荒诞不经了。

    “你再说一遍。”

    长随觉得八成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这个小姑娘失心疯了。

    俞婉面不改色地说道：“敢问这位大人，大将军的弟弟可是三十五年前的早春所生？又可是三四岁摔下山崖出了事？”

    长随看看俞婉，又看看一旁上了年纪的老者，二爷的事已多年未让人提及，年轻一辈的并不大了解这些讯息，可老人嘛，多少是听闻了当年那场噩耗的。

    长随道：“是又如何？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用得着反过来问我吗？还是说，你以为你知道得很多。”

    俞婉正色道：“这固然不是秘密，可我听说大将军的弟弟摔下山崖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赫连家认定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没了生还的可能，至于事故，怕是早让猛兽分食，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死？而是让路过的什么人给救了？”

    “荒谬！”长随不屑地嗤道。

    “荒谬吗？”俞婉的神色淡定得仿佛这就是真相一般，她望向马车的方向，“大将军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我为寻亲不远千里赶来南诏，我连路引都没有，几度生死……但倘若大将军不肯认我，那我便当自己从未来过。”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饶是长随认定她在撒谎，也不免暗暗愣了一把。

    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大将军没发话，侍卫们全都没有动作。

    姓余的蛊师却按耐不住了，他与这个小娘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若她果真是大将军的侄女儿，那他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她不能是！

    一定不能！

    蛊师义正辞严道：“大将军！您别听她胡说！她是从西城赶来的，那会儿您正在西城，若真如她所言，她是来与您认亲的，为何西城时不认？”

    俞婉暗暗眯了眯眼，这个蛊师看着蠢不拉几的，关键时刻竟然上了道。

    没错，赫连北冥进入西城一事人尽皆知，她那段日子碰巧又在那里，要说自个儿没听说这个消息实在有些牵强。

    不过——

    俞婉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委屈地说：“不是我不想找啊，是我让人抓进大牢了，我说什么那些人都不信，只当我是疯言疯语。”

    她的确进了大牢，派人去查就能查到，至于她所说的话，当时只有一个狱卒，一张嘴对一张嘴，浑看谁更能掰扯了。

    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了。

    蛊师不敢窥伺大将军的面容，赶忙低下头来。

    俞婉却毫不闪躲地望向了对方，迎上对方审读的视线。

    那是一双犀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俞婉无畏地看着，没有退缩。

    “你说你父亲是本将军摔下悬崖的弟弟，你是怎么猜到这上头的？”赫连北冥问。

    对啊，怎么猜到这一层的？那么小就让人抱走了，也没个人提点他的身份，仅凭出事的日期对得上便猜测是南诏赫连府的人？

    不过，他能这么问，是不是至少说明他也怀疑过他弟弟没死呢？

    这就好办多了。

    万嬷嬷在少主府这么久，可不仅仅是教了她规矩而已，也教了她怎么把脸皮给豁出去。

    俞婉叹息一声道：“实不相瞒，我父亲是捡来的，这件事全村都知道，不过谁也动寻亲的心思，我们那里战乱连连，许多孩子饿死了，爹娘也死了，当然也有养不活而让爹娘生生抛弃的，像我父亲这样侥幸活下来又让好心人收养的并不在少数……直到今年开春后，一个老人家寻子寻到了我们那儿……他以为我父亲是他走失多年的儿子，我们也这么期待着，可结果是他弄错了，我至今老人家离开时说过的话，他说他活着一天，就会继续找一天，他已经老了，都不知还剩多少日子了……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感到非常难过。

    我开始想着，我爹或许并不是让人丢弃的孩子，他也是不幸走散了，他年迈的父母也在苦苦寻觅他……至于说猜到赫连家的身上，乃是因为威远大将军曾去过大周朝的京城。”

    “你是大周人？”长随一愣。

    “没错。”俞婉点头，“我是大周人，威远将军在大周出了事，关于他的家世不胫而走，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知道大将军您有过一个出生没多久便摔山崖的弟弟，从时间上来看，与我父亲被捡到的月份不谋而合。我心中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我父亲就是您的家人？”

    －－－－－－题外话－－－－－－

    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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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2】相认（二）

    俞婉接着道：“我之所以这么斗胆，还有一个重要的缘故，那就是我父亲是大周朝的侯爷，是守卫边关的猛将！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我父亲长在乡野，却拥有这样一番本事，难道不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着战神的血脉？”

    一番话真真假假，声情并茂，起承转合，逻辑严密，让人半点挑不出错来。

    长随自问入赫连家多年，伺候大将军不算毫无差池，可该掌控的信息应当不会马虎才是，这女子所言是真是假啊？若是真的，为何他不知？若是假的，可瞅着不像啊……

    长随让俞婉绕懵圈了。

    赫连北冥不疾不徐道：“全都退下。”

    “是。”长随领命，与侍卫们纷纷退出了十丈之外，蛊师也让人强行拎了出来。

    “我阿嬷不必走！”俞婉说。

    老人家让一群不知轻重的死士拎来拎去，还不知最后有没有命了。

    赫连北冥倒是并未介意老者。

    老者沉着如钟，这令人感到侧目。

    不过赫连北冥的心思咱未放在他身上，赫连北冥看向俞婉。

    他身形虽不如萧振廷那般威猛如山，却也是魁梧健硕，饶是坐在轮椅上，也有一股金戈铁马的气场，寻常人让他看上一眼便会在他的气场下败下阵来。

    俞婉却没有。

    她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自始至终从容而镇定，夜风拂过她发丝，青丝飞扬，裙裾翩然，宛若林中仙魅。

    赫连北冥眸光危险地开了口：“本将军的弟弟早已夭折，是我亲手将他葬下的，我母亲执意要见他最后一面，因太惨不忍睹才谎称尸骨无存了。”

    俞婉的心里一千句完蛋奔腾而过……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赫连北冥不过刚出落成一个略为懂事的孩童而已，母亲在西城封地生下了弟弟，本是打算弟弟满月后前往帝都，哪知半路马车出了故障，侧翻之下，弟弟跌下了悬崖，母亲让侍卫及时抓住了，弟弟却不幸摔死了。

    他当时正与父亲在前往西城迎接母亲与弟弟的路上，听闻噩耗后他与父亲一道去山底。

    是他发现了弟弟的尸体。

    他亲手藏了弟弟。

    赫连北冥道：“不过，也因谎称尸骨无存，所以导致一些流言窜了出来，其中就有我弟弟还活着的无稽之说，我母亲信了，于是认为她的小儿子没死。”

    俞婉愣了愣：“那……老夫人岂不是一直在找他？”

    “没错。”赫连北冥道。

    “这也太残忍了吧……”接受死讯，只是一时剜心之痛，可一辈子忍受母子生离才是把心放在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煎。

    赫连北冥许久没与人提到这些事了，他望向无边的颜色，眸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我父亲不忍她继续煎熬下去，于是将真相告诉了她，结果她疯了。”

    俞婉哑然。

    赫连北冥道：“她接受不了我弟弟的死，她宁愿他还活着，宁愿自己日日夜夜忍受母子生离之痛。”

    “那后来呢？”俞婉问。

    赫连北冥面无表情道：“后来她忘了我父亲说过的话，又只记得弟弟摔得尸骨无存，这些年我找了不少的‘弟弟’给她，可都让她识破了。”

    俞婉到底不笨，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他们，不是要弄死他们，就是打算重用他们。

    心思转过，她抬起头说：“大将军与我说这些，是希望我也去试试假扮你弟弟……的后人吗？”

    赫连北冥没有否则：“你能不能活命就看我母亲了，她认你，你们所有人都能活；她识破你，你们就等着下牢狱。”

    俞婉眼珠子转了转：“刺杀蛊师的刑罚是……”

    “死刑。”

    俞婉闭了嘴。

    呜，好可怕。

    赫连北冥的侍卫回来了，没人知道大将军与一个突然冲出来认亲的小丫头说了什么，可大将军吩咐他们将小丫头的家人接来，至少目前看来，大将军是不打算追究这伙人刺杀蛊师的罪名了。

    费罗的尸体找到了，那群昏迷的女君府侍卫也让他们发现了。

    长随为难地说道：“大将军……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惹到了女君府的头上，女君府若是追究起来……”

    赫连北冥淡道：“老夫人认了她，我赫连家就保下她！”

    相反，若是老夫人觉得这丫头不是自己的亲孙女，那么赫连北冥会十分乐意将这几个杀人凶手送到女君府的手里。

    赫连北冥没过问那几人的身份、来历、进入南诏的真实目的，因为如果老夫人不认那丫头，他们就是死人，而他赫连北冥不会对一群死人的信息感兴趣。

    长随对俞婉道：“我姓余，单名刚，我是大将军的长随，日后燕夫人有什么事，可以随手找我。”

    “鱼缸？”俞婉挑眉，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队伍再次出发。

    蛊师让赫连北冥的侍卫抛下了。

    “哎！怎么会这样？别丢下我！”

    “大将军！我是蛊师！”

    “我是岳家请往帝都的蛊师！”

    “别丢下我呀——”

    “荒郊野外的，我会死的——”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哭喊，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海三人受了内伤，不宜赶车，赫连北冥的长随安排了几名侍卫做车夫，眼下俞婉正坐在老者与老崔头的马车上，江海三人也在。

    气氛有些诡异。

    俞婉悻悻地问道：“咱们成功逃跑的几率是多少？”

    所有人唰的看向她——为负。

    俞婉：“……”

    好叭，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将军府了。

    “话说回来，赫连北冥知道赫连齐的死与咱们有关吗？”问话的是青岩。

    严格说来，赫连齐是燕九朝捏死的，捅破天了是与俞婉、与江海有关，与鬼族几人的关系却不大的，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将彼此归入了一个阵营。

    而月钩与老者听了这话，竟也没反驳有何不妥。

    俞婉想了想，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应该瞒不了多久。”

    “没关系。”青岩说，“赫连齐只是赫连北冥的堂弟，老夫人却是他的生身母亲，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杆秤。”

    他们身上背着混入南诏、刺杀蛊师、得罪女君府的罪名以及赫连齐的一条人命，怎么看都是去送死的，老夫人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必须讨得老人家的欢心，否则别说燕九朝的药引了，他们的小命也休矣。

    几人说着话，俞婉忽然感觉身上一阵燥热。

    江海察觉到了她渐渐潮红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俞婉摇摇头：“没有。”

    就是燥热，心口热，小腹热，哪哪儿都热。

    似乎打小蛊蛊饱餐一顿后她便有这种反应了，只是那会儿命悬一线没太大察觉，这会子有心思顾及自个儿的身子了，那股子燥热便越发压不住了。

    “我、我先回自己的马车上了。”俞婉逃也似的下车了。

    老者看破不说破。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俞婉是怎么了。

    马车上，茯苓与紫苏守着燕九朝。

    见到俞婉上来，二人躬身行了一礼：“夫人。”

    女装已败露，索性不装了，可世子与世子妃的身份仍是唤不得。

    俞婉看了眼熟睡的燕九朝，喉头滑动了一下，说道：“这里交给我就好，你们回自己的马车。”

    “是。”二人下了车。

    今晚的计划原本是天衣无缝，俞婉打死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赫连大将军，然而饶是如此，俞婉也做了两手准备，先让燕九朝服药睡下，再让茯苓与紫苏守着他，计划成了，他天亮便醒了，计划失败，二人能带着他逃走。

    当然最后计划是成功了，却让赫连北冥捉住了。

    药效还没过，病美人睡得沉沉的，如玉的肌肤，五官精致，靡颜腻理，修长的手指，紧实而并不夸张的肌理，每一处都完美到了极致。

    俞婉咽了咽口水。

    她家相公这也太……太勾人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道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自己。

    燕九朝唔了一声。

    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奶狗。

    俞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酥掉了。

    她家相公，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她凑近他耳畔，轻轻地说：“乖，别出声。”

    ……

    ……

    ……

    俞婉饱餐了一顿，心情美美哒！

    某病美人幽怨地拉着被子盖住自己，气结地说道：“昨夜……不是一旬的日子！”

    俞婉：“哦。”

    还有力气说话。

    再来一次！

    ……

    在让老夫人识破前，他们的日子还算比较舒坦，至少这一路上没受任何委屈。

    帝都的守卫比任何一座城池都来得森严，俞婉毫不怀疑若他们仍是跟着姓余的蛊师，只怕城门就得让人拦下来，可跟着赫连北冥不会。

    所有的侍卫都恭恭敬敬地位列两旁，没人敢检验赫连北冥的队伍，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帝都。

    来的路上，俞婉做足了功课，向赫连北冥的长随余刚打听了不少老夫人的禁忌与喜好，得知老夫人的精神时好时坏，正常时与旁的长者无异，不正常时疯疯癫癫的，逮住人便疯言疯语。

    俞婉哦了一声，问道：“那我祖母是在什么状况下会见前头那些冒充我爹的人的？”

    余刚：“……”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题外话－－－－－－

    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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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3】相认（三）

    马车驶入了赫连府。

    几人心里装着事，都没功夫去欣赏帝都的风景，也没细细品味连家的一草一木。

    赫连北冥先一步去禀报老夫人了。

    一行人坐在慢悠悠的马车内，面色有些凝重。

    这一路，越是见识了赫连北冥的强大，就越是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他们如今唯一的出路，是让赫连家的老夫人认下俞婉。

    若俞婉真是对方的亲孙子，倒也罢了，可俞婉是假的，众人不免开始担忧了。

    江海长叹一口气：“实在不行，一会儿我拖住他们，青岩月钩你们带公子夫人与阿嬷离开。”

    老崔头：我的？！

    一贯沉默少言的月钩开了口：“我力气大，我拖住他们比较妥当，你们走。”

    青岩睨了二人一眼：“在外头都逃不掉，如今进了赫连府，你们竟还做着逃跑的梦吗？”

    众人集体沉默：“……”

    俞婉笑了笑，说道：“你们都别担心了，我很讨长辈喜欢的，只要老夫人喜欢上了我，保不准就认了我。”

    这是大实话，撇开俞家长辈不谈，村里的婶子大娘、大叔大伯哪个不稀罕俞婉？逢人就说这丫头长大了，懂事了，能干没架子，做得了生意行得了医，心地又好，模样也俏，十里八乡再找不出比她出色的姑娘。

    若说村儿里钟意俞婉是因为他们原就老实敦厚，那上官艳与萧大夫人这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刺儿头也皆对俞婉青睐有加，足以说明俞婉的个人魅力了。

    这丫头说的没错，保不齐老夫人就喜欢上了她，认她做了孙女儿呢？

    赫连北冥去祭拜弟弟的事老夫人并不知情，只当他与往年一样是去探望二房的侄儿了，老夫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房中，茶饭不思，这是又犯病的征兆了。

    老夫人犯起病来没个准儿，有时是精神不振、寝食难安，有时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也有时是痴愣呆坐，浑似让人抽走了三魂七魄。

    下人禀报赫连北冥来了，老夫人没吭声。

    赫连北冥向老夫人说了“弟弟”的事，老夫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但也不过是一下，便又痴痴呆呆地望向了窗外。

    赫连北冥明白是这些年上门的“弟弟”多了，老夫人已经不大相信他能把真正的“弟弟”寻回来了。

    “母亲且去瞧瞧。”赫连北冥轻言细语地说，“不是弟弟的家人我再把她轰走就是了。”

    老夫人撇撇嘴儿，与赫连北冥去了花厅。

    俞婉一行人也让余刚带了进来。

    这是俞婉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赫连老夫人，对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棕裙，一件酱色绸面褙子，花白的头发挽了个单髻，簪了两支翡翠玲珑簪，另戴了个与褙子同花色的珍珠抹额，脸色不大好，容颜憔悴，却举手投足都有一股贵人的做派。

    老夫人让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搀扶着，漫不经心地走进来。

    俞婉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了，是死是活就看她能不能蒙混过关了。

    其实赫连北冥给了她一件证明身份的信物，就是当初包裹着他弟弟的襁褓，不过据说这个信物每个人来“认亲”的“弟弟”他都给过，可老夫人全都没认。

    所以就连赫连北冥搞不明白老夫人是怎么认定那些人是假冒的。

    “许是血浓于水吧。”

    这是赫连北冥的原话。

    若果真如，那俞婉胜算不大，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俞婉深吸一口气，用早已蘸了辣椒的帕子在眼角抹了一把，红着眼眶对老夫人道：“祖母——”

    老夫人让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身子都哆嗦了两下。

    随后老夫人愣愣地转过身。

    见对方朝自己看来，俞婉哭得越发卖力了，她这拙劣的演技连姜氏一半比不上，老者与青岩等人纷纷撇过脸，简直没眼看了……

    哪知老夫人竟甩开丫鬟的手，怔怔地朝这边走来了。

    老夫人伸出了胳膊，那激动的模样，分明是要与亲人相认了！

    俞婉心头涌上一层狂喜，也朝老夫人伸出胳膊：“祖母——”

    老夫人却打她身旁走过去了……

    俞婉：“……”

    “我的孙儿——”

    俞婉一愣，谁、谁是你孙儿？

    俞婉回头一看，就见老夫人双眸含泪地把自家相公抱住了！

    原地懵圈的燕九朝：“……”

    比燕九朝更懵圈的众人：“……”

    赫连北冥目瞪口呆，俨然连他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很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

    “什、什、什么情况？”老崔头小声问俞婉。

    俞婉幽怨地说道：“我哪儿知道什么情况？我比你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她记住了老夫人的每一条禁忌与喜好，记得脑子都大了，燕九朝什么也没干，吃了睡、睡了吃，怎么到头来，他成老夫人的“孙子”了？！

    这现成的便宜，他是怎么给捡到的？！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咳，我说这位老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了？他不是您孙子。”

    老夫人紧紧抱住燕九朝，炸毛地瞪了老崔头一眼：“我没认错！他最好看！一看就是我孙子！”

    “……”

    所以前面那些人被识破不是因为血脉没感应，而是因为长得丑么……

    感觉自己真相了，一屋子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咕

    燕九朝的肚子叫了。

    老夫人脸色大变，心疼地说道：“乖孙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是。

    乖孙，不是。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抱着自己的老夫人：“放开。”

    一屋子人太阳穴全都突突直跳，这么和老夫人说话，不要命了？

    那些来认亲的，哪个不是把老夫人巴结到天上去了，结果你这小子竟敢对老夫人冷言冷语的！

    老夫人乖乖地把手放开了。

    众人再一次：“……”

    不过很快，老夫人又把手伸过来了，这次她没紧紧地抱住燕九朝，而是只拉了燕九朝的袖子，笑眯眯地说道：“你想吃什么，祖母让人给你做！”

    老夫人亲自下令，厨房马不停蹄地忙活了起来。

    两刻钟后，一桌热气腾腾的美食被摆上餐桌。

    老崔头等人无意留下凑热闹，让余刚带去暂住的别院了，俞婉留了下来。

    俞婉见老夫人的第一眼只觉她是个再整不过的老奶奶，这会子才总算相信她有些疯了，要不然呢？怎么会把燕九朝认成自己的亲孙子？

    赫连北冥是老夫人的嫡长子，按理说是能疼到骨子里的，奈何自打认了孙子，老夫人便不拿正眼瞧自己儿子了。

    老夫人让燕九朝坐在自己身旁。

    赫连北冥坐在她另一侧。

    俞婉走过去，正要挨着燕九朝坐下。

    老夫人眉头一皱：“你是谁？谁让你坐了？”

    “她是我媳妇儿。”燕九朝说。

    老夫人一秒变脸，笑呵呵地道：“原来是孙媳妇儿呀？那你快坐！”

    俞婉黑着小脸地坐下了。

    “祖母”明明是她的，还她“祖母”来！

    老夫人给燕九朝夹了一个大鸡腿儿，看吧，孙子和孙媳还是有区别的！

    老夫人一个劲儿往燕九朝碗里夹菜，把他的碗堆出了一座小丘，她自己却不吃，就那么喜滋滋地看着燕九朝。

    赫连北冥给燕九朝使眼色，示意他给老夫人也夹点菜。

    燕九朝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随手夹了块里脊酥肉。

    这是俞婉爱吃的。

    俞婉与赫连北冥的神色齐齐一顿。

    老夫人禁忌第一条——不吃红肉。

    下一秒，二人惊呆了，只见老夫人大快朵颐地把酥肉给吃掉了！

    老夫人吃完，一脸期盼地望着燕九朝，仿佛等着乖孙孙再给她夹菜。

    燕九朝又胡乱夹了一通，十样里有八样是老夫人平日里不碰的，哪知老夫人全都照单全收了。

    老夫人从未吃得这样饱，也从未笑得这样餍足。

    俞婉暗叹一口气，所以她记得半死究竟有什么用，抵不上这家伙一张好看的脸。

    老夫人没认下俞婉，反倒认下了燕九朝，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可不论如何，老夫人这张免死金牌算是到手了，他们在将军府光明正大地住下了。

    赫连北冥也要开始了解一行人的底细了，他原是打算先盘问燕九朝，奈何燕九朝让老夫人霸占了，他只得让人叫来俞婉。

    俞婉去了赫连北冥的书房。

    书房的窗子大开着，从里头能清晰地看见院子里的动静，老夫人正带着燕九朝在院子里溜达。

    赫连北冥收回落在院子里的目光，静静地看向俞婉：“你们究竟是谁？”

    俞婉沉吟片刻，如实道：“燕城世子，世子妃。”

    赫连北冥的眸子微微地紧了紧，看得出他有些诧异，却并不夸张，俨然早猜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料到如此不凡。

    “那些人呢？”他问道。

    “他们的燕王府的家仆与护卫。”除了老崔头与两个丫鬟，江海与阿畏一家都是有来历的人，俞婉不希望赫连北冥因此而疑上他们。

    赫连北冥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表情并未起疑，又问道：“你们来南诏做什么？”

    “我相公中了毒，需要几味药引。”

    “什么毒？”

    “百里香。”

    －－－－－－题外话－－－－－－

    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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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4】宠孙狂魔（一）

    百里香赫连北冥是有所耳闻的，这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因毒药的气味酷似花香而得名。

    赫连北冥没追问燕九朝是如何中毒的，这不干他的事，哪怕暂时老夫人认下了燕九朝，他也没办法真把对方当作自己的侄子：“据我所知，这种毒是无解的，它需要的四味药引有一半已经找不着了。”

    俞婉正色道：“找不着也得找，总之我一定要医好我相公的毒。”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霸气。

    若仅仅是因为这个而进入南诏，那倒也没什么不可收留的。

    只是——

    赫连北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深沉了：“燕王府……与萧振廷有关的燕王府？”

    俞婉的心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弄死赫连齐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赫连齐的死因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赫连北冥，早在一行人扶柩回国时便将最大嫌疑人燕九朝给兜出去了，赫连齐死有余辜，可他是南诏重臣，要死也该死在南诏国君的手里。

    俞婉郑重地说道：“大将军，我承认赫连齐的死与燕王府有关，但赫连齐是个什么德行，作为他堂哥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我不知你对事件的经过究竟了解了多少，用战甲羞辱萧大元帅的事想必你是听说了，那么他险些玷污我朋友的事你又听没听人说？他口口声声要抢占萧夫人一整晚的事你又听没听人说？辱母之仇，不共戴天，别说我们只是杀了他，便是将挫骨扬灰也是便宜他了！如果你因为这个就要治我们的罪，那我无话可说！”

    赫连北冥膝下无子，赫连齐是下一任的赫连家家主，就这么折损在了燕九朝手里，要说赫连北冥没有一丝怒火是不可能的，他将赫连家的仇人带进府邸了，还送到母亲身边了。

    早知如此，他就该早早地过问几人的身份，而不是等确定他们能活下来。

    “乖孙孙，给你吃！”院子里，老夫人剥了个新鲜的橘子递给燕九朝。

    但倘若早早地过问了，大抵就没眼下这个“乖孙孙”了。

    赫连北冥喃喃道：“我母亲，从没像今日这般开心过。”

    俞婉看着让老夫人撸得有些炸毛的燕九朝，会心一笑：“是啊，老夫人真的很疼燕九朝。”

    “他不是燕九朝。”赫连北冥道。

    “嗯？”俞婉不解地朝他看来。

    赫连北冥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燕城世子，你也不是世子妃，你们来自清河镇，你叫燕婉，他叫江朝，如今……是赫连朝。”

    连身份都捏造了，看来是不打算把他们交出去了。

    俞婉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心生疑惑：“没人怀疑燕九朝是假的吗？我的意思是，你弟弟已经下葬了啊，他怎么可能会冒出个儿子来？”

    赫连北冥望向院子里笑得看不见眼睛的老夫人道：“我亲手葬下我弟弟的事，只有我与父亲知情，为了不在母亲跟前露出破绽，对外亦是宣称尸骨无存，有人认为我弟弟死了，也有人相信我弟弟只是失踪了，加上这些年我装模作样地带了不少认亲的人回来，因此你们的出现并不算突兀。”

    如此俞婉就放心了，有个赫连家的身份做掩护，就没人怀疑他们是来找药引的了。

    当然，此行目的不仅是药引这么简单，也要顺道查查南诏驸马的真相。

    老夫人寻回孙子的事当夜便在府里传开了，官方说词是这样的——二爷当年摔下山崖，让个路过的猎户捡走了，孩子伤得重，猎户将孩子送去医馆，恰巧碰到一对好心的夫妇，夫妇二人没有孩子，出钱医治了二爷，并收养了他。

    夫妇是清河镇的人，二爷在清河镇长大，二十多年前娶妻并与其生了一子，名唤江潮，江潮是二爷的独子，没几年二爷夫妇便先后因病离世。

    若不是赫连北冥此番去西城，偶然碰见当年的猎户，听他在酒楼谈及当年在山谷捡到一个孩子的过往，赫连北冥怕是要错过了自己的这个小侄儿。

    至于为何捏造二爷夫妇已过世，一个假的孙子便够难找了，再上哪儿弄个假二爷？万一弄巧成拙，老夫人识破假二爷，连带着也瞧出燕九朝是假的，他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赫连府分为东府与西府，东府住着大老太爷这一房，大老太爷已过世，就住着老夫人与赫连北冥；西府是二老太爷那一房，两位老太爷是亲兄弟，成家后虽各自建了府邸，却紧挨在一起，严格说来也仍是一家。

    赫连齐就是西府的。

    一行人被安排在了离老夫人最近的栖霞苑，这座院子原就是为二爷建造的，这么多年过去总算是等到了它的主人，尽管是个假的。

    老夫人舍不得燕九朝，说什么也要把他留在自个儿身边，燕九朝的行李于是让人七手八脚地搬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崔头作为他的贴身大夫，也一并搬了过去。

    俞婉留在了栖霞苑，栖霞苑都是自己人，办事方便。

    “紫苏茯苓，去外头守着。”

    “是。”

    两个丫鬟一个站在屋门口，一个站在院子里，警惕起了四周的动静。

    俞婉与江海以及阿畏一家说起了正事，一个是药引的事，一个则是如何更好地避开赫连齐家人的事：“……东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西府的人一准会上门打听消息，我与燕九朝都在诚王的宴会上露过脸，也不知会不会让赫连齐的部下认出来。”

    青岩说道：“这倒不必担心，我方才打听过了，赫连齐死在大周，他的部下全都遭到了迁怒，死的死，发配的发配，已经没人留在帝都了。”

    俞婉点点头：“如此甚好。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听说……赫连北冥没有子嗣，赫连家的家业原是要交给二房继承的，如今赫连齐虽死，可他还有儿子，咱们凭空冒出来，岂不是成二房的靶子了？”

    “赫连北冥原是有个儿子的。”老者忽然开口。

    “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脸上。

    他老僧入定一般地说道：“只是因为犯了事，被逐出家门了，赫连夫人经受不住打击，一怒之下落发为尼，赫连北冥这才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俞婉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

    许是阿爹与萧振廷的缘故，俞婉对战场上的男儿总是多了一分眷顾，想到那个戎马半生的男人最终落得个双腿残废、武功尽失、晚景凄凉的下场，不由地替他心酸起来。

    老婆孩子都在，却又都不在。

    “那阿嬷您知道赫连公子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被逐出家门的吗？老夫人这么疼爱自己孙子，她会允许自己孙子受这种委屈吗？”俞婉问。

    老者道：“据说就是老夫人下令把他逐出去的。”

    众人哑然了。

    以老夫人舐犊情深的性子，实在看不出她会对自己孙子做出这等不近人情的事，莫非是犯疯病了？可她的疯病时好时坏，等好起来时就能把孙子接回来了呀。

    老者不怒自威道：“具体是犯了何事，外界传言颇多，有说是冲撞了老夫人，也有说是生性顽劣闹出了人命，不论怎样，这都不是我们应当操心的事，赫连家的继承人究竟是谁权由赫连家自己去决断，我们的目的是药引，等药引到手，我们就离开南诏。”

    离开南诏……

    说的容易，老夫人舍得燕九朝吗？

    眼下担心这个似乎太早了，因为谁也说不准老夫人是不是犯病了才将燕九朝认成亲孙子的，或许哪日她老人家清醒了，就把他们全都扫地出门了。

    所以阿嬷的话没错，他们得尽快寻找药引啊。

    这头，俞婉与江海、青岩前往阿嬷口中的聚贤楼打探药引的下落，而另一边，西府也得到了一行人上门认亲的消息。

    西府花厅内，尽管上了年纪却仍精神矍铄的二老太爷端坐于主位上，在他下首处，是赫连齐的夫人李氏以及西府的几位管事。

    “爹。”李氏眉头紧皱地开口了，“大哥又往东府带回个认亲的了，这回不是儿子，是孙子！还让老太太给认下了！您说那人是真的，还是老太太又犯病了呀？”

    “你想说什么？”二老太爷沉沉地开口。

    李氏撇嘴儿道：“相公尸骨未寒，东府就认回了个嫡亲的孙子，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这不是明摆着吗？”

    “明摆着什么！”

    二老太爷是警告她别乱说话，李氏却没听出个中警告，还当公公是果真在问她，一股脑儿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不让咱们继承家业呗！”

    “你给我住口！”二老太爷喝止了李氏。

    李氏是赫连齐的嫡妻，容貌出身都不错，可惜是没脑子，否则也不至于看不住自个儿丈夫，让赫连齐在外头惹出许多荒唐债来。

    赫连齐在大周暴毙的事二老太爷前前后后都了解了，也差不多推测出是死在谁的手里了，可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替儿子伸冤，因为儿子死得不冤。

    俗话说得好，娶妻当娶贤，在二老太爷看来，儿子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像东府儿媳那样沉稳得体的正室，才在婚后越发没了收敛，而这一切，都是李氏的错。

    －－－－－－题外话－－－－－－

    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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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5】宠孙狂魔（二）

    李氏没在公公面前落到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告退了。

    一出花厅，李氏的脸便拉长了一张脸。

    她明白公公不待见自己，总嫌自己没管住赫连齐，可公公也不想想，他是他老子都管不住他，她只是个妻子又如何看得住？赫连齐在外的风流债三天三夜也数不过来，最委屈的难道不是她吗？

    他这些年都在外头搞出多少私生子了？

    他死就死了，反正多少前她便开始守活寡了，她有儿子有女儿，下半辈子不用愁，相公这玩意儿，有没有不都一个样儿？没有还自在呢！

    李氏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否则让公公瞧出来她的幸灾乐祸来，又有她好果子吃了。

    “夫人，回院子吗？”一旁的王妈妈问。

    李氏的步子顿了顿：“不，去东府。”

    王妈妈问道：“这会子天色不早了，夫人去东府做什么？”

    李氏哼道：“凭空来了个小少爷，我可不得去验验是真是假！”

    “……”王妈妈不好劝她，只得由着她去了。

    李氏还不算太不知礼性，让王妈妈备了人参燕窝亲自给东府的小少爷送去，这会子老夫人刚给宝贝小心肝儿喂完晚饭，字面上的喂，老夫人当真端着碗，一勺一勺去喂燕九朝。

    燕九朝的脸都黑成炭了。

    老夫人看着宝贝小心肝儿一口一口地吃，别提多高兴了。

    “老太太，该喝药了。”丫鬟端了老夫人的药碗来。

    老夫人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喝什么喝？我孙子回来了，我病好了！不用喝药了！”

    丫鬟们劝了半晌无果，只得把药端下去了。

    不多时，老崔头也端了一碗药过来，这是燕九朝的。

    燕九朝中毒之事自然瞒了老夫人，对她只道是娘胎里带了弱症，平日需悉心调理，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燕九朝肚子撑得厉害，有点儿喝不下。

    老夫人却当他是嫌药苦不想喝，让人把自己的药端了过来：“祖母陪你喝。”

    ……也不知是谁陪谁。

    总之，一老一小都把自个儿的药喝完了，随后，就听得下人禀报：二夫人来了。

    燕九朝的眸光顿了顿。

    老夫人拍拍他的手，慈祥地说：“别怕，是你二婶。”

    就是二婶才要“怕”，毕竟，对方是赫连齐的发妻。

    因老夫人对燕九朝的疼爱，燕九朝自然可以轻松地将对方打发掉，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赫连府的这些“亲戚”，终归都是要见到的。

    老夫人让下人将李氏叫了进来。

    九月的南诏还有些热，祖孙二人坐在廊下乘凉。

    李氏一眼看到了下人口中的老夫人的宝贝乖孙，对方穿着一袭素白长袍，身形欣长，乌发如墨，五官如玉，不知是否病中的缘故，面色略有些冰凉的白，他左手拢在了宽袖中，右手端着一只白玉杯，修长的指尖玉脂冰清，与他的容貌相得益彰，端的是一副谪仙般的模样。

    若说这是个上门忽悠老夫人的骗子，她是不信的。

    就这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容貌，就不是寻常人家生养得出的，再者那自股骨子里散发而出的贵气，比自家儿子更高贵三分，竟像是……皇族。

    李氏啐了一口，她是疯了吧，对方怎么可能是皇族？

    不过，这小子与以往来认亲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莫非真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子回来了？

    “过来呀。”老夫人朝李氏招手。

    李氏这才发现老夫人笑得像个孩子，打她过门就没见老夫人这么笑过，这若不是真当成亲孙子怎么可能乐成这副德行？

    李氏不由地再次朝燕九朝看去。

    先前远远瞥了一眼，便已觉惊为天人，眼下近了，只觉着这个男人简直好看得没天理。

    单从长相上看，他不像赫连家的人；可若不是赫连家的人，又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

    李氏问了燕九朝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家住何处、怎么来的、家中还有哪些亲人，院子里的下人都一一答了，与赫连北冥的说辞完全一致，至于燕九朝自己，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李氏气急，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哎呀你别老同我乖孙说话！”老夫人不高兴了，她都没说够呢，这个侄媳妇儿怎的这么没眼力劲，没见她脸上已经都写着你赶紧走别打搅我和乖孙孙了吗？

    李氏还想再多问点什么，让老夫人给轰走了。

    老夫人将乖孙有些不耐烦，忙问道：“怎么了？”

    燕九朝哼道：“她老盯着我看，我不喜欢。”

    老夫人不假思索道：“那祖母也不喜欢！咱们以后不见她了！”

    李氏还想再寻个机会一探真假的打算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王妈妈。”李氏走在回西府的路上，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燕九朝的模样。

    “怎么了，夫人？”王妈妈问。

    “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李氏越想越觉得如此，尤其那一双眼睛。

    王妈妈哪儿敢直视主子的面容？只说道：“到底是赫连家的人，不怪夫人觉着眼熟。”

    “是吗？”李氏却觉得那不是赫连家的眼睛，是谁的呢？李氏想不起来了。

    ……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处热闹的楼阁前，金色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聚贤楼。

    俞婉掀开车帘瞧了瞧：“这就是阿嬷让我们来的地方？”

    “是的。”青岩跳下马车，伸手去扶俞婉。

    江海却冷冷地挡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俞婉没在意江海的小动作，却也没去扶他胳膊，这点高度，她轻松便蹦下来了。

    青岩好笑地嗤了一声。

    江海没理他，默默抽回手，将马车交给聚贤楼的门童。

    为方便出行，俞婉换上了男装，手里摇着一柄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赫连北冥既给她改了名，那她便是燕公子了。

    她大摇大摆地进了聚贤楼。

    有小二笑眯眯地迎上来：“三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头一回来咱们聚贤楼？”

    俞婉压低了嗓音道：“是啊，头一回，不过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找你们打听消息的。”

    “打听消息？”小二一愣。

    俞婉晃了晃折扇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买消息，是也不是？”

    小二一笑：“是，我们这儿南来北往的客人多，消息灵通，不用您掏银子买，只要是咱们知道的，客人问起来，咱们都会说。”

    竟然是这样，那这家店也太会做生意了吧？不过想想也并无亏损，不过是互通几个消息，便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买下一桌价格昂贵的酒菜，倒还是挣了。

    小二笑道：“几位客官是坐大堂还是上楼上的厢房。”

    俞婉道：“厢房。”

    家里有矿，不差钱！

    小二领着三人上了楼，聚贤楼生意火爆，只剩最后一间厢房了，最低消费五十两，俞婉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把厢房给定下了。

    几人进了屋。

    俞婉对小二道：“有什么拿手的好酒好菜尽管呈上来。”

    小二点头如捣蒜：“是！是！小的这就去！”

    不还价的客人，这年头很少见了！

    小二屁颠屁颠地去了。

    不多时，一大桌美酒佳肴便陆续呈了上来，不得不说，聚贤楼消费如此之高不是没道理的，单这桌菜式的口感就比得上皇宫的御席了。

    原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三人，愣是把肚子给吃撑了。

    看着一大桌风卷残云后的盘子，俞婉总算是没忘记今晚的正事，她唤来方才的小二，问他道：“我听说帝都卖灵芝的，其中有一味火灵芝，不知是真是假。”

    “火灵芝啊……”小二面露难色。

    俞婉扔给他一锭银子。

    小二的眼珠子转了转。

    俞婉又扔给他一锭金子，小二一把将金子银子抱进怀里，对俞婉道：“这个得问咱们掌柜，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将掌柜叫来！”

    掌柜来得很快，冲屋内之人拱了拱手。

    “行了行了，虚礼就免了。”俞婉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我是来问火灵芝的。”

    掌柜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道：“火灵芝已经卖出去了。”

    俞婉柳眉一蹙：“卖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掌柜道：“哦，原先啊，火灵芝是春晖堂的镇店之宝，之后让个富家公子买了去，送给了第一楼的花魁董仙儿。公子若想要这火灵芝，只怕得去会会董姑娘。”

    “第一楼是什么地方？”俞婉小声问一旁的青岩。

    青岩道：“青楼。”

    俞婉：“……”

    第一楼不仅仅是青楼，而且是帝都最富盛名的青楼，雕梁画栋，宛若仙宫，至于这位掌柜口中的董仙儿则是第一楼开办以来最让人高攀不上的一位花魁。

    她已连续三年摘得花魁大赛的魁首，当得起帝都第一美人的封号。

    只不过美人多娇，她的脾气亦是出了名的不好，想从她手里抢东西，银子怕是办不到；若说硬来，她手下四大高手，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金面死士。

    听完掌柜的科普，俞婉在心里哀叹一声，这是逼着她再进一次窑子的节奏？

    －－－－－－题外话－－－－－－

    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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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6】威武小肥仔

    俞婉又向掌柜打听了一些那位花魁接客的时间与规矩。

    掌柜说道：“董姑娘是每月初一、十五接客一次，一次只有一位公子有幸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俞婉摸下巴：“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怎么办？”

    掌柜笑道：“公子可以等啊。”

    俞婉摇头：“等不了。”

    多耽搁一日，燕九朝就多一分毒发的风险，他们也多一分身份让人识破的风险。

    “这……”掌柜顿了顿，面露迟疑。

    俞婉给了他一锭金子。

    掌柜推脱道：“公子赏得够多了，小的再拿可就昧良心了，我适才迟疑是因为那个法子太难了。”

    “什么法子？”俞婉问。

    掌柜寻思道：“这位董娘子十分敬仰蛊师，若你们之中有谁是厉害的蛊师，可直接去面见董娘子。”

    他们之中有大夫、有杀手、有祭司，却独独没有蛊师。

    俞婉叹气：“看来只能等十五了？”

    青岩：第n次后悔把阿畏落在村子里了……

    当初留下阿畏是因为这小子总扯后腿，兼之他们没料到会发生路引差得如此严厉之事，明明来的路上还顺风顺水的……所以经验这东西，有时也做不得数。

    江海劝道：“算了，至少打听到火灵芝的下落了，七日后便是十五，那时再去见董娘子吧，希望在那之前，没有别的蛊师从她手中拿走火灵芝。”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或者他们利用这段日子去寻一个厉害的蛊师，只是他们初到帝都，人生地不熟，上哪儿去找可靠的蛊师呢？

    这边俞婉为蛊师与火灵芝发愁之际，却不知阿畏与自家的三个小肥仔仔也踏上前往南诏的征程了。

    阿畏是在足足赶了两天路之后才发觉三个躲在马车上的小黑蛋的，阿畏就是担心小黑蛋发现他不见了，吵着让家人追上来，所以这一路疯了似的赶呀，没日没夜，乃至于他的警惕性都没以往那么高了。

    他下车去方便，三个小黑蛋也下车去方便，还比他更早地回到马车上。

    他吃东西，小黑蛋们也猫在里头吃东西。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唔……总觉得有小老鼠。

    直到第三日，小宝吃多红薯干，放了个小响屁，一声炸雷，吓得正在赶车的阿畏险些从马车上栽下去！

    三个小黑蛋于是让师徒拎起来了。

    三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一脸萌萌哒。

    阿畏：“……”

    阿畏：“！！！”

    阿畏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才甩开的小臭屁，是怎么会又跟上来了呀？！

    阿畏原地死了三秒钟！

    赶路赶得太狠，已经将莲花镇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把三个小黑蛋送回去是不可能了，毕竟气味在空气中的残留是有时效的，一去一来，他的蛊虫只怕感应不到阿嬷他们的气息了。

    路痴的阿畏自己是回不了家的。

    阿畏只得把三个小黑蛋带上了。

    他们白天赶路，夜里歇息，由于大部分待在马车里，三个小黑蛋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阿畏。

    鬼族第一恶棍的画风如今是这样的：

    阿畏，肚肚饿！

    阿畏，背背痒！

    阿畏，要洗澡澡！

    阿畏，要擦屁屁！

    ……要喝奶奶！

    ……要困觉觉！

    要……要老命了要……

    一行人终于出了大周，抵达清河镇时，小肥仔又圆了一圈，阿畏却惨兮兮地瘦了……瘦了……

    也是巧了，他们入住的客栈正是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住过的那家黑店，黑店被狠狠洗劫了一次，元气大伤，但没死绝，一番修整后再度高调营生了。

    阿畏的马车停在了客栈前，他拉车厢的后门，三个小黑蛋牵着一头白胖白胖的母羊走了下来。

    这是阿畏半路省下口粮，花五两银子给他们买的一头产奶的羊。

    买时还挺瘦，不知怎的让三个小家伙喂得跟他们一样胖了。

    一大三小，外加一头母羊，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客栈。

    阿畏身上银子不多，是早先全家人一起挣的五十两，本打算用作盘缠，可阿嬷他们蹭俞婉与燕九朝的，也就省去一路上的花销，把银子都留给阿畏了。

    三个小肥仔胃口不小，五十两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眼下阿畏很穷，可掌柜的不这么认为，坐着那么好的马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肥羊，大肥羊！

    掌柜的与几个小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坏坏地笑了。

    待到阿畏与三个小肥仔上楼后，掌柜的即刻去了后院的柴房与几个小二、打手商量大计。

    “那个年轻人，看着像是有武功的。”

    “怕什么？我们有蒙汗药！”

    “你傻呀？蒙汗药能顶事吗？碰见上回那几个高手，蒙汗药还没使出去就让人给逮住了！”

    提到上回的惨痛教训，几人仍有些心有余悸。

    柴房内静默了一瞬。

    一个打手开了口：“那掌柜的你说怎么办？”

    掌柜道：“下蒙汗药。”

    众人鄙视脸：那不还是下药？！

    掌柜道：“不过，咱不等半夜了，他们总得吃晚饭吧，把药下到饭菜里，谅他也不会察觉。”

    众人一寻思，好主意，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的众人忙着手去准备，哪知一转身，看见三个小黑蛋一脸萌萌哒地站在那里，这简直比看见大人还可怖，尼玛，哪里来的小黑鬼？！几人险些惊出鹅叫！

    想起来了，不是鬼，是他们打算宰一宰的小小肥羊。

    “掌柜的，让他们听见了怎么办？”一个小二问。

    “做掉吧。”另一个小二说。

    “慢着。”掌柜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狐疑地走向几个小家伙，弯下身问道，“方才我们说什么，你们听见了吗？”

    三个小家伙萌萌哒地看着他。

    掌柜又道：“往右看，有糖吃。”

    三人依旧是萌萌哒地看着他。

    “他、他们是傻子？”第一个小二问。

    掌柜冷哼一声道：“他们从进客栈可曾说过话？”

    小二与打手们摇头。

    掌柜得意一笑：“只怕是聋子和哑巴。”

    掌柜又说了几句，小家伙全然没反应，这下，众人都深信不疑了，就在几人歇了当场灭口的心思时，一把砍刀自一个打手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众人唰的看向了三个小黑蛋！

    只见三个小黑蛋齐齐伸出手，眼神呆滞，摸瞎似的往回走。

    众人：“……”

    呃……不仅是聋哑，还瞎？

    三个“小瞎子”伸手摸着路，慢吞吞地上楼了。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赶紧去准备！”掌柜的让众人散了，他自己则亲自去厨房给送往阿畏屋的饭菜里下了药。

    待到他一走，三个胖嘟嘟的小肥仔跐溜跐溜地走了进来，把阿畏的米饭与掌柜等人的饭换了换。

    这一夜，雄心壮志要大干一票大的掌柜等人昏睡得雷劈不醒。

    小黑蛋们拉开抽屉，踮起脚尖把银票、银子全都掏了出来！

    客栈又一次被洗劫了……

    来清河镇容易，西城却不是那么容易进了。

    阿畏不懂上哪儿办路引，毕竟跟着阿嬷去大周时一切都是青岩他们办好了，他只用乖乖地跟着就是了，但他的蛊虫追踪着几人的气息，来到了龙门镖局。

    副镖头问他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是要托镖啊还是走镖啊？”

    阿畏道：“我要进城。”

    “进城出门往南走。”

    “我没路引，还有，南是哪边？”

    副镖头：“……”

    副镖头定了定神：“这么说，你是来走镖的了，不巧，今日没有蛊师要进城，你等明天再来吧。”

    “我就是蛊师。”阿婉道。

    副镖头一愣，不怪他愣，实在是蛊师在南诏都是风风光光的存在，眼前这小子晒得都脱了一层皮，怎么也不像养尊处优的样子啊？

    不过副镖头走南闯北，吃的盐比寻常人吃的米还多，他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虽不像蛊师，可万一是呢？自己可不能把蛊师给得罪了。

    “你可有蛊师的玉牌？”

    阿畏摇头。

    “你既没有玉牌，怎敢妄称自己是蛊师？”

    “我就是蛊师，是我们族里最厉害的故事。”

    副镖头让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逗笑了，连个玉牌都没有，还族里最厉害的蛊师呢？他们族里怕是没第二个蛊师了吧。

    副镖头笑道：“你是弟子吧，这样，附近有个蛊师的行会，我领你去测试，你若是通过了，当场就能给你蛊师的玉牌。有了玉牌，你就能进城了。”

    玉牌也是路引，却是一种高级路引，只有蛊师才有资格得到它。

    “等等。”阿畏不能把三个小徒弟留在这里，他去马车上将三个小家伙牵了下来。

    看到三个萌萌哒的小肥仔时，副镖头狠狠地愣了一下，三、三胞胎啊，真是罕见，还长得如此漂亮。

    他们怎么会跟着一个……

    副镖头不解的目光在阿畏身上扫了好几圈：“他们是……”

    “我徒弟。”阿畏说。

    自己都是个半吊子，竟还收起徒弟了？

    不是三人一路上都很黏糊阿畏，副镖头几乎要怀疑这么漂亮的孩子是他拐来的。

    副镖头带着阿畏去了蛊师行会。

    副镖头是古道热肠才带他走了一遭，可私心里并不认为阿畏真是一名蛊师，就算他曾与人学了两下子，可玉牌却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这与中原人科考一样，都是万里挑一，难上加难的。

    阿畏带着三个小肥仔进去了。

    他们出来得很快。

    副镖头摇摇头，就知道没戏。

    蛊师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怎么可能自己随手碰上一个小子，就能成功地当上蛊师？

    “大人，请慢走，请一定要收下我们的诚意。”

    “不不不，不用交银子，您是大蛊师，可以享受我们行会的赏金，这是赏金的数目，请您过目。”

    “另外，请您稍等，衣袍稍后就为您改好。”

    不是吧？今日来拿玉牌的人很多么？竟出现一个大蛊师了？

    在南诏，若说蛊师是让寻常人羡慕的存在，那么大蛊师就是让人仰望的存在了，这好比蛊师是秀才，大蛊师就是举人老爷，地位非同小可的。

    副镖头想看看那位大蛊师是谁，自己有没有机会结识一二，哪知定睛一瞧，瞬间惊到！

    这、这、这不就是方才那晒得脱了一层皮的穷小子么？

    他是大蛊师？！

    “我们这里最高只有大蛊师的玉牌，但是相信以阿畏大人的能耐，一定还能有更好的突破，我等就静候阿畏大人的佳音了。”曾经目中无人的行会会长，态度虔诚得像个孙子一样！

    副镖头看呆了。

    更呆的还在后头。

    几个小肥仔也昂首阔步地出来了，他们也拿到自己的玉牌了！

    在行会里，蛊师并不算稀奇，一抓能有一大堆，可最年轻的也是十七八岁，才两岁的蛊师，前途简直是不可限量的！

    行会会长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三个小肥仔：“小蛊师大人，你们的衣袍已经在赶制了，很快就能送来。”

    三个小肥仔扬起下巴，骄傲地点头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代表着身份的蛊师袍改好了。

    阿畏与三个小肥仔都穿上了自己的袍子与斗篷，看上去特别拉风！

    行会会长讨好地说道：“小蛊师大人，请问你们要去哪儿，我们可以派人护送你们。”

    三个小蛊师威武霸气地扔出一块写了字的牌子——帝都！

    －－－－－－题外话－－－－－－

    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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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7】霸气老夫人（一）

    俞婉还不知自家儿子已经在赶往帝都的路上了，有别于他们的九九八十一难，充满坎坷与艰辛，几个小肥仔一路上可谓是吃香喝辣，有人捏肩捶背，有人给钱花，快活得像几只即将祸害千年的小王八。

    俞婉与青岩离开聚贤楼，打算回往赫连家，江海则动身前往第一楼盯紧花魁与火灵芝的动静，万一有人打了火灵芝的主意，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江海走了，赶车的是青岩。

    俞婉坐在马车上，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鳞次栉比的商铺，一股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熟悉，就好像……她也能属于这里。

    但这感觉很奇怪不是吗？她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怎么会对南诏帝都产生这样的错觉？

    一定是最近找药引找得都魔怔了。

    “让开让开！”

    前方一阵骚动，也不知究竟谁在吆喝，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推至两旁，小贩也推着摊子几乎贴在商铺的墙壁上，而商铺的主人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并未苛责谩骂，反倒是将门口的桌椅板凳挪了挪，以便给他们腾出更多的地方。

    “说你们呢！停巷子里去！”

    那道吆喝声的主人冲到了俞婉与青岩的马车前，他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穿着冷光幽幽的盔甲，手中拎着一支锋利的长矛，所到之处，皆有人为他让道。

    但很显然，他并不是这场骚动的主角，在他身后，一支风光大气的仪仗强势霸道地走来，数十名严阵以待的侍卫拥护着一辆紫金流光的步撵，步撵由十名身型健硕的高手抬着，车身罩着紫金纱，隐约可见里头盘腿坐着一名金衫少女。

    少女的身旁跪着两名侍女打扮的花童。

    行人纷纷跪了下来。

    青岩冷哼一声。

    “青岩。”俞婉开口。

    青岩将马车停进了巷子。

    长长的队伍打巷口驶过，足足走了小半刻钟才走完最后一人，这其中固然有步伐缓慢的缘故，可俞婉粗略一数，随行护卫竟多达百人。

    “这是哪家的千金呀？”步撵打巷口路过时，俞婉看见了里头婀娜多姿的身影，依稀能判断是个少女。

    回答她的却不是青岩，而是另一个也被挤进了巷子里的路人，是个书生。

    书生道：“这位小兄弟怕不是帝都人士吧？”

    俞婉客气道：“我是来探亲的，昨日刚到。”

    书生一脸顿悟：“那难怪你不认识了，方才那位是女君府的小郡主，封号月华。”

    俞婉顿了顿，不解地问道：“女君不是只有个儿子吗？她还有女儿？”

    书生笑了笑：“亲生的只有一子，月华郡主是女君殿下与驸马的养女，女君殿下与驸马都十分疼爱她，国君也很疼她，这些侍卫全部是小郡主及笄礼时国君亲手赏赐的，据说是皇族亲卫，以一敌十，很是了得。”

    窥一斑而见全豹，一个女君府的养女便这么高的待遇，女君本人在南诏国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女君之于南诏，等同于太子之于大周，一旦封了女君，便是整个皇族的储君，也难怪国君如此器重女君府了。

    “哼。”青岩又哼了一声。

    书生看向他：“这位兄弟，你是对小郡主有什么不满吗？”

    青岩瞥了眼身后的车厢：“怎么会？小郡主这么可爱。”

    俞婉咋舌：“不就是远远地瞅了一眼，你怎么看出人家可爱的？”

    青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看多了，就看出来了。”

    “你见过小郡主？”这回，换书生疑惑了。

    青岩呵呵道：“何止见过，还很熟呢！”

    言罢，挥着马鞭，绝尘而去了。

    书生摇摇头，嗤道：“明明昨日才来的帝都，竟满口大话说自己见过小郡主，是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俞婉也当青岩在说玩笑话，没往心里去。

    马车停在赫连家东府大门，寻常人可走不得正门，但俞婉作为老夫人乖孙孙的小媳妇儿，自然有这特权了。

    赫连家的小路修得异常宽阔，马车一路得以驶到栖霞苑，俞婉下了马车，回到自己屋，青岩则是先去马棚将马安顿好，之后才去了老者的屋。

    “阿嬷，月钩。”

    月钩也在，他一一打了招呼。

    老者见他神色阴郁，遂问他道：“出什么事了？没打听到药引的下落吗？”

    青岩无精打采道：“打是打听到了，在一个花魁的手中，我们等过几日去找她取。”

    “还有？”老者问。

    知青岩者莫若老者，老者一瞧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路上发生了不简单的事。

    青岩叹息一声：“我见到小郡主了。”

    担心阿嬷与月钩反应不过来他指的是哪一位小郡主，忙补了一句，“小帝姬的养女。”

    月钩惊讶。

    老者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

    青岩道：“我看见她坐在宽大的步撵上，身旁是国君的亲卫，享受着所有南诏子民对她的爱戴……”

    言及此处，青岩的声音低了下来，“阿婉却什么也没有。”

    老者浑浊的老眼动了动。

    月钩眉头紧皱。

    尽管俞婉是他们的人质，可听到这样的消息，几人心里依旧难免有些不好受，只是这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祸国灾星的孩子，自然比不上天命福星的子嗣，哪怕是个抱养的。

    “阿嬷，大帝姬真的是祸国灾星吗？她真的会给南诏国带来厄运吗？”青岩问。

    这是他头一回问如此郑重的问题，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在见了万人敬仰的小郡主后，在见了只能被挤在巷子里不可见光的俞婉后，他的胸口……就堵了一团火。

    老者点头：“大帝姬出生时，阴云避日，乌气罩顶，整座凌霄宫都笼罩在一股可怕的阴霾中，一直到小帝姬出生，金气破云而开，散尽阴霾……我虽未到现场，可见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阿嬷，我不信。”青岩说。

    月钩愣愣地点头：“嗯，我也不信。”

    老者道：“你们又不是国君，你们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多愁善感一把的青岩：“……”

    以及好不容易被感染一次的月钩：“……”

    ……

    南诏天气真怪，九月了还这么热，俞婉进屋时衣衫都湿透了，紫苏忙打了热水来先让俞婉擦把脸，又拉开柜子，找出一套干爽的衣衫。

    茯苓拎了几桶热水倒在浴桶中，洒上新鲜的花瓣。

    女扮男装之所以热，还是因为束胸的缘故，一圈圈布条缠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解开束胸后，她整个人都好似轻得能飞起来。

    俞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呼，种地都没这么累！”

    紫苏噗嗤一声笑了，自家世子妃真是可爱，哪儿有人把这种事与种地相提并论的？

    “夫人，喝口茶。”紫苏奉上一杯蜂蜜泡的花茶。

    俞婉略略尝了一口，她不嗜甜，可这蜂蜜的味道该死的不错，她索性一股脑儿全喝光了，喝完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有力气操心别的事了：“我不在的这半日，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夫人是问公子吗？公子一直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奴婢去看了两回，没什么事。”紫苏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西府的二夫人来过。”

    “二夫人？”俞婉眉梢一挑，赫连齐的嫡妻么？她来做什么？

    紫苏接着道：“她给公子拿来不少人参燕窝，说是来恭贺老夫人认为亲孙的。”

    这话换旁人说俞婉就信了，可李氏大概是这府里最不希望老夫人认为亲孙的人之一，不为别的，就为老夫人的孙子一旦回来了，李氏的儿子就不一定能继承全部家业了。

    李氏怕是来试探燕九朝真假的，只是燕九朝又不傻，能让她试出破绽才怪了。

    “相公他喝药了？”俞婉最在意的还是自家相公的身子。

    紫苏笑道：“喝了。”

    “午睡呢？”

    “睡了。”

    “没闹情绪？”

    “没呢。”紫苏伺候了二人这么久，自然了解燕九朝的脾气，“公子最近……好乖。”

    俞婉深以为然，自打自家小相公中毒后，不知是不是没力气作妖了，整个人都乖乖的，害得俞婉总忍不住想去欺负他。

    但很快，俞婉发现自己天真了。

    憋了一路无处作妖的燕九朝，在赫连家住下的第一天，就忍不住又双叒叕地作妖了！

    －－－－－－题外话－－－－－－

    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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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8】霸气老夫人（二）

    事情得从燕九朝午睡后说起。

    李氏离开后不久，燕九朝便来了困意，老夫人让人拾掇了屋子，亲自送乖孙孙去歇午，燕九朝没管她，背过身裹住被子睡了。

    老夫人在一旁傻笑地看着，不知不觉地也歪在藤椅上睡着了。

    燕九朝醒来时，老夫人仍睡着，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众人不敢叫醒老夫人，也不敢拦着燕九朝。

    燕九朝先去了栖霞苑，俞婉尚未回来，他不满地嘟哝了一声，迈步出了院子，之后在府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起来。

    赫连家虽分了东西两府，却并不是从中断开的，早年是只有东府，之后二房人多，不得已分了出去，挨着建了一座西府，两府之间隔着一个花园。

    而花园里，又有一个搭建了棚子的花房。

    花房是公用的，里头种植着两府的东西，因此两府的人也都能进。

    花房的花匠并不认识燕九朝，饶是听说老夫人认回了亲孙子，可一时间也没把燕九朝与“东府少爷”对上号，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来时，花匠愣了一下。

    花匠觉得自己该问问你是谁，燕九朝却不可一世地打他面前走过去了。

    那理所当然的气场，简直跟这是自家后花园一个样。

    花匠忽然没胆子问了。

    燕九朝辣手摧花，把东府值钱的花卉全给祸祸了，祸祸完东府的不够，又把毒手伸向了西府，只不过他并不知这里头有东西府之分，他想摘什么就摘了，摘完喜欢的就留着，不喜欢的就给扔了。

    其中最丑的当初一盆黑不溜秋的灵芝，看着贼鸡儿辣眼睛，某少主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嫌弃，一旁正好有块大抹布，燕九朝用指尖捏起抹布，麻溜儿把它罩上了。

    西府的两位少爷是一刻钟后抵达花房的。

    这时，燕九朝已经祸祸累了，坐在花房的秋千吊篮上歇息。

    秋千吊篮在花房的最里头，又是背对着大门的方向，二人第一眼并未注意到它上面多了个人，二人直奔那株养了半个月的乌山灵芝，哪知却发现它上头盖了一块湿漉漉的大抹布。

    乌山灵芝有别于旁的灵芝，它需要透气又干燥的环境，让这么快大湿布罩着，不死也脱层皮了。

    果不其然，二人赶忙揭开抹布，就见前一天还生机盎然的灵芝，这会子已经如霜打的茄子蔫下去了。

    二人雷嗔电怒。

    “谁干的？！”左侧的少爷怒喝。

    赫连家一共两房，原先有三房，不过三房是庶子，早已搬出帝都在别的城镇安家，算不得赫连一族的本家了，大老太爷与老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已出嫁，长子是赫连北冥，赫连北冥又与夫人谭氏生了一子，那一子数年前被逐出家门。

    二老太爷所在的西府也只有一个嫡子，那便是已故的赫连齐，可赫连齐能生呀，仅与李氏便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驻扎在西城的军营，这两位分别是二儿子赫连宇以及三儿子赫连成，府中行二、三，下人尊称一声二少爷、三少爷。

    不过，自打燕九朝来了之后，他们的排名就发生了变化，二房的大少爷成了二少爷，他俩也就成了三少爷与四少爷。

    适才怒吼的是四少爷赫连成。

    赫连成让李氏宠坏了，脾气最为暴躁，性子也最为跋扈。

    不过，他大概不知道，秋千吊篮上让他吵醒的那位是跋扈它祖宗。

    燕九朝掀开一只眼皮，两只眼皮，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听到这声动静，赫连宇与赫连成兄弟就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花房尽头的秋千吊篮，这才发现吊篮上似乎坐了一个人。

    “什么人？”赫连成问。

    燕九朝才不理他。

    赫连成与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绕过秋千吊篮，站到了燕九朝的对面。

    燕九朝今日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袍，款式既不扎眼，也不花哨，领口紧紧地束着，不免生出一丝禁欲的气息，然而整个人又漫不经心地靠在吊篮里，似有一丝淡淡的慵懒。

    他虽是坐着，也难掩欣长的身姿。

    他的脸，更是一张男人都要嫉妒得吐血的容颜。

    兄弟俩这辈子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当属他们大伯，眼前的年轻人却丝毫不亚于赫连北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兄弟二人的心底同时惊出了声。

    赫连宇不愧是哥哥，率先一步回过神来，敛起眸中惊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赫连家的花房？”

    “是啊！你是谁呀？”赫连成也意识回笼。

    不怪兄弟二人如此惊讶，实在是他们生在赫连家，长在赫连家，从未见过这样一号人物，也不记得东西两府的亲戚有品相气质如此不凡的。

    他们并未联想到老太太新认回的亲孙子。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管我是谁。”

    这人！太嚣张了啊！

    赫连成气不打一处来道：“这是我家！你闯进我家的花房，还不许我管你是谁？！我问你！我和二哥的灵芝是不是你弄坏的？”

    燕九朝的扭过头，望了眼那盆臭哈哈的植物，漫不经心道：“你说那个啊，那是灵芝？好丑。”

    赫连成气了个倒仰！

    “你你你你……你知道那是什么灵芝吗？那是乌山百年才出一株的灵芝！你居然把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灵芝弄死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赫连成说着，捋起袖子便朝燕九朝招呼过来了。

    其实这会子，赫连宇已经差不多猜出燕九朝的身份了，然而他并未制止自己的弟弟，在他看来，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乡巴佬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窝里最金贵的凤凰，他总该明白这座府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一个不痛不痒的下马威，算是他们兄弟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堂哥的见面礼。

    赫连家乃将门世家，女子亦习武，何况是嫡出的赫连少爷，二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压根儿没将这个乡下来的堂哥放在眼里。

    可惜，他们低估了燕九朝的本事。

    燕少主别的没有，宝贝却不少。

    号称拥有一千种机关的千机匣可不是凭空吹出来的。

    等下人听到花房中的惨叫赶到现场时，两个虎虎生威的少爷已经让千机匣给虐趴下了。

    俞婉是与李氏前后脚赶到的。

    李氏见两个好好生生走出去的儿子竟鼻青脸肿的趴在了地上，心疼得都炸了。

    “谁干的好事？！”

    她厉喝。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有人悄悄地拿手指了指燕九朝。

    “是你？”李氏惊怒。

    李氏在老夫人的院子见过燕九朝，自然不陌生，可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和自己儿子打起来。

    “娘……”赫连成扑进李氏怀里，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大致是他们花大价钱买来的乌山灵芝让燕九朝给糟蹋了，他们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燕九朝便对他们哥俩大打出手。

    李氏对死鬼赫连齐没什么夫妻感情，对三个儿子却疼爱得紧，尤其小儿子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她平日里连他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如今却让个才进门的野小子给揍了！

    李氏咽不下这口气，抬起一巴掌便朝燕九朝掌掴下去。

    俞婉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二夫人，有话好说！”

    李氏冷冷地看向她：“你是谁？”

    俞婉道：“我是燕婉，大少爷的妻子。”

    那小子是赫连家的血脉她认了，可一个小镇上娶来的贩夫走卒也敢在她的面前撒野？

    李氏抬起另一手朝俞婉扇过来。

    她的左手新染了豆蔻，为不沾染衣衫戴上了护甲，这一个耳刮子下去，非刮花俞婉的脸不可。

    啪！

    却是俞婉一个大耳刮子将她扇倒了。

    俞婉本无心闹事，是谁错了就是谁错了，该善后的她一定会善后，但不能仅凭那两人的一面之词，至少也得听听燕九朝怎么说，李氏的儿子受了委屈，她心焦她理解，所有第一巴掌她拦下了，可第二巴掌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惹她了？！

    他们进赫连家，与赫连北冥是一场交易，“银货两讫”，谁也没求着谁，要看谁脸色呢！

    “吵什么吵？”

    西府的二老太爷也让花房的动静惊来了。

    “爷爷——”娇滴滴的赫连成又转头扑进了这个老人家的怀里。

    俞婉让这家伙累得不轻，本以为是个妈宝男，却原来是个巨婴，她两岁的儿子都没他这么娇气！

    赫连齐儿子不少，嫡出的却只有三个，二老太爷对他们的疼爱比李氏只多不少，只不过，他没李氏这般沉不住气。

    他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赫连成把方才已经天佑加油过的说辞上再夸大其词了一番，原版俞婉并不了解，可对李氏的那番哭诉她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一遍，此时见他又坐地夸大，俞婉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要脸。

    赫连齐撒娇地哭道：“爷爷，你要替我们做主啊！他们不仅欺负我们，还把娘也打了！”

    －－－－－－题外话－－－－－－

    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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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9】霸气老夫人（三）

    二老太爷是大老太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大老太爷去得早，老夫人又疯疯癫癫的，他无疑成了赫连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便是赫连北冥对这位叔叔也是尊敬有加。

    二老太爷犀利的眸光自燕九朝与俞婉的身上一扫而过。

    俞婉承认他的目光十分可怕，气场无比强大，但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好歹是见过皇帝以及两国神将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人震慑到？

    至于燕九朝，那就更不会了。

    燕九朝甚至没像旁的男人护妻那样把俞婉护在身后，许是在他眼里，这老王八没啥可忌惮的。

    二老太爷的眼皮子跳了跳。

    一对乡下来的两口子，竟能在他强大的威压下如此面不改色吗？

    “爷爷——”

    “爹——”

    赫连成与李氏哭开了，赫连宇虽未哭闹，可脸上的委屈也出卖了他的内心。

    二房的一家子让新来的两口子欺负惨了，作为二房的泰山北斗，不出面主持公道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何况，撇开几个小辈的打闹不提，俞婉这一巴掌却是实实在在甩在了李氏的脸上。

    哪儿有小辈对长辈动手的？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可二老太爷没来得及训斥什么，老夫人赶到了。

    “哎呀！”

    老夫人看见了被揍成猪头的两兄弟，“你们、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打的？”

    老夫人平日里对小辈也算疼爱，俩兄弟见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赶忙供出了燕九朝：“就是他！”

    “朝儿？”老夫人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丫鬟，迈着其实并不算稳健的步伐快步走到了燕九朝跟前，一把抓住燕九朝的手，“哎呀，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疼不疼？呼呼呼呼……”

    竟是给燕九朝呼呼起来了。

    目瞪口呆的赫连宇：“……”

    如遭雷劈的赫连成：“……”

    接下来就是老夫人的战场了。

    老夫人指着二老太爷一行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开了：“你大哥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不是？我好不容易才认回来一个孙子，进门第一天就让你们二房的人给欺负了！”

    赫连宇、赫连成：“！！！”

    究竟谁欺负谁啊？！

    “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过？牛蛋啊……”老夫人往地上一歪，“你怎么不把我也带走算了……留我在这府里碍人眼……连个孙子都让人欺负……他们是在欺负我孙子吗……是在欺负我呀……我岁数大了……遭人嫌了……”

    俞婉被牛蛋二字劈得一个激灵，如果她没理解错，赫连北冥的亲爹……小名叫牛蛋啊……

    这清新脱俗的名字，瞬间感觉两家的关系近了一大步！

    老夫人并不是逢场作戏，她是认真的，她就是觉着自家孙孙让人欺负了，事实上赫连宇两兄弟的确是这么计划的，只是不料反被燕九朝给下马威了。

    李氏看不下去了，提醒老夫人道：“大伯母，您看看宇儿和成儿的伤……”

    老夫人蹬腿撒泼：“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就是欺负我乖孙！”

    她是疯子啊！

    她管这些做啥！

    她也看不见！

    李氏要吐血了。

    老夫人是老太爷的遗孀，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她闹她有理，他们却不行，否则传出去，就成他们欺负老弱病残了，何况赫连北冥这些年为南诏国的牺牲够多了，他们不能给他亲娘委屈受，至少明面上不能。

    二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压住额角暴跳的青筋，对老夫人道：“大嫂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那心思？这不是宇儿成儿不懂事吗？我正打算让他们给朝儿道个歉的。”

    “爷爷！”赫连宇、赫连齐异口同声，难以置信。

    “住口！”二老太爷厉声喝止了二人，“还不快给你们堂哥道歉？难道要我请家法吗？”

    一听请家法，二人怂了。

    二人憋屈地道了歉。

    这约莫是长这么大，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二人的脸色难看得像损失了几百万。

    俞婉将老夫人扶了起来：“祖母，地上凉。”

    这个老人家虽说疯疯癫癫的，对燕九朝却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俞婉有些怜惜她了。

    二老太爷拱手行了一礼：“大嫂，没什么事我先带他们回院子了。”

    老夫人蹬鼻子上脸道：“你好生教训他们！这么大的人了，别的没学会，倒学会欺负自家堂哥了，这是你大哥不在了，若他在，定要把他们罚去祠堂的！”

    二老太爷的眼皮子突突一跳，低声说道：“大嫂说的是，他俩……是过分了，我这便让他们去祠堂……罚跪思过。”

    老夫人鼻孔朝天道：“这还差不多！乖孙！我们走！”

    老夫人带着燕九朝与俞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人们不敢多留，也纷纷走的走，散的散。

    谁也没料到这场闹剧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赫连宇俩兄弟年纪轻，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下人们有苦难言，却极少有人敢捅到赫连齐与二老太爷等人跟前去，而今见他二人吃瘪，不少下人的心里是有些偷乐的。

    李氏等人对此自然一无所知，李氏为儿子打抱不平道：“爹，今儿这事分明是那小子不对，您怎么罚了宇儿与成儿啊？他们可是您亲孙子！”

    李氏没说的是，老夫人都晓得袒护自己的孙子，您怎么就不能一个样？

    二老太爷如何不知她心里在埋怨什么，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道：“还不都怪你？好端端的两个孩子，让你纵容成什么德行了？你问问他们有没胆子说实话，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李氏看向一双儿子。

    二人本想狡辩，可一对上爷爷犀利的眼神便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二老太爷痛斥道：“区区一盆灵芝，他弄坏就弄坏了，乡下人不识货，你们做弟弟的让着他，传出去别人只会笑他傻，如今倒好，你们有理也成没理了！”

    这事儿说解决也好解决，若从一开始二人便不与赫连朝置气，那么就成了赫连朝有眼无珠不登台面，他俩善良大度兄弟友恭，老夫人听了外界传言，自然会努力教导自家孙儿，不叫她丢了赫连家的颜面。

    如此，该给的下马威给了，该挣的贤名也挣到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却偏偏，他俩主动挑衅，把刚与老夫人相认的堂哥给打了。

    当所有人眼瞎吗？看不出这是在给乡下来的堂哥下马威吗？

    堂堂赫连家嫡子，却连这点度量都没有，贻笑大方啊！

    兄弟俩不敢与二老太爷犟嘴。

    “今晚就给我滚去祠堂！”二老太爷冷冷地说完，拂袖离去了。

    李氏心疼死了：“儿啊……”

    赫连成委屈道：“娘，那不是随随便便一盆灵芝，那是要送给小郡主的……我和哥哥花了好大的价钱，托尽了关系才到手的。”

    李氏一听儿子的话，就明白儿子为何如此大动干戈了，李氏是站在儿子这边的，哪怕那盆灵芝不是送给小郡主的她也觉着儿子受委屈了。

    李氏叹道：“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没都没了，何况……你们大伯不是让你们别总与女君府来往吗？这事儿可别让你们大伯知道了，回头又该骂你们了。”

    赫连家世代忠烈，却从不参与夺嫡之争，他们效忠的对象永远只有历任国君，小帝姬虽已贵为女君，可她一日不登基，由赫连北冥带领的赫连家便一日不会投诚她。

    “哼，大伯也是个偏心的！”赫连成不满地嘀咕。

    李氏头疼道：“行了行了，快别说了，娘给你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去祠堂去晚了，你们爷爷那儿不好交代。”

    赫连成拽着他袖子撒娇道：“娘，您去和爷爷说一下，祠堂那种地方阴森森的，会撞鬼的。”

    “胡说！祠堂里供奉的都是赫连家历代祖宗的牌位，真撞鬼，那也是赫连家的先烈显灵了！”对祖宗们的敬畏之心，李氏倒是不含糊的。

    赫连成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李氏宽慰道：“娘会让人替你们看着，你们实在困了，就……就睡会儿，你们是赫连家的嫡孙，祖宗们不会怪罪你们的……”

    李氏是二人最后一道护身符，连她妥协不了，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夜里，二人灰头土脸地去了祠堂。

    赫连成跪在硬邦邦的蒲垫上，面容扭曲成一团：“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弄坏小郡主的灵芝，有你好看的！”

    －－－－－－题外话－－－－－－

    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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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0】药引的下落

    回到院子后，老夫人即刻让人请了大夫过来，要自家乖孙孙检查身体，看又没有让那个混小子暗伤到哪里。

    连暗伤都能捯饬明白，俞婉觉得老夫人其实疯得不是很彻底，可转念一想，应该还是彻底的，不然不会只凭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便把燕九朝认作她的宝贝小嫡孙了。

    疯子的行事风格与正常人有所不同，譬如俞婉没法儿不注意赫连宇与赫连成的伤，老夫人却能选择性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心里记住的只有她想记住的。

    大夫来了。

    是老崔头。

    这小祖宗出去，哪回不是把别人折腾得半死，自己几时让人整过？

    老崔头装模作样地给燕九朝把了脉，检查了一番，对老夫人道：“少爷他没有大碍。”

    老夫人花容失色：“那就是有小碍了？”

    老崔头：“……小碍也没有，老夫人放心。”

    他就是中了百里香，随时可能嗝屁。

    老夫人仍不能宽心，让人拿来府里最好的金疮药，翻来覆去地在燕九朝的拳头上涂抹了两遍——在她看来，那俩个小兔崽子的伤是自家小孙孙用拳头实打实揍出来的，那得多疼，疼死她小孙孙了。

    俞婉：“……”

    这会子您又记起赫连宇与赫连成受过伤了？

    老夫人不仅给自家小孙孙涂了药，还缠了纱布，不掩自豪地对俞婉说：“你们祖父与大伯征战时总是带着伤回来，都是我给包扎的！”

    俞婉看了看燕九朝那一双被包成巨型粽子的拳头，呃……确定他们是受伤了让您包扎的，不是让您包扎了才受伤的？

    老夫人处理完燕九朝的“伤势”，又把值守屋子的丫鬟训斥了一顿，无外乎是她的宝贝孙孙醒了居然不叫她，他初来乍到，府里人还不大知道他，让他受了委屈云云。

    丫鬟们心里苦，您是忘了您自个儿起床气有多大么？谁敢叫您啊？

    老夫人哼道：“以后我孙孙醒了，你们一定要叫醒我！”

    “……是。”丫鬟们硬着头皮应下了。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松了松紧皱的眉头，又拉过燕九朝的腕子：“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你喜欢什么，祖母明日都给你弄来！”

    俞婉还当老夫人最后的是个问句，翌日一大早她出了栖霞苑，看见老夫人的院子外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大花房，方知老夫人说的是个肯定句。

    燕九朝在府里溜达的第一个地方是花房，老夫人便以为他爱花，让人连夜把花房给建好了，比东西府共用的花房更拉风、更宽敞。

    “我昨夜睡晕过去了还是怎么滴？”俞婉怔怔地问，栖霞苑又不远，这么大动静，她是怎么会半点也没听见的？

    青岩走过来，一点也不羡慕地咬牙道：“老夫人让赫连北冥建的，一点声音都不许有，吵醒她乖孙孙她会生气。”

    于是，赫连北冥把手下的金面死士调去建花房了，毕竟也只有这种境界的高手能做到几乎无声无息了。

    俞婉想象了一下大杀四方的金面死士化身泥工、木工、瓦匠的画面，嘴角抽得都要中风了……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老夫人宠孙宠成小魔头。

    俞婉熬好了汤药给自家相公送过去，正巧他刚起，举着一对粽子似的拳头哪哪儿都不方便，俞婉放下碗，拿了衣裳给他穿上，系腰带时对他道：“要不还是拆了吧？怪不方便的。”

    “不拆。”燕九朝道。

    俞婉系腰带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喜欢老夫人呢？”

    燕九朝：“……那还是拆了。”

    俞婉失笑。

    俞婉早先不大理解赫连北冥为何一定要找个假孙子来哄骗老夫人，眼下似乎有些明白了，老夫人多高兴啊，生活像是重新焕发了光彩，燕九朝虽不如老夫人的反应这么大，但让一个长辈如此疼爱着，应该也不是坏事。

    老夫人与他都是不幸的人，但他们又很幸运地遇见了彼此。

    早饭摆在老夫人的屋。

    燕九朝烦躁地把纱布拆了，结果又让老夫人拿了新的来，一圈圈地缠上去了。

    燕九朝暴躁得像只随时可能炸毛的小狮子，但一直都没炸出来。

    俞婉含笑看了祖孙俩一眼：“祖母，我出去一趟，相公就拜托您照顾了。”

    把燕九朝留在老夫人身边，她很放心。

    “你去吧，我自己的孙子我当然会照顾好了！”老夫人没把俞婉拘在府里，也不大干涉俞婉的自由，这一点上，倒是比绝大多数老人家开明。

    俞婉弯了弯唇角：“那我回来给您带糖葫芦。”

    老夫人眼神一闪，一本正经道：“我我我我……我才不吃！”

    吸溜

    咽口水。

    俞婉笑弯了腰，开心地去了。

    月钩留在府里，青岩将马车牵出来，与俞婉一道去了第一楼斜对面的望江客栈。

    南诏帝都的消费水平比大周朝要高，区区一间客栈，房价竟高达三两，而江海为了更好地监测第一楼的动向，不得已要了一间视野极佳的天字号房，一夜十两。

    十两，那就是一万块啊，搁现代得住多少颗星星的了。

    不怕，家里有矿。

    这么一寻思，俞婉不肉痛了。

    江海将俞婉轻进屋，一眼瞥见跟上来的青岩，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也来了？”

    青岩呵呵道：“我不来，谁赶车？”

    江海噎了一把。

    这小子，还想着独占阿婉呢，做梦！

    “你不喜欢青岩？”进屋后，俞婉小声问江海。

    不待江海作答，俞婉又道：“那我下次带月钩？”

    江海深吸一口气：“……不用了，都一样。”

    “哦。”俞婉揭过这一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子设计得极为巧妙，有些类似于前世的百叶窗，调整一下叶片的角度，就能清楚地看见外头的动向，而外头坚决看不到屋里来。

    俞婉严重怀疑这根本是为偷窥第一楼的美人儿设计的，难怪价值十两。

    江海为俞婉倒了一杯茶。

    青岩看向他。

    江海沉声道：“自己倒！”

    青岩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董仙儿可有动静？”俞婉问。

    江海在俞婉对面坐下，望了望第一楼的方向，道：“没有，董仙儿不见客的日子一直待在自己的房中，有两个客人提出要见她，被她拒绝了。”

    “我要见董姑娘！”

    二人谈话间，第一楼的大门口传来一声巨大的喧哗声，几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叉腰站在第一楼前，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是……蛊师？”俞婉微微蹙眉。

    就像大周朝的读书人会穿长衫一样，而南诏的蛊师则佩戴斗篷，身份十分好辨认，当然，也有行事低调穿常服的，很显然眼前这位不是。

    董娘子初一十五才会客，若想破例，需得蛊师。

    俞婉的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出来了。

    那位蛊师与她交涉了一番，街道嘈杂，人声鼎沸，俞婉没听清二人说了什么，只知那位蛊师让老鸨唤来打手轰走了。

    俞婉暗松一口气：“看来，也不是什么蛊师都能见到董仙儿的。”

    江海道：“至少也得大蛊师。”

    俞婉懵了几秒。

    来的路上虽碰了两个蛊师，可对方资历如何俞婉没太在意，今日听江海提起，不免多问了几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南诏的蛊师都是持证上岗的。

    蛊师资格证……呃不，玉牌，都是凭实力考到手的，有蛊师、大蛊师之分，他们在来的路上碰到的余渣男与费罗都只是蛊师，大蛊师往往是皇族贵客，才不会为了一株药草屈尊降贵跑来青楼。

    俞婉摸下巴：“这么说的话，火灵芝还挺安全。”

    可不安全吗？蛊师董仙儿瞧不上，大蛊师又没得瞧，都只有等十五日的公平竞争，若说竞财，她可是家里有矿的；若说竞才，她和青岩都不差；竞武嘛，还有江海……

    总之火灵芝她志在必得，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俞婉在望江客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她没忘记答应老夫人的事，找了家糖葫芦的铺子，买了几串又大又亮的糖葫芦，心情大好地回府了。

    另一边，赫连家供奉着祖宗牌位的祠堂中，赫连宇、赫连成两兄弟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少爷！”

    看守的小厮一脸焦急地叫住他们。

    “做什么？”赫连成不耐地问道。

    小厮苦恼地说道：“您别出去了成吗？让二夫人发现，会杀了我的！”

    赫连成冷声道：“你不说，谁能发现？我和二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尽管老夫人的孙子归家了，他理应改口叫三哥了，但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赫连宇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别废话了，走吧！”

    赫连成回头瞪小厮：“不许说漏嘴！不许去找我娘告状！否则把你撵出府去！”

    小厮战战兢兢地应下了。

    “二哥，我丑吗？”赫连成指着自己的脸问赫连宇，昨日让燕九朝的机关爆虐了一通，二人都成了猪头，尽管用了南诏最厉害的秘药，却还是有些鼻青脸肿。

    赫连宇比弟弟好不到哪儿去，蹙了蹙眉道：“先别管这些，当心让小郡主等急了。”

    －－－－－－题外话－－－－－－

    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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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1】南诏小郡主

    赫连家是国君的忠实拥护者，明面上决不允许与皇亲国戚过于亲近，可架不住几个孩子都曾是郡王与郡主的伴读，青梅竹马地长大，情谊非比寻常，因此纵然几人长大成人被赫连北冥明令禁止不得接近女君府，私底下仍与小郡主有所来往。

    三人约在赫连家与女君府折中的一间茶肆。

    小郡主早早地等着了。

    这在从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二人按照暗号叩响房门，小郡主的侍女把门拉开了。

    侍女第一眼没认出是谁，侍女怔愣的功夫，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小郡主猜到是他俩了，一边回头一边抱怨道：“我等你们多久了，你们怎么才……呃……”

    小郡主看清了二人的样子，忽然愣住了，“你、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二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赫连宇不知如何作答，赫连成鼻子一哼，抱怨开了：“还不是家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硬说是我死去的二叔的嫡亲儿子，进府头一日便给我和二哥好大一个下马威！还有，原本要献给郡主的乌山灵芝也让那家伙毁了！”

    听到前面小郡主还比较无感，可最后一句直接让这位貌美倾城的小郡主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说什么？乌山灵芝没了？”

    “是啊！”赫连成见小郡主反应如此激烈，越发来了吐槽的兴趣，在对老太爷说过的那番已经添油加醋了两次的说辞上再度扭曲夸大了一番，从燕九朝乡下人不识货弄坏乌山灵芝，变成燕九朝知道那是二房的宝贝，故意踩在二房头上作威作福。

    小郡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赫连成委屈道：“可不是吗？我和二哥为了保护那株乌山灵芝，让他给欺负成这样了！”

    明明就是乌山灵芝坏掉之后才赶到花房，想给燕九朝一个下马威，到他嘴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蛊师了。

    赫连宇也没反驳什么。

    小郡主并不在意二人是怎么受伤的，她在意的是那盆乌山灵芝没了，她跺脚道：“我母亲的生辰快到了，我想送她一份特殊的生辰礼才拜托你们去买乌山灵芝的！现在没了，怎么办呀？”

    女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拥半壁江山，金银无数，没什么可稀罕的，正因为如此在挑贺礼时才总让人无从下手，乌山灵芝要说多贵重并不尽然，药效也格外一般，可它稀少呀！

    整个南诏都很难找出第二株了！

    “都怪你们！连株灵芝都看不好！”小郡主发脾气了，“若是赫连大哥在，一定不会让那乡下小子得逞！”

    赫连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赫连宇与赫连成的表情齐齐一愣，小郡主口中的“赫连大哥”自然不是他们驻守在西城营地的亲大哥，而是已被逐出家门、剔除族谱的东府嫡长孙赫连笙。

    赫连笙比他们年长几岁，他们是小郡主的伴读，赫连笙却是郡王的伴读，明明他们与小郡主相处的时日多，小郡主却独独喜欢缠着他们那位堂哥。

    堂哥已被驱逐好几年了，小郡主从青涩的小姑娘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可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个人。

    二人的心里都有些吃味。

    不过二人并没蠢到去惹小郡主的不快，只是沉默着不搭话。

    小郡主意识到好生生的气氛让自己搅黄了，一改抱怨的神色，面上含笑道：“算了算了，灵芝没了我再找别的东西送给我母亲就是了，我母亲这么疼我，我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这是大实话，小郡主虽是抱养的，可女君与驸马都待她视如己出，这其中固然有她娇俏可爱的缘故，另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女君生儿子时伤了根本，此生都难再有孕了。

    小郡主宽容大度不计较，兄弟两个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对了。”想到了什么，话少的赫连宇开口了，“女君殿下若是喜欢灵芝的话，我倒是知道咱们帝都有一株比乌山灵芝更好的灵芝。”

    “是吗？”小郡主来了兴趣，其实不是她母亲喜欢灵芝，而是她决定送灵芝，她不打算解释，懒得去解释。

    赫连宇接着道：“赤灵芝。”

    小郡主顿时失望：“赤灵芝有什么稀奇的，我府里好几株呢。”

    赫连宇道：“不是寻常赤灵芝，是顶级赤灵芝，中原人叫它火灵芝。”

    “从中原来的？”小郡主又来一丝兴趣。

    赫连宇点点头：“没错。我听说，第一楼的花魁手中就有一株。”

    小郡主赶忙站起身来：“那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她拿？”

    赫连宇笑了笑，说道：“郡主你先坐下，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位花魁逢初一、十五才开门见客，咱们这会子去也是白去。”

    “我是郡主！”小郡主说道。

    赫连宇一脸为难：“可……您不能表明身份呀。”

    是的了，堂堂南诏国郡主是不可能去那种花街柳巷的，传回母亲耳朵里，该气她不成体统、不懂皇族规矩了。

    小郡主有些泄气。

    赫连宇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听说，大蛊师能让她破例，郡主，女君府不是有大蛊师吗？您看若是悄悄地让他替您办一件事……”

    小郡主叹了口气：“本郡主开口，他自然不会推辞，可是，前段日子他徒弟出了事，他去给他徒弟收尸了，不知多久才能回女君府呢。”

    赫连宇笑道：“不如这样，这几日我和弟弟先盯紧第一楼的动静，以防有人捷足先登，到了十五那日，我们再去找那花魁，看在女君府的份儿上，赤灵芝一定会成为郡主的囊中物的！”

    俞婉回了府，把手里的糖葫芦分了几串给青岩，让他带给茯苓与紫苏，另外几串让她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上了年纪，牙口不好，又伴有各种老年人的身体不适，大夫明令禁止她吃糖了，可老夫人忍不住，总趁人不备偷偷地抓一把点心塞进嘴里，俞婉才来两日，就已发现不下七八回了。

    俞婉拿着糖葫芦进院子时，燕九朝正在遛鸟，他也不知打哪儿弄了只鹦鹉关在笼子里，鹦鹉被他折腾惨了，躺在笼子里直喘气。

    俞婉头一次见能四仰八叉的鸟，估计是让燕九朝气得已经忘了自己是只鸟了。

    老夫人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一人一鸟，笑得合不拢嘴儿。

    “祖母，相公。”俞婉上前打了招呼。

    老夫人爱屋及乌，待俞婉也十分不错，当然看见俞婉递过来的糖葫芦，那就更不错了。

    不过老夫人没舍得吃，因为她发现自家乖孙孙似乎很喜欢糖葫芦，一大串到了他手里，吭哧吭哧就没了。

    燕九朝的味觉仍停留在能尝出一点酸味与辣味的阶段，旁的味道再大也尝不出了。

    老夫人见乖孙孙把糖葫芦吃完了，忙把自己手里的那串递了过去：“给。”

    俞婉就猜到会这样，不然她怎么敢给老夫人买糖葫芦？吃那么多糖对身子不好的。

    俞婉把那串糖葫芦拿给燕九朝，分了一个给老夫人。

    老夫人喜滋滋地吃了。

    还有一串是带给他们的“大伯”赫连北冥的。

    俞婉忽然想到了莲花村的大伯，她和燕九朝离开这么久，不知大伯他们怎么样了，爹娘可安好，哥哥们与弟弟妹妹可好，三个小家伙有没有乖乖吃饭，会不会想爹娘？

    “少夫人？”

    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俞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他喜静，院子里不见闲杂人等，只有一个长随余刚。

    余刚并不知燕九朝是个冒牌货，真当他俩是府里的少主子呢。

    俞婉意识回笼，看向余刚道：“我买了糖葫芦给大伯送来。”

    “啊……”余刚想说大将军他不吃这个啊。

    俞婉当然知道，反正也不是买给他的。

    余刚挠挠头，领着俞婉进去了。

    “大将军在书房。”余刚说。

    俞婉点点头，抬手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大伯，是我，我来看你了。”

    “进来。”

    屋子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俞婉拿着糖葫芦进了屋。

    赫连北冥正在将一幅画像卷起，俞婉匆匆扫了一眼，是一个少年的肖像。

    俞婉可不认为南诏神将大白天的躲在书房窥伺一个少年人的画像是因为对对方存有什么非分之想，八成是……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儿子吧？

    俞婉没证据，可直觉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趴在桌上的小雪狐在看见俞婉的一霎嗖的飞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飞下桌子，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揪住了尾巴。

    “别摔到。”

    赫连北冥说。

    小雪狐无情地被拽了回去，气得直翻白眼。

    “你来做什么？有事？”赫连北冥面无表情地看向俞婉。

    俞婉把糖葫芦往他面前一递：“方才出去了一趟，买了几串糖葫芦，这是大伯的。”

    “你叫大伯倒是叫得顺口。”赫连北冥淡道。

    俞婉弯了弯唇角：“我家里也有大伯呀，这个称呼我叫得比阿爹还多呢！”

    不知为何，赫连北冥听到这话，眉心竟然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题外话－－－－－－

    十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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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2】很宠的大伯

    赫连北冥说道：“我不吃这个。”

    小雪狐：“吱——”

    宝宝吃呀！

    小雪狐四爪扑腾，口水横流。

    赫连北冥看看腿上不安分的小家伙，勉强把糖葫芦收下了。

    “吱！”小雪狐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住几乎比自个儿身子还长的糖葫芦，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这边，赫连北冥已经将那副画轴放进桌上的画轴篓子了，从表面上看，这些画轴都长一个，可不知为何，俞婉就是感觉那副少年的画轴格外鹤立鸡群。

    “还有事？”赫连北冥问。

    “没了。”俞婉收回目光，“那我先告辞了。”

    “嗯。”赫连北冥淡淡点头。

    俞婉纳闷，这就完了？不准备责问几句西府的事？毕竟他们俩口子把李氏母子欺负成那样，这若是亲生的倒还罢了，可他俩是赝品呀，他不该生气，对她耳提面命警告她不许再在府里兴风作浪吗？

    当然了，俞婉疑惑归疑惑，却还没自虐到主动请他示下的地步。

    俞婉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规律：只要老夫人高兴，天塌下来都不是事儿了，亦或是东西两府的关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也的那般和谐。

    管它呢，她又不是真正的赫连家儿媳，等拿到药引，他们便会离开南诏的。

    心里这样想，可一回栖霞苑，她便问起了赫连北冥的家事。

    “阿嬷，赫连大将军的儿子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在屋子里看《三字经》，俞婉进屋时，他默默地把备了一半的课收回抽屉。

    “什么怎么一回事？”他面不改色地说。

    俞婉没看见被他备课的《三字经》，在他身旁坐下道：“赫连大将军的儿子不是被逐出家门了吗？是犯什么事？”

    老者道：“外界传言是闹出人命。”

    俞婉若有所思道：“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可信呢？赫连北冥那样的男人，教出来的儿子能随随便便滥杀无辜吗？若不无辜，那闹出人命也不至于被逐出家门啊，还是老夫人亲自把他逐出去，这得多大仇。”

    “哈，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老崔头啃着一根白萝卜走了进来。

    青岩与月钩在收拾行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齐齐竖起了耳朵。

    俞婉感慨，看来对赫连北冥儿子好奇的不止她一个啊。

    老崔头是跟着燕九朝住在老夫人的院子，别看他是个糟老头儿，却长了一张老太太的嘴儿，最爱打听八卦，一来二去的，还真让他打听出了什么。

    原来，俞婉所料没错，赫连北冥的儿子赫连笙果真不是因为闹出人命而被逐出家门的，他是被查出不是赫连北冥的亲生骨肉才叫老夫人动了肝火。

    老崔头道：“这事儿谭氏自个儿承认了，说孩子不是赫连北冥的，老夫人一怒之下险些没把母子俩杀了。”

    俞婉一脸顿悟：“我说呢，老夫人舐犊情深，怎么舍得对亲孙子下狠手？”瞧老夫人宠燕九朝那样儿就知道了，只要是她认定的孙子，便是把天给捅出个窟窿来，她也会替对方周全的。

    俞婉又道：“后来呢？因为家丑不可外扬才捏造了赫连笙闹出人命的假相？”

    老崔头啃了口萝卜道：“是啊，不然能怎么办？说赫连北冥头上绿城草原了？让赫连家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俞婉喃喃道：“谭氏落发为尼也不是因为恼怒赫连家处置了赫连笙，而是让老夫人送进尼姑庵的？”

    “可以这么说。”老崔头咂咂嘴。

    “西府知道吗？”俞婉问。

    老崔头摊手：“这我就不清楚了。”

    俞婉摸下巴：“我总觉得东西府的关系没世人想象的那么好，那个西府的老太爷，眼神阴森森的，像条毒蛇似的。”

    老崔头点点桌面道：“行了，少理赫连家的破事儿，赶紧拿到药引是正经，你相公才是真的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

    俞婉眸光一动：“他……”

    老崔头叹道：“他难受，只是他没说。”

    中了百里香，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从前是让毒咒压制，没太大显现，如今整个身体成了百里香一味毒药的战场，燕九朝时时刻刻都在饱受毒性的折磨，为何去辣手摧花，他是难受得坐不住了，没原地杀人都是他韧性大了。

    “你可知道，从前那些中了百里香的人都怎么了？”老崔头问。

    “怎么了？”俞婉问。

    “疯了。”老崔头道。

    让毒性生生折磨得理智全无，等不到解药，自己就先彻底疯了，像燕九朝这样的，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饶是老崔头再不待见燕九朝，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性。

    明明看着是个被宠坏的小纨绔，可他所忍耐的痛苦，没有人受得住。

    俞婉眉心一蹙：“你怎么不早说？”

    老崔头轻咳一声：“你以为我敢说吗？我我我……我不是方才说漏嘴了我……我能和你讲这个？”

    不怕让那小子杀掉么？

    他话音刚落，俞婉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老崔头心虚地看看老者，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青岩与月钩，咳嗽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连她都没告诉，还能提前告诉你们啊……”

    俞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却被下人告知燕九朝去府里溜达了，他不让人跟着，老夫人也没辙。

    他一定是难受了，又不想让人发现，于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他去花房一定也是这样，摘了那么多花，也是难受到极限了。

    她怎么就是没想到这一层呢？

    一路上他乖得不像他自己了，她还打趣他不作妖了，她怎么就没想到他是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百里香的摧残呢？

    他不是没力气作妖，是把全部的力气拿去隐忍体内的毒性了。

    俞婉着急找燕九朝，她担心他扛不住了会伤害自己。

    俞婉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走到一半，与偷偷溜回府的赫连宇兄弟不期而遇。

    兄弟俩吓了一大跳！

    俞婉心心念念都是燕九朝，懒得搭理他们，也没想起来二人本不该出现在祠堂外，就这么打二人身旁走了过去。

    她招呼也不打一声的样子落在两兄弟眼里就成了目中无人，想想真是可气，一个清河小镇上来的茶商之女也该甩脸子给堂堂赫连家的嫡出少爷看？

    真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

    “给我站住！”赫连成叫住俞婉。

    俞婉没理他，径自往前走。

    “哎！我让你站住你聋了吗？”赫连成几步追上去，绕到俞婉身前挡住了俞婉的去路。

    俞婉淡淡地看着他：“四少爷有何贵干？”

    赫连成炸毛道：“什么四少爷？我是三少爷！”

    俞婉讥讽一笑：“是吗？这话你去和大将军说呀。”

    “我……”赫连成如何敢说？要说也不是现在。

    俞婉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不奉陪了。”

    赫连成怒道：“我有说让你走吗？谁许你在府里溜达的？”

    俞婉望了望四周：“这里是东府，我是东府的少奶奶，我爱怎么溜达是我的事，四少爷想逞能，不如回你的西府去。”

    “你！”

    俞婉笑了笑：“啊，我差点忘了，两位少爷不是被罚跪祠堂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已经结束了，还是偷跑出来的？”

    赫连成暴跳如雷：“你敢乱说我拔了你舌头！”

    赫连成的身旁恰巧有个水缸，俞婉听他满嘴喷粪，正寻思着怎么教训他一把，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将赫连成的脑袋摁进了水缸里。

    “你放开我……”

    赫连宇要帮腔，却连“弟弟”二字都没说出口，便让那人的另一只手扣住头，也死死地摁进了水缸。

    那是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可见青筋，白色的宽袖滑下来，浸入水中，宛若两朵浮动的幽莲。

    他双眸中隐有血色，仿佛是化不开的血雾，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这是俞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燕九朝。

    “唔……”

    “唔……”

    俩兄弟明明有武功，却被燕九朝身上散发而出的暴戾杀气压制得不敢动弹。

    “燕九朝。”俞婉轻轻地开口。

    燕九朝仿佛一秒回了神，摁住二人的动作一顿。

    二人趁机抬起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仿佛修罗厉鬼一般的燕九朝，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

    燕九朝厉喝：“还不快滚！”

    二人搀扶着对方，踉踉跄跄地滚了。

    燕九朝背过身子。

    俞婉上前一步。

    “别过来！”他冷声道。

    不是平日里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冷冰冰，他的话里都透着杀气。

    “是我。”俞婉说。

    燕九朝拽紧了拳头：“我知道是你，你走开！”

    俞婉没走开。

    俞婉走上前，自身后抱住了他。

    “我不走。”

    “有本事你赶我走。”

    “你什么样子我都不怕，你难受，我就陪你难受。”

    －－－－－－题外话－－－－－－

    十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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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3】初遇驸马（一）

    俞婉说完抱着没动了，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戾气与杀气，俞婉不是没想过他一会儿真难受疯了可能要对自己动手，但让她放开她做不到。

    俞婉就这样抱着，并不知抱了多久，他身上的杀气与戾气淡了下来。

    “回、回院子？”俞婉试探地问，不待他回答，她又开口道，“不回也没关系，再抱一会儿。”

    “咳咳！”

    不远处传来青岩的咳嗽声。

    原来，是老崔头与他们科普了百里香的危害，几人担心燕九朝难受得发疯会伤害到俞婉，赶忙追了出去，几人分头去找，唯独青岩找到了。

    青岩早在俞婉与两个赫连家的小子冲突起来时便赶到了，他打算出手，哪知燕九朝比他快了一步，直接把人摁进水缸了。

    啧啧，那残暴的样子，不是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武功的气息，青岩几乎要以为他走火入魔了。

    不过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和走火入魔没差了。

    这副从身后抱着男人的姿势让青岩看见了，俞婉的脸子有些挂不住，忙松开圈在燕九朝腰肢上的胳膊，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

    俞婉立马拉住了他的手。

    您是祖宗，您大，您最大！

    燕九朝神色稍霁，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向青岩，眼底的戾气已消散大半，仿佛先前对着赫连兄弟发疯发狂的男人并不是他

    燕九朝瞥了青岩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看什么看？”

    青岩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小祖宗下一句可能要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青岩清了清嗓子，道：“药熬好了，崔大夫让我来找你们。”

    这理由，俞婉给青岩满分。

    俞婉扭过头，望了望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脑袋的燕九朝，轻声道：“回去喝药吧。”

    燕九朝淡淡嗯了一声，拉着俞婉的手走掉了。

    俞婉纳闷道：“你不是不让我在外头拉你的手吗？”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是我拉着你吗？”

    难道不是吗？

    俞婉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忍辱负重地说道：“好叭，是我，我非得拉着相公的手，甩都甩不开。”

    燕九朝鼻子一哼：“你才知道！”

    俞婉：“……”

    俞婉与燕九朝回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等孙子等得撑在贵妃榻上睡着了，俞婉没吵醒老人家，把药端来让燕九朝喝掉，又与燕九朝洗漱一番后歇下了。

    燕九朝看似玩世不恭，可私底下是个比俞婉更规矩的人，撇开一日一旬的房事法则不提，困觉也是规规矩矩，今夜却格外不同，他将俞婉抱进了怀中。

    俞婉背对着他，猛地感觉自己让一只有力的胳膊收紧了。

    他的脑袋埋进她颈窝，贴着她发丝吸了一口气。

    俞婉：这是在吸猫么？

    燕九朝吸得欢。

    俞婉感觉这姿势并不难受，相反还挺舒坦，也就由着他吸猫了。

    说不上来谁先睡着的，等俞婉夜半热醒时将她抱在怀中的男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俞婉轻轻地转了转身子，她本是担心自己压坏他胳膊，想把胳膊拿出来的，哪知刚一动便被他紧紧地团在怀中了。

    俞婉听着他的呼吸，无比确定他没醒，所以只是本能的反应？

    这什么神仙爱情，这么在乎她的？

    俞·自恋·婉勾了勾唇角，抱住那只圈住自己的手，也吸猫似的吸了一口，甜甜地睡了。

    当然翌日一大早，俞·自恋·婉就被硬生生地嫌弃了。

    “俞阿婉！”燕九朝炸毛地看着二人不堪入目的睡姿，“你又对本少主做什么了！！”

    “什么我做什么？就知道你会倒打一耙，昨晚明明是你……”俞婉话到一半，低头一看，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是背对着他团着的自己，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把他的上衣毫不留起地扒了，她两只手放的都不是地方。

    她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听见裤腰带上啪的一声弹响。

    燕九朝的脸黑成了炭。

    俞婉心虚地撇过脸，咳，不能怪她呀，这不是习……习惯了吗？

    接下来几日，府里风平浪静，青岩去了一趟望江客栈，从江海那儿得知了一个消息——似乎除了江海，还有别人也在盯着第一楼的动静。

    “赫连家的人？”俞婉看向青岩，“江海没弄错？”

    青岩摇头：“没有，他们身上有赫连家的腰牌。”

    “不大可能是东府的。”东府除了他们之外就老夫人与赫连北冥两位主子，老夫人不会干这事，赫连北冥就更不会了，他没事盯着青楼做什么。

    青岩点点头：“我也猜是西府的。”

    只是西府的人为何会去盯着第一楼呢？是他们的行踪让西府的人发现了，还是西府对第一楼也有所企图？

    俞婉道：“只要不是冲着董仙儿的灵芝去的就不必在意。”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有着一股子直觉，对方可能真是冲着灵芝去的，至于说是因为失去了乌山灵芝，所以想寻另一株更好的灵芝，还是察觉到他们想要那株灵芝，所以故意与他们抢灵芝，不得而知了。

    转眼间到了十五这日。

    早在数日前，江海便曾前往第一楼预定厢房，然而那时厢房已经满了，他只定到了一个大堂的位置，这个位置有一扇碧纱橱隔着，倒也还算清幽。

    董仙儿夜里才见客，俞婉与燕九朝在府里陪老夫人用了晚膳，才以领略帝都夜景为借口出了门。

    老夫人舍不得乖孙孙，但又觉着不能一直将乖孙孙关在府里，忍痛割爱地放他去了。

    “要回来的。”老夫人抓着燕九朝的手说。

    俞微微一笑道：“会回的，祖母放心吧！”

    老夫人往俞婉手里塞了一个钱袋。

    俞婉上车了才打开，发现里头装的是一张金帖。

    “这是什么？”俞婉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帖子。

    还是青岩为俞婉解了惑：“这是赫连家的金帖，比银票好使，赫连家只有一张金帖，没想到老夫人竟是把这个都给你们了。”

    俞婉明白了，这就是银票，只是没写具体数额，约莫是赫连家在钱庄村里多少钱，用它就能取到多少钱：“呃……老夫人就不怕我们把赫连家的家产全给卷跑了？”

    燕九朝给了俞婉一个凉飕飕的眼神，仿佛在说，出息呢？

    俞婉开心地收下了。

    虽说她不差钱，可谁能嫌钱扎手？自然多多益善了。

    第一楼坐落在帝都的最繁华的街道上，往日里便车水马龙，今夜因董仙儿见客的缘故，更是让慕名而来的客人堵得水泄不通。

    足足一里外，马车便彻底走不动了。

    几人等了一刻钟，丝毫没有前行的趋势。

    “走过去吧。”俞婉说。

    看来不论前世今生，都躲不过堵车的命运啊。

    青岩点点头：“也好，我找家车行将马车寄放一下，你们先过去。”

    俞婉与燕九朝下了马车。

    俞婉仍是做了俊公子的打扮，与燕九朝这等天姿国色的男子走在一块儿，端的是俊美如玉、风光霁月。

    路人频频朝二人投来惊艳的视线。

    饶是帝都出美人，也没见过美成这样的。

    二人同为男子，可不知怎的，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佳偶天成的气质，竟像是绝配一般。

    原本拥堵的街道因俩人引起的骚动，堵得越发水泄不通。

    待到二人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抵达第一楼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此时距离董娘子出场不远了，大堂内座无虚席，二人找到了江海定的位置，竟然是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旮旯里。

    江海汗颜：“这儿的席位都是一个月前便预定完了，都是来看董娘子的。”

    就这个位置还是江海运气好，临时有个老爷来不了，把位子退掉了。

    燕九朝竟然没嫌弃。

    俞婉想到这家伙进牢房的样子，也就不奇怪了，但凡他没去的地方，他都会感到新鲜。

    江海也知燕九朝不喜被人打搅，提前将酒水点心叫好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小二过来。

    “我去趟恭房。”俞婉感觉自己的束胸散了，得找个地方缠一下。

    今夜人多，竟是连恭房都满了，俞婉只得问路绕去后门，找了间无人的柴房把门关上。

    她一边缠着束胸时，一边听到了墙外的动静。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偷听，可谁让这间柴房就连着后院的墙？

    “父亲，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子时前能回来！”

    是少女娇滴滴的声音。

    她的父亲没有吭声，她接着道：“父亲，父亲，父亲！你答应我嘛！你看我都换上男装了，不会让人认出来的！最多……我不走正门就是了！走后门还不行啊！”

    这撒娇的声音聒噪得俞婉脑壳疼。

    俞婉想尽快缠好离开，就在这时，那位父亲开口了：“你母亲发现了会责罚你的。”

    这男人的声音，简直好听得有些不像话。

    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像是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燕九朝在她耳畔细语低喃时那股让她感觉陌生而又缱绻的声音。

    这会子听来，反而让她有了一分熟悉。

    俞婉的步子忽然迈不动了。

    －－－－－－题外话－－－－－－

    十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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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4】初遇驸马（二）

    父亲，你不说我不说，母亲怎么会知道嘛？”

    “最晚亥时，我来接你。”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也有一丝无奈的宠溺。

    莫名地，俞婉对墙外的男人生出了些许好奇。

    她缠好束胸，拉开门走了出去，侧面的小道上，一个身着蓝衣的小公子翘首而来，同是女扮男装，俞婉自然看得穿她的伪装，想必这就是方才那个嚷嚷着要进青楼的少女了。

    看她细皮嫩肉的，不像穷人家的孩子，那么，大户人家的千金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而且她父亲竟还拗不过她答应了？

    这什么奇葩的一家子？

    不过想到自己和自家相公一块儿逛窑子，似乎比这对父女也好不到哪儿去……

    俞婉惦记着外头那个男人，迈步出了后门，哪知门外的小道上早已没了任何人的身影。

    俞婉四下看了看，原地转悠了一圈，一无所获，迈步走向后门。

    却突然，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叫住了她：“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俞婉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与燕九朝差不多高，穿着一身锦衣玉袍，戴了一张银色面具，他一手挽住袖子，一手拿着一张金色的帖子递到俞婉面前。

    那手精致得如玉雕一般，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是你的吗？”男子问。

    俞婉回神，将帖子接了过来：“是我的。”

    她不小心把老夫人给她的价值连城的金帖弄掉了，关注点却是这个男人的手真好看？

    不过，这应该就是方才在墙外的男人吧，声音一模一样。

    等等，他怎么会认出自己是个姑娘？

    她的伪装很失败吗？

    “告辞。”男子转身离开，徒留俞婉一个清贵无双的背影。

    有人无需一兵一卒，也能彰显一股皇族的气度。

    俞婉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池中物。

    “多谢！”她才想起来要道谢。

    男人已经走远了，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也不在乎，他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从容地步入了夜色。

    俞婉将金帖收好，回到席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问话的是青岩，他去停马车都来了，俞婉这趟茅房却上得够久的。

    俞婉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去缠束胸了，道了句人多，等了一会儿，随后就见江海默默地倒了一杯红糖姜茶放在她面前。

    俞婉：“……”

    这总是误会她来大姨妈的下属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边，女扮男装的小郡主也进入第一楼了，就坐在与燕九朝、俞婉对角的旮旯里，也用镂空的黄梨木围了个碧纱橱。

    小郡主看看这不入流的位子，眉头就是一皱：“怎么坐这里呀？连间厢房都没有了吗？”

    瞒着家里溜出来的赫连俩兄弟面色微赫。

    赫连宇讪讪道：“不瞒郡主，客人太多了，都是一个月前便开始预订的，咱们去订时已经没位子了，就这个都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没用！”小郡主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悦，“要是赫连大哥在这里……”

    话到一半她顿住，眉飞色舞道，“赫连大哥才不会出现这里！他不逛青楼！”

    我俩也不逛呀！这不是为了你吗？

    俩兄弟委屈。

    他们就不明白了，明明他俩才是对小郡主掏心掏肺的那个，赫连笙总对小郡主不冷不热的，可怎么在小郡主心里，他们就是不如赫连笙呢？

    小郡主丝毫没注意到俩兄弟的幽怨，望了望大堂东面倚墙而建的台子道：“哪个是董仙儿？”

    台上正在上演一场别开生面的舞蹈，舞姿美轮美轮，琵琶声如仙乐扬，声声入耳。

    赫连成道：“她们才不是，董仙儿还没出来。”

    小郡主皱眉道：“还不出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父亲亥时还要来接我的。”

    “离亥时还早。”赫连宇说道。

    小郡主靠上椅背，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买株灵芝罢了，不能直接托人与她谈价吗？她开个价，总之本郡主都给得起就是了！”

    赫连宇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要是银子能办到就好了，这位董仙儿的性子怪得很，一定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才有资格与她说上话。”

    “架子真大！”小郡主冷飕飕地说道。

    董仙儿被誉为帝都第一美人，自然有本钱拿架子，但她也没让众人苦等太久，就在连门口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后，大堂内的烛灯忽然被高手的掌风尽数震灭了。

    二十颗巨大的夜明珠自屋顶一垂而下，由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垂挂。

    珠光熠熠间，一名身着粉衣的女子自房梁上一跃而下，她身轻如燕，霓裳如虹，美得所有人都惊艳了一把。

    然而就在不少初来乍到的人以为她便是董仙儿时，又一名粉衣女子飞身如下了，竟是比她的容貌更美上三分。

    梁上一共跃下八名女子，每人的轻功都十分了得，她们在空中拉开数道绞金丝白绫。

    就在此时，夜色中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暗黑的顶上落下无数花瓣，一只金莲般的玉足凌空踏在了一道白绫上，银铃声来自脚踝上的脚链。

    在大周也好，南诏也罢，脚都是女子甚为私密的地方，然而此人却将它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了人前，这与宽衣解带也几乎没有区别了。。

    当场有男人喷了鼻血，还有不争气的，直接就给迷晕了。

    俞婉活了两辈子，却也不得不承认那真是一双让女人都想喷鼻血的玉足。

    她想知道燕九朝的反应，看看他是不是也为这等美色所惑，一转头，就见他老人家正低着头，抓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玩着，认真得像个刚学数数的孩子……

    不是，美人在前，你好歹看一眼，毕竟花了那么多银子啊。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对方已经落在台子上了，八名侍女手中的白绫一晃，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帷帐，将女子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俞婉暗道自己错过了一百万。

    其实并未错过太多，那女子身法极快，众人除了看见她一双赤足，便什么也没瞧见了。

    “这就是董仙儿啊？也不过如此嘛。”江海说。

    “是啊，还没夫人好看呢。”青岩说。

    “夫人好看。”月钩学舌。

    俞婉凉飕飕地瞥了三人一眼，能先把鼻血擦掉再说大话么？

    董仙儿带来的轰动不小，据说她每一次的出场都不一样，但总是能惊艳到全场宾客，她是南诏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可据说迄今为止，她仍保留着自己的清白之身，为的是等自己有缘人。

    每月初一、十五，她都会会见一位客人，但能不能成为她的有缘人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这朵毒玫瑰，并不是那么好采摘的。

    场上开始竞价了。

    “我出五百两！”

    大堂中央，一个面容粗矿的汉子一脸霸气地开口了。

    换来的却是众人一阵哄笑。

    他们没听错吧？帝都第一美人就值五百两？哪儿来的乡巴佬，不知道董姑娘的起价都是千两吗？

    “我出一千两！”

    一个富家公子叫价了。

    很快，便有人不甘示弱：“一千一百两！”

    “一千二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大堂内的气氛一下子炒燃了。

    先前让人嘲笑的汉子约莫是觉着脸子挂不住，咬咬牙，一拍桌子：“两千两！”

    大堂内，静也没静一下，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叫价：“两千五百两！”

    俞婉目瞪口呆，你们、你们都是魔鬼吗？

    一个女人的入幕之宾罢了，何况未必能碰到她的身子，就这样也要上赶着去做冤大头？

    “咱们的金帖有多少银子？”俞婉问青岩。

    青岩想了想：“不清楚，但赫连家财力雄厚，夫人若是想竞价，大可放开手脚。”

    俞婉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家的银子，对吧？”

    青岩：“对啊。”

    俞婉：“……”

    “一万两！”对面的旮旯里，传出了那道让俞婉脑壳疼的声音。

    “小郡主！”赫连宇赶忙制止了她，“太多了。”

    小郡主扬起下巴道：“那又怎样？我有的是银子！”

    那也不能十万两啊，你真当没人查得到你头上？赫连宇快给这小祖宗跪了。

    她喊出一万两后，现场果真没人再敢叫价了。

    帷帐内的董仙儿冲笑得快要抽风的老鸨招了招手。

    老鸨进了帷帐，片刻后，神色不虞地出来了，对众人道：“仙儿说，今日不竞价，换个别的方式，由她来抛绣球，由咱们的乐师来擂鼓，鼓声停止后，绣球落在谁手中，谁就是她今晚的客人。”

    这个刺激呀！

    会武功的，不用银子就能上，不会武功的，让自家护卫去抢一样，抢到手再把绣球给自己便够。

    “其实我觉得吧，咱们这个……”

    俞婉说着说着，一回头，就见江海三人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台前了。

    俞婉默默地把没说完的话说了：“……要讲点战术啊，不要起内讧。”

    江海将青岩撂倒了。

    －－－－－－题外话－－－－－－

    婉婉：说好的我最美呢？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九哥：……哈喽。

    十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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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5】第一美人（一）

    台子上有多血腥混乱自不必提，从绣球抛下去的那一刻起，男人们便沸腾了，从前只是有钱人的游戏，而今全凭一身蛮力，也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去抢绣球。

    鼓声激昂，呐喊声震聋欲耳，惨叫也不绝于耳。

    俞婉起先还一眨不眨地看着，到最后混乱得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有靠在椅背上打呵欠的份儿了。

    反观一旁的燕九朝，倒是一脸津津有味。

    “果真是个熊孩子。”

    不看美人看打架。

    “你嘀咕什么？”燕九朝冷冰冰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俞婉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山楂果。

    燕九朝看了一会儿，眼底跳跃起暴戾的凶光。

    俞婉正埋头吃着山楂果，忽然感觉自己让人拽了一把，她毫无预兆地倒进了燕九朝的怀里。

    俞婉愣了一下，要知道大庭广众之下，燕九朝从不与她如此亲近的，可眼下他不仅抱了她，还把头埋进她颈窝，一个劲儿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这是又开始吸猫了？

    俞婉瞬间转过弯来，他又难受了。

    只怕还难受得不轻，不然不会如此不顾规矩。

    俞婉于是没动，乖乖地把自己当成小猫让他吸。

    俞婉严重怀疑这样吸一吸并没有什么鸟用，可既然他喜欢，她便让他吸好了，反正她也舒坦的。

    俞婉在燕九朝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这会子所有人都去关注台子上的绣球之争了，没人注意到旮旯里的他们，否则两个大男人来逛青楼，不仅不看花魁还如此缠绵地抱在一起，只怕要被骂作蛇精病。

    虽然他俩其中一个已经是了。

    燕九朝不仅吸猫，他还撸猫。

    俞婉的发丝让他不轻不重地撸着，俞婉感觉自己浑身都放松了，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那个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绣球不知被哪个二傻子一脚踹过来，直愣愣地扑进了燕九朝的怀中。

    俞婉也在燕九朝怀里，就感觉自己的地盘让什么东西给挤了一下，俞婉不乐意了，睁开眼一瞧，嗯？绣球？

    燕九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地将绣球拨开。

    俞婉扑上前，一把将被自家相公嫌弃的绣球抢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乐师的鼓声停止了。

    乐师是背对着众人擂鼓，因此他并不知绣球究竟落在了何人手中，可台子上的人瞧见了呀。

    这会子俞婉已经抱着绣球离开自家相公的怀抱，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了。

    众人傻眼了。

    他们搁这儿打得半死半活，是哪个傻逼孩子把绣球踢到那个小白脸手中了？！好想揪出来打一顿呐！

    俞婉抱着绣球，眼神有些无辜。

    一名侍女走了出来，望着俞婉道：“恭喜那位公子，楼上请吧。”

    俞婉被请上了楼。

    没人知道，绣球就是小郡主的一个护卫踢过来的，他原是要踢给小郡主，却把碧纱橱认错了，一脚踢进了燕九朝怀里，等他反应过来想去抢时鼓声却停止了，一切成了定局。

    小郡主气坏了！

    而在小郡主身旁关注动静的赫连成却一下子认出了俞婉来，他睁大眼，拍了拍赫连宇的肩膀：“二哥，你看！”

    “看什么？”赫连宇郁闷地问。

    “那个人啊！她……她……她不是……东府的那个……那个……”赫连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忘记对方名字了。

    “燕婉！”赫连宇认出了俞婉。

    “你们认识他？”小郡主没瞧出对方是个女人。

    俩兄弟齐齐点头。

    赫连成急吼吼地说道：“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来东府认亲的人。”

    “老夫人的嫡孙？”小郡主纳闷地问。

    赫连成摇头：“不是，是孙媳！”

    “女的？”小郡主咋舌。

    俩兄弟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注意到俞婉，实在是双方的桌子都围了碧纱橱，彼此看不见，而江海三人他们又未曾在府中见过，眼下他们虽是看到了俞婉，却并未料到燕九朝也来了。

    赫连成咬牙道：“这个女人居然背着老夫人和她相公来逛青楼！看我怎么收拾她！”

    在那个小子手里接连栽了两次跟头，这次说什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教训不了那小子，难道还教训不了他女人？

    赫连成噔噔噔地跑上楼，一个字未出口，让俞婉揪住领子摔下楼了。

    摔了个大马趴、爬都爬不起来的赫连成：“……”

    乡下来的人都这么凶残的么……

    弟弟吃了瘪，赫连宇不敢再强出头，何况他们也不该出头，燕婉不能来这种地方，难道他们就能来吗？闹大了谁的面子都无光！

    不过他虽不能挺身而出，样子还是做了做，他站起身，捋起袖子道：“我去教训她！”

    “不用了，你退下！”弟弟没本事，当哥哥的又能强到哪儿去？小郡主就压根儿没指望二人能帮她绣球抢回来，她决定亲自出马！

    赫连宇从善如流地退下了。

    小郡主踩着漂亮的小皮靴上了楼。

    “夫人请留步！”

    小郡主站在俞婉身后，难掩贵气地说。

    她嘴里叫着夫人，语调里可没半分尊敬的意味。

    俞婉听出了这是先前那道在墙外聒噪得令她脑壳疼的声音，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诶？”小郡主一愣，“本郡……不是，本公子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俞婉继续往前走。

    小郡主急了，几步迈上前，拦住俞婉的去路道：“我和你说话呢！”

    俞婉顿住脚步，哦了一声：“小公子适才叫的是夫人，恕我一时误会是旁人。”

    “你分明……”

    “我分明怎样？”俞婉含笑看着她。

    小郡主不好暴露自己与赫连成是一伙儿的，收回嘴边的话，看了看她怀里的绣球道：“你把这个绣球让给我，多少钱你开个价。”

    俞婉笑了：“我不差钱。”

    小郡主倒抽一口凉气，她还在襁褓中便被抱进帝姬府了，她知道她是抱养的，可那又怎样？母亲疼她，父亲与哥哥也宠她，她就是南诏皇族的掌上明珠，没人能拒绝她，除了笙哥哥！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小郡主挺着胸脯说。

    “我想要这个绣球。”俞婉含笑说。

    小郡主眉头一皱：“除了它！”

    俞婉随口道：“那要不就是小公子你的身份？”

    “你还想做郡……”小郡主赶忙闭了嘴，话锋一转，“君家的亲戚？”

    什么君家不君家的，俞婉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小郡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放缓了语气说：“我……我母亲很疼我的，她很厉害，只要你答应把绣球让给我，我保证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说了，我不差钱。”

    “官呢？你家人有没有想做官的？”

    赫连北冥已是南诏神将，小郡主指的自然是她那位乡下来的夫君。

    俞婉弯了弯唇角，心道，我家人的地位，你怕是难以想象。

    小郡主见利诱不成，决定装可怜：“实不相瞒，我母亲的生辰快到了，我需要见董仙儿，找她要一样送给我母亲的生辰礼。”

    俞婉的第一反应是，对方也想要那株灵芝，如此，她就更不能把绣球让给她了。

    何况说起生辰，她阿娘的生辰也快到了。

    她还想尽快凑齐药引，也好早些回莲花村为阿娘庆生呢。

    “你有母亲，我也有，我也要为我阿娘庆生，所以这个绣球，不能让给你。”俞婉斩钉截铁地说完，再不理这个刁蛮的小姑娘，迈步朝侍女所指的屋子去了。

    “你！”小郡主气得跺脚，“来人！”

    来的却是董仙儿的人。

    四名武艺高强的死士将小郡主团团围住。

    “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我母亲一定会将第一楼夷为平地！”

    一名侍女走上前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道：“郡主所言极是，不过我想郡主应当也不想让女君殿下知道，您擅自跑到青楼来了。”

    小郡主狠狠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郡主？”

    侍女淡笑着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主子恳请小郡主卖她一个面子，不要在她的地盘闹事，那位公子是她今晚的入幕之宾，若在入房前便出了岔子，传出去，日后谁还敢照顾我家主子的生意？”

    小郡主明白这个侍女表面上是在恳求她，实则是在威胁她，若她再敢闹下去，她们不介意把事情捅到她母亲那里。

    一个晚上接连吃了两次瘪，小郡主气坏了，一个乡下丫头不把她放在眼里，青楼的风尘女子也敢让她收气：“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拆了你们第一楼！”

    侍女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欠了欠身，说：“随时恭候。”

    这一幕，俞婉自是不知。

    俞婉进了走廊尽头的屋子，一股香风扑鼻而来，不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脂粉气，而是优雅的铃兰香，惬意绵长。

    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背对着坐在窗前，素手抚摸着桌上的一架古琴。

    这背影，真是清姿绝伦，如玉如月。

    俞婉捧着绣球，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小生见过董姑娘。”

    －－－－－－题外话－－－－－－

    十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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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6】第一美人（二）

    董仙儿徐徐转过身了身来，即便一个稀疏平常的动作在她做来都是赏心悦目的，大概这就是花魁的魅力。

    她脸上戴着一层紫色面纱，高挺的鼻梁将面纱微微顶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面纱上一双妩媚勾魂的眼睛，俞婉毫不怀疑此时若进来的是个男子，早已迷失在她秋波盈盈的眼神里。

    她的柳叶眉也美丽非常，浓淡适宜，再配上古代版的空气刘海，俞婉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美得有些不似凡人了。

    俞婉一贯以自己的容貌为傲，这会子也不得不承认遇上对手了。

    不过，俞婉更多的是欣赏，毕竟天下美人虽多，真正担得上貌若天仙的却是凤毛麟角。

    “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董仙儿秋波流转，笑盈盈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似乎不逊于她的容貌。

    俞婉微微地笑了笑：“董姑娘似乎很惊讶，难道从前来的都是瞎子，不曾被董姑娘的美貌所吸引吗？”

    董仙儿噗嗤一声笑了，那灵动曼妙的眼神，直让俞婉的心尖儿都好似跟着酥了一下。

    “公子请坐吧。”董仙儿指了指屋内的桌子，拂袖一挥，用内劲将房门给带上了。

    俞婉也不惊讶，坦然地坐下了。

    董仙儿拎起一个银质酒壶，轻轻地为俞婉斟了一杯酒，徐徐地说：“旁人见了仙儿虽也会一直盯着看，但公子的眼神与他们有所不同。”

    “哦？哪里不同？”俞婉问。

    董仙儿放下酒壶，将酒杯递到俞婉手中：“那些臭男人的眼神令仙儿作呕，公子却不会——”

    俞婉的心咯噔一下，险些以为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想想自己连喉结都贴了，还用了老崔头给的变声药，按理没这容易让人识破才是。

    “公子在想什么？与仙儿在一块儿还要走神，是仙儿不够好吗？”董仙儿在俞婉身旁坐下，语气娇柔地说。

    说来也怪，都是娇滴滴的语气，那个小丫头却偏让俞婉脑壳疼，董仙儿的却叫俞婉心生垂怜之意，果然啊，没点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能成为享誉帝都的第一楼花魁，只怕不是虚有其表便能办到的。

    俞婉尝了一口她递来的葡萄酒。

    董仙儿朝俞婉靠了靠，散发着幽香的藕臂几乎贴在俞婉的肩膀上：“这是仙儿自己酿的酒，公子以为味道如何？”

    俞婉咂咂嘴：“老实说，有点儿难喝啊。”

    董仙儿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出了一连串的银铃声。

    “呃……小生说错话了吗？”俞婉不解地看向她，自己贬低了她的酒，她不气反笑？这什么神仙剧情？

    “公子是第一个敢说仙儿酿的酒难喝的人。”董仙儿将俞婉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将酒水倒进一旁的大碗中，又拿了个看似毫不起眼的酒坛来，“这才是仙儿酿的酒。”

    原来是考验啊。

    不用猜也知道原先那些昧着良心说酒很好喝的都让这位小仙儿拒绝了。

    果不其然，董仙儿将第二杯倒好的酒递过去：“他们都不老实，所以喝不到仙儿亲手酿的酒。”

    俞婉接过酒杯尝了一口。

    呃……还没刚刚那个好喝啊！

    不待董仙儿开口，俞婉夺过了主动权，手心自她鬓角虚虚一抚，打了个响指，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浮现在了她的指尖。

    俞婉将玫瑰送给董仙儿，董仙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喜：“公子是怎么办到的？”

    俞婉但笑不语，掌心罩住她的玫瑰花，潇洒一拂，玫瑰花瓣落了，一只五彩的小鹦鹉飞出来了。

    这种戏法儿原是该用白鸽的，奈何府里没鸽子，只有一只让燕九朝气得半死的小鹦鹉，俞婉于是将鹦鹉藏在袖中带来了。

    小鹦鹉得了自由，扑哧着翅膀便往窗外飞去。

    俞婉一把关上窗子。

    小鹦鹉撞得贴在了窗子上，足足三秒才卟的一声滑了下来。

    董仙儿笑惨了。

    俞婉在府里练习时没这么顺溜，适才属于超常发挥，看她心情不错，自己是不是可以提购买灵芝的事了？

    思量间，董仙儿却朝俞婉靠过来了。

    她笑得前俯后仰，整个人趴进了俞婉怀里，不能自已。

    俞婉僵硬着抬起双臂来，貌似有点儿撩过头了？

    “公子。”董仙儿终于堪堪忍住了笑，一双美目都笑出了水光，盈盈地看着俞婉，“你是第一个让仙儿捧腹大笑的人。”

    所以？

    董仙儿的素手抚上俞婉的胸膛：“仙儿想服侍公子。”

    俞婉一把捉住董仙儿的手。

    相信我，妹子，这么摸下去的不是胸肌！

    “公子？”董仙儿一脸茫然地看着被俞婉捉住的手腕。

    俞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小生久仰董姑娘大名，打心里欣赏姑娘，但小生绝不敢对姑娘生出任何亵渎的心思。”

    “叫我仙儿。”董仙儿说。

    俞婉改口道：“仙儿。”

    董仙儿甜甜一笑，依偎在俞婉的怀中不起来。

    虽说自己的束胸缠得不错，可到底也是有罩杯的，俞婉为不让对方碰出蹊跷来，改为用胳膊搂住她，搂得十分僵硬，与这个呆蠢迂腐的书生人设相得益彰。

    董仙儿却压根儿不管俞婉的手臂僵不僵，自顾自地埋在她肩头，柔声问道：“他们都想要我，为何独独公子不想要？”

    我也想问你呢，放着那么多真男人不要，为何独独瞅上了我这个假的？

    渣男语录一：“仙儿你太好了，我、我配不上你。”

    我其实就是不想要你。

    董仙儿摇头道：“公子也好，比他们都好，还是……公子不喜欢仙儿？。”

    渣男语录二：“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猜得那么准你怎么不去占卜？

    “仙儿在台上时不小心看到公子与随行的男子举止亲密，莫非公子是……”

    是断袖这话董仙儿没说出口。

    俞婉继续奉上渣男语录三：“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是他不舒服我才照顾了他一二，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董仙儿娇柔地说道：“公子别生气，仙儿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既然公子心里没有别人，也非不喜欢仙儿，那为何不与仙儿圆房呢？”

    因为那小蛇精病会杀了你，搞不好也会弄死我。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也没有和你圆房的工具。

    俞婉顿了顿：“其实……”

    “其实公子来找我是为了别的事。”董仙儿淡淡一笑，自俞婉怀中离开，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吧，被识破了。

    俞婉松了口气，再不识破她也演不下去了。

    董仙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眼底再不复一丝矫揉造作之色，语气也染了一丝超脱世俗的清高：“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俞婉拱了拱手，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求灵芝的。”

    “赤灵芝？”董仙儿喝了一口茶。

    原来南诏人管这个叫赤灵芝，俞婉点点头：“没错，就是赤灵芝。”

    董仙儿冷笑：“我手上的确有一株赤灵芝，你适才若是与我圆了房，我人是你的，灵芝自然也是你的，公子如今后悔吗？”

    圆不了你让我怎么悔？

    俞婉觉着眼下的自己特别像个让前任啪啪打脸的大渣男，她也很无辜啊……

    俞婉道：“我知道这么说不大合适，不过我的确十分需要这株灵芝，不知仙儿……”

    董仙儿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叫董姑娘。”

    “是是是，董姑娘。”

    前任翻起脸来真可怕！

    董仙儿忽然又笑了：“灵芝我可以给你，不过不能白白地给你。”

    俞婉：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董仙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蛊师，你替我找一个来，我就把灵芝给你。”

    “……”

    就知道前任不是这么容易讨好的。

    “呵！她没蛊师，我有啊！”

    却是小郡主推开门走进来了。

    侍女的脸色有些窘迫。

    他们的死士的确试图拦住小郡主，可小郡主的护卫也来了，双方僵持不下，兼之小郡主又说她能请来大蛊师，侍女便带着她过来了。

    说白了，董仙儿招募大蛊师的事在帝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小郡主扬起下巴道：“怎么样？你把赤灵芝让给我，我为你引荐大蛊师。”

    俞婉狐疑地摸了摸下巴，这小丫头究竟是谁？居然请得动皇族御用的大蛊师？

    “此话当真？”董仙儿含笑问。

    小郡主倨傲地说道：“自然当真！”

    “慢着！”俞婉叫住即将一口应下的董仙儿，“只要是大蛊师就可以吗？”

    “莫非公子也能为我引荐一位大蛊师吗？”董仙儿问。

    “是啊！”俞婉面不改色地道。

    不论怎样，先保住灵芝再说。

    小郡主白了俞婉一眼，冲董仙儿道：“你别听她胡说！她是……”

    俞婉淡淡地说道：“我是怎样？难不成天下蛊师都是你家的？你请得来而我请不来？”

    眼看着二人就要吵起来，董仙儿眼波一转，笑盈盈地说道：“不如这样，三日后我做东，二位小公子将各自的蛊师带来，我相中哪一位，就把灵芝送给谁。”

    －－－－－－题外话－－－－－－

    十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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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7】争夺药引（一）

    煮熟的鸭子飞了。

    俞婉出了董仙儿的屋子。

    小郡主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董仙儿淡道：“你也出去。”

    小郡主一噎。

    没等反应过来，也让董仙儿轰了出来。

    屋门嘭的一声合上了！

    “你……哼！”小郡主气得跺脚，不过她并没气多久便成功将注意力转移了，她几步追上俞婉，眉梢一挑道，“原来，你也是来要赤灵芝的，怎么？花了那么大心思成了董仙儿的入幕之宾，结果不也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

    俞婉淡道：“你好像忘了那个绣球是凭空落在我手上的，我花什么心思了？拒绝你的心思么？”

    小郡主又让噎得说不出话了。

    别人不知道她也不清楚么？这个绣球是她的侍卫抢得头破血流，结果什么也没捞着，阴差阳错地送到了这个女人的手中。

    可是，让这个女人这么反将一军好气哦！

    小郡主怒目瞪向俞婉：“你别太嚣张了！赤灵芝早晚是我的！你想也别想！”

    俞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是吗？那我先恭祝你得到赤灵芝了。”

    更、更气了！

    这人怎么连吵架都不会吵的？小郡主感觉自己的每个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她快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俞婉见她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俞婉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江海等人早已结束战况，在席位上等着了，尽管没了董仙儿，可第一楼的美人仍是层出不穷，台子上上演着精彩的歌舞，江海、青岩与月钩看得目不转睛，燕九朝却无聊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俞婉：只爱吸猫和只爱看打架的她家熊孩子……

    俞婉将燕九朝抱起来。

    “我来。”江海说。

    “不了，自己的相公自己抱。”俞婉说罢，在一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熟睡的燕九朝抱上了马车。

    江海等人也离开了第一楼。

    对于那个小丫头认出自己是女人的事，俞婉始终心存疑惑，她自问除了个子不够高大外，也没别的地方不像男人了，再者一米七的个头也不算太矮了，那丫头莫非是有穿墙术，看见她在柴房缠束胸了？

    “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俞婉正纳闷着，一挑开窗帘，就见赫连宇搀扶着摔得两眼冒金星的兄弟走了出来，俞婉眸光一动，下了马车。

    “哎哟！”

    一条黑漆漆的巷子，赫连宇与赫连成被月钩与青岩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冷冰冰的地上。

    “你们是谁呀？敢动我们？”赫连成怒不可遏。

    俞婉自二人身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动的就是你们，怎么了？”

    二人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身子就是一僵，异口同声道：“是你？”

    “是我。”俞婉说。

    两兄弟面露忌惮地爬了起来，又凶又怕地看着她。

    赫连成适才让俞婉摔了一把，这会子见了她腿肚子依旧有点儿打抖，是赫连宇开了口：“你想干什么？”

    俞婉淡淡地问道：“你们认出我是谁的事，可与第三个人说了？”

    赫连宇眼神一闪：“没有。”

    月钩抬手就是一拳头！

    赫连宇吓得抱头蹲下来：“我说！我和小郡主说了！”

    “二哥！”赫连成勃然变色。

    赫连宇也明白不该说，若是让大伯发现他们逛青楼，一定不会饶了他们，而私底下与小郡主逛青楼，根本是罪加一等，可他怕呀，方才那家伙的拳头像是带了杀气似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把打爆了。

    他猜的也没错，月钩就是打算的。

    “哪个小郡主？”俞婉问。

    “女……女君府的小郡主。”赫连宇小声说。

    这下，轮到俞婉惊讶了，在青楼随随便便碰上的小丫头竟然会是她与燕九朝潜在的死对头——驸马可能是燕王，那么这丫头便可能是燕九朝的庶妹，自古嫡庶不两立，不是死对头又是什么？

    当然，若驸马不是燕王，一切另当别论。

    等等，燕王？驸马？

    那丫头既是驸马的女儿，方才送她来青楼的男子岂不就是驸马本人了？

    “最晚亥时，我来接你。”

    脑海里闪过男子的话，俞婉眸光一顿，问向一旁的青岩：“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岩道：“快亥时了。”

    那就是还不到亥时……俞婉丢下这两个家伙，大步流星地往第一楼去了。

    “哎！阿婉！你去哪儿？”青岩没叫住她。

    俞婉希望自己能赶得及，她穿过大堂，走过后院，拉开了第一楼的后门，然而她仍是晚了一步，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一辆消失在街角的马车。

    看来，他一早在后门等着了，他给小郡主的时限是亥时，若到了亥时她仍不出来，他便会亲自将她揪出来，但她提前出来了，他们便也提前回家了。

    真是父慈子孝啊……

    对一个抱养的女儿都这么好，你可有想过燕九朝？

    他八岁就成了半个孤儿，为了等你这个父亲，这么多年来孤零零住在燕城，你却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女儿……

    俞婉为自家相公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但很快，俞婉告诉自己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证据表明驸马就是燕王，或许他们都猜错了也不一定。

    回去的马车上，俞婉将熟睡的燕九朝抱进怀里，他呼吸着她的气息，睡得香甜。

    俞婉解开了衣扣。

    燕九朝忽然醒了，睁开眼看见俞婉的动作，小眉头就是一皱：“俞阿婉，你做什么！我又不吃（隔开）奶！”

    俞婉：“……哦。”

    不好意思，突然有些母性大发。

    ……

    回到少主府，燕九朝去屋子里歇息了，他挨着枕头便睡着了，老夫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守着宝贝小孙孙，俞婉则带上半路买的十几串糖葫芦，去隔壁院子叩响了赫连北冥的房门。

    “谁？”

    “大伯，是我。”

    “吱！”赫连北冥腿上的小雪狐开始挥舞着爪子往外扑腾了。

    赫连北冥摁住它，道了句“进来”。

    俞婉推门而入，将十几串亮晶晶的糖葫芦递到赫连北冥的面前：“大伯，给。”

    “吱呀！”小雪狐的眼睛都瞪直了！

    赫连北冥这次他没纵着小雪狐，他对俞婉道：“你们自己吃吧。”

    小雪狐瞬间背过身子，去玩自己的小尾巴，不理他了。

    赫连北冥拿手指戳了戳它。

    小雪狐郁闷地抖开他的手指，往前挪了挪。

    他再戳。

    小雪狐再挪。

    挪到最后几乎要从他膝盖上掉下去了，赫连北冥终于确定它是在生自己的气了，他无奈地拿过一串糖葫芦，递到小雪狐面前。

    小雪狐保持着高冷没动。

    好宝宝都是有尊严的。

    要帅过三秒！

    三秒后，小雪狐一把夺过糖葫芦，毫无形象地啃起来了！

    赫连北冥看了眼盘子里的十几串糖葫芦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俞婉道：“大伯别说的这么难听嘛……”

    赫连北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战神不愧是战神，连眼神都有杀伤力，俞婉缴械投降：“……的确有事相求，我们寻到了赤灵芝的下落，但对方需要我们为她引荐一名大蛊师，我想问问大伯可有认识的大蛊师？”

    “她需要蛊师为她做什么？”赫连北冥问。

    俞婉摇头道：“这个她没说，我想她一定也是有求于大蛊师。”

    赫连北冥冷声道：“你就不怕她是找大蛊师为她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俞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我相公的命都快没了，大将军认为我还怕什么？便是让我杀人放火，堕入无间地狱又如何？只要能救他，我又有什么不敢做？”

    “你呀。”赫连北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抚了抚啃着糖葫芦的小雪狐，小雪狐看在糖葫芦的份儿上难得乖乖让他撸了一回毛。

    他道：“见她可以，但她若提太过分的要求可未必能答应。”

    俞婉心头一喜：“大伯愿意帮我们？”

    赫连北冥淡道：“不是帮你们，是与其让你们自己乱找，不知惹出什么岔子，不如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下好。”

    俞婉会心一笑：“多谢大伯！”

    ……

    俞婉笑眯眯地出了院子，赫连北冥唤来余刚：“去查查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余刚麻溜地去了。

    不一会儿，便将几人光顾第一楼的事如实禀报给赫连北冥了，要查到这些并不困难，一则，他们有自己的眼线；二则，俞婉与燕九朝也没刻意瞒着赫连北冥。

    “少夫人没撒谎，她的确是去求赤灵芝了。”

    “西府的两位少爷也去了，小郡主也在，小郡主也是冲着赤灵芝去的。”

    “她们俩为一株灵芝都吵起来了，还定下了三日之约。”

    “主子，咱们掺和这事儿，可就与小郡主杠上了。”

    赫连北冥无奈扶额，他这是招了个什么麻烦来家里？

    －－－－－－题外话－－－－－－

    二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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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8】争夺药引（二）

    俞婉回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守着乖孙孙靠在床柱上睡着了，她枯瘦的老手拉着燕九朝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一老一少，画面温馨得有些让人不忍打扰。

    俞婉想，燕九朝这人表面混蛋无比，内心却比谁都纯净，谁对他好，他统统都知道，甚至一点点的好，他都恨不得十倍百倍来报，这是没被人疼过才会这样，总觉得别人对他不好才是常态。

    俞婉想到了上官艳与萧振廷，也想到了万叔。

    因为一句对上官艳的侮辱，他要了赫连齐的命。

    这多年来对萧振廷的不冷不热，除了心里无法接受别的男人代替自己父亲，谁又能说不是在变相地保护萧振廷？皇帝那般忌惮他，燕九朝真与他亲密无间了，他还能有好日子过了？

    至于万叔，这个含辛茹苦将燕九朝拉扯大的人，在苏莯一事犯了他的禁忌，他不会再用他，但并没有抛弃他，他把他送回燕城养老了。

    他有他的冷硬，也有他的柔软。

    俞婉走过去，打算将老夫人抱回屋，却刚一碰到她便将她惊醒了。

    “乖孙！”

    老夫人一个激灵拽紧了燕九朝的手。

    随后她睁眼，看见了俞婉的脸，她长松一口气：“是阿婉呐，你回来了，方才去见你大伯见得怎么样了。”

    俞婉轻声道：“挺好，祖母，您累了，我扶您回房歇息吧。”

    老夫人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床铺上的燕九朝，拖着不大利索的身子为他掖好被角：“这两日天气转凉了，你夜里多警醒些，别叫他踢了被子。”

    “我会的，祖母。”俞婉应下。

    老夫人把胳膊递给俞婉，俞婉将她搀扶起来。

    想到什么，俞婉自怀里掏出那张金帖道：“这个还给祖母。”

    “用完了？”老夫人道。

    “没有。”还没用。

    老夫人就道：“那你先拿着，用完了祖母再给你新的。”

    “……”俞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虽说祖母长祖母短的叫得也亲热，可毕竟是赝品呀，这老人家若是个跋扈的倒还罢了，偏偏掏心窝子对他们，她哪儿好意思败她的银子？

    罢了，回头把金帖给赫连北冥就是了。

    俞婉将老夫人扶回了房，老夫人也累了，挨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临出门前，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叫住了俞婉，约莫是看出俞婉俩口子受宠，想笼络她于是特地奉承了两句：“……老夫人许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自打少爷与少奶奶进府，老夫人吃得多了，精神也好了……”

    巴拉巴拉。

    这些话半真半假，老夫人高兴了是真，可要说脱胎换骨就略显夸张了，俞婉含笑点头，与丫鬟客套了一番回屋了。

    燕九朝醒着，侧身望着大门的方向，眸子瞪得铜铃大。

    俞婉让他这幽怨的大眼睛吓了一跳：“相公？”

    “还知道回来。”燕九朝淡淡一哼，收回目光躺平了。

    我这……怎么招惹您了？

    俞婉感觉自家相公不对劲，迈步走上前在他身侧坐下：“怎么了？有烦心事？”

    燕九朝冷冰冰地问道：“她都碰你哪儿了？”

    俞婉一头雾水，他？她？哪个他（她）？

    这酸溜溜的语气总不会是吃老夫人的醋了，至于说旁人她也没碰呀，电光石火间，俞婉想到了董仙儿。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介意董仙儿吧？

    她俩都是女的！

    “女子也可对食。”燕九朝凉飕飕地说。

    “……”忘记他是在王府与宫里长大的了，这种老百姓压根儿不会想到的事他只怕听说了不止一次，可她怎么可能与个陌生女子对食呢？董仙儿再美，在她看来也仍是不及她相公一分颜色。

    “我相公最美了，我怎么可能看上她？”

    “碰你哪儿了？”

    “我也不好那口啊！”

    “胳膊还是脸？”

    “……肩。”

    男人吃起醋究竟有多可怕，俞婉很快便领教了，她从不知一个人可以不粗鲁、不霸道、只靠着温柔的技巧也让她如此上天入地的。

    她像只濒死的小虾，连嗓音都在颤抖着：“……还……还不到一旬的日子……”

    温柔的折磨，直让人恨不得能死在那里。

    翌日天不亮，董仙儿收到了一个精致的铺了红绸的篮子，一大清早把她吵醒，她还当里头是什么宝贝，接过来一瞧，却是两个圆滚滚的红鸡蛋。

    董仙儿：“……”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三日之期如约而至，赫连大伯为他们寻到的大蛊师进府了，是个五旬长者，样貌平平，但那一身大蛊师的黑袍穿得却是英姿飒爽。

    赫连北冥唤他岳大人。

    以赫连北冥如今的身份，能让他也唤一声大人，对方来头定然不小。

    可话说回来，大蛊师不都是只有皇族才请得动吗？

    俞婉毫不掩饰的疑惑落进了青岩的眼底，青岩来自鬼族，与南诏多有往来，这方面的行情较俞婉清楚，他解释道：“成为大蛊师后可以成为皇族的贵客，但并不是所有大蛊师都进了皇族，也有不少隐世高人。”

    很显然这位岳大蛊师就是一位原来皇族的隐世高人，就不知赫连北冥是怎么请到这样一号人物的，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南诏神将，认识个把蛊师难道很稀奇么？

    在鬼族，蛊师没有系统的考评制度，实力如何全凭斗蛊术，因此也没有蛊师、大蛊师一说，青岩觉得这些东西十分流于表面，一旦一个人考上了蛊师，便如同中原人考上了秀才，立马就能涨个身价，可事实上，他们之中不少人在习惯了众星拱月后会让富贵冲昏头脑，疏忽对蛊术的钻研。

    一名强大的蛊师，应当过着清贫的日子，如阿畏那样。

    怎么又想起那小子了？

    青岩觉着自己怕不是疯了，想起那小子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了，明明就是个小混蛋，有毛好想的？

    这边，俞婉在赫连北冥的引荐下见了岳大蛊师。

    老实说，俞婉对蛊师的印象不大好，主要是由于前往帝都的路上遇见了两个臭不要脸、自命清高的蛊师，其中一个让他们弄死了，另一个让赫连北冥扔在半路自生自灭了。

    那两个还只是蛊师就如此鼻孔朝天了，这高出了一个等级的大蛊师会不会比二人更目中无人？

    很快，俞婉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位姓岳的前辈不仅半点不清高，反而十分和善。

    所以验证了那句土话——满通水不荡，半桶水死荡死荡么？

    “岳前辈。”俞婉微笑着打了招呼，她今日依然是扮了男装，不过赫连北冥介绍她时说的是侄媳，她说话也用的是自己的声音，“您叫我阿婉就好。”

    岳前辈客气地点点头，唤了声阿婉。

    燕九朝让老夫人缠住了，没过来这边，俞婉觉着这样也好，免得这家伙一会儿见了董仙儿醋劲大方，讲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俞婉向岳前辈介绍了随行的江海与青岩，月钩留在府中听候燕九朝差遣。

    不过俞婉到底低估了自家相公的能耐，就在她掀开车帘的一霎，某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铺了虎皮的位子上了。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呵，又想撇下本少主？做梦！”

    什么叫又？去第一楼不也带上你了么？

    俞婉冤枉，是错觉还是其它，她如今的境地可真像个去私会小三结果让正室逮了个正着的大渣男。

    大渣男坐下了。

    正室的脸色不好看。

    大渣男决定哄哄正室！

    “你瞧你，我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也不是一个人去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能干什么呀？再说我担心你受累，留你在家里是希望你好生歇息，你乖乖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哼。”燕九朝压根儿没听进去，大胳膊一伸，将俞婉捞进怀里开始吸。

    俞婉望了望车顶，似乎自己多心了，他是身子难受才跟过来的。

    俞婉大大方方地让他吸。

    俞婉并不认为自己的气息能平复他体内的煎熬，一切都只是心理作用以及精神支柱罢了。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她想。

    董仙儿昨日曾派侍女递来消息——巳时，碧落山庄，恭候大驾。

    他们此时前往的目的地正是碧落山庄，为她赶车的原本是江海，可青岩对帝都的了解比江海多，于是俞婉让俩人换了，江海去赶岳前辈的马车。

    江海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从青岩口中，俞婉大致了解碧落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约莫等于前世的避暑山庄，原先是一座皇家林园，后面皇家不要了，让一个富商买去了，这才改成了碧落山庄。

    俞婉问道：“皇家的园子还能卖的？南诏皇室很缺钱吗？”这种事搁大周的皇帝就干不出来了，缺不缺银子两说，主要是丢脸，皇家的园子从来只有赏出去，没有卖出去的道理。

    青岩笑了笑：“与银子没有干系，南诏皇室很有钱的，只不过，这里原是芸妃娘娘怀孕时避过暑的地方，芸妃娘娘生下了祸国灾星，国君认为这个园子也沾染了灾星的晦气，于是把它卖掉了。”

    因为是灾星母女住过的宅子，赏给谁都不合适，只能卖给低贱的商人。

    －－－－－－题外话－－－－－－

    二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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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9】争夺药引（三）

    大周人已经算迷信的了，南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然也不会信奉蛊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既然传言这处园子乃不祥之地，那富商也敢买？”俞婉问。

    青岩笑了笑：“天底下，总有那么几个胆大不怕死的。”

    那倒也是，何况不论怎样都是皇家园林，能捏在手里也是面子。

    “买下之后可传出过不祥之事吗？”俞婉好奇地问。

    青岩再度失笑：“传言是有的，只不过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了，倒是有不少同样胆大的慕名而来，有胆子在山庄里住上一日，回去都能让人称一声好汉。”

    俞婉暗道，这是把皇家园林开发成鬼屋了么？古代人竟然这么有商业头脑的？

    燕九朝的脑袋枕在俞婉的腿上，脸朝着俞婉的肚子，一只胳膊紧搂着她，似乎是吸猫吸得睡着了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垂放在燕九朝的肩膀上，她一边很享受彼此的亲昵，一边又心疼他遭的罪，不是难受得紧，也不会青天白日的这般粘在她身上。

    此去路途遥远，俞婉也想眯会儿，却发现根本睡不着，于是接着与青岩聊天。

    方才讲到哪儿了？

    对了，芸妃待过的皇家园林。

    芸妃是大帝姬生母，燕九朝也曾提过她，却所言不祥，俞婉只知她并不受宠，但并不是因为生下了祸国灾星，而是似乎一早便遭了南诏国君的厌弃。

    这是为何？

    俞婉道出了心中疑惑。

    青岩道：“坊间有关这位芸妃的传言也很多，道她是妖妃，狐媚郡主，祸国殃民，不过据我所知，芸妃在入宫前也曾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只因……”

    “只因什么？”俞婉问。

    青岩叹息一声道：“说起来，这位芸妃娘娘也是可怜人，她早先有过一门婚约，奈何未婚夫恋上她堂姐，与她解除了婚约，她是家中庶女，人微言轻，亲事上抢不过主家嫡女，她娘又一直没能给她生下个兄弟，导致她在家中没个倚仗，越发受人欺负。她自己还算争气，少时被选作皇后的伴读，那时皇后还不是皇后，但因自小与国君定下婚约，先帝后一直拿她当未来的儿媳看待，允许她进入上书房学习。

    皇后的伴读不止芸妃一人，但唯独芸妃最得皇后欢心，皇后大婚后，得知芸妃让未婚夫退了亲，皇后为此大发雷霆，重重地责骂了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最终未能抱得美人归，被流放到南诏的一个小县城，这辈子都不能再返回帝都了。”

    这下场……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俞婉不难想象皇后当初是如何替芸妃出头的，俞婉不替那个男人感到难过，渣男嘛，就该有被搞死的觉悟，不过这个芸妃是怎么一回事？皇后都如此替她掏心掏肺了，她怎么还成皇后家里的小妾了？

    青岩接着道：“那件事虽是芸妃的未婚夫被流放而告终，可芸妃到底伤了心，一连数月卧病在床，皇后得知消息后将芸妃接到宫中，又将帝都适龄的好男儿一一叫来，为芸妃挑选夫婿，只是没料到……芸妃会与国君搅和在了一起。”

    这就很气人了。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睡了我男人！

    俞婉摇摇头，问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与国君厌弃芸妃有何关系？”

    青岩道：“国君那日多饮了些酒，不知芸妃在皇后的寝宫，错把芸妃当了皇后，待到国君清醒才发现怀中的女人另有其人，那时皇后已经发现了，并且气冲冲地走掉了，国君便是想瞒也没能瞒下去，国君待皇后情深义重，不是醉了酒，何至于犯下这天弥天大错？国君迁怒芸妃，自此厌了她。”

    俞婉道：“那处死她就是了，为何又把她纳入后宫了？”

    青岩笑了一声：“帝后成亲三年未有子嗣，满朝文武规劝国君扩充后宫，芸妃的出现正合了大臣们的心意，有大臣们一力替她求情，国君是国君，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一意孤行，芸妃最终进了后宫，不久便被诊断出了怀了身孕。”

    俞婉点点头，又道：“我听闻大帝姬与小帝姬是同一日出生的，这么说来，皇后与芸妃也是差不多时候怀上的？”

    青岩说道：“没错，芸妃有孕的消息一传出，没几日皇后也被诊出了喜脉。”

    之后的事俞婉就都知道了——国师殿为国君与他的皇嗣卜了一卦，测出他没有儿子命，皇后与芸妃的女儿一个是天命福星，一个是祸国灾星。

    若说她俩任意一个生出了儿子，这个预言自然不攻而破，偏偏当真都生的是女儿，又偏偏的确天降异象，让人想不信都难。

    万幸的是，芸妃的大帝姬才是祸国灾星，国君如此厌恶她，二话不说把她女儿放逐了，若换成皇后的女儿，国君只怕还要犹豫一下。

    “芸妃没想闹吗？”俞婉觉得芸妃这个女人不简单，把变心的未婚夫搞得身败名裂，把闺蜜的男人睡得天崩地裂，一看就是有两把刷子的。

    青岩耸了耸肩：“闹自然闹了，可她越闹只会越让国君厌弃她，国君越是厌弃她，便越是不会把她的女儿接回来。”

    “可惜大帝姬了。”俞婉说。

    也可惜你了，青岩在心里说。

    “皇后这几年身子不好，芸妃吃斋念佛，形同进了冷宫，唯一能让国君感到欣慰的就是小帝姬了。”青岩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冰冷，只是他坐在外头赶车俞婉看不见罢了。

    咚！

    青岩的后脑勺挨了一下。

    赫然是燕九朝朝他丢了个果子。

    燕九朝面无表情道：“聒噪！”

    青岩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了。

    南诏一行影十三与影六不在，俞婉起先还担心燕九朝没了得力的心腹，青岩几人又都是她那头的，会无意间让燕九朝遭了冷落，结果倒是出乎她意料，他们几人疼燕九朝与疼她一样多。

    俞婉低头亲了亲燕九朝的脸颊，柔声道：“不许欺负青岩。”

    “哼。”燕少主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呼吸她的气息。

    午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抵达了碧落山庄，董仙儿的侍女早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俞婉一行人，先上前打了招呼：“茗香见过几位公子，见过这位大人。”

    最后那句是对岳前辈说的。

    岳前辈颔首应了她。

    侍女微微惊讶，看此人衣着，分明是一位大蛊师，这年头没架子的蛊师都很少了，更别说是更高一级的大蛊师。

    但让侍女最惊讶的还不是岳前辈，而是燕九朝。

    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男子——

    “这位是……”

    “干你什么事？”燕九朝没好气地说道。

    侍女一噎，识趣地闭嘴了。

    侍女将几人领去了董仙儿待客的地方，是个仙气缭绕的水榭，十步之外是一片一望无尽的草场，董仙儿早早地到了，可她出了些汗又回屋补妆了。

    侍女将几人领进了水榭亭：“几位贵客请现在凉亭稍作歇息，我家主子一会儿就到。”

    凉亭宽大，四面都有长长的美人靠，燕九朝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他最近不喜晒太阳，连俞婉都发现了。

    俞婉挨着他坐下，他又要把脑袋靠过来，想到什么，终是堪堪忍住了。

    青岩请岳前辈在另一面的美人靠上坐下，江海颠了一路屁股疼，不大想坐。

    丫鬟抬来石凳石桌，摆在凉亭的正中央，桌上放了新鲜的茶叶与瓜果。

    “岳大人请，几位公子请。”侍女说。

    青岩冲岳前辈比了个请的手势。

    岳前辈客气地坐在了石凳上。

    俞婉戳了戳燕九朝的胳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燕九朝撇过脸，鼻子一哼：“不去。”

    这家伙最近越发爱撒娇，俞婉对此毫无招架之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俞婉用宽袖盖住二人的手，拉了拉他的指尖：“那我也不去。”

    就站在二人身前，被猛灌了一波狗粮的青岩：“……”

    求戳瞎我的眼……

    几人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补妆的董仙儿，倒是等到了女君府的小郡主。

    她也仍作了一身男装打扮，她自认为掩饰得极好，除了董仙儿与她的侍女谁也不知道，殊不知俞婉一行人全都知晓她身份了。

    她拿着一柄金折扇，潇洒倨傲地进了亭子。

    在她身后，跟着几名女君府的护卫以及一个身着黑袍的大蛊师。

    此人年纪与岳前辈不相上下，却比岳前辈的行头矜贵多了，同为大蛊师的袍子，他的却绣了金边，脚上的步履也更昂贵清奇，他左手的大拇指戴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

    不愧是女君府的蛊师，本事如何暂且不提，这身气派是赚足了。

    俞婉忽然想到他们在柳城外弄死的费罗，似乎有个师父在女君府做大蛊师，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一位？

    俞婉正思量着，一旁的岳前辈开口了：“师弟。”

    所有人皆是一愣。

    就连小郡主都愣住了，她看看石凳上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大蛊师，就见大蛊师的眸子里也掠过了一丝错愕。

    －－－－－－题外话－－－－－－

    二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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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0】九哥出手（一）

    你们认识？”小郡主皱眉。

    俞婉看向了岳前辈，就见岳前辈站起身来，走到女君府那位大蛊师的身前，好似怅然一般地说了句：“一别十年，不料你我二人相见竟是这般光景。”

    大蛊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大师兄。”

    若说岳前辈单方面认人小郡主还不大敢信，这会子从孟蛊师口中讲出这样的话，她想不信都难了。

    这是什么孽缘？对方搬来的救兵竟然是自家蛊师的师兄？

    同样的疑惑也闪过了俞婉的脑海，她绝没料到赫连北冥随手请来的蛊师会与女君府有所牵扯。

    她如今没事就喜欢看燕九朝，有时是单纯地想看，有时则是问他拿主意，譬如这会子，她满脸都写着一句话——你觉得谁会赢？

    燕九朝不屑地哼了一声。

    俞婉：“……”

    这是几个意思……

    岳前辈客套地说道：“孟师弟这几年似乎过得不错。”

    孟蛊师带了一丝上位者的底气道：“你虽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但我也说过，我迟早会成为大蛊师。”

    岳前辈笑了笑：“看来孟师弟是做到了，师兄在这里恭喜你了。”

    相较于他的师兄，孟蛊师有些不苟言笑：“我没忘记师兄对我的照顾，我曾派人给师兄写过信，邀请师兄随我一道进女君府侍奉殿下，不知师兄是不是没收到我的信。”

    岳前辈笑道：“信我收到了，好意我也心领了，但人各有志，师兄我闲云野鹤惯了，守不来大户人家的规矩。”

    孟蛊师正色道：“以师兄的资质，若得女君府相助，定能在蛊术上大有突破。”

    小郡主走了过来，面上露出了少有的客气：“原来你是孟大人的师兄啊，幸会幸会！我是……”

    她正要说自己是女君府的郡主，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微服出行，忙又改口道，“我是女君府的人，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女君府的贵客？女君府能为你提供最好的药材，最上等的条件，以及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知道你是大蛊师，身份尊贵，不过放眼全天下，除了皇宫，便再找不出比女君府更尊崇的地方了。”

    岳前辈早从赫连北冥口中得知了此番遇上的刺儿头是小郡主，猜也猜出她是谁了，他看破不说破，拱手道：“多谢小公子抬爱，岳某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

    小郡主撇撇嘴儿。

    看在孟蛊师的份儿上才邀请他的，竟然不领情？

    小郡主说不动岳前辈，气呼呼地找个位子坐下了。

    她找的位子恰巧在燕九朝的另一面，她一转头就对上了燕九朝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比笙哥哥更好看的男人，她的眼神当即愣了一下。

    不过并没愣多久便让姗姗来迟的董仙儿打断了。

    董仙儿说去补妆不是托辞，她的确补了个清透又元气的妆容，只是她依旧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美如琉璃的眼睛，眼尾的桃色眼影挑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衬得她眼波都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她穿着杏粉色裙衫，美得没有一丝风尘气，与那晚赤足起舞的妖娆女子判若两人。

    但她一开口，众人便都听出是她了。

    她笑盈盈地道：“都来齐了呀？让诸位久等了，这几位是……”

    她疑惑的目光扫过两位大蛊师

    “这位是女君府的孟大蛊师！”小郡主挺起胸脯说。

    董仙儿施施然地行了一礼：“孟大蛊师，久仰，久仰。”

    “这位是岳大蛊师。”俞婉介绍说，没提是赫连北冥请来的人。

    “岳大蛊师，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董仙儿也冲岳前辈含笑行了一礼，随后，她的目光越过俞婉，落在了燕九朝的脸上，“哟，好俊的公子，是上次与燕公子一道去第一楼的那位么？隔得远我瞧得不大真切，却原来是这般风华如玉的公子啊。”

    俞婉在路上便想好了说辞，当即道：“他是我朋友，来看热闹的！”

    燕九朝：“嗤”

    俞婉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子，不许拆我台！

    燕少主撇过脸。

    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总感觉方才他那小眼神有些委屈巴巴的。

    董仙儿笑了笑，又问了江海几人的身份，俞婉只道是护卫，没言其它。

    董仙儿道：“两位大蛊师都到了，不如就开始吧，谁的蛊术更胜一筹，我便把赤灵芝送给谁。”

    她说的是送，不是卖，言外之意，她将分文不取。

    “没有别的条件？”俞婉问。

    董仙儿笑着摇摇头：“燕公子认为我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才着急找蛊师的吗？难道我就不能是因为仰慕蛊师吗？你可知帝都虽大，我虽有钱，却也难得与传闻中的大蛊师见上一面。”

    这话倒也不假，南诏人信奉蛊神，就如同中原人愿意一掷千金求见状元，董仙儿以灵芝相赠求见蛊师，似乎从哪方面来看都说得过去。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仿佛看出了俞婉的怀疑，董仙儿摊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信不信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拿到药引。

    “那就开始吧。”俞婉道。

    在南诏，蛊术间时有切磋，总体说来分两类，一是蛊虫的切磋，一是蛊术的切磋，蛊虫切磋类似于斗鸡斗兽，将各自的蛊虫放入翁中，让彼此厮杀便够，最终活下来的便是胜利者；若是蛊术的切磋，那涉猎的范围就广了，据说当一个人的蛊术修炼到极致，可驱使天地万虫为自己所用。

    当然了，那是传闻，并没有人真正的见过。

    俞婉一行人都是门外汉，比试什么由两位大蛊师来定。

    一番商榷后，二人决定斗蛊，三局两胜。

    俞婉没敢走得太近，恐自己的小蛊蛊影响了双方的蛊，这种影响是没有针对性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俞婉给青岩使了个眼色，青岩会有，走过去给岳前辈打下手，顺带着问道：“岳前辈，您的胜算如何？”

    岳前辈想了想：“他虽是我师弟，但师父在世时曾夸赞过他乃百年不遇的奇才，若非他性情浮躁，还需历练，继承衣钵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我了。”

    青岩忙道：“岳前辈无须如此过谦。”

    岳前辈摇摇头：“并非我过谦，当年同在师门中，他的蛊术便不在我之下，这些年他又进了女君府，女君府能为他创设的条件比师门强多了，所以我想，他的蛊术一定又大有进溢了。”

    “岳前辈的意思是……您会输？”不能输啊，输了药引就没了！

    岳前辈笑了笑：“你放心，我虽不才，但早些年对他多有照拂之恩，今日他会把这个人情还给我。”

    孟大蛊师自幼不合群，偏又拥有过人的天分，那些人既厌恶他又嫉妒他，暗地里没少刁难他，而岳前辈作为大师兄，不止一次替孟大蛊师解围，孟大蛊师家境贫寒，母亲病重的时也是岳前辈替他掏了买药的银子，这也是为何孟大蛊师发迹后会写信给大师兄，邀他一同前往帝都享福了。

    青岩虽不知孟大蛊师性情任何，可瞧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想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能让他邀去享福，只能说他欠岳前辈的真不少。

    如此青岩就放心了。

    青岩冲俞婉比了个胜券在握的手势。

    俞婉暗暗点头，耐心地观看起双方的比斗来。

    果不其然，第一回合，岳前辈就赢了。

    小郡主蹭了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民间来的大蛊师也比不过？”

    孟大蛊师敷衍地说道：“他是我师兄，他蛊术比我差，也不至于继承我师父的衣钵了。”

    “我不管！总之你必须给我赢！你若是敢输了，我就……”小郡主威胁到一半，瞟了瞟四处朝她头来的目光，冷冷一哼，“总之你得赢！”

    放水不能放得太明显，第二回合，孟大蛊师扳回一局。

    小郡主挑眉一笑，得意地望了俞婉一眼：“我说了，灵芝是我的！”

    俞婉淡淡地笑道：“还有一局，话别说得太早了。”

    燕九朝不爱看虫子，在庄子里溜达了起来。

    溜达着溜达着，竟让他碰见一个人。

    一个熟人。

    －－－－－－题外话－－－－－－

    二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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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1】九哥出手（二）

    对方穿着蛊师的袍子，却有些破旧了，形容亦十分狼狈，蓬头垢面，嘴唇干裂，胡渣长了满脸。

    燕九朝第一眼没认出这个丑八怪是谁，但丑八怪认出了燕九朝。

    燕九朝这副皮囊太过得天独厚，实在让人想忘记都难，何况对方与他相处一场，早把他的五官身形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是你！”对方咬牙大叫。

    燕九朝眉梢一挑：“我们认识？”

    对方拨开额前的乱发，指了指自己那张比先前老了不止十岁的脸道：“你睁大眼看清楚我谁！”

    燕九朝：看清了，不认识。

    对方：“！！！”

    对方目眦欲裂道：“西城！龙门镖局！余蛊师！你敢说你忘了？！”

    “哦。”这么说燕九朝就想起来了，他古怪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无辜地问道，“你还没死呢？”

    余蛊师险些给噎死过去。

    见过气人的，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他是不是忘记他们这群混账东西对他做过什么事了？竟如此坦荡地问他死没死？！

    是的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蛊师，深更半夜被丢在柳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死的确是命大！

    更残忍的是，他蛊师的玉佩弄丢了，没人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赶到帝都的，他已不单单是想要投靠京城的世家，他要报仇！他要一雪前耻！

    “你们这群骗子，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们才不是赫连家的亲戚！赫连大将军是让你们骗了！我要告发你们！”

    俞婉冲出去认亲时，余蛊师让这一幕吓傻了，可事后回过神来一想，便察觉出不对味儿了，他们若果真是赫连大将军的亲戚，在西城时为何不去找赫连大将军相认？他们行事低调，唯恐让人识破他们的身份……这像是有靠山的样子吗？

    余蛊师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合起伙来诓骗大将军的了。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哦，是吗？”

    余蛊师面露凶光道：“你别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仅要向赫连家告发你们，我还要向女君府告发你们！你觉得我是怎么会找到这儿的？我去过女君府了！他们告诉我，孟大蛊师出行了，来碧落山庄了！一会儿我见了孟大蛊师，我便告诉他，你们杀了他最心爱的徒弟！”

    燕九朝古怪地皱起小眉头。

    余蛊师冷冷一笑：“别告诉我你连费罗大人也忘记了！哈！就是那个看上你们丫鬟的蛊师！你们杀了他！孟大蛊师不会放过你们的！女君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燕九朝一脸无辜：“唔，那老头儿是那废物的师父啊。”

    余蛊师叉腰大笑：“哈，怕了吧？怕也没用了！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你们全都等着去——”

    去你大爷！

    燕九朝单手覆上他后颈，一把将他推下了台阶。

    余蛊师像个瘦瘦瘪瘪的冬瓜，骨碌碌地滚了下去，脑袋磕到一块石头，当场咽了气。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就是了。

    明明是雄心壮志来复仇的剧本，硬生生让某少主玩成了送一血的副本，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的俞婉默默为某蛊师鞠了把同情泪。

    你说你威胁谁不好，非要威胁燕九朝，怪谁呢？

    俞婉并不觉得自家相公有何过分的，都不知死里逃生多少次了，眼下再来说“哦，天啦，我不忍看到这一幕”，岂不是和说“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一样恶心么？

    这人就是来杀他们的，只不过他自己没能耐，想借助孟大蛊师与女君府的手罢了。

    不是他死，就是他们亡，那自然还是他死了比较妥当。

    燕九朝拿出白帕子，擦了擦碰过蛊师的手。

    他嫌脏。

    擦完帕子也不要了，与火折子一并丢到迪桑，咝的烧了起来。

    燕九朝神情冷漠地回了水榭亭。

    第三局的比斗也接近了尾声，双方都祭出了一只百蛊王，孟大蛊师的蛊王隐隐占了上风，小郡主兴奋得嘤嘤直叫：“咬死它！咬死它！”

    眼看着真要把岳前辈的蛊王咬死了，谁料此时异变突生，孟大蛊师的蛊王忽然呆住不动了，尽管只呆了一秒，却足够它的对手反扑了。

    等小郡主回过神来时，自家的蛊王已经让对方咬死了。

    小郡主如遭雷击：“怎、怎么回事？它明明都快赢了啊！是不是你们动什么手脚了？！”

    她说着，冷冷地看向岳前辈一行人。

    江海冷声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看着吗？我们动没动手脚你不知道？”

    “就是，愿赌服输，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青岩难得与江海一个鼻孔出气。

    小郡主恼羞成怒地瞪向孟大蛊师：“女君府养了你这么久，你就只有这点本事？连个民间来的蛊师都斗不过！要你何用！”

    这话真是诛心，尤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几乎能算是一种羞辱了。

    孟大蛊师的眉心蹙了蹙，很快舒展开来，并未与小郡主计较。

    董仙儿高兴地拍了拍手：“胜负已分，两位大蛊师名不虚传，精彩，精彩！”

    精彩什么啊？她都输掉了！

    “都怪你！”小郡主气呼呼地瞪了孟大蛊师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董仙儿含笑看向俞婉：“那么，公子随我去拿灵芝？”

    “好啊。”俞婉笑着与她去了。

    岳前辈冲师弟拱了拱手：“多谢师弟承让，让师弟折损了两只蛊王，真是过意不去。”

    虽是做戏给小郡主瞧，二人都没使出看家本事，可百蛊王也是十分难得的，一下折损两对，换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心疼。

    孟大蛊师正色道：“师兄的情，我已还清，从此我与师兄两不相欠，再见面时，你我二人或许就是真正的对手了。”

    岳前辈唏嘘地点了点头。

    孟大蛊师转身离开。

    “师弟。”岳前辈叫住了他，“你惹了小郡主不快，她会不会为难于你？我起先……不知是你。”

    孟大蛊师并没因对方识破了小郡主的身份而惊讶，那丫头只差没把她是郡主几个字写在脸上，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他回头道：“我效忠的人是女君殿下，今日之事不过是小郡主的一场闹剧罢了，殿下不会迁怒于我，师兄你保重。”

    岳前辈拱了拱手：“师弟保重。”

    “岳前辈，多谢。”青岩走上前，郑重地道了谢。

    岳前辈客气道：“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我这位师弟是女君府的大蛊师，倒不说他地位如何，可他一身蛊术不是凭空吹出来的，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们千万不要与他为敌。”

    青岩点点头，他虽不是蛊师，可与阿畏相处久了多少也能看出一些门道，那个姓孟的大蛊师实力只怕不在阿畏之下，他也的确不希望他们有朝一日会对上他。

    等他们拿到两味药引便迅速返回族里，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他们没有干系。

    却说俞婉虽董仙儿去了附近一处雅致的院落。

    先前满脑子都是比斗，没顾得上欣赏山庄的风景，此时沿途走来，才发现这里叠石理水、风景秀美，空气里浮动着好闻的花香，直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公子可听说这里曾住过一个不祥之人？”

    董仙儿忽然开口。

    享受大自然被打断，俞婉意犹未尽地朝她看来：“嗯？啊，董姑娘说这个啊，怎么？董姑娘也信子虚乌有之说吗？”

    “公子信吗？”董仙儿笑着反问。

    俞婉摇摇头：“不信。”

    董仙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我董仙儿看上的人。”

    俞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这话休要乱说，传回我相公耳朵里又是一顿温柔的折磨。

    这个话题因俞婉一句毫无情趣的“不信”夭折半路，董仙儿没自讨没趣往下说，她领着俞婉绕过回廊，进了一间典雅别致的厢房：“灵芝就在里面。”

    终于能拿到药引了，俞婉的心情有些激动。

    董仙儿背对着俞婉，弯身打开了一个大箱子，就冲她那翘臀折腰的慢动作，俞婉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在勾引自己。

    “咳！”俞婉晃开手中的折扇扇了扇。

    “无趣。”董仙儿嗔了嗔，抱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匣子来到俞婉面前，“给，赤灵芝就在里头，自己打开验货吧。”

    俞婉看着她：“这匣子里不会有机关吧？”

    董仙儿白了她一眼，改为用一只手托着瞎子，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没好气地问：“有机关吗？”

    俞婉讪讪一笑，拱手作了个揖：“是小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在这里给董姑娘赔不是。”

    “臭男人！”董仙儿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匣子塞到俞婉手中。

    俞婉做梦也没料到的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镶嵌在匣子外的珠子全都齐刷刷地亮了！

    俞婉的脑子木了一下，脱口而出：“蛊珠！”

    －－－－－－题外话－－－－－－

    二十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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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2】惊天秘密（一）

    俞婉见过蛊珠，却没见过这么蛊珠，还全都镶在一个匣子上，这是把全天下的蛊珠都买光了么？

    蛊珠与寻常的珠子其实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是在她手里会发光。

    董仙儿的反应比她更惊奇，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群熠熠生辉的珠子上，匣子是她的，她自然认得这些珠子，她的眼神告诉俞婉，从来没有人能把所有的珠子“点亮”。

    “你……”董仙儿神色一肃。

    俞婉眼疾手快地掏出灵芝，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面不改色地道：“你什么也没看到，你眼花了。”

    董仙儿原本愣得不轻，听了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俞婉用帕子包好赤灵芝，塞进宽袖的小夹层里，问。

    董仙儿慢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呷了一口清茶，不疾不徐道：“我在笑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哦。”

    “你不想听？”

    “不想。”

    “我偏要说给你听。”

    这人！

    董仙儿笑了一声道：“帝都其实流传着不少传闻，其中有一则是说女君殿下的储君之位藏有猫腻，你虽不是南诏人……”

    这也让你给看出来了？

    前任真可怕！

    特别想回家！

    “不过想必你对女君殿下的名号并不陌生，你应当知道她是为何才坐上女君之位的吧。”也不等俞婉答话，董仙儿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她为南诏寻到了万蛊王，万蛊王被奉为南诏圣物，而圣物认她为主，她成了被蛊神庇佑的帝女，国君因此册封她为储君，这一切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可偏偏有小道消息称……圣物不见了。认主的圣物是不会随随便便离开主人的，除非……认主是假的。”

    俞婉满脸都写着“我真的不想这么多”，“我只想要个灵芝”，“求前任放过我”。

    等等，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俞婉的心里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董仙儿站起身来，优雅地走到俞婉身前，探出葱白的指尖，挑了挑俞婉的下巴：“你知道这个匣子上有多少颗蛊珠吗？一百零八颗，再厉害的蛊王也不能让其中一半发亮。”

    俞婉神色淡淡道：“你自己没见识，别怪别人做不到。”

    董仙儿莞尔一笑：“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大蛊师试过吗？”

    就说这个前任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大蛊师玩儿的吧？

    “也可能是你珠子坏了呢。”坚决不承认自己有万蛊王！

    董仙儿凑近俞婉，暧昧地说道：“又或者，是你手中拥有南诏圣物呢。”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南诏圣物乃女君殿下之物，你胡乱给我扣帽子，是希望借女君殿下的手报了我没宠幸你的仇？”俞婉不爱吵架，可真吵起来，也是字字见血的。

    果不其然，董仙儿让这话好生地噎了一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俞婉趁她愣神的空档，昂首挺胸地走出屋子了。

    董仙儿回过神来，望着俞婉的背影眯了眯眼：“是不是南诏圣物，我总会有法子弄明白的！”

    远离院子后，俞婉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个花魁，可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艰难呐！幸亏自己溜得快，没叫她逮住证据，否则一旦传出去，药引没找到，反而把女君引来杀她取蛊就不妙了。

    俞婉带着赤灵芝回到水榭亭时小郡主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岳前辈也有事告辞了，是江海送的他，青岩将岳前辈的话转述给了俞婉。

    俞婉心下骇然，没料到这个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孟大蛊师竟然这么厉害，幸亏燕九朝将姓余的解决了，不然让姓余的将他们捏死费罗的事捅到孟大蛊师跟前，这赤灵芝他们今日怕是要拿不到了。

    俞婉将姓余的来过的事与青岩、江海说了，二人皆是一愣，这么险的？费罗是孟大蛊师的徒弟？

    俞婉道：“没事，姓余的已经解决了。”

    青岩沉吟片刻，去把姓余的尸体处理了才赶车载着俞婉与燕九朝返回赫连府。

    有惊无险的一日总算是过去了，赤灵芝成功到手，俞婉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老崔头，让他鉴别赤灵芝的真假。

    老崔头放下啃了一半的萝卜，抓着赤灵芝翻来覆去研究了半晌。

    俞婉让他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别告诉我是假的！”

    老崔头眉头一皱，喃喃道：“世上还真有第二株赤灵芝啊……”

    俞婉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哪儿有赤灵芝？”

    “咳！”老崔头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嘴，怎么关键时刻就是管不住话儿呢？

    他道：“靖王手中有过一株赤灵芝。”

    许久没想起那个人，乍一听见这称呼俞婉还愣了一下，随后她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燕怀璟，她心里刹那间平衡了，以燕怀璟对她的心思，她不如去董仙儿手里火中取栗呢。

    “行了，东西我收着了，灵芝是有灵性的，没事别乱碰。”老崔头说着，找了个白玉做的匣子，铺了红绸，将灵芝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想到什么，老崔头又道，“还有，这次赫连北冥帮了大忙，你可得好生答谢人家。”

    俞婉点点头，不必老崔头提醒，她也会答谢赫连北冥的，毕竟若不是他找来岳前辈，他们一定很难得到赤灵芝。

    可怎么谢他呢？

    俞婉摸了摸下巴：“对了，老崔头，你医术这么高明，能治我大伯的腿吗？”

    “你大伯的腿不是已经好……”老崔头话到一半，意识到这丫头口中的此大伯非彼大伯，他瞪了她一眼，“叫得倒是顺溜！他不是病，是伤，筋脉俱断，医不到从前的。”

    夜深人静，赫连北冥独自静坐书房，手边是几份下属新呈上来的奏章，然而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奏章上，他面前铺开一幅画卷，画像上是一个与他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青衣少年。

    他指尖抚着少年的脸，眸光变得复杂。

    “大伯！”

    门外传来俞婉的声音。

    赫连北冥收了画插进一旁的篓子，淡声道：“进来。”

    俞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就猜到大伯没歇息，我适才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拿来给大伯做宵夜。”

    “你还不歇息？”赫连北冥淡淡地问。

    “我高兴，睡不着。”俞婉弯了弯唇角。

    “一株赤灵芝而已。”赫连北冥浑不在意地说。

    俞婉就道：“但也很难到手的，大伯是不知道我们今日遇上谁了，那位小郡主啊……”言及此处，俞婉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没和大伯提过，女君府的小郡主要和我们抢灵芝啊？”

    赫连北冥给了她一个“怎么？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么”的眼神。

    好叭。

    俞婉清了清嗓子，最近忙晕了，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他们人在赫连府，他们的行踪哪里瞒得过赫连北冥的法眼？怕是在请岳前辈前便清楚他们惹上谁了，可尽管这样，这个男人也还是出手了，至此，俞婉心中对赫连北冥的感激又多了三分。

    俞婉与有荣焉道：“那位女君府的大蛊师很厉害的，机缘巧合是岳前辈的师弟，卖了岳前辈一个面子。”

    世上哪里有什么巧合？不过是赫连北冥早猜到来人是谁，也知道两位蛊师之间的关系，这才把人请出山了，至于岳前辈，他倒的确是蒙在鼓里的。

    不过这些，赫连北冥没说。

    俞婉把托盘放到桌上：“这是栗子糕，浇了玫瑰卤，这是蟹黄酥，这是杏仁薏米粥，我用蜂蜜代了糖，吃了不会睡不着的。”

    这还是给燕九朝做吃食做出来的心得，燕九朝十分钟意她的手艺，只要她做的东西，他全能一点不剩地吃下去，可有时糖分过高会让他难以入睡，他不睡，她也别想睡，那位小祖宗有一千种办法让她抓狂。

    “另外，您若是不好甜口，还有这个。”俞婉变戏法儿似的自身后拿出了一个比脸盘子还大的大肉包子。

    赫连北冥从未见过如此威武霸气的大包子，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跳了跳。

    俞婉笑了笑：“那……大伯您慢慢吃，我先回院子了。”

    老夫人与燕九朝、紫苏凑了桌叶子牌，三缺一呢！

    俞婉麻溜儿地走了！

    赫连北冥看着面前的点心，曾几何时，他挑灯夜读，也总有人将吃食送来房中，可自打发妻落发为尼后，便再没人敢堂而皇之地往他书房闯了。

    除去那个吓死人的大包子，旁的几样吃食倒也还算精致，金黄的酥皮，红艳欲滴的玫瑰汁，错落有致的甜糕……只是这么看着都叫人大快朵颐。

    赫连北冥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吱！”

    他腿上的小雪狐醒了。

    小雪狐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顶着头上的一撮呆毛，唰的蹦上桌子，将大肉包子抢到了自己怀里。

    小雪狐抱着大肉包子，一脸餍足地在桌上滚来又滚去。

    赫连北冥的心情于是更好了。

    那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还做了点心来孝敬他。

    赫连北冥拿起一块蘸了玫瑰卤的栗子糕，满心欢喜地喂进嘴里。

    下一秒，瘫痪的大将军跳起来了！

    麻蛋！

    怎么这么难吃！

    说好的知恩图报呢？

    这是恩将仇报吧！！！

    －－－－－－题外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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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3】惊天秘密（二）

    四味药引已得其一，接下来该是雪蟾蜍了。

    天一亮，俞婉便去了栖霞苑，冲在廊下打坐的老者道：“阿嬷啊？雪蟾蜍在哪儿？”

    老者缓缓地睁开了眼。

    老者没料到赤灵芝会来得如此容易，这想象中的进度快了不止一倍，究其缘故，运气占了大半，想想这丫头连南诏圣物都能稀里糊涂的到手，再来一味灵芝似乎不足为奇了。

    运气这东西，旁人就想羡慕不来的。

    “也在帝都。”老者回答了俞婉的问题，“我上一次听说雪蟾蜍的消息还是在几年前，那会儿它被供奉在一座蛊庙中，具体哪一座蛊庙我不大记得了，得去打听一下。”

    “蛊庙啊。”俞婉摸了摸下巴，这段日子在南诏风里来雨里去的，了解了不少帝都的风土人情，自然知这蛊庙为何物，与中原的寺庙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中原的寺庙供奉的是菩萨，南诏的蛊庙供奉的却是蛊神。

    唔，活了两辈子，还没去过蛊庙呢。

    “那我们还是上聚贤楼打听消息？”俞婉问老者。

    老者点点头。

    之所以不一次性打探，是因为两位药引连在一起容易让人猜出是要解百里香的毒，这种毒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一不小心很容易查到燕九朝的头上。

    俞婉唇角微弯道：“那我去叫青岩和江海。”

    月钩黑着脸走了出来，他表示他也要去，总是把他留在府里，他快闲出鸟来了。

    俞婉可以选择把燕九朝带上，这样谁也不用留在府里了，可昨夜燕九朝睡得晚，俞婉不想吵醒他，一番思量后将青岩留下了。

    江海挑眉看了青岩一眼：呵呵。

    俞婉对江海道：“你也留下。”

    江海：“……”

    俞婉换上男装，与月钩一道出门了，月钩话少，与他出行最清净。

    几人来到聚贤楼，因不到饭点，楼中客人不多，俞婉要了个大堂的位子，给月钩点了一桌他爱吃的稀豆粉。

    俞婉是来了南诏才知有这么一样小吃，稀豆粉是用豌豆做的，先将豌豆浸泡四五个时辰磨浆，第一次研磨出来的叫头浆，一个时辰后将头浆分离进行第二次研磨，所得的为清浆，清浆加入清水与素油，用木棒搅拌煮沸，直到可以练成线，一碗美味的稀豆粉就新鲜出炉了。

    稀豆粉多是咸口，可以配上葱花与特色的咸菜，口感一流。

    月钩生得壮，俞婉第一眼见他还以为他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后面才知他滴酒不沾，且食素。

    月钩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俞婉吃不惯稀豆粉，要了几盘素凉菜与点心。

    今日招待他们的小二不是原先那一位，便是也无妨，聚贤楼的客人络绎不绝，小二未必还记得他们。

    “客官，菜给您上齐了，您看还需要点什么吗？”小二将托盘里的凉菜与点心一一摆放在桌上。

    俞婉的目光落在那些碗碟上：“我没点这么多吧？”

    小二笑了笑，说道：“是有人请的。”

    这可怪了，他们初入帝都，一个朋友也没交上，梁子倒是结了不少，谁会请他们吃饭？

    俞婉顺着小二所指的方向望了望，就见二楼的凭栏处，站着一个穿紫衣、戴紫色面纱的姑娘，不是董仙儿又是谁？

    董仙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俞婉，冲俞婉抛了个无与伦比的媚眼。

    俞婉可不敢再小觑她，毕竟能一口气拿一百颗蛊珠装饰一个匣子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青楼花魁？

    只怕是个打掩护的身份罢了。

    不过既然碰上了，不打个招呼有些说不过去。

    俞婉道：“月钩，我们上楼。”

    月钩不浪费，月钩一口气干光碗里的稀豆粉，抹抹嘴，与俞婉一道上楼了。

    俞婉还没自作多情到认为董仙儿是在跟踪自己，事实也的确如此，董仙儿是来聚贤楼等一个故人，哪知没等来故人，反倒巧遇了俞婉。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董仙儿施施然地行了一礼。

    俞婉拿着折扇，拱手作揖回礼：“小生见过董姑娘。”

    董仙儿嫣然一笑：“公子何须如此见外？叫我仙儿就是了。”

    俞婉：呃……

    “请坐。”董仙儿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椅子。

    俞婉与月钩坐下了。

    董仙儿瞥了眼月钩，含笑说道：“公子的护卫倒是一个比一个壮实。”

    俞婉客气道：“过奖了。”

    董仙儿抬起纤纤玉手，为二人斟了两杯酒，俞婉拿过了月钩的那杯：“他不饮酒，我替他喝。”

    董仙儿嗔道：“公子连身边的护卫都如此纵容，怎不见公子疼疼仙儿？”

    又来了又来了，女人撒起娇来真可怕，月钩可不仅仅是她的护卫，还是她家的挖矿小能手，她能不爱惜吗？

    好在董仙儿没揪着这个不放，问过就忘了，朝俞婉身旁靠了靠，柔声道：“还没请教公子姓什么？”

    “我姓燕。”俞婉与她拉开了一丢丢的距离说。

    “燕公子。”董仙儿莞尔一笑，仿佛不介意她的闪躲，继续往她身上靠，“眼下不是吃饭的时辰，公子来聚贤楼做什么？是约了人，还是打探消息？”

    “这么说仙儿是约了人了？”俞婉可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董仙儿俨然没料到无意中的言谈会泄露了自己的心思，更没料到这么一个谁也不会察觉到的破绽竟让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董仙儿愣了下，嗔道：“是又如何？不过我等的人没来，你们男人果真都是一个德行！”

    原来等的是个男人。

    董仙儿再度换上笑脸：“燕公子还没告诉仙儿你是来做什么的？若是打探消息，你不妨问我得了，我知道的，未必比聚贤楼少。”

    “是吗？”俞婉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这个女人太狡猾了，一不小心就能让人掉进她的陷阱，当然俞婉也不是吃素的，同样的跟头栽一次就够，想让她栽第二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俞婉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初来帝都，不知帝都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碧落山庄我去过了，可有与它齐名的？”

    董仙儿一个没忍住，颤抖着肩膀笑开了。

    俞婉：前任你笑点有点低啊……

    董仙儿笑够了，神采飞扬地说：“碧落山庄也算有趣么？燕公子怕是没去过好地方，要说帝都最有名的当属蛊庙。”

    来了。

    稳住。

    “帝都有许多蛊庙么？”俞婉一副正常好奇的口吻。

    董仙儿莞尔：“自然，不过最有名的也就那么两三座罢了，公子想去哪一座，仙儿陪你啊。”

    俞婉一脸苦恼道：“我也不知该去哪一座，这些蛊庙里供奉的神灵都一样吗？”

    “不一样。”董仙儿说，“有供奉蛊王的，也有供奉蛊后的，公子可听过雪蟾蜍？”

    这可是你自个儿提的，俞婉面不改色道：“不曾。”

    董仙儿笑道：“雪蟾蜍便是一只蛊后，被供奉在西灵山的蛊庙中。”

    西、灵、山！

    董仙儿打量着俞婉神色，笑吟吟地道：“公子看样子是对这座蛊庙有兴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便出发吧。”

    女人啊，你说风就是雨啊！

    药引之事自然宜早不宜迟，俞婉带上月钩，与董仙儿踏上了前往西灵山的马车。

    马车停在山脚，几人花了一个多时辰嗖嗖嗖地爬上蛊庙，可当俞婉看见大殿中央那只供奉在案桌上的金灿灿的“雪蟾蜍”时，顿时傻眼了：“这、这就是你说的蛊后？”

    董仙儿虔诚地点点头：“是啊，是不是很漂亮？其实呢，它原也是一只蛊王，就因太漂亮才被世人夸作蛊后。”

    俞婉感觉头顶有雷霆闪过：“是假的？”

    董仙儿杏眼圆瞪道：“真的呀，真金打造的！”

    俞婉扶额，气喘吁吁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远千里爬个半死爬上来，就看见这么一座……雕像？！”

    董仙儿足足愣了三秒，随后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地笑开了，她笑得直不起身子，不是有个柱子扶着，她几乎都能满地打滚了。

    俞婉黑了脸，有这么好笑么？

    董仙儿笑得肚子痛：“……你见过观音庙里是真观音，关公庙里是真关公的？”

    俞婉：“……”

    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

    董仙儿这会子总算明白俞婉想见的是活蛊后了，不过她因为实在乐得厉害，没把两味药引联系起来，她捧住笑疼的肚子，说道：“活……活的蛊后可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俞婉冷冰冰地说，那小模样，特别燕九朝！

    董仙儿擦了笑出来的眼泪：“在蛊山，不过，蛊山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连女君也不能去，除了国君与蛊老。”

    蛊老是蛊师中的长老，其实力更在大蛊师之上，全帝都的蛊老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董仙儿笑了笑：“小郡主带来的那位孟蛊师，就是一名蛊老，只是为迎合小郡主玩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已，你若是想见活蛊后，不如去找他吧，你们不是认识他师兄吗？让他再帮你们一次就是了。不过我劝你们动作快点，因为南诏圣物没了，蛊后是唯一能替代它的，你们猜女君殿下会不会对它下手？”

    －－－－－－题外话－－－－－－

    二十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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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4】超级戏精

    又是女君府！

    他们与女君府上辈子有仇么，这辈子一次次地杠上，驸马一事尚未真相，他们便已先后与女君府的小郡主、蛊师结下了梁子，照如今看来，很快与女君本尊也要结上梁子……

    不对，是早已与她结了梁子。

    女君心心念念的小蛊蛊可是在她的手上。

    俞婉捂了捂心口。

    唔，不能还给她。

    说不上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还。

    几人下了山。

    刚走到半山腰时，董仙儿的一名侍女匆匆赶来了，在董仙儿耳畔低语了几句，董仙儿小嘴儿一撇，心不甘情不愿道：“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我一个时辰后到。”

    “是。”侍女策马离去。

    俞婉无意偷听，奈何耳力太好，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董仙儿温柔地走过来，娇滴滴地拉了拉俞婉的袖子：“人家要走了。”

    俞婉点头：“慢走。”

    董仙儿扔了俞婉的袖子，跺脚道：“榆木疙瘩！”

    俞婉：我又干什么了我榆木疙瘩！！！

    董仙儿气呼呼地上了马车，人都进车厢了，又忽然跃下来，往俞婉怀里塞了一方香帕，在俞婉一脸懵圈的注视下，眉目传情地上车了。

    唉，女人，你的名字叫戏精。

    若没发生碧落山庄的事，俞婉大抵真要以为这个花魁对自己情窦初开了，她身上的秘密比他们只多不少，会轻易看上她这个假男人？

    “阿婉。”月钩忽然开口。

    月钩话少，大多数时候都极为沉默，俞婉问什么他答什么，俞婉若不说，他的嘴巴能闭得像蚌壳。

    所以他一吭声，俞婉立马引起了注意：“怎么了？”

    “你看。”月钩摇手一指。

    俞婉顺势望去，就见对面的一座山峰下停着一辆大气奢华的马车，也是他二人眼力好才这般轻易地看到，换了旁人，才看不出那是谁家的马车。

    “咱们府的？”俞婉古怪地摸了摸下巴，“谁出来了？我大伯还是燕九朝？”

    月钩说道：“西府的，我见过那个车夫。”

    俞婉挑了挑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难道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走，去瞧瞧。”

    二人去了另一座山脚，车夫靠在车门上打盹，月钩掀开瞧了瞧，马车里空无一人。

    俞婉四下一看，冲月钩比了个手势，这座山峰的半山腰处竟然有一座庵堂，庵堂看上去破破烂烂，门口也冷冷清清，不像是有香客光顾的样子。

    莫非西府的人是去那里了？

    这很奇怪不是吗？

    放着香火鼎盛的蛊王庙不去，偏去一座几乎荒废的庵堂。

    西府又在耍什么幺蛾子？

    俞婉对月钩道：“我去瞧瞧，你在这儿等我，顺便看着马车，别让人顺走了。”

    他们的马车停在蛊王庙的山脚，以月钩的眼力自然观测得到，而此处距离庵堂也不过数十步，若俞婉真遇上危险，月钩也赶得及去帮她。

    月钩点头应下了。

    俞婉去了庵堂。

    大门居然从里头锁上了。

    俞婉心中越发疑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西府的人果真上了山，唯一的去处便是这座庵堂。

    神神秘秘的，一定没好事！

    俞婉借着一颗岑天大树爬上墙头，她双腿搭在树枝上，上半身趴在墙头，她看清了庵堂的院子，比她在莲花村的院子更简陋，除了一个水缸、一条晾衣绳便再无其它了。

    “人呢？”

    俞婉嘀咕。

    忽然，屋子里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真是替你不值啊，你说说你当年若是没发错，何至于被逐出家门，在这种地方吃苦受罪？”

    是李氏！

    她在和谁说话？被逐出家门的人……庵堂……

    俞婉的神色一顿。

    莫非是给赫连北冥戴了绿帽的大夫人谭氏？

    “怎么不说话了？大嫂是嫌我碍眼，不高兴我来探望你么？”

    听李氏这声称呼，是谭氏没跑了。

    俞婉伸长脖子，想看看谭氏长什么样，可屋子太深了，她只能看见一道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那影子十分纤瘦，想来谭氏也形容消瘦。

    谭氏没接李氏的话。

    李氏渐渐地有些恼了，从一开始的各种我来探望你你却却我爱理不理，到后面成了你早已被逐出家门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不将我放在眼里。

    俞婉觉出味儿了，李氏这是心里窝了火，专程来找谭氏撒气的。

    这就过分了，且不说谭氏早不是赫连家的人了，便仍是又如何？她对不起的人是赫连北冥，不是西府与李氏，李氏分明是在家里受了气，拿丫鬟出气不解气，拿儿子撒气又不敢，这才找上了昔日压了她一头的大嫂。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怪道与赫连齐是夫妻了，这俩人压根儿是臭味相投嘛。

    可谭氏的隐忍超出俞婉的想象了，李氏骂了不少难听的话，谭氏一句回应都没有，不像是不敢回，倒像是不屑回。

    “……大嫂啊，我可真替你不值，想当初你也是大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你在家里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你没功劳也有苦劳，老太太却二话不说把你们母子给赶了，这是不给你们活路啊，如今也不知打哪儿来了个乡下小子，自称是二弟的骨肉，我看压根儿是个骗子，老太太却把人宠到了心尖儿上，大少爷好歹也叫老太太祖母叫了那么多年，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老太太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我看她不止狠心，还糊涂，放着养大的孙子不疼，偏疼个外头来的骗子！”

    这个李氏，嘴巴太毒了，挑拨离间挑拨到谭氏这儿了。

    俞婉眸光一冷，李氏出来了，她出来得毫无预兆，俞婉猛地收回身子，却脚底一滑，整个人自墙头与树枝上跌了下来。

    眼看着要摔个屁股开花，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托了一把，紧接着她身形一转，扑腾着，下意识地抱住了那只胳膊。

    俞婉稳住身形后，发觉对方是个戴斗笠的青衣和尚，她赶忙抽回手：“多谢大师。”

    言罢，忽觉不对劲，抬眼朝对方看去。

    这不是在西城见过两次的和尚吗？客栈时住她隔壁，坐牢时与她一间牢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大……”

    俞婉正欲开口，青衣和尚单手行了一礼，告辞离开了。

    俞婉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但那身打扮，那个斗笠，俞婉确定自己没认错。

    是没认出她吗？还是认出了也不想认识的？

    俞婉摇摇头，没去强求。

    俞婉没耽搁太久，赶忙去找李氏的晦气了。

    她赶在李氏前头来到马车旁，掏出匕首在车轮上动了手脚。

    下午，俞婉前脚走进老夫人的院子，后脚老夫人的心腹丫鬟便神色大惊地来报：“哎呀，老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她的马车坏在半路，车轮子滚出去，整个车厢都翻了！”

    “那我二婶人怎么样了？”俞婉一脸关切地问。

    丫鬟道：“二夫人的腰闪了！她都这个岁数了还闪腰，大夫说，没个三五月怕是别想下床了！”

    俞婉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作妖啊，接着作啊。

    老夫人去探望李氏，老夫人知道李氏不待见自己的乖孙孙，便没带上他二人。

    俞婉趁机去了燕九朝房中，青岩与江海也在。

    几人什么也没问，一个李氏罢了，生死与他们何干？

    俞婉把半路遇上董仙儿，以及从她嘴里得知的雪蟾蜍与蛊老的消息与他们说了：“……看来，女君府也打上雪蟾蜍的主意了，眼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交出南诏圣物，让女君打消对雪蟾蜍的念头；另一个……就是圣物也不交，强行将雪蟾蜍抢到，你们觉得……”

    所有人异口同声：“第二个！！！”

    俞婉：“……”

    你们真的不是土匪么？

    －－－－－－题外话－－－－－－

    二十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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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5】最厉害的小肥仔！（二十八更）

    俞婉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主人，就连她自己都认为是自己应该是个团宠，然而她不是，燕九朝才是。

    一路走来大家虽相安无事，可暗地里青岩与江海两看两相厌，老者嘴上不说，但对某些事也有自己的远见，她原以为关于两种办法大家会争论不休，然而并没有。

    大家在任何事上都能宠着她，可某些决策上也坚决不退让。

    “阿嬷”

    “没得商量。”

    “燕九朝”

    “哼。”

    “青岩”

    “呵。”

    “江海”

    “你休想。”

    “月……”月钩大抵不用问了，他是最听阿嬷话的，是阿嬷的乖宝宝，阿嬷都说抢，那他一定冲在最前头去抢。

    为毛你们对抢东西这么不心虚？这么天经地义！！！

    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单拳难敌四手，既然决定了去抢，那便想想怎么抢。

    “最稳妥的法子是进入蛊山。”俞婉说，“但蛊山乃南诏禁地，非蛊师不得靠近，非蛊老不能入，咱们这会子上哪儿去弄个蛊老啊？”

    “还有个法子。”青岩开口说，“他们不是也打上了雪蟾蜍的主意吗？那就让他们去寻好了，等寻到了，我们再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俞婉一脸不忍地看着他，你真的清楚你打劫的对象是谁吗？我大伯的金面死士你都挨不过一拳头，女君府的你自认为能撑多久？

    “也可以偷。”月钩说。

    俞婉大吃一惊，真不相信这种话是从月钩乖宝宝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似乎不赖呀，他们明的不行，阴的未必不成啊！

    江海道：“我先去女君府打探消息。”

    青岩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互别苗头的人这一刻的决定出奇一致，俞婉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二人去了。

    二人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穿上夜行衣，悄然前往了女君府。

    女君府守卫森严，二人等了半晌才逮住一个换岗的空档，施展轻功跃过了女君府的围墙。

    二人谁也没料到围墙下竟是一片荆棘，荆棘里还有藏着淬了毒的尖刀，换做寻常刺客只怕早活生生刺死在这里了，江海却猛地在围墙上蹬了一脚，借力跃出了一丈远，青岩被他抓了一把，也同他一道落在了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

    青岩试探地往围墙方向的草地上轻轻踩了一脚，赫然发觉草地是软的，他心下一惊，就听得江海道：“是沼泽坑。”

    难怪江海要跃这么远，他还纳闷呢，不过是躲个尖刀与荆棘，落近点儿不行？眼下看来是真不行，这种沼泽坑里充满毒液，一旦落进去根本没有办法活着出来。

    青岩后怕地捏了把冷汗。

    怪道没人敢擅闯女君府，这哪里是府，根本是阎王殿。

    青岩看向江海：“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机关？你来过女君府？”

    “没有。”江海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是在别的地方见过？”青岩追问。

    江海却不说了。

    青岩不依不饶。

    江海冷声道：“我没过问你们几个的来历，你们也别打听我的。”

    青岩下意识地想说，那可不行，谁知道你对阿婉与九朝有没有异心？话到唇边忽然想起他们似乎是来拐阿婉与九朝去鬼族的，咳，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五十步不笑百步，谁也不说谁！

    女君府可比碧落山庄大多了，二人在里头转悠着，险些没给迷了路，终于在二人几乎绕远之际，发现了孟大蛊师的身影。

    他正由一个衣着光鲜的侍女领着，似乎要往什么地方去。

    青岩与江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孟大蛊师被领去了一座沐浴在月光与鸟语花香中的八角凉亭，亭子不大，四周垂挂了镂空的檀香木卷帘。

    “孟大人，请。”侍女一手打着灯笼，另一手为孟大蛊师挑开了帘子。

    孟大蛊师迈步进了亭子。

    青岩与江海寻了一处屋顶，伏身趴在瓦片上，用屋檐挡住身形，只露出两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是女人。

    因有帘子的缘故，二人看不太真切，只依稀能看见孟大蛊师朝对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对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孟大蛊师坐了下来。

    二人将耳力提到极致，监听二人的谈话。

    “小女顽劣，委屈孟大人了。”女子说。

    江海与青岩交换了一个眼色，几乎是同一时刻，二人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字——女君。

    孟大蛊师道：“能为郡主效力，是孟某的荣幸。”

    女君和颜悦色道：“那孩子让我与驸马惯坏了，成天没个正行，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头我会管教她，让她好生向孟大人认个错。”

    不愧是坐了多年的上位者，她语气与动作都十分温柔，可就是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尊贵与威严。

    孟大蛊师道：“童言无忌，殿下折煞我了。”

    童言无忌？江海与青岩齐齐翻了个白眼，也就比阿婉小一两岁而已，阿婉比她懂事多了！

    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女君道：“我深夜叫你前来，其实是有关雪蟾蜍的事要与你商议，你也知道，圣物失踪已久，当初听闻是落在了中原，我派人前去中原寻找，结果一无所获，我担心圣物或许早已遭遇不测，若我能得到雪蟾蜍，也算是一种弥补，我明白你的实力早已是蛊老，只是差那一块玉牌而已。”

    这话不假，孟大蛊师早已拥有了蛊老的实力，只不过，蛊老也有等级的，最低是一阶，最高可达九阶，每一次的蛊老测试都需间隔三月。

    孟大蛊师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因此并不着急去测试。

    可眼下女君既然开口了，他便不继续等了，左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他自信已经能考出有史以来最高的等级。

    孟大蛊师道：“我明日便去蛊殿领玉牌。”

    女君笑着端起一杯酒：“提前恭祝孟蛊老。”

    蛊殿坐落在蛊山下，这里只有一个入口，且入口处有两名金面死士严防死守，因此原打算继续盯梢孟大蛊师的江海与青岩只得放弃，先回赫连府等消息。

    孟大蛊师在专人的带领下进入了蛊山。

    蛊山只有三种人：蛊师，蛊女，死士。

    当然这里所指的蛊师涵盖了大蛊师与蛊老，只是寻常来测试的大蛊师压根儿见不到，蛊老们统统坐在一个空旷的屋子里，他们面前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这琉璃自有玄机，从外头看不进来，从里头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去。

    五位蛊老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琉璃前方的通道，这些通道看似无奇，实则处处都是毒蛊，越往里，毒蛊越多也越强大，进来的大蛊师们需要运用娴熟的蛊术控制住它们才不至于遭到它们的攻击。

    引路的蛊女向孟大蛊师介绍了测试的规则，进入通道，每走过一丈为一个等级，目前为止，全部走完为九丈，中途若实在扛不住，那也没办法，生死自负。

    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大蛊师中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无比稀罕，折损在测试的路上就有些不大划算了，因此蛊女劝孟大蛊师量力而行。

    孟大蛊师对自己的蛊术有信心，数百年前，南诏的蛊术曾盛行一时，出过不少**阶的蛊老，然而随着蛊术的分化与失传，如今已没人能走过六丈了，本朝最厉害的六丈蛊老年事已高，被供奉在蛊殿养老，然而孟大蛊师无比笃定，自己能走过七丈。

    事实上，他也的确办到了。

    当他毫无压力地进入通道时，坐在琉璃后观测的几位蛊老便露出了兴奋与期待的神色，之后他果真没让他们失望。

    值得一提的是，前些日子蛊山遭遇过一场地动，后头的通道被堵上了，至今仍在想法子开凿，因此眼下的通道只有七丈。

    当然这也是孟大蛊师的极限，再往里他走不动了，他的蛊术已经不足以操控更为强大的蛊虫了。

    但这已足够惊喜了不是吗？

    他成了本朝唯一的七丈蛊老！

    他才不到四十岁！

    他还很年轻！

    他的未来，还有许多可能！

    这一刻，孟大蛊师什么都忘了，全然沉浸在胜利的惊喜中，他出了通道，他没着急去见几位蛊老，他找了个地方好生平复了一番激动的心情。

    终于，他来到了领玉牌的大堂。

    “恭喜七丈蛊老！”

    他还没进门呢，那群人便恭贺起来了，瞧瞧，这就是天之骄子的待遇！

    孟大蛊师骄傲地仰起头，忽然间，他闻到了一股热乎乎的奶香，他眉头一皱，朝香气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大蛊师斗篷的男人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给一头肥嘟嘟的母羊挤羊奶。

    他的动作很娴熟，不一会儿便挤了一大碗。

    他身旁架了个临时搭建的小锅灶。

    他将挤好的羊奶倒入锅子，添了把柴火，耐心地煮了起来。

    孟大蛊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屑，堂堂大蛊师不务正业，竟在如此神圣的地方煮起了羊奶，你是奶爹么？这种人，就算侥幸成为大蛊师，日后的修为只怕也止步于此。

    孟大蛊师不会浪费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个不成器的后辈，他大踏步地跨过门槛。

    “七丈蛊老请上座——”有人吆喝开了。

    上座？孟大蛊师笑弯了眼睛，大步流星地挤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往摆在众人面前的、牛逼哄哄的椅子走了过去。

    哪知就在他即将坐过去的一霎，忽然被一双不知打哪儿伸过来的胳膊拽开了。

    是个蛊女。

    蛊女凶道：“干什么？这也是你能坐的？”

    孟大蛊师正要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让你们请过来的七丈蛊师，却忽然，三道黑溜溜的小身影雄赳赳气地走过来了！

    三人长得黑不溜秋的，穿着迷你版的大蛊师袍子，不过胸前已经挂上了蛊老的徽记。

    蛊女瞬间换了一副虔诚不已的笑脸：“恭迎小蛊老大人！”

    孟大蛊师的太阳穴突突一跳，小、小蛊老？就这三个黑蛋？！

    不仅蛊女如此虔诚，就连几位资历过硬的蛊老也纷纷前来道贺，七丈蛊老他们不是没见过，譬如方才就有个四十多的男人也走过了第七丈，可那男人走得无比艰辛不提，年龄也摆在那里。

    三岁的蛊老你见过吗？还是七丈的！他们的前途有多不可限量你能估算吗？

    那个男人能走过七丈，是因为他的实力只有七丈，而这几个小黑蛋能走过七丈，是因为尽头就是七丈。

    因此同样是七丈，但能一样吗？

    孟大蛊师的风头让几个小家伙抢得不要不要的！

    所有人都忘了这里还有个七丈蛊老。

    蛊老们亲自为南诏最年轻的七丈小蛊老颁发了玉牌，又送上了最精致可口的糕点，小黑蛋们拿上东西，二话不说，哒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他们跑到院子里，来到那个煮羊奶的年轻人面前，把玉牌与糕点一股脑儿地塞进他怀里，随后小手背在身后，歪过脑袋，萌萌哒地看着他。

    阿畏，我们是不是好棒？

    －－－－－－题外话－－－－－－

    阿畏无奈脸：只走了七丈，果然是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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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6】最厉害的小肥仔（二）月票加更

    孟大蛊师……如今是孟蛊老了。

    孟蛊老就看着几个天才小蛊老蹦到那个自己不屑一顾的年轻人面前，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仿佛在等那个年轻人夸夸他们。

    真是有**份！

    阿畏自然没夸，有什么好夸的，不过是把几个小废柴丢进去玩玩罢了，这也要夸么？

    阿畏把煮好又凉了会儿的羊奶装进了三人的小奶瓶。

    三人双手抓过各自的小奶瓶，咕唧咕唧喝了起来。

    阿畏收拾好东西，一手拎着包袱，一手牵着羊，带着三个废柴小徒弟离开了原地。

    “慢着！”

    孟蛊老忍不住追了上去。

    阿畏转过身来，三个小黑蛋含着瓶嘴，很是敷衍地瞟了他一眼，继续咕唧咕唧地喝奶。

    抢了他风头的蛊老竟然是几个没断奶的孩子，这个认知让孟蛊老的心里十分不爽，然而他并不能在此地闹事，这是连女君府都要避讳三分的地方，他作为一个女君府的幕僚，何德何能呢？

    孟蛊老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地问阿畏道：“你是谁？他们又是谁？”

    孟蛊老严重怀疑这几人做了弊，然而他没有证据。

    若是蛊老为大蛊师作弊轻而易举，可大蛊师实力不济，怎么可能通过额外的手段帮助旁人通过蛊老的测试呢？

    “干你什么事？”阿畏毫不客气地说。

    孟蛊老倒抽一口凉气，一个大蛊师罢了，也敢在他这个七丈蛊老的面前如此嚣张，若换以往，都不必他出手，自有蛊殿的人给他上一课，却偏偏这个年轻人的身边站着三个七丈蛊老，三比一，他不敢找人家茬儿。

    小黑蛋们不耐烦和这个糟老头子说话，拉着阿畏的手离开了。

    孟蛊老还想问什么，却被阿畏一个漠视的眼神劝住了。

    每一个蛊老都是南诏的瑰宝，不仅有奖金，还有月例银，更有一座宽敞大气的院落，妥妥哒吃皇粮的人。

    南诏的蛊老比中原的状元更珍贵，状元好歹三年能出一个，蛊老却是运气不好可能三十年也出不了一个，今儿一出出了仨——

    孟蛊老抓狂：你们是把我给忘了么！！！

    这仨又是兄弟……没断奶的兄弟，不好分开了居住，于是在征求了他们师父的同意后，将另外两座宅子暂时交由蛊殿打理，他们住进了地段最好的一座。

    这个最好是相对而言，事实上三座宅院都在帝都的黄金地段，周围住的都是顶级达官贵人。

    于是，在亲爹、亲娘还在“寄人篱下”的状况下，三个小黑蛋已经拥有三处黄金地段的不动产了。

    “阿畏大人，这里头是三位小蛊老大人的俸禄，请问放在哪儿比较合适呢？”一名随行的蛊殿管事，指着两个侍者抬过来的大箱子说。

    他也是一名大蛊师，年长阿畏十多岁，资历也更深厚，可谁让阿畏一下子教出了三个做蛊老的徒弟呢？甭管是运气还是什么，他都不敢对阿畏有半分不敬。

    阿畏随手指了个屋子：“抬到里面吧。”

    “是！”蛊殿管事忙指挥侍者将箱子抬进去了。

    阿畏与三个小徒弟开开心心地住下了。

    开心的是小徒弟，阿畏不开心。

    他是恶棍，恶棍不喜欢孩子。

    三个小徒弟跐溜跐溜走了过来，抬起头，用小羊羔似的眼睛巴巴儿地望着他。

    肚肚饿。

    阿畏一秒去厨房做饭了！

    蛊老殿为发觉出了几个天才蛊师而轰动，孟蛊老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不为其他，就为今日本该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纪念与炫耀的日子，谁料竟然没一个人恭贺他，一直到日薄西山，才有个蛊女恍然大悟似的提醒了蛊老们一句：“哎呀，不是还有个七丈蛊老吗？他哪儿去了？”

    孟蛊老终于堪堪让人想起了。

    孟蛊老郁闷地领到了梦寐以求的玉牌，然而他却恨不得把它扔了。

    他总觉得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蛊老呢？他严重怀疑他们做了弊，蛊殿的人却一致认为一切都是蛊神的旨意，是蛊神庇佑了他们，所以通道内的毒蛊才没去攻击他们。

    他们会不会蛊术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是蛊神庇佑的人，这就够了。

    孟蛊老还想在争辩什么，大蛊老开口了：“你别忘了，女君殿下也是蛊神庇佑之人，你说蛊神的庇佑是假的，言外之意是女君降服圣物的事也有蹊跷吗？”

    孟蛊老一秒闭了嘴。

    孟蛊老坐上马车回了女君府。

    女君得知他今日去蛊殿，早早地在府里等他好消息了，蛊殿之所以被称之为南诏禁地，乃是因为那里除了国君，谁也把爪子伸不进去，测试的结果如何，女君还真不知情。

    孟蛊老下马车后，让女君的侍女领去了花厅。

    “孟某见过殿下。”孟蛊老弯身行了一礼。

    女君的目光落在他衣袍的蛊老徽记上，笑容渐渐溢出眼角：“恭喜孟大人，不知孟大人是几丈蛊老？”

    孟蛊老道：“孟某不才，七丈。”

    女君激动得站起身来：“孟大人不愧是我南诏第一蛊师，便是蛊殿的蛊老们也万万不及你了。”

    孟蛊老欠了欠身道：“殿下谬赞了，孟某愧不敢当。”

    若在以往，这得是句客套话，眼下却是真心话，他败在四个名不经传的师徒手中了，还谈什么南诏第一蛊师呢？

    这件事他不愿多谈，也就没向女君提起，左不过再过个三五日，蛊殿的人进宫面见国君，女君殿下自然一并知晓了。

    女君发觉孟蛊老兴致不高，只当他是累坏了，没往深处想，赶紧说了正事以便他能早些回房歇息：“孟大人既然已位极蛊老，想必有资格进入蛊山了，不知孟大人有几成把握得到雪蟾蜍？”

    孟蛊老笃定地说道：“殿下放心，我有十成把握，一定助你得到雪蟾蜍！”

    女君满意地托起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那我就仰仗孟大人了。”

    却说几个小黑蛋吃阿畏做的香喷喷的饭，吃得有些撑了，小肚肚都鼓了起来，阿畏去厨房洗碗，几个小黑蛋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

    他们先给母羊喂了草，把羊也喂得圆滚滚的，随后牵着羊一块儿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就出了院子。

    这倒是不怪他们，实在是在莲花村住时他们便时常满村溜达，没人拘着他们，赶路是溜达不了哦，但这可不就给憋坏了吗？

    三个小黑蛋牵着母羊来到了马路上，周围都是府邸大宅子，宅子间又隔着小巷子。

    三人一羊在巷子里穿来穿去，穿着穿着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阿畏说，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在原地等他，他会找来的。

    三个小黑蛋找了一户紧闭的宅门，走到台阶上坐下。

    一开始他们还强打着精神，可到底白日累坏了，不多时便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栓母羊的绳子松了，母羊没跑掉，母羊跪下来，团住毛茸茸的身子，为三个小黑蛋保暖。

    老夫人打西府探望李氏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原本东西府连着，从里头可以直接走过去，奈何两府太大，路程太远，不如穿胡同便捷。

    搀扶着老夫人的丫鬟开口了：“哎呀，谁家的孩子？怎么睡在咱们东府后门了？”

    老夫人走上前一瞧，哟，好黑的孩子呀！不过怎么就黑得这么好看呢？瞧那肉嘟嘟的小脸蛋，简直和牛蛋小时候一个样啊！

    “老夫人，咱们……呀！”丫鬟话到一半，就见走路都得人搀扶的老夫人忽然把拐杖给扔了，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竟把其中一个胖娃子抱起来了。

    丫鬟惊叫：“老夫人您做什么呀？”

    “嘘”老夫人让她闭嘴，四下望了望，贼眉鼠眼地说，“赶紧的，都抱起来，偷回家给我做小重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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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7】一家团聚

    丫鬟心惊肉跳啊！

    您这么光明正大地偷孩子真的好么？您是不是疯病又犯了？

    丫鬟心里的疯病绝无半分轻蔑诋毁之意，老夫人的确有疯病，也的确时常犯病，只不过这一状况随着大少爷上门认亲而有所好转，老夫人比原先正常多了，丫鬟哪里料到探望了一趟二夫人回来，老夫人又给犯病了呢？

    一定是让二夫人气的！

    二夫人那张嘴，逮谁说谁，还说自己出意外是让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克的，怎么可能嘛！

    丫鬟在心里为老夫人的犯病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心下释然多了，丫鬟伺候老夫人几年了，明白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与老夫人逆着来，于病情无益，只能先哄着老夫人，然后再从长计议。

    丫鬟叫来两个守门的婆子，自己一个，守门的婆子一个，把地上的两个小黑蛋也抱起来了，余下那个婆子要去接老夫人怀里的小黑蛋，老夫人愣是没让。

    “我抱得动！”老夫人说。

    丫鬟：那有本事您的胳膊别抖啊！

    老夫人的胳膊的确酸得难以言喻了，可她又舍不得怀里的小家伙，终于在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走完能走的那段路后，把小黑蛋给一旁的婆子了。

    而距离她抱起小黑蛋，也不过才走了一步而已……

    神将府的下人个个都有两下子，饶是如此，当丫鬟与婆子们将三个黑蛋小胖墩抱回老夫人的院子时，也个个都累成狗了。

    这都是一群神马小秤砣？不带这么重的！

    老夫人先唤来个小丫鬟换了新的褥子与床单，随后让丫鬟等人把孩子放到她的罗汉床上。

    丫鬟迟疑：“这不太好吧……”

    老夫人瞪她：“我的床又不脏！”

    丫鬟嘴角一抽：我是说这几个在地上睡过的娃娃脏啊……

    老夫人才不管，让把她的小重孙放在干净的罗汉床上了，是的，他们就是她的小重孙了，没得商量！

    老夫人这回病得不轻啊，丫鬟趁老夫人对着三个小黑蛋发花痴，麻溜儿地禀报赫连北冥了。

    赫连北冥来得很快，他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坐在床沿上，笑呵呵傻乐的自家娘，他顺着他娘的目光看到了三个四仰八叉摊在罗汉床上的小家伙。

    那黑的！

    他感觉自己又差点儿站起来了！

    他定了定神，对老夫人说：“娘，我来了。”

    “嗯。”老夫人应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赫连北冥：“……”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老夫人一会儿摸摸三人的小手，一会儿捏捏三人的小脚丫，喜欢得恨不得扑上前亲几口。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来到床前，头疼地说：“娘，他们是谁？”

    老夫人冲他比个嘘的手势，压低音量道：“我小重孙呐！”

    赫连北冥正要接着大声说话，让他娘一记眼刀子甩过来，登时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不得不也小声道：“我怎么不记得您有小重孙？您就是打大马路上顺来的吧？”

    老夫人眼神一闪：“胡、胡说！谁顺来的？你看他们和牛蛋小时候长得一个样……”

    赫连北冥无比淡定地说道：“您十五岁过门，都没见过我爹小时候长什么样。”

    “……”老夫人卡壳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老夫人若真喜欢，赫连北冥可以在与对方家人的协商下与那家人有所往来，可据说这几个孩子是无缘无故躺在自家后门口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他们与家人走散了，还是谁故意把孩子放在老夫人可能经过的地方引起老夫人注意的？

    老夫人上了年纪，又有疯病，难保没人拿她的病情做赌注，赌一把她会不会被几个孩子所吸引。

    一番思量后，赫连北冥的心中已隐隐有了决定，这几个孩子不能留，打哪儿发现的，就送回哪儿去。

    “我不！”老夫人用身子护住三个小黑蛋，不让人把他们抱走。

    赫连北冥就道：“他们这么黑，一点都不好看。”

    老夫人不假思索道：“比你小时候好看！”

    心口被自家亲娘扎了一万刀的赫连北冥：“……”

    我竟然不如几个黑蛋……

    动静传到栖霞苑是一刻钟之后的事，那会儿老夫人已经快和赫连北冥吵起来了，丫鬟眼见不对，赶忙去找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可下人说二人去了栖霞苑。

    “大少爷！大少奶奶！不好了！老夫人出事儿了！”丫鬟慌慌张张地奔进院子。

    几人正坐在老者屋里，研究青岩与江海凭记忆画的女君府地图，听到声音，青岩赶忙将地图收了起来，丫鬟进屋时，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坐在凳子上喝茶。

    丫鬟：“呃……”

    你们这是在开茶话会？

    “怎么了？”俞婉一本正经地问。

    丫鬟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大少爷与大少奶奶是有正事，赶忙道：“启禀大少爷，大少奶奶，老、老夫人和大将军杠上了，他俩为几个外头来的孩子闹起来了！”

    “说清楚点，什么外头来的孩子？”

    “就是、就是……”丫鬟挠挠头，越着急，越口齿不清，“在咱们东府的后门口发现的几个小胖娃，老夫人犯病了，把他们给抱回府了，大将军要把人送走，老夫人不让！硬说是她的小重孙！”

    呵，可笑，老夫人的小重孙只能是她的三个宝贝蛋，怎么可能是外头随随便便碰到的几个小胖娃？

    俞婉放下茶杯，决定去会会那几个与她和燕九朝争宠的小东西：“带路。”

    特别拉风的语气！

    “是！”丫鬟转身出了屋子。

    俞婉胸有成竹道：“相公，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这种小事用不着你出面，我自己就能搞定那几个上门冒充小重孙的小东西！”

    开什么玩笑？上门认亲的有他俩就够了，突然多出几个小崽子，是想抢他们饭碗呢？

    俞婉杀气腾腾地去了！

    一进老夫人的屋，就见老夫人坐在地上撒泼：“……我不管我不管！他们就是我的小重孙！我不给不给就不给！”

    糟糕啊，敌军的魅力很强大啊！

    俞婉眯了眯眼，捋起袖子，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她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绕过老夫人，嗖嗖嗖地来到了床前：“你们几个小——”

    床铺上的小黑蛋们被吵醒了，缓缓地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长得如同蝶翼，眼神迷茫又无辜。

    “嗯……”

    三人嘴里嗯嗯着，打着呵欠，伸了个大大的小懒腰。

    俞婉瞬间石化了。

    我是不是让人下蛊了？我怎么会看到自己儿子？我儿子明明在万里之外的莲花村……

    三个小黑蛋还不知自己来了什么地方，扬起小脑袋，睁大乌溜溜的大眼睛，扭着身子在床顶上看来看去，终于，他们看到了傻呆在床前的俞婉。

    三个小黑蛋的眸子一亮，自床上站起来，齐刷刷扑进了俞婉的怀里。

    俞婉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险些给活生生地扑出去。

    麻蛋，这几个孩子不仅长得像我儿子，吨位也好像！

    “你看！我就说是我小重孙！”在地上撒泼的老夫人忽然拿手指向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四人。

    赫连北冥的眸光冷了冷，很好，这几个小东西果真是训练有素，进屋两刻钟，把屋子里的两个女主人统统迷惑了。

    燕九朝迈步走了进来，他之所以来，是因为阿畏找来了，阿畏是找几个小崽子找进府邸的，再结合丫鬟的话，他差不多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那几个小崽子很会找啊，一下子就把他们娘给霸占了。

    俞婉欲哭无泪地看向燕九朝：“燕、燕九朝，我是不是让人下蛊了啊？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我儿子……”

    燕九朝冷冷地睨了睨几个在俞婉怀里蹭来蹭去蹭胸胸的小崽子，把人拎起来道：“什么像？就是！”

    －－－－－－题外话－－－－－－

    老夫人：我小重孙孙是帝都最靓的仔！不接受反驳，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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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8】开心一家人（二更）

    所以这是真的？她儿子真的不远万里来到她身边与她团聚了？但、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不是在莲花村吗？这几个小胖娃是老夫人打门口顺来的……

    “阿畏来了。”燕九朝说。

    短短四个字，所含的信息量是巨大的，阿畏是三个小家伙的师父，他来了，也就是说是他把三个小家伙带来了？

    他为何要带来俞婉暂时没功夫去想，她日思夜想的儿子此刻就在她怀里，她的心都要化了，身子也要飘了，她抱过三个小家伙，在他们的小脸蛋儿上一阵亲亲。

    小黑蛋害们害羞害羞地捂住小脸。

    一旁的老夫人见了这副场景，得意地几乎将鼻孔翘到天上去！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大不敬，可疯子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大一样，在常人看起来无法理解的逻辑在老夫人这儿完全成立，赫连北冥打包票他娘起先没想过几个小重孙会是她乖孙孙的亲儿子，她是想抱回来给她乖孙孙做儿子的，可如今他们是了，她竟也不惊讶，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哎呀，就是这样啊，我早知道，我多聪明，你们都是大蠢驴！

    赫连北冥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了，她娘更疯、更无法解释的状况都有过，不差这一回了，他纳闷的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真是你儿子？”他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啥话也没说，只是从俞婉怀里捞过一个小黑蛋，举到自己的脸边。

    小黑蛋无辜地睁了睁眼。

    赫连北冥定睛一瞧，呃……这可不就是个美黑版的小小燕九朝么？

    不是亲生的都不可能了，毕竟世上也没谁真能长得这么像了。

    两个哥哥都在娘亲怀里蹭蹭，只有自己被老爹揪了起来，小宝表示很幽怨。

    燕九朝在他的屁股墩上拍了一把，他更幽怨了。

    这么大了还被打了屁股，你等我长大！

    俞婉将小儿子抱了过来，好生与小家伙们亲昵一番，开始向他们介绍老夫人与赫连北冥：“这是你们曾祖母，这是你们大爷爷。”

    赫连北冥的容貌真不像是做爷爷的，赫连北冥以为他们不会喊，事实上他们的确没喊出口，却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叫大爷爷。”俞婉担心赫连北冥不理解，替他们解释了一番。

    赫连北冥不知三个小家伙不会说话，还当他们在害羞，沉沉地嗯了一声，随后他就沉默了，半晌，他才小声问一旁的丫鬟道：“我很老么？”

    丫鬟一愣，结结巴巴道：“您、您长得不老。”

    赫连北冥黑了脸。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大伯，看着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原来很在意别人说他老啊？哪里是他老呢？他还很年轻，只是她爹娘与上官艳、萧振廷也很年轻啊，且都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因此让小家伙接受一个帅爷爷压根儿没什么难度。

    小孩子其实还不大懂曾祖母的意思，不过看爹娘的态度，依稀能明白是像莲花村的姥姥们和姥爷们一样的家人。

    三个小黑蛋特别上道地去讨好曾祖母了！

    不认生的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老夫人抱出了自己私藏的糖果，笑眯眯地拿去给自家小重孙了！都给都给！全都给！

    赫连北冥脸却黑成了锅底，娘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糖！！！

    老夫人又有了新乐子，开心得都不想睡觉了，正好几个孩子睡了一觉这会子不困，一老三小在屋子里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也不知老夫人做了什么，俞婉人都走出院子了，忽然听到屋内传来一排自家儿子笑出的猪叫声。

    这魔性的笑声，直让俞婉一个趔趄！

    俞婉以为自己是最失态的，再看一旁的瘫子大伯，竟然一脸惊悚地站起来了！

    赫连北冥：“！！！”

    我站一次腿很疼的好么！！！

    “哈哈哈哈哈……”

    老夫人雄霸天似的笑了，也不知她究竟在笑什么！

    赫连北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虽说他娘原先便不大正常，可自打这家人来之后，他娘变得越发不正常……

    俞婉推着赫连北冥的轮椅来到了栖霞苑。

    阿畏和青岩已经打完了，二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这事儿还得从阿畏找孩子说起，他在厨房洗了碗，拿着一个干净的大海碗出来给几个小徒弟挤羊奶——三人有睡前喝点羊奶的习惯。

    结果阿畏就发现羊不见了，几个小徒弟也不见了。

    阿畏用蛊虫追踪着三人的气息，找着找着就来到了赫连家东府的后门，可怜巴巴的母羊让老夫人忘在门口了，所以说偷走不让人发现压根儿是不能成功的，毕竟，谁家小贼偷东西还把赃物搁门外晃荡的？

    阿畏进了府。

    他穿着陌生的袍子，又用黑巾子蒙了面，青岩没认出他来，他也没认出伪装了一番打算去女君府刺探情报的青岩，二人打了起来，于是就成了这样。

    二人的鼻子里都塞着止血的棉花，额头上擦着老崔头自制的紫色金疮药，模样十分滑稽。

    几人问阿畏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和三个小家伙出现在这里，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云云。

    阿畏在生气，气阿嬷走的时候只带他们两个不带自己，所以这会子什么也不说，当起了锯嘴葫芦。

    可他不说几人就不会猜吗？

    “一定是孩子们哭着要见我，阿畏一时心软，才不远万里地把他们送来与我团聚。”俞婉心里如是想，阿畏真是个大好人！

    “阿畏一定是担心我们会对阿婉与九朝心软，才把几个小家伙拐了出来。”青岩在心里说，阿畏真是个好队友！

    被连发了两张好人卡的恶棍阿畏：“……”

    阿畏从蛊殿回来后，为方便做饭做家务，褪下了宽大的大蛊师长袍，换上了平日在村子里的短打衣褂，给三个小徒弟也换了最轻便透气的衣裳，因此他不说他们这一路经历了什么，屋子里的一行人是决计猜不出师徒四人已经一个是大蛊师，三个是南诏史上最年轻的小蛊老的。

    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月钩与江海去给阿畏搬行李了，行李里不仅有蛊师与蛊老的袍子，还有象征着他们身份与等级的玉牌。

    既然不是可疑之人，赫连北冥也就放心地回往自己院子了，路过老夫人的院子时本想去给他娘请个安，生生被那雄霸天似的笑声劝退了。

    等俞婉与燕九朝离开栖霞苑，回老夫人院子歇息时，雄霸天老夫人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

    老夫人睡眠不大好，入睡尤为艰难，燕九朝来之后，她每晚看上燕九朝两眼，能比以往更安稳地进入梦乡，小黑蛋们来了之后，直接玩着玩着睡着了，三个小黑蛋还精神抖擞着呢。

    “曾祖母睡了，咱们别吵她。”俞婉冲儿子们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她抱起一个，燕九朝抱起两个，一并回了二人的厢房。

    茯苓与紫苏过来给三个小家伙洗了澡，换了衣裳。

    三人光着屁股蛋子在床铺上滚来滚去，紫苏摁不住，茯苓一手一个，麻溜儿地把衣裳给穿上了。

    俞婉也洗好进了屋。

    原先闹腾的三人瞬间乖顺得像三只小绵羊，又是乖乖地平躺，又是萌萌哒地盖上小被被，紫苏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才几日不见？小公子的道行又见长了啊……

    茯苓与紫苏退下了。

    俞婉与燕九朝上了床，三个小家伙睡在二人中间，大宝挨着俞婉，小宝挨着燕九朝。

    俞婉侧身看着他们，温柔地抚了抚三人的小额头：“要乖乖的，知道吗？”

    三人萌萌哒地点点头。

    为以示友好，小宝还抱住了自家老爹的胳膊。

    父慈子孝，俞婉满意地奖励了小宝一个大亲亲。

    熄灯后，屋子黑了。

    小宝果断抽回手，给了自家老爹一脚丫子！

    不过，能被他踢到那就不是燕九朝了。

    燕九朝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小崽子的脚，指尖在他脚心一挠。

    “唔哈哈哈！”小宝笑出了猪叫。

    俞婉严肃地说道：“小宝，睡觉。”

    呜呜，坏爹爹挠我脚！

    －－－－－－题外话－－－－－－

    小宝：我要说话！我要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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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09】幽怨的小宝

    小宝让自家爹爹坑得形象幻灭，成了唯一不好好睡觉的调皮宝宝，小宝心里苦，小宝委屈，小宝幽怨！

    幽怨的小宝甩了个屁股墩给自家老爹，气呼呼地睡着了。

    燕九朝将与自己生闷气的小崽子团进怀里，也闭上眼睡了。

    一家五口，一夜好梦。

    天不亮，老夫人一下子自睡梦中惊醒了：“我的小重孙呢？！”

    “在呢在呢。”丫鬟穿了鞋子走过来，“您睡会儿，我去把人抱来！”

    老夫人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哦了一声，又倒头呼呼大睡了。

    慌得半死的丫鬟：“……”

    昨夜，青岩与江海去帮阿畏与三个小家伙将东西拿了过来，阿畏没说宅子是谁的，二人只当是阿畏租赁的，想到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二人都认为阿畏与小家伙吃了不少苦头，暗暗发誓不论彼此恩怨如何，都一定要待阿畏好。

    阿畏故意将蛊师的袍子收在箱子里了，没人去翻他箱子，还是三个小黑蛋习惯了每日穿着那身拉风又牛逼哄哄的袍子，哒哒哒地跑进阿畏屋，将自己的袍子翻出来穿上，这才让师徒四人掉了马。

    “西城，八月十七，大蛊师，蛊师，蛊师，蛊师？”

    “禹城，八月三十，大蛊师，大蛊师，大蛊师？”

    “蛊殿，九月十五，七丈蛊老，七丈蛊老，七丈蛊老？”

    青岩咬牙切齿地念着从箱子里搜刮出来的一堆可以吓死一堆官员的玉牌，多惊讶他暂且不提了，更多的是气呀！他们一路吃了多少苦头，还把两个小年轻弄进了大牢里头，本以为阿畏比他们走得更艰辛，可瞧啊，这小子在西城便考上大蛊师了！大蛊师是个什么待遇他们不清楚吗？这几个家伙压根儿是好吃好喝、让人一路用金轿子抬着进帝都的吧！

    他还不说！

    让他们愧疚了一整晚！

    好气哦！

    青岩炸毛：“我不想理你了！”

    月钩憨憨地点头：“我也不想理你了。”

    老者握紧了匕首：别冲动，别拔刀。

    小黑蛋们当然不明白大人们已经气得想杀人啦，这些小牌牌还有身上的小黑袍袍似乎都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哩，路上的人见到了都会对他们好客气哩。

    小黑蛋们萌萌哒地看着一屋子人。

    众人也看向了他们。

    唯一的欣慰是几个孩子没受苦，不过想想也不像是受了苦的，毕竟比起他们离开之前又肥了一圈……

    除了袍子与玉牌，青岩还自箱子里翻出了一沓房契与地契，兼数都数不过来的闪瞎人眼的黄金。

    吃好喝好就罢了，连房产和金子都有了，麻蛋，更想打死阿畏了！

    因太嫉妒阿畏的缘故，几人的脑子全都短了路，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有了蛊老他们便能进入蛊山了。

    看着长辈们又爱又恨的小眼神，小黑蛋们无辜地皱了皱眉。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哦。

    小黑蛋们去隔壁院子找曾祖母了。

    俞婉带着燕九朝回了屋，燕九朝体内的毒仅服药物已无法彻底压制，需配上老崔头的针法，万幸俞婉的针灸之术已在莲花村诸位铁血男儿的奉献上练得炉火纯青了，给燕九朝扎针时只扎错了七**十个穴位，就都十分精准了！

    看着被自己扎晕过去的燕九朝，俞婉悻悻地收好金针，假装不是自己扎的……

    这头，众人终于会过意来桌上摆着的玉佩都意味着什么了，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不是一行人中的智囊青岩，而是傻乎乎的月钩。

    青岩正与阿畏大眼瞪小眼，月钩忽然指了指桌上的三个蛊老玉牌道：“七丈蛊老是什么意思？比女君府的蛊老厉害吗？”

    众人如同让雷个劈了一下，齐刷刷地虎躯一震！

    青岩一把抓过桌上的玉牌，一个、两个、三个……三个蛊老？他们有三个蛊老？

    是的了，他方才还念了这些玉牌的，只是他在气头上，没往那方面想。

    关于蛊老的测试，几人多多少少都听说了，是在一个充满毒蛊的通道中施展蛊术，能往里，毒蛊越强大，寻常人能走到三四丈就顶天了，七丈还真不是一般人走得了的，他们自然不信那套蛊神庇佑之说，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俞婉手中握有南诏圣物，几个小家伙八成是与俞婉相处久了，沾染了圣物的气息，这些气息蛊师们察觉不到，蛊虫却不可能感应不了，胆敢靠近他们三个才怪了。

    既然有了蛊老的身份，那么计划就可以改一改了，原先是打算等女君府先夺得雪蟾蜍，再自他们手中偷过来，这么做固然也是个法子，却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万一女君府把东西藏严实了，他们找不着了，亦或是在他们赶到前便已经让雪蟾蜍认主了，那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老崔头去老夫人的院子守着昏睡的燕九朝，俞婉、江海与阿畏一家人坐在老者房中商议起了接下来的大计。

    俞婉看向老者道：“阿嬷，我们有了蛊老玉牌，是不是也能进入蛊山了？”

    老者点点头：“没这么简单，蛊山乃南诏禁地，与蛊殿一样非蛊师不得靠近。”

    俞婉似有顿悟：“阿嬷的意思是，只有阿畏他们能去？”

    这可不成，且不说她舍不得几个小家伙涉险，单是阿畏她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进深山里，打雪蟾蜍主意的不止他们，还有女君府，万一遇上女君府的人，阿畏就凶多吉少了。

    若是拿阿畏的性命安危去赌，她宁可去女君府偷。

    老者想了想：“除非……我们能有法子瞒天过海。”

    这是要伪装成蛊师的意思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阿畏。

    阿畏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者道：“收拾一下，一会儿去多考几个蛊师的玉牌回来。”

    团聚第一日就无情被奴役的阿畏：“……”

    谈话结束，青岩领着阿畏去找不同的蛊师行会，俞婉则回了老夫人的院子。

    三个小家伙不在，让老夫人带去凉亭学打叶子牌了，老夫人觉得三胞胎真不错，从此打牌不差角儿了！

    俞婉去了燕九朝与自己的屋，老崔头趴在桌上睡着了，俞婉来到床前，却发现本该躺在床铺上的燕九朝不知所终了。

    俞婉叫醒了老崔头：“燕九朝呢？”

    老崔头揉了揉眼，一脸茫然：“不搁那儿躺着么？”

    “你自己瞧。”俞婉说。

    老崔头定睛一望，登时傻眼：“诶？方才都在呢，我没打多久的盹儿……”

    俞婉眯眼地看着他：“你打起盹儿来还记得自己打了多久么？”

    老崔头心虚地说道：“咳，这倒也是啊。不过他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走丢就是了，你问问院子里的丫鬟嘛，总该有人看到他的！”

    俞婉问了个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小丫鬟：“你可看见大少爷了？”

    小丫鬟行了一礼，道：“回少奶奶话，看见了，大少爷方才出去了，他说一个人走走，不让我们跟着。”

    俞婉点点头，又问她道：“往哪个方向去的？”

    “那边。”小丫鬟指了指东府后门。

    俞婉往后门去了。

    燕九朝倒不是故意躲开谁，他就是睡久了想出来走走，哪知溜达着溜达着，就给溜达出府了，所以不愧是父子，连溜达的本事都出奇的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燕九朝记得回家的路，但这会儿他并不着急回去，他在巷子里穿梭了起来，起先四周都是深深的大宅，走了一段进入商区，看见了鳞次栉比的商铺、车水马龙的街道。

    喧闹声扑面而来，燕九朝的步子顿了顿，忽然听见有人吆喝糖葫芦，他迈步走了过去。

    南诏的糖葫芦不是插在草木棒子上，而是摆在托盘上，种类比大周的多，除了冰糖山楂，还有冰糖橘子、冰糖枣子、冰糖葡萄、冰糖山药……

    “这位公子，我家的糖葫芦都是最干净最好吃的！您看这串……”小贩笑眯眯地拿起一根冰糖葡萄。

    燕九朝嫌弃地说道：“太丑了，我不要！”

    小贩：“……”

    燕九朝认认真真地挑选了起来，他极少会亲自买东西，可只要买了，都会挑选得无比仔细。

    他正挑着，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了街对面，他背对着马车，本没注意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父亲，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给母亲订制的胭脂做好没？”

    是女君府的小郡主。

    父亲。

    她说。

    燕九朝捏着一串冰糖枣子的手蓦地顿住了。

    小贩问道：“公子，您是要买这串吗？十文钱！”

    小郡主跳下马车，往胭脂铺去了。

    燕九朝一把扔下手中的冰糖枣子，转身朝那辆马车走去。

    小贩目瞪口呆：“哎！公子你不要了？”

    燕九朝浑身都充斥在一股巨大的杀气里，不管三七二十一踩着轿凳上了马车。

    “你谁呀？”车夫让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愣，简直没时间阻止，燕九朝便已经将帘子掀开了。

    燕九朝看向了马车里的驸马，驸马也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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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0】父子相见（二更）

    南诏国上上下下都知道，女君府的驸马是个行事低调之人，不同于小郡主出一趟门子恨不得把天子仪仗都摆出来，驸马连个随行的护卫都无，他的衣着打扮也极尽简单，并不像寻常世家老爷的锦衣华服那样，而是仅穿了一件藏青色长衫。

    他拿着一本书，坐在铺了软垫的榻上，身姿挺拔，身形清瘦而欣长。

    他有种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那是读书人的手，指尖仿佛都能闻到书香。

    有日辉浅浅地照进来，落在他那张银质的面具上。

    燕九朝早从百晓生口中得知过驸马的形容，因此看见面具并不惊讶，不过是更加确定他的身份而已。

    燕九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燕九朝。

    车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燕九朝闯进来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可驸马被动接受了这一幕，竟也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驸马静静地坐在那里，气质如水如玉，只是他的眼底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惊。

    燕九朝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那并不是因为来了个胆大包天的陌生人闯入马车而露出的异样，那是一种……一种燕九朝无法形容的眼神，燕九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逆流了起来。

    “喂！你谁呀？哪儿来的疯子？谁许你擅闯我家老爷的马车了？”让燕九朝一波骚操作震惊到懵圈的车夫总算回过神来了，他赶忙去掀帘子，就要将燕九朝拽出来，却被燕九朝一把推了下去。

    “哎哟——”

    车夫摔了个四脚朝天。

    燕九朝饶是在推他时，目光也紧紧锁定着驸马的脸。

    两个大男人，谁也没有说话。

    让车夫闹出来的一场僵局似乎让气氛变得更为诡异，甚至有些冻住了。

    就在此时，燕九朝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揭掉了他脸上的面具——

    却说小郡主去店铺内看为女君定制的胭脂，铺子里的人全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伺候她，客人也被清场了，偌大的店铺只剩下她一个买主。

    小郡主对此浑然不觉不妥。

    女君的生辰快到了，小郡主原是打算给女君送灵芝的，可第一株托赫连家两兄弟重金采买的乌山灵芝毁掉了，第二株赤灵芝又让别人给抢走了，她气坏了，无奈之下父亲给她出了个主意，说女君的胭脂快用完了，让她给送一盒新的。

    堂堂女君殿下怎么可能会有用得完的胭脂？也就拿来哄哄孩子罢了，左不过只要是孩子送的，不论什么礼物女君都会喜欢就是了。

    这是胭脂铺是帝都的百年老字号，传言有着世世代代传嫡不传庶的秘方，做出来的胭脂不仅质地细腻、成色好、气味芬芳，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比宫廷胭脂更受欢迎呢。

    其实也就是驸马偶然送过一盒这家的妆粉，女君与驸马鹣鲽情深，爱屋及乌之下，自此桌上便没断过它家的东西了。

    小郡主对胭脂的进度十分在意，为聊表对母亲的心意，她没假手下人，而是每日来店铺一催，弄得店铺都人心惶惶，差点没心思做别的生意了。

    可小郡主会在意这些吗？她只在意她母亲的生辰礼呀！

    其实一盒胭脂，真赶制起来一天一夜便能出货了，可偏偏这个郡主是个难伺候的，出货快了，她当你做得敷衍不尽心，出货慢了，她又怀疑你消极怠工，只是两者相较之下，后者更容易圆上罢了。

    东家道：“郡主您瞧，这位陈师傅是咱们铺子的老师傅，他这段日子一直在为您改良新的配方，务求做到最好，这几盒都是他做过但不甚满意的，您瞧瞧。”

    小郡主哪里懂这些？装模作样地瞧了瞧，一脸冰冷地说：“一个师傅怎么够？你们铺子是没人了吗？我看你们是不想做本郡主的生意！”

    东家忙道：“郡主言重了，我们怎么会不想做您的生意呢？是这样的，咱们店铺的老师傅不在帝都，只陈师傅一人，新手不是怕做的东西不够出色吗？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请那几位老师傅了。”

    小郡主哼了哼：“这还差不多，总之我要的胭脂不许有任何差池！颜色、样式、气味，都必须达到我的要求明白吗？”

    东家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郡主请放心，给您做的胭脂，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材料，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郡主威胁道：“要是敢弄虚作假，我抄你全家！”

    东家诚惶诚恐：“不敢不敢！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小郡主警告完店家，迈着悠闲的步伐上车了。

    车夫的脸肿肿的，身上也弄脏了。

    小郡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你这副样子怎么伺候我父亲？”

    车夫委屈道：“方才有个疯子闯上马车了，还把奴才给推了下去。”

    “那我父亲没事吧？”小郡主赶忙掀开车帘。

    面具已重新回到了驸马的脸上，驸马端坐在车内，含笑看她一眼：“我没事。”

    九月的南诏不冷不热，算得上气候宜人，这日午后却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有些燥热。

    俞婉在胡同里穿梭着，她担心燕九朝是又难受了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因为在府里躲着让她找到过一次，所以这会儿他干脆躲得远远的。

    俞婉还不知自己多心了，她扎针尽管把穴位给扎错了，可疗效不是盖的，燕九朝这会子并不难受，至少身子不难受。

    “相公！”

    俞婉终于看见他了，他站在一个荒凉的屋檐下，两眼望着天，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俞婉的声音，他也没反应。

    俞婉的心里打了个突，该不会她方才那几针把人扎傻了吧？

    不对呀，她又没扎他脑子。

    “相公？”俞婉迈步走过去，试探地小声唤了他一句，小声不行，她又加大了音量，“相公！”

    “我没聋。”燕九朝望着蔚蓝的天际说。

    俞婉古怪地撇了撇嘴儿，没聋干嘛不理我嘞？

    俞婉顺着他的目光往天上望了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你在看什么？”

    “随便走走，随便看看。”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那套针法我也才学不久，扎得不是很好，再回去让老崔头给你瞧瞧吧。”该死的老崔头，硬是不直接给燕九朝治病，非说是当初发下毒誓，这下好了，她一个半吊子中医，临时被赶鸭子上架了。

    燕九朝没接她的话。

    这是不想回去让老崔头给看诊的意思了。

    俞婉觉着自己好歹也与燕九朝大婚了这么久，又没怎么分开过，二人蜜里调油、相濡以沫，按理说她该十分了解他才是，可他依然时常会她有些看不透。

    譬如此时，他像个二傻子似的处着这里望天，俞婉就完全get不到他在作什么。

    燕九朝道：“我方才见到驸马了。”

    平淡如水的语气，像是在说，我今天看见一兜大白菜了。

    “哦……嗯？”俞婉愣了下，“你说什么？你看见谁了？”

    俞婉怀疑自己听错了，没人能在看见疑似自己亲生父亲的人时保持这种反应的。

    “驸马。”燕九朝说，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俞婉于是更惊讶了，这次她确定自己没听岔，他是真的看见驸马了，但他的反应……未免太镇定了吧。

    该震惊的已经震惊过了，不然她当他站在这里是为什么？天上真能给看出一朵花儿来么？

    俞婉也看见过一次驸马，不过那次她并不知道对方是驸马，就不知燕九朝是如何确定的，俞婉没问这个，而是道：“那他看见你了吗？”

    “嗯，看见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

    居然没说话？

    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道出心底最大的疑惑：“那他是燕王吗？”

    －－－－－－题外话－－－－－－

    是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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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1】炸毛的小宝

    燕九朝想起了在马车内摘下对方面具时所看到的那张脸，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斜跨了半个左脸的伤疤，那伤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之所以没痊愈，绝不可能是因为缺药，毕竟他是驸马，全南诏最好的药都能被拱手送到他面前，只能是当初伤得太深了，乃至于药石无医。

    那一瞬，燕九朝忘了去想他是谁。

    早在大周时，燕九朝便听百晓生提过，南诏驸马终年戴着一张面具，传言是容颜有损，他自是不信的，没料到竟是真的。

    当然对方的脸他最终也还是看清了。

    就算有那道狰狞丑陋的疤，但他长得……

    燕九朝停止了思绪，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问俞婉道：“若我这样，你可还能认出我？”

    俞婉错愕地点点头：“你全遮了我也能认得呀！干嘛这么问？”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燕九朝说。

    “嗯？”俞婉更一头雾水了。

    她发觉自打自己问出了南诏驸马是不是燕王后，自家相公的话就变得奇奇怪怪捉摸不透了，想想并不奇怪，如果驸马是燕王，他还活着，这是好事，可他抛弃妻子，这是难以接受的事；如果驸马不是燕王，那燕王就没背叛他们母子，这纵然是全了燕九朝心底的信仰，却也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心里……一定很矛盾吧，毕竟，那是他一直敬重的父王啊。

    燕九朝其实并没有俞婉想的这么多，他已经大了，并不是那个成天追在父王后头的孩子了，事到如今他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真相罢了。

    他说道：“那张脸虽然变了许多，有了刀疤，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我不会认错。”

    俞婉唰的看向他，这话的意思是——

    燕九朝低叹一声道：“是我父王的脸。”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答案，俞婉远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或许在她心里也早已倾向于驸马就是燕王，她语气如常道：“那你们怎么会没说话？他不是看见你了吗？”

    燕九朝望着一片天际飘来的乌云道：“他是看见我了，但他似乎并不认识我，也或者，是他没认出我。”

    燕王离开时燕九朝才八岁，如今过去十五、六个年头，燕九朝的样子较儿时大有不同，一下子没认出倒也不怪，只不过……见过燕王的人都说燕九朝与燕王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燕王看见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难道就没点想法？没猜出是自己儿子出现了？

    还是说燕王早把他们母子给忘了，与小帝姬彻底开始新的生活了？

    还有，他的脸为什么被毁了？

    这一切的一切俞婉都想不通，不过也并不一定要想通，他们人都在帝都了，真相如何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的。

    她握住燕九朝的手：“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燕九朝没说话。

    可当俞婉拉着他往回走时，他也没反抗。

    二人先去了栖霞苑。

    老崔头叉腰站在院门口，一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赶忙啃了口大猪蹄子道：“我就说不会有事吧！这不是回来了！”

    老崔头如释重负的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啃着猪蹄子回屋了。

    老者与江海见二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一个字没说，也转身回屋了。

    “大伯。”俞婉笑着与没来得及第一时间人间蒸发的赫连北冥打了招呼。

    “我是来看几个孩子的，他们不在，我走了。”赫连北冥面无表情地说着，推着轮椅出了院子。

    俞婉看破不说破，笑着晃了晃燕九朝的手：“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谁要他们担心了？”

    俞婉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弯了弯唇角。

    晚饭时，阿畏与青岩回府了，需要的玉牌已通通到手，为避免露馅，青岩领着阿畏去了好几处不同的蛊师行会，万幸古代没有刷脸办证一说，不过却需要摁手印，这可难不倒青岩，早在出发前，他便将几人的手印用面团印上了，摁手印时只需阿畏手脚麻利便可瞒天过海。

    阿畏自然不负众望。

    晚饭后，燕九朝去药浴，俞婉则去了阿嬷的屋，与阿嬷商议进蛊山的事宜。

    俞婉道：“雪蟾蜍究竟在蛊山的什么地方？”

    老者道：“不知道，要去找。”

    俞婉顿了顿：“它真的在蛊山吗？”

    老者道：“在的，曾有人在蛊山见过它，只是迄今为止都没人能够得到它，一是它行踪诡异，二是它终年沉睡，三年才醒一回，至于醒多久就看它心情了。”

    俞婉又道：“它醒着会比较好找吗？”

    老者点点头：“它醒着会觅食，我们通过诱饵将它引出来，会比我们漫无目的去找强上许多。”

    这么说俞婉就明白了，蛊虫这么小，它睡着后气息会变弱，在茫茫蛊山里将它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让它自投罗网却不同了，以他们几个的实力，俞婉相信只要它肯现身，就势必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阿嬷，它上一次醒是什么时候？”

    老者道：“恰巧是三年前，女君府应当也是算准了它苏醒的时辰，才会在近日想法子对它下手。”

    “我打听到了一件事。”青岩忽然开口。

    “什么事？”俞婉问。

    青岩道：“我今日与阿畏去蛊师行会，听到一则消息，女君府的孟大蛊师也考上七丈蛊老了，我想他们也准备好进入蛊山了。”

    俞婉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毕竟早在聚贤楼董仙儿便提醒过她，女君府的那位大蛊师怕是拥有蛊老的实力。

    俞婉沉思道：“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未必想不到，届时双方都出动诱饵，雪蟾蜍会上谁的当还真不好说了。”

    “大不了硬抢！”江海硬气地说。

    这是无奈之下的退路，小帝姬需要雪蟾蜍是为了保住她的女君之位，而他们需要雪蟾蜍是为了医好燕九朝的毒，谁都不能让步。

    老者望了望天色，道：“今明两日有雨，不宜进入蛊山，他们最早也得后日。”

    青岩拍板道：“那我们也后日出发！”

    女君府

    女君已经得知蛊殿多出了三个七丈小蛊老的事了，她感到了一股危机，她才是该让蛊神庇佑的人，如今一下子多了三个，她感觉自己似乎不那么特殊了，不过她并没为此苦恼多久，她是要做国君的人，她的心胸应当像大海一样宽广，有蛊神庇佑她的子民，这是好事。

    她是天道，他们是顺应天道而生的孩子，他日她登基，一定会重用他们。

    至于眼下，有比几个小蛊老更让她关注的事。

    “孟大人，此去蛊山准备得如何了？还需要什么，但请吩咐。”她看向站在花厅正中央的男人说。

    孟蛊老道：“一切皆已就绪，诱饵做好了，随行蛊师与护卫也定下了，我后日便出发，殿下只管等我好消息便是。”

    女君满意地笑了笑：“待我做了国君，就册封大人为国师。”

    历代国师都是祭师，蛊师从未有此殊荣。

    孟蛊老受宠若惊，拱手行了一礼道：“属下惶恐！”

    女君托起他的手：“只要你助我得了蛊后，你便是我的心腹大臣，国师之位，你当仁不让。”

    孟蛊老后退一步，撩开下摆单膝跪了下来：“我孟柒在此立誓，一定会为殿下寻到雪蟾蜍！”

    女君欣慰地笑了，孟蛊老是全南诏等级最高的蛊老，尽管还有三个七丈小蛊老，可一则他们并不会跑去蛊山与他们争夺蛊后，二则他们还小，同为七丈蛊老，当然还是孟柒更老道，所以蛊后一定会是孟柒的囊中物。

    女君对此深信不疑。

    夜里果真如阿嬷所言，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个小黑蛋特别矫情地跪趴在床上，小脸埋在枕头上，小屁股翘得高高的，一副我好害怕下雨的样子，俞婉简直快给笑岔气了。

    这一夜，小宝特别心机地挤掉两个哥哥，成功抢占了最靠近床内侧的位置，这是俞婉睡的地方。

    终于可以摆脱臭爹爹了，哼！

    小宝得意地扭屁股。

    熄了灯后，屋子里黑了下来，俞婉与燕九朝上了床。

    小宝贼兮兮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过他们三个躺下来，他二话不说地扑了过去！

    扑完，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懵圈地愣在那里。

    一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妈呀！

    扑错了！

    小宝整个毛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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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2】小肥仔开口（二更）

    小雨下了两日，第三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栖霞苑收拾一番准备动身了，几个小蛊老大人并不用以身涉险，只需将蛊师们送入蛊殿即可，随后他们会以为小蛊老大人寻找毒虫炼蛊为由进入蛊山。

    “阿嬷，我能去吗？”临行前，俞婉问。

    老者道：“你可以去蛊殿，但你不可以进蛊山。”

    “为何？”

    “你的蛊王会对雪蟾蜍造成影响，所以你最好不要在场。”

    俞婉点点头：“那我把他们送过去再回来。”

    虽说雪蟾蜍三年一苏醒，可谁也把不住它究竟哪一日才醒，退一万步说，就算它醒了，可茫茫蛊山，想撒满诱饵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办到的。

    俞婉将整理好的包袱递过去：“这是半个月的干粮，一人一份，我都备好了，水囊有三个，进入蛊山后你们得尽快找到水源。”

    “你放心。”青岩接过包袱，分给了江海、月钩与阿畏，自己也留了一个。

    也就这丫头瞎操心，他们这群糙老爷们进了深山老林还能把自己给饿死不成？不过既是俞婉亲手准备的，他们还是十分珍惜地收下了。

    女君府的人也要进山，双方人马碰上的可能性很大，为此俞婉特地让老崔头给江海、青岩与月钩易了容，至于阿畏，孟蛊老虽在蛊殿见过他一次，却不知他与他们是一伙儿的。

    俞婉所料不错，她前脚刚把阿畏一行人送入蛊山，后脚女君府的马车便抵达了蛊殿。

    她抱着儿子上了马车，挑开一丝帘幕的缝隙往外瞧。

    孟蛊老俨然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蛊殿的马车，叫来一名蛊殿的侍者，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侍者道：“小蛊老要炼蛊，让蛊师们去给他们抓虫子了。”

    蛊山的毒虫自是比外头的优质多了，孟蛊老没怀疑什么，领着随行的三名蛊师进了蛊山。

    俞婉则带着儿子返回赫连府。

    走到半路时，三个小黑蛋让一阵叫卖糖葫芦的声音吸引了，三颗小脑袋挤在车窗上，口水吸溜吸溜的。

    俞婉让车夫将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揉揉三个小家伙的脑袋道：“娘下去买糖葫芦，你们在马车上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三人萌萌哒地点头点头。

    俞婉下了马车，走到卖糖葫芦的铺子前，冰糖葫芦、冰糖枣子、冰糖橘子、冰糖葡萄各要了三串，又见这家有卖小糯米团子的，白白的团子裹上一层黄黄的细砂糖甜粉，她尝了一口，味道有些类似于前世吃过的驴打滚，只是没有红豆沙的夹心。

    俞婉要了五盒，祖母一盒，大伯一盒，三个小家伙一盒，燕九朝一盒，最后一盒是茯苓与紫苏的。

    店家见她买得多，又送了她一盒。

    俞婉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走向马车，却不料会遇上一位不速之客。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乡巴佬！”一个身着粉衣的少女傲慢地朝俞婉走了过来，不是女君府尊贵无比的小郡主又是谁？

    小郡主今日又来检查胭脂的进度了，这家卖糖葫芦与点心的铺子恰巧开在胭脂铺的对面，不期然就碰上了，不过一日十二时辰，能碰上也是缘分，至于是福缘、孽缘，不得而知了。

    今日二人都穿着女装，小郡主早知她是小县城来投亲的小媳妇儿，因此并不意外，俞婉懒得理她，这落在她眼里就成了俞婉没认出她。

    她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我换回女装，你就不认识了？”

    俞婉毫不客气道：“就你那蹩脚的易容术，只怕除了你自己，谁也没骗过。”

    “你！”小郡主气得一噎，“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俞婉淡淡一笑：“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小郡主冷哼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那个乡下来认亲的村妇吗？真当进了赫连家的门，就是赫连家的人了？山鸡变不了凤凰！泥菩萨塑的身还当自己是尊大佛！你可别再贻笑大方了！”

    俞婉听了她的话，不怒反笑：“郡主究竟是在说我呢，还是在说你自己？我是乡下来认亲的没错，至少我认的是亲的，我怎么听说郡主您并非女君与驸马的亲生骨肉，我是山鸡，郡主又是什么？”

    “你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我娘是南诏帝姬！”小郡主生平最介意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虽然爹娘已经够疼她了，她一怒之下口不择言，竟把女君都给搬出来了。

    若换做旁人，兴许就怕了，可俞婉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是吗？南诏帝姬就养出了这么一个仗势欺人的女儿？”

    小郡主呼吸一滞：“谁仗势欺人了？”

    俞婉淡淡地望进她的眼睛：“难道不是吗？我与郡主无冤无仇，郡主见了我便非谩即骂，一副要将我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的样子，请问郡主，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小郡主被俞婉噎得哑口无言，周围已渐渐涌过来不少围观的百姓，若自己继续揪着她不放，便坐实仗势欺人的罪名了，可恶！明明是她先招惹自己的！她相公弄坏了她的乌山灵芝，她又抢了她的赤灵芝，自己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却被她说得根本站不住理。

    这个女人的嘴皮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俞婉客气地颔了颔首，拎着东西上车了。

    小郡主气得胭脂铺也不去了，黑着脸上了回府的马车。

    这一小插曲并没影响俞婉的心情，俞婉带着三个小家伙回了府，三个小家伙抱着糖葫芦与糯米团子去找老夫人，俞婉把剩下的给赫连北冥送了一份，自家相公留了一份，又给紫苏与茯苓送了些。

    她自己不好甜食便没吃。

    燕九朝刚喝了药，这会子药劲上头正睡着，俞婉给他把了脉，脉象正常，她亲了亲他额头，为他掖好被角，去院子给几个小家伙挤羊奶。

    挤到一半，忽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冲了出来：“大少夫人！”

    “怎么了？”俞婉回头看向她。

    她神情激动地说道：“小……小……小公子说话了！”

    俞婉一怔：“你没听错吧？”

    丫鬟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没有！我真的听见了！老夫人也听见了！不信您去问！”

    三个小家伙不会说话的事在府里不是秘密了，下人们私底下没少说，几个小公子怎么可爱，怎么偏生不开口呢？该不会是小哑巴吧……因此乍然听到他们之中有人开口，丫鬟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跑来告诉他们娘亲。

    这可是大事！

    俞婉连装羊奶的碗都顾不上了，把碗往一旁的凳子上一搁，起身与丫鬟去了老夫人的屋。

    老夫人还沉浸在小重孙孙开口的喜悦中，搂着他们笑得眼睛都没了，俞婉一进屋她便吹上了：“还是我厉害吧，才跟了我几日就会说话了！”

    看老夫人不像是假的，俞婉的心里有些激动：“是谁说话了？”

    “是小公子！”丫鬟说。

    居然是小宝？

    小宝性格最内向，俞婉一度认为第一个开口的会是大宝或二宝，绝没料到会是小宝。

    “小宝说什么了？”俞婉在小宝面前蹲了下来。

    “奶奶。”小宝说。

    是第一声的奶奶，这是想喝奶了，以往早起时羊奶都煮好了，今日赶着去蛊殿没来得及，不料他犯奶瘾犯得竟然说话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俞婉摸了摸小宝的脸蛋：“叫娘。”

    “奶奶。”小宝要喝奶。

    俞婉温柔地看着他道：“叫娘，叫了，娘就去给你煮。”

    小宝想了想：“娘。”

    “哎！”俞婉激动得将儿子抱进了怀里！

    小宝开口说了第一个字，第二个字，很快便有了第三个、第四个字，等燕九朝从药效中醒过来时，小宝已经不仅叫了娘，也叫了大爷爷与太奶奶了。

    老夫人一高兴，给全东府的人一人赏了十两银子！

    燕九朝听说后赶忙去了老夫人屋。

    “这小子真的会说话了？”燕九朝不信。

    “真的。”俞婉道，大宝二宝还不肯开口，可小宝是真的会了，方才叫了许多次呢，老夫人快乐晕了，就连赫连北冥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笑意。

    燕九朝将小崽子拎了起来：“叫爹。”

    小宝不叫。

    俞婉温声道：“叫娘。”

    小宝：“娘。”

    老夫人笑道：“叫太奶奶！”

    小宝：“太奶奶。”

    燕九朝再次说道：“叫爹。”

    小宝就是不叫。

    “你得教他，你别凶，好生教。”俞婉说。

    燕九朝放缓了自己的语速，无比清晰地吐字道：“爹——”

    小宝张嘴：“哎！”

    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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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3】小宝坑爹记

    这一声哎，不仅把燕九朝弄傻眼了，一屋子也全都愣住了，随后不知谁噗了一声，满屋子都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胆儿肥的孩子啊？哎呀，要被他给萌化了！

    燕九朝却恨不得把这小崽子捏死得了。

    小宝才不怕他捏，小宝刚说了话，小宝是全天下最乖的宝宝！

    燕九朝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小崽子是亲生的”，终于压下了把他一巴掌拍出去的冲动，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燕九朝指了指瓶子里的花道：“花。”

    小宝道：“花。”

    燕九朝又指向门外道：“羊。”

    小宝道：“羊。”

    燕九朝：“姨姨。”

    小宝：“姨姨。”

    燕九朝：“太奶奶。”

    “太奶奶。”

    “爹。”

    “哎！”反套路成功的小宝。

    再一次黑了脸的燕九朝：“……”

    燕九朝的身上迸发出了凛然的杀气，小宝十分有求生欲地朝老夫人伸出小胳膊：“太奶奶——”

    老夫人使出剁菜机的速度将小宝抢进了怀里，用身子背对着燕九朝，幽怨地说道：“不许欺负我重孙孙。”

    燕九朝面如死灰道：“那您还记得您的乖孙孙吗？”

    俞婉听着自家相公这透着无尽委屈的小语气，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有老夫人护着，这顿打就没落成，别看小宝还不到三岁，不懂许多大道理，心里却分得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譬如跟着太奶奶，就能天不怕地不怕。

    小宝吃饭都是坐老夫人怀里吃的。

    老夫人喂什么吃什么，可乖可软可萌萌哒了。

    老夫人喜欢死他了，笑得一晚上没合拢嘴儿，当然老夫人也没冷落大宝、二宝，她三个小重孙都喜欢的，就是他们都太沉了，挨个儿抱了下，手脚都麻了……

    麻也喜欢，老夫人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自打赫连笙被逐出家门、谭氏落发为尼后，老夫人便不再与人一同吃饭了，饶是赫连北冥也是在自己的院子用膳，可三个小家伙来的第一日，一听要吃饭，便赶忙把大人都拽过来了。

    在莲花村是这样，他们习惯了全家人一个桌子吃饭，以为在这里也一样。

    老夫人没说什么，赫连北冥也没说。

    于是，第二次开饭，他们又唰唰唰地把大人叫齐了。

    这么吃了几次，母子俩嘴上不说，饭量却比以往足足大了一倍。

    “所以家里还是得有孩子。”一个下人偷偷说。

    同伴说：“那得看是什么孩子了，几个小公子多乖多可爱呀，给换个淘气的试试。”

    又乖又可爱的小公子们洗完澡、喝完奶，准备睡觉了。

    “和娘睡！”

    这句话是紫苏给他洗澡时，紫苏问过的——小宝喜欢和爹睡还是喜欢和娘睡？小宝果断现学现卖了！

    谁能拒绝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宝宝的要求？反正俞婉是不能。

    俞婉把小儿子抱了过来。

    燕九朝洗了澡回屋时看见的就是小崽子趴在俞婉怀里蹭来蹭去，他当即拉下脸来：“害不害臊？小才和你们娘睡，都这么大了，应该自己睡了。”

    小宝刚开口，还不会讲太复杂的话，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全家明明我最小！和我比，你都老了！还和我娘睡！到底谁不害臊哦？

    这一顿打是逃不过了……

    俞婉扶额，简直没眼看了。

    自求多福吧孩子，娘也救不了你了……

    翌日大清早，小宝一手捂着小屁屁，带着委屈巴巴的表情，一瘸一拐地去了老夫人屋里……

    却说另一边，江海与阿畏三人成功进入蛊山深处了，雪蟾蜍这种本身便具有一定灵性的蛊虫，并不会生活在靠近蛊殿的浅林中，有关雪蟾蜍的来历至今仍有不同的版本，有说它是一位传言中的蛊尊前辈炼制的，也有说它是吸收日月之精华自己炼化成蛊的，众说纷坛，可有一样在每一种说法中都出奇的一致，那便是它威力巨大，是仅次于圣物的蛊。

    天下蛊师都想得到它，奈何常人压根儿进不了蛊山，能进蛊山的蛊老与蛊师们又没那个运气碰上它，有运气碰上的没实力捉住他。

    当然眼下不同了，孟蛊老是七丈蛊老，他可没沾染圣物的气息，能走过七丈全凭自己的实力，因此他自信此次蛊山一行，一定不会空手而归。

    与他一道进山的是八名持有玉牌的蛊师，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不带这群人，全都带上真正的蛊师的，可女君为确保万无一失，让混进了四个假的蛊师，他们虽不是死士，却也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其功力不亚于金面死士。

    孟蛊老所采用的办法与阿畏的一般无二，都是利用百蛊王做诱饵，引雪蟾蜍前来觅食，越是强大的蛊越喜欢蚕食自己的同类，与百蛊王一比，林子里的毒虫会显得索然无味，只不过，百蛊王所能散发的气息有限，须得在百步之内才能让雪蟾蜍感应到。

    阿畏原是打算用自己的百蛊王，见孟蛊老也这么做之后，他把蛊王收起来了，就那么不近不远地跟着。

    终于在第三日的夜晚，雪蟾蜍现身了。

    那是一只白玉一般的小蟾蜍，月辉下美得发光。

    只这么看着，谁也不会相信它是一只毒蛊，它像是小仙灵，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它嗖的咬住了一只百蛊王。

    高手们赶忙拔出宝剑。

    “都别动！我来！”

    孟蛊老担心他们失手伤了雪蟾蜍，让他们全都退下了。

    孟蛊老还是低估了雪蟾蜍的能耐，比想象中的棘手多了，他带来的所有百蛊王都让雪蟾蜍杀死了，不得已，他把用来保命的千蛊王祭了出去。

    千蛊王死，雪蟾蜍到手。

    孟蛊老肉痛得直抽抽，这只蛊后再珍贵，也不过是只千蛊王罢了，可为了抓住他，自己的千蛊王没了。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女君殿下的千秋大业。”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将他好不容易得手的雪蟾蜍夺走了。

    孟蛊老大惊失色：“你是谁！”

    蒙面人没有说话，转身就想走。

    孟蛊老却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那只蛊虫是我先得到的！你把它还给我！”

    蒙面人给了他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

    不还。

    孟蛊老气了个倒仰：“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原本你若是乖乖地蛊虫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可你既然找死，便怪不得我了！来人！给我杀了你！”

    无人应答。

    孟蛊老拔高了音量：“都聋了吗？！不让你们动手时非得插手，该动手时又全都死了吗？！”

    他说着，愤怒地转过身去。

    呃……可不就是全都死了吗……

    他望着地上不知何时倒下的八具尸体，惊得当场石化了。

    这里头、这里头可是有四名堪比金面死士的高手啊，什么样的修罗才能无声无息地把他们给灭了？

    “呵。”蒙面人冷笑一声。

    地狱空荡荡，阿畏在人间。

    阿畏头也不回地走了，与江海、青岩与月钩会合后未免夜长梦多，决定即刻回府。

    然而孟蛊师也不是个蠢的，他寻思了一会儿便想起了与他同一日进入蛊山的四人，他第一反应是他们动了手脚！他们小蛊老寻虫子是假，打雪蟾蜍的主意是真！

    牺牲了一只千蛊王，结果却让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孟蛊师咽不下这口气，他赶忙追了上去。

    青岩双耳一动：“他来了！一二三，倒！”

    四人无比默契地倒下了！

    当孟蛊师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四个奄奄一息的“蛊师”，阿畏、月钩已“昏死”，江海“重伤不治”，青岩还剩最后半口气。

    孟蛊老一愣。

    等等，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孟蛊老来到似乎还有半口气青岩面前，问青岩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刚刚有个男人……偷袭……我们……我不过……是看见他……拿着一个……很奇怪的……蛊……蛊……就多……多看了……两眼……就让他……”

    后面的话，青岩没力气说了。

    可孟蛊老却想明白了，一定是那个蒙面人拿着雪蟾蜍逃逸的过程中让这四个倒霉蛋撞见了，蒙面人以为他们认出了雪蟾蜍，为防消息传出去，于是杀了他们灭口。

    等等，自己也是知情者，怎么蒙面人没杀自己灭口呢？

    糟糕！疏忽这一茬了！这个破绽要怎么圆啊？青岩眼神一闪，冷汗冒出来了。

    可就在此时，孟蛊老又“全都”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他原没打算要你们的命，他想将盗蛊的罪名嫁祸给你们，所以才留了我做活口，他希望我认定是你们干的，可恶的家伙，差点就上当了！”

    青岩目瞪口呆，同是男人，为何你如此优秀？

    我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兄台……

    那、那就咽气吧。

    青岩舌头一咧，头一歪，“咽气”了。

    孟蛊老走了。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搜了四人的身，除了一些干粮与新抓的毒虫，没有别的发现。

    这下他彻底没了怀疑，冷着脸离开了。

    阿畏施展轻功掠上枝头，将藏在鸟巢里的包袱拿了下来。

    随后，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出蛊山了！

    －－－－－－题外话－－－－－－

    目测，有人要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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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4】大胜而归，驸马的真相（二更）

    进蛊殿时关卡重重，自山脚到蛊殿大门，几乎百步一岗，十步一哨，让人想潜入都难，出蛊殿又不同了，事实上只要能进来都差不多被排除掉危险了，因此蛊殿内部的看守反而不如外围严密。

    阿畏三人等在蛊山的出入口处，江海混进蛊殿的后舍，偷了几套侍者的衣裳拿过来给几人换上。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他们既然“死”在了蛊山之中，那最好不要让蛊殿的人看见他们活着出来了，至于他们的尸体，这个好办呐，深山老林，猛兽良多，尸体被吃掉了。

    当衣裳被递到阿畏面前时，阿畏拒绝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他无比严肃地说道：“我没死，我只是昏迷了，等我醒来之后又自己出来了。”

    所有人：“……”

    呃，你这么入戏真的好么？

    阿畏一开始的剧本是这样，于是他坚持把剧本贯彻到底，别看他是几人里年纪最小的，平时几乎没插话的份儿上，可一旦他做了某个决定，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结果就是，为小蛊老抓虫子的四名蛊师只有阿畏一人出来了。

    看守的侍者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不解地问道：“请问阿畏大人，您的三位同伴呢？他们没与您一道出来吗？”

    呵，他们已经混出去了。

    阿畏一脸冷漠地说道：“死了，让野兽吃了，尸首全无。”

    可您一点也不像很悲伤的样子啊，侍者怔怔地看着阿畏：“您、您节哀。”

    “嗯。”阿畏面无表情地走了。

    一刻钟后，后舍炸锅了，因为一个侍者说：“我怀疑大蛊师把他的三个同伴杀了！还把他们的尸体拿去喂猛兽了！他看起来好冷酷无情啊！他是三位小蛊老大人的师父，为什么杀掉同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呀！”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阿畏以及被阿畏“杀掉”的三个同伴无关了，四人已经带上战利品，顺利地坐上回往赫连府的马车了。

    另一边，孟蛊老也出了蛊殿，当时在气头上，没顾得上害怕，这会子坐上马车，心底的惧怕才一点一点地蔓上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都在发抖。

    “孟大人，他们几个呢？不过来了吗？”车夫问。

    不提还好，一提前一秒还在与他说话、后一秒便齐齐横死的同伴，这也太邪门儿了，真不是鬼干的？孟蛊老自己把吓得两眼一翻，终于晕过去了。

    这一晕，就耽搁了回女君府的时辰。

    女君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雪蟾蜍已经让人给劫走了，她躺在奢华而柔软的床铺上，安然地做着美梦。

    她梦见自己得到了雪蟾蜍，在孟蛊老的协助下让雪蟾蜍认了自己为主，雪蟾蜍虽被誉为蛊后，其实是最强大的千蛊王，它是最接近南诏圣物的存在，它的气息就连国师都几乎辨认不出真假来。

    一百颗蛊珠在她手中幽幽发光，她站在了独属于国君的圣坛上。

    父皇拿出了金光闪闪的传国玉玺，温柔慈祥地递到她面前。

    眼看着她就要将玉玺拿到手中，却忽然身子一抖，醒过来了！

    一场梦啊……

    她长叹一声。

    须臾又振作起来，唇角一勾，很快这就不是梦了，她为这一天努力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有所回报了，权势、地位、男人，尽管艰辛，可她想要的东西最终统统都到手了。

    她侧身摸了摸床侧，发觉身旁是空的，她忙撑起身子，冷冷地问道：“驸马呢？”

    值夜的侍女赶忙走了过来，隔着帐幔行了一礼，禀报道：“回殿下的话，驸马去书房了。”

    女君眉心一蹙：“什么时辰了？”

    侍女道：“丑时四刻。”

    夜刚过半，驸马怎么就去书房了？

    “需要奴婢去请驸马吗？”侍女小声问。

    “不用，你退下。”女君吩咐道。

    “是。”

    侍女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女君披了外袍，披散着如墨的长发，缓缓地去了书房。

    书房中，驸马独自一人坐在窗台前，发呆似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银色的月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像在地上、在男人身上镀了一层凉薄的银纱。

    女君的眸光顿了顿，莲步轻移，含笑跨过门槛，质地冰凉的衣摆在门槛上摩擦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放轻了脚步，静静来到驸马身后，温柔地低下头：“又睡不着么？在看什么？”

    驸马没说话。

    女君习惯了，他一有心事就会呆呆地望着天，也不知这习惯是怎么来的。

    女君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他一只手道：“这两日我太忙了，倒是把你给疏忽了，是不是内阁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不是。”驸马说。

    他依旧望着天，也不知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漫天的星子，亦或是那苍穹里无尽的黑暗。

    女君又道：“那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做噩梦了？”

    “没有。”驸马说。

    女君点点头：“好，你没心事，你只是想赏月，那我便陪你赏月。”

    驸马终于收回了落在夜空里的目光，转头看向她：“你明日要早朝。”

    女君握紧他的手，含情脉脉地说：“早朝没你重要。”

    驸马看向正前方，目光落在窗台盛放的昙花上，似是迟疑了一瞬，方问道：“你不嫌我丑吗？”

    女君看着他无可挑剔的右侧脸，语重心长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夫妻，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论你变成什么样，都始终是我的丈夫。”

    “是吗？”驸马喃喃。

    女君深深地看着他：“红颜易老，难道他日我容颜不再了，你便要嫌弃我，离我而去吗？”

    “怎么会？”驸马反问。

    女君温柔一笑：“那不就得了？何况，你的脸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我若嫌弃你，那我成什么了？不是你替我挡了刺客那一剑，如今这道疤痕就该出现在我的脸上了。”

    驸马怔怔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女君的素手抚上他的脸颊：“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用知道，你的心里有我，为了我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对你也是一样，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们分开。”

    驸马捂了捂心口，他的心里的确住着一个人，他与那人生了一个儿子。

    “是我，还有我们的儿子。”女君会意地说。

    “你喜欢……”驸马卡壳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你喜欢吃蛇肉，我不喜欢，可你既然喜欢，我就陪你喜欢。”

    女君笑了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

    驸马摇摇头。

    “还要接着赏月吗？”女君说。

    驸马道：“我再坐一会儿，你先去睡吧，不用陪我。”

    女君想了想：“那我先去了，你也别太晚，还是得当心身子。”

    言罢，她起身就要离开。

    驸马忽然开口：“我画了一幅画。”

    女君闻言顿住，朝他看来：“是吗？拿给我看看。”

    驸马拉开抽屉，将画卷取了出来，在书桌上缓缓铺开。

    女君看见画像上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开了：“你这画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尽管换了衣裳，眼神不大像，又年轻了二十岁，脸上没了那道狰狞的疤，可依然不难看出是他，毕竟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长得这么像呢？

    女君失笑道：“你画你自己做什么？还画得这样年轻貌美，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容颜有损，你自己也不要介怀。”

    驸马默默地收好了画卷。

    “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怪你把自己画得……我……”女君忽然词穷了，这个男人小心眼得很，生起气来毫无预兆，且十分难哄。

    “不是我。”驸马说。

    “什么？”女君没明白过来。

    “没什么。”驸马将画卷放回了抽屉。

    －－－－－－题外话－－－－－－

    月票破2000，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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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5】心机的小宝

    俞婉自打住进赫连府，日子过得太舒坦，醒得都比平日晚了，她睁眼时三个小家伙已经去老夫人屋里玩耍了，燕九朝也去药浴了，他如今为了压制毒性，汤药暂停了，换成了针灸与药浴。

    俞婉缓缓坐起身，紫苏推门而入：“夫人，您醒了？”

    “嗯。”俞婉撩开帐幔。

    紫苏将帐幔接在手里，用帐钩挂住，又拉开柜门，选了一套湖蓝色的裙衫：“今日穿这套可好？”

    “这是我的衣裳吗？”俞婉的目光落在那套清新雅致的裙衫上，“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套衣裳？”

    紫苏会心一笑：“是大将军让绣娘做的，大将军将绣娘叫来院子，问了奴婢您的尺寸与喜好，让绣娘赶着给您做了好几套衣裳，昨日送来四套，还有四套在绣楼赶工呢，大将军给世子也做了，世子的没这么快。还有奴婢和茯苓的，大将军说奴婢是您和世子的贴身丫鬟，那也就是赫连府的丫鬟了，日后也按赫连府的规矩来，一季四套衣裳。”

    振臂一呼、雄师百万的南诏神将竟然会打理宅子里的这种琐事，俞婉想象了赫连北冥坐在轮椅上，与下人们事无巨细地交代庶务的画面，不知怎的，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大伯，还真是意外得有些可爱呀。

    尽管老夫人疯疯癫癫的，谭氏又不在了，可府里总有管家，赫连北冥大可做个甩手掌柜，他却并没有，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她而今觉着赫连大伯这样的也很有魅力。

    俞婉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去给老夫人请安，绣娘又来了，正蹲在三个小家伙身前给他们量尺寸，他们一天一个样，紫苏也说不准他们穿多大的衣裳。

    “过来过来！”老夫人笑眯眯地朝俞婉招手。

    俞婉走了过去。

    三个小黑蛋看见娘亲，顾不上量尺寸了，唰的扑过来。

    大宝、二宝体力上占了优势，嗖嗖嗖地将小宝挤到后边了。

    可小宝不怕，他有法宝呀！

    “娘，抱！”小宝伸出了小胳膊。

    俞婉于是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大宝、二宝幽怨地看着他，心机弟！

    小宝吐舌头。

    啰里啰里啰里！

    俞婉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又在撩嫌了是不是？被你爹教训得还不够，又来招惹两个哥哥。”

    这小东西，原先最内向老实，如今却最古灵精怪。

    “娘，娘！喜欢娘！小宝，最喜欢娘！”小宝趴在俞婉怀里一阵撒娇，把俞婉哄得五迷三道，很快就忘记自己在训斥这小家伙了。

    大宝、二宝气坏了，丫的，太欠收拾了！

    俞婉在老夫人屋里用了早膳，随后听见马车的动静，不一会儿茯苓便进屋说，江海他们回来了。

    “祖母，我先去栖霞苑。”俞婉对老夫人说。

    老夫人大方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亲娘不在，小重孙孙就只能粘着她一个人啦！

    俞婉去了栖霞苑，几人在林子里待了三天三夜，江海受不住这股味儿，打了热水去泡澡了，阿畏三人则是坐在老者屋里，十分严肃地与老者商议起了正事。

    “阿嬷。”最先开口的是青岩，“东西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计划，他们先是帮俞婉与燕九朝得到前两味药引，获取他们足够的信任后，再谎称余下两味药引在鬼族，借此将他俩拐回族里。

    可青岩问出口后，屋子里的人全都沉默了。

    阿畏开了口：“我是觉得，接下来该实施……”

    “你闭嘴！”青岩与月钩异口同声地凶了他一把。

    阿畏黑着脸闭了嘴。

    来的第一天奴役他，来的第六天凶他，伟大的恶棍阿畏全都记下了！

    “阿嬷！”俞婉叩响了房门，在门外问道，“是不是青岩他们回来了？”

    青岩看了眼阿嬷，见阿嬷没反对，他起身将房门打开了，扯了扯唇角道：“我们刚回，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俞婉往屋里瞧了瞧，“都在呢？怎么样？雪蟾蜍到手了吗？”

    青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到手了，进屋说话吧。”

    俞婉进了屋。

    “阿嬷，月钩，阿畏。”俞婉一一打了招呼。

    三人冲她点了点头，唤了声阿婉。

    “坐吧。”青岩说。

    俞婉在阿嬷身旁坐下了，问几人道：“怎么样？蛊山一行还顺利吗？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青岩说，“倒是遇上了女君府的人，不过已经解决了，没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倒不是俞婉怕了女君府，而是这个节骨眼儿上，犯不着明目张胆地与女君府对上，他们如今的处境，最适合暗戳戳地搞事情。

    “雪蟾蜍在哪里？我能看看吗？”俞婉问。

    青岩打开桌上的包袱，取出一个小碗大的翡翠匣：“给。”

    俞婉接过匣子，二话不说地打开了。

    青岩让她麻溜儿的动作吓得眉心一跳，正要说当心，话到唇边想起来这丫头身怀南诏圣物，该当心的是那小东西才是。

    果不其然，匣子打开的一霎，一道白光自俞婉袖中闪了出来，嗖的飞向匣子里的雪蟾蜍。

    只听得啪的一声，阿畏眼疾手快地盖上了匣子。

    那道白光扑了个空，又飞回了俞婉袖中。

    “怎么会这样？”俞婉不解。

    阿畏道：“圣物想吃了雪蟾蜍。”

    这是蛊虫的天性，弱肉强食，只是到了圣物这样的级别，寻常蛊王已入不得它的眼，若说费罗那只无限接近千蛊王的蛊虫是一粒索然无味的白米饭，那么这只真正的千蛊王就是一块色香味俱全的大肥肉了。

    “好险，方才差点让它吃掉。”俞婉捂了捂心口，再不敢去碰匣子，看着自己的那只袖子说，“你好歹是蛊王，人家是蛊后，是女孩子，你就不能有点儿绅士风度，别成天想着吃了人家吗？”

    阿畏：“它是雄蛊。”

    俞婉：“……”

    俞婉将雪蟾蜍交给了阿畏保管，随后她问起了第三味药引的事：“对了，第三味药引在哪里？也在帝都吗？还是在什么别的地方？”

    阿畏：“在……”

    “在帝都。”老者说。

    阿畏小眼神凉飕飕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框我。

    老者道：“最后一任圣女是在帝都寿终正寝的，圣女的传承自此湮灭，但有关圣女殿的手札仍完好无损地保留在万书阁中，只要我们找出来，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丝线索也说不定。”

    俞婉若有所思道：“阿嬷指的线索是……”

    老者沉吟片刻道：“江湖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言，巫师与圣女的传承之所以会双双湮灭是因为彼此结仇，大打出手，最终导致两败俱伤，谁也没能活下来，可我曾在我阿嬷的嘴里听到过另外一种说法，圣女与巫师结为了道侣，他们的结合受到神灵诅咒，是神灵让他们灭亡了。如果，我阿嬷说的才是真的，那么他们或许还留有什么后人，只要找到他们的后人，后两味药引便都能到手了。”

    月钩憨憨地道：“可万一是第一种……”

    “不许乌鸦嘴！”青岩瞪他。

    “哦。”月钩乖乖地不说了。

    俞婉想了想，问道：“那是不是我们去了万书阁就能找到答案？”

    “没这么简单。”老者道，“这些年，许多人都寻找答案，可万书阁一直让国师殿把控着，除了历代国师与他们的心腹，谁也没办法进入。”

    “国师殿啊……”俞婉摸了摸下巴。

    “我去！”

    江海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洗了澡，换了套干爽的衣裳，整个人神清气爽极了。

    他看了俞婉与几人一眼，正色道：“我去万书阁，把手札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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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6】小宝争宠记，二宝开口（二更）

    青岩呵呵道：“你以为万书阁是什么地方？是你说去就能去的？国师殿比女君府的守卫更森严，万书阁更是其竭力把守之地，就连国君都不能轻易进去。”

    “你去过？”江海反问。

    青岩轻咳一声。

    当初从鬼族去大周，路过南诏帝都时不小心去溜达了一把，溜达的结果有些难以启齿，总之他是不想再靠近国师殿了。

    老者道：“国师殿机关重重，有武艺高强的死士把守，也有不少潜藏在机关里的蛊虫。”

    几人唰的看向了阿畏！

    他们之中不怕蛊虫的除了俞婉就是阿畏了。

    阿畏的脸臭臭的。

    刚刚凶了我，现在又想压榨我。

    伟大的恶棍阿畏是不会妥协的！

    “去收拾东西，夜里动身。”阿嬷对阿畏道。

    阿畏一秒去收拾了！

    俞婉其实也想去，她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万书阁，可她也明白阿嬷不会同意她以身涉险，阿嬷人真好。

    阿嬷：你个轻功都不会的三脚猫，我只是担心你去了会扯后腿而已……

    国师殿不是那么好闯的，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可惜俞婉帮不上什么忙，除了掏银子，不过如今连银子都不必她自个儿掏了，老夫人让她花金帖里的银子，不花老夫人还赌气。

    “阿嬷，我先去梧桐苑了，有事叫我。”

    “嗯。”

    老者沉声点头，俞婉起身回了老夫人的院子——梧桐苑。

    老者与青岩、月钩面面相看，气氛有些尴尬，毕竟说好了要把人拐回族里，突然不拐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也不是不拐。”老者说，“我们才寻了两味药引而已，并未彻底取得他们的信任，乍然说去鬼族必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青岩挺直了腰杆儿道：“阿嬷说的对，我们再多帮他们找些药引，这样他们就能心无旁骛地任由我们操控了！我们没有忘记在王面前立下的誓言！我们誓死忠于鬼族！绝不背叛！”

    月钩挠挠头：“可是找到最后两味药引了，他们不就不需要我们了吗？那还怎么把人骗去鬼族呀？”

    一阵沉默的老者：“……”

    同样沉默的青岩：“……”

    一刻钟后，月钩鼻青脸肿地出来了。

    却说俞婉回到梧桐苑后，即刻去了自己与燕九朝房中，忽然想起来自打听说燕九朝需要药浴后，赫连北冥便让人连夜挖了个池子，铺上质地上乘的汉白玉，就在梧桐苑中。

    俞婉拎上医药箱，前往了浴池。

    浴池可不止燕九朝一人。

    小宝也来了。

    他撇下哥哥们自己来的。

    他叉着腰站在池子边，一脸神气地与池子里的爹爹大眼瞪小眼。

    “你来，打我呀！”

    小家伙还在记仇被燕九朝痛揍一顿的事，发誓要把场子找回来。

    燕九朝悠闲地泡在池子里，双臂随意地搁在池面上，云淡风轻道：“你过来呀。”

    小宝叉腰道：“你打我，还要我，过去哦？”

    小崽子这几日学的话还挺多，燕九朝稍稍侧目了一把，面上却不显，嗯了声道：“不是你要讨打吗？自然得你过来了。”

    小宝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哦。

    “不对！”小宝跺脚，“你过来！”

    燕九朝唇角一勾：“你过来。”

    “我不！”

    “不想讨打了？”

    “想啊！”

    谈话的内容不知不觉让燕九朝带偏了，原本小家伙是挑衅燕九朝打不着他，结果成了他自己讨不着打，小宝还给急上了，抓耳挠腮的。

    俞婉在屏风后听一会儿，简直是哭笑不得，父子俩上辈子怕不是冤家，成日里斗来斗去的。

    小宝最终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气呼呼地走了。

    俞婉打屏风后走出来，嗔了自家相公一眼：“儿子你也欺负？”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她，那眼神分别在说，儿子不就是用来欺负的？不然生儿子的乐趣在哪儿？

    俞婉：“……”

    曾经认为这家伙是个绝世好父亲的错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小宝尽管没在燕九朝跟前讨着便宜，到了老夫人屋里却立刻化身小团宠，先是老夫人笑眯眯地把他抱进怀里，亲热地说：“我的小心肝儿，我的小乖重孙，快叫声太奶奶听听！”

    “太奶奶！”小宝奶声奶气地叫道。

    老夫人心都要化了，抓了一大包糖果给他：“还没叫大爷爷呢。”

    小宝又望着轮椅上的赫连北冥，乖乖地唤了一声大爷爷。

    一屋子人全都笑了。

    丫鬟们也爱逗他，哄着他叫她们姐姐，他也甜甜叫了。

    大宝、二宝去拉个臭臭的功夫，小宝已经成功把一屋子人的芳心齐齐俘获了。

    梧桐苑有个比紫苏更漂亮的丫鬟，叫小鱼，是专给老太太打理花圃的，小鱼人美心肠好，待三个小肥仔也十分不错。

    午饭后，老太太去歇晌了，三个小肥仔睡不着，跐溜跐溜爬下床，去花圃找小鱼。

    小鱼正在晒新摘下来的菊花，晒干后给老太太泡菊花茶：“菊花有清肝明目的功效，喝了对身体好。”

    清肝明目什么的三人听不明白，可对身体好三人听懂了。

    大宝、二宝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各自辛辛苦苦地捡了一小篮子给俞婉送去。

    二人累得满头大汗，结果刚进院子，就见什么也没干的小宝捷足先登了！

    “娘，送给你，你真美。”小宝羞答答地将一朵小花花送给了俞婉。

    俞婉让这孩子逗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抱进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宝真乖！”

    小宝害羞地对了对手指：“小宝，是不是娘，最喜欢的，乖宝宝？”

    大宝、二宝黑了脸，好想打死这家伙啊！

    小宝个子最小，力气也最小，武力值时常被两个哥哥碾压，可自打说话后，小宝学会作弊了。

    “娘！二宝打我！”

    小宝告黑状。

    “太奶奶！大宝抢我！”

    小宝继续告黑状。

    “大爷爷！救命！救命！”

    小宝在告黑状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大宝、二宝被罚了面壁思过。

    小宝趴在门后，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冲两个哥哥得意地吐舌头：“啰里啰里啰里！”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大宝、二宝终于忍无可忍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二人将还在睡梦中的小宝狠狠地揍了一顿……

    小宝捂住痛痛的屁屁，挂着鼻涕泡泡，委屈巴巴地去了老夫人屋。

    小宝要告状，告好大好大的状！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当小宝好不容易进了老夫人的屋子，看到的却是二宝乖乖地坐在老夫人的腿上，娘亲与臭爹爹还有大爷爷分别坐在老夫人的两旁，老夫人笑得看不见眼睛：“二宝方才叫什么，再叫一次！”

    “太奶奶。”二宝说。

    小宝的毛炸了！

    “我呢，我呢？”俞婉期待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娘。”二宝软软糯糯地说。

    比起小宝的娇气，二宝的声音可甜可软，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乖巧温柔，俞婉奖励了他一个大亲亲。

    “还有大爷爷呢？”赫连北冥说。

    “大爷爷。”二宝甜甜地唤道。

    “叫爹。”燕九朝说。

    “爹。”二宝萌萌哒地说。

    燕九朝唇角一勾，满意地在儿子脑袋上揉了一把。

    小宝会叫的，二宝也会叫，小宝不叫的，二宝也叫了。

    二宝瞬间升级成了新一代的小团宠。

    “哎哟，太奶奶的小乖宝！太奶奶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老夫人将二宝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架势，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小宝仿佛听到了天塌下来的声音。

    他的小脸上闪过绝望与悲痛的表情。

    他扑通跪坐在地上，小拳拳捶着自己的小胸口。

    呜！

    本宝宝失宠了！

    －－－－－－题外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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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7】三更（月票加更）

    国师殿位于帝都的东面，与蛊殿是截然不同的方向，蛊殿有蛊山这样一道险峻的天然屏障，国师殿却坐落在一块空旷的平地上。

    但别以为如此国师殿就好闯了。

    比起错落有致的宅院，国师殿更像一座冰冷森严的古堡，古堡墙高百尺，耸入云端，这绝不是靠轻功就能够上去的，他们得借助工具一点点地爬上去，这也是为何阿嬷一定让他们做足准备的缘故。

    只可惜，他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古堡上方一直有侍卫不间断地巡逻，他们蹲守在三天三夜，也没等来一个能避开侍卫耳目的机会。

    古堡外的一棵大树上，月钩收回监视着古堡动静的目光，问青岩道：“我们还要等吗？还是再换个地方？”

    这几日，也不知换了几个监测点了。

    青岩眉心蹙了蹙：“不换了，安心等着吧，我就不信等不到一个时机。”

    又等了一日，第四日夜里，阿畏叫醒了青岩：“快醒醒，上头有个人喝醉了。”

    青岩迅速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阿畏道：“我听见他吐了。”

    青岩若有所思道：“都吐了，这么说需要有人来替岗了？”

    他们赶在替岗的侍卫来之前爬上去，兴许是个大好时机，青岩整个人都精神了，叫醒月钩与江海，用黑布蒙上面，朝古堡走了过去。

    当几人来到墙角，才发现古堡比远望时的更高。

    按他们原先的计划，是凿壁而上，然而这个高度，只怕不等他们凿上去，替岗的人就来了。

    就在此时，江海自怀中掏出了一个比拳头略大的匣子。

    “这是什么？”青岩问。

    江海道：“千机匣，世子让我带上的。”临走前，燕九朝把千机匣给了他。

    青岩冷笑一声：“这么宝贝的东西，世子也不怕你带着它潜逃了。”

    江海瞥了他一眼：“嫉妒就直说。”

    呜，是好嫉妒哦！他这么疼小九，小九却不把东西给他。

    江海见他嫉妒就舒坦了，江海是打死也不会告诉青岩，燕九朝原就是要给青岩的，只是他恰巧撞上，燕九朝想想给他也没差，就让他拿着了。

    “你们还上不上去了？”伟大的恶棍阿畏，面无表情地说，“不上就给我在原地待着！”

    青岩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臭小子，几时轮到你驯话了！”

    江海打开了千机匣，一个鹰爪钩射了出去，蹭地挂在了墙顶，四人戴上银丝手套，抓住鹰爪勾的细绳攀上了古堡。

    攀爬过程中，青岩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试探地问阿畏道：“别告诉我那个人是吐在外头了。”

    阿畏道：“就是啊，不然我怎么听见的？”

    青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上古堡时，那名侍卫已经醉倒了。

    几人藏在通道外。

    须臾，两名替岗的侍卫出了通道，其中一人嫌弃地说道：“真是没用，一碗酒便醉成了这幅德行！行了行了，你把人带下去吧，今晚我替他，回头有人问起，只说是他不舒服，别说是喝醉了。”

    “知道。”同伴走过去。

    替岗的侍卫帮着将地上的醉汉扶到他背上，江海四人趁着二人分神的空档迅速进了通道，顺着螺旋式的楼梯走到了堡底。

    青岩四下张望道：“国师殿这么大，万书阁究竟在哪儿？”

    “跟我来。”江海说。

    青岩一愣，这家伙究竟是谁？不仅熟悉女君府的机关，也熟知国师殿的地形。

    “发什么呆？”江海问。

    “没什么。”青岩不动声色地说，话落，双耳一动，“有人！”

    几人忙躲在了一个巨大的柱子后，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气息外溢。

    那人走得近了，几人才看清他的模样，竟是在南诏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师。

    “是国师。”青岩无声地说，示意几人更小心地压制自己的气息。

    几人会意，连脉搏都掐住了。

    国师神色匆忙，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因此倒也没察觉到柱子后有人。

    一直到国师走远，青岩等人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江海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我认识国师是因为夫人救了国师的弟子，国师曾亲自登门拜访，你们又是怎么会认识国师？你们到底什么人？”

    “国师也去过莲花村啊。”青岩说。

    “他去的时候说自己是南诏国师了？”江海狐疑道。

    “……”当然没有，是阿嬷把他认出来的，可这话青岩自然不会说，否则他们鬼族的身份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青岩被江海足足问住了两秒，才下巴一扬道：“不是说了互不干涉吗？我们都没打听你为何对国师殿如此熟悉，你倒是对我们认出国师刨根问底了。”

    江海闭了嘴。

    江海又开了口：“你们很可疑！”

    青岩瞪他道：“没你可疑！”

    阿畏：“你们好吵。”

    青岩江海异口同声：“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阿畏：“……”

    江海对国师殿的熟悉程度没有青岩想象中的高，江海只知万书阁的大致方向，却并不确定它具体在哪个地方，他们在国师殿转悠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寻到了一处看似并不大起眼的阁楼。

    阁楼上什么牌匾也没有。

    青岩蹙了蹙眉：“你确定这是万书阁？”

    “是。”江海凝望着暗夜中的阁楼说。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我看也什么机关与凶险，还不如女君府戒备森严。”青岩淡淡地说着，伸手推开了阁楼的大门，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排尖锐的箭矢毫无预兆地射了过来，青岩眉心一跳，赶忙拔剑相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千军万发之际，细密的银针如大网一般射向那些箭矢，箭矢被生生绞碎，青岩捡回一条小命。

    青岩的后背湿透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后的江海。

    江海晃了晃手中的千机匣：“别谢我，要谢就谢世子。”

    经此事故，青岩再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

    “进去吧。”江海道。

    几人进了阁楼。

    却说另一边，昏迷数日的孟蛊老总算苏醒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女君府分配给自己的住处中，他晕乎了一会儿，才渐渐记起自己是晕倒在了回府的马车里。

    想来是车夫将他送回来的。

    就不知他昏迷多久了，女君殿下可知道雪蟾蜍的事了？

    一个侍女走了进来，看见睁大眼神游太虚的孟蛊老，惊喜地说道：“孟大人醒了？我去通知殿下！”

    孟蛊老想叫住她，她却已经转身去了。

    女君来得很快。

    “殿下。”孟蛊老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给她行礼。

    女君虚手一扶：“孟大人无需多礼，孟大人昏迷了好几日了，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先别动，我让御医给你诊个脉。”

    孟蛊老欠了欠身：“多谢殿下。”

    女君冲屋内的侍女比了个手势，侍女将御医领了进来，御医为孟蛊老把了脉，对女君道：“回殿下的话，孟大人受惊过度，脉象虚浮，臣会为孟大人开一道凝神静气的方子，三五日便可药到病除。”

    “有劳王御医了。”女君微微颔首。

    “是臣分内之事。”王御医行了一礼，拎着医药箱出去了。

    女君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下人道：“你们都退下。”

    “是。”下人们鱼贯而出。

    屋子里只剩他二人，女君这才郑重地看向孟蛊老道：“蛊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怎么了？”

    孟蛊老惭愧地低下头：“我有负殿下的倚重，任务失败了，请殿下责罚。”

    女君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且与我说说蛊山的经过。”

    孟蛊老道：“雪蟾蜍原已到手，但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一个高手，弹指间便将殿下给我的高手杀死了，雪蟾蜍也让他抢走了。”

    听到这里，女君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从孟蛊老被抬回来的一霎她便猜到任务失败了，只是她所以为的失败是没得到雪蟾蜍而已，雪蟾蜍仍在蛊山里，她万万没料到雪蟾蜍已经让人给抢了。

    女君眸光冰冷道：“那人什么来历？竟然一下子杀了那么多高手？”

    孟蛊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手段残忍，不仅杀了我们的人，也杀了另外几名进山找毒虫的蛊师。是我没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不怪你，你的任务是寻到雪蟾蜍，你做到了，把雪蟾蜍平安带回来的任务是他们几个的，是我疏忽了。”女君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手指却紧紧地捏在一起，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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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8】祖孙相见

    连续几场小雨后，帝都的清晨有了些微的凉意。

    驸马坐在花团锦簇的凉亭中，静静地看着石桌上的画。

    画上的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袭月牙白长袍，乌发如缎，五官如玉，眼神倨傲而清冷，眉宇间隐透着一丝不耐，一副随时可能搞死谁的样子。

    ……有点欠抽。

    “父亲！”

    小郡主悄悄地走了过来，在驸马耳畔乍然一唤。

    驸马早听到她的脚步声了，只是不忍这丫头无趣，抬起头来，配合着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吓了我一跳啊。”

    “嘻嘻。”小郡主开心又得意地笑了，在驸马身旁坐下，挽住驸马的胳膊，小脑袋枕在他肩上，“父亲，您在看什么呀？”

    “画。”驸马说。

    小郡主直起身子，将画像拿过来一瞧，呀的叫出了声：“怎么是他？”

    “你认识？”这一次，驸马眼底的错愕不是装出来的了。

    不过小郡主不善察言观色，压根儿没看出父亲的两次眼神有何不同，她气呼呼地说道：“我当然认识了！他化成灰我也认识！就是他伙同赫连家的人把我的灵芝抢走的！”

    小郡主那日只在碧落山庄见到燕九朝与俞婉同行，却不知他便是俞婉相公——赫连家的那位打乡下来认亲的大少爷。

    “你说那伙抢走你灵芝的人啊……”驸马若有所思地呢喃。

    “可不是吗？”小郡主翻了个大白眼。

    若在以往，驸马就该逗她女儿家做这副样子会变丑了，可今日驸马什么也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画像道：“这么说他也是赫连家的了？”

    小郡主依旧没察觉到驸马的反常，只是赌气地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八成是的吧，那个女人是乡下来的农妇，在帝都也就只认识赫连家的人了，不过我看他不像个护卫，倒像……”

    像主子。

    小郡主打见对方的第一眼便有这样的错觉，但这一定不可能，毕竟赫连家的主子他全都认识，若说他是乡下来认亲的土鳖大少爷，小郡主就更不信了。

    一个小镇的商贾能养出天潢贵胄的气质吗？

    要不就是赫连家的哪位客人？

    小郡主想着想着，把自个儿给绕进去了。

    “溪儿，溪儿，醒醒。”

    小郡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她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看向来人道：“母亲？”

    女君披了件衣裳在她肩上：“你怎么在亭子里睡着了？你父亲呢？”

    “父亲不是在……”小郡主话到一半，就发现原本坐在亭子里的父亲不知所终了，她挠挠头，“哎呀，我睡了好久么？父亲都走了？怎的不叫我？”

    “是叫不醒你吧？”女君好气又好笑地瞪她，“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头小猪？”

    小郡主嘿嘿一笑，依偎进女君怀中，撒娇道：“我这不是起得太早了嘛？”

    女君宠溺地说道：“行了，想睡就回屋睡，趴在亭子里，让下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知道了，都怪父亲，不叫我一声。”小郡主幽怨地嘀咕。

    女君点了点她脑门：“再敢说你父亲一句不是，仔细我罚你！”

    小郡主撇嘴儿，好嘛，在母亲心里，父亲永远是第一位的，她与哥哥都得靠边站。

    可话说回来，父亲一声不吭的，究竟是去哪儿了？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辆宽敞的马车缓缓驶过，穿进了一条干净且狭长的胡同，帝都虽是权贵云集之地，可倘若仔细留意，不难发现这种逼仄的胡同往往是有些狼藉的，这里却不然，九拐十八弯，别说每条胡同了，甚至每个墙角都洁净得仿若无尘。

    老百姓并不知这些巷子、街道都是何人清理、何时清理的，他们只知每日路过时它们已经变得无比干净了。

    这一带受着赫连家的庇佑，治安得良好能夜不闭户。

    马车停在了一条清净的马路上，车夫问道：“驸马，往前就是赫连家了。”

    驸马挑开车帘，往前望了望，约莫百尺之距的地方坐落着两座紧挨着的、大气磅礴的府邸，一座是东府，一座是西府，这条马路尽头的后门赫然是西府的。

    “怎么走到西府来了？”驸马说。

    车夫愕然：“您是要去东府吗？”

    呃……您也没说啊！

    咱们小郡主与东府没什么来往，反倒是和西府的赫连宇、赫连成少爷十分亲近呐！

    车夫心里这般嘀咕，嘴上却不敢甩锅，忙拽住缰绳调转方向道：“我会错意了，东府也挺近的，咱们往回走，穿过那条小胡同便到了！咱们……还是去后门？”

    他这就搞不懂了嘛，堂堂驸马莅临赫连家，不走正门，倒走什么后门？又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车夫古怪地把马车赶去了赫连东府的后门。

    然而就在此时，更让人不解的事发生了。

    “等等，就在这里停下。”驸马说。

    车夫看了看距离马车数十步的赫连东府后门，疑惑道：“这是不是停得有点儿远了？您就这么走过去么？”

    “不去。”驸马说。

    不、不去？这是什么操作？大老爷打女君府赶来，就为了在赫连家的后门外杵着？

    车夫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将身子微微一侧，挑开车帘的一道缝隙，偷瞄了眼自家主子，就见他扭头望着窗外的赫连府后门，一副沉思不已的样子。

    车夫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吱声。

    主仆俩就这么在马车上干坐着，万幸是赫连府的后门没什么人经过，否则他俩这么盯着人家，非让人当成恶贼不可。

    他就不明白了，驸马好端端的，怎么就来了赫连家呢？还来了不敢进？不过……赫连家与女君府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啊。

    赫连家历代家主只效忠国君，而女君虽贵为储君，却是赫连家必须规避的对象，当然这是其一，其二嘛，就得追溯到了三十多年前了。

    皇后与芸妃有孕，两位帝姬先后被冠以福祸之命，老赫连家主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曾上书奏请重罚妖言惑众之辈，国君自是没罚，待两位帝姬出生后，国君将祸国灾星大帝姬送出了南诏，这件事也曾遭到老赫连家主的强烈反对。

    稚子无辜，何其悲哉？

    这些事说白了不外乎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分内事，可落在有心人眼中不免就成了赫连家偏颇芸妃母女，闹到最后，皇后与小帝姬对赫连家的情分都淡了。

    所以他家驸马究竟为何躲在赫连家的后门外鬼鬼祟祟的？

    他是想逮住赫连家的小辫子么？

    梧桐苑。

    今天是小宝失宠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小宝挣扎过、努力过、反抗过，然而就是处处都不如二宝！

    二宝比他说话晚，却说得比他好、比他多。

    “小乖重孙，这是什么？”老夫人拿起一串糖葫芦问。

    “糖葫芦！”小宝挺起小胸脯说。

    “亮晶晶的糖葫芦。”二宝萌萌哒地说。

    小宝瞬间被ko！

    老夫人抱了抱几个小乖重孙，小宝依赖地用小手手圈住老夫人的脖子，撒娇道：“喜欢，太奶奶！”

    老夫人心里甜丝丝的：“哎呦，太奶奶的小宝！太奶奶也喜欢你！”

    二宝却松开手，自老夫人的腿上爬下来了，乖巧懂事地说：“我们重，太奶奶别抱，累腿。”

    老夫人的心都要化了：“哎呦我的二宝，都会心疼太奶奶了！”

    小宝再次被……ko！

    老夫人放下小宝，将沉默不言的大宝搂进怀里：“弟弟们都说话了，咱们的大宝怎么还不开口呢？”

    小宝骄傲地说道：“他笨！我聪明！”

    二宝软软糯糯地说：“哥哥不笨，过几天，就会说了。”

    二宝一边懂事地说完，一边还摸了摸大宝的脸，可手足情深了！

    小宝看得直吐舌头，直翻白眼！

    这日，二宝得到了最多的表扬，大宝得到了最多的鼓励，小宝……小宝骂哥哥笨，得了他爹的一个爆栗。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爱和谁过和谁过！我走了！”后罩房的某管事娘子又抓到她男人偷吃酒了，与男人大吵一架，收拾了包袱气冲冲地走掉了。

    不小心撞见这一幕的小宝，深深地感觉自己被教育了。

    小宝伫立在苍穹下，定定地望着天，半晌，他做了一个沉痛的决定。

    他回到自己屋，踩着小凳凳爬上床，抓过娘亲缝给他的小兜兜，又拉开衣柜，找出两套自己小衣裳，除此之外，他还找了一个自己的玩具，以及自己的小奶瓶，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小兜兜里。

    将小兜兜的口一拉，便是一个沉甸甸的小行囊了。

    他去院子里找了一根树杈，叉住小行囊，扛在自己的小肩肩上。

    你们都不喜欢小宝。

    小宝要离家出走。

    哼！

    小宝扛着自己的小行囊，往后门的方向去了。

    “驸马，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儿殿下找不到您，该着急了。”外车座上，车夫语重心长地说。

    “再等等。”驸马说。

    车夫愣愣地问道：“您是在等什么人吗？要不小的上门去问一声？”

    驸马顿了顿，垂下眸子：“不必了，回府吧。”

    “诶！”车夫活动了一下筋骨，拽紧缰绳，一鞭子打下去，“驾！”

    马儿吃痛，扬起马蹄跑了起来。

    往回走反倒绕远了，笔直经过赫连家的后门，到尽头右拐便能上街了，是条近路。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后门里会突然冲出一个孩子。

    车夫想勒紧缰绳都来不及了，那孩子往地上一倒，马车嗖嗖嗖地驶过去了。

    “哎呀！”车夫使劲全力将马车停了下来，他跳下车，回去找那孩子，就见一个胖嘟嘟的小黑蛋呈大字型仰倒在地上，他吓坏了，以为自己把人撞死了，“驸驸驸驸驸驸驸——”

    驸马过来了。

    驸马蹲下身来，眉心一蹙：“闭嘴！”

    这话是对车夫说的。

    车夫忙捂住嘴，把声音咽了下去。

    随后车夫听见了不可思议的动静。

    “呼呼呼”

    从那小黑蛋的鼻子里发出来的。

    呃……这美妙的小呼噜……

    所以这孩子没死，只是睡着了么？

    这什么神仙孩子……

    小宝长这么大，头一回离家出走，他哪里知道外面的天空如此广阔，他走得筋疲力尽，走得都打呵欠了，竟然还没走到世界的尽头。

    ……最后他倒在地上睡着了。

    车夫捏了把冷汗：“可吓死我了！”

    驸马将地上的小黑蛋抱了起来，小身子入怀的一霎，他的心也仿佛跟着软了。

    他看着怀里的那张脸，尽管黑不溜秋的，可五官太精致了，隐隐还透着一股熟悉。

    “驸马，驸马你怎么了？”车夫觉得驸马忽然之间变得不对劲。

    “从……从……”驸马的头疼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生生劈开他脑袋。

    车夫听了半晌：“虫？有虫么？哪儿啊？”

    “琮儿。”驸马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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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9】父子再遇（二更）

    小宝是午睡时偷偷溜走的，他们在梧桐苑有自己的屋子，只是一般不怎么去睡，白日里就歇在老夫人这边，夜里歇在燕九朝与俞婉的屋。

    所有人都睡着了，丫鬟也打着盹儿，小宝悄咪咪地爬下床，谁也没惊动。

    还是俞婉给燕九朝施针完毕去老夫人屋子看看三个小家伙有没有调皮，才发现少了一个小黑蛋。

    俞婉起先也没想到是小家伙离家出走了，她还以为是上哪儿偷吃东西去了，在几个小宝可能出现的屋子转了转，又上恭房看了看，依旧没看见人影这才猜测小家伙可能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这若是在大周，俞婉就要担心小家伙是不是让燕王府的仇家给掳去了，可赫连府不会，他们初来乍到，结过梁子的人不多，知晓他们在赫连家的更少，就西府那几个家伙，暂时还把手伸不到东府来。

    总不会是女君府的小郡主，那丫头也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罢了，一边仗势欺人一边又不敢闹得太过恐惹了女君不快……她比西府的嫌疑还要小。

    俞婉想了想，小宝应当是自己走出去了。

    俞婉叫来茯苓与紫苏，让她俩上几个孩子常去的地方找找，俞婉把小宝不见的事告诉了燕九朝，小家伙一时半会儿不知躲哪儿去了，在少主府也总这样，三个小家伙藏着藏着能把万叔给找哭，可老夫人不明白几个小家伙的恶趣味呀，俞婉担心老夫人胡思乱想，让燕九朝留下来哄住她。

    万幸这位小祖宗今日没作妖，很给面子地答应了。

    俞婉仍有些不放心：“……万一老夫人问起来，就说我去买胭脂，小宝醒了，缠着我一道出去了。”

    燕九朝给了她一个凉飕飕的小眼神：“俞阿婉，你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吗？”

    智商这词是俞婉教的，他一次就活学活用了。

    俞婉：“……”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俞婉去了几个孩子的屋，发现自己做给小宝的兜兜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燕九朝亲手给儿子雕刻的小玩具以及小宝的专用小奶瓶。

    哟，这架势，像是要搞四情啊。

    俞婉越发确定小家伙是自个儿躲起来了。

    “和娘斗？你还嫩了点啊。”俞婉去了赫连北冥的院子，把小雪狐抱了出来。

    俞婉给小雪狐闻了闻小宝的尿布，小雪狐被熏得晕倒在地上，足足三秒才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生无可恋地去找人了。

    小雪狐迈着四只小短腿儿，跐溜跐溜地在府邸穿梭，俞婉紧紧跟着它，一路来到东府后门，心中不禁纳闷，小家伙挺能跑啊……

    这时，俞婉仍没猜出小家伙是跑出府了，直到小雪狐来到后门处，不停用爪爪挠着虚掩的后门。

    “这是……又溜出府了？”

    鉴于小家伙以往不止一次溜出府的经历，俞婉对这波操作已经不算太震惊了，可以往都是和哥哥们一起，此番却擅自行动起来，小胆胆真是养肥了啊……

    然而当俞婉拉开后门走出去时，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马路，哪里又有小宝的影子？

    热闹非凡的街市，有家卖了十几年的浮元子，店铺不大，只摆了四张小桌子，桌椅看上去都有了一些年头，它每日的生意都不错，只是这会儿并不是饭点，因此客人不多。

    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戴银质面具的男子，男子一身石青色宽袖长袍，身姿挺拔，如翠如松，雍容清贵，气质儒雅，在他右手边坐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小黑娃，那娃娃是真黑呀，被男子牵着手走进来的一霎，把老板都给吓到啦。

    不过那娃娃长得好看倒也是真的，浓眉大眼，小鼻子小嘴儿，一笑能有两个小酒窝，萌得人不要不要的。

    二人的衣着气质与这间陈旧简陋的小店格格不入，可看他们吃起店子里的东西来，又并没有半分嫌弃。

    “够吃吗？”驸马看向小宝面前的一小碗浮元子，语气温和地问。

    小宝想了想：“够吃呀！”

    这家店的浮元子有许多口味，驸马给小宝要了一碗没有馅料儿的，但让店家打了甜蛋花，放了甜米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样一种吃法，似乎很久以前，他就这么和谁一起吃过。

    “呼呼”小宝吹着小勺勺。

    “我来。”驸马说。

    小宝把勺勺递给他。

    驸马拿过勺子与碗，轻轻地搅动了起来。

    小宝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碗里的浮元子，口水吸溜吸溜的。

    驸马被他的小馋样逗乐了。

    “想吃吗？”驸马问。

    小宝点头如捣蒜！

    驸马温柔一笑：“快好了。”

    小宝咽了咽口水。

    驸马舀了小半勺，喂到他嘴边，小宝轻轻地舔了舔。

    唔唔！怎么这么好吃！

    小宝张开血盆大口，乖乖地等他来投喂。

    驸马喂了他一口，浮元子好吃得小宝直蹬腿儿。

    驸马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小宝说。

    “你爹爹是谁？”驸马接着说。

    这下可把小宝问住了，小宝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臭爹爹叫什么！

    “没关系，吃吧。”驸马又喂了小宝一口，小宝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了。

    一碗浮元子很快见了底，小宝咂咂嘴，意犹未尽，驸马又让店家做了两碗。

    小宝一口气吃了三碗，直把驸马看得目瞪口呆，真不知这小肚子是怎么装进去的，那么多浮元子他可一个都没吃，全让这小家伙包干了。

    小宝吃得饱饱，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壁上，快活似神仙。

    驸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眉眼，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这孩子让他感到很亲近，甚至让他想到了琮儿，可他与琮儿根本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琮儿……”

    他一不留神，又这样叫了他。

    “我是小宝！”小宝纠正他说。

    “啊，抱歉。”驸马笑了笑，“我送你回去吧。”

    小宝双手抱怀撇过脸：“我不要！”

    驸马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要？你这样出来，家人会担心的。”

    小宝委屈巴巴地说道：“哼！才不会！”

    他们不喜欢小宝，他们只喜欢大宝和二宝！

    他不再是他们心里的乖宝宝了！

    驸马揉了揉小宝的脑袋：“小宝这么乖，你家人一定很喜欢你，他们发现你不见了，会很着急，很难过，你娘亲会哭的。”

    提到娘亲，小宝的眼圈红了。

    他好想娘亲哦。

    却说小雪狐一路追到门口后，小宝的气息就消失了，如此只有一个解释，小宝让人带走了，并且极有可能是坐在马车里走掉的。

    俞婉将燕九朝叫了出来，把小宝的情况与他说了。

    燕九朝的目光冷了冷：“我知道了，你回府等我消息。”

    “我和你一起找。”俞婉道。

    “不用。”燕九朝道。

    俞婉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燕九朝淡道：“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俞婉严重怀疑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找人要紧，任何疑惑都能等小宝回了再说。

    俞婉听话地回了梧桐苑。

    燕九朝拿出一个小瓷瓶。

    一刻钟后，燕九朝出现在了那家卖浮元子的店铺。

    这家店铺虽说开了不少年了，往日里也曾有达官贵人光临，可一下子来了三个，老板不仅有些傻眼了，里头的一对“父子”已惊为天人了，这位公子更是清贵出尘，不知道的，还当是皇族贵客呢。

    “客客客……”老板惊得都结巴了。

    燕九朝却没理他，径自进了铺子，他刚一走进大堂，便听见自家小崽子无比欠抽的一句：“我不回家！”

    小宝刚说完，便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了自己，他抬头一瞧，吓得小身子一个哆嗦！

    “怎么了，小宝？”驸马顺着他目光回过头，看见了身后的燕九朝。

    燕九朝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这是第二次见面，只是他们依然不确定对方究竟是谁。

    只凭一张与燕王一模一样的脸，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燕王。

    他没有这样的父王。

    他父王不会抛弃他，不会不要他。

    “燕小宝。”燕九朝冷漠地移开了视线，看着被抓包的小崽子道，“还不快过来？”

    小宝慢吞吞地爬下凳子，朝臭爹爹走了过来。

    燕九朝牵起他油乎乎的小手，转身便往外走。

    驸马却忽然探出手，抓住了他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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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0】再要个孩子吧

    你……”

    是谁？

    这个问题，从驸马看见小宝的那一刻起就想问了，同是赫连家的人，又长得这么像，要说不是父子谁信？

    而适才燕九朝与小宝的相处，更加笃定了这一猜测。

    可小宝是他的孩子，他呢？他又是谁的孩子？

    驸马怔怔地看着燕九朝，却不料他话未说完，一道娇俏的身影乳燕一般扑了过来：“父亲！”

    小郡主扑进了驸马的怀里，抱住驸马的胳膊好一阵撒娇：“父亲您真是过分！出来也不带上溪儿。溪儿在府里快要闷死了！”

    驸马看着忽然冲出来的小郡主，又看看眼前一脸冷漠的燕九朝，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无措。

    燕九朝冷冷地睨了小郡主一眼，拉着小宝转身就走。

    “慢着！”小郡主却叫住了他，松开驸马的胳膊，绕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干你什么事？”燕九朝冷冷地问。

    小郡主气了个倒仰，这家伙谁呀？怎么说起话来和那个乡下来认亲的农妇一模一样？

    等等，他还牵了个……小黑孩子？

    小郡主的目光落在了小宝的脸上。

    小宝却唰的背过身去，小脸蛋埋在臭爹爹的大腿上，甩了她一个大屁股！

    小郡主呼吸一滞。

    若她没会错意，这小黑孩子……是在嫌弃她？！

    她堂堂一国郡主，竟被个小黑蛋给嫌弃了？！

    “你、你这……”小郡主正要发作，燕九朝却懒得理她，把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崽子抱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父亲！您看啊！”小郡主气得跺脚，无比期望父亲能替自己找回场子，她虽贵为郡主，却并不真敢在外头滋事，否则传回母亲耳朵里，一定会重重地罚她，若父亲出手又尤为不同了，母亲是绝不会与父亲红脸的。

    然而让小郡主失望了，一贯疼爱她的驸马并没有为了她而去找燕九朝的茬儿。

    “好了，别闹了，回府吧。”驸马有些疲倦地说。

    小郡主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以往出现这种情况，若她有理，父亲会替她出头；若她蛮不讲理，父亲也并不会责问她半句，只会好生地安抚她，可方才父亲说什么？她闹？父亲是在怪她吗？

    为什么？！

    “父……”小郡主心里堵得慌，却一对上驸马那怅然的眼神，便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驸马带着小郡主上了马车。

    小郡主心中委屈，一路上都没说话。

    驸马也没像以往那般去哄她，小郡主于是更委屈了。

    临近府邸时，她终于忍不住了：“父亲，您方才怎么会那个人在一起？还有，您为何会有他的画像？”

    答案很简单，可不知怎的，驸马并不想说。

    “我知道了！”小郡主眼睛一亮，抱住驸马的胳膊道，“您是不是早知道他与赫连家的人欺负我的事了？您是在调查他！您方才是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了？所以您才不许我插手！”

    驸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她肩膀：“……回府吧。”

    父女二人回了府，女君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这并不常见，毕竟她是女君，日理万机，她的手是用来执掌乾坤、运筹帷幄的手，不是用来做羹汤的手。

    而正因为如此，她所作的一切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母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小郡主笑嘻嘻地说。

    自然是觉得驸马近日有些不大爱搭理她的日子，女君不动声色地瞥了驸马一眼，温柔地说道：“琮儿要回来了。”

    不待驸马回答，小郡主杏眼一瞪：“大哥要回了吗？”

    女君看向她，宠溺地点点头：“没错。”又对驸马道，“琮儿来了信，说他已在回帝都的路上，最晚下个月底能到。”

    “啊，那还有一个多月啊！”小郡主瞬间失望了起来。

    驸马怔怔地有些出神。

    琮儿。

    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会想起小宝的脸来？

    足智多谋的驸马，其实也有许多想不通的事，他不能细想，会头疼、会目呲欲裂。

    燕九朝带着小宝回了赫连府。

    他没着急把人带回院子，而是停在半路上。

    小宝知道臭爹爹生气了，别看他平日里总和燕九朝对着干，那是仗着有人撑腰，这会子老夫人与赫连北冥、俞婉不在，他瞬间变得怂哒哒的了。

    燕九朝在前走，他耷拉着小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燕九朝停下，他也乖乖地停下。

    他左手拽着包袱，右手抓着树杈，这是他出走时带上的全部家当，他拿得好累哦。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有些可怕。

    这一顿揍看来是逃不过了，小宝特别痛心地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背过身子，把小屁屁撅给他。

    打吧。

    燕九朝：“……”

    这一顿打最终没有落下，赫连北冥来了，他倒不是特地跟踪燕九朝，是知道小宝不见了，这事儿瞒得过老夫人瞒不了他，他是打算去寻小宝的，刚走到半路便给碰上了。

    “小宝。”

    “大爷爷！”小宝嘴一瘪，委屈涌上心头，就要撒开脚丫子往赫连北冥怀里扑。

    燕九朝正色道：“给我站住！”

    小宝站住了。

    燕九朝又道：“不许哭！”

    小宝把眼泪憋回去了。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了过来，摸摸小宝委屈巴巴的小脸道：“怎么了？”

    小宝一抽一抽地说道：“我没事，没人要揍我，我不哭……”

    “看你把孩子给吓的。”赫连北冥瞪了燕九朝一眼，“一会儿你祖母过来看见该心疼了。”

    小宝：就知道大爷爷会护着他哒！

    “你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人关起来教训吗？”赫连北冥接着道。

    小宝的汗毛就是一炸！

    咿呀呀！

    还要关起来教训！

    大爷爷的心怎么这么黑呀！

    赫连北冥尽管很疼小宝，可离家出走的习惯不能惯，总得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小宝吓得直往燕九朝身上扑，抱住燕九朝的大腿道：“不要关小宝！不要！不要！”

    “现在知道错？晚了。”燕九朝可不是俞婉，会这么容易心软，小小年纪，胆子肥得能上天，不给他点儿教训，他都不知道规矩怎么写。

    小宝被教训得很惨。

    “臭爹爹，呜呜。”

    小宝捂着屁屁回了院子。

    大宝、二宝已经睡了，老夫人也歇下了，俞婉哄老夫人时将小宝跟着自己出门的剧本换成了跟着燕九朝出门的剧本，有大宝、二宝粘着她，老夫人没功夫去怀疑什么。

    小宝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

    俞婉将小家伙牵了过来，让紫苏打了水，给小家伙脱掉脏兮兮的衣裳，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外头好玩吗？”俞婉给他穿着衣裳问。

    小宝摇摇头。

    俞婉系好扣子：“那还丢下娘出去吗？”

    小宝的小手抱住俞婉的脖子：“要娘。”

    俞婉嗔道：“还知道要娘呢？知不知道娘都快急死了？你就那么出了府，碰上坏人怎么办？把你拐走，你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要娘！要娘！”小宝把俞婉抱得更紧了。

    “还乱跑吗？”俞婉说。

    “不跑了！要娘！”小宝奶声奶气地说。

    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嘴上说得动听？还是小奶包时，一个赛一个老实，慢慢地快三岁了，于是开始有自己的小主意了，俞婉有时都摸不清他们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而三个小家伙中，又以小宝鬼主意最多，仔细说起来，他们三个都长得像燕九朝，可最像的还是小宝。

    这家伙的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儿……甚至连头发丝的韧度与指节的弧度都与燕九朝的一模一样，俞婉看着他，也就不难想象出幼年时的小九朝。

    俞婉亲了小宝一口。

    这是亲小九朝的。

    小宝一愣，随即也亲了娘亲一口。

    俞婉笑笑，又回亲了他，这才是亲宝贝儿子的。

    小宝一连得了两个亲亲，开心得不得了，趴在俞婉怀里甜甜地睡着了。

    燕九朝洗完澡回屋，看见俞婉坐在床头，小崽子趴在俞婉怀里睡得口水横流。

    燕九朝黑着脸走过去。

    俞婉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轻声道：“他长得像你。”

    燕九朝在俞婉身旁坐下：“我儿子当然像我。”

    俞婉道：“我是说，他最像你。”

    燕九朝嫌弃地说道：“我才没那么黑！”

    三个儿子都晒得很黑，但小宝最黑。

    睡梦中的小宝似是感到了亲爹的嫌弃，不满地哼了哼。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是，你白，你最白。”

    小白脸。

    燕九朝阴测测地看着俞婉道：“我觉得你在骂我。”

    俞婉：快住脑！夫妻太久，一个眼神这家伙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女君府，所有人都歇下了，驸马没睡，他在书房待了许久，回房时已临近子时。

    他褪去衣袍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却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在他耳畔：“驸马。”

    驸马的神色一顿。

    女君温柔地凑近他，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驸马的身子背对着她，没有动。

    女君的手探进了他的被子，一会儿后，脸色一怔：“驸马今日……没兴致么？”

    驸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明白的复杂，顿了顿说：“我累了，改日吧。”

    女君失落，面上却不显，温柔地笑道：“都怪溪儿那丫头，成日里没个正行，她做胭脂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不过是个普通的生辰罢了，她本不需这般兴师动众，还将你这个做爹的也拽上，回头我说说她，让她别总去闹你。”

    驸马道：“不干溪儿的事，是我自己没睡好。”

    女君望着他的背，轻轻地唤道：“驸马。”

    “嗯？”驸马应了一声。

    女君笑了笑，说：“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驸马的眸光微微一动：“已经有琮儿和溪儿了。”

    女君微微一笑，说道：“两个怎么够？我想和驸马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驸马道：“你是女君。”

    女君温柔地说道：“也是你的妻。”

    更深露重。

    女君坐起身，看了眼熟睡的男子，为他掖好被角，披上外袍去了暖阁。

    御医将汤药呈上来：“殿下，您的坐胎药。”

    女君看着手中的药碗，叹了口气道：“这坐胎药我喝了多年了，却一点起色都没有，你与我说句实话，我究竟还能不能再有身孕？”

    “这……”御医迟疑道，“殿下当年那一胎……伤了身子，想再孕怕是不易，臣当竭尽所能为殿下调养。”

    女君正色道：“我要的是你治好本君，不是竭尽所能而已。”

    御医双膝跪地：“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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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1】温馨一家，黑萌三宝（二更）

    俞婉起了个大早，三个小家伙还睡着，只是原本乖乖睡在她与燕九朝中间，不知半夜怎么滚到了脚边，横七竖八的，看得俞婉都乐了。

    京城的九月就该十分凉爽了，南诏却在几场小雨后凉快了数日，今早又热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光着小屁屁也并不会着凉。

    燕九朝难得没有早起，他笔挺挺地躺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

    俞婉扭头一看，却是小宝把一只脚丫子搁在他胸口上了，再往上几寸，几乎都能戳到他鼻孔了。

    所以这么冒犯又凌虐的姿势，这家伙居然很享受么？

    燕九朝玩着儿子的小脚丫。

    那模样，认真得像在做考题。

    俞婉被他的样子萌到了，心里掠过一丝动容，别看他总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可到底是孩子亲爹，心里比谁都疼他们，他舐犊情深，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燕九朝玩够了，把儿子的脚丫子往一旁一扔，嫌弃地起床了。

    俞婉：“……”

    所以你真的只是玩一玩吗？

    你儿子的脚丫子有毛好玩的？！

    小俩口都起了。

    燕九朝没有让丫鬟服侍的习惯，自个儿把衣裳穿了，俞婉拿来腰带给他系上：“对了，我忘记问你是怎么找到小宝的了？在哪儿找到的？”

    “阿畏的蛊虫。”燕九朝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阿畏几人出发去寻手札，燕九朝给了他们千机匣，阿畏也给了燕九朝能追踪几个小家伙气息的蛊虫，能一路把几个小黑蛋平安带来南诏，没点看家本事是不可能的。

    嘴上嫌弃徒弟嫌弃得不要不要的阿畏，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担心几个小家伙走丢了。

    阿畏如此轻车熟路，只怕一路走来，小家伙不止乱跑了一两次。

    “真是辛苦阿畏了。”俞婉决定，等阿畏回来好生奖励他！

    燕九朝没回答是在哪里找到小宝的，俞婉这会子想着阿畏，竟忘记刨根问底了，喃喃地说道：“阿畏他们去国师殿好几日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东西不到手可以再想办法，人可千万别出事了。”

    燕九朝说道：“没消息就是没出事。”

    俞婉一想是这么个理，国师殿一旦查出窃贼，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帝都风平浪静，可见几人仍好端端地藏匿在国师殿。

    何况万书阁那么大，要自成千上万的书卷中找出一个小小的手札，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不成的。

    “嗯嗯~”

    大宝醒了，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俞婉听到他鼻子里发出来的小声音，会心一笑，走过去说道：“大宝？”

    大宝揉了揉眼，朝俞婉爬了过来。

    俞婉把儿子抱进怀里：“叫娘。”

    大宝睁着眼看着俞婉。

    弟弟们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了，做哥哥的却仍不肯开口，俞婉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大宝什么时候叫娘呀？”

    大宝拿小脑袋在俞婉怀里蹭了蹭。

    罢了，想说的时候总是会说的，小宝、二宝已经证明他们的语言能力没问题了，大宝开口也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俞婉给大宝穿好了衣裳，很快二宝、小宝也醒了。

    小宝张嘴就是一声娘，二宝比他会讨好人，还多叫了一声爹，不过也正因为这声爹，二宝无比荣幸地被敬爱的爹爹大人抱走了。

    呼哈！娘亲是小宝的了！

    小宝坐在俞婉怀里，冲被燕九朝抱出去的哥哥直吐舌头：“啰里啰里啰里！”

    二宝心塞塞：呜！

    俞婉给小宝也穿好了衣裳。

    小宝跳下床，抱住俞婉的大腿：“娘！娘！”

    俞婉好笑地说道：“娘要做事。”

    小宝耍赖地挂在俞婉的大腿上：“不做事！娘陪小宝！”

    俞婉挑眉道：“娘不做事，小宝就没奶喝了哦。”

    小宝一秒放开他娘！

    俞婉被他弄得哈哈大笑，小宝难为情地跺了跺脚，跑去找老夫人了。

    “太奶奶！太奶奶！想不想小宝？”小宝龙卷风似的冲进老夫人的屋。

    老夫人刚让下人梳好头，张开胳膊把小秤砣抱进怀里，慈祥地说道：“想！太奶奶当然想小宝了！小宝想没想太奶奶？”

    小宝张口就道：“想啊！最想太奶奶！”

    老夫人可让这小家伙迷得不轻，一大早上的听了这话，糖也不必吃了，一整日心里都甜丝丝的。

    很快，大宝与二宝也过来了。

    二宝也甜甜地叫了太奶奶。

    大宝没说话，但也扑进老夫人怀里歪了一会儿。

    老夫人看谁都喜欢。

    三个小家伙长得那么像，下人们时常会把他们叫错，老夫人却一次也没认错过，用老夫人自己的话说：“我的小重孙孙，我还能不认得！”

    俞婉与燕九朝也过来了。

    老夫人估摸着赫连北冥也差不多了，吩咐丫鬟道：“摆饭吧。”

    二宝小宝争相跑了出去。

    “大爷爷！”

    “大爷爷！”

    去叫赫连北冥吃饭了。

    “大宝也去。”俞婉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

    大宝听话地去了。

    赫连北冥过来时轮椅上挂满了孩子，左扶手上一个小宝，右扶手上一个二宝，椅背上还有一个大宝。

    早饭是按照小俩口与孩子们的口味做的，老夫人与赫连北冥在吃食上都比较随意，几个小家伙吃得开心，他们也就有食欲了。

    几个小家伙吃得直打饱嗝。

    老夫人笑坏了，一笑，自己也打了个饱嗝：“……”

    老夫人今儿的牌瘾有些上来了，俞婉叫来紫苏、茯苓，四人凑了一桌叶子牌。

    俞婉和老夫人开开心心地打起了叶子牌，燕九朝去溜娃。

    起先几个娃只在府里疯玩着，忽然看见一个下人的孩子坐在门口舔糖葫芦，三人齐齐吸了吸口水：“吸溜~”

    “想吃？”燕九朝问。

    三人萌萌哒地点头。

    燕九朝于是脚步一转，带儿子去买糖葫芦。

    那间卖糖葫芦的铺子倒也不远，燕九朝没坐马车，与三个小家伙步行而去。

    到了糖葫芦的铺子时，第一批糖葫芦已经卖完了，第二批正在做，店家请他们稍等，三个小家伙便果真乖乖地等了起来，燕九朝不耐烦等东西，可三个小家伙不走，他也没说什么，静静地守着他们。

    女君的马车就是这时打一旁路过的。

    她是微服出行，没摆女君仪仗，只坐着一辆两匹马所拉的马车，这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官宦人家出行罢了。

    天气有些炎热，她的车窗帘子留了一道缝隙，这道缝隙不足以让外头看清里头的光景，她也并不能很好地看出去，索性，她也不是来赏景的。

    可不知怎的，路过那家糖铺子时，她鬼使神差地往外望了一眼，只一眼，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看背影，她险些认成了驸马，可当马车驶过去，她看见他的脸，才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面具，且那是一张无比年轻的容颜。

    “停车。”她说。

    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女君推开了车厢后的小窗，透过斑驳的碎玉珠帘，她看到了一张不可思议的脸。

    “公子！您要的糖葫芦好了！”店家将十五串糖葫芦递了过来，“一共是一百文，让您久等了，真是抱歉，这盒糯米团子是送您的。”

    燕九朝接过糖葫芦与糯米团子。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

    燕九朝去用签子叉了糯米团子去喂儿子，小家伙站在燕九朝的另一侧，他喂他们时对着女君马车的方向背过了身去，又由于身形的遮挡，女君并没看见那是几个孩子，又长得什么样子。

    女君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殿下，您可是有何吩咐？”车夫问。

    女君收回目光，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稳住心神，自此朝糖葫芦的铺子望去，却早已没了燕九朝与几个孩子的身影。

    “是我看错了吗？”女君闭了闭眼，吩咐道，“回府。”

    “是！”

    车夫将马车驶回了女君府。

    女君下了马车后，哪儿也没去，直奔驸马的书房。

    驸马爱读书，女君为他搜罗天下名书，在府中建了一个藏书阁，每日大半的时光驸马都在藏书阁中度过，眼下也不例外。

    书房空荡荡，除了女君，无人敢闯。

    女君神色冰冷地走到书桌旁，在抽屉与篓子里翻找了起来。

    终于，她找出了一个画卷。

    她缓缓地铺开画卷。

    画卷上，露出了那张她今日在城中见过的脸。

    “你画你自己做什么？还画得这样年轻貌美，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容颜有损，你自己也不要介怀。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怪你把自己画得……我……”

    “不是我。”

    “什么？”

    “没什么。”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可驸马的意思，分明是说画上的人不是他！

    既然不是驸马，又会是谁？

    那个年轻的男子吗？驸马见过他了，驸马还把他画下来了！

    为什么要画下来？是觉得和自己长得像，还是……

    女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按住桌子，稳住身形冷声道：“来人！”

    一名侍卫迈步走了进来，拱手行了一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女君拿起画卷对着他，定定地说道：“去给我查这人是谁！驸马何时见过他？都与他说了什么？”

    －－－－－－题外话－－－－－－

    小宝：仙女姐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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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2】查探真相

    这名侍卫姓莫名桑，来女君府七年了，从最低等的侍卫一步步爬到了侍卫长的位置，其能力深受女君肯定，十分得女君器重。

    在得了女君殿下的命令后，他询问了一些有关画上之人的事宜，譬如女君殿下可曾见过他、在哪儿见过他。

    “浏阳街一家卖糖葫芦的铺子，就在郡主每日都去‘点卯’的胭脂铺的对面。”

    得知这一确切消息后，莫桑迅速前往浏阳街，寻到了那家卖糖葫芦的铺子，像店家打听那人的下落，如燕九朝这般风光霁月的客人可不多，只一眼便能叫让终身难忘，何况燕九朝还来了不止一次呢。

    店家回忆道：“头一次来我这儿，没买就走了……他上了一辆马车……”

    “什么马车？”莫桑问。

    店家道：“我哪儿知道？停胭脂铺那儿的！”

    莫桑又问了些有关马车与车夫的信息，隐约猜出点名堂了，随后莫桑问了那位公子是何许人也，可曾听见他姓氏云云。

    这店家哪里知道？那位公子统共来了两回，都只是来买糖葫芦而已，总不会和他一个小小的店家攀交情？

    不过店家告诉莫桑，那位公子是打斜对面的胡同里出来的，估摸着公子就住那片贵人区。

    那片贵人区里权贵如云，然而最令人侧目的当属赫连家，这个片区都受着赫连家的保护，就连盗窃都不敢光顾，不过，也正因如此，它里头的消息封锁得紧，鲜少对外传开。

    莫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不相干的宅子一一排除了，随后剩下赫连家，赫连家就没那么容易潜进去了。

    小黑蛋们平安无事地睡在门口，那是因为他们是孩子，没有死士会对几个奶娃严防死守，莫桑不同了，他是习武之人，他一旦靠近，死士便能感知到他的内息。

    莫桑回了女君府。

    驸马仍在藏书阁。

    他这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别的嗜好，只爱读书，开心时读书，有心事时也读书，时常让人把不准他心里究竟想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驸马近日有些不对劲了，也不知是不是见了那个年轻人的缘故。

    “殿下。”莫桑在门外求见。

    女君按了按眉心，道：“进来。”

    莫桑迈步入内。

    女君冲侍女们比了个退下的手势，侍女们会意，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如何了？”女君问。

    莫桑惭愧道：“属下无能，只查到他与驸马在胭脂铺外的马车上见过一面，至于说了什么，属下不清楚，他是不是与驸马只见了这么一次，属下也仍在查探中。”

    “那你究竟查到了什么？”女君的面上掠过一丝冰冷。

    莫桑正色道：“根据店家提供的线索，属下把附近的宅子一一排除了，只剩下赫连家没办法探到消息。”

    女君顿了顿：“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赫连家的人？”

    莫桑道：“除非……他压根儿不住在那里。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店家两次都见他打那条胡同出来的，如果不是住在那一块，不可能打那条胡同出来。”

    “赫连家怎么会有这样一号人？”女君若有所思地喃喃。

    莫桑又道：“属下前几日曾听小郡主提到过一件赫连家的事。”

    “什么事？”女君沉沉地看向他。

    莫桑答道：“赫连家来了一对认亲的夫妇，自称是北冥神将亲弟弟的儿子儿媳。”

    女君沉思道：“那个摔下山崖尸骨无存的弟弟？”

    莫桑点头：“没错，老夫人悲痛过度，得了失心疯，有传言称那个孩子根本没死，是让人救走了，这些年来不断有人上门认亲，说自己就是当初摔下悬崖的孩子，不过都让赫连家识破了，小郡主说这一次来的八成也是假的，只是不知用什么手段将老夫人与北冥神将给迷惑了。”

    “她为何这样说？”女君问。

    小郡主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几乎在外头受了委屈，回院子便要与丫鬟们吐露个干净，莫桑作为女君府的侍卫长，在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眼线，当然这是经过女君殿下同意的。

    莫桑把从丫鬟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位乡下来的大少爷弄坏了她给您寻的乌山灵芝，还教训了西府的两位少爷，双方结下梁子，这些话应当是赫连少爷与郡主说的。”

    女君摆摆手：“那便做不得数了。”

    “是啊，许是两位少爷怀恨在心才口出恶言的。”莫桑先是顺着女君的话附和了一番，随后提出自己的观点道，“不过不论如何，属下都觉得，这位公子八成就是那个打乡下来认亲的大少爷。”

    想知道答案并不难。

    女君将小郡主叫了过来。

    小郡主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干，听闻是母亲传召她，笑嘻嘻地就来了，坐到贵妃榻上，抱住母亲的胳膊道：“是不是今晚让我在这里睡呀？”

    女君宠溺一笑：“你多大了？还想着和娘睡？”

    “多大了也想啊！”小郡主娇滴滴地说。

    小郡主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寻常女儿家到了她这个年龄早已出嫁，女君却还没开始给她找婆家，一是她被养得太娇了，二也是舍不得，想把她多留两年，左不过帝王家的孩子不愁嫁，她女儿便是十八、十九了又如何？天下哪个男儿敢嫌弃她？

    今日却不是来儿女情长的。

    女君与小郡主说起了正事：“你这段日子是不是又出去给我惹祸了？”

    “我哪儿有？”小郡主心虚地说。

    女君淡淡挑眉道：“那我怎么听说你害得赫连家的两位少爷被他们祖父给责罚了？”

    小郡主炸毛道：“怎么是我害的？才不是我！”

    “那是谁？”女君循循善诱地问。

    小郡主还不知自己掉进了母亲的坑里，叽里呱啦地说道：“是那个来认亲的乡巴佬！母亲，您怕是还不知道，赫连家啊，来了个自称是老夫人嫡孙的人，拖家带口，在东府住下了！”

    小郡主尚不清楚几个小黑蛋的事，便是在铺子里见了个黑孩子也没往那方面想，她口中的拖家带口是指给她吃了两次瘪的俞婉。

    “看样子我女儿是让人欺负了。”女君温柔地抚了抚小郡主的脑袋。

    小郡主轻易不向女君告状，一则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二则，女君以大局为重，并不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责罚自己的百姓，要不怎么民间都说女君爱民如子呢？

    可今日既然女君主动问起，小郡主便把燕九朝弄坏乌山灵芝、欺负赫连宇赫连成的事，以及俞婉与她抢夺赤灵芝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自然，省去了逛青楼那一段，只道是由赫连宇兄弟牵线搭桥，彼此约好了斗蛊，结果孟蛊老输掉了。

    斗蛊一事女君早有耳闻，是孟蛊老为还师兄的人情故意输给人家了。

    可细节孟蛊老并没说，女君也没问，导致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信息，若是早知赫连家来了个大少爷，怎么说她也会让人查证一番，只要见到了那个人、那张脸，她一定不会让他出现在了驸马的面前。

    为确保万无一失，女君拿来那人的画像：“是不是他？”

    “就是他！”小郡主义愤填膺地说。

    如此，是赫连家的大少爷无疑了。

    但怎么会这样？

    赫连家的大少爷为何与驸马长得这么像？

    北冥神将的弟弟是三十五年出生的，他的孩子不会超过二十岁，那个年轻人的脸倒是极嫩，说十七都不为过，可他散发出的沉稳内敛的气质，真不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女君闭上眼。

    这么像驸马，会是……那个孩子吗？

    那个孩子今年要满二十四了。

    可他不是在大周吗？

    怎么会来了南诏？还成了赫连家的大少爷？

    “是北冥神将亲自把他带回来的！”小郡主撇嘴儿说。

    女君的眸子紧了紧：“赫、连、北、冥！”

    “大将军！大将军！”赫连府，余刚神色匆匆地进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赫连北冥正在逗小雪狐，闻言转过头来：“何事？”

    余刚道：“女君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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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3】小黑姜来啦（二更）

    赫连北冥想不通女君为何登门造访，他自打身子出了状况，便渐渐淡出了朝堂，近来数月更是向国君告了长假，他如今闲赋家中，朝堂与军营的事都不必过问他，所以不大可能是为了公事。

    倘若是为了私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赫连家与女君府素无往来，能有什么私事值得女君殿下亲自跑一趟？

    赫连北冥去东府的花厅觐见了女君。

    女君并没有穿上朝的官服，看上去像是一场寻常的拜访，她自有一派威仪地在主位上，莫桑与两名贴身的侍女候在两旁。

    东府的管家早早地奉上了新泡的茶，但并不是府里最好的茶，最好的全让老夫人拿去讨好小乖孙了。

    索性女君也不是来喝茶的。

    余刚将轮椅推进了花厅，随后守在自家大人身后。

    赫连北冥筋脉具断，武功尽失，国君早免了他向任何人行礼。

    赫连北冥冲座上之人微微地欠了欠身：“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女君宽和地笑了笑，说道：“神将不必多礼。”

    余刚将轮椅推到了女君的坐下首处。

    女君温和的目光落在赫连北冥的俊脸上，微笑着开口了：“许久不见神将了，身子可好？”

    赫连北冥道：“臣安好，多谢殿下记挂。”

    女君又道：“不知老夫人如何了？”

    赫连北冥道：“母亲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上一次见老夫人时她都不认得我是谁了。”女君说着，低头笑了一声，才复又看向赫连北冥。

    状似不经意的问题，却是在质疑老夫人究竟是否真的清醒。

    赫连北冥权当自己没听懂：“母亲与殿下见面次数不多。”

    “说的也是。”女君碰了个软钉子。

    二人寒暄了一阵，便把家常给揭过了。

    赫连北冥切入正题：“殿下今日亲临赫连府，不知所谓何事，可是国君有什么吩咐？”

    女君说道：“不是我父皇，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听说神将的亲人找到了，是当初那个摔下山崖的孩子的亲骨肉，不知是真是假。”

    “确有此事，当年舍弟不幸坠崖，尸骨无存，尽管许多人都说他死了，可我与母亲一直都相信他活着，这些年我四处打听弟弟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寻到了，只可惜晚了一步，弟弟与弟媳已双双离世，万幸他二人在世上留了骨肉，母亲见到那孩子很高兴，就像是弟弟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赫连北冥说这番话时，女君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似乎是想知道他是否有所隐瞒一样。

    “不过。”赫连北冥顿了顿，“这件事我尚未对外宣布，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质问女君的，放眼天底下除了国君与驸马，便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女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没隐瞒什么，如实道：“我听溪儿说的，溪儿与刚回府的大少爷、大少奶奶似乎有什么误会，孩子间的玩闹罢了，神将不必放在心上。”

    赫连北冥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道：“是宇儿与成儿吧？这两个孩子，我早警告过他们不要去打搅郡主，他们就是不听，给殿下添麻烦了，我代他们向殿下与郡主赔不是。”

    女君笑容得体道：“这话又从何说起？政事是政事，孩子是孩子，他们打小一块儿长大，情分非比寻常，你莫要责怪他们。”

    赫连北冥正色道：“臣领旨。”

    赫连宇、赫连成并不是赫连家的长子，他们不会继承家主之位，他们的言行并不能代表整个赫连家的立场，因此虽说能与女君府疏远是最好，可若忍不住，走动一二也无妨，倘若换成东、西府的嫡长子与小郡主来往不休，只怕就是另外一故事了。

    女君笑了笑，仿佛顺嘴说道：“那孩子今日在府里吗？我还没见过他呢。”

    赫连北冥叹息一声道：“真不凑巧，朝儿他出门了，年轻人，成天待在府里闷得慌，我便让侍卫带他出去转悠了。”

    “啊。”女君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溪儿她让我宠坏了，言行无状，我不希望传出去成了溪儿欺负赫连家的嫡长孙。”

    赫连北冥神色一肃道：“臣向殿下担保，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女君含笑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的，溪儿十七了，到该说亲的年纪了，她名声不好，我会很头疼的。”

    “臣明白。”赫连北冥欠了欠身。

    女君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送给老夫人与两个孩子的。”女君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几个锦盒。

    赫连北冥道：“多谢殿下厚爱。”

    女君起身告辞。

    赫连北冥将她送出花厅，女君让他留步，自己带着侍卫与侍女离开了。

    两名侍女目不斜视地跟在身后，莫桑跟上来，小声对女君道：“殿下，那位公子真的是赫连家的人吗？”

    女君反问道：“赫连北冥在你们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桑想了想，说道：“精忠报国，铁血丹心，是个无可挑剔的臣子。”

    女君淡淡一笑：“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孝子。”

    莫桑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女君道：“本君记得有一年老夫人要吃郡县的荔枝，可那一年通往郡县的桥断了，道路不通畅，商队都不乐意往那儿走，赫连北冥向皇帝告了假，亲自去郡县把荔枝买了回来，结果买回来老夫人又不吃了，没过几日，老夫人又念叨起郡县的荔枝来，他明知老夫人念叨几日便会忘了，他还是毅然去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为讨老夫人欢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殿下是说，那个孩子是假的，是他从外面找来满足老夫人心愿的？”

    “在谈到那个孩子时，他很谨慎，甚至拒绝了我见他，由不得我不怀疑一二。只不过……”后面的话，女君没说。

    如果那孩子不是亲生的，那么天底下长得之像之人，便只剩大周的那一位世子了，女君私心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那位世子是杀害赫连齐的凶手，赫连北冥再想讨老夫人欢心，也不至于把杀弟仇人给领回家里、

    “嗯……嗯……嗯……”

    二人谈话间，不远处传来了孩子用劲儿的声音，二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仿佛从草堆里爬出来的孩子，一边朝花厅走，一边用肉呼呼的小手笨拙地去抓头上的草屑。

    他约莫两三岁大，胖嘟嘟的，小黑蛋儿似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让草屑弄得不舒服，又抓不下来。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孩子跐溜跐溜地走向他，把脑袋递给他。

    赫连北冥细心地摘了他头上的草屑：“弟弟又欺负大宝了吗？”

    三人玩捉迷藏，大宝让两个弟弟坑进草垛子里了。

    大宝痒，难受。

    赫连北冥把他沾满草屑的衣裳脱了，只剩个凉快的小肚兜，他光着小屁屁爬到赫连北冥的腿上，坐进他怀里，两手抓头。

    “别抓，抓坏了疼，大爷爷给你吹吹。”赫连北冥拿开他的小肉手，在他头上轻轻地吹了起来。

    这样的赫连北冥，女君从未见到过。

    他温柔得仿佛不是他了。

    他自称大爷爷，这么说……那个小黑蛋是他的侄孙了？

    大宝还是痒，小脑袋在赫连北冥怀里蹭了起来，把他衣裳全都蹭乱了，小手难受地抓住赫连北冥的脸，脸都给抓花了。

    赫连北冥却压根儿不在意自己破相了，轻柔地说道：“大宝不难受，大爷爷这就带大宝去洗澡，嗯？”

    大宝听话地点点头。

    祖孙二人回往梧桐苑了。

    女君却眺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殿下，您在想什么？”莫桑打断她的思绪。

    “太像了。”女君喃喃。

    “像？”莫桑没太注意小黑蛋，全去监视赫连北冥了。

    女君怔怔地说道：“太像当年那孩子了。”

    只是胖了些、黑了些。

    莫桑听不明白。

    女君眸光一顿：“你派人去一趟大周，给我查一个人。”

    “谁？”莫桑问。

    女君道：“燕城世子。”

    只要查出他不在大周，那么这个上门认亲的“大少爷”十有**就是他了。

    莫桑派了手下的一对双生胎，二人一个是死士，一个是斥候，是类似于影十三与影六的完美组合，不同的是，二人经受的训练更为严苛，哥哥是金面死士，弟弟是无上斥候，二人出手，至今就没完不成的任务。

    二人领命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境，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出了西城，抵达了与大周接壤的清河镇。

    悦来客栈是清河镇最大的一间客栈，也是最黑的一家黑店，可自打被洗劫了两次之后，客栈关门了许久，一直到今日才再度开张。

    鉴于历史给他们的沉痛教训，他们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傍晚时分，客栈来了本月的第一批客人，是一对气质冰冷、气场强大的孪生兄弟。

    掌柜的心里毛了毛，壮胆问道：“客官，请问您是住店呢，还是吃饭？”

    “住店。”弟弟把一个元宝拍在了桌上，“一间上房。”

    哎呀，洗心革面就是好呀，不必打劫也有这么多银子挣啊！

    弟弟又掏出一个元宝：“把马喂一下。”

    掌柜两眼放绿光，点头如捣蒜：“喂喂喂！一定喂！”

    掌柜把银元宝揣在了怀里，唤来伙计将二人领去了天字号间，又亲自去马棚给二人的汗血宝马喂了草料。

    掌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马，险些就又想干黑店的勾当了，可想想那对孪生兄弟充满杀气的眼神，他又把胆子按下去了。

    客栈闭门那么久，原以为生意会很糟糕，哪知没多久，又有客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五官刚毅，容颜俊朗，气度不凡。

    又是贵客啊……掌柜吸了吸口水，麻溜儿地迎上前：“客官里边请！小店客房酒菜应有尽有，都是镇上最好的！”

    男子道：“我妻子喜静，请问可有清净些的上房？”

    掌柜拍着胸脯道：“有的有的！我这儿最清净了！保准你夜里连鸟叫都听不到！”

    男子就道：“请稍等，我问问我妻子。”

    掌柜翻了个白眼，什么啊？一个大男人，还得过问女人的意见啊？

    男子挑开车帘。

    掌柜偷瞄了一眼，看见一双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

    男子温柔地说道：“阿淑，今晚就住这间客栈可好？”

    “好啊。”绣花鞋的主人轻声点头，在男子的搀扶下，病歪歪地下车了。

    －－－－－－题外话－－－－－－

    好嘛，就猜猜女君的狗腿子能不能活过下一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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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4】威武霸气小黑姜

    掌柜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位夫人身形清瘦，穿着淡紫色广袖罗裙，戴着面纱与斗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步三喘，西子捧心，掌柜看走得慢，都替她急上了，唯恐外头风大把她给刮走了。

    “咳咳。”与掌柜擦肩而过时，这位夫人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掌柜几乎是本能地让出一条道来，“夫人请！”

    好怕不小心撞到她，把她给撞没命了哦。

    “多谢。”姜氏病歪歪地道了谢，在相公俞邵青的搀扶下跨过门槛，进了客栈。

    悦来客栈不愧是清河镇最大的客栈，至少面积上是靠谱儿的，内里的陈设嘛就有些名不副实了，索性他们都是习惯了苦日子的乡下人，并不会挑剔这个，也就是俞邵青舍不得妻子受委屈，才总是拣着大的客栈入住。

    “当心。”俞邵青提醒妻子注意台阶。

    姜氏温柔一笑，莲步轻移上了楼梯。

    一间客栈只有一间天字房，已经给了方才那对双生兄弟，掌柜为夫妇二人提供的是地字间，就在天字间的对面。

    “客官，这是咱们客栈最好的屋子了，二位赶路辛苦，小的这就为二位备些酒菜来！”既然下定决心洗心革面，那就得有点洗心革面的样子，譬如，认真做好每一单生意。

    俞邵青正色道：“酒就不必了，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做些送来，别放大蒜，我妻子不吃蒜。”

    掌柜笑呵呵地应道：“是，小的这便去安排！小的在楼下，客官有事尽管吩咐！”

    俞邵青点点头，扶着妻子进了屋。

    掌柜下楼去厨房吩咐饭菜，刚吩咐完，意识到还没伺候天字间的客人吃饭。

    说好了要做个良心店家，我真是失职。

    掌柜内心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亲自上了楼，叩响天字间的房门道：“我是客栈的掌柜，想来问问二位公子晚上要不要吃点什么？小店有烧鹅、盐水鸡、卤鸭、红焖五花肉……”

    一口气报了二十七八道菜名，没等来里头的反应，又接着道，“如果公子不想吃小店的饭菜也没关系，咱们镇上的特色小食有许多，公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我去给公子买！”

    我这样总是一个合格的掌柜了吧！

    然而屋子里迟迟没有回应。

    掌柜望了望天色，还早呢，不至于睡了吧……饿着肚子睡？

    掌柜继续叩门：“公子，公子，公……”

    嘎吱——

    门被从里头拉开了。

    弟弟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先是让他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一愣，随即扬起笑脸说：“公子，您吃晚饭吗？”

    由于自己的失职让对方饿了肚子，为表歉意，掌柜表示这顿饭算他请，饭后，掌柜又殷勤地给二人端茶送水，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掌柜终于滚回屋歇息后，孪生弟弟插上了门闩。

    孪生哥哥自箱子里取出一只信鸽，解下绑在它一只脚上的纸条，仔细地看了。

    寻常鸽子只能返回养殖地，女君府驯养的鸽子却懂得追踪他们的气息，方才这只鸽子便到了，奈何被掌柜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弄得他们现在才看到女君殿下的指示。

    “殿下说什么了？”孪生弟弟问。

    孪生哥哥道：“殿下问我们到哪儿了，让我尽快潜入大周，先在燕城抓几个燕世子的心腹，逼问燕世子的下落。”

    “这不难。”孪生弟弟说。

    燕城不远，就在大周南部，距离清河镇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可抵达。

    孪生弟弟道：“我们只用查出他的下落，就能回帝都向殿下复命了。”

    “没错。”孪生哥哥点点头，“殿下还交代，这件事不容许有任何差池，若遇上可疑之人，一律杀无赦。”

    他话音一落，房门又让人叩响了。

    “是我！”掌柜说，“我看二位公子赶路辛苦了，特地给公子烧了热水。”

    二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孪生弟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去开门，掌柜笑呵呵地把木桶拎了进来，又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恰巧此时，对门的房门也开了，俞邵青对掌柜道：“请问这儿哪里有卖糖果子的吗？”

    掌柜忙道：“出门往东，一直走就能看见，挺大一间铺子！罢罢罢，我带你去吧！”

    “有劳掌柜。”俞邵青合上门，与掌柜一道下了楼。

    孪生弟弟握紧手中的匕首，冷冷地合上了门。

    俞邵青与掌柜刚走不久，姜氏悄咪咪地把门打开了，她其实不想吃糖果子，她想溜去厨房吃肉，肥肥的五花肉，加大葱夹大蒜！

    吸溜！

    姜氏刚出了屋子，天字间便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耳朵贴在门上。

    里头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弟弟你小点声，我怀疑她在偷听。”

    呀！

    这就被发现了？

    “听见又如何？就她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能把我们怎么样？哥哥你也太小心。”

    小黑姜看了看自己的手，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我怀疑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应当伪装了自己的身份。”

    小黑姜杏眼一瞪。

    “这么说，她很可疑了？”

    “不止她，她同伴也一样可疑。”

    “那我去弄死他们！”

    哐啷！

    门被踹开了。

    “你要弄死谁？！”

    孪生兄弟虎躯一震，齐齐朝门口望来，然而他们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便被一双有力的素手掐住了喉咙。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孪生哥哥更是内力深厚的金面死士，一拳下去能震碎一座石山，他们像棕熊一般沉重强壮，然而那素手轻轻松松地将他们掐了起来，像是掐着两只毫无重量的小呆鸡。

    小呆鸡们被狠狠地怼到了墙壁上。

    “再问一遍，你们要弄死谁？”

    二人都懵了。

    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二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啪啪！

    几个大耳刮子轮番轰炸！

    “还不说！”

    二人正要开口，又一个耳刮子下来了。

    再度尝试开口，又又一个大耳刮子下来了。

    “说不说？！”

    麻蛋……你倒是别打了，让老子说啊……

    堂堂女君府的金面死士、无上斥候被打得死去活来，晕过去了疼醒过来，醒过来了又给扇晕过去，到最后二人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孪生哥哥也终于逮住说话的机会了：“我……我们……说的是……弄死掌柜啊……”

    说完这句话，他咽气了。

    发现自己又揍错的小黑姜：“……”

    “咳咳咳。”暴躁小金刚一秒变回病歪歪的弱美人，一手拿着帕子，一手西子捧心，对还剩半口气的孪生弟弟说，“我扶你上床歇息吧。”

    不扶还好，一扶，被打出心理阴影的孪生弟弟直接吓破胆，脑袋一歪，嗝屁了！

    小黑姜：嘤~

    远在帝都的女君还不知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双双折损了，还折损得莫名其妙，她派出去的是女君府的顶级高手，他们一定能给她带回燕城世子的消息，还能抓回几个心腹，如此就能万无一失地去赫连府当面对质了。

    因为要赶路，俞邵青天不亮便起了，姜氏也醒了，俞邵青对她道：“你再睡会儿，我收拾好了叫你。”

    一路上，姜氏主要负责买买买、吃吃吃，外加美美美、睡睡睡，大活儿小活儿全是俞邵青的。

    俞邵青收拾包袱，发现盘缠用光了：“我听说清河镇有镖局，可以走镖去西城，我去碰碰运气，你在这里等我。”

    姜氏温顺乖巧地点点头。

    俞邵青去了镖局。

    掌柜趴在柜台上打呼噜。

    忽然间，他感觉一阵阴森森的凉风刮来，冰得他一个哆嗦，自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夫人，阴测测地站在他面前。

    他尚晕乎着，一时半会儿没认出对方是谁，他揉了揉眼，懵圈道：“大半夜的，干嘛呀？”

    小黑姜亮出匕首：“打劫！”

    掌柜：“……！！”

    －－－－－－题外话－－－－－－

    掌柜【仰天咆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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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5】赫连家的继承人（二更）

    俞邵青去得早，龙门镖局尚未开张，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门给等开了，然而运气不怎么好的是，今日没人走镖去西城，倒是有个去附近榴县的任务，是接一名新晋的蛊师，酬金是五两银子。

    榴县不远，快马加鞭过去一日即可返回，这桩生意不错，但俞邵青得先和妻子打声招呼，让妻子与他随行，虽说有些辛苦，可把柔弱的妻子独自留在客栈一整日，他不放心。

    俞邵青回客栈的路上特地买了两个玫瑰馒头，阿淑就爱吃这么漂亮又讲究的东西。

    当俞邵青带着馒头回到客栈时，就见姜氏竟然已经起了，正坐在大堂的中央与掌柜说话，四周站着店内的伙计，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像守着黑道老大。

    俞邵青眉头一皱，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就不怕吓到他的阿淑了吗？

    他就知道，不该把阿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阿淑。”俞邵青快步走过去，将妻子挡在自己的身后，警惕地看着似乎有些鼻青脸肿的众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掌柜顶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眼，讪讪地说道：“我们在伺候夫人用早膳。”

    俞邵青看着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神色稍霁，随后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大葱与蒜瓣上，眉心就是一蹙：“不是和你说过，我夫人不吃这些吗？”

    掌柜：那方才干掉了大半盆的女人是谁啊？！

    “还有这个，阿淑不吃太油腻的东西。”俞邵青将一大碗油光发亮的五花肉端了出来，“也不吃猪下水。”

    俞邵青将爆炒肥肠、夫妻肺片摘了出来。

    “还有凤爪。”

    啃凤爪有损形象，阿淑是名门淑女，她从不啃这些。

    掌柜的嘴角抽到飞起，严重怀疑方才那个翘着二郎腿、吃得像个女土匪的女人不是她。

    “就是，我都说了我不吃这些。”姜氏细声细气地说。

    掌柜简直要跪了，那河东狮吼的大嗓么儿呢？让您给吃了么？！

    俞邵青轻声道：“阿淑，我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我在镖局找到活儿干了，是去榴县接个镖师。”

    “你不用去外头找活儿干，他们也要拖镖。”姜氏看了看掌柜等人说。

    “哦？是吗？”俞邵青纳闷地看向掌柜。

    是你个锤子啊是！

    掌柜一瘸一拐地回到柜台前，拿出一个两块青砖大小的锦盒：“这就是我们要拖镖的东西，劳烦送到帝都，这是报酬。”

    说着，他肉痛交出了全部的家当。

    俞邵青看着一大桌白花花的银子，怀疑他们弄错了：“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东西很贵重的。”掌柜心里苦，掌柜不敢说。

    能付这么多酬金，里头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俞邵青郑重地收下了装着一块石头的大盒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话说回来，你是要送去哪儿？”

    “帝都。”掌柜哭丧着脸说。

    “啊，顺路！真好！”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女儿与几个孩子，俞邵青开心地笑了。

    姜氏见他笑，也温柔地勾起了唇角。

    在掌柜以及一众小弟……呃不，小二的庄严欢送下，夫妇坐上了前往帝都的马车。

    赫连府，几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泡澡澡。

    天气好，不担心着凉，老夫人乐得看小重孙孙，让人搬了把椅子在一旁躺下。

    老夫人喜欢几个小家伙，就这么看上一整天也不会觉着无趣，不过，几个小家伙今日却没多大精神气。

    原因无他，大宝过敏严重，长了满头包，俞婉要给他剪头发……剪成光头的那种。

    大宝这么小，却也知道丑了，抱住头，不让娘亲剪。

    可不剪不行啊，他头上不仅过敏，还长了痱子，要怪只能怪他小小年纪，却长了一头如此浓密的秀发。

    不知怎的，俞婉想到了大周皇帝的头发，不由感慨了一句：燕家的基因就是好啊。

    俞婉轻哄道：“乖，娘亲很轻的，不会弄疼大宝。”

    “嗯！嗯！”大宝抱住脑袋，摇头抗议。

    小宝、二宝坐在各自的小浴盆中，冲大宝吐舌头：“啰里啰里啰里！”

    还挺幸灾乐祸！

    二宝原先不吐舌头，让小宝带歪了。

    俞婉眯了眯眼，做了个重大的决定——把三人的头发一块儿剪了！这样大宝就不担心自己一个人丑了！要丑一起丑，这才是亲兄弟嘛！

    “不要！”小宝抱住头。

    “二宝也不要！”二宝抗议道。

    俞婉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瓜子：“抗议无效！谁让你们欺负哥哥的？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把哥哥坑进草垛子？”

    原本只想坑坑哥哥，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两个小家伙委屈极了。

    一刻钟后，三个小黑蛋全都变成了圆溜溜的小光头。

    西府，海棠院。

    却说李氏在府里受了气无处发泄，跑去庵堂找谭氏做文章，结果在回府的路上摔闪了腰，至今仍下不了床。

    可下不了，她也还是下了。

    王妈妈劝道：“二夫人，您可别这样啊，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回头您一动，又给闪了。”

    李氏疼得倒抽凉气道：“疼在我身上，我能不比你清楚吗？可如今府里什么情况？你当我还坐得住？”

    王妈妈迟疑了一下：“二夫人说的是……东府的那位大少爷？”

    李氏啐了一口：“呸！哪儿来的大少爷！我儿子才是大少爷！”

    燕九朝来赫连府之前，赫连家一共有四个嫡出的少爷，东府谭氏所出的赫连笙以及李氏所出的三个儿子，赫连笙与李氏的长子同岁，只是一个年头，一个年尾。

    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李氏的长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赫连家的大少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儿子是整个赫连家的继承人。

    得知赫连齐死讯的时候，李氏都没这么头疼过，左不过只要家主之位是儿子的，赫连齐死不死的她都不在乎了。

    可如今，长房杀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赫连朝！

    真论起身份，赫连朝可比她儿子正统多了，老夫人的亲孙子，赫连北冥的亲侄儿，又一口气给老夫人添了三个小重孙，就冲这多子多福的运势，都比她的儿子做继承人更为合适。

    若一开始便没做过继承人的梦倒还罢了，可自打谭氏母子被逐出家门后，李氏便以赫连家主母的身份自居了，眼下让她把到手的东西拱手相让，不易于在她身上割肉。

    李氏坐着滑竿去了公公的书房。

    二老太爷正在检查两个孙子的功课，听人禀报李氏求见，他让二人继续念书，自己则去大堂见了李氏。

    二老太爷不喜欢这个儿媳，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不好好地在床上养伤，跑出来作什么？”

    李氏委屈道：“父亲，您可听说女君殿下造访东府的事了？”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二老太爷冷声道。

    李氏碰了个钉子，心里堵了堵，道：“我听说，殿下是来见赫连朝的。”

    “那又怎样？”二老太爷问道。

    李氏让公公的语气气坏了，不是为了儿子他当她乐意来似的！

    李氏压下火气，缓缓地说道：“父亲！我知道您不想见到我，不是事关重大，我也不会上您跟前讨您的嫌，您有没有想过，殿下上门见赫连朝，就说明殿下已经知道赫连朝的事了，很快全天下都会知道东府有个能继承神将府的大少爷了，那枫儿怎么办？您可是一直拿他当继承人培养的呀！”

    赫连枫，李氏与赫连齐的长子，长年驻守西城封地，比起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二老太爷的确更中意这个年轻有为的孙子。

    赫连宇、赫连成，二老太爷也疼爱，却是寻常孙子的疼爱，赫连枫不同，二老太爷将他送去最遥远的地方，给他最艰苦的历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更众望所归地继承赫连家。

    可有些人，天生自带运气，赫连枫再努力，也比不上一个会投胎的哥哥。

    赫连朝投生在了东府二夫人的肚子里，他就是赫连家的继承人。

    然而，二老太爷从来都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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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6】深夜，父子相见

    距离江海与青岩三人潜入国师殿已过去十日，其间一直未曾收到过他们消息，阿嬷与燕九朝依旧泰然自若，俞婉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混进国师殿瞧瞧，结果就被院子里踢里哐啷的声音将思绪打断了。

    她走出屋子一瞧，看见老夫人的心腹丫鬟红菱正在指使几个小厮抬东西，都是密封的大木箱子，像谁要搬进来似的，俞婉叫住红菱：“这些是什么？”

    俞婉第一反应是，不会大伯又给她和燕九朝还有三个孩子买衣裳了吧？绣娘的衣裳成天往府里送，他们几个月都穿不完了。

    红菱笑嘻嘻地道：“是姑奶奶和姑爷从抚城送来的贺礼。”

    姑奶奶？是的了，老夫人有个女儿，嫁去抚城了，抚城也是老夫人的家乡，姑爷是老夫人的娘家表侄儿，这门亲事算是亲上加亲，但因路途遥远，并不常回娘家。

    “姑姑送什么贺礼？”俞婉问。

    红菱道：“大将军的生辰要到了，姑奶奶和姑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贺礼来。”

    原来是大伯的生辰啊，都没听大伯提起。

    这倒是怪不得俞婉，实在是赫连北冥自己都忘了，老夫人近日沉浸在与小乖孙与小重孙孙重逢的喜悦中，也早把这个儿子抛诸脑后了，他俩不吭声，俞婉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过眼下知道了，俞婉决定给大伯好生地庆贺一番。

    在莲花村是非整岁不过的，男过实，女过虚，三十、四十、五十这样的生辰才得以摆个席面，大户人家讲究多，每年生辰都过，却也分大小，整岁叫大生辰，这时宴请四方，姑奶奶与姑爷会归宁，今年是小生辰，姑奶奶与姑爷便只让人送来了贺礼。

    当然不止贺礼，也有给老夫人的东西。

    红菱让人搬进院子的便是后者。

    贺礼还搁门外杵着，俞婉道：“我给大伯送去。”

    红菱道：“劳烦少奶奶了。”

    俞婉带着下人将抚城运来的贺礼送去赫连北冥的院子时，西府也提前把贺礼送到了。

    “二老太爷说，就在府里摆上几桌席，自家人热闹热闹。”是西府管家的声音。

    “知道了，都听二叔安排吧。”是赫连北冥的声音。

    很快，西府的管家出来了，与俞婉不期而遇，他冲俞婉拱了拱手：“大少奶奶。”

    俞婉颔首：“许管家。”

    “……小的姓钱。”西府管家说。

    俞婉：“……”忘了，许管家是东府的。

    俞婉不好意思说自己偷听了他与赫连北冥的对话，于是问道：“我大伯生辰快到了，我正想着是不是该摆几桌席……”

    西府管家笑了笑，说道：“不用大少奶奶操劳，我家老太爷已经打理妥当了，戏班子也请好了，届时老夫人与大将军还有大少爷、大少奶奶以及几位小公子一块儿过西府热闹热闹。”

    见俞婉有些惊讶，西府管家补充道：“往年也是这么过的，大老太爷去得早，大将军的生辰都是二老太爷操持的。”

    俞婉微笑：“二爷爷真疼我大伯。”

    西府管家道：“那可不？二老太爷对大将军，比对亲儿子还好呢！”

    呵呵哒，比对亲儿子还好，会这么不待见她和燕九朝？总感觉二老太爷那双眼睛十分阴翳，不像个好东西！

    转眼到了赫连北冥生辰这日，一家人老老小小去了西府的九州阁，除了李氏卧病在床没能入席，二老太爷与赫连宇、赫连成兄弟都到了。

    俩兄弟对燕九朝、俞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燕九朝与俞婉也懒得搭理他们。

    席面摆在花园，三个小光头坐不住，一直在园子里乱跑，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老夫人看得挺着迷。

    二老太爷举起酒杯：“冥儿辛苦了，来，二叔敬你一杯。”

    赫连北冥忙拿起杯子：“多谢二叔。”

    二老太爷扫了眼一旁和一只大闸蟹过不去的燕九朝，微微一笑：“有生之年能把朝儿找回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他日我去了地底也好向大哥交代了。”

    “二叔是要长命百岁的。”赫连北冥说。

    二老太爷叹道：“我老了，不中用了，就盼着几个孩子能撑起赫连家来，其实几个孩子里呀，我最看重的还是……”

    言及此处，二老太爷忽然打住，话锋一转，“我喝多了，冥儿莫要见怪。”

    “怎么会？”赫连北冥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戏班子太吵，俞婉没听见二人说了什么，直至散席时才发觉大伯的神色不对劲。

    俞婉拉了拉燕九朝的手，低声道：“大伯怎么了？”

    燕九朝一针见血道：“想儿子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起赫连笙来？”不是说赫连笙是谭氏与别的男人珠胎暗结的孩子吗？又不是赫连北冥亲生的，他想什么？他不该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对这个孩子感到厌恶吗？还是说……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养出感情了？

    俞婉想到几次进书房，都发现赫连北冥对着赫连笙的画像发呆，越发笃定赫连北冥是当真宠爱那个孩子。

    只可惜，孩子已经被逐出家门了，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若说是别人把他逐出家门的，或许赫连北冥还有法子，偏偏是老夫人……他在这世上唯二不能忤逆的人。

    这一晚，赫连北冥早早地歇下了。

    几个小光头睡不着，打打闹闹地跑去他院子，又了无生趣地出来了。

    翌日，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早饭，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大爷爷情绪不大高，几个小家伙凑到他身边，齐齐把碗碗递给他。

    “大爷爷，喂！”小宝说。

    赫连北冥强颜欢笑地拿起勺子，悉心地喂了小宝一口。

    小宝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二宝也要！”二宝张开了血盆大（小）口。

    赫连北冥也喂了他一口。

    让几个孩子这么一打岔，赫连北冥眉间的阴影总算化开了。

    吃过饭，赫连北冥回了院子，忽然一只鸽子落在了他的窗台上。

    赫连北冥自鸽子的腿上拿下一张字条，打开了一看，神色激动了。

    “余刚，备车！”

    “嗯？”

    正在外头洗毛笔的余刚一愣。

    “我让你备车！”赫连北冥说。

    “……哦。”余刚不解地放下洗了一半的毛笔，擦擦手，去马棚备车了。

    “换辆小的。”赫连北冥嫌弃那辆马车太过奢华了。

    余刚古怪地蹙了蹙眉，您出行不是一贯不大低调的么？您自个儿说的，您就算瘫了也还是南诏神将，走哪儿都得摆神将的排场。

    余刚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问，换了一辆下人的马车：“这下总可以了吧？”

    赫连北冥点点头。

    余刚将轮椅推上马车，问赫连北冥道：“大将军，咱们去哪儿啊？”

    “九尾山。”

    “那么远？”

    九尾山是帝都之外的一处山坡，真论距离，还算不得太远，只是道路崎岖不平，又需要绕行，到哪儿只怕都天黑了。

    可自家主子要去，余刚也没辙，带上两名死士随行，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九尾山。

    九尾山脚坐落着一个凉亭，亭子四周落了卷帘，帘中隐有灯光，看样子是早有人在等着了。

    “你们都别过来。”赫连北冥说。

    “是。”几人恭恭敬敬地守在了一丈开外。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过去，他挑开卷帘，进了凉亭。

    亭中，一个戴斗笠的青衣和尚负手而立。

    赫连北冥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起来：“笙儿……”

    青衣和尚没回头，也没理他，背影孤绝。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到他身侧。

    就在这时，青衣和尚总算朝他看来了，是那张记忆中的脸，赫连北冥胸口一紧，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来。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青衣和尚忽然拔出袖中匕首，一刀捅进了赫连北冥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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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7】二更

    东府是半夜乱起来的，起先是赫连北冥院子里的烛灯亮了，紧接着一道小白影嗖嗖嗖地窜进了梧桐苑，来到燕九朝与俞婉的房门前，小爪子不停地挠啊挠。

    小俩口被吵醒了，燕九朝掀开被子，俞婉按住他：“我去看看，你躺着。”

    俞婉下了床，拉开房门，小雪狐嗖的窜了进来，咬住俞婉的裤脚，一个劲儿地把俞婉往外拽。

    小雪狐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它自打被赫连北冥“收养”后就成了赫连北冥的小宠，俞婉见大伯喜爱它，没点破小雪狐是燕九朝的，就那么让大伯养着了，小家伙无数次尝试逃跑，却无数零一次让赫连北冥逮了回去，可真当赫连北冥出了事，小雪狐坐不住了。

    俞婉麻溜儿地换了身能见外人的衣裳，对燕九朝道：“可能是大伯有什么事，我去看看。”

    燕九朝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唤来紫苏与茯苓照看孩子，自己也披上衣衫去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赫连北冥是让一名死士背回来的，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床铺上，余刚知道老崔头与俞婉是大夫，正要去请他们，却不料俞婉自己来了。

    俞婉还当是赫连北冥找自己有事，绝没想到是他自己出了事。

    看到胸口插着一把刀的赫连北冥，俞婉的脑子都木了一下。

    燕九朝一旁吓得脸都白貂的丫鬟，冷静地说道：“你去烧水，你去梧桐苑把少奶奶的医药箱拿过来，把崔大夫也叫来。”

    “是！”两个丫鬟即刻领命去了。

    燕九朝轻轻地拍了拍俞婉的肩膀，俞婉会意，定定神，在屋子里找了剪刀，剪开赫连北冥的上衣。

    赫连北冥的伤势不容乐观，他失血过多，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这是十分危险的境况，稍有不慎可能再也无法苏醒。

    “先封锁消息，别告诉老夫人。”燕九朝对余刚说。

    余刚先是一怔，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俞婉一边给赫连北冥检查伤势，一边听见燕九朝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各项措施，俞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他是那个总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小蛇精病没错，可危急关头，他就成了能撑起这一片天的男人。

    余刚将东府的管事以及院子里的侍卫丫鬟挨个下了封口令，让他们不得将赫连北冥重伤不治的消息捅到老夫人跟前去。

    待到他回屋时，老崔头也拎着医药箱到了。

    这会子老崔头也顾不上什么誓言不誓言了，毕竟人都不在大周了，大周的神灵也管不着他了不是？

    蛊神大神在上，我是要救你们的护国战神，你们可不能让我遭了雷劈。

    老崔头在心中碎碎念完，拎着医药箱走上前：“如何了？”

    俞婉起身给他让了个位子，如实道：“不太好，我没敢拔刀。”

    老崔头先给赫连北冥把了脉，沉吟片刻点点头：“没拔是对的，你这刀一拔出来，他血止不住，立马就得咽气了，这刀插得太毒了，直往他心窝子去的，他估摸着是躲了下，偏了毫厘，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了。”

    二人是大夫，第一反应是救死扶伤，至于赫连北冥为何伤成这样，二人暂时没功夫去想。

    “能救吗？”俞婉问。

    “还不好说。”老崔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他前些年伤了筋脉，一身武艺尽废，原就较常人虚弱些，再让往心窝子捅了一刀……”

    后面的话，老崔头没说了，话锋一转道：“我先去调止血散，你用金针封住他穴道。”

    “好。”俞婉拿出金针用烛火消了毒，万幸她今晚的针法没出岔子。

    二人谈论赫连北冥的伤势时，燕九朝并未出声打扰，一直到二人开始全力救治起赫连北冥来，燕九朝才将余刚叫到一旁，问起了事发的经过。

    余刚回忆起在凉亭发生的一幕，腿肚子一阵发软：“……大将军不让我们跟着，他自己进了凉亭，我们也没料到大将军会让人行刺，死士听到动静赶去凉亭时，大将军已经中刀了……”

    赫连北冥贵为南诏神将，在战场杀敌无数，要说没几个仇家是不可能的，可真正能得手的没几个，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对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强，而是赫连北冥压根儿没对对方设防。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赫连北冥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会如此不走心？

    余刚气愤地说道：“我们也是抓住了刺客才发现，他竟然易容成了大少爷的样子……”

    “我的样子？”燕九朝蹙眉。

    “啊，不不不！”余刚忙摆手，纠正道，“原大少爷。”

    “赫连笙？”燕九朝问。

    “嗯。”余刚低下头，似是在为自己犯了个不该犯的口误尴尬和懊恼。

    燕九朝并不在意这个，大少爷不大少爷的于他而言没什么，他不会去嫉妒赫连北冥的儿子，也不会想要去抢走谁的一切，他让余刚接着往下说。

    余刚见他是真的没恼，暗暗松了口气：“我们虽然抓住了他，可还没审问他就咬毒自尽了。”

    看来也是个死士了。

    燕九朝的眸光顿了顿：“大将军从前也这么悄悄地见过赫连笙吗？”

    余刚摇头：“偶尔能碰见，都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少爷……不是，我是说……那个人约大将军出来，大将军才义无反顾地去了。”

    因为太思念了。

    燕九朝问道：“你知道大将军是去见赫连笙的吗？”

    余刚道：“我不知道。”

    余刚是赫连北冥的心腹长随，连他都不知，那应当是赫连笙在约赫连北冥时刻意强调了勿要他人知晓，这倒并不让人起疑，毕竟赫连笙已被逐出赫连家，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忌讳，想避开众人的视线也是情理之中。

    燕九朝纳闷的是，赫连家守卫如此森严，那人是怎么与赫连北冥接上头的？

    燕九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几下：“有什么人往府里送过信吗？”

    “没有。”余刚可以确定。

    燕九朝去了一趟赫连北冥的书房。

    这时，小雪狐叼着一只鸟毛跐溜跐溜地过来了，它蹦进燕九朝怀里，把鸟毛放进燕九朝的手心。

    燕九朝拿着羽毛瞧了瞧，是鸽子。

    飞鸽传书吗？

    可对方说自己赫连笙就一定是赫连笙吗？赫连北冥如此轻易地信了，只怕对方不止伪装了赫连笙的容貌，还模仿了赫连笙的字迹。

    燕九朝又向余刚打听了一些赫连笙与赫连北冥的事，一直到余刚没什么可说的了，燕九朝才转身回了赫连北冥的屋子。

    一切准备就绪，但赫连北冥还没有拔刀。

    燕九朝本能地感觉老崔头的脸色不大对：“怎么了？”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哀叹一声道：“他这刀不能随便拔。”

    燕九朝没问为什么，老崔头说的不是不能拔，而是不能随便拔，这说明刀可以拔，只是有条件而已。

    “说吧，还需要什么？”燕九朝淡道。

    老崔头挠挠头，慧极必伤不是没道理的啊，这小世子坎坎坷坷地长大大概就是因为头脑太聪明，遭了老天爷的嫉恨吧。

    老崔头轻咳一声道：“他这情况光止血已经不够了，更急需补血，为了让补血丸发挥最大的功效，他……他需要一株赤灵芝。”

    “哦。”燕九朝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赫连北冥需要的不是他的药引，而是随便什么可以割舍的东西，“不是有赤灵芝吗？”

    “可那是你的药引啊！”老崔头目瞪口呆，他们大老远地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替燕九朝找药引吗？如今好不容易得手了，就这么给别人用掉吗？

    燕九朝浑不在意道：“赤灵芝可以再找，反正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老崔头为难地看向俞婉。

    俞婉则看向了燕九朝。

    只一个眼神，俞婉就懂他了。

    这一刻，俞婉真的感觉到，他有个大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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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8】一石二鸟

    灵芝与蛊后都由阿嬷保管着，得知要拿好不容易到手的赤灵芝去救赫连北冥，阿嬷没说什么，把赤灵芝给俞婉了。

    屋内，老崔头给赫连北冥拔刀、止血、缝针，一气呵成；屋外，俞婉按照老崔头的方子熬了补血丸与灵芝汤，除了味道难吃点没毛病。

    俞婉给赫连北冥喂了药，赫连北冥其实是有一丝残存的意识的，只是不大能彻底清醒过来，药物中含有少量安神剂，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先回屋歇息吧，我和老崔头会守着大伯的。”俞婉对身后的燕九朝说。

    燕九朝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嗯了一声，回老夫人的院子了。

    俞婉长松一口气，她还担心燕九朝不肯走呢，看来是低估燕九朝的逆商了，这人平时有多拎不清，关键时刻就有多冷静，这会子他若留下除了干瞪眼别的都做不了，倒不如回院子好生睡一觉，这样白日里他俩之中至少还有一个有精力照顾老夫人与孩子。

    俞婉与老崔头一直忙活着赫连北冥的伤势，天亮时分，赫连北冥的伤情总算控制住了，接下来是预防术后感染，用老崔头的话来说，他医术高明，问题不大，可架不住赫连北冥的身体早已残破，因此渡不渡得过危险期还得两说。

    二人不敢离开赫连北冥的屋子，老崔头随意合了两条凳子躺下了，俞婉守在床边，小雪狐蹦到枕边，团着身子趴下。

    赫连北冥虚弱地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一颗趴在床沿上的小脑袋，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它。

    俞婉一下子惊醒了，抬起头来望向赫连北冥，怔怔地说道：“大伯，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赫连北冥胸口痛得慌，呼吸一下都仿佛要裂开，但他只是缓缓地扯出一抹笑：“很好。”

    “好什么呀？一定疼死了。”俞婉赶忙抓住他手腕给他把了脉，脉象与先前区别不大，算不上有好转，但也没恶化，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伯您别担心，伤口已经处理妥当了，很快就能痊愈的。”

    不能说危险期之类的话，毕竟对抗病魔需要强大的意志力与求生欲，这会子可不能把人打击了。

    赫连北冥又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小子，他上阵杀敌早不知受过多少伤，如何能不明白自己的情况？可小丫头不让他担心，他便不去担心好了。

    “对不起。”他忽然说。

    这声音极小，不像是对俞婉说的，倒像是喃喃自语。

    可俞婉的耳力异于常人，还是给听见了。

    俞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对不起什么，他知道他们用掉赤灵芝的事了，他感觉自己对不起燕九朝，他那时应当是有一丝意识，想要阻止却又醒不过来。

    俞婉握住他的手，像个被长辈疼着的小丫头，眼神孺慕地说：“快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大伯，我们早在南诏待不下去了，也压根儿不会有机会得到赤灵芝。”

    赫连北冥干涩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赫连北冥受伤一事一直瞒着老夫人不可能，毕竟这段日子赫连北冥都在老夫人的院子用膳，忽然不去了，老夫人定然会问，一次两次唬得过去，久了还是得露馅。

    不过，既然赫连北冥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那么只管往轻了说就是了。

    “大伯昨日出行，遇上刺客，受了点轻伤。”燕九朝说。

    “严不严重？”老夫人担忧地问。

    燕九朝说道：“不严重，就是得卧床静养。”

    老夫人花白的眉头一皱：“那刺客是什么人？”

    燕九朝叹道：“不清楚，让他跑了。”

    到底是亲儿子，老夫人哪儿有不疼的？忙杵着拐杖在燕九朝的陪同下去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赫连北冥喝了药刚睡下，早知老夫人要过来，俞婉让紫苏与茯苓将屋子里的血迹收拾得一干二净，还用了药香与熏香遮住残留在空气里的血腥气。

    赫连北冥躺在干净的床铺上，上身缠着一圈纱布，他脸色太差了，不过老人都有点儿老花眼，隔近了反倒是看不大仔细的。

    俞婉与老崔头都在，见老夫人过来，二人起身给她让了道。

    老夫人在床沿坐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着急道：“哎呀，崔大夫，我儿子没事吧？”

    老崔头一本正经地胡说道：“就那点小伤，照我说，都不用包扎的！非得大半夜把我捞起来，又缠这个又缠那个的！当老头子我很闲吗！”

    听他这么说，老夫人就放心了，但很快，又提了起来，小声问俞婉道：“你大伯真没事啊？”

    俞婉微微一笑道：“当然了，祖母，大伯若真出了大事，相公和我还不得急成什么样子？”

    “这倒也是。”老夫人顿悟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觉着不对，“那他怎么还不醒呢？”

    俞婉笑了笑，说道：“是崔大夫开的方子里有味安神药，正常喝了都会犯困的。”

    这句倒不是假的，汤药里的确有安神的成分，只不过赫连北冥的主因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赤灵芝与补血丸功效再佳也不是直接往体内输血，所以疗效还要几日才看得到。

    万幸是老夫人被哄住了，她潜意识里不希望儿子出事，自然就愿意相信燕九朝与俞婉说的都是事实，然而就在燕九朝打算将老夫人送回梧桐苑时，西府的人不期而至了。

    小俩口的眼神同时凉了凉，西府的消息可真快，他们还捅破天了往外说呢，西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二老太爷与赫连宇两兄弟。

    “我大伯出事了，真的假的？”赫连成咋咋呼呼地走了进来，他一脸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赫连宇与他的反应差不多，兄弟俩都是听说了赫连北冥受伤一事，立刻放下手头念了一半的书赶过来的。

    好歹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大伯，要说半点儿不在意对方也不可能，只不过这种在意是有限的，堂大伯嘛，怎么比得上亲爷爷亲哥哥呢？

    老崔头揉了揉眼，不耐烦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病人刚歇下，你们不要把他吵醒了！”

    赫连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鼻子哼哼道：“轮得到你说话？”

    俞婉就道：“崔大夫是大房请来的名医，还请堂弟与崔大夫说话时注意些自己的言辞。”

    “哼！”赫连成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什么，让赫连宇给拉住了。

    赫连宇冲他使眼色，长辈都在呢，吵什么吵？

    “还不给老夫人请安？”二老太爷沉声说。

    兄弟俩乖乖地叫了声大祖母。

    “还有你们大哥大嫂呢？”二老太爷说。

    二人不情不愿地唤了大声、大嫂。

    燕九朝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

    二老太爷担忧地走到床边，与老夫人打了招呼：“大嫂，冥儿他没事吧？”

    老夫人就道：“没事，就擦破了点皮，过几天就痊愈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二老太爷温声道：“这不是听说冥儿受伤了吗？我特地请了大夫过来给冥儿瞧瞧。”

    老夫人道：“不必了，崔大夫与阿婉已经给冥儿看过了。”

    二老太爷道：“这……多个人瞧瞧总是好的，刘大夫是京城名医，专治外伤。而且，他对筋脉的损伤治疗也颇有造诣，不如让他给冥儿看看，兴许能让冥儿的旧伤康复也说不定。”

    若只说他是来给赫连北冥看皮外伤的，老夫人定然不会动心，毕竟孙媳与崔大夫已经给治过了，再让别的大夫插手就显得不信任他俩似的，可若搬出能治疗赫连北冥的旧伤就不同了，这与他俩的诊疗半点不冲突。

    当然，这是站在老夫人的角度，若是换成燕九朝、俞婉以及老崔头的角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且不说赫连北冥的旧伤压根儿无法治愈，便是能治愈，为何早不让这大夫来，晚不让这大夫来，偏偏赫连北冥快死了才把人领进府来，究竟是时间上赶巧，还是故意寻个借口，拆穿赫连北冥的伤势情况？

    老夫人年纪大了，若得知唯一的儿子伤成这样哪里还受得住？而一旦老夫人出了事，赫连北冥这头也势必无法安心养伤了。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啊，二老太爷。

    －－－－－－题外话－－－－－－

    二老太爷：我就是这么无敌聪明！

    九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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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9】九哥虐渣（二更）

    这回，都不等小俩口出面，老崔头吊儿郎当地站起来了，挡在那位姓刘的大夫面前，目中无人地说道：“你算哪根葱？也敢跑来抢我的生意？”

    这话说得漂亮，老崔头是燕九朝的大夫没错，自打进了萧府，赫连北冥便把他的诊金记在公中的账上了。

    ……原本只不过是被人掳来，半文钱诊金都木有的老崔头简直是乐坏了有木有！

    这人也来东府治病，等同抢他的生意，他拦着太说得过去。

    姓刘的大夫从未见过如此直白之人，怎么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呢？

    刘大夫让他噎得够呛，涨红了脸道：“你、你怎么说话的？”

    老崔头哼道：“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来抢我生意的？”

    刘大夫挺直了腰杆儿道：“我是来给大将军治病的！你自己治不好，难道还不许别人治了？”

    “这么说你治得好了？”老崔头拔高了音量。

    刘大夫故作镇定道：“这个自然要先诊断，哪儿有没看病人就下结论的？”

    老崔头呵呵道：“你也知道没看病人呢，那二老太爷一口一个能治好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们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捣乱的！”

    刘大夫原就不是来治病，是来拆穿赫连北冥的伤势的，乍一被揭破，当即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二老太爷倒是沉得住气，对老夫人谦逊有礼地说：“大嫂，我绝没有不信任崔大夫医术的道理，我是希望多个人给冥儿治伤，也多一分希望不是？大嫂若不信任我，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赫连成赶忙说道：“是啊，大祖母，我们也是为了大伯的病着想，这个姓崔的，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竟不让刘大夫给大伯治病！”

    俞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大伯乃千金之躯，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身的？我们这不是担心二爷爷爱侄心切，让人给骗了吗？万一引狼入室——”

    赫连成打断俞婉的话：“你胡说什么呢？谁引狼入室了？刘大夫是我二爷爷请来——”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哐啷一声，他回头一望，只见燕九朝扣住刘大夫的手腕，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自刘大夫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所有人皆是一愣。

    “哎呀！”老夫人变了脸色！

    刘大夫目瞪口呆呀，这匕首是怎么回事？他没带这玩意儿进府呀！

    自然不是他带的，而是燕九朝眼疾手快地塞进他袖子，又把它抖出来的。

    不过那会儿大家都在看俞婉与赫连成争吵，没有注意到燕九朝的动作。

    老崔头跳脚：“啊！还说不是居心叵测！你看匕首都出来了！你们分明是来行刺大将军的！”

    一句你们，把西府也给骂进去了。

    “不是我们干的！”赫连宇兄弟异口同声地驳斥。

    俞婉正色道：“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我们？别忘了人是你们请来的！也是你们口口声声他要给我大伯治病的！我大伯昏睡不醒，真让他近身了，还躲得过吗？”

    老夫人一想是这个理，当即后怕了起来，对屋子里的下人：“来人呐！把他给我拖下去！”

    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拥而上，将鬼哭狼嚎的刘大夫架出去了。

    这个屎盆子扣得太狠，二老太爷惹了一身骚，二老太爷猜到刘大夫是让人算计了，可算计他的人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小乖孙，老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怀疑赫连朝的。

    二老太爷忙赔罪道：“都怪我不好！一听这个大夫与我说能治冥儿的伤势，我就关心则乱，连戒备都忘了，是我的疏忽！还望大嫂不要怪罪我！”

    老夫人心善，一时怀疑不到他的居心，不过老夫人一想到他的疏忽险些害了自己儿子，也断不愿再看见他，臭着脸把他轰走了！

    短期之内，他是别想再来东府作妖了。

    不过，若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结束那也太天真了。

    二老太爷带着一对孙子出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没走几步，二老太爷双耳一动，顿住了脚步。

    “爷爷，怎么了？”赫连宇问。

    二老太爷眼神闪了闪，对他道：“和你弟弟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是。”赫连宇没弟弟那么叛逆，既然爷爷下了命令，他便乖乖地拉着赫连成回府了。

    一直到兄弟二人走远，二老太爷才徐徐转过身来：“出来吧。”

    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方才诬陷过刘大夫的匕首。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二老太爷也就没装出一副祖孙情深的样子，只是他不知燕九朝为何会跟上来，他心里，隐隐涌上了一层难以掌控的情绪。

    燕九朝淡淡地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二老太爷认得这把匕首吗？是在我大伯身上取下来的。”

    二老太爷不动声色地看了燕九朝一眼：“朝儿在说什么，二爷爷听不大明白，你大伯不是只受了轻伤吗？怎么还拔出一把匕首了？”

    燕九朝讥讽一笑：“我只说是取下来的，可我有说是用拔的吗？”

    二老太爷的脸色当即一变。

    燕九朝并不意外地说道：“幕后真凶果然是你啊。”

    其实并不难猜，首先从动机上来看，二老太爷的嫌疑就很大，虽说是亲叔侄，可在庞大的家产与权势面前，这点血缘又算得了什么？更别说他来了之后，嫡长孙易主了，东府再次拥有继承赫连家的资格了，二老太爷如何肯将到手的家主之位让出去？他不得不干掉赫连北冥这块绊脚石，再借赫连北冥的死击垮老夫人，如此他便失去了头顶的两座保护伞，再来干掉他似乎就容易多了。

    其次是作案的机会，赫连笙又不是什么名仕才子，他的墨宝并没在府外广为流传，想要拿到他的字迹必定是曾与他极为亲近之人。

    再者，自打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赫连北冥便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问起来，外界都当他们父子情断了，谁会傻到去利用赫连笙把赫连北冥引诱出来呢？

    宴席上，二老太爷借酒醉失言的由头与赫连北冥说：“我老了，不中用了，就盼着几个孩子能撑起赫连家来，其实几个孩子里呀，我最看重的还是……”

    言及此处，他故意不说了，可傻子也听出他没说完的名字是赫连笙了。

    他故意勾起赫连北冥对赫连笙的思念，随后再让“赫连笙”约赫连北冥见面，此情此景，赫连北冥焉有不入局的道理？

    早在燕九朝算计刘大夫时，二老太爷便差不多明白自己暴露了，因此燕九朝的话对他而言并不算太过惊讶，他惊讶的是，这小子竟有胆子当面来质问他。

    若来的是老夫人，二老太爷兴许还挣扎两下，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二老太爷连与他虚与委蛇的**都没有。

    二老太爷不可一世地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燕九朝顿了顿：“唔，好像真没有。”

    “哈哈哈哈哈！”二老太爷嚣张地笑了，“连证据都没有，你就来指证老夫！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

    “我为什么要别人相信？”燕九朝反问。

    二老太爷被他弄得一愣，这就怪了，你不让别人相信，那跑来找我对质做什么？不就是希望向全天下宣布我的罪行吗？

    “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儿来的，我劝你赶紧滚出赫连府，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你以为老夫人和赫连北冥还能护住你多久？他们年纪大了，很快就要去地底下见我大哥了，届时没了他们的庇佑，你可就是一条砧板上的小可怜虫了。”

    二老太爷得意洋洋地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啊，忘了告诉你了，就算今日的计划被你破坏了，那也没什么，你可知下个月便是回乡祭祖的日子，这种事历来都是由家主上头一炷香，可惜今年你们东府上不了了。”

    赫连北冥重伤，短期内根本下不了床，至于说赫连朝，他还没上族谱，从族规上来说，算不得赫连家的人，就更没资格去了。

    只要上了头香，就意味着在赫连一族宣布了自己的地位。

    燕九朝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二爷爷想去上头香了？”

    二老太爷不可一世地说道：“不是我想去，是我一定会去，除非，你杀了我。”

    卟——

    话音刚落，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扎进了他肚子。

    二老太爷：“……？！”

    －－－－－－题外话－－－－－－

    你就不能低调点吗？你这样会让作者没办法水字数的！！！

    九哥：我也想低调啊，可实力不允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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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0】下场，北冥苏醒

    二老太爷打死都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是魔鬼吗？还是疯子啊？光天化日之下，说捅就把他给捅了？！这和当街杀人有何区别！！！

    燕九朝用的赫连北冥遇刺的那把匕首。

    他敢捅赫连北冥一刀，他就捅他一刀。

    这世上没燕小蛇精病不敢做的事，也没他想不到的事。

    想不到的是二老太爷，他从没见过如此不正常的男人，他内心当真半分恐惧与心虚都无吗？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来……”

    二老太爷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疼得已经没办法吭声了，燕九朝唔了一声，十分好心地替他把话说完了：“来人啦，二老太爷遇刺了！”

    二老太爷：“……”

    二老太爷看着他镇定的表情，再一次五雷轰顶。

    侍卫们很快便赶到了，看着倒在血泊中、肚子上扎着一把匕首的二老太爷，一个比一个目瞪口呆。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道：“方才有刺客闯进府行刺我，二爷爷替我挡了一刀，你们赶紧去捉拿刺客，再叫两个下人来把二爷爷送回西府医治。”

    侍卫们不疑有他，齐齐领命：“是！大少爷！”

    二老太爷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都给我回来！

    刺客就是他！

    是他行刺了我！

    五名侍卫去捉拿刺客，另一名侍卫唤来孔武有力的下人，抬了担架过来要把二老太爷放上去。

    燕九朝启声道：“二爷爷你就放心吧，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言罢，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就好好地看着，没有大将军与老夫人，老子到底能不能捏死你？”

    二老太爷忍住剧痛，金刚怒目地瞪着燕九朝。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转身走了，可没走几步，忽然间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浅浅一笑道：“你儿子，我杀的。”

    齐儿——

    二老太爷老眼一瞪，扑过去抓向燕九朝，却被抬来担架的下人们齐齐按住了。

    “二老太爷您别激动，我们这就送您去医治！”

    混账东西！竟杀了我齐儿！

    他不是赫连朝！

    他不是！

    你们都让他给骗了！

    若说他果真是赫连朝，那么二老太爷败在他手里还不算太冤，偏偏这小子是个假的，他连与自己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二老太爷终于明白为何赫连北冥并不着急给他上族谱了，因为他本就不是啊！那自己这么拼命的谋划都成了什么？一场笑话吗？！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是自己的杀子仇人！

    二老太爷不知该恨自己没弄清形势便动了赫连北冥，还是恨自己没能真正要了赫连北冥的命！

    狼狈为奸的东西！

    你们、你们……

    二老太爷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先是胸口剧烈地起伏，随后四肢开始抽动，没过一会儿，便开始鼻歪嘴邪。

    一个有经验的下人失声叫了起来：“不好了！二老太爷中风了！”

    他不好过，燕九朝就好过了。

    燕九朝优哉游哉地回了院子。

    二老太爷遇刺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了，与之一道传开的是赫连北冥遇刺的事，据说这两名刺客是同一人，刺客先在府外伏击赫连北冥，随后又潜入东府行刺燕九朝，二老太爷爱孙心切，替侄孙挡了一刀，不过因为伤势太重，兼之他上了年纪，导致当场中了风。

    “唉，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本不致命，关键是他中风了啊……中风很危险的……”这是西府请来的大夫的原话。

    李氏要哭晕了。

    她死丈夫时都没这么悲伤过。

    她丈夫是个风流鬼，活着一天就在外招花惹草一天，鬼知道他当了家主会不会把哪个心爱的小妾庶子扶上位，因此李氏一点都不稀罕赫连齐活着，二老太爷不同了。

    别看二老太爷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可二老太爷对她的三个儿子是真真疼到了骨子里，二老太爷在一天，就会为她的儿子谋划一天，二老太爷倒下了，李氏感觉天都要塌了。

    李氏顾不上自己还有腰伤，亲自到二老太爷床前侍疾，还将两个宝贝儿子也叫来了房里，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二老太爷，务必不能让二老太爷有任何差池。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就不丢下爷爷自己回来了。”赫连宇自责地说。

    赫连成难过道：“都怪你，我就不想走的，你非得拉我走！”

    赫连宇倒抽一口凉气：“爷爷下令了我有什么办法？也许那个时候，爷爷就察觉到有危险了，才会让你我二人离开。”

    赫连成嘀咕道：“可是爷爷不是很讨厌赫连朝吗？为什么要救他？依我看，是赫连朝自己贪生怕死，逃跑了，刺客抓不到他，才会行刺爷爷的吧？”

    赫连宇正色道：“没错！他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二人拼了命的把燕九朝往坏处想，却不知燕九朝的坏，他们压根儿无法想象。

    逃跑？留二老太爷独自面对刺客？

    拉倒吧。

    就是他刺的好么？

    要说为何怀疑不到燕九朝头上，还真多亏了那把凶器，凶器不是赫连家的物品，当初二老太爷派人行刺赫连北冥时就想过不能让人查出来，因此凶器是定制的，除了燕九朝、俞婉、老崔头以及余刚等人，谁也认不出那就是行刺过赫连北冥的匕首。

    余刚去西府调查线索时，看到了那把匕首。

    匕首是大少爷拿走的，如今出现在二老太爷的凶案现场，只能说明，刺客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大少爷。

    余刚不明白大少爷为何这么做，可本能地，余刚保持了缄默，什么也没说。

    二老太爷的情况不比赫连北冥乐观，大夫们抢救了一天一夜，据说伤势是止住了，可中风太严重，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再醒过来，即便醒了，约莫也不像正常人那样衣食住行了。

    “那、那能回乡祭祖吗？”李氏问大夫。

    大夫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李氏一眼，只差没说，他瘫了！连粥都喂不进去了，你还指望他祭祖？我看他是去见佛祖吧！

    “不能。”大夫说。

    在回乡祭祖的节骨眼儿上出了这等事，简直是要折西府的运啊！

    听完大夫的话，李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东府这头，谁也没想起祭祖的事来，听说二老太爷也遇刺后，老夫人亲自去探望了一番，感谢他救了自己小乖孙，叮嘱他好生养病，府中的事暂且不要操心，朝儿已经去捉拿刺客了，一定会将刺客绳之以法的。

    赫、连、朝、捉、刺、客？！

    原本有一丝苏醒兆头的二老太爷，再一次刷刷刷地晕过去了！

    老夫人没太大心思放在小叔子身上，毕竟她儿子也受了伤，老夫人又与昏迷中的二老太爷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府中万事有朝儿，让他安心养病，之后就离开了。

    大夫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老夫人来看过二老太爷后，二老太爷的情况似乎更不乐观了……

    老夫人去赫连北冥的院子。

    俞婉哎呀了一声：“祖母您来得不巧，大伯刚吃了粥刚睡下。”

    老夫人失望：“我又错过啦？”

    不是错过，事实上，赫连北冥就没醒过。

    赤灵芝发挥了功效，他的气色好些了，只是仍无醒来的迹象，这令俞婉感到担忧，该不会大伯自此都成植物人了吧？那样可就太残忍了。

    母子连心，就算瞒得再天衣无缝，老夫人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了。

    “太奶奶！太奶奶！”小宝抱住老夫人的大腿，“小宝要喂！”

    “二宝也要！”二宝抱住了老夫人的另一条腿。

    大宝扑进老夫人怀里，把老夫人抱得紧紧的。

    三个小家伙再一次成功地分去了老夫人的注意力，只是这法子，能用一次两次，却不能使一辈子。

    还是得赫连北冥自己醒过来才好。

    夜幕重重，夜风瑟瑟。

    赫连北冥气息微弱地躺在床铺上，熏炉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忽然，一道暗影掠进了院子，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

    值夜的丫鬟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人点了她睡穴，轻轻地走到赫连北冥的床前。

    他坐下来，握住了赫连北冥冰凉而枯瘦的手。

    赫连北冥的指尖动了一下。

    翌日，天光微亮。

    俞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大伯的屋子查看大伯的伤势，这是第三天了，老夫人那头已经快瞒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她就得让燕九朝想法子将老夫人哄出府一段日子了。

    她一边捉摸着，一边进了屋，结果就看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赫连北冥，此刻精神奕奕地坐在床头，他依旧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可一双眸子亮得逼人。

    “大伯！您醒了？”俞婉惊喜地走过去。

    赫连北冥点点头，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制的匕首，匕首很小很旧，看上去有了不少年头。

    “这是什么，大伯？”俞婉看着匕首问。

    赫连北冥的眸子里浮现起一丝回忆的笑意：“笙儿七岁那年，我给他做的匕首。”

    他醒来，这把匕首就在他床头。

    笙儿来过。

    不是在梦中。

    －－－－－－题外话－－－－－－

    摸下巴，为什么这章写得我有点泪目呢？

    .对老夫人解释赫连北冥受伤的地方做了点修改，不是摔伤，是行刺受了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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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1】逆天的运气（二更）

    这是俞婉第一次听赫连北冥提起自己的儿子，从他的眼睛里，俞婉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宠溺，明知不是亲生的，还这么疼爱……

    俞婉想到了萧振廷，可赫连北冥的情况与萧振廷大不一样，上官艳没背叛过萧振廷，萧振廷是接受了这个女人以及她的孩子，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从无到有，聚少成多，赫连北冥却是在婚姻里实打实地让人戴了一顶绿帽子，恼羞成怒之下，他还能如此疼爱这个“孽种”吗？

    会不会谭氏其实从未做过错事？这个孩子就是赫连北冥的亲骨肉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赫连北冥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

    他对赫连笙的父子之情是刻到了骨子里，即便被蒙骗了仍改不了初心，还是他压根儿知道真相，知道那就是他的亲儿子？

    等老夫人再一次过来赫连北冥的院子时，赫连北冥已经在俞婉的“压迫”下乖乖地喝了半碗小米粥了，他胃口其实还不大好，不过俞婉说她好不容煮了面条，赫连北冥吓得赶忙问厨房还有没有别的吃的，俞婉道厨子煮了自己喝的小米粥，赫连北冥忙说他也要喝粥！

    赫连北冥喝粥喝到一半，瞥见门口来了一道人影，是老夫人。

    自己昏迷这么久，母亲一定担心坏了。

    让母担忧，是他不孝。

    赫连北冥愧疚地叹了口气：“这几日让母亲……”

    “你好啦？”老夫人打断他的话，老夫人见他在喝粥，当下相信他果真是没什么事的，自己瞎操心了，老夫人把迈进屋的一只脚挪了回来，“那我先走了，我去找我小重孙孙啦！”

    赫连北冥就是一愣：“……”

    我、我可还是亲生的？

    赫连北冥没醒太久，没一会儿又感觉虚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的脉象有了极大好转，只是元气损得厉害，需仔细调养。

    俞婉唤来赫连北冥的长随：“我大伯虽是度过危险期了，但需静养，短期内尽量不要让他受刺激，刺客与二老太爷的事也暂时不要向我大伯提起。”

    别人猜不到刺客是燕九朝，余刚还猜不到吗？他可是亲眼看见燕九朝将匕首拿走的，最后那把匕首插进了二老太爷的肚子，傻子也能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至于说燕九朝为何行刺二老太爷，俞婉没对余刚解释，她相信并不用她解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道理余刚总还是懂的。

    余刚没揭穿燕九朝，也就是说他已经想通二老太爷就是行刺赫连北冥的元凶了。

    但余刚想通容易，赫连北冥未必了。

    那是他亲二叔，他能接受这个打击吗？

    如果二老太爷只做了这一件恶事倒还罢了，可若是不止呢？谭氏与赫连笙的事，老夫人小儿子的事，会不会都与二老太爷脱不了干系呢？

    她能想到的，相信余刚也想到了，只不过如今没有证据，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

    余刚点头：“余刚明白，余刚不会说漏嘴的。”

    俞婉看了眼熟睡的赫连北冥道：“也不是要一直瞒着他，等伤口长好些，不要一激动就渗血，再告诉他也不迟。”

    “是。”余刚应下。

    俞婉站起身来：“我先回一趟梧桐苑，有什么事叫我。”

    “大少奶奶！”余刚叫住俞婉。

    俞婉转头望向他：“怎么了？”

    余刚的眸光动了动：“多、多谢。”

    多谢你们守护了大将军。

    余刚以后，也会守护你们。

    俞婉回了梧桐苑。

    三个小家伙去老夫人屋里了，燕九朝乐得清静，正独自坐在窗边看风景。

    俞婉走过去：“大伯醒了。”

    “嗯。”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仿佛对赫连北冥的生死浑不在意，也不知那个为了赫连北冥弄掉二老太爷半条命的家伙究竟是谁。

    他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说，做了也当没做。

    俞婉弯了弯唇角，在他身旁坐下：“看什么呢？”

    “风景。”他说。

    “好看吗？”俞婉问。

    他眼前的院子俞婉也看得见，但同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眼里就是不同的风景。

    “没我好看。”燕九朝道。

    俞婉一噎。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难道不该说“没你好看”么？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结果他就顾着去自恋了么？

    “来呀来呀！抓我呀！啰里啰里啰里！”

    老夫人的屋子里传来了小宝无比欠抽的声音。

    俞婉看见燕九朝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下，弧度极淡，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宠爱，戒不掉，也磨灭不了。

    俞婉就想到了在赫连北冥手中见到的那把小木刀：“燕九朝。”

    “嗯？”

    俞婉问道：“你觉得，赫连笙是大将军的儿子吗？”

    燕九朝答道：“是啊。”

    “诶？”

    这下换俞婉纳闷了，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要不要慎重点再回答我？

    “我是说亲生儿子。”俞婉道，“我方才听大伯提到赫连笙了，我感觉他言词间仍是十分疼爱他。”

    燕九朝就道：“他儿子，当然疼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不是说谭氏与人有染，赫连笙是别人的种吗？”

    燕九朝顿了顿：“唔，倒也有这么个说法。”

    俞婉看向他：“那你觉得，哪个才是真的？”

    “不知道。”燕九朝说。

    俞婉黑了脸：“那你方才还说赫连笙是大伯的儿子！”

    燕九朝无辜道：“猜的。”

    俞婉：“……”

    这么严肃的话题，你全凭猜的真的好么？

    俞婉叹息一声，把玩起他修长的指尖：“真希望你猜的是对的。”

    燕九朝看了看被她掰来掰去的手指道：“是不是对的，去问问不就是知道了？”

    俞婉眨巴了一下眸子：“问谁？不会是大伯吧？”

    燕九朝道：“谭氏。”

    谭氏是赫连笙的母亲，她最清楚赫连笙究竟是不是赫连北冥的儿子。

    午饭后，俞婉寻了个买糖葫芦的借口出府，老夫人起先不大同意：“……刺客还没抓住呢，万一半路碰上了怎么办？咱们府里可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俞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镇定自若的燕九朝，你惹的锅，你来背。

    燕九朝只得谎称刺客已经伏诛。

    这倒是大实话，当时那个刺杀赫连北冥的假赫连笙，的确已经死了，死得极快，害他们连对方是谁、为何行刺赫连北冥都没能问出来。

    不得不说，能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二老太爷当真有几分手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赫连北冥的命让俞婉与老崔头保住了，二老太爷一计不成心生一计，结果撞到燕九朝的枪口上，生生让燕九朝给识破了。

    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就是了。

    听说刺客死了，老夫人这才放心地让俞婉出了门。

    俞婉去过谭氏的庵堂，就在供奉着蛊后金身的蛊庙附近，俞婉为掩人耳目，依旧换上了男装，她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蛊庙的山脚，打算步行去庵堂。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的是会在这里碰上一个熟人。

    “国师大人，这边请！”

    一个蛊庙的信徒单手行礼，将国师自另一辆马车上迎了出来。

    俞婉此时已经离自己的马车很远了，再折回去是来不及了，可往前走就要与国师迎面碰上了，虽说她女扮男装，可脸还是自己的脸，国师一准能认出她来。

    俞婉唰的背过了身子，打开折扇，挡住自己的右脸。

    国师让人簇拥着打她身后走了过去。

    她又赶忙换了手拿扇，挡住自己的左脸。

    国师起先没在意一个路边的少年，可他人都走过去了，忽然心头涌上一股异样，他迈步朝俞婉走了过来。

    俞婉用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暗道不妙，天要亡我！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俞婉的手腕，娇嗔不已道：“好你个负心汉！总算让我逮住你了！你还想躲？你躲得着吗？你化成灰我也能把你认出来！那个小贱人呢？怎没和你一起？啊，我知道了，她是步我后尘了！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过来！看姑奶奶今天怎么收拾你！”

    俞婉就这么让对方连拖带拽地弄进附近的小竹林了。

    看了热闹的众人一阵哄笑。

    国师暗道自己多心了，摇摇头，与信徒一道上了蛊庙。

    危机解除后，俞婉长松一口气，抽回手来，冲对方深深地作了个揖：“多谢董姑娘仗义相助。”

    是的了，这当街拽走负心汉的女子不是第一楼的花魁董仙儿，又是谁？

    董仙儿笑吟吟地看了俞婉一眼，指尖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妩媚地说道：“小相公，你可真是水深火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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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2】真相过往

    这小丫头，能不能不要一见她就调戏她呀？虽说同为女人，让调戏一把也没什么，可她家那位小蛇精病是个连母蚊子都不肯放进来的主儿，她身上要是沾染了别的女人的脂粉香气，回去又该吃不消了。

    “咳。”俞婉不着痕迹地拿开董仙儿的手，话锋一转道，“许久不见，董姑娘可还好？”

    “拿开你的脏手，别对我动手动脚！”董仙儿嗔了俞婉一眼。

    呃……到底谁先动手动脚的？

    董仙儿笑盈盈地看了俞婉一眼，面纱上的一双眸子都弯成了好看的小月牙儿。

    俞婉的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前任就喜欢看渣男备受打击的样子。

    “话说回来，董姑娘怎么会来了蛊庙？”俞婉敛起思绪，言归正传。

    董仙儿哼了哼：“你能来，我不能来？”

    “能，当然能。”俞婉顺着毛撸。

    董仙儿约莫是让她撸得没了脾气，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说：“我是来蛊庙找人的，可是为了替你解围，错过和人家约定的时辰了，你说说，你该怎么赔我？”

    “啊，这……”俞婉一脸无措。

    董仙儿捧着肚子，哈哈哈哈地笑了。

    俞婉茫然地看着她，这很好笑吗？这什么第一花魁，笑点是不是太低了喂？

    董仙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堪堪止住笑，说道：“呆子！”

    “……”呆子就呆子吧，你高兴就好。

    从本质上来说，俞婉并不是一个爱逞口舌之快的人，何况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至少这几次接触来看是这样。

    她是不是真的约了人，俞婉不知，可她替自己解了围是事实，所以她爱埋汰就让埋汰吧，又不少块肉。

    董仙儿含笑看向俞婉说：“我总是气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早已被某小蛇精病气出一颗强大心脏的俞婉气定神闲地说：“你怕是对气人有什么误解。”

    家里供着一位气死人的祖宗，你这点道行还不够看的。

    董仙儿又让俞婉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得前俯后仰，扶着竹子停不下来。

    俞婉简直怀疑这个花魁几辈子都没笑过。

    也不知她究竟笑了多久，俞婉没算时辰。

    终于她还是笑够了，正了正笑弯的身子，对俞婉说：“轮到我问你了，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

    不待俞婉把话说完，董仙儿的笑容淡了淡：“我劝你不要对我撒谎，国师还没离开蛊庙呢，我随时可以把你交出去。”

    俞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这就不可爱了啊。

    “说吧。”董仙儿双手抱怀。

    俞婉低叹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是来查案的，赫连家当年有一桩悬案，我听说此事后颇为好奇，于是想来探探消息。”

    董仙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与赫连家什么关系？”

    俞婉拿着折扇拱了拱手：“这个嘛，还恕我不便相告。”

    董仙儿摆摆手：“罢了，你不想说，我不强人所难便是，你说的可是赫连家大少爷被逐出家门一事？”

    “董姑娘也听说过这件事？”俞婉错愕。

    董仙儿自嘲一笑：“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帝都谁人不知？说的是赫连家大少爷打死了一个平民，事后还不知悔改，扬言要灭了那人全族，东府忍无可忍，才将这不孝子逐出了家门。”

    俞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董仙儿：“听董姑娘的口气，似乎并不相信这件事。”

    “我自然不信，你又信不信？”

    “我若是信，也不至于上这儿打探消息了。”

    董仙儿望了望庵堂的方向：“你是要去问住在那里头的人？”

    俞婉见她神色不赞同，遂出言道：“怎么？不能问吗？”

    董仙儿道：“不是不能，而是最好不要。”

    俞婉道：“此话怎讲？”

    董仙儿用蒲扇指了指山坡上的庵堂：“你以为庵堂里就住了她一个人吗？我若是你，才不会去那里打草惊蛇。”

    这么说，谭氏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监视着？

    俞婉越发觉得当年的事不简单了。

    董仙儿笑了笑：“其实这件事我也算知情，不如你来问我，念在你还算顺眼的份儿上，我全都告诉你得了。”

    俞婉没问她是如何知情的，董仙儿有自己的本事，她原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花魁，俞婉于是问道：“赫连笙……是北冥神将的亲骨肉吗？”

    “是。”董仙儿说，“当年谭氏让人陷害，有个陌生男子上门，声称谭氏是与他私定过终身的女子，还一口咬定谭氏大婚前几夜与他有过夫妻之实，赫连笙是谭氏与他的儿子。”

    俞婉顿了顿：“恕我直言，就算他真与谭氏有过夫妻之实，可谭氏没几日便嫁入了赫连家，她与赫连大将军也做了真正的夫妻，男子怎么能断定赫连笙一定是他的孩子，而不是赫连北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董仙儿看向俞婉道，“谭氏亲口承认与赫连北冥行房后都会喝上一碗避子汤，所以孩子不可能是赫连北冥的。”

    俞婉疑惑道：“谭氏没说自己为何这么做？”

    董仙儿望向庵堂道：“她说了，说自己从未爱慕过赫连北冥，自己原与男子情投意合，都是赫连家以权势相逼，她爹娘得罪不起，才把她嫁了过去，原本她都做好私奔的打算了，可谁料让家里人捉回去了，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赫连北冥，最讨厌的长辈就是老夫人，她在赫连家每一日都是煎熬，每时每刻都在强颜欢笑，东窗事发，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够解脱了。”

    “……我不信。”俞婉说。

    董仙儿愕然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神色：“是啊，信的话，你也不会来查了。”

    “你信吗？”俞婉问她。

    “我信不信重要吗？”董仙儿垂眸说。

    不知是不是错觉，俞婉自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落寞。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她又不是赫连家的什么人，怎么会为赫连家的事情烦忧呢？

    俞婉郑重地说道：“多谢董姑娘告诉我这些。”

    董仙儿歪着脑袋看向她：“你不怕我是掐了胡话来骗你的？”

    俞婉愣了愣：“啊，你会吗？”

    “哈哈哈哈……”董仙儿又让俞婉一脸懵圈的样子逗笑了，她总是能轻易地被这个小相公逗乐，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一乐呵，心头那些乌云似乎都散去了。

    “我不会。”她敛了笑说，“至少这件事不会。”

    俞婉挑了挑眉：“这么说别的事会咯？”

    董仙儿笑盈盈地凑近她：“不如你娶我，那我就对你再也没有秘密。”

    俞婉摸了摸鼻子道：“你还是对我有点儿秘密吧。”

    董仙儿小脸一沉，哼道：“呆子！”

    董仙儿气呼呼地离开了。

    俞婉一寻思，今日白占了人家不少便宜，让人家替自己解了国师的围不说，还免去了在庵堂暴露的风险，关键是该查的消息也一个不漏地查到了，真该好生答谢她的，却偏偏把人给气走了。

    俞婉拿折扇拍了拍脑门儿：“哎，罪过罪过。”

    俞婉并不是谁的话都信，可直觉告诉她，董仙儿方才在林子里所言没有半句假话。

    谭氏在庵堂里让人监视着，这么看来，当年的“背叛”也是身不由己，谭氏有自己的苦衷。

    或许同为母亲的缘故，俞婉更愿意相信谭氏所作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赫连笙吗？”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什么不要命、不要名节的事都干得出来。

    把赫连笙逐出赫连家，一定是因为赫连家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安全。

    俞婉想到了西府的阴毒老太爷。

    是不是他威胁谭氏了？

    那老头子这么毒，保不齐当年赫连北煜摔下山崖的事也是他暗箱操控的。

    他害死了赫连北冥的亲弟弟，又来害赫连北冥的儿子，当长房再也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时，西府便能顺理成章地继承整个赫连家了。

    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但他没料到他儿子会死在燕九朝手上，更没料到他自己会瘫在燕九朝手里吧？

    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马车抵达了赫连府。

    俞婉回往老夫人的院子，刚走到一半，余刚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大将军醒了，他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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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3】又见小黑姜（二更）

    俞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表情不大对啊，出了什么事？我大伯知道二老太爷的事？”

    余刚摇摇头。

    俞婉想了想：“那就是小狐狸生病了？”

    余刚再度摇头。

    俞婉杏眼圆瞪：“那是因为什么？”

    余刚叹道：“哎呀，大少奶奶自个儿进屋瞧吧。”

    其实这种事找大少爷更合乎常理，可余刚太把不准大少爷的性子了，总觉得大少爷作起妖来场面会变得无法掌控。

    二人说话间，进了赫连北冥的院子。

    余刚走到廊下便驻足不前了，冲俞婉比了个请的手势，俞婉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进了屋！

    赫连北冥如今的状况是不宜会客的，可偏偏他的床前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长了一张五官刚毅的俊脸，古铜色的肌肤，魁梧高大的身材，上上下下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他的这张脸有几分像俞婉见过的赫连宇兄弟，俞婉当下猜出了他的身份——西府长孙赫连枫。

    赫连枫不是驻扎在西城吗？怎么忽然间回帝都了？

    赫连北冥背靠着厚厚的垫子坐在床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气色因为待客又苍白了下去。

    俞婉心疼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大伯，也心疼燕九朝让出来的赤灵芝，神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大伯。”俞婉进了屋。

    屋内的两个男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俞婉在马车里便换回了女装，此时穿的是一条不算奢华但也不失礼数的湖蓝色束腰罗裙，外罩了件半透明白纱衣，轻灵秀丽，气质恬淡，若非挽着妇人的发髻，大抵会让人认定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赫连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赫连北冥的眸子里浮现起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阿婉来了，这是你二弟，赫连枫，枫儿，这是你大嫂。”

    真论年龄，俞婉小赫连枫三两岁，这么叫是随了燕九朝。

    俞婉向赫连枫打了招呼：“二弟。”

    赫连枫起身行了一礼：“大嫂。”

    “坐吧。”赫连北冥道。

    俞婉坐在了床前的另一个小凳子上，没着急与赫连枫寒暄，而是问赫连北冥：“大伯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赫连北冥说。

    好多了才怪，脸这么白，想到这里，俞婉忍不住给了赫连枫一记眼刀子，没见人病成这样了吗？还让坐起来招待他，脸可真大！

    “咳！”赫连枫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俞婉问道：“不知二弟是几时到家的？”

    赫连枫正色道：“今日刚到，听说大伯受伤了，特地过来看看大伯。”

    俞婉淡淡一笑：“让二弟费心了，二弟可见过老夫人了？”

    “正要去。”赫连枫说。

    俞婉笑了笑：“正巧我也想去给老夫人请安，我与二弟一起吧，让大伯歇会儿。”

    赫连枫欲言又止。

    赫连北冥对俞婉道：“我与枫儿适才在说祭祖的事。”

    “祭祖？”俞婉顿住。

    俞婉来赫连家时日不多，不知赫连家还有祭祖的规矩，在莲花村，乡下人的坟头就立在山坡后，逢年过节了，思念老祖宗了，去坟头上柱香就是了，可没祭祖这么一说，至于嫁入少主府后，燕九朝的祖宗都葬在皇陵，那更没她什么事了。

    因此乍然听到这个，俞婉还挺新鲜。

    祭祖的具体事宜自有族老们操持，倒不必神将府费什么心思，也正因如此，做甩手掌柜的赫连北冥才没第一时间想起来。

    往年全家都得去，由赫连北冥上头一炷香，赫连笙还是府里的大少爷时，由他上第二柱香，他被逐出家门后，赫连齐接替了他的位子。

    如今赫连齐也不在了，原计划是由赫连枫顶上。

    不过在赫连北冥遇刺后，这一安排又发生了变动，赫连北冥重伤在身，不宜舟车劳顿，他去不了了。

    “让二叔去上头一炷香，你跟着二叔，朝儿留在府里陪我。”赫连北冥说。

    西府老太爷上头一炷香，赫连枫上第二柱香，燕九朝不是真正的大少爷，自然不能去上香，便是他想去，他没上族谱，也进不了祠堂。

    俞婉不乐意了，她再傻也听出头一两炷香的意义了，这不是只有家主与继承人才有资格做的事吗？东府又不是真的没有继承人了，凭什么让给西府？

    “我爷爷他……受伤了，去不了了。”赫连枫难过地说。

    赫连北冥就是一愣：“二叔受伤了？怎么回事？”

    俞婉真想锤死这家伙！

    好不容易才瞒住的消息，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让他抖了出来。

    赫连枫纳闷道：“大伯还不知道吗？有刺客潜入府邸要对大哥不利，结果误伤了爷爷。”

    赫连北冥眸光一沉：“余刚。”

    余刚眼神微闪道：“我、我想说的，可不是没机会吗？您每次醒不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赫连北冥冷冷地睨了余刚一眼，转头叹息一声，对侄儿道：“按规矩来吧。”

    按规矩，就该是赫连枫上头香了。

    赫连枫迟疑道：“大哥那边……”

    赫连北冥说道：“你大哥身子不好，也不宜舟车劳顿，何况他刚回府，没来得及上族谱。”

    “是，侄儿知道了。”赫连枫拱手行了一礼，又与赫连北冥寒暄了几句，转身出了院子。

    没了外人，赫连北冥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看明显有所隐瞒的俞婉与余刚道：“老实交代，府里怎么会来了刺客？”

    以赫连府的防守，什么刺客能轻易地进来？还刺伤了西府老太爷？府里的侍卫干嘛去了？都死了吗？

    余刚冷汗直冒地说道：“就是来了刺客啊……和那晚行刺您的刺客是一伙儿的，可能是想抓了大少爷来威胁您，结果二老太爷也在场，就……就给伤到了……”

    府里流传的版本是二老太爷替燕九朝挡刀，可既然赫连枫没这么说，那余刚也不这么说。

    赫连北冥的眼刀子嗖嗖的，余刚吓得都想往外跑了。

    俞婉忙打了个圆场：“大伯，您就别为这些事操心了，我们会解决的，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势，还有，祭祖的事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赫连北冥问。

    俞婉正色道：“让东府的人去上头香呀！”怎么能便宜了西府的那群王八蛋！！！

    赫连北冥不是不希望赫连家的继承权在大房延续下去，只是形势比人强，他垂眸一叹：“我去不了，朝儿他，也去不了。”

    已经被逐出家门的赫连笙，更去不了。

    却说赫连枫出了院子后，先去梧桐苑拜会了老夫人，随后回西府探望了重伤的二老太爷。

    二老太爷中风瘫痪，不仅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就连呼口气都担心会哽在喉咙里，他大半条命都交代在燕九朝的手里了，他恨燕九朝，也恨将燕九朝引狼入室的赫连北冥。

    “爷爷，我方才去看过大伯了，大伯让我去上头香，这第二柱香，我想让宇儿来上。”

    听了长孙的话，二老太爷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了久违的亮光。

    哈，就知道是这样！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不能去上头香又怎样？还不是轮到了他孙子的头上？

    家主之位是西府的！

    整个赫连家都是西府的！

    等他宝贝孙子做了家主，他就动用所有赫连家的死士，把东府的人一个不留地赶出去！他还要捏死燕九朝！捏死他！捏死他！捏死他！

    没什么能阻挡他孙子继承赫连家了！

    赫连北冥也不能！

    除非，那个摔下山崖的孩子重新活过来——

    但这怎么可能呢？那孩子死都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赫连家是他的了！

    月黑风高，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座奢华大气的府邸外。

    半路雇来的车夫道：“老爷，夫人，到了。”

    病歪歪的小黑姜打了个呵欠。

    俞邵青扶着她，缓缓地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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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4】母子相见

    梧桐苑，俞婉给几个小家伙洗澡，几人越大越有自己的想法，都不如刚满两岁那会儿好哄了，让乖乖坐着，偏在木盆里闹开了。

    大宝从前最是威武霸气，可自打两个弟弟会说话后，就时常联起手来欺负大宝，这不，俞婉转身去拿衣裳的功夫，大宝又让弟弟浇了两捧水。

    “二宝！小宝！”俞婉只看地上的影子也捕捉到两个小家伙的恶作剧了，转过身来，严厉地看了二人一眼。

    二人羞答答地低下头，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继续泡起了小澡澡。

    俞婉把大宝脸上的水渍擦干，将大宝抱起来，先给他擦了小身子，穿了衣裳，抱上了床。

    小宝叫唤：“娘！娘！我也要穿！”

    “茯苓！”俞婉冲门口唤道。

    茯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拎起湿哒哒的小宝，一顿猛擦，粗糙的大手擦得小宝直翻白眼、狂吐舌头。

    被“蹂躏”了一番的小宝可怜兮兮地爬上床，扑进娘亲怀里。

    呜~

    三个小家伙都换好了寝衣，白日里睡多了些，这会子还不困，在床上争相蹦了起来，蹦着蹦着又出了一身汗，澡算是白洗了。

    就在俞婉打了水，要给小家伙们擦身子之际，门外响起了紫苏与一个守门婆子的声音。

    “……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紫苏打发了守门婆子后，轻轻叩响了房门，“大少奶奶。”

    “进来。”俞婉说。

    紫苏推门而入。

    “紫苏！紫苏！你看我！”小宝耍宝似的翻了个叉，这是他新学的动作，特别喜欢和人炫耀。

    紫苏被他逗笑了：“小宝真厉害！”

    小宝拍拍小胸脯说：“我是好厉害！”

    “我也会。”二宝说。

    “你不会。”小宝说。

    俩兄弟吵起来了。

    大宝在一旁蹦来蹦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两个沙雕弟弟。

    俞婉啼笑皆非地看了三个小家伙一眼，问紫苏道：“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紫苏小声道：“方才门房的杜婆子说，咱们府外来了一对夫妇，自称是小公子的亲人，那个女子还与大少奶奶长得十分相像，杜婆子一时惊诧，这才来禀报大少奶奶了。”

    “和我长得像？”俞婉第一反应自然不是自家爹娘来了，第二反应就是了，可想想又不大可能，她爹是陛下亲自册封的侯爷，有品级在身，是不能随意离开京城的，更别说走出大周来南诏了，燕九朝可以出京，那是因为燕九朝能来去自如，陛下以为他回燕城了，之后的事只用燕王府保密就够了，可莲花村开着矿，朝廷三不五时要去检查，看不见他爹，总该会问点啥。

    所以哪怕从情感上俞婉希望是爹娘来了，理智上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不论怎样，俞婉还是去府外见了那对夫妇。

    结果一开门，她傻眼了。

    “阿爹？阿娘？”

    “阿、阿、阿……阿婉？”

    比俞婉更惊诧的是俞邵青，因为他们之所以找来赫连府，绝不是因为他们知道女儿在这里，俞婉一行人是随赫连北冥回京的，他们的行踪并不好打听，倒是阿畏与三个小黑蛋一路上留下了不少传说，他们找上蛊殿，找到蛊殿赠送的宅子，最后才找来了赫连家。

    至于俞婉，她当初离开与燕九朝京城时，给的说法是燕王府出了事，他们小俩口要回燕城一趟。

    “你怎么会在这里？”俞邵青讶异地问。

    “这……说来话长。”俞婉看了看四周的下人，低声道，“燕九朝现在是老夫人的亲孙子，赫连家的大少爷，我是大少奶奶。”

    “什么？！”俞邵青又是一怔，比方才第一眼见到亲闺女更惊讶，“他到底几个爹呀！！！”

    怎么又成赫连家的大少爷了？！

    人多眼杂，有些话俞婉不好说，只得用眼神示意自家亲爹：“……回头与您和阿娘细说，先进府吧。”

    俞邵青没着急进府，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确定女儿没瘦、没吃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须臾又咬牙道：“就知道你们不是回燕城了！臭小子！敢骗我！”

    抓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俞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好告诉阿爹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当初是她要来南诏为燕九朝寻药引的，她果断跳过这一茬：“可是阿爹，你们怎么找来了？”

    俞邵青翻了个白眼：“还说呢？孩子不见了我和你阿娘能不找吗？”

    孩子不见了，阿畏也走了，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是阿畏把几个小家伙带走了，俞邵青起先真是气坏了，就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到底不是亲爹，怎么能把孩子一声不吭地带走呢？

    俞婉道：“不怪阿畏，是几个小家伙自己爬上马车的，等阿畏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家伙知道他来是找我们的，硬要跟着他。”

    俞邵青一路上打听了不少消息，知道阿畏对孩子们很好，其实已经猜出是不是自己错怪他了。

    想到什么，俞婉道：“对了爹，您离开京城，陛下那边……”

    俞邵青道：“我说是我去燕城找你们，陛下就应允了。”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陛下这么爽快的啊……不像他性子啊……”

    专注剃毛一百年的小黑姜，两眼望天、望天、望天。

    “你们……”俞邵青想问你们怎么会来了南诏，话到唇边又咽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找间清净的屋子，仔细与女儿问个明白，他话锋一转，“孩子们呢？”

    俞婉弯了弯唇角：“在府里。”

    “可、可还好？”俞邵青有些别扭地问。

    俞婉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好，都挺好。”

    俞邵青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几个小家伙快活得不得了，而今又在小家伙居住的府邸看见俞婉，母子都相见了，还能比这个更好的？

    可明知过得好，却仍忍不住确认一番，这大概就是印在骨子里的疼爱了吧。

    俞婉微微一笑道：“他们知道姥爷这么想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俞邵青想也不想地说道：“谁担心他们了！是你阿娘着急上火，我们才出来找的！”那三个小黑蛋和他们爹一个德行，他才不要担心他们！

    哒哒哒！

    俞婉的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三个小身子撞上了俞婉的后背，自俞婉身后探出圆溜溜的小光头，一颗、两颗、三颗。

    自家小崽子成了小光头，那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光头。

    俞邵青一溜烟儿地冲了过去。

    俞婉：“……”

    说好的不想呢？嗯？

    三个小光头被俞邵青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三人挣扎：我们、我们想要姥姥呀！

    俞婉失笑道：“阿爹阿娘先随我进府吧，紫苏，茯苓，把老爷夫人的行李拿下来。”

    “是！”紫苏与茯苓见到自家老爷夫人也很高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去马车上拿行李了。

    俞婉挽住姜氏的胳膊，心疼不已地说道：“这么大老远地找来，阿娘受苦了。”

    她娘身子这么不好，舟车劳顿的，一定更虚弱了，她得给她娘好好补补！

    姜氏温柔地说道：“能见到阿婉，再多的苦阿娘也不怕。”

    俞婉看看跟着三个小家伙身后走来的燕九朝，再看看一秒扑过去抱住了燕九朝的姜氏，嘴角一抽：“……”

    您能放开我相公再说这句话吗？

    茯苓与紫苏将马车上的行李大包小包地拿了下来，别看他们才俩人，行李却不少，基本是姜氏的，俞邵青的只俩包袱，还是最轻的那种。

    紫苏拿俞邵青的包袱，其余的让茯苓包干了。

    回院子的路上，俞婉想了想如何安置爹娘，赫连府这么大，老夫人与赫连北冥又疼她，势必不介意爹娘住在府中，可到底是她的娘家人，在下人眼中就是外人，爹娘住着可能不大自在，不过三个小家伙在帝都有三处豪宅，其中一处离赫连家不远，不如把爹娘安置在那边。

    当然，今日天色晚了，先在栖霞苑住一夜，明早她派人去把宅子收拾了再让爹娘搬过去。

    进栖霞苑后，俞邵青见到了阿畏的家人——老者阿嬷。

    本该去燕城的没去燕城，本该回乡的也没回乡，这若不是故意安排好的，俞邵青都不信了。

    看来这一路发生了不少事，不过来日方长，俞邵青没着急问，洗漱过后与姜氏住进了栖霞苑的厢房。

    几个小家伙今晚也睡在这边。

    天蒙蒙亮，俞邵青醒了，今天要搬去小蛊老的宅子，他先把自己与姜氏的东西收拾了，虽说他也想和女儿还有几个小外孙住一起，可世上没有娘家人住婆家的道理，传出去会让人说女儿的闲话。

    他收拾好东西后去小厨房给姜氏和几个孩子做早饭。

    他蒸了一笼猪猪包。

    当他端着一盘猪猪包回屋时，却意外地碰到了来找小重孙孙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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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5】母子相见（二）

    要说老夫人为何会找来栖霞苑还得从几个小家伙的起居习惯说起，三人原先是住老夫人的院子梧桐苑，每日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小家伙们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哒哒哒跑来老夫人的院子，而往往老夫人那会儿刚醒，今日老夫人在房里坐了大半日也不见小重孙孙过来，一问才知小家伙昨夜根本没歇在自个儿院子，去了栖霞苑。

    之后，丫鬟又说了什么，老夫人压根儿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的小重孙孙昨夜住在别的院子，离自己那样远！

    老夫人一气之下，亲自去找自己的小重孙孙了，结果就与俞邵青不期而遇了。

    俞邵青昨夜入府晚，老夫人与赫连北冥都歇下了，他便没去上前叨扰，今日按理是要与“亲家”亲戚见上一面的，可赫连家又不是真正的亲家，鬼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冒充成大少爷的，总之他还是不要与赫连家的人碰面，以免节外生枝。

    可谁曾料到，竟这么稀里糊涂地碰上了。

    俞邵青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然，俞邵青也没认出她是谁。

    只觉着是个面容特别慈祥的老太太……

    下一秒，这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一把丢掉拐杖，朝着俞邵青扑了过来——

    俞邵青被扑得一愣，盘子里的猪猪包都险些抖落在地上。

    那是他忙活了一早上，专程给几个小黑蛋解馋的呀！

    “老老老老老……”

    俞邵青没老出第二个不一样的字儿，老夫人扯着嗓子哭开了：“牛蛋啊——”

    俞邵青的小心肝儿就是一抖，什么情况啊这是？

    老夫人抓住俞邵青的衣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孩子：“牛蛋你可回来了——你撇下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你良心让狗吃了……”

    不是，老人家，我……那个……你……什么……

    俞邵青的脑子是木的。

    他是不是没睡醒啊？怎么做个早饭出来就遇上了这种事啊？

    什么牛蛋狗蛋的，他儿子还铁蛋呢！

    这若是个年轻小姑娘，他就将人一把推开了，却偏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随便动一下都可能要了对方的命，他于心不忍，决定与对方讲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说道：“老人家，你听我……”

    说字尚未出口，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一双可以杀死人的眸子：“你说我老？！”

    “呃……”这语气不大对，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俞邵青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老夫人一个大耳刮子招呼了过来！

    俞邵青的脑门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脑子更木了。

    老夫人往地上一歪坐，哭得更伤心了：“你个没良心的啊……才走了几年你就嫌我老了……我是为了谁才这么操劳的啊……你去打仗，是谁在家里给你爹娘端屎端尿，是谁伺候你几个孩子吃吃喝喝？是谁把你弟弟拉扯大？是谁啊是谁啊！”

    老人家也是个有故事的啊，可是老人家，我真不是你的牛蛋啊！

    老夫人哭得直蹬腿，把院里院外的下人全都惊来了。

    下人们看俞邵青的眼神，真的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俞邵青：“！！！”

    俞邵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趁老夫人哭得投入，用一盘猪猪包挡住脸，悄咪咪地往屋子里走，哪知刚要跨过门槛，一只脚让老夫人抱住了。

    他猝不及防，吧唧一声摔倒在地上，直接把自己摔懵了。

    盘子摔了出去，猪猪包撒了一地。

    随后，在众人火辣辣的注视下，他被老夫人抓着一只脚，使出生平从未有过的力气，虎虎生威地拖回自己院子了！

    晨曦笼罩下的栖霞苑，只剩下几个稀稀落落的猪猪包，场景凄美。

    小黑姜翘着二郎腿，怀里搂着几个小黑蛋，好睡得不要不要的，压根儿不知自家相公让人给抢了。

    小黑蛋们昨夜疯玩了大半宿，这会子也睡得正香，再说姥爷被抢就被抢了呗，又不是姥姥被抢了。

    俞婉倒是听到了一点动静，可她以为是小家伙闹出来的，翻了个身，又搂着燕九朝睡了。

    俞邵青欲哭无泪，你们、你们倒是来救个命啊！

    天蒙蒙亮，赫连北冥自睡梦中苏醒了，他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养伤，许是睡多了，天不亮便再也没瞌睡了。

    值夜的丫鬟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坐起身：“大将军，您醒了？”

    “嗯。”赫连北冥淡淡地应了一声，“余刚呢？”

    丫鬟道：“在小厨房，我去叫。”

    余刚在小厨房给赫连北冥熬药，这是老崔头叮嘱的，一日三熬，一次小半个时辰，先大火煮开，再小火慢熬，每隔半刻钟放入一粒雪莲子，火候与时辰都不能出差池，余刚不放心假手于人，一般都自己与俞婉来。

    丫鬟来叫他时，他刚把药熬好。

    他是算好了时辰的，等药凉得差不多时，大将军也该醒了。

    “余大哥，大将军醒了。”丫鬟说。

    “咦？今日这么早？”余刚惊讶，转念想想似乎也不奇怪，毕竟睡了好几天了，也该睡饱了，他对丫鬟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余刚把药一并端进了赫连北冥的屋。

    赫连北冥今早忽然想吃包子。

    余刚吩咐厨房蒸了一笼包子。

    “先喝两口粥垫垫肚子，把药喝了，包子得一会儿才好。”余刚说。

    赫连北冥点点头，接过已经不怎么发烫的药碗，刚喝了一口，老夫人的心腹丫鬟神色匆匆地跑来了：“哎呀，大将军，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赫连北冥眉心一蹙：“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好歹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成何体统？便是天塌下来又怎样？也得有大户人家的规矩不是？

    丫鬟如何不知自己失态了？可实在是老夫人做地事太让人震惊了呀，她一度怀疑自己的下巴都惊掉了然后又给接上的。

    “老老老、老夫人她、她……”

    “我娘怎么了？”赫连北冥问，“又犯病了？”

    丫鬟惊恐道：“她拖了个男人回来了！”

    噗——

    赫连北冥一口药汁喷了出来。

    老夫人有疯病，时不时地犯一下，赫连北冥早习以为常，只要不伤害到自己，赫连北冥都认为没多大关系，可拖回一个男人——

    他爹的坟头要绿。

    这可使不得！

    “从哪里拖回来的？”赫连北冥冷冰冰地问。

    丫鬟战战兢兢道：“好、好像是栖霞苑。”

    栖、霞、苑？

    昨夜俞邵青与姜氏入府晚，没惊动其余人，因此赫连北冥与丫鬟都不知栖霞苑来了客人的事。

    栖霞苑住着江海与阿畏一家人，几个年轻的都出门办事了，只老者阿嬷仍住在院中，赫连北冥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阿嬷的头上。

    阿嬷与老夫人差不多的年纪，又一副挺高深莫测、魅力不浅的样子，要说老夫人会看上他，其实也、也、也似乎说得过去。

    赫连北冥捏紧了拳头。

    为老不尊的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地把他亲娘给勾引了？！

    赫连北冥顾不上身上还有伤，即刻坐上轮椅，让余刚推着去了梧桐苑。

    丫鬟紧跟而上：“老夫人……似乎叫他牛蛋。”

    什么？他还冒充他爹？

    就他那副鬼样，哪里和他爹有半分相像的地方？

    赫连北冥来到老夫人的屋子外，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袖中匕首递给余刚。

    余刚不解道：“做什么？”

    赫连北冥面无表情道：“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人。”

    余刚：“……”

    房门是虚掩的。

    赫连北冥的轮椅横冲直闯地推了进去，他目光冰冷地望向被老夫人拖进屋、抱着柱子不撒手的男人。

    与此同时，男人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一霎，两个大男人齐齐呆住了。

    －－－－－－题外话－－－－－－

    哎哟不行了，写完这一章，我法令纹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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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6】一家相认

    就如读书人都十分崇拜学识渊博的大儒一样，从军的将士亦有自己崇敬与瞻仰的对象，俞邵青在西北大营六年，听得最多的就是两位战神的事迹，一个是萧振廷，另一个，便是赫连北冥。

    他曾经最大的夙愿除了凯旋与家人团聚外，便是见一见传闻中的两位战神。

    萧振廷他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与他结为了亲家。

    俞邵青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与有荣焉的。

    可这位南诏的神将离他就太远太远了，饶是住进了赫连家的府邸，他也没想过能够真的与对方见上一面。

    而今这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别问他是怎么猜出来的，总之第一眼，仅凭直觉，他就觉着天底下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轮椅上的神将，心口滚过热浪。

    真是奇怪的情绪啊，明明见萧振廷时都没这么心跳加速的。

    等等，怎么感觉战神看我的眼神也很激动啊？

    我激动是因为我见到战神了，他激动是为什么？

    俞邵青于是再次懵圈了。

    赫连北冥的确很激动，甚至比俞邵青看上去的更激动三分，进门后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他看见自己亲爹了，几乎从轮椅上站起来，第一反应是他亲爹是不是泉下有知得知自己坟头一片绿是以自棺材里爬出来了，第二反应却是他亲爹去世时似乎不止这个年纪了，他又把站到一半的姿势生生地坐下去了。

    到底是吃过一次假赫连笙的亏，再看这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赫连北冥初见的激动与惊艳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警惕。

    俞邵青一个激灵。

    等等，神将看我怎么不激动了？

    还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牛蛋！”老夫人抱住俞邵青的腿，把他往里头拖。

    俞邵青一边应付着老夫人的拖拽，死死地抱住柱子，一边在心里叫苦连连，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俞邵青要哭了。

    谁把这老太太弄走啊？！

    其实，俞邵青有武功，方才让她拖回来是因为自己脑子摔懵了，这会子他恢复过来了，用点内力就能将人震开，不，或许都不需要内力，只他男人的蛮力就能将这老人家给打晕过去。

    可本能地，他不希望这么去做。

    或许是因为他对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家下不去手，亦或是，对这个老人家，下不去手。

    结果就是他让这个老人家给欺负惨了……

    呜呜呜。

    真想哭。

    心腹丫鬟在叫来赫连北冥后，又去了大少爷房中，将大少奶奶叫过来了。

    俞婉半梦半醒的，并不知出了什么事，丫鬟也讲不明白，俞婉迷迷糊糊来到老夫人的屋，站在赫连北冥的轮椅身旁，目光落在了那个抱着柱子的男人身上，睡眼惺忪地道：“诶？阿爹？”

    俞邵青大喜过望！

    闺女啊！

    闺女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你爹我半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什么狼窝虎穴呀，太危险了！

    赫连北冥听了俞婉的称呼却是微微一怔：“你喊他什么？”

    “阿爹啊。”俞婉掩面打了个呵欠。

    赫连北冥惊讶道：“他是……你爹？”

    俞婉这才清醒了些，想起爹娘昨夜入府晚，老夫人与赫连北冥已经睡下了，还没来得及与他们说，便道：“我爹娘昨夜上门的，你们都睡下了，我打算今早再告诉你们的。”

    不过看这一架势，似乎你们已经彼此见过了？

    俞婉总算发觉自家亲爹正在以一个多么诡异的姿势抱在柱子上了，而老夫人还在拽他的腿。

    呃……

    什么情况？

    俞婉迈步走了过去，对拽腿拽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夫人道：“祖母，您在干什么呀？”

    祖母？

    这人是北冥神将他亲娘？

    俞邵青扭过头，更想哭了。

    神将亲娘为毛这样？

    把他认成神将他亲爹，难怪神将想弄死他！

    老夫人神秘兮兮地说道：“牛蛋，你祖父回来了。”

    俞婉的瞌睡虫瞬间死光，她睁大了眸子，道：“他不是牛蛋，是我爹。”

    “他就是牛蛋！”老夫人笃定道。

    “他不是。”俞婉说道。

    “他就是！他就是就是就是！”老夫人发动了撒泼**。

    俞婉扶额，祖母又犯病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呐？老夫人犯病把燕九朝认成亲孙子是好事，可把她爹认成牛蛋就不是了。

    俞婉求助地看向赫连北冥。

    赫连北冥眸子里的警惕在俞婉确认对方身份的那一霎便尽数散了开去，他在原地想了许多，想到初见俞婉的场景，想到俞婉与自己说过的话……他感觉自己置身梦中，直到俞婉朝他看来，他才如梦初醒，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娘。”他停在老夫人身旁。

    “哼！”老夫人撇过脸不想理他。

    赫连北冥眸光微动，探出手，轻轻地拉住老夫人的手腕：“娘，他不是牛蛋，他是煜儿。”

    玉儿？俞婉一时间没从这读音相似的称呼里反应过来。

    老夫人却一下子顿住了，抱着俞邵青的腿，望向俞邵青的脸，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喃喃地说道：“煜、煜儿？”

    “是的。”赫连北冥点头。

    俞邵青一头雾水，是什么呀？

    老夫人瘪了瘪嘴儿，下一秒，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了俞邵青的脑袋：“儿砸——你想死娘了——”

    俞邵青：“？？？”

    俞邵青：“！！！”

    从丈夫到儿子，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

    在继孙子找上门后，老夫人又认了个鹅子，还是那个先据说摔下山崖尸骨无存，后据说病逝在清河镇的二爷，下人们全都吓坏了，一时间不知被老夫人笑呵呵拉在身边的男子究竟是人是鬼了。

    在给老夫人做了一上午儿子后，俞邵青成功把老夫人哄睡了。

    毕竟是做过儿子的人，业务还挺熟练。

    但他表示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灰头土脸地去了栖霞苑。

    尽管阿嬷是外人，可他在众人心目中自有一股长者的分量，众人不知不觉将栖霞苑当做了议事的重要地方。

    俞邵青进了屋，众人已经在等着了。

    一屋子人决定召开一场十分严肃的家庭会议，出席会议的有阿嬷、俞邵青、姜氏、赫连北冥、燕九朝小俩口以及三个哄也哄不走，搬着小板凳正襟危坐的小黑蛋。

    小黑蛋们睁大乌溜溜的眼睛，萌萌哒地看向一屋子大人。

    大人们想干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们也要。

    “小宝，过来。”俞婉冲小宝招招手。

    小宝屁颠屁颠地跑到俞婉跟前，俞婉将他抱了起来，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怀中，俞婉一边轻轻地摇晃，一边喊着：“一、二，睡着。”

    “呼~呼~”小宝打起了小呼噜。

    “……”众人让这波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二宝不想睡，可也没逃过被摇困的命运，三下就去见周公了。

    大宝势单力薄，放弃抵抗，乖乖地爬到小榻上，自己把自己哄睡着了。

    俞婉唤来茯苓与紫苏，把三个小家伙抱去老夫人的屋，让一老三小美滋滋地睡个好觉。

    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俞邵青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角，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赫连北冥先问了他可有向老夫人坦白俞婉与小铁蛋的存在。

    赫连北冥已从俞婉口中得知莲花村还有他的可爱小侄儿了。

    俞邵青哪儿来得及坦白？老夫人拉过他的手便说，朝儿是他儿子，阿婉是他媳妇儿，让他对媳妇儿好好哒！那个媳妇儿虽然长得丑……

    俞婉：“？！”

    她丑？！

    还厨艺不好，老爱往外跑，可朝儿喜欢，他们做长辈的也就必须要喜欢。

    “……”一度认为老夫人好疼自己、好拿自己当亲亲小孙女的错觉是怎么一回事？

    麻蛋，不想活了！

    突然和臭女婿成了“亲父子”的俞邵青：他也不想活了……

    俞邵青心底闪过一万种怨念，最终全都忍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燕九朝与俞婉道：“先说说你俩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来了南诏，又怎么会和阿畏的家人在一起？还成了赫连家的大少爷、大少奶奶？”

    俞婉看了眼随时可能作天作地的相公，桌子下握住相公的手，看向俞邵青与姜氏道：“我来说吧，我们起先就是和阿畏家人一块儿离开大周的，燕九朝中了百里香，需要四味药引，而这些药引大周没有，我们于是来了南诏。”

    “百里香是什么？”俞邵青没听说过，“他不是中的是毒咒吗？而且已经解了。”

    俞婉道：“毒咒是毒咒，百里香是百里香，从前有毒咒压制，我们没发现百里香的存在，直到把毒咒解了，百里香的毒性才显现出来。总之，这是一种十分难解的毒，而且因为一些缘故，我们并不能大肆声张，所以才借着返回燕城的名义悄悄地潜入了帝都，为何与阿嬷同行，是因为阿嬷知道上哪里寻那四味药引。”

    这么说俞邵青就明白了，燕九朝幼年遭人暗算，还不止一次，凶手可能就在南诏，所以不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坏了寻药引的计划。

    俞邵青看了眼阿嬷，早猜测阿畏一家不是寻常猎户，如今看来还真不是。

    俞邵青看向女儿，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赫连北冥清了清嗓子。

    俞婉含笑看着他：“大伯您好像很紧张？”

    “我没有。”赫连北冥面无表情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

    俞婉笑盈盈地说道：“第一次见大伯是在柳城外，大伯险些杀了我。”

    赫连北冥的心肝儿一抖，险些从轮椅上栽下来了！

    小丫头，有这么坑大伯的吗？

    俞邵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凉飕飕哒！

    战神怎么了？战神就能欺负他女儿吗？！

    感受到俞邵青投来的眼刀子，赫连北冥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这仅仅是开始——

    既然连燕九朝中毒的事都交代了，那就再没什么好对爹娘隐瞒的了，俞婉把他们如何混入西城，如何让个姓余的蛊师欺负，又如何干掉了另一个蛊师费罗，乃至于险些被赫连北冥绳之以法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赫连北冥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心虚的情绪。

    俞婉叹息一声道：“我说我爹是他亲弟弟，我第一眼见大将军就有一种无比亲切，像见了至亲的感觉，可大伯非说，他把阿爹你亲手埋了。”

    俞邵青的眼刀子能杀死人了！

    赫连北冥心里苦，丫头，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赫连北冥看向俞邵青：“你听我解释……”

    “哼！”俞邵青撇过脸！

    俞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伯每年都去祭拜阿爹，给阿爹上香烧纸钱。”

    俞邵青的脸更黑了。

    赫连北冥头一次觉着这丫头真的是很记仇，快把他给坑死了……

    他当年的确是寻到了一具摔得惨不忍睹的婴孩尸体，并且亲手把他埋葬了，那具尸体的身上就穿着他亲弟弟的襁褓与衣裳，他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弄错了。

    这些年找弟弟，也不过是做给老夫人看看而已，他哪里料到真的能蹦出个弟弟？

    若只是俞邵青的年龄与经历，不足以令他相信；若只有这张脸，也不足信，毕竟天下之大，容貌神似之人并不是没有，可若那么多特征都巧合地对上了，就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了。

    他大胆猜测，当年的事只怕不是一场意外。

    有人目睹了那场陷害，才故意寻了个婴孩的尸体，李代桃僵混淆视线，让他们认为他弟弟摔死了，事实上却将他弟弟救走了。

    那人是谁，赫连北冥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连幕后真凶一并瞒住了，不然弟弟纵然是流落去了大周，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么些年。

    有人动他弟弟……那人为什么这么做？那人究竟是谁？

    “对了。”俞婉说，“我爹的襁褓里还有一本菜谱。”

    “菜谱？”赫连北冥纳闷。

    俞婉摇头：“不对，鲍爷爷说不是菜谱，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一本很破很破的书，我们还以为是我爹的家人留给他日后相认的信物。”

    赫连家书籍不少，丢失的也有，可要说是为了日后相认的信物则不然，他们不是故意丢弃这个孩子，自然不会放所谓的信物在他身上，但……不排除那个救走弟弟的好心人，会留下什么线索。

    “你们带在身上了吗？”赫连北冥问。

    俞邵青翻了个大白眼。

    他们是出来寻几个小黑蛋的，又不是特地来认亲的，谁会带上那个东西哦！

    俞婉看见自家爹爹鼻孔朝天的样子，不知怎的，想起了小铁蛋初见打仗归来的爹爹时，也是这副傲娇得要死的小损样儿，她当时还纳闷呢，平日里那么老实巴交的孩子，怎么见了亲爹会是这幅德行啊？她这会子总算明白弟弟的尿性是遗传谁了。

    俞婉一个没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

    她笑，燕九朝也就笑了。

    燕九朝笑，小黑姜跟着笑了。

    姜氏一笑，俞邵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一直沉默的老者从容淡定地开口了：“我说，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当初入府时，你们对外宣称赫连朝是在清河镇长大，他爹、他娘已经去世了，如今爹娘都找上门了，你们不想想怎么圆谎？”

    话音一落，众人集体石化！

    ……

    老夫人认儿子的事传到西府是当日夜里的事了，李氏正趴在床头，由着王妈妈给自己擦药疗伤，就听见丫鬟来报：“东府的二爷回府了！”

    “二爷？什么二爷？”李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丫鬟道：“就是、就是大少爷的父亲，大将军的弟弟。”

    李氏呛到了：“他不是死了吗？”

    李氏所认为的死并不是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摔下山崖尸骨无存，而是赫连朝回到东府后，赫连北冥宣布过，赫连朝的爹娘早些年病逝了，只留下赫连朝这么一根独苗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死去的二爷就活过来了？

    李氏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为了不让西府去祭祖，所以特地找了个人来冒充二爷吧？

    毕竟二爷当年是上了族谱的，二爷若是回来，这头一炷香就没西府什么事了。

    丫鬟挠头道：“好像是有什么误会，东府的二爷与二夫人没死，是为了躲债才故意这么说的。”

    躲债？

    这么蹩脚的借口，骗谁呢？

    这借口别说李氏，东府的人都感到蹩脚，可也没别的法子了，当初把话说得太满，如今怎样都是自打嘴巴，万幸俞邵青是真的，这个总做不了假。

    李氏还是不信，忍住腰伤去了公公的院子。

    二老太爷的消息不比李氏的慢，他也听说二爷回府的事了，他当然也不信这是真的，毕竟当初那孩子是他害下山崖的，杀手也是他派去的。

    他的杀手亲眼看见了那孩子的尸体，摔成了一滩肉泥。

    所以他才如此笃定没什么能阻止西府的大业，因为那个孩子活不过来了！

    眼下这个所谓的二爷，定然是个假冒的。

    “二老太爷，东府的大将军与二爷来看您了。”

    伴随着下人的通传，赫连北冥与俞邵青进了二老太爷的屋子。

    当二老太爷看见那张与兄长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俊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题外话－－－－－－

    肥章哦，开心吗(*^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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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7】当年内幕（二更）

    来的路上赫连北冥已向俞邵青大致说明了赫连家的家庭关系，老太爷牛蛋已去世，西府二老太爷是牛蛋的弟弟，不过虽是兄弟，二人的行事却大相径庭，牛蛋热情豪放，平衍旷荡，二老太爷则略谨慎沉郁，不过在赫连北冥的印象里，这位二叔待旁人不苟言笑，待牛蛋与老夫人却颇为敬重，待他亦格外疼爱。

    二老太爷有一子，赫连齐。

    赫连齐娶妻李氏，与李氏生养了三子，分别是赫连枫、赫连宇、赫连成，其中赫连枫与“赫连朝”同岁，都年近二十，赫连宇与赫连成则依次小了两、三岁。

    “赫连齐？哪个赫连齐？”俞邵青在大周时并不怎么关注南诏使臣之事，可来的路上不经意地听了些消息，知道南诏曾派去好几个为诚王与匈奴郡主庆贺大婚的使臣，其中有个叫赫连齐的，据说是横死在大周了，让人扶柩回国的。

    赫连北冥一言难尽道：“就是……前几月去世的南诏使臣，赫连齐。”

    “怎么死的？”俞邵青问。

    “……朝儿杀的。”担心俞邵青怪罪燕九朝，赫连北冥补了一句，“但并不是朝儿的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俞邵青却压根儿没怀疑过臭女婿会滥杀无辜，顺嘴说道：“他这么不是人，他爹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猝不及防噎了一把的赫连北冥：“……”

    “进去吧。”赫连北冥说。

    俞邵青进了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几乎是下意识地，俞邵青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亦或是他不喜欢住在这个地方的人。

    俞邵青性情温和，这一点倒是随了牛蛋，便是当初在西北大营让颜丛铭几番刁难，他心中也从未生出这样的抵触。

    “别怕，二叔他只是中风了，不是什么别的大病。”赫连北冥瞥见了俞邵青脸上的表情，还当弟弟是在抵触二叔的病。

    俞邵青倒不是因为这个，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在意一场病痛吗？

    俞邵青还沉浸在“一觉醒来我怎么就多了个哥哥和娘”的震惊中，没彻底回过神来，因此这丝心头的异样没存活多久，很快便自己阵亡了。

    他与赫连北冥进了屋。

    下人们纷纷行礼。

    赫连北冥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与二叔说。”

    “是。”丫鬟婆子们不着痕迹地瞥了俞邵青一眼，低垂着脑袋退下了。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来到床前：“二叔，煜儿找到了，他真的没死，我带他来看你了。”

    二老太爷中风严重，身不能挪，口不能言，唯一还算能活动的大概就是一双眼睛，他睁大浑浊的老眼，颤颤巍巍地看向与赫连北冥一道走进屋的俞邵青。

    “二叔。”赫连北冥读懂了他想见见俞邵青的意思，转过头，对站在一旁不肯过来的俞邵青招了招手，“煜儿，你过来。”

    俞邵青暂时还没接受这个名字，原地顿了三秒以示抗议，随后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赫连北冥轻声道：“你站近一点，让二叔好好看看你。”

    俞邵青睁大一双牛眼瞪向二老太爷，看，给你看！

    二老太爷被那张骤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吓得一个险些去了。

    二老太爷与牛蛋一块儿长大，他比赫连北冥更清楚哥哥容貌上的变化，这可不就是牛蛋三十多岁时的样子吗？这要说不是个小牛蛋，只怕都没可能了。

    但小牛蛋不是死了吗？

    被他亲手杀死的！

    正是因为笃定对方死了，所以在看见对方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霎，二老太爷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赫连北冥看见了二老太爷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恐，想到府里的下人也大多是这种反应，因此倒也没往心里去，耐心地与二老太爷解释道：“早先对二叔有所隐瞒，其实朝儿不是二弟的孩子，阿婉才是。”

    什么？那个丫头？

    这个男人……他是……他是那丫头的亲爹？

    二老太爷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那疯婆子是怎么放着嫡亲孙女不认，认了个孙女婿回家的？

    还有你随便上大街上抓个赝品，居然特么的成了正品？

    这都是什么狗屎运啊！！！

    二老太爷原先还想着怎么给东府一次漂亮的反击，可但凡那小俩口之中有一个是老夫人亲孙孙，那么拆穿燕九朝以此来打击东府的计划，都只能胎死腹中了……

    二老太爷气坏了。

    可更气的还在后头。

    赫连北冥对于曾经隐瞒了弟弟身世的事感到深深地愧疚，这会子能说，便毫无保留地说了：“……其实当年我骗了二叔，也骗了所有人，我亲手埋下了一具婴孩的尸体，我认为那就是我弟弟，可我娘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她疯了，于是我改口说弟弟没死，而是失踪了。”

    这我知道啊！

    人是我杀的！

    我在暗中看你把尸体埋掉的！

    赫连北冥叹道：“我哪里知道自己无意中撒下的谎竟然会是真相？不过，弟弟他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让人救走了，当年马车摔下悬崖一事，我怀疑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人应当是想要了我娘与弟弟的命，万幸是娘获救了，可弟弟却摔下山崖了。赫连家几代人纵横沙场，树敌无数，一时间我也猜不出凶手是谁。”

    赫连北冥所料没错，当年二老太爷的确是想要了那对母子的命，不过关于他的动机却不是复仇，而是借此打击牛蛋，击垮牛蛋的意志，当时牛蛋已被国君钦点即将远赴战场，一个失魂落魄的将军是很容易死在敌人的刀下的，只要牛蛋死了，一个不足十岁的赫连北冥也就任人宰割了。

    万没料到的是那个女人没死，出征前牛蛋答应她，一定会活着回来找她，牛蛋做到了。

    牛蛋也万万没沉浸在失去小儿子的痛苦中，他将妻子照料得极好，将大儿子也培养得很好，乃至于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二老太爷都再没找到向东府下手的时机。

    直到牛蛋死了，时机才来了。

    当然眼下不是回忆这个的时候，二老太爷不解的是，当年他派去的杀手明明把那孩子给杀了，自己稍后赶过去也看见爷俩把尸体给埋了，那孩子是怎么会长大成人，还有出现在了他面前呢？

    作案地点是他们仔细筛查过的，绝不会有猎户或村民经过，因此就算孩子摔下去侥幸还有一口气也不存在能获救一说。

    难道……是当年他派去的杀手并没有杀掉那个孩子？

    不仅如此，他还他一时心软救了那孩子？

    这听起来十分荒诞，可结合当时的死局来看，又只剩这一条生路。

    真是可笑啊，一个死士而已，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居然会对个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甚至连真相也追查不到了，因为当年被他派出去的死士已经不在了，他走丢了，不过他体内有用来控制死士的毒丹，不按时服用解药会死掉。

    他死在哪里二老太爷并不关心。

    他死时，怀里揣着一个没杀死的孩子，才真的让二老太爷闹心。

    他一定是想带着孩子离开南诏，走得越远越好，却不料半路毒性发作……

    他当时做了什么呢？

    二老太爷不禁想，是就这么死了，还是担心自己一个死士的死会连累了这个孩子，所以把孩子放在一个足够安全、又能让人发现的地方？

    孩子被人抱走时他在干什么？

    奄奄一息地躺在不远处等死吗？孩子被人抱走之后，才彻底闭了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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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8】生而为赢（三更）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二老太爷的猜测，真相如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赫连北冥又与二老太爷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就见二老太爷眼睛闭上了。

    赫连北冥一愣：“二叔……睡着了？”

    不，是被你气晕了。

    李氏进院子打算来找公公哭诉一番时，赫连北冥与俞邵青已经离开了，而二老太爷也再一次更为严重地不省人事了。

    关于俞邵青在莲花村长大的事，赫连北冥一番寻思后暂时没有说，毕竟凶手尚未伏诛，还是别暴露了小铁蛋的存在好。

    “小铁蛋长得像你还是像弟妹？”回院子的路上，赫连北冥问弟弟。

    俞邵青正色道：“当然像我了！”

    女儿像阿淑，儿子像他，特别特别像！一看就是他的种！

    赫连北冥想象了一下那孩子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娘要是见了小铁蛋，一定会很喜欢，不过眼下，还是先别和她说，以免她着急见人，又犯病。”

    这是自然，不用你提醒！

    俞邵青对这个给他烧了三十五年纸钱的哥哥没什么好脸色，鼻子一哼回屋了。

    原先不知有这一层关系，打算搬去小蛊老名下的宅院，而今却是想搬也搬不了了，就俩兄弟去了一趟西府的功夫，老夫人让下人把俞邵青与姜氏的行李搬进梧桐苑了。

    东府越发热闹了起来。

    在东府做事的下人都有个心照不宣的认知，那就是东府冷清，一年比一年冷清，东府人丁不旺，早先姑奶奶与老太爷在府里时勉强还算凑活，之后二人嫁的嫁，去世的去世，到后来谭氏与大少爷又出了事，本就不兴旺的府邸变得越发空荡荡。

    老夫人与大将军断了与外界的来往，下人发现就连麻雀都不愿飞来东府了。

    热闹，似乎从来都只属于西府。

    每当他们打西府路过时，都会暗暗羡慕。

    东府的天仿佛都是灰的，而西府的天是蓝的，还挂满了彩虹。

    可如今，他们再也不必羡慕西府了。

    刘厨子是东府的老人了，老太爷在世时他便是府里的厨子，一做三十年，他孙子都在府里出生了，他从没像最近这般忙碌过，忙得脚不着地，忙得水都顾不上喝，但他乐意这么忙着。

    “刘师傅，今晚做啥？”学徒问他。

    刘厨子的笑意堆上眉梢：“有啥做啥！”

    大少爷回府前，老夫人胃口刁，可自打认回了小乖孙，小乖孙与孙媳妇儿吃什么，她便也跟着吃什么了。

    而大少爷与大少奶奶以及三个小公子的口味，刘厨子摸得差不多了，买的菜都是几人爱吃的，至于说刚回府的二爷与二夫人……刘厨子根据自己的观察，心里也基本有了谱儿。

    一个时辰后，一大桌热气腾腾的菜肴被呈上了饭桌。

    一家人吃饭就该热热闹闹的，老夫人不兴让媳妇儿立规矩那套，拉着姜氏的手就让她在自个儿身旁坐下了。

    姜氏长得美呀，又病歪歪的，别提多招人疼了。

    刘厨子做了瑶柱蒸蛋羹、椒香茶菇虾、蟹黄豆腐、红焖羊肉、冬瓜丸子汤、糖醋萝卜、清炒丝瓜，并一大钵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红烧肉配了蒜瓣与大葱，好巧不巧地就摆在姜氏面前。

    小黑姜：葱！蒜！吸溜！

    老夫人不知儿媳的口味，每样菜都夹了些。

    看着堆在妻子碗里的大葱与蒜瓣，俞邵青太阳穴突突一跳，这么重口的东西，阿淑不吃的！阿淑是淑女！

    俞邵青就要把姜氏碗里的菜夹过来，姜氏轻轻地摁住他的手，温柔又小声地说：“是婆婆的美意，做媳妇儿的不该拒绝。”

    俞邵青感动坏了，他的阿淑，果真是全天下最温柔贤惠的女子。

    盘子里的大葱与蒜瓣唰唰唰地进了姜氏的肚子，几乎可以算是风卷残云。

    目瞪口呆的俞邵青：阿、阿淑是为了讨好老夫人，一定是的……

    晚饭过后，一家人出了院子，在府邸里散步消食。

    几个小家伙哒哒哒地跑在最前面，姜氏陪在老夫人身边，俞邵青被派去给赫连北冥推轮椅，他可不乐意了，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

    可赫连北冥那个腹黑的大家伙，竟然用兵书引诱他，推一推又不少块肉，俞邵青于是豁出去了。

    赫连北冥暗暗发笑，弟弟是赫连家长房的嫡出二爷，将来整个赫连家都是他的，兵书也是他的，自己拿他的东西诱惑他，他还当他自己捡到便宜了。

    这种好日子不会太多，等弟弟熟悉了赫连家后，自己就再也忽悠不到他了，一念至此，赫连北冥开始暗戳戳地计量，接下来要怎么忽悠够本才行。

    俞邵青冷声道：“我丑话和你说在前头，我是俞邵青，不是赫连北煜，我是为了我女儿才留在这边的，等我们拿到药引，我还是会回大周的。”

    赫连北冥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大周的侯爷嘛。”

    “我自己挣的！”俞邵青挺直了身板儿。

    赫连北冥宠溺地笑了笑：“是，我弟弟真厉害，长在乡野，没有家族的帮衬也熬出了头，在边关立下大功，成为皇帝亲封的侯爷，爹泉下有知，一定也会骄傲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这是给弟弟的高帽子，但说的也都是事实，他能成为南诏的神将，除了的确有过人的天赋与辛勤付出外，家族亦给了他一双可以一飞冲天的翅膀，他自出生以来，便学着最厉害的功夫，读着最高深的兵法，他有一个悉心栽培他的爹爹，有无数为他前仆后继的死士，他不必从最底层的兵做起，他一呼百应，他姓赫连，他生而为赢！

    但或许是前生耗尽了运势，他练功不慎，走火入魔，此生再无法舞刀弄枪，一代战神，终究是陨落了。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弟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赫连北冥一边为弟弟在民间受苦多年而难过，一边又感到一丝庆幸，如果弟弟一直住在府里，也不知能不能好命地活到现在。

    “哼，别以为给我戴顶高帽子，我就会留下来！我有爹娘，他们姓俞！”俞邵青打断了赫连北冥的思绪。

    赫连北冥含笑点头：“我说过，不会强迫你留下来，只是我也不能白收留你们。”

    “你、你还要和我谈条件？”这什么狗屁哥哥！

    赫连北冥无奈摊手：“谁让你不肯认我这个哥哥呢？你是我弟弟，我自然无条件地帮你，你若不是……”

    俞邵青不耐烦地打断他：“行行行！你说！什么条件！”

    赫连北冥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再过几日，赫连家要回乡祭祖，我伤势未愈去不了，朝儿没上族谱也去不了，你是上了族谱的，不如你去替我上一炷香。”

    “就只上个香？这么简单？”俞邵青狐疑地看向赫连北冥，总感觉有诈。

    “不简单，要磕头祭拜，还要跪在那里让人念经，一日下来，头昏脑涨，人都能脱一层皮。”赫连北冥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往年我最怕的就是祭祖了。”

    俞邵青还当有多难办呢，不就是做一日苦力嘛？他乡下长大的，还能怕了这个？

    俞邵青撇嘴儿道：“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就是中看不中用！”

    “这么说你答应了？”赫连北冥的眼睛亮得逼人，尽管这么做有些委屈赫连枫，可比起委屈赫连枫，他更不愿委屈俞邵青，就算要做恶人，他也认。

    “嗯啊。”俞邵青倨傲地应了一声。

    上了头香，你就算是在祖宗跟前过了明路的家主了，傻弟弟，那样你可就再也跑不了了。

    一行人散完步后，转身回了院子。

    确定一行人走远了，一道蛰伏在假山后的暗影方身形一闪，去了西府。

    “太爷！”黑衣人进了二老太爷的屋子，单膝跪地床前，将偷听到的谈话一字不漏地与二老太爷说了：“……大将军要让赫连北煜代他祭祖上香！”

    二老太爷气得心口疼。

    好你个赫连北冥，嘴上已经答应了让我孙儿去，转头就成全了赫连北煜！言而无信的家伙！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太爷，怎么办？”黑衣人斗胆站起身，看向无法动弹的二老太爷。

    到底是二老太爷的心腹，二老太爷一个眼神他便懂了。

    黑衣人问道：“太爷是让我解决掉赫连北煜？东府加强了戒备，兼之赫连北煜有武功，我在府里只怕难以得手。”

    二老太爷眨了眨眼皮子。

    “太爷的意思是……让我把人引出府？这、这要怎么引啊？”黑衣人武功不错，脑子却不大行。

    二老太爷眼皮子都要眨抽筋了。

    你绑个他身边的人不就成了！！！

    黑衣人看懂了。

    身边的？

    黑衣人拍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赫连北煜的妻子是个病秧子。”

    二老太爷：那就抓她！把她抓来了，还愁威胁不到赫连北煜吗？！

    “可是……”黑衣人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犹豫什么？一个病秧子罢了，你当她是什么变态高手吗？还不去给我抓！！！

    －－－－－－题外话－－－－－－

    小黑姜：哎呀，有人要抓我，好怕怕~

    *

    第一天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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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39】病歪歪的小黑姜

    黑衣人领命后，即刻去了东府。

    东府的戒备分为两个等级，外围是一级防御，这使得赫连家几乎成了无法攻破的铜墙铁壁，相较之下，内围的防御等级便稍稍弱了些，毕竟里头住着的是主子，不是犯人，真到了一级防御的状态，上个茅房、行个房全在死士的监视之下，没哪个人会乐意如此。

    但这并不是说内部的防御就很弱。

    黑衣人因同属赫连府的死士，曾光明正大地跟着二老太爷来过东府无数次，才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饶是如此，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袭击一个有武功的人后全身而退。

    万幸那赫连北煜的妻子是个小病秧子。

    黑衣人已经打听到那赫连北煜与妻子搬进梧桐苑了，原本二人是要住栖霞苑的，可老夫人不让，当初栖霞苑是为赫连北煜修建的没错，可如今住了阿畏的家人，不好让儿子、儿媳与他们同挤，老夫人又让人选了一处雅致的院落，这几日便着手修葺，而在那之前，俞邵青与姜氏都住梧桐苑。

    黑衣人对梧桐苑不熟。

    毕竟那是老太太的院子，哪个死士闲得蛋疼去盯梢一老太太？

    黑衣人掠进了梧桐苑，来到一处走廊下。

    “你们都当心点，新出炉的点心，别给弄撒了。”

    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体面的丫鬟与几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

    黑衣人忙跃上房梁，整个人攀附在梁上，待到一行人走过去了，他才猫儿似的无声落回地上。

    他望着那群人的背影，想了想，悄然跟了上去。

    然而令他失望了，要了点心的不是那位新来的二夫人，而是东府上了年纪的老夫人。

    大半夜了还吃东西，一个老太太胃口这么好真的没关系么？！

    很快，黑衣人发现不是老夫人想吃，而是三个光溜溜的小黑蛋。

    小黑蛋们洗完了澡澡，坐在铺了巾子的软塌上，一手抓着桂花糕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配合老夫人给他们擦小身身。

    ……一屋子萌萌哒的小黑蛋。

    黑衣人：想偷蛋。

    想什么呢！

    黑衣人拍了自己一脑瓜子。

    自己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偷蛋的！

    黑衣人果断施展轻功离开了。

    人都走远了——

    唔，还是好想偷蛋！

    “夫人要的热水呢？”一间厢房外，紫苏轻声问茯苓。

    茯苓道：“我去瞧瞧。”

    紫苏对着房门道：“夫人，热水还没好，一会儿再给您送来。”

    “知道了。”里头传来一声女子的应答。

    黑衣人心道，这总该是赫连北煜的妻子了吧？

    黑衣人飞上屋檐，轻轻地拿开一块瓦片，往下一瞅，瞅不见人，只看见一片淡蓝色的承尘。

    他不得不将耳朵贴在了空隙上，试图听听里头的动静，依次来判定承尘下的女子是不是他要找的小病秧子。

    俞婉坐在精致的拔步床上，床顶上新换了承尘，蓝色的，她挑的。

    燕九朝在里侧，正闲适地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打哪儿弄来的书。

    这小纨绔竟然会看书？真是活久见。

    俞婉将小身子探了过去，很快他发现他看的是什么书了，根本就是大伯买给三个小黑蛋的连环画嘛，主讲一个小兵蛋子如何用兵器雄霸天下的。

    为毛你看小孩子的书能看得这么专注啊！！！

    他本就生得美，专注起来更是别添了一分成熟而内敛的气质，俞婉让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幸好这人是她的，她能看能碰能占有，若他是别人相公……

    俞婉脑补了一下燕九朝与别的女人郎情妾意的画面，气得一把将他手里的书给夺了！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燕九朝：“……”

    “咳！”回过神来的俞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灵机一动道，“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燕九朝问。

    俞婉拿着书往他身旁靠了靠，说起正事，方才那股子胡闹的尴尬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她正色道：“你有没有怀疑过当年陷害我爹的凶手不是什么赫连府的仇家？虽然大伯这么猜测，可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燕九朝看着她问。

    这人忒坏，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非得让她自己说出来。

    罢了罢了，又不是外人，她还能和自家相公争这么一口气了？

    俞婉就道：“西府的二老太爷！”

    屋顶上的黑衣人险些一个趔趄栽了！

    你们要不要这么聪明？都怀疑到二老太爷头上了？！

    “哦？”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尖把碗起俞婉的一缕秀发，那模样，似有些漫不经心，也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俞婉早习惯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了，没往心里去，接着与他道：“难道你不觉得吗？赫连家的防卫如此严密，不是熟人很难得逞的，当年祖母的行踪也并未对外公布，如果是仇家寻仇，不该这么顺利的，而且，从动机上看，二老太爷也有着最大的嫌疑。

    他不是亲口承认刺杀大伯的罪名了吗？他为何刺杀大伯，为的不就是能让西府夺得祭祖上头香的机会吗？他觊觎赫连家的继承权不是一日两日了，祖母与阿爹的事故，赫连笙与谭氏的事故，只怕都是那老东西弄出来的！”

    黑衣人的心口砰砰直跳！

    燕九朝不着痕迹地往承尘上瞥了一眼，道：“你想怎么做？”

    俞婉气呼呼地道：“我当然想揭穿他呀！我要大伯看看，他一直敬重的二叔究竟是个什么嘴脸，可惜没证据。”

    “总会有的。”燕九朝摸了摸她脑袋。

    俞婉抵挡不住摸头杀的威力，火气瞬间消没了，她抱住燕九朝的胳膊，蹭了蹭说道：“另外，我爹来了，上头香的人轮不到西府了，你说，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又玩什么花样？”

    黑衣人心虚得冷汗直冒，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暴露了。

    “让他玩。”燕九朝道，“反正也玩不过。”

    黑衣人要吐血——

    见过气人的，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两句话就恨不得把几辈子的仇恨拉完了。

    好在黑衣人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唤老夫人祖母，唤大将军大伯，这可不就是大少爷与大少奶奶么？

    他的目标不是他们，是他们的病秧子娘！

    黑衣人来到了第三间厢房，这次总算找对了地方。

    屋内，小黑姜刚把自家相公pu倒，翻来覆去这样那样了一番，然后她肚子就饿了，俞邵青亲自去厨房给妻子做吃的，小黑姜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回味方才的滋味，美滋滋哒！

    黑衣人施展轻功跃进窗子，身形一闪来到床头。

    翘着二郎腿、散发着王霸之气的小黑姜一秒变回优雅淑女的睡美人。

    黑衣人本想去点对方的穴道，却冷不丁撞进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黑衣人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但很快，他回过了神来，一把抽出匕首抵住对方的脖子：“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小黑姜无辜地看着他。

    黑衣人威胁道：“这把匕首削铁如泥，随便碰你一下你就没命了，我劝你识相点，乖乖地跟我走，不要想着会有什么人来救你，也别妄图拖延时间。”

    “你要带我去哪里？”黑暗中，小黑姜伸出了恶魔之手。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自然是带你回死士营了。”

    “啊，那里人多吗？可怕吗？”小黑姜害（激）怕（动）地问。

    黑衣人鼻孔朝天地说道：“七八十号死士，个个都是高手，你说呢？”

    那可是他们的老巢，二老太爷所有的高手都来自那里，只要把人抓进去，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谁敢送上门救她，那就是找死！

    小黑姜收回了恶魔之手，病歪歪地扶上自己额头：“哎呀，头好晕。”

    快把我抓回去，快点！快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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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0】大杀四方小黑姜

    俞邵青去厨房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等他端着饺子回屋时却发现姜氏不在屋里，他起先以为姜氏去了恭房，等了会儿不见人影，寻思着姜氏是不是去了女儿、女婿屋。

    “没啊，阿娘没来过。”俞婉杏眼圆瞪地说。

    “我去老夫人那儿瞧瞧。”俞邵青又去了老夫人的屋。

    三个小黑蛋在罗汉床上蹦得欢，老夫人在一旁瞅着他们，面上笑呵呵的，听说小儿子来了，老夫人眸子一亮，拐杖也不要了，迫不及待去给小儿子开了门。

    小儿子却是来找媳妇儿的。

    老夫人失望地撇了撇嘴儿：“你媳妇儿不在我这里。”

    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走过来，睁大乌溜溜的眸子看着俞邵青。

    当着孩子的面，俞邵青没好再多问，道了声“您、您早点休息”便逃一般地走了。

    为何要逃，他也说不清，可能是、是突然有了个娘，有点害羞难为情。

    俞邵青在院子里找了一整圈也不见姜氏的踪影，这下他坐不住了。

    与姜氏成亲多年，俞邵青自问对妻子十分了解，妻子绝不是个会乱跑的性子，虽不愿相信，但妻子似乎真的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阿爹？还没找到阿娘吗？”俞婉披着衣裳走了出来，见俞邵青独自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心绪不宁，不由地问出了声。

    俞邵青难掩焦急道：“你阿娘肚子饿了，我去给她做吃的，等我从厨房回来就没见她人影了，我以为她去你们谁的屋子了，结果哪儿哪儿都没有。”

    俞婉唤来紫苏与茯苓：“你们看见我阿娘了吗？”

    二人摇头。

    紫苏道：“我和茯苓去问问她们。”

    “问问吧。”俞婉点头。

    二人去问了院子里的丫鬟与婆子，可自打姜氏回屋歇息后，谁也没再见过姜氏。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如果姜氏只是自己出来随意走走，那么院子里下人这么多，怎么也会让谁碰到，更别说门房的婆子从未玩忽职守，她不见有人出入，只能是没人打正后门出入。

    姜氏被高手掳走了，俞婉与俞邵青心里不约而同地涌上了这层猜测，只有高手才能巧妙地避开下人的视线，并在不走正后门的情况下把人带出梧桐苑。

    梧桐苑里住了那么多主子，高手不掳别人，却偏掳了姜氏——

    真论人质的综合分量，老夫人身份最高，也最没抵抗力，掳走她最容易得逞，也最能挟持整座东府，可俞邵青还没正式接受这个母亲，她在俞邵青心目中的地位反倒不如自己的发妻。

    这么一想，父女俩几乎笃定对方是冲着俞邵青来的了。

    俞邵青初入南诏，尚未来得及没与谁结仇，唯一的可能是他的身份与身世，挡了某些人的道。

    俞婉危险地眯了眯眼，老东西，最好不要是你动了我阿娘……

    “阿爹，你先去找大伯，把这事儿和他说一下，让他出动赫连家的侍卫帮忙找阿娘。”

    事关妻子，俞邵青没有犹豫地去了。

    俞婉回了自个儿屋，对燕九朝道：“有人掳了阿娘，你先睡。”

    “你不睡？”燕九朝反问。

    俞婉杏眼一瞪：“我要去找阿娘啊！她被人掳走了，生死未卜，我很担心她。”

    燕九朝默默垂下眸子，该担心的难道不是那个掳走她的蠢货么？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小祸害？

    月黑风高。

    一辆马车行驶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黑衣人坐在车座上赶车，在他身后，车厢里的女人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样。

    呵，真是一只容易被吓坏的小可怜，一定很后悔自己卷入了这样的是非吧，谁让你是赫连北煜的妻子呢？你不倒霉谁倒霉？

    车内，被“吓坏的小可怜”睁大贼亮贼亮的眼睛，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乖乖地坐好，特别乖。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长途跋涉，马车绕进了一处山林，在里头七弯八拐地行进了一阵，抵达一处山脚，这处山脚从表面上看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只有死士营里的人才知道它的障眼法设在何处。

    “下车。”黑衣人冷冰冰地说。

    小黑姜乖乖地下了车。

    黑衣人见她如此配合，满意地哼了一声，拨开做障眼法的树丛，将人领了进去。

    里头就是二老太爷一手建造的死士营了，死士营在大周或许并不常见，在南诏却比比皆是，稍稍有些来头的家族都会培养忠于自己的死士，只不过，寻常大家族的死士都有定额，最高不得超过二十之数，否则一经发现，将会受到律法的严厉制裁。

    赫连北冥官阶特殊，拥有三十名多死士，这是国君特许的，他分了十个名额给西府，可谁能料到，西府暗地里竟弄了一个如此庞大的死士营。

    死士营营如其名，主要居住着数量庞大的死士，有最初级的死士，也有银面死士甚至在江湖民间都难得一见的是金面死士，他们大多都是两年以上的死士，两年以下的大多都经受不住死亡一般的训练，死掉或逃掉被抓回来再弄死掉了。

    除死士外，这里也居住着几名控制死士的毒师。

    当然营地还有许多其它很宝贵的东西，要不怎么会是二老太爷的老巢呢？

    黑衣人是二老太爷的近身死士，常年为二老太爷鞍前马后，在死士营的地位也算高的，他走过的地方，有不少死士会向他行礼。

    他们都看到了他身后的娇弱人质，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突。

    黑衣人来到一间库房：“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外头全是杀人如麻的死士，我劝你没事不要乱走，否则死在谁手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言罢，他将小黑姜留在库房里，自己则好心地替她把门锁上。

    像她这样的猎物，不好好地隔离开来，是很容易让狂暴的死士撕成碎片的。

    黑衣人离开去向二老太爷复命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库房的门锁便吧嗒一声开了……

    却说东府一行人确定姜氏被人掳走后，一边瞒下老夫人，一边带上侍卫出发去寻姜氏了。

    小雪狐能追踪人的气息，然而一旦人上了马车，就意味着她的气息被隔绝了。

    一行人站在岔道口，不知对方究竟把姜氏掳去了哪个方向。

    除了燕九朝，赫连北冥、俞邵青与俞婉全都着急上火得不行，唯恐姜氏那样的弱女子落在对方手里会吃了什么苦头。

    “我们分头行动。”赫连北冥说。

    俞婉赞同道：“大伯与阿爹往南走，我和燕九朝往北走。”

    “我把死士留给你们。”赫连北冥与俞邵青只带上府中的护卫。

    俞邵青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妻子重要，女儿也同样重要，他自然希望最厉害的死士能陪在女儿身边，至于妻子，他会找到，也会自己去救她。

    俞婉却是有些不放心大伯与阿爹，燕九朝拉了拉她的手：“走吧，不会有事的。”

    有事的也不是他俩。

    “去吧。”俞邵青冲女儿挥手。

    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找人要紧，一想到弱不禁风的娘亲竟然落在一群凶悍的恶贼手里，俞婉便一会儿也耽搁不下去了。

    俞婉上了马车，一回头，见燕九朝优哉游哉，闲庭信步地慢慢踱来，不由地说道：“燕九朝你怎么不着急啊？”

    燕九朝顿了顿：“哦，我好着急啊。”

    俞婉：“……”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相信阿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燕九朝拍拍她小肩膀说。

    俞婉：“……”

    是错觉么？总感觉这家伙不是去找她娘，是去看热闹的……

    二人坐上马车后一路往北而去，越往北越接近帝都的中心，这里与他们居住的那片区域是截然不同的天地，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马车走到一半，走不动了。

    如果那个刺客也是走的这条路，那么他的马车也很难走过去。

    他会怎么办？

    是弃车步行，还是改穿小巷？

    俞婉让死士带着马车穿巷而行，留意她娘的动静，她则与燕九朝在繁华的街市上打听她娘的消息。

    “大娘，您方才有见过一位这么高，和我长相差不多的夫人吗？”俞婉问一位摆摊的大娘。

    大娘笑着摇摇头：“我没见过。”

    “您再想想。”俞婉道。

    大娘笑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夫人，我若是见了，一定不会不记得的。”

    俞婉道了谢，拉着燕九朝的手继续朝前走。

    俞婉自己也没料到的是，今夜在大街上寻人的并不止她一个。

    驸马也走丢了。

    确切地说，是不辞而别。

    驸马是女君府的主子，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拘着他，但他从不会夜不归宿，若当真需要远行，他一定会留下信件告知女君自己的动向。

    这是头一次驸马一声不吭地走掉，过了两夜仍杳无音信。

    女君心乱如麻，偏又不敢声张，只得派出探子暗暗寻找，找了两日后，她坐不住了，自己也出来寻他。

    可不料驸马没寻到，倒是在灯火阑珊处，看见了一张让她心口猛地一跳的脸。

    ……大帝姬的脸！

    女君见过大帝姬的次数并不多，一次是在儿时，不过那时她还小，已经不大记得自己与她见面时的状况了，第二次是大帝姬及笄之后，她去了一趟鬼族，与鬼族的王商议大婚的事项。

    她看到了那个自幼被南诏抛弃的姐姐，比她美貌百倍，也难怪鬼王愿意用鬼族的圣物交换她。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那个人了。

    可谁曾想，她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不过，那张脸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女君站了眨眼，是自己眼花吗？

    女君拨开人群走上前。

    燕九朝眉心微微一动，目不斜视地探出手，扣住俞婉的脑袋，将她摁进了自己怀里。

    女君自燕九朝的身后走了过去，继续在人群里搜寻那张脸。

    “哎哎哎，你干嘛呀？”俞婉正在向个小贩打听她娘的下落，猝不及防让人摁住了，她抬手试图把那只胳膊拿开，可哪知明明是个中毒至深之人，力气却丝毫不小。

    女君走远了。

    燕九朝放下胳膊。

    俞婉气鼓鼓地看着他：“你方才在做什么？我头发都乱了。”

    燕九朝弹了她脑门儿一个爆栗：“傻样！”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

    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带这家伙出来找她娘？

    一会儿别娘没找到，自己倒被气死半路上。

    俞婉望着他潇洒远去的背影，眸子一瞪道：“哎，你等等我，不是那个方向！你走反了！”

    ……

    一夜搜寻，俞邵青与赫连北冥来到了死士营外的山脚，小雪狐自赫连北冥的腿上蹦了下来，空气里再度有了姜氏的气息。

    小雪狐站在一个树丛前，吱吱吱地叫。

    “余刚。”赫连北冥道。

    “是。”余刚走上前，拔出宝剑，在树丛里拨了拨，惊讶道，“这里头有路！”

    赫连北冥冲随行的侍卫比了个手势，一行人走上前清除了障眼法，露出一条宽阔平坦的小道来。

    “吱！”小雪狐嗖的窜了出去。

    余刚与侍卫紧跟而上。

    赫连北冥与俞邵青坐在各自的马上，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没走几步，赫连北冥便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是武功尽失了不假，可他对武学的直觉尚在，他眉心一蹙，说道：“死士营？”

    “什么营？”俞邵青没听清。

    “死士营。”赫连北冥重复了一遍，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是培育死士的地方。”

    赫连家也有类似的场所，但没这么大的规模，也没……这么可怖的煞气。

    赫连北冥闭上眼，凝神静气感知了一瞬，再睁眼时心倏然沉到了谷底：“这里有四十名初级死士，二十三名银面死士，八……八个金面死士。”

    话音一落，连他自己都震惊了。

    便是他自己手中也只得四名金面死士而已……如此庞大的规模，早已超出了南诏的规定。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天子脚下竟然会有一股如此可怕的势力？

    他难过地说道：“弟妹被抓来这里……只怕凶多吉少了。”

    “你别乌鸦嘴！”俞邵青刚骂完赫连北冥，营地深处便传来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俞邵青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淑——”

    兄弟俩策马奔了过去。

    “啊——”

    是余刚的尖叫。

    “啊——”

    “啊——”

    “啊——”

    是开路的侍卫们的尖叫。

    “吱——”

    “吱——”

    “吱——”

    是小雪狐愤怒的咆哮。

    火光冲天……

    营地着火了！

    王八羔子！

    抓了阿淑不够，还想放火烧死阿淑吗？

    “阿淑！”俞邵青急红了眼，拔出宝剑冲上前，他发誓自己上阵杀敌都没这么拼过，前方站着十七八名死士，他挥剑一斩。

    咚！

    死士倒下了。

    俞邵青看看自己的剑，又看看地上的死士。

    没错啊，他斩空了，自己压根儿没碰到他，他怎么就倒了？

    很快，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些位列两旁的死士，全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俞邵青翻身下马，探了他们的鼻息，全、全灭了。

    身上没有伤口，像是让人一拳打的。

    呃，这什么变态高手……

    起先俞邵青在地上看到的都是最初级的死士，很快就有了银面死士。

    俞邵青没看见一个，都会感觉更腿软一分。

    阿淑……

    他的阿淑……

    前方的打斗台上传来异常凶猛的动静，俞邵青循声赶去，结果就看见余刚等人都如同石化一般愣在那里，巴巴儿地看着望着前方的打斗台。

    台上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死士？

    对方个子不大，甚至可谓娇小，最小号的盔甲穿在身上都如同大了几个尺寸一样，松松垮垮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盔甲都不合身的小家伙，一拳头将一个金面死士揍飞了。

    余刚、小雪狐、众侍卫目不转睛地看着被揍飞的第七个金面死士，脑袋从左转到右，直到咚的一声，死士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几人一狐才将目光移开，望向了死士营里最后一名金面死士。

    那名金面死士在发抖！

    传闻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永不畏惧、从不退缩的金面死士……抖成了筛子！！！

    他拔腿就跑！

    小家伙却一把将他抓了起来。

    “阿淑！”

    俞邵青大叫！

    小黑姜：嘤~都武装成这样还能认出来！！！

    小黑姜一秒松了手，金面死士吧嗒一声跌在地上，小黑姜则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旁。

    金面死士原本想逃，被她这么一倒，瞬间抖若筛糠！

    呜呜，他好怕……

    “阿淑！”俞邵青飞一般地扑过去，将穿着盔甲的小黑姜抱进怀里，摘掉她的头盔。

    小黑姜病歪歪地咳嗽了几声，缓缓地睁开眼，满是迷离与无辜：“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俞邵青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心痛地说道：“阿淑被人控制了，失了心智，现在没事了。”

    姜氏将头埋进他怀里，小声地说道：“哎呀，我好怕~”

    金面死士抖了三抖！

    小雪狐用爪爪捂住眼。

    余刚与众侍卫撇过脸。

    好不要脸啊，没眼看了……

    －－－－－－题外话－－－－－－

    唔，晚点有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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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1】一锅端到底（三更）

    俞邵青将姜氏身上的盔甲脱了下来，这么沉甸甸的东西他拿着都手疼，可想而知阿淑穿在身上遭了多少罪，俞邵青心疼坏了，越发觉着日后要将阿淑得保护得好好的，再不让牛鬼蛇神近阿淑的身。

    赫连北冥走得慢，他到现场时一切已经结束了，不过弟妹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略微受了点惊吓的样子，让他暗暗松了一口。

    “……”余刚瞥了眼地上砸出的十几二十号大坑，暗戳戳地道，我觉得您这口气可能松得有点儿早……

    赫连北冥想问问弟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掳走她的人是谁，姜氏已经歪在俞邵青怀里闭眼装死去了。

    俞邵青根据有限的线索、无限的想象，自动脑补出了阿淑遇害的经过，阿淑是无辜的，阿淑身不由己，阿淑让人下了药，一切都是这群混蛋咎由自取。

    余刚：“……”

    呃……咎由自取是真的，可前面两项你确定不是假的？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能让一个弱女子干掉那么多死士，那、那得是多厉害的药啊？弟妹不会爆体而亡吧？

    赫连北冥赶忙让侍卫护送俞邵青与弟妹回赫连府，他与余刚只留下几个侍卫搜查这片死士营。

    如此庞大的营地，若非皇室所有，那便是一桩重罪了。

    真不知谁这么大胆，敢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抄家灭族地事来，这是想造反吗？

    “去搜！”赫连北冥吩咐。

    “是！”余刚领命，带着侍卫去搜查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着着实实让余刚吓了一大跳，这个死士营有诸多死士倒还罢了，竟然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大大大大……大将军！”余刚将自己的发现与赫连北冥说了。

    赫连北煜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座普通的死士营，而是某股势力的巢穴，一边培育着大量的死士，一边又利用这些死士保护自己见不得光的财富。

    余刚一连查出了三座金库，这几乎是小半个国库了，饶是家财万贯的赫连北冥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将军！”一名搜营的侍卫走了过来，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营地的搜查工作进行了足足一整日，待到所有的证据都一一摆在赫连北冥的面前时，赫连北冥整张脸都冷下来了。

    暮色四合时分，赫连北冥回了府邸。

    老夫人并不知府里出了“事故”，她自睡梦中醒来时俞邵青小俩口与燕九朝小俩口已相继回府了，几人都在补觉，年轻人嘛，夜里胡闹是有的，多给她添几个小孙孙与小重孙孙才最好，老夫人没让人吵醒他们，乐呵呵地去逗三个小黑蛋了。

    赫连北冥回府时四人倒是都醒了，不仅醒了，还背着他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商议此次掳走姜氏的真凶。

    “八成是西府那老东西，前几日他还派人行刺了大伯，大伯身受重伤，需要赤灵芝疗伤，好不容易到手的药引就这么让那老东西祸祸没了。”

    这是俞婉的原话。

    小黑姜眯了眯眼，敢祸祸她女婿的东西呀……

    “弟妹，你身子如何了？”赫连北冥去探望了“受惊”一场的姜氏。

    姜氏坐在床头，捏着帕子，西子捧心地说道：“崔大夫给我看过了，也开了方子，我正吃着，应当不会有事。”

    一旁的老崔头清了清嗓子，清火药，当然没事？

    赫连北冥点点头：“没事就好，劳烦崔大夫了。”

    老崔头皮笑肉不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有件事想问问弟妹，弟妹让刺客掳走时可看清了刺客的样子？”

    “看清了！”姜氏说，“就是府里的！”

    赫连北冥一愣：“是院子里的？”弟妹刚来府邸不久，除了他们与院子的下人没见过旁人。

    俞婉：娘，您做假证悠着点儿。

    姜氏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他说的！他说他们老太爷要抓我，让我识相点儿，不然就把我先歼后杀！”

    俞婉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您、您这假证做得有点儿大。

    老太爷？

    赫连北冥蹙了蹙眉，他爹早已辞世，整个赫连家能被称作太爷的只剩下西府那一位了。

    赫连北冥再一次看向姜氏，姜氏毫不闪躲地迎上了他的审视，小黑姜的眼底闪过无助、茫然、彷徨、惊魂未定的情绪，每一种都真挚到了极致。

    赫连北冥被这样的眼神打动了，他难过地闭了闭眼。

    二叔，真的是你吗？

    西府二老太爷还不知一贯陷害别人的自己，有一天也会让别人给陷害了，天亮时分，黑衣人回府复命，说把人抓住了，已经关押在了死士营。

    二老太爷大喜过望，赫连北煜的妻子到手了，接下来就该给赫连北煜递消息，让他去孤身前往死士营自投罗网了。

    黑衣人写了信，立马给赫连北煜送过去，哪知对方却出府了。

    好不容易等到赫连北煜回府，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怀里就抱着被他亲手掳走、亲自关进死士营的小病秧子！！！

    黑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黑衣人赶忙回了西府，禀报道：“二老太爷不好了，那个女人回来了！”

    二老太爷一脸疑惑，哪个女人？

    黑衣人如遭雷劈道：“赫连北煜的妻子！我抓去死士营的那个！她、她让赫连北煜带回来了！”

    二老太爷比黑衣人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死士营是他的老巢，里面聚集了他的全部精锐，排除在外执行任务的死士，总共还有七十多名死士，其中八人都是金面死士，且不说死士营如此隐蔽，他们压根儿没可能找到，便是侥幸找到了，也不可能从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把人给带出来。

    东府有多少死士，二老太爷再清楚不过，便是倾巢出动，也干不过他的死士营。

    二老太爷眼神示意黑衣人去一趟死士营。

    黑衣人去了，结果就傻眼了。

    他们的死士营……没了……

    二老太爷半辈子的心血……付诸流水了……

    二老太爷气得几度昏死过去，他数十年的经营与谋划，竟然就这么让人一锅端了，连个铜板都没给他留下！

    究竟谁干的？！

    谁？！

    “二老太爷，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出去避避风头？”黑衣人的脑子灵光了一回，毕竟人是他掳走的，一会儿对方过来指认凶手，西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赫连北冥并不会怀疑到西府头上，可燕九朝与那小丫头会，他俩在丈母娘跟前煽风点火，保不齐那个女人真来指认凶手。

    二老太爷用眼神示意黑衣人离开，只要找不到凶手，他就能抵死不认！

    黑衣人前脚刚走，后脚东府的人便到了。

    来的是赫连北冥、姜氏与俞邵青。

    二老太爷心头冷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么一招，可惜啊，人都走了，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赫连北冥言简意赅地道明了来意，在一切水落石出前，他没着急给二老太爷定罪，而是委婉地说道：“……昨夜掳走弟妹的凶手似乎有栽赃二叔的嫌疑，为二叔的清白着想，还请二叔将西府的死士与护卫全都叫出来，让弟妹仔细看看。二叔若同意，就眨一下吧。”

    二老太爷毫不畏惧地眨了下眼。

    你找呀，找得到人算我输！

    赫连北冥将西府的死士与侍卫全都叫了进来，让姜氏一一辨认。

    姜氏随手一指：“就是他！”

    “……”二老太爷简直气得吐血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睁眼就说瞎话的！！！

    －－－－－－题外话－－－－－－

    第二天万更结束，这样的小黑姜，大家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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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2】真相大白

    姜氏说得像真的一样，被点名的死士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绑架过她了。

    死士挠头苦想。

    二老太爷气坏了，你想个毛啊想？！

    这头姜氏一口咬定是二老太爷的死士绑架了自己，另一头，李氏母子与燕九朝、俞婉也得了西府的消息。

    “我阿娘真的认出刺客了？”俞婉问。

    紫苏点头：“奴婢听西府的下人说的，这会子西府都炸开锅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既然我阿娘认出凶手了，咱们也不能继续做壁上观了，总得上西府讨个说法。走！”

    俞婉拉上自家相公的手腕，嘚嘚瑟瑟地去了西府。

    李氏母子先他二人一步抵达二老太爷的院子，俞婉刚跨过院门便听见李氏那道歇斯底里的声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们这么污蔑自家亲二叔，到底居心何在？”

    俞婉让这声音刺激得耳膜发麻，呼啦啦地摇了摇脑袋。

    燕九朝倒是一脸的从容淡定，小俩口迈步进了屋，屋子里不仅二老太爷与李氏俱在，西府三兄弟也在，赫连宇、赫连成是早有过几次交道的，赫连枫只粗略见了一面，算不上熟识。

    俞婉忽然想起赫连府去东府那次自家相公似乎并不在场，她用眼神示意燕九朝道：“那个穿石青色锦服的年轻人就是二老太爷的长孙赫连枫。”

    赫连枫的容貌上随了赫连齐，只是也综合了李氏的美貌，比赫连齐看上去英俊不少。

    燕九朝听了俞婉的话，淡淡瞥了赫连枫一眼。

    好奇不巧，二人进屋的一霎，赫连枫也在朝这边张望，猝不及防地他对上了燕九朝的视线，那是一种淡漠到空无一物的目光，仿佛若不是俞婉的介绍，这个人连看也不愿看自己一眼似的。

    这样的认知让赫连枫的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怪异。

    作为西府长孙，在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更是成为了整个神将府的长孙，赫连枫不论才学兵法都十分优秀，他接收的从来都是众人的羡慕与仰视，却头一次遭到了如此冷漠的无视。

    不过，赫连枫眼下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在意这个，李氏在屋子里闹开了。

    李氏义愤填膺道：“你们说话呀！别当了哑巴！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不明白吗？不就是见不得西府回乡祭祖，所以才百般阻挠吗？”

    “不是这样。”赫连北冥说。

    然而他话音未落，让李氏冷冷地打断了：“什么不是这样？往常不是好好儿的吗？人不是死了吗？一会儿蹦出个孙子？一会儿又来了个儿子？你们听听你们早先是怎么说的！二哥、二嫂在清河镇病逝了，留下一根独苗苗，转头二哥、二嫂又活过来了！说从前是躲债才掰扯自己去世了！这种鬼话你们想骗谁呢！”

    赫连北冥悻悻。

    当初的确没料到弟弟还活着……

    李氏若只说到这里，那她便算是占了上风，偏偏她没给打住：“还有老爷子遇刺的事！他是在你们东府出的事，我现在想想，觉得这里头也不简单！指不定从一开始你们就打定了主意要陷害老爷子！”

    俞婉淡淡地走了过去：“婶婶呐，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们了，老爷子为何遇刺不如你让他自己张嘴告诉你呀，只怕他没脸说吧。”

    “你胡说什么？”李氏喝道。

    俞婉没让她的怒火逼得自乱阵脚，只不疾不徐地说道：“婶婶可知行刺我大伯的刺客究竟是谁派去的？就是二老太爷，他伪装了赫连笙的字迹，把我大伯骗出府去，随后让刺客假扮成赫连笙的样子，趁我大伯不备给了我大伯一刀，不是我大伯命大，这会子只怕已经去阴曹地府见赫连家的列祖列宗了。”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李氏绝不相信这是真的，“含血喷人也要有个度的！”

    比李氏更惊讶的是赫连北冥。

    俞婉知道他很惊讶，也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事已至此，没了隐瞒的必要：“二老太爷当着燕九朝的面亲口承认的。”

    赫连北冥怔怔地望向了燕九朝。

    燕九朝面无表情道：“他是这么说过。”

    赫连北冥哑然了。

    李氏负隅顽抗道：“你们、你们都在撒谎！你们联起手来污蔑老爷子！你们好歹毒的心！”

    俞婉淡淡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污蔑他？污蔑他有什么好处吗？东府二爷已经回来了，他是赫连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们什么也不做，躺着就能赢，又何必大费心思陷害二老太爷，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这是大实话，若说只有一个赫连朝，为了继承人的位置不惜干掉西府倒还有几分说得过去，可赫连北煜出生便上了族谱，他又是赫连北冥的嫡亲弟弟，毫不夸张地说，他只用安安稳稳地活着，继承权就一定会是他的，东府完全犯不着对西府动手。

    俞婉缓步走到李氏面前：“婶婶若还不死心，我只好再提醒婶婶一句，诬蔑他？他也配？”

    这下，轮到李氏哑巴了。

    理智上李氏已经接受了俞婉的说法，可情绪上她不想做出退让，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主母梦，怎么能一瞬间说破灭就破灭？

    俞婉不给她喘气的功夫，字字见血道：“还有，二老太爷做过的恶事只怕不止刺杀大将军、掳走二夫人这么简单，当年二爷摔下山崖的事、大将军练功走火入魔一事，以及大夫人与赫连笙的事也都与二老太爷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你……你……”李氏气了个倒仰！

    赫连枫三兄弟则是彻底让这阵仗弄懵了，这个女人说什么？那么多混账事都是他们爷爷干的？这不可能！他们不信爷爷会是这种人！

    赫连北冥看向床铺上不停抽搐的二老太爷，面色沉静如水道：“二叔，我要你一句准话，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二老太爷当然无法回答他，可二老太爷被逼急的眼神足够让赫连北冥心下一沉了。

    赫连北冥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二叔，得罪了。”

    当夜，赫连北冥便开始着手彻查西府，首当其冲的是二老太爷，他的书房、他的仓库、他的死士甚至他与哪些人有过来往，统统让赫连北冥的侍卫与探子翻了出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前没暴露不过是因为没怀疑到他头上来，一旦动起真格，他也就不那么经得住查了。

    第一个扛不住毒打招供的是西府管家。

    管家追随二老太爷多年，一家老小全捏在二老太爷手里，因此二老太爷并不担心他背叛自己，可当赫连北冥将管家的一家老小全都关进东府的地牢时，管家慌神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赫连北冥不是没法子对付他们，是没想过去对付他们。

    “我招……我都招……求你们放过我家里人……”管家在地牢中拼命磕头。

    余刚威胁道：“你没资格谈条件，放不放要看小爷的心情，你说了，小爷我不一定放，可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他们宰了！”

    “别别别！我说！我全都说！”管家将自己助纣为虐的事一股脑儿地招了，“三十五年前，老夫人与二爷的马车的确是二老太爷暗中动了手脚，原是希望母子二人都摔死山崖，哪知老夫人捡回一条命，二老太爷又担心那孩子摔不死，派了死士去善后……这大概是二老太爷自己都没料到的事，那个死士约莫是没杀掉二爷，找了个死婴替代二爷……”

    赫连北冥坐在另一间屋子，管家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管家，听完管家的话，他浑身的气息都冷下来了。

    “还有二老太爷暗地里收受了不少贿赂，都藏在一座山头里了，那座山头我没去过，可贿赂的明细我有记账！”

    余刚找来了管家的账册，一对上头的明细，可不就是那个死士营的金银珠宝吗？死士营是二老太爷的老巢的事也算是彻底有实锤了。

    赫连北冥的神色更冷了，二叔，你可知养那么多死士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为了对付我，不惜拉整个赫连家下水吗？

    “接着说！”余刚踹了管家一脚。

    “是是是！”管家紧接着又交代了一些与二老太爷有来往的势力，每一个都让人大吃一惊，再随后是二老太爷刺杀赫连北冥以及掳走姜氏一事，这个管家知道的并不详细，但可以肯定二老太爷的确做过，因为赫连笙的笔迹就是他找人临摹的。

    “那大将军走火入魔的事，是不是也是他动的手脚？”余刚早怀疑自家将军是不是误服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筋脉逆转的。

    “不是。”管家一脸笃定地说，“这个真不是。”

    余刚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管家叹道：“我已经承认那么多罪名了，不差这一个，但真不是二老太爷做的！二老太爷再糊涂也没胆大到直接对大将军下手啊！何况这件事不是也查了吗？”

    的确是查了，没查出蛛丝马迹来。

    余刚蹙了蹙眉：“那我家夫人与大少爷的事呢？”

    管家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谭氏与笙少爷吗？二老太爷的确有想过对笙少爷出手，他连毒药都准备好了，可不等他给笙少爷投毒，笙少爷就已经出事了，谭氏也出了事，二老太爷那会儿还惊喜地说，他果真是赫连家命定的家主，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你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吗？”余刚用长刀指了指另一间牢房中关押的一家老小。

    管家心惊肉跳，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不会撒谎的！你若是不信，我……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任他怎么发誓，赫连北冥也不会轻易全信，赫连北冥又让手下审问了二老太爷的另外几个心腹，他们掌控的信息不如管家多，但拼凑起来，与管家的说辞也几乎没有出入。

    所以管家的话是真的，二老太爷害了老夫人与俞邵青，害了赫连北冥，也险些害了姜氏，但赫连北冥走火入魔以及谭氏母子的事不干他的事。

    审问时，俞婉与燕九朝、俞邵青也都在赫连北冥身旁。

    牢房中，俞婉忍住没说，可出来后，俞婉便对自家相公道出了心底的疑惑：“难道大伯走火入魔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道：“谭氏母子的事如果不是真的，那么赫连北冥走火入魔应该也不会是个意外。”

    这时，余刚也打牢房里走了出来。

    燕九朝叫住他：“当年大将军走火入魔的事是谁在彻查？”

    “是夫人。”余刚说道。

    “谭氏查的？”燕九朝若有所思地喃喃。

    余刚道：“是啊，夫人将东府上上下下都查了，夫人也怀疑有人对大将军动了什么手脚，可结果是什么也没有。”

    燕九朝淡淡地望向无尽的苍穹：“让下毒之人去查凶手，自然是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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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让找三个九哥的人物标签，以及九哥的一句经典台词，我其实更想知道九哥在大家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大家会给九哥贴什么人物标签？以及大家对九哥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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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3】下场（二更）

    余刚就是一愣：“大少爷的话什么意思？”

    燕九朝却没回答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大少奶奶……”余刚错愕地看向俞婉，试图说服俞婉告诉自己答案。

    俞婉摊摊手：“别看我。”

    那家伙的脑回路，她也不大懂。

    夫妻二人双双离开后，余刚在原地想了许久，大少爷那句话分明是说夫人是害了大将军的凶手，可夫人为什么这么做？夫人与大将军是夫妻呀，虽然……绿帽子那事儿他挺疑惑的，可他从不信二人之间没有感情。

    至于大将军心里怎么想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余刚抓抓脑袋，决定暂且不把大少爷的话告诉大将军，等一切水落石出了再说。

    或许就连余刚自己都没察觉到，曾誓死只效忠赫连北冥一个人的他，不知不觉将燕九朝也当成了自己可以效忠与信任的对象。

    这一切，燕九朝一无所知。

    他方才把心里的猜测让余刚听见，不是相信余刚会替自己保密，而是事情进行到这里，保不保密其实都已经没了多大关系，他总有法子应付就是。

    “燕九朝。”俞婉追上自家相公，拉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燕九朝斜睨了她一眼：“俞阿婉，你还拉上瘾了？”

    俞婉：“……”

    你是我相公，拉拉手怎么了？你成天吸猫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也上瘾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就上瘾怎么了？就不撒手！”俞婉索性抱住了他胳膊。

    “傻样。”燕九朝的唇齿间低低呓了一声，带着一个“手部挂件”，云淡风轻地进了屋。

    接下来便是处理西府的事了，管家对二老太爷的罪行供认不讳，起先李氏与赫连宇、赫连成俩兄弟还坚定地认为是东府的人屈打成招，直到二老太爷身边的侍卫也一个接一个地招了，李氏母子才意识到二老太爷可能真的犯下滔天大罪了，死士营的事赫连北冥没与李氏三人说，只将赫连枫叫了过去。

    “你是二叔的嫡长孙，有些话我不便与你母亲和你弟弟说，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全部的真相。”赫连北冥说罢，让余刚将赫连枫领去了已成为一座废墟的死士营。

    若说赫连枫早先还想挣扎，那么看到死士营的一霎便放弃所有的抵抗了。

    与两个顽劣的弟弟不一样，他自幼被当成继承人抚养，南诏的律法他耳熟能详，撇开别的不提，单单这个违反了国法的死士营就足够让所有赫连氏被抄家灭族。

    “这是我、我爷爷……弄的？”他喉头都哽住了，出了这样的大事，打击最大的或许还不是一直拿二老太爷当了亲叔叔来敬重的赫连北冥，而是这个把爷爷当成了信仰的嫡长孙。

    也是万幸死士营留了一个活口，那个金面死士曾在二老太爷身边做过事，不等人毒打便十分主动把二老太爷的罪行交代了，识趣得简直都不像一个死士了！

    人证物证俱在，二老太爷的罪名想洗也洗不掉了。

    若是东府的人出了这等大事，那是国事，可西府是家事，赫连家自己就能处置。

    赫连北冥来到二老太爷的病床前：“您是我亲叔叔，没有晚辈把您逐出家门的道理，我已经通知了几位族老，他们会对二叔的罪名做出裁定。”

    族老们商议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族老一边痛心牛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弟弟，一边又庆幸找回了俞邵青，并揭发了白眼狼的罪行，二老太爷是没可能继续留在赫连家了。

    他被挪去了帝都外一处破旧的庄子，美其名曰养病，实则是幽禁等死，他这辈子都别再想回到赫连家，死后亦不能葬入家族的坟地。

    这是一种变相的除名，费了大半生的力气，到头来却落个孤魂野鬼的下场，对二老太爷而言，没有比这更沉重的打击了。

    老夫人那头与府里的大多数下人一样，也以为二老太爷是去庄子里养病了，对她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几场事故，俞邵青活着回来了，赫连北冥也把命保住了，既然事故本身得到了补救，那没必要再去撕裂愈合的伤口。

    “谭氏与赫连笙的事……要与大伯说吗？”入睡前，俞婉问燕九朝。

    “说什么？”燕九朝把玩着她的发丝问。

    俞婉觉得他拿的那缕发丝不够美，又挑了一缕新的塞进他手里，随后才道：“董仙儿与我说的那些，谭氏与赫连笙是有隐情的。”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也不迟。”

    俞婉想想也对，西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赫连北冥需要足够的精力去收拾烂摊子，他自己还受着伤，老崔头白日里向她抱怨了好几回，再这么操劳下去，赤灵芝算是白吃了。

    转眼到了祭祖的日子，俞邵青带着西府三兄弟长途跋涉抵达了宗祠。

    当初赫连北冥向族老们告知二老太爷的事迹时，顺带着也说了弟弟的事，族老们原本还有一丝怀疑赫连北冥可能认错了人，可看见那张与牛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族老们请俞邵青上香。

    俞邵青一口气把一二三炷香全都上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上东府的香，让西府无香可上！

    西府三兄弟让他这波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一日香上完，俞邵青隐约觉得自己被赫连北冥那个大忽悠给骗了，因为祭祖一点都不累，也不需要一整天，所以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来祭祖？

    俞邵青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俞婉琢磨了好几日，最终还是放不下谭氏与赫连北冥的事，以她对燕九朝的了解，燕九朝不会无事生非，他说谭氏是给赫连北冥下毒之人，那么她就相信凶手一定是谭氏，想想并不奇怪，毕竟以赫连北冥的谨慎，寻常人待不住机会在他身边下手，也只有爱妻递过去的东西，他才能毫无怀疑地吃下去。

    或许也不是用吃的，毕竟下毒的手法那么多，熏的、擦的都不失为一种良策，但前提都是凶手能把控赫连北冥的饮食起居。

    俞婉想不通谭氏为何这么做。

    还有赫连笙被逐出家门一事，也是谭氏的手笔，就不知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

    咚咚咚！

    俞婉叩响了赫连北冥的房门。

    “进来。”

    屋内传出赫连北冥低沉的嗓音。

    俞婉一手端着药碗，另一手推门而入：“该吃药了，大伯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赫连北冥自床头坐了起来，披了一件衣裳，接过药碗道：“好多了，这种事交给下人就好，你别这么操劳。”

    俞婉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弯了弯唇角道：“只是熬一碗药罢了，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我还劈柴担水做农活儿呢！”

    赫连北冥端着药碗，低低一叹：“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俞婉笑道：“我可不是来找大伯诉苦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赫连北冥点了点头说。

    俞婉不置可否，微笑一声道：“快把药喝了吧。”

    赫连北冥乖乖地把药喝了。

    俞婉接过药碗，递给他一小碟蜜饯，这是燕九朝给她吃药的习惯，她学会了，也就用在赫连北冥身上了。

    赫连北冥好笑地拿了一粒蜜饯喂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瞬间将药汁的苦味压了下去。

    “好吃吗？”俞婉弯了弯眉眼问。

    赫连北冥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和：“好吃。”

    俞婉又把碟子递了过去：“我能不能问大伯一件事？”

    “你说。”

    “是有关大伯母的。”

    赫连北冥捏着第二粒蜜饯的手就是一顿。

    俞婉察觉到了他的排斥，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也顾不上退缩了，刀子已经刺下去了，索性一刀通到底得了：“我来府里这么久，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大伯母的事，大伯觉得自己当年走火入魔的事有没有可能与大伯母相干？”

    赫连北冥放下了手中的蜜饯。

    他沉默良久。

    随后才低低地说道：“……她不会害我。”

    “那她背叛您的事呢？她不是和别的男人……”俞婉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刀子只怕捅得有点太狠了，不动声色地看了赫连北冥一眼，委婉道，“您相信她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吗？”

    赫连北冥沉默了。

    这一次，一直到俞婉离开，他都没再开口。

    俞婉把不准赫连北冥的意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有时也十分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院子后，俞婉把适才与赫连北冥的谈话和燕九朝说了：“……我感觉大伯很相信谭氏，但又似乎……不相信谭氏。”

    这话说得俞婉自个儿都矛盾。

    她真正想说的是，大伯相信谭氏的为人，谭氏不会做伤害他的事，但大伯似乎又并不确定谭氏对自己的感情。

    燕九朝淡道：“他怎么想不重要，真相都在谭氏那里。”

    俞婉顿悟地点点头：“说的也是，这么看来，还是有必要见谭氏一面啊。”

    可按董仙儿的说辞，谭氏的庵堂让人监视了，她得想法子将谭氏引出来才是。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留言，九哥的标签每一个都好想要啊，编辑那边选走了三个——蛇精病，傲娇，作

    九哥的语录敲定了一段话：

    “嫁过来……我的……才是你的……”

    都是你的。

    名正言顺是你的。

    就算我死了，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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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4】小黑蛋哟（三更）

    天蒙蒙亮，蛊庙传来了撞钟的声音，浑厚的钟声在群山间徐徐飘荡，唤醒了寂静的清晨。

    另一座山峰上的庵堂也听见了蛊庙的钟声，庵堂中的尼姑们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这座庵堂早些年已经废弃了，可几年前住进来几个尼姑，于是又重新有了香火，只不过附近的蛊庙实在信徒众多，相较之下，庵堂就不可谓不冷清了。

    庵堂一共只有三个尼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尼姑，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以及一个四十多岁气质出众、容貌端庄的中年尼姑。

    庵堂的香客并不多，往往十天半个月也来不了一两个，饶是如此，这间庵堂也稳稳当当地开下来了。

    三人听到撞钟声便起床洗漱，随后做了早课，简单吃了点斋菜便开始各自忙活手头的事了。

    简简单单的衣食住行，并不需要太复杂的劳作，老尼姑与小尼姑的事儿多不多，只中年尼姑额外劈了一个小花圃，种了些鲜艳的花花草草。

    她打理完花草时，小尼姑将两个木桶不客气地扔到了她脚边：“该去打水了！你别指望我一个人去！”

    中年尼姑没说什么，弯腰拾起了木桶，到墙边找了条扁担，将木桶担在肩上。

    小尼姑也担了两个桶子，与她一道出了门。

    打水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出门往东，步行两里地便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二人用木桶打了水，用扁担挑着往回走。

    中年尼姑实实在在地装了大半桶水，小尼姑懈懒，装模作样地舀了一满桶，却在中年尼姑转身后倒了大半回溪水中。

    中年尼姑走着，不经意回头望了小尼姑一眼。

    小尼姑眼神一闪，凶她道：“看什么看！走你自己的！别一会儿摔了来怨我！”

    中年尼姑依旧没说话，摆正了脑袋，目不斜视地将水担回庵堂了。

    小尼姑偷懒成性，原就只装了一小半，一段路后仍嫌重，又偷偷地倒了一点，等她抵达庵堂时桶子里几乎不剩多少水了。

    小尼姑装模作样地将水倒入水缸，随后对中年尼姑道：“都怪你啊，打那么少，这点水怎么够吃？你再去挑两担水来！我要做饭了！”

    中年尼姑道：“我一个人挑不了那么多，要么你和我一起，要么今天谁也没水吃。”

    小尼姑还想辩解两句，堂屋的老尼姑开口了：“吵什么吵？还不去担水！”

    小尼姑不敢犟嘴，哼了哼，挑上扁担去了。

    这一趟，她依旧只把桶子装了一小半。

    然而就在二人担水归来时，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躺在路边的孩子。

    那孩子黑极了，看上去不足三岁，胖胖的小身子，剃着光头，特别像个圆乎乎的小黑蛋。

    二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这小黑蛋吸引了，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小黑美人，只一眼，便让她们移不开视线了。

    二人都放下了肩上的水桶，朝小黑蛋走过去，中年尼姑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了拍小黑蛋的肩膀。

    小黑蛋悠悠“转醒”了，他睁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珍珠一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直把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看他的衣裳，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而这附近是蛊庙，不时有来参拜的信徒与香客，二人猜测这孩子可能也是一个小香客。

    中年尼姑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会躺在这里？你与家人走散了吗？”

    小黑蛋萌萌哒地看着她。

    中年尼姑温柔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和爹娘一起来的？”

    小黑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什么意思啊？”小尼姑不解。

    中年尼姑道：“和爹一起来的？”

    小黑蛋摇头。

    中年尼姑又道：“和娘一起来的？”

    小黑蛋点头。

    中年尼姑会意，对一旁的小尼姑道：“应当是和他娘走散了。”又对小黑蛋道，“你先随我们回庵堂，一会儿我们把你送回去。”

    中年尼姑挑上扁担，见小黑蛋没跟上来，她想了想，放下扁担，将其中一桶水倒掉，把小黑蛋放进桶子里，一头挑着水，一头挑着小黑蛋，顶着烈日地回了庵堂。

    小黑蛋盘腿坐在桶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更萌了。

    回到庵堂后，小尼姑放下水桶，要去抱小黑蛋，小黑蛋却不让。

    “我来吧。”中年尼姑将小黑蛋抱了出来，“他家人应当就在附近，我把他送回去。”

    小尼姑不甘心，她想抱小黑蛋，把小黑蛋送回去，奈何小黑蛋不理她，早知道，她就该第一时间去叫醒那孩子，把孩子放进她的桶子里挑回来。

    小尼姑跺跺脚，气呼呼地回屋了。

    中年尼姑与老尼姑打了招呼，老尼姑嗯了一声：“你去吧。”

    中年尼姑牵着小黑蛋的手下山了。

    二人刚到山脚，一辆马车徐徐地驶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二人身旁。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小黑蛋兴奋地嗯了一声，松开牵着中年尼姑的小手，朝马车扑了过去。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公子，小公子将小黑蛋抱进了怀里，小黑蛋拿脑袋在小公子的怀里蹭了蹭。

    小公子柔声一笑：“大宝想娘了吗？”

    是女子的声音。

    且她自称……娘？

    大宝点头点头，小手手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

    俞婉抱着大宝，冲眼前的中年尼姑行了一礼：“大伯母。”

    乍然被个陌生女子认出身份，谭氏就是一愣。

    俞婉客气地说道：“我是阿婉，我爹是赫连北煜。”

    谭氏更惊讶了：“北煜他……”

    俞婉点点头：“是，他回来了，请大伯母到车上说话。”

    俞婉没携带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为掩人耳目，马车也是半路租来的，谭氏完全有道理拒绝俞婉，可谭氏没有这么做，她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提着衣摆上车了。

    俞婉抱着大宝上了马车。

    谭氏道：“我时间不多。”

    俞婉道：“我长话短说。”

    谭氏微微地点了点头。

    俞婉把大宝放在一旁，让大宝自己玩去了，她则压低了音量，郑重地看向谭氏道：“我爹当年摔下山崖被人救走了，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大周，个中细节三言两语说不清，回头等有合适的时机我再向大伯母和盘托出，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弄明白两件事，一件是大伯练功走火入魔的事，另一件就是大伯母与大哥被逐出家门的事，我想知道它们……是不是都是大伯母干的？”

    谭氏的反应比俞婉想象中的冷静。

    俞婉猜测她接下来会怎么说，是会下意识地做出反驳，还是——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谭氏道，“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追查，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谭氏的回答也出乎了俞婉的意料。

    这几乎是变相承认当年的事有所隐情了，对着自己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侄女都能轻易地道出其中的玄机，为何对赫连北冥苦苦隐瞒了这么多年？

    “大伯母，你为什么要给大伯下毒？”俞婉直接跳过了她究竟下没下毒这个问题。

    谭氏顿了顿，竟然也没否认：“我说过，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为好。”

    俞婉看着她道：“你恨大伯吗？”

    谭氏面色如水道：“你该问，他恨我吗？”

    俞婉问的是事件的起因，而谭氏问的是事后的结果。

    俞婉低声一叹：“大伯不知道他中毒的事与你有关，但赫连笙的事……我也不知道大伯知不知道你是有所苦衷。”

    所以你问我，大伯恨不恨你，我也不知情。

    谭氏淡淡地站起来：“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和笙儿都与赫连家无关了，你们都且珍重。”

    “大伯母！”俞婉叫住她。

    谭氏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赫连家也罢，就当自己今日没来过，有些事，你查不得，有些人，你斗不过。”

    俞婉一脸迷惘。

    斗不过……谁？

    “女君殿下！”

    女君府中，侍卫长莫桑神色匆匆地来到女君的书房。

    女君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道：“是有驸马的消息了吗？”

    莫桑抱拳道：“有侍卫望江楼碰见驸马了，驸马不肯回府！”

    女君一巴掌拍着站了起来：“他为什么不肯回府？”

    莫桑让她强大的气场压得躬了躬身子，低下头说道：“属下不知，驸马不肯与我们说话，属下只得来请您示下。”

    女君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撇下手头的公务道：“带路！”

    “是！”

    莫桑为女君备好马车，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望江楼，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二人竟然扑了个空。

    女君怒道：“驸马呢？”

    一名侍卫道：“回殿下的话，驸马走了，他不许我们跟着，说……说若是敢违抗命令，就砍了我们的脑袋……”

    如此大的权利自然是女君赋予驸马的，女君是为了表达自己对驸马的看重，同时不让世人将驸马看轻了去，哪知最后竟成了砸到自己脚的石头。

    女君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的怒火：“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是……是！”侍卫们一哄而散。

    莫桑神色凝重地陪在女君身侧。

    “你怎么不去找？”女君冷声问。

    莫桑若有所思道：“属下在想，驸马会不会是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女君喃喃，电光石火间，她眸子一亮，“卖糖葫芦的铺子！”

    那是那个孩子常去的地方……

    大宝让娘亲单独带出门了，二宝与小宝的情绪很低落，吃嘛嘛不香，玩嘛嘛不爽，燕九朝看着两个小家伙闷闷不乐的样子，最终决定带他们出去买糖葫芦。

    一听有糖葫芦，二人蹦起来了！

    二人让燕九朝拉着小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大街上。

    驸马早早地在不远处等着了，他不确定自己能等来想见的人，他只是那么傻乎乎地守着，他先是看见蹦出巷子的小宝，接着是……另一个小宝？

    他惊呆了。

    有两、两个孩子啊？

    小宝、二宝一见糖葫芦，爹爹也不要了，撒开脚丫子哒哒哒地跑过去！

    “要、要、要！这个！”小宝踮起脚尖，指着柜台上的一串最大最红最亮的糖葫芦说。

    “好嘞！你要什么呀？”老板拿下糖葫芦递给小宝，又看向了呼哧呼哧跑来的二宝。

    “二宝要，这个！”二宝指着一串亮晶晶的糖橘子说。

    老板把糖橘子拿给了二宝。

    驸马看着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光头，笑得看不见眼睛。

    很快，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驸马眸光一动，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唤人，却欲言又止。

    如此犹豫了一瞬，燕九朝把账结了，要带两个小黑蛋回府了，他终于鼓足勇气，却刚还没出声，便感觉后颈一痛，他两眼一翻，倒在了身后之人的怀中。

    他感觉被对方抱了起来，抱上一辆熟悉的马车。

    他试图望向逐渐消失在街角的燕九朝，却压根儿动弹不了。

    他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是一个女人。

    女君安抚地摸了摸他额头，端来了一碗药，说：“乖，喝了它，好好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题外话－－－－－－

    小黑姜的粉是小黑粉，唔，这称呼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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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5】驸马苏醒，他的记忆

    天光熹微，十月帝都的清晨，空气中透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驸马动了动身子，自睡梦中缓缓苏醒，他抬起略有些酸痛的胳膊，按了按酸胀的眉心，睁开眼，望了望吊着五彩碎玉的帐顶，又挑开帐幔，看了看古朴典雅的屋子，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

    他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忽然，一道明艳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接过被他拨开的帐幔递给一旁的侍女，侍女将帐幔挂在帐钩上，身影的主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驸马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女君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温柔一笑：“别怕，是我。”

    “你……是谁？”驸马错愕地问。

    “我是你妻子啊。”女君温柔地说。

    这样的情况显然她早习以为常，面上半分惊讶都没有。

    驸马这会子顾不上去在意她的反应，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是我妻子，那……我是谁？”

    女君探出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放在他额头。

    驸马躲了躲，奈何没躲过，女君的手贴了上去，轻言细语地说：“我是南诏国的女君殿下，你是我的驸马。”

    “女君……驸马……”驸马怔怔地呢喃。

    女君含笑说道：“我们大婚多年了，有些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你的情况有些复杂，稍后我与你细说，先让御医给你把个脉。”

    驸马似乎并未将她的话听进耳朵里，只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来：“梓君？”

    拎着医药箱走上前的御医就是一顿。

    女君的睫羽微微地颤了颤。

    “你是……梓君吗？”驸马愣愣地看向女君问，脑子里有一团身影，如蒙在光晕的雾气下，让人无从分辨。

    女君扫了御医一眼。

    御医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女君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拨开驸马额前的发：“是，我是梓君，大婚后你为我取的字，真高兴你还记得。”

    “啊。”听到她是梓君，驸马长松一口气，眸子里的抗拒没了，乖乖地躺在床铺上任由她抚摸自己额头，他看向梓君的眼神，缱绻而温柔。

    女君冲他笑了笑，随后转头吩咐御医道：“给驸马把脉。”

    “是。”御医走上前，仔细地为驸马把了脉，“回殿下的话，驸马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略有些气虚不足，臣会为驸马仔细调理，请殿下与驸马安心。”

    “有劳御医了。”女君说。

    御医拎着医药箱退下。

    女君对屋子里的一众侍女道：“你们也退下。”

    “是。”众人鱼贯而出。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驸马按住疼痛的额头，试图回想有关自己的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女君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你别着急，我慢慢与你说，你从前为救我受过伤，不仅毁了容貌，还落下病根，有时会突然忘记从前的事，这不是头一回了。”

    “难怪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驸马惭愧地说，他先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什么也没摸到，又去摸自己的左脸，总算是感受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我这副样子，真是苦了你了……”

    也不知是在说容貌，还是在说自己总记不住她的事。

    “琮儿呢？”他突然问。

    女君的神色一顿，笑了笑，说：“在回府的路上了，他去游学了，说是要在我生辰前赶回来，也就这个月了。”

    驸马古怪地按了按脑袋：“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才见过他？”

    “你日思夜想，总是梦见他。”女君说罢，岔开话题道，“对了，我们还有个抱养的女儿，叫溪儿，你很疼她，不过这会儿她不在府里，进宫给父君与母后请安了。”

    驸马努力地在脑海里中构建一家四口的画面。

    “有镜子吗？”驸马说。

    女君一愣：“你……”

    驸马说道：“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女君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

    驸马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住她如此深情的注视，他垂下眸子道：“我只是想看看。”

    女君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了一个桃木镜，回到床边递给他：“其实也可以不看。”

    驸马果断拿过了镜子，他看向了镜子里的那张脸，岁月在面上留下了痕迹，五官依稀却保留着原有的模样，右脸看上去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左脸的那道疤……

    “我都说了让你别看。”女君夺过了镜子，“你若是介意，可以像从前那样戴上面具。”

    驸马顿了顿，点点头：“也好。”

    女君将一张银质面具递给他，柔柔地说道：“你书房有不少你珍藏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驸马去了。

    女君站在廊下，目送他走进对面的书房，一直到他进了屋子，她面上的温柔终于消失殆尽，她目光冰冷地问向一旁的御医道：“他能想起来的东西怎么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了？上次他记起琮儿还是三日后之后的事，这次醒来就开始惦记了，还多出一个梓君！”

    御医汗颜道：“微臣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许是，驸马受到什么刺激了？”

    女君冷声道：“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微臣会尽力。”御医道。

    女君看向他道：“不是尽力，是你守不住该守的秘密，本君就会要了你的命。”

    御医打了个哆嗦……

    驸马进了书房，翻开桌上未处理的奏章，奏章的字迹让他感到熟悉，他提笔，写下几个大字，果真与奏章上的字迹一样，看来这些奏章都是他处理的没错了。

    有些奏章是新近几日的，有些则是积压了好几年的，这越发说明他的确一直生活在这里。

    书架的册子里亦找到了自己的笔迹，墙壁上挂的字画也出自他的笔法，还有不少书信与手札。

    手札中有记录他的见闻以及一些可能在他从前看来需要记录的事情，大多是国事与政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收藏完好的描红，描红的落款中有琮儿，也有溪儿。

    是两个孩子的东西无疑了。

    他接着翻找，找出了几幅家人画像，有豆蔻芳华的女君，也有年幼的一双孩子，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七、八岁的小童脸上，小童长得像他娘。

    驸马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会心地笑了，像梓君也不错啊。

    这之后，他又找到了好几幅家人的画像，似乎每年他都会为他们画下一幅画像，画像中的孩子长大了，女君也变成温柔贤淑的妇人了。

    他将画像收好放回抽屉，忽然间不知碰到什么东西，就听得吧嗒一声，抽屉下方的一个暗格打开了。

    他是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吗？

    驸马弯下身，自暗格中取出一个卷轴。

    卷轴沉甸甸的，他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就感觉这里头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往外瞅了瞅，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这么紧张。

    他背过身去，用身子挡住卷轴，解开卷轴上的丝带缓缓铺开。

    是一个年轻人的画像。

    随着卷轴的展开，他看清了那个画中之人的脸。

    “是琮儿啊。”驸马冷不丁有些失望，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方才在期待什么。

    另一间屋内，女君冷漠地看向桌上的画像，画像上的人有一张与驸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年轻一些，也没有那道狰狞的疤。

    女君拿起画像，面无表情地丢进了一旁的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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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6】温馨一家，团宠（二更）

    十月的南诏有了一丝凉意，快热成蒸蛋的小黑蛋们终于可以不用摊在院子里晒肚皮了，他们抓着爹爹买回来的糖葫芦，跐溜跐溜地去了俞邵青与姜氏的屋。

    俞邵青起得早，他去小厨房给姜氏和几个小黑蛋做吃的了，当然，顺带着也给女儿与臭女婿做一点，也……也顺带顺带着给赫连家的老夫人与大将军做一点。

    结果做着做着一家人的早餐包干了。

    他做好早餐，回屋去叫醒姜氏时就看见三个光着屁股的小黑蛋，正用他们手中亮晶晶的糖葫芦对床上的小睡美人进行着叫醒服务。

    啵唧！

    大宝在小黑姜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很快。

    啵唧啵唧！

    二宝和小宝也分别亲了一口。

    睡美人被她的三个小黑蛋王子吻醒了，懵（特）懵（别）懂（兴）懂（奋）地睁开眼。

    “阿淑，早。”

    小宝说。

    “阿淑，早。”

    二宝说。

    大宝不会说，但大宝让糖葫芦替自己说，他把糖葫芦递给了阿淑。

    因着俞邵青与燕九朝成了“亲父子”的缘故，俞婉便让三个小家伙改口了，不再唤姥姥、姥姥，改唤爷、奶。

    唤俞邵青时，小宝、二宝十分顺从地唤了“爷”，轮到姜氏时，就成了阿淑。

    俞邵青的脸黑得透透的，阿淑是他的！你们几个臭小子不要乱叫！还有你们的手，不要乱抱！

    三个小黑蛋不仅抱了，还吭哧吭哧爬上床，钻进被子，抱着阿淑睡了个美滋滋的回笼觉。

    俞邵青气得直瘪嘴儿，你们、你们这样会没有猪猪包……

    十月，东府迎来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在国师殿潜伏了大半个月的月钩与青岩平安回府了，他们带回了有关圣女与巫师的手札，手札装在一个金属机关匣中。

    二人将机关匣带回了栖霞苑。

    得知消息的俞婉立马赶了过去，却只看见他二人，不由地纳闷：“怎么只有你们？江海和阿畏呢？”

    青岩一言难尽道：“他们留在国师殿了。”

    “什么叫留在国师殿了？”俞婉不解地问。

    青岩叹息一声道：“我们在万书阁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打算溜出国师殿之际，让一个国师殿的弟子发现了，那会儿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机关，原本是能一起离开的，可江海突然说，他去把他们引开，随后果真把侍卫引开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听你这话的意思，江海是故意留下来？”

    青岩点点头：“我是这么怀疑的，在万书阁时我便发现了，我们都在找手札，可他似乎除了手札外还在寻找什么别的东西。随后阿畏去找他，也回到国师殿了。”

    青岩说着这里，看向俞婉手里的小东西道：“这匣子是有机关的，不能强行撬开，否则匣子与里头的东西会同时毁于一旦。”

    俞婉掐灭了一锤子敲破它的念头：“那怎么打开？”

    “钥匙。”青岩道。

    “钥匙呢？”俞婉问。

    青岩顿了顿：“在阿畏手里。”

    俞婉：“……”

    青岩清了清嗓子，忙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江海似乎对国师殿十分熟悉，加上二人武功都不弱，应当不会有事。我和月钩回来把东西交给你们，一会儿去国师殿接应他们，人和钥匙都会平安到手的。”

    俞婉点点头。

    “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没出什么事吧？”青岩问。

    俞婉将东西府以及她爹娘的事与青岩、月钩说了。

    二人没料到他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竟出了这么多大事，当然最没料到的是俞婉竟然果真是赫连家的孩子，赫连家世代精忠报国，忠于朝堂却又远离纷争，他们大概做梦都不会猜到赫连家的继承人会娶了个帝姬儿媳。

    青岩忽然很想知道赫连北冥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而后青岩又问了燕九朝的病情。

    “控制得不错，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青岩放心了，想到了什么，又对俞婉道：“赤灵芝尽管难得，但天底下并非只有一株，回头我们再找找，总能找到的，别担心。”

    俞婉欣慰一笑：“嗯，好。”

    虽说是燕九朝的药引，却也是大家一起努力才寻到的东西，她很庆幸大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心生怨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们别担心。

    “走了。”青岩抬起手来，下意识地想去揉揉俞婉的脑袋，哪知这时燕九朝走了进来，青岩的手一顿，改了个方向，揉了揉燕九朝的脑袋。

    唔。

    小九朝的脑袋真圆，发丝真软。

    燕九朝冷冰冰地看着他。

    青岩悻悻地收回手来：“咳，真走了。”

    青岩与月钩没在府里逗留太久，补充了些暗器与丹药便动身回了国师殿。

    第二件东府即将迎来的大事便是姜氏的生辰了。

    按理说不是整岁，在乡下都不过的，可俞邵青疼妻子，他在村子里时每年都会给姜氏过生辰，更别说他从军一走六年错过了六次生辰，这回说什么也不能马虎。

    其实月底才是姜氏的生辰，可月初俞邵青便开始着手准备了，他一准备，东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二夫人的生辰要到了。

    “是哪一日？”书房中，赫连北冥问正在书桌前忙活的俞邵青。

    俞邵青鼻子一哼：“不告诉你！”

    赫连北冥的目光落在一张写着三十日的帖子上，唇角微微一勾：“嗯，不告诉我。”

    东府为姜氏的生辰忙碌了起来，老夫人让人开了库房，老手一挥道：“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统统拿出来！”

    下人们嘴角抽了抽，是要拿没错，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明明是拿自家的东西，为毛觉得像是在打劫？

    老夫人让人将库房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全部摆了出来，开始给儿媳挑礼物：“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下人们看着迅速堆成小丘的礼物，心道您别说您要什么了，您就直说您什么不要吧！

    老夫人正给儿媳挑着礼，忽然东府的管家来了：“老太太，宫里来了帖子。”

    “什么帖子？”老夫人抱着一个金算盘，捉摸着好像不够大，送媳妇儿有点儿小家子气。

    管家见自家老祖宗一副没往心里去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宫里来的帖子，女君殿下的生辰要到了，国君设了家宴，想请您和大将军前去一聚。”

    “我不去！”老夫人想也不想地说，“老大也不许去！”

    管家提醒道：“是女君殿下的生辰……”

    老夫人凶巴巴地说道：“她生辰干我屁事！又不是我儿媳妇儿！怎么？还想我去给她贺寿呀？她做梦！”

    她、她不是您儿媳妇儿，但她是南诏帝姬、是未来国君啊……

    管家很为自家老夫人捏了把冷汗，罢了，老夫人痴痴傻傻的，怕是弄不清个中的利害关系，赫连家与女君府鲜少来往没错，可这毕竟是国君下的帖子，拂的是国君的面子。

    管家决定去找大将军。

    赫连北冥的院子里，管家把宫里来帖子的事儿与自家大将军说了：“……并不是整岁，按理是不过的，可谁让国君殿下疼她？只是也没太声张，办个家宴罢了，去的都是皇亲国戚，臣子里头独咱们家一份。”

    能与皇亲国戚相提并论，这是整个赫连家的荣耀。

    管家以为大将军比老夫人理智，更能权衡其中的利弊，哪知赫连北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说道：“知道了，你去回了吧，就说我和老夫人去不了。”

    管家目瞪口呆：“啊……”

    赫连北冥冷声道：“啊什么啊？我和我娘给家人过个生辰，还得看皇家人脸色了？赫连家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讨好国君得来的，我在沙场流血时，宫里没叫我去赴宴，那么现在，我也可以不去赴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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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7】腹黑小黑蛋

    传话的内侍没料到赫连母子会拒绝国君的邀请，要知道，国君一生仅得两位帝姬，大帝姬被放逐，小帝姬便是唯一承欢国君膝下的血脉，这么多年来，国君有多疼爱这个小女儿举国上下都看在眼里，既是为她举办的生辰宴就不该会有推辞才是。

    家人的生辰，往前挪两日庆贺就是了，为何非得与小帝姬冲在同一日？又不是大帝姬，真是！

    “这个大将军啊，真是太不懂得变通了……”

    这头，內侍回宫向国君复命，另一头，俞婉也开始绞尽脑汁为姜氏准备生辰礼了，她不知內侍来过，也不知自家阿娘与小帝姬的生辰竟然在同一日，不过，即便知道了大抵也不会多想，更不会因此停了给姜氏生辰的准备。

    “给阿娘送点什么好呢？”

    俞婉坐在房中冥思苦想。

    燕九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依旧是赫连北冥买给小黑蛋们的连环画！

    他看得认真极了，不知情的还当他在备战科考呢。

    “燕九朝……”

    俞婉刚一张嘴，燕九朝塞了一块点心进她嘴里，目光自始至终没从书上移开过，他唔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俞婉：“……”

    俞婉最终决定给她娘送一盒上好的胭脂，因为据她的观察来看，她娘特别喜欢胭脂，从前燕九朝送去莲花村的那么多好东西里，她娘唯独把胭脂给祸祸干净了，尽管大半是祸祸在小黑蛋们的苹果机以及烈焰红唇上了，不过总之，她娘爱胭脂！

    打定主意后，俞婉记起这附近似乎就有一家胭脂铺，与院子里的丫鬟确认地址后便转身出门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房门的一霎，几个小家伙哒哒哒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大腿。

    “要去。”小宝说。

    “阿娘是去买胭脂的，你们确定要跟去吗？确定不是馋对面的糖葫芦吗？”如果她记得没错，那间胭脂铺就开在糖葫芦铺子的对面。

    三个小黑蛋萌萌哒地摇摇头。

    他们才不是馋糖葫芦。

    绝对不是。

    吸溜！

    俞婉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三个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带着他们出门了。

    铺子不远，打府里的后门走出去，再穿过几条巷子便是，俞婉没坐马车，让几个小家伙跟在她身旁走着。

    三人一进胡同，便像是脱了缰的小野马。

    “抓我呀！抓我呀！”

    小宝呼哧呼哧地冲到了最前面。

    二宝不甘示弱，追上小宝，扭头也对大宝说：“你来抓呀！”

    两个小家伙就爱欺负不会说话的大宝，不过二人似乎失策了，本想让大宝追他们，结果一回头，大宝人不见了，再往前看，大宝已经将他俩甩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目瞪口呆的俩小宝宝：“……”

    大宝一口气跑到卖糖葫芦的大街上，随后就不动了，一副“我真的不是吸溜……为了糖葫芦才……吸溜……跟娘亲出来……吸溜……的好吸溜宝宝”的样子。

    俞婉笑坏了，小身子站得笔挺笔挺的，满脸写着我不吃我不吃，嘴里却呼啦啦地流着哈喇子。

    她儿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若是小宝、二宝这么干，兴许俞婉还能顶得住，可大宝是唯一不会说话的宝宝，又时常让两个弟弟捉弄，俞婉心里的天平便忍不住向他倾斜了些。

    看在大宝的份儿上，俞婉终究还是带着三个小家伙去了糖葫芦的铺子。

    三人开心极了！

    铺子的老板早认识这三个小家伙了，也很清楚他们的口味，就是分不清谁是谁。

    “小宝要，这个。”小宝踮起脚尖，指了指最大的那串糖葫芦，明明人最小，却总要吃最大的。

    二宝依旧要了串冰糖橘子。

    大宝要了串冰糖葡萄。

    三人都把第一口给俞婉吃，俞婉还真不喜甜：“你们吃吧，娘不爱吃这个。”

    三人这才吭哧吭哧地啃起来了。

    黑乎乎的小脸，露出一口干净的小白牙，啃着亮晶晶的糖葫芦，这模样太可爱了，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都在猜测是谁家的孩子。

    三胞胎本就不常见，这么黑的三胞胎更是少见，而黑得这么漂亮的，几乎是见所未见。

    俞婉这个白皙娇嫩的大美人，硬生生让三个小黑美人抢了风头。

    得亏是自己儿子。

    俞婉付了糖葫芦的钱，带着三个小家伙去胭脂铺。

    俞婉万万没料到的是，她刚走到胭脂铺的门口，便与一个故人不期而遇。

    南诏国师！

    冤家路窄啊！

    她什么运气，去蛊庙碰见这个男人倒还罢了，怎么买胭脂也能碰上？

    一个大男人，不，应当说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也需要用胭脂的么？

    国师自然用不着胭脂了，可国师炼制丹药偶尔也需要一些市面上的香料，这间胭脂铺子能获得小郡主的青睐，本身来讲就是一间上等的店铺，国师会来这里买香料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俞婉并不知内情，只觉自己实在倒霉，近日一共只出了三趟门，其中两趟都遇上国师。

    国师不仅认识她，也认识她的三个孩子，若叫国师看见他们母子，谎称只是长得像也不可能了，毕竟有一个人像没什么，全家都像是不是就太扯了？

    胭脂铺是不能进了，可一时间往哪儿躲？

    俞婉正犹豫着，国师朝这边走来了。

    国师似乎还朝这里看了一眼。

    俞婉一把将三个小家伙拢到自己跟前，用身形与散开的裙裾挡住他们。

    但国师俨然朝这边走来了。

    俞婉眼神一闪，一把抱起三个小家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她穿过大街，进了一间酒楼。

    也是赶巧，今日酒楼请了人说书，大堂座无虚席，全都被说书先生的精彩内容所吸引，没人在意俞婉抱着三个小黑蛋闯了进来。

    国师也追来了。

    俞婉上了二楼，闯进了左手边的第一间厢房，房中似乎无人，她把孩子放到床铺上，冲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

    三人乖乖点头。

    俞婉放下帐幔，自己也躲了进去。

    很快，有人进来了。

    俞婉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她想过了，她如今的身份不能让国师发现，不然他们一定不能继续待在帝都，药引没到手，谁也别想把他们赶出南诏。

    “你最好别过来，否则我……”

    俞婉心中这般嘀咕着，忽然哗的一声，帐幔让人挑开了。

    却并不是国师，而是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和尚。

    “是你？”俞婉一眼认出了他来。

    他的斗笠宽大，几乎遮住了他的容貌，俞婉以往碰到他都没能窥见他的真容，然而今日赶巧，她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她抬起头看他的一霎，将他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尽数看见了眼帘。

    俞婉忽然一愣。

    她也不知自己在愣什么。

    就在此时，国师进屋了。

    青衣和尚放下了帐幔。

    俞婉听见国师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没有。”青衣和尚说。

    俞婉暗松一口气。

    约莫是觉着一个陌生的和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撒谎，国师没怀疑什么，迈步走掉了。

    “多谢啊……”俞婉挑开帐幔，正要向对方道谢，就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

    算上庵堂那次，自己都欠了他两次人情了，可这个和尚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么？让人想道个谢都难。

    确定国师离开客栈并坐上马车后，俞婉才带着三个小家伙继续回到胭脂铺。

    胭脂铺的老板见母子四人衣着不凡，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老板让伙计收拾了一间屋子，让三位小公子安安心心地坐在里头吃糖葫芦，俞婉也好专心致志地挑选胭脂。

    “咱们铺子里上好的胭脂都在这儿了，夫人想要哪一盒，都可以上手试试。”老板笑着说。

    俞婉对胭脂不感冒，她平日里也不用，只是她娘祸祸胭脂的速度有点儿快，一盒估摸着不够，俞婉将一整排都买下了。

    老板乐坏了：“夫人真是好眼光，不瞒您说，就您挑的胭脂全是咱们铺子里最好的货！”

    “最好的货不是被我订下了么？怎么你们还有胆子卖给别人了？”

    掌柜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一道傲慢的少女话音。

    俞婉一听这熟悉的嗓音便猜出是谁了，她今日出门是不是忘记翻黄历了？刚走了国师，又来一位女君府的小郡主，论碰见贵人的速度，她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不过，国师她尚且需要躲躲，这位小郡主未必了。

    俞婉对老板道：“帮我装起来。”

    “是！”老板立马拿来一个精致的梳妆盒，将俞婉挑中的胭脂装了进去，买了这么多名贵的胭脂，梳妆盒是送的。

    “谁让你卖给她了？”小郡主俨然也认出了俞婉，走上前拦住老板的动作。

    老板讪讪地说道：“小郡主，这些不是您订下的胭脂，您的胭脂小的已经给您装好了。”

    小郡主冷哼道：“你方才不是说这些是你们铺子里最好的胭脂吗？那你卖给我的又算什么？”

    “卖……卖给您的……”老板捏了把冷汗，不动声色地瞟了俞婉一眼，心道这位夫人看着也像是个有身份，可再贵重也越不过这位小郡主去，明知小郡主是在刻意刁难，老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那哪儿能一样？给您的都是师傅们单独订做的，铺子里不卖！”

    小郡主不依不饶道：“那你说说看，是卖给我的胭脂好，还是卖给她的胭脂好？”

    “这……”老板迟疑。

    小郡主一板一眼道：“快说呀！你当初承诺过会给本郡主做最上等的胭脂，若是你卖给旁人的比卖给本郡主还要好，那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不是这么用的，可想想小郡主的身份，老板觉着自己得罪她与得罪国君也没什么区别了。

    老板只得道：“当然是卖给小郡主的更好。”

    小郡主得意一笑，另有所指地说道：“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真凤凰，有些人用的，就是本郡主挑剩不要的！”

    老板这下听出一丝不对味了，本以为小郡主是在刁难他，却原来不是啊，是在羞辱这位年纪轻轻的夫人啊！

    这就怪了，她俩认识么？

    老板心中疑惑，嘴上却不敢问。

    俞婉却没理小郡主，只云淡风轻地抱起了梳妆盒。

    “怎么？生气了？”

    俞婉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疯狗咬了人一口，人难不成也得咬回去？”

    “你！”小郡主一噎。

    俞婉看也没看她一眼，抱着梳妆盒去柜台结账了。

    小郡主气得直跺脚，老板担心这位郡主在店里闹起事来，忙打了个圆场道：“给女君殿下的胭脂做好了，小郡主要看看吗？”

    想到正事，小郡主压下了火气：“还不快去拿来！”

    “是是是！”老板脚底抹油地去了。

    三个小黑蛋坐在厢房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位凶了娘亲的小郡主。

    忽然，三个小黑蛋舔了舔糖葫芦，跐溜跐溜地走了出去。

    三人跟上了老板。

    老板进了库房，取出一个精致的梳妆盒，里头装着五盒胭脂，皆是不同的质地与颜色。

    三个小家伙将脑袋伸进来。

    “老板，您看这儿的货是不是不太对呀？”库房尽头的一个伙计说。

    “是吗？我看看。”老板放下胭脂走了过去。

    三个小家伙跐溜跐溜地走进来，看看那个梳妆盒，又看看里头的胭脂，取出兜兜里的瓶瓶，把阿畏送给他们的小蛊蛊哗啦啦地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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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8】报应来了！（二更）

    小郡主，您的胭脂。”

    老板将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了出去，给女君所用之物不仅胭脂是特质的，就连盒子也精致得不像话，不论是胭脂盒亦或是梳妆盒，都比方才卖给俞婉的上档次得多。

    小郡主很满意。

    老板见她总算满意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位小祖宗当真不好伺候啊，这个月他头发都让她愁白了，可算是交了差，如果可以，他宁愿今后都不做这位小祖宗的生意了。

    “都当心点！别用你的脏手碰胭脂！”

    老板去合上胭脂盒时险些碰到里头的脂粉，让小郡主眼尖儿地逮住，好生呵斥了一番。

    老板赶忙说道：“是是是，小的会当心的，绝不碰坏了女君殿下的胭脂。”

    “哼！”小郡主拿过梳妆盒，丢下银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板悬了一个月的心总算揣回肚子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店铺，拍拍胸口道：“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啊……”

    小郡主还不知自己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了，她拿上新到手的胭脂，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宫宴在晚上，这会子时辰尚早，她先回了女君府，在女君的屋子找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的母亲。

    她眸子一亮，笑盈盈地走了过去，趴在女君的背上道：“母亲！”

    女君从铜镜里看到了她，温婉一笑：“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黏着自己娘，不害臊么？”

    “嗯~”小郡主撒娇。

    女君失笑，反手摸摸她搁在自己肩上的小脸道：“一下午不见人影，又上哪儿疯玩去了？”

    寻常人家的闺女可没这诸多自由，也是女君娇惯她，国君也纵容她，才养成了她这男儿一般总往外跑的性格。

    小郡主直起身，来到女君面前，将藏在背后的梳妆盒拿了出来，小嘴儿一撇道：“母亲这回冤枉我了，我才不是出去疯玩的，我给母亲订了礼物，方才是去取它了。”

    女君黛眉一挑道：“你这丫头，就是想出去胡闹吧。”

    小郡主抱住女君的胳膊：“真没有！不是为了给母亲买胭脂，我可是连大门都不会迈出一步的！我最乖了！”

    女君让她逗乐了。

    小郡主在女君怀里撒了会儿娇，直到女使前来催促，女君才让她赶紧回屋打扮，别误了入宫的时辰。

    小郡主去换衫了，女君犹豫了一下，打开小郡主送给她的梳妆盒，挑了一款还算搭配的胭脂用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奇奇怪怪的小蛊蛊掉落在了她身上。

    由于在蛊王身旁瑟瑟发抖了太久，小蛊蛊们暂时还很虚弱，没力气咬人，而也正因为如此，才没叫女君因疼痛而察觉出异样。

    女君还不知自己身上落了蛊，她起身去了驸马的屋，既是她的生辰宴，作为驸马也是有必要参加的。

    可一下午过去了，驸马的衣裳只换了一半，他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侍女不敢上前打搅，见女君入内，忙躬身行了一礼。

    女君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她自己则轻轻地来到驸马身旁，轻柔地说道：“在看什么？”

    “天。”驸马说。

    每一次驸马被清除记忆后，都会呆上几日，但并不会有这么久，这让女君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压下心头异样，轻轻地理了理驸马的衣襟：“时辰到了，该入宫了，我替你更衣可好？”

    “梓君。”驸马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女君睫羽一颤，不动声色地笑道：“怎么了？”

    驸马的手按了按自己心口：“我这里有的空。”

    女君垂下眸子，笑了笑，再度抬眼看他时满脸都是温柔：“是不是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嗯。”驸马点头。

    女君拉过他的手，嗔道：“你呀，是想琮儿了！”

    “琮儿？”驸马呢喃。

    女君摇头一笑：“是啊，琮儿这孩子，一别大半年，不是每月一封书信我都要怀疑这小子是把他亲爹亲娘给忘了。琮儿在路上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我都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驸马说道。

    “不是有琮儿的画像吗？都是你亲手画的。”女君问道。

    “嗯。”驸马点点头，可内心总有那么一丝古怪，似乎画像上的孩子，不大适合琮儿这个名字，他怎么会给他取这个名字？不过他年轻时并不是眼下这个样子，如今又怎么能理解当初的决定？

    “换衫吧。”女君拿了衣裳过来。

    驸马抬手，将衣裳换上了。

    女君府一家子宫赴宴，赫连府这边也开始了自己的家宴。

    西府的李氏母子也受到了邀请，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堂嫂生辰，便是不请他们，他们也得带着贺礼上门，赫连枫回西城营地了，上门道贺的是李氏与两个小儿子。

    如今的李氏可没胆子在东府嚣张了，丈夫没了，公公又被送去庄子里等死了，她每日恨不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至于赫连宇两兄弟，到底年轻气盛，被李氏拽来东府时还百般不情愿，道是国君本请了赫连家的人入宫赴宴，大伯不知怎么想的，好好的宫宴不去，非得留下来给个乡下婆娘庆生，那婆娘很了不起么？比小帝姬还大么？

    母子三人带着厚礼进了东府。

    酒席摆在池塘边的亭子里，风景宜人，月色优美，湖心搭了个戏台子，请了帝都最有名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大戏。

    东府的人早已在亭子里坐下了，除了几位东府的主子，也有老崔头与阿嬷，阿嬷不常听戏，架不住老崔头听得多，老崔头便耐住性子，给他从头讲到尾。

    老夫人的左手边坐着赫连北冥与燕九朝小俩口，右手边则是姜氏与俞邵青，几个小黑蛋坐不住，在亭子里跑来跑去，戏曲都压不住三人笑出猪叫的声音。

    李氏忽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记忆里的东府吗？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也不知进了东府多少次，一次比一次冷清，谭氏与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赫连北冥的脸上就再也没了笑意，老夫人疯癫成性，夜半都会被噩梦惊醒。

    究竟是从何时起，这家人又重新开始变得鲜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人笑翻了。

    从李氏的角度看不出老夫人在笑什么，却看得到不止老夫人笑了，赫连北冥也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不就是几个小屁孩吗？有什么好笑的？”赫连成哼唧哼唧地嘀咕。

    李氏回过神来，看向了在亭子里一刻不停歇的小黑蛋们，的确是很招人喜欢的孩子啊，东府的人丁，怎么一下子说旺就旺起来了呢？

    李氏定了定神，带着儿子走上前，给姜氏道了贺。

    清河镇那种乡下地方来的，可怎么看着没有一丝乡土气呢？相反，还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李氏没敢多看，只偷偷瞄了两眼，可李氏觉着，便是宫里的那位小帝姬都没她这位堂弟妹貌美，不过话说回来，堂弟妹的脸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李氏看了看一旁认真听戏的俞婉。

    是的了，比起婆媳，这俩人更像是亲母女。

    不过李氏没多想，夫妻处久了还有夫妻相呢，婆媳像怎么了？

    主要也是李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不敢插手东府之事，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诚心来给姜氏道贺，老夫人没为难她，招呼他们娘仨坐下了。

    随后，众人开始给姜氏送贺礼了。

    老夫人特豪气，贺礼摆了大半个园子，把李氏都惊呆了，这不过是个小生辰罢了，老夫人就恨不得把库房给搬空，想当年谭氏在家做媳妇儿时也没这种神仙待遇吧？

    李氏哪里知道，老夫人是心疼小儿子与儿媳在外颠沛流离那么多年，想把亏欠他们的悉数补回来，她这把年纪，大半截身子都踏进黄土了，谁知道还能疼他们几天？

    赫连北冥不常给人送礼，又不知弟妹喜欢什么，但听弟弟说弟妹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于是他挑了一套文房四宝给弟妹送过去。

    俞邵青送的是玉雕，他亲自选的玉石，花了一个月功夫，没日没夜，总算雕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姜氏。

    众人看着那美得不可方物的白玉雕像，只觉玉观音也不过如此了。

    俞婉抱住了自家相公的胳膊：“原来我阿娘在我阿爹的眼里这么美啊……”

    快说快说，我在你眼里也这么美！

    燕九朝唔了一声，匪夷所思道：“所以你为什么这么丑？”

    内心中了一万箭的俞婉：“……！！”

    ……

    俞婉给自家娘亲也送了礼，是从铺子里买来的胭脂，俞婉本想说是自己与燕九朝孝敬阿娘的，哪知燕九朝却不声不响地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目瞪口呆的俞婉：“……”

    这家伙不是成日里看连环画么？几时还跑出去给她阿娘买了生辰礼？！

    而且看她阿娘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似乎还很喜欢？比喜欢她的胭脂还要喜欢！

    俞婉瘪瘪小嘴儿，她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姜氏收到了全家上下的礼物，有来自婆婆的，有来自几个孩子的，也有来自夫君与大伯妯娌的，却独独没有爹娘的。

    打出生便被家族遗弃的孩子，从未得到过爹娘的祝福。

    南诏帝宫，为女君操办的宫宴也正式入席了，严格说来，这也算一场家宴，只不过来赴宴的都是皇亲国戚，个个儿来头大，宴会的排场也大，单是入席的小道便用红绸铺了三里地。

    大殿中，国君与皇后见到了自己的爱女。

    她穿着明黄色的宫装，踩着镶了足金的步履，在众人的注视下端庄大气地走来，宛若一直振翅欲飞的凤凰。

    她投身在皇后的肚子里，不仅拥有高贵的出身，还拥有举世无双的美貌，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是南诏的天命福星，有她在，就不必担心南诏气运将尽。

    国君与皇后满脸慈爱地看着女儿朝自己走来。

    国君已许久没想起那个让自己放逐的孩子了，那孩子不是他与皇后的骨肉，本就为他不喜，何况又是会给南诏带来灾祸的天煞孤星，他全部的宠爱都给了他的小帝姬。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孩子。

    蛊神也给了她祝福，让她得到了圣物。

    女君走到父君与母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国君宠溺地将她扶了起来，与皇后一道为女儿戴上了亲手挑选的凤冠，这是国君与皇后最大的祝福。

    所有皇亲国戚都站起身来：“宫主女君殿下福寿无疆，千岁千岁前前世！”

    女君热泪盈眶，正要开口致辞，却忽然头顶疼了一下，她吸了口凉气，摸上凤冠。

    许是凤冠压的，女君没多想。

    女君开始致辞了，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对这样的场面早习以为常，没有半分紧张，她抬起优雅无比的笑脸，一张嘴，却是一声不受控制的鸡叫：“咯咯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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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9】暴露了，国君的怀疑

    有别于女君素日端庄温婉，仿若细水长流一般的嗓子，这道鸡叫声尖锐而刺耳，让所有在场的皇亲国戚、內侍宫女，甚至皇后与国君齐齐打了个哆嗦。

    众人尚不知其余人的表情，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毕竟站在那里的不是旁人，是南诏国最德才兼备也最重规矩的帝姬，她的嘴里怎么可能发出如此可怕又可笑的声音？

    这不成了下蛋的母鸡么？

    别说众人不信，女君自己都不信。

    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要答谢众人前来参加她的生辰宴吗？怎么一开口却是……却一阵古怪不已的……

    女君拒绝在心底说出那两个字。

    女君一下子懵了，乃至于没第一时间琢磨出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她生于皇家，养于皇家，她拥有最高贵的礼仪，她是天生的政客，她擅长应对任何一种复杂的场面，却独独不包括眼前这一种。

    这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从小到大都没学过、更没想过有一天要去应对这样的状况。

    还是前侧的內侍冲她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仿佛在问她怎么了，她才蓦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努力压住震惊的父君与母后，笑了笑，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接着温柔得体地感谢国君与皇后，感谢诸位来赴宴的皇亲国戚，可不料她一开口，仍是刺破耳膜的“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这一次，众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南诏国的女君殿下真的当众发出鸡叫了。

    更要命的花丛就养了一只供观赏的山鸡，山鸡受到女君的影响，也发出了共鸣的声音：“咯咯哒——”

    女君：“咯咯哒——”

    不许叫！

    山鸡：“咯咯哒——”

    就要叫！

    一人一鸡隔空叫上了。

    女君简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着急为自己辩解，可一开口便是不受控制的咯咯哒，她只能把嘴巴闭紧，可闭得再紧又如何呢？还能放才出的丑抹去了？

    众人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似的，有奶娃娃吓得哭了，也有胆儿肥的孩子一个没忍住，哈的一声笑了。

    內侍与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忍住忍住，不许笑！

    一个来敷衍的两岁的小娃娃忽然指着女君道：“鸡！娘，鸡！”

    这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场面瞬间失控了。

    国君见状不妙，忙让內侍将怔在原地的女君拉了下去。

    然而女君人是下去了，关于她的热议却并未平息。

    若说这是女君与众人开的玩笑，想必没人会信，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分明是自己也不受控制。

    人群里，不知谁小声讲了句：“哎，你们说，女君殿下的样子像不像是中蛊了？”

    南诏乃蛊族圣地，几乎每个大家族都会养上一两名蛊师，因此众人对中蛊这件事接受度极高。

    “胡说！”另一人道，“女君殿下身怀圣物，这种不入流的小蛊怎么可能近得了她的身？”

    圣物乃万蛊之王，寻常蛊虫见了它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让它吓死了，哪儿还能在它主人的身上咬上一口？这不是**裸地挑衅万蛊王的权威吗？

    众人一想也对，女君有蛊王，不大可能中这种小蛊，可倘若不是中蛊，她适才的鸡鸣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客人道：“我们别瞎猜了，一切等国君与皇后的解释吧。”

    好端端的生辰宴，没开始就给砸了，南诏史上从未出过如此丢人现眼的事，国君很生气。

    女君让人拉下来后便气得晕倒了，再醒来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

    客人们能猜到的，国君在缓过神来之后自然也猜到了，他让人叫了一名蛊师来。

    蛊师为女君诊断后确定女君是中了蛊，不过并不是毒性强烈的黑蛊，只是用来捉弄人的白蛊，蛊师花了些功夫便将蛊虫取出来，随后又给女君熏了些驱蛊的艾香，以确保她身上不再有残留。

    “你先退下，女君中蛊的事先不要声张。”

    女君恢复意识时听到的就是国君给蛊师下封口令的话。

    所以她是中蛊了？

    险些睁开的眼睛惊得立马闭上了。

    她宁愿自己中的是让她呕心泣血黑蛊，也不要是这种看似伤害不大却叫她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的白蛊。

    想到自己在宴会上的丑态，女君只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埋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拽进了拳头。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的蛊，自始至终她都没让外人近身过，她是在戴上凤冠之后才感觉到头顶一阵刺痛，是那时让蛊虫给咬伤了吗？

    可凤冠是父君与母后亲手递给她的，他们为何要害她？

    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是他们唯一一个养在膝下的帝姬，他们害谁也不会害她。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边，女君闭着眼冥思苦想着，另一边，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面色苍白地进屋了。

    适才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后也险些背过气去，这会子才让御医的施针下缓过一口气来。

    “你怎么来了？”国君亲自扶住皇后的手说。

    二人是青梅竹马的情意，这些多年过去，皇后早已红颜不再，可国君待皇后的情分不减当年，依旧十分疼惜她。

    皇后在床边坐下，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女儿，心疼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过来？蛊师怎么说？她当真中蛊了？”

    国君点点头。

    “那她没事吧？”皇后担忧地问。

    听到这里，女君的心头掠过一丝酸涩，母后果真是天底下最疼她的人，出了这种事，她第一个不是去怀疑她的圣物没了，而是关心她的身子。

    她何其有幸，这辈子能做了母后的女儿。

    国君一听皇后的语气，便知接下来的话不好说了，国君点点头：“她没事，蛊毒已经清除了，想必一会儿就能醒了。”

    皇后神色一松，抬手摸了摸女君的额头：“没事就好。”

    “阿珍。”国君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皇后，“她不该中蛊。”

    皇后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额头：“的确不该，她是南诏国的女君殿下，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给她下蛊？”

    国君明白皇后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最终将话挑明：“她如果有圣物，就不该中蛊。”

    女君的心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母后是女人，总是无条件地去疼爱自己的孩子，父君却是一国之君，他的心里装着整个南诏国的天下，他没有母后这么容易糊弄。

    皇后回头问国君道：“她没把圣物带在身上？”

    国君神色复杂地看向皇后道：“阿珍，圣物一旦认主，就不会轻易地离开主人，这一点，你也是明白的。”

    皇后说道：“那我们就等她醒来问问她怎么回事好了。”

    小半刻钟后，女君悠悠“转醒”了，她虚弱地唤了声母后与夫君。

    皇后握住她的手，慈爱地说：“你方才中蛊了，现在没事了，你告诉父君与母后，你为什么会中蛊？你的圣物是不是不在自己身上了？”

    女君看看满脸担忧的母后，又看看一旁容颜冷肃的国君，点了点头，委屈地说：“圣物不见了，我怕父君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圣物为何不见？”皇后错愕地问。

    女君摇摇头，惭愧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圣物就让人盗走了。”

    这是实话，只不过，圣物不是从她身上被盗走，而是自女君府的宝库里失窃的，当然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国君与皇后了。

    国君看着女君道：“你应该知道，圣物并非寻常蛊王，要逼它离开自己的主人，全南诏没有一个蛊老能够做到，新晋的七丈蛊老也不能。除非，它没认主。”

    女君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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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0】昭告天下（二更）

    怎么会？父君是不信儿臣吗？”女君矢口否认。

    承认错误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女君对上国君严厉的视线，说：“父君可以不信我，但父君难道也不信自己吗？当年在太初殿上是父君与诸位大臣亲眼所见，圣物认儿臣为主，儿臣让所有的蛊珠亮了。”

    当年确有此事，只不过那认她为主的并不是南诏圣物，只是一只厉害的千蛊王，为强行提升千蛊王的气息，孟蛊老给千蛊王喂服了药物，虽是段时间内散发出了类似圣物的气息，可过后没多久千蛊王便精气耗尽死掉了。

    只是，也没人会去查探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女君都没有露馅儿，一是因为众人对亲眼看见的事实深信不疑，二是也没多少人能感受出圣物的气息，便是孟蛊老也不能。

    国师能，但国师是女君府的人，这一点，相信也没人能够料到。

    双重保障下，这个谎言完美地蒙蔽了众人的眼，一直到今晚，女君在宴会上出现了异样。

    女君抓住国君的手腕，定定地说道：“父君，您要相信我，真的是有人把圣物从我身上偷走了？”

    “潜入女君府？”国君问。

    女君一脸真挚地点点头：“是，女君府的防范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国君淡道：“就算如此，难道你是在告诉朕，南诏国出现了一位蛊尊？”

    女君哑然了。

    十丈蛊老，百丈蛊尊，是说蛊尊的实力远在蛊老之上，但事实上，南诏国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位蛊尊，据说鬼族出现过，但那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女君方才只顾着嘴硬，忘记万蛊王究竟有多难控制了。

    若非如此，鬼族又何至于舍得将万蛊王拱手相让？不过是鬼族的人全都降服不了那小东西，留着也没用，索性用来与南诏做交易，好歹还能换回一个貌美如花的帝姬。

    “我不知道，我没见到他。”就算蛊尊现世是比天上下刀子更不可能的事情，她也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没让圣物认她为主，总之，她不松口，父君便没有证据。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国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女君明白父君没那么容易轻信自己的话，可整个事件中难以置信的只有父君一人吗？她还纳闷呢，哪个不要命的小贼擅闯女君府，窃走了她的圣物？

    女君府竟然遭了贼，被盗的还是让人严防死守的圣物，传出去谁能信？

    眼看着国君的眼神越来越冷厉，皇后忍不住开了口：“孩子都说了是让人窃走的，你怎么就是不信？我也在场，我也看见了，圣物是雁儿的，雁儿是天定的后主。还是说，你不喜欢雁儿了？”

    “怎么会？”国君敛起眉间冷色，对皇后温和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要问明白才好给今晚来赴宴的宾客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

    交代女君的圣物被盗了，女君一直瞒着他们，直到今夜中蛊才漏了馅儿？

    国君头疼！

    这得亏是皇后生的孩子，若是芸妃肚子的那个孽种，国君早二话不说把人以欺君之罪论处了！

    皇后抱着女儿，期期艾艾地看向国君。

    国君心软地叹一口气：“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这是愿意保住她的意思了，女君不确定父君有没有相信自己，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天是母后的骨肉，父君就一定不会舍得伤害自己。

    这一夜，女君留在了皇后的寝宫歇息。

    女君睡得不大安慰，辗转反侧。

    皇后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你父君会把事情办妥的。”

    “多谢母后。”女君说。

    “傻孩子，谢母后做什么？”皇后温柔地说。

    女君望进皇后温柔的眼睛：“父君是因为母后才疼儿臣，儿臣当然要谢母后。”

    皇后笑了：“胡说，你父君疼你，首先是因为你是他的亲骨肉，其次才是我的缘故。”

    女君靠近了皇后怀里：“能做你们的女儿，儿臣感到很幸福。”

    女君中蛊一事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毕竟来赴宴的宾客众多，人多嘴杂，根本不等国君来给她们下封口令，消息便传了出去，当然了，没人敢热议女君出糗的细节，只纳闷女君是否真的中了蛊，为何会中蛊。

    “女君的确是中了蛊。”国君现身宴席说道。

    众人骇然，女君不是身怀圣物吗？怎么还会中蛊？

    国君解释道：“圣物失窃了。”

    殿内又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国君接着道：“圣物失窃的第一日女君便入宫向我请罪，我本打算等查清事件真相再一并昭告天下，却不料发生这等事，是我失责了。”

    他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倒叫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所以明知是女君的错，却因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人太忍去责备女君了。

    只是众人仍不明白圣物为何会失窃，若说圣物没认主倒还罢了，已经认主的圣物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国君不难理解众人的疑惑，毕竟当他听到消息也与众人一样，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唯一不同的是，他有胆子质疑帝姬，他们却不可以。

    放低一次姿态就够了，国君不会放低第二次，他郑重地说道：“女君没保护好圣物，责无旁贷，但潜入女君府的窃贼才是真正的源头所在，我会责罚女君，也会缉拿窃贼。”

    “可是……”一个亲王开了口，尽管他年纪与国君不相上下，然而论辈分，国君还得唤他一声堂叔，他说道，“天底下怕是还没谁有能耐取走女君的圣物吧？”

    国君不疾不徐地说道：“从前是没有，但从今往后，有了。”

    “能动圣物的人，那得是什么样的蛊师啊？”

    “听闻前不久蛊殿出了几位七丈蛊老……”

    “圣物岂是蛊殿那些蛊虫能相提并论的？蛊老怕是不够……”

    国君没把话挑明，也没阻止众人的窃窃私语，尽管难以置信，可众人不敢质疑皇权与女君，也就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另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

    比起圣物失窃本身，国君更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潜入女君府盗走圣物，又是谁潜入皇宫给女君下了蛊。

    凶手，似乎强大得有些可怕啊。

    赫连府，“强大得有些可怕”的小黑蛋们洗了小澡澡，穿了小衣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一边晒肚皮，一边咕唧咕唧地喝着奶……

    翌日，帝都传出了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圣物失窃了，国君悬赏黄金万两捉拿窃贼。

    消息传到赫连府时，俞婉正在阿嬷的屋里研究被青岩与月钩带回来的小匣子，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匣子而已，当真如青岩所说藏了那么厉害的机关么？

    俞婉扒拉着扒拉着，老崔头啃着鸡腿儿进屋了。

    “丫头，出事了，想不想听听什么事？”老崔头一脸幸灾乐祸说。

    俞婉摇头道：“一看你这样子就没好事，我不听。”

    “哎！别冤枉我，怎么就没好事了？我像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吗？”老崔头嗔了俞婉一眼，原地手舞足蹈道，“女君把圣物弄丢了！国君罚她闭门思过三个月！”

    俞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女君被罚和你有关系么？你乐什么？”

    我不是替我乐，是替你和小姜乐啊！一个爹生的，凭啥她是国宝，小姜就是根臭狗尾巴草？

    老者不动声色地白了老崔头一眼，大帝姬的身世原是阿畏一家人的秘密，当然燕九朝也知道，只是阿畏一家人不知道燕九朝也知道，总之，这个秘密不该对任何人说起，可自打与老崔头成了戏友，老者不小心说漏嘴了……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你说的对，好像是和我没什么关系。”

    俞婉摊手道：“对啊，又不是我娘也是个帝姬，对吧？”

    老者一口茶水呛到了。

    －－－－－－题外话－－－－－－

    纸快包不住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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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1】找上门来

    翌日，在皇宫歇了一晚的女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回想起在所有人面前闹出的笑话，她气得心口都疼了，气愤之余又感到无尽的尴尬，她长这么大，从未如此丢过脸，究竟是谁在害她？

    皇榜已经贴出来了，因不能确定盗走圣物的与给她下蛊的是同一个凶手，因此分开了悬赏追究，皇宫对第一个凶手的猜测是蛊尊，这一点她不敢苟同，真相如何她比谁都明白，圣物不过是被存放在宝库而已，只要武功够高，能避开侍卫的视线，与懂不懂蛊术其实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第二个凶手，皇宫的猜测倒是与她的不谋而合——皇宫的守卫比女君府与国师殿加起来还要森严，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对国君与皇后送给她的凤冠动手脚，其轻功已臻至出神入化的境界，而要练就如此轻功，即便出生便习武，也需至少二十年头，而习武如此之久，身形想来也异常高大健硕。

    帝都各处设了岗哨，开始逐个排查。

    糖葫芦铺子旁也来了两名宫廷侍卫，抓了几个练家子劈头盖脸地盘问。

    三个小黑蛋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萌萌哒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不是他们干的，对吧？

    “走开走开，查案呢！谁家的孩子！别耽搁我们抓凶手！”侍卫将吃得满脸糖滓的小黑蛋们轰走了。

    今日是茯苓与紫苏带着他们出来的。

    二人担心小公子让人群挤到，赶忙拉着三人的小手离开了。

    给女君下蛊的元凶就这么从侍卫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走掉了哟！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女君府，女君神色倦怠地下了马车。

    一整晚她翻来覆去，都在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损失，禁足是小事，如何挽回颜面以及寻回圣物才是头等大事，当初圣物失窃，他们发现及时，一路追着对方进了大周，可随后对方便如同泥流入海一样再也没了踪影。

    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她不得不寻了一个大周的江湖门派，万幸那门派的确有几分本事，当真把圣物拿到手了，可惜，又让一个叫玉子归的人把圣物弄丢了。

    之后，便再也没有圣物的消息了。

    丢了她倒是不怕，毕竟可以找回来，怕就怕圣物已经认了主……

    像圣物这样的蛊王，一生只认一次主，若是它认了别人，自己让它认过主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女君摇摇头，不可能的，圣物若是随随便便就认了主，她又何至于如此辛苦？

    圣物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她，圣物的主人，只能是她！

    思量间，流光阁到了。

    女君敛起思绪，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扬起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进了屋。

    驸马坐在窗前，望着满院子的花团锦簇神游太虚。

    女君轻轻地走过去：“驸马。”

    驸马回过头来，道：“你回来了。”

    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

    女君在他身旁坐下，低低地道：“昨晚的事……”

    驸马点点头：“我知道，你让你下蛊了。”

    “我是不是很丢脸？”她委屈地问。

    “不是你的错。”驸马说。

    女君看着驸马一脸宽容的模样，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她想了想，换做被下蛊的是驸马，她会怎么做？她会恼羞成怒，她会恨不得杀了对方，绝不是驸马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驸马不介意她丢脸，还是内心其实并不在意她这个人？

    “驸马？”她轻轻地靠上他肩头，“你在意我吗？”

    驸马想了想，说：“在意。”

    女君道：“那你抱着我。”

    驸马抱住了她。

    女君呼吸着这个男人的气息，才觉得心头的戾气压了下去，不论她失去什么，至少把他留住了，她生为帝姬，皇室的一切原本就属于她，是她应得的，也是她推不掉的责任，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是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她一颗心都给了他。

    “驸马，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驸马笑了笑，说。

    女君餍足地闭了闭眼：“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再多的艰难，只要这个男人能陪在她身边，她便能咬牙挺下去。

    ……

    女君没交代圣物可能在大周的事，当初大周的诚王殿下与匈奴郡主大婚，国君没收到请帖，本不打算做什么，是女君主动提出出访大周，一则与大周修复邦交，二则也查探一番大周与匈奴的结盟，当初为撇清自己的私心，女君举荐了好几位与自己互别苗头的大臣。

    此事，若让国君得知圣物早早地进了大周，就不难猜出女君提出出访大周是假，暗中寻找圣物是真，而那几位使臣中，大多与女君互别苗头，排除掉他们，国师与女君的关系就很容易浮出水面了。

    女君不说，国君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盗走圣物的窃贼仍在帝都的辖区内，如此一来，倒是让国君歪打正着了一次。

    国君出动了国师殿的弟子以及皇族侍卫与蛊师，让他们带着蛊珠挨家挨户地查探。

    这一查，便查到了赫连家。

    来的是皇族侍卫与两名国师殿的弟子，他们从后方查过来，先敲开的是西府的大门。

    李氏在屋子里静养，前去应付国师殿弟子的是赫连宇兄弟。

    赫连成眉头一皱：“谁让你们来的？不知道这是神将府吗？我们家怎么可能会窝藏窃贼？”

    其中一名弟子道：“我们奉国君之命，不论谁的府邸，一缕都要查探，还请赫连公子将府里的人全部叫出来。”

    “你说叫就叫？”赫连成最近上火上得厉害，正愁没处发泄，这两个国师殿的弟子算是撞在他枪口上了。

    他没料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弟子身后的皇族侍卫便一把擒住他，将他摁在了地上。

    弟子对赫连宇道：“时间紧迫，还请贵府配合调查。”

    赫连宇见对方如此蛮横，当下不敢造次，把西府上上下下叫来了花厅，就连卧床养伤的李氏都到了。

    他们不仅查了人，也查了整座西府，结局没有任何意外，西府是清白的。

    “哼！就说了没有！”赫连成翻着白眼地道。

    “那边是……”弟子指着与花园比邻的另一座府邸问。

    赫连成哼道：“那是东府！我大伯住的地方！你们敢搜吗！”

    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国君有令，要搜遍帝都的每一寸地方。

    以示尊重，一行人还是绕原路去了东府大门。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

    俞婉正在栖霞苑晾晒药材，老崔头汗毛直竖地跑来了。

    “又怎么不好了？”俞婉将切过的三七晒在簸箕上。

    老崔头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替她急得不行，抓住她手腕道：“你别弄这个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那群人搜上门了！”

    “什么人？”俞婉问。

    老崔头急道：“搜圣物的人啊！圣物不是在你身上吗？”

    “你怎么知道？”圣物在她身上的事，她只和阿畏一家人说了呀，没告诉老崔头。

    “咳。”老崔头清了清嗓子。

    不苟言笑的老正经阿嬷，竟然是个暗戳戳的戏迷，为听老崔头说戏，不小心又把自家小婉婉给卖了……

    老崔头答应阿嬷会保密，可一转头，唔，阿嬷也被卖了……

    “阿嬷哦。”俞婉猜到了，心塞塞地黑了小脸。

    老崔头跳脚道：“哎哎呀呀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躲起来，让他们发现圣物在你身上，你就完蛋了！”

    可惜晚了，老崔头刚拉着俞婉出了院子，便与被管家领进来的两名国师殿弟子碰了个正着。

    －－－－－－题外话－－－－－－

    猜猜看，阿婉会暴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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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2】祖孙相见（二更）

    老崔头捂住眼，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这回他们是躲不过了。

    让国君知道圣物在这小丫头手里，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恶意的猜测来。

    届时轰出南诏都是小的，怕就怕国君一怒之下把擅自“返回南诏”的小姜母女给处置了。

    一瞬间功夫，老崔头真的脑补了特别多。

    直到他耳畔传来一声惊呼：“挽风？”

    领头的国师殿弟子就是一愣，望着对面的女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世……是你？”

    老崔头唰地放下手，朝二人看来。

    什么情况？

    什么风？

    你俩认识？

    挽风瞥了眼落在身后的师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当即惊喜了一把，随即小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没听说大周有使臣来访呀？”

    “我是悄悄来的。”俞婉道。

    老崔头一阵心惊肉跳，傻丫头，你就这么把自己老底揭了真的好么？

    挽风顿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国师殿没得到消息。我师父前两日说在街上看见你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不敢确定是你，还在怀疑是不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姑娘！”

    老崔头嘴角一抽，混小子，你就这么把你师父卖了也真的好么？

    挽风又道：“对了，你怎么会来南诏啊？你一个人来的吗？”

    俞婉摇头道：“我和燕九朝来的，还有几个家人，我们要找一些药材。”

    老崔头一个趔趄险些栽了！

    丫头！

    你还能不能再暴露点儿？！

    都把自己给揭个底儿掉了！！！

    别忘了你俩是死对头、死对头、死对头！！！

    挽风哦了一声道：“你们要找什么药材？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俞婉想了想，道：“药材倒是不必麻烦你，不过，我有几个朋友被困在国师殿了。”

    老崔头捂住脸，完了，丫头你没救了，卖完相公又开始卖队友了，阿畏江海你们死得好惨！

    挽风问道：“你朋友长什么样？有特殊的联络暗号吗？等我回国师殿了，悄悄把他们放出来。”

    你都不问问他们几个是去国师殿干嘛的吗？你家被盗了喂你还要把贼放跑！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真的没关系么？！

    这俩货都是什么奇葩啊？

    老崔头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深深地怀疑人生了。

    “我师弟过来了！”挽风还是与俞婉叙旧，却用余光瞧见跟上来的另一名国师殿弟子。

    那弟子在国师殿并不得宠，身份远在挽风之下，因此待挽风也客客气气的。

    挽风对他道：“这边我已经查过了，一会儿你随我一道去大将军的院子。”

    “是，挽风师兄！”弟子恭敬地应道。

    挽风冲俞婉眨了眨眼，与师弟离开了原地。

    老崔头简直目瞪口呆哇！

    这、这样也成？

    “丫头，他是不是知道圣物在你手里？不然怎么查都不查就走了？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相信你而没查，倒像是在替你打掩护才特地不查。”老崔头回忆地说道。

    俞婉摸了摸下巴：“唔，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什么燕九朝式的小表情！

    老崔头炸毛了：“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都没点数的吗？”

    俞婉琢磨道：“我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他，但如果他通过别的渠道知道，我也没办法，可是也没差呀，反正他又不会说出去。”

    “……”老崔头又要炸毛，可想想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那小子若是有半点揭穿他们的心思，方才都不至于给他们放水了。

    老崔头一点一点把身上的毛撸顺了：“怎么认识的？”

    俞婉道：“他是南诏使臣，在诚王的婚宴上摔伤了，我给他治了一下。”

    老崔头一愣：“就、就这？”

    俞婉点头：“嗯，就这！”

    治的人可以绕南诏一圈却没一个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神医老崔头：“……”

    麻蛋，真的好想死一死啊……

    东府不仅有蛊王，还有蛊后，若真让国师殿的弟子一丝不苟地彻查起来，只怕一个也藏不住，万幸有挽风放水，这一次的危机算是平安度过了。

    俞婉晒好最后一片药材，心情大好地回往梧桐苑。

    老崔头硬邦邦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刚刚死里逃生过一次？”

    俞婉：“哦。”

    说罢，没心没肺地回了院子。

    老崔头：“……”

    老崔头不想和她玩了，他要去找小黑蛋！

    小黑蛋们在花园玩耍，由紫苏与一个梧桐苑的丫鬟陪着，以往这个时辰三人要午睡，可今日三人吃多了糖葫芦，这会子不困，老夫人都睡着了他们还醒着，于是跐溜跐溜地爬下床，出来疯玩了。

    “小公子，你们慢点儿！我追不上来啦！”紫苏提着裙裾，使出了投胎的力气，仍是没能追上几个小黑蛋。

    别看三人说话晚，走路却早，反侦察能力还高，在少主府时便时常把侍卫们弄得人仰马翻，如今大了半岁，越发叫人抓不住了。

    “我、我不行了……”紫苏扶住树干，喘气喘得要死了。

    丫鬟没比紫苏好到哪儿去，她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小公子怎么那么能跑啊？”

    紫苏喘息道：“在少主府就能跑……回乡下待了几个月……更……更能跑了……”

    二人扶着树干喘了两口气的功夫，三个小黑蛋彻底跑不见了。

    紫苏有了经验，早早让人将前后门锁上了，如此便不担心三人再次溜出府去，只是紫苏没料到的是，府邸……府邸是有狗洞的。

    那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狗洞，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被大树与斑驳的杂草掩映着，连府里的下人都忘了有这么一处地方。

    小宝与二宝使坏地躲起来了。

    大宝却以为二人钻进草丛了。

    他也钻了进去，钻着钻着看见一个洞，他撅起小屁屁，跐溜跐溜地爬了出去。

    爬出去后，倒也不是大街小巷，而是另一座府邸。

    大宝不知自己闯进别人家了，还当依旧在自己家，只是跨了个院子罢了，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寻找两个二货弟弟。

    他找着找着，来到了一座凉亭。

    亭子里没有人，只中间的石桌上摆了琳琅可口的点心与时令新鲜的野果。

    看着红彤彤的小果果，大宝咽下口水：“吸溜~”

    自家的东西可以吃呀。

    大宝迈着小短腿儿，哼哧哼哧地迈上台阶，来到石桌前。

    桌子有些宽，东西摆在中间他够不着。

    他踮起脚尖，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手。

    诶呀！

    就差一点点了！

    大宝伸呀伸！

    “大胆！什么人敢在这里如此放肆！”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在凉亭下方响起，大宝吓了一跳，肉嘟嘟的小肥肉荡起一层水波纹。

    那是一名內侍，从他的气场上看，品阶还不低。

    內侍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亭子，见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胖娃，內侍的眸光就是一瞪。

    这可是他们国君用来避世图清净的院子，哪儿来的小娃？

    不管这么多了，国君最近屡遭烦心事，恰巧来这里静静，可不能让这小东西冲撞了国君。

    內侍伸出手去抓大宝。

    大宝撒开脚丫子，噔噔噔地跑外跑。

    “你还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內侍追了上去。

    大宝来到了台阶前，他腿短，爬下去慢，他忽然抱住小脑袋，把身子团巴团巴，咕溜溜地滚了下去。

    內侍瞠目结舌！

    下一秒，內侍看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宝落地了，却不带爬起来，便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滚不动了。

    他松开抱住头的小手手，茫然地看向那个阻挡了自己的“庞然大物”，是个慈眉善目的爷爷。

    他还不知抓自己的內侍已经让这个“爷爷”吓得跪下了，他爬起来，想也不想，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

    有坏人！

    爷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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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3】阿婉上门（8月3号更新）

    随行的內侍看到这一幕，惊得心都跳出嗓子眼了！

    小黑蛋在草丛里爬过，在台阶上滚过，头上与身上沾了尘土与草屑，乍一看有些脏兮兮的，他的脸蛋又埋在国君的衣摆里，让人看不清他模样，只觉这是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脏娃娃。

    这本就是一处为了国君暂时远离纷争而置办的一处临时“行宫”，里头的每个下人都经过严格审查，有家生子不假，但绝不可能让一个脏兮兮的娃娃不懂规矩地冲撞到国君跟前。

    跪在亭子里的內侍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是他没抓住这个孩子的，国君一旦怪罪起来，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国君实则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君主，甚至连仁德宽厚都有点算不上，他心肠之硬，大臣们有目共睹，否则，如何做得出将尚在襁褓中的大帝姬放逐舍弃的事情？芸妃好歹也算他的女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在他这里完全行不通，他说不见芸妃便不见芸妃，说不要那孩子就不要那孩子。

    这么多年了，任芸妃闹腾、任大臣苦劝，他仍半分不为所动。

    这样一个男人，不论是君主还是陌生人，都是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

    他是这里最危险的人，然而这个小东西却非但不怕他，还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就好比一只惊慌失措的小松鼠为躲避几条大狗的追赶，竟纵身跳入狼口。

    是这孩子傻呢，还是这孩子胆大包天呢？

    众人齐齐为这小家伙捏了把冷汗，就算国君不至于对个不懂事的孩子下毒手，可有了这次事故，他全家都完蛋了，他也一定会被他爹娘狠狠责罚的。

    国君的贴身內侍王內侍壮着胆子走上前，试图把那孩子拽下来。

    大宝却愤愤地嗯了一声，抱住国君的大腿一转，躲开了他的狼爪爪！

    王內侍又去抓。

    大宝接着躲。

    王內侍再抓……不，他不敢抓了，那孩子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看着胖嘟嘟的，身形却好生敏捷，再抓下去他都要对国君猴子偷桃了……

    果然国君的脸色黑得很难看。

    王內侍赶忙抽回险些伸到国君裤裆下的手，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

    不过很快王內侍缓过劲儿来，方才那小东西在国君身上蹭来蹭去的，小黑手印儿都把国君的衣袍也弄脏了，居然也没见国君对他生气。

    这可真是稀奇事！

    国君除了皇后的血脉，就没喜欢过别的孩子！

    国君低头看着那个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家伙，小家伙也抬头看他，小家伙长得黑了点儿……很多点儿……可五官却生得十分精致，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神无辜而好奇。

    这么对视了两秒，国君就发现自己当真不讨厌这个孩子。

    “你不怕我？”国君问。

    大宝眨巴着眸子摇摇头。

    是真不怕，不是客套话，国君被这傻乎乎的小家伙逗得来了几分兴趣。

    大宝当然不是傻，只是见的人多了，虎狼之威的萧振廷、龙威赫赫的大周皇帝、总板着脸不笑的阿嬷……相较之下，国君这张在常人眼里不近人情的脸，在大宝看来就有些慈眉善目了。

    国君没追问小家伙的来历，只是看了看凉亭道：“你想吃东西？”

    大宝点点头，伸手去拽国君的袖子。

    等国君意识过来小家伙是找他的手时，他果断把手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小家伙拉住了他的手。

    众人再一次惊呆了。

    你抱大腿就算了，还敢拿你的小脏手，碰国君的龙爪！！！

    大宝拉着国君走上台阶，进了凉亭。

    原先跪在那里的內侍早在国君动身的一霎便识趣地退下了。

    一老一小进了亭子。

    大宝松开国君的手，拍拍一个石凳，招呼国君坐下。

    国君被他那副小主人的样子逗乐了，从来只有闯进别人家里做客，头一次见闯进别人家里做主的。

    国君竟也不生气，反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爹娘才会养出这么逗趣的孩子？

    国君走过去坐下了。

    吓唬他的坏人不见了，大宝也就不怕了，方才踮起脚尖也够不着，这会子招呼客人爷爷坐下后忽然有了灵感，他先是翘起小短腿儿爬到凳子上，再踩着凳子站起来，果真就够到啦！

    大宝将几盘子点心与红果果全都推到了客人面前。

    众人险些惊掉下巴，用国君的东西招待国君，可还行？

    大宝见国君没动，直接拿了一颗红果果递给他。

    吸溜~

    吃呀！

    国君忍俊不禁地笑了。

    王內侍内心一阵咆哮，放开你的小脏手！

    国君接过了那只小脏手递过来的东西，不过并没着急吃，而是让王內侍打了一盆水来。

    王內侍明白国君的意思，忙蹲下身去给小家伙洗手手，小家伙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他穿着与方才那个坏人一样的衣裳。

    小家伙自己端起水盆，晃悠晃悠地走过去，放到国君面前。

    “要我给你洗吗？”国君笑着问。

    大宝点头点头。

    王內侍内心一阵咆哮，你没看出国君笑得不怀好意吗？那是毒蛇看见猎物时的微笑，你惨了！小东西你死定了！

    国君给大宝洗了小手手。

    小手肉肉的，手背上有几个婴儿肥的小窝。

    国君忍不住捏了捏。

    王內侍的内心咆哮得越发大声了，国君要剁了你的手！还不赶紧跑！！！

    “好了，可以吃了。”国君把给小家伙擦过手的巾子放回水盆中，把方才小家伙递给自己的红果果递给了他。

    大宝把红果果推到了国君嘴边，示意国君吃。

    王內侍已经没力气咆哮了，只黑着脸干看着。

    很好，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敢让国君为你试毒的人！

    国君笑着吃了。

    大宝见客人吃了，这才也拿起一颗红果果喂进自己嘴里。

    我可真是一个懂礼貌的乖宝宝！

    另一边，俞婉发现大宝不见了，最先是二宝与小宝在大树后等大宝没等到，随后是紫苏与丫鬟赶来，找了一圈没找着，谁也没觉着大宝会往那么厚重的草丛里钻。

    毕竟大宝对草屑过敏，前不久钻了一次，结果剃了光头，想着他怎么也不会钻第二次才对，直到几人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才总算翻出草丛后的狗洞了。

    狗洞之所以是狗洞，就是因为它本身不大，只能容一条小狗通过，可这个洞因年久失修，砖块松动，变得足够一个胖嘟嘟的小黑蛋爬过去了。

    俞婉看着地上的小手印，不难猜出大宝是爬过去了。

    俞婉往外望了望，不是街道小巷，是别人家的宅子，俞婉暗松一口气，去了别人家里总比流落到大街上强，一会儿她过去向人家赔个礼道个歉，把孩子领回来。

    在去之前，俞婉唤来余刚，向他打听了邻居的消息：“知道那座府里住着什么人吗？”

    余刚摇头：“要说这附近几户人家，我全都认识，独独这一家不与人往来，且常年无人居住，像是一处闲置的府邸。”

    俞婉整个人都不好了：“没人住啊……”那大宝一个人在里头会不会害怕？

    ……会害怕的大宝在吃完点心与红果果后，又十分大方地招待客人吃了一顿王內侍呈上来的烤羊腿、板栗烧鸡、红烧五花肉——

    不论府邸有没有主人，俞婉都决定亲自过去瞧瞧。

    别看两家挨在一处，正门却开在不同的街道上，俞婉绕了小半刻钟，才总算找到了隔壁府邸的正门。

    不出意外，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但大门与门前收拾得十分干净，像是近期有打扫过的痕迹。

    俞婉觉着，它里头的主人可能是回来了，如此正好，她就能求见主人，光明正大地把儿子领回来了。

    俞婉拉起门环，咚咚咚地叩响了门板。

    嘎吱一声，门从里头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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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4】认出她来（二更）

    开门的是个小厮打扮的內侍。

    內侍瞥了眼来人，见是个梳着妇人发髻、气质恬静、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心下的警惕降了些，问她道：“这位夫人，可是有事？”

    国君隐去了身份，但也正因如此，才会让人当做寻常的街坊邻居，倒也不是头一回有人上门，內侍并不算太惊诧。

    俞婉客气地说道：“我是隔壁府邸的，我儿子钻狗洞钻进你们府邸了，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府邸统共这么大，哪儿能藏得住事？早在王內侍一趟趟进厨房给小家伙与皇帝找吃的时就已经暴露那位小客人的事，众人还在纳闷那位小客人是怎么来的，却原来，打狗洞钻进来的么？

    小客人似乎颇得国君喜爱，因此听俞婉说自己是他娘，內侍连带着对她也客气了起来。

    內侍欠了欠身道：“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我家……老爷。”

    “多谢。”俞婉颔首。

    按理，要将人请进府方不算失礼，可里头住的毕竟是国君，没有国君的命令他们不敢贸然将人领进去，只得委屈俞婉在大门口等候。

    俞婉还担心自己儿子唐突了人家，道歉尚来不及，自然不会去在意这些礼数。

    俞婉在门口耐心地等了起来。

    內侍脚步匆匆地去凉亭禀报国君，国君已经和小家伙转换了战场，前往府中的果园了。

    果园里的梨子与橘子都熟透了，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国君往日也打果园路过，却从未进去过。

    大宝一直当自己还在赫连府，也就认为这是自家果园，拉着国君的手走进院子，特别大方地指挥他摘果子！

    国君竟然真的摘了。

    只有国君使唤别人的份儿的国君，没想到有一日竟让个不知哪儿来的胖小子给使唤了，王內侍觉得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等国君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大抵要把他们这群见证他奇耻大辱的目击者一一灭口。

    这么想着，王內侍偷吃了一颗平日里不敢吃的果子。

    死都要死了，还不让吃颗果子啊？

    “王公公。”守门的小內侍前来通传了。

    “什么事？”王內侍没好气地问。

    小內侍一愣，王公公怎么了？这副头顶冒青烟的样子是谁欠了他钱了？

    “问你话呢！”

    “临死前”的王內侍暴脾气地说。

    小內侍意识回笼，忙将小客人生母找上门的事儿说了。

    “她是哪户人家的？”王內侍问。

    小內侍哎呀了一声：“方才只顾着吃惊，忘、忘记问了……”

    连对方身份都不知道，这不是成心让他死不瞑目么？王內侍心塞塞，看了眼摘果子摘得像个傻子的国君，估摸着自己这会子过去打搅他老人家犯傻，估计能被就地正法。

    王內侍于是等了会儿。

    万幸大宝困了，打了个呵欠，开始想娘了。

    大宝东张西望，四处找娘亲的影子，王內侍见缝插针地走上前，将小家伙生母找上门的事儿与国君说了。

    国君看了看一手牵着他，一手揉眼睛的小家伙。

    不知是不是王內侍的错觉，总感觉国君似乎对这小家伙有点儿不舍。

    要王內侍说，这小家伙有毛好不舍的？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儿、性子逗趣点儿、身材可爱点儿、不哭不闹不烦人还同时把国君逗得开怀大笑……么？！

    国君看着小家伙道：“送回去吧，且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娘亲。”

    “小的明白。”王內侍自国君手中牵过小黑蛋。

    哎呀！小手心儿真软！

    王內侍爱不释手地捏了捏。

    一抬眼，见国君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內侍忙改为用两根手指规规矩矩地拿着。

    捏也不让捏，国君真小气！

    王內侍牵着大宝朝大门的方向去了。

    因知道是去见娘亲的，大宝没闹，乖乖地让王內侍牵走了。

    方才谁也不要只粘着他的小家伙就这么轻易地跟着别人走了，国君的心里竟然有点吃味儿。

    王內侍牵了小家伙一路，终于明白为何他会把国君迷得团团转了，小家伙真是太乖了有木有？明明困得半死，眼睛都闭上了，一边走一边用脑袋小鸡啄米，可就是不闹脾气。

    呜，他忽然也好喜欢这家伙！

    王內侍暗戳戳地想，要是来的不是他亲娘就好了，那样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多把他留一会儿了。

    哪知这一念头刚闪过脑海，小家伙便瞬间清醒过来，挣开他的手，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大宝扑进了俞婉的怀里。

    俞婉将儿子抱了起来。

    大宝小手抱住俞婉的脖子，小脑袋歪在俞婉的肩上，依赖地蹭了蹭。

    小家伙一声不吭地钻狗洞走了，俞婉本想好生训训他，可被他这么一撒娇，整颗心都化了。

    俞婉亲了亲他小额头：“想娘了吗？”

    大宝点头，小手抱得更紧了。

    这是亲生母子无疑了。

    王內侍有些失落，不为别的，就为真的要把这家伙送走了，但同时，他也想看看是小家伙的母亲是谁。

    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不看不打紧，一看，方觉着有点儿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俞婉见儿子的小手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肚子也圆滚滚的，心知儿子误闯人家的府邸，非但没被训斥，反而受到了主人的礼待，俞婉真诚地向王內侍道了谢，并说自己就住隔壁府邸，日后有什么事可上门找她，她叫燕婉。

    燕婉不燕婉的，王內侍没太往心里去，他在琢磨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王公公，您怎么了？是方才那位夫人有什么不对劲吗？您自打见了她便魂不守舍的。”守门的小內侍关心地问。

    王內侍瞪了他一眼：“去去去！谁魂不守舍了？杂家是阉人，这话传出去杂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您就是魂不守舍啊，小內侍默默吐槽。

    王公公去向国君复命了，与小家伙在一起时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这会子已经变回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凉亭中，面前的桌上摆着他为小家伙摘的果子。

    “送回去了？”国君问。

    “送回去了，小家伙一见他娘便和见了什么似的，嗖的一下扑过去了。”王內侍绘声绘色地说。

    国君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

    国君爱笑，但了解的人都不喜欢他笑，因为他一笑就没好事，大臣们暗地里还给他起了个绰号——笑面虎。

    所以笑面虎也有笑起来不算计人的时候吗？

    王內侍不明白，他也不敢问。

    就在他思量间，一个年轻的內侍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王內侍等人陪国君微服出行穿的都是寻常人家的衣裳，这名內侍却穿着宫装，俨然刚打皇宫过来。

    “奴才给陛下请安。”內侍跪下行了一礼。

    王內侍认得他，不是国君与皇后宫里的，是那一位身边的，姓张。

    张小內侍道：“启禀陛下，芸妃娘娘又不舒坦了。”

    “她不舒坦就找太医，找朕做什么？”国君道。

    国君与以往的君主不大一样，他铁石心肠，手段果决，却并不好大喜功，也鲜少自称朕，当他这般称呼时，就是要翻脸了。

    张小內侍硬着头皮道：“芸妃娘娘已三日不肯进食，娘娘说，陛下不去见她，她就继续绝食。”

    在世人眼里，芸妃自愿迁入了皇宫的神堂，终日供奉蛊神，事实上芸妃是被陛下关进那里的，她三天两头闹一场，陛下早对她不胜其烦了。

    王內侍看见国君，果不其然，国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你去告诉她，朕不会见她，她爱吃不吃，顺便再提醒她，自戕的妃嫔都是要被株连母族的。”

    “是！”张小內侍早猜到国君不会动容，可他是奴才，不跑这一趟芸妃会杀了他，张小內侍回宫复命了。

    与小家伙玩了一下午的好心情全让芸妃搅和了，国君气闷：“闹了几十年她也不嫌累得慌？朕说过不会认回那孩子，她再闹又能怎样？”

    那孩子？

    大帝姬？

    王內侍猛一拍脑袋：“哎呀！”

    方才那女子，可不就与当年的大帝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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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玉燕：“喂马、劈柴可以，周游世界......带上我的话，可行。”

    苏小小暗戳戳的摸荷包，还是先致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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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5】宠孙狂魔，他来了

    这一发现让王內侍险些当场叫出来，宫里跌打滚爬训练出的素养让他生生把喉咙扼住了。

    说起来，王內侍是见过大帝姬的，还不止一次，但为何没第一眼想起对方来，得归咎于那两次见面都太过匆忙。

    头一次是大帝姬三四岁的时候，随着鬼族的祭师偷偷摸摸地来了皇宫，那会儿他也不大，才七八岁罢了，他亲眼看见大帝姬戴着一张面具朝国君走过去，国君没认出她是谁，估摸着只是对这个孩子有三两分兴趣，就像今日对那小黑蛋的兴趣一样，国君伸手去抱，却不料小帝姬冲了出来，生生把大帝姬推倒在地上了。

    他会知道是因为他无意间听见那孩子与祭师的谈话了。

    这个秘密他藏在心里，谁也没说。

    第二次见大帝姬就是为她送嫁，她原就在鬼族长大，说是送嫁，实则不过是把点微薄的嫁妆给她抬去族里罢了，毕竟她为南诏换来了圣物，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他只远远地见了大帝姬一眼。

    可一眼，就记了这么多年。

    大帝姬与小帝姬同岁，方才那丫头却只有十七八岁，她像极了当年的大帝姬，却绝不可能是大帝姬。

    但长得这么像，莫非与大帝姬有什么关系？

    “燕婉。”王內侍呢喃着对方的名字，望了眼隔壁的府邸，如果他没记错，那个方向似乎是赫连东府？

    “嘀咕什么呢？”国君淡扫一眼问。

    王內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是方才那位夫人，她说她叫燕婉，就住附近。”

    王內侍决定先查查这位燕婉姑娘的来历，随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国君，若是个无关紧要之人，就不必讲出来触国君的霉头了。

    国君对一个民间的女子俨然没多少兴趣，最后望了眼桌上摘给小黑蛋的红果果，转身回屋了。

    另一边，俞婉也抱着小黑蛋回了自己的屋。

    大宝在俞婉怀里睡了一觉，俞婉打算让他接着睡，哪知一放到床上他便小兔子似的惊醒了，他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婉。

    俞婉心道醒了也好，方才没忍心收拾你，这会儿总该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当然不能只和这个小家伙算。

    二宝、小宝心知自己弄丢了哥哥，一个躲去老夫人屋，一个躲去姜氏屋了。

    俞婉毫不留情地将两个小家伙揪了出来。

    二宝、小宝耷拉着小脑袋，唉声叹气地跟在娘亲身后。

    下人们看着二人那副奔赴刑场的样子，全都忍不住笑了。

    “知道错了吗？”俞婉将二人带进屋，与大宝并排放在一处。

    三人齐齐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了。

    “错哪儿了？”俞婉看向鬼主意最多的小宝，躲起来让大宝找不着这种事一看就是他的馊主意。

    小宝假装没看见，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脚尖。

    二宝乖乖地说道：“不该乱跑，不该躲起来，让哥哥找不着。”

    小马屁精！

    小宝在暗戳戳瞪了二宝一眼。

    俞婉欣慰地摸了摸二宝的脑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宝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就不能再犯了，明白吗？”

    “明白，二宝不会了！”二宝无比乖顺地说。

    “小宝呢？知错了没有？”俞婉严肃的目光落在小儿子的脸上。

    小宝撇撇小嘴儿，低声道：“知道啦。”

    “知道才怪了，言不由衷，一肚子小坏水。”俞婉点点他鼻尖，又戳戳他圆滚滚的小肚皮，戳得小宝没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俞婉被他笑得没脾气了。

    俞婉还想再训训大宝，让他以后不要往草丛里去，也不要随意钻到别人家里去，哪知不待她开口，门外传来了紫苏的声音：“大少奶奶，江大哥他们回来了！”

    江海？

    俞婉把孩子带去了爹娘的屋，三个小家伙无比狡黠地瞟了俞婉一眼，俞婉捏了捏三人的小脸蛋：“不许调皮，都给我面壁思过。”

    三人乖乖地站到了墙边，用肉嘟嘟的小脸怼着墙。

    “阿娘，我先去了，他们犯了错，得罚。”俞婉匆匆交代完，转身出了梧桐苑。

    他一走，三人便齐刷刷地扑进了姜氏怀里。

    “姥姥！姥姥！”小宝撒娇撒得人都化了。

    俞婉担心几个小家伙作弊，也担心她娘心软，走两步后唰的折了回来。

    姜氏一秒将三个小黑蛋贴回墙壁上！

    俞婉看着三个“乖乖面壁”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关键时刻，她娘还是挺靠谱的。

    俞婉放心地去了栖霞苑。

    挺靠谱的娘一把将三个小黑蛋抱回怀里，站疼了没有，亲亲小宝宝，哦哦哦……

    栖霞苑中，俞婉见到江海、月钩与青岩，三人的神色有些怪异，俞婉眸光一扫：“阿畏呢？”

    月钩低下头。

    青岩无奈地按住额头。

    还是江海沉默一瞬后开了口：“他没回来。”

    俞婉眸光一动：“他没回来是什么意思？是他留在国师殿了还是他去什么别的地方了？”

    总不会是他葬身那里，俞婉拒绝接受这样的结果！

    江海顿了顿，低低地说道：“他被抓回国师殿了。”

    俞婉暗松一口气，不是没命了就好，但很快，她再次错愕起来：“被抓回？你们是已经出来了，又让人抓回去的？”

    “没错。”江海点头，想到那一幕，他眉心紧促，阿婉只知阿畏是高手，却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境界的高手，而他与阿畏相处了这么几日，不难看出就算合自己与青岩之力也未必是阿畏的对手，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得以在防守严密的国师殿来去自如，然而他却被抓了。

    阿畏被擒获的一瞬，他简直傻眼了。

    他以为，以阿畏的身手，已再难遭遇敌手。

    不过严格说来，阿畏自己逃走是绰绰有余的，他是为了掩护他们才把那群人引开，结果被抓了。

    “怪我。”江海惭愧地说。

    青岩冷声道：“可不就是怪你？当初明明都出来了，就是你要折回去，才害得阿畏去救你。”

    那一日，他们可没在半路遭遇任何埋伏，所以若是那日便罢了手，他们全都能安然地返回府中。

    青岩并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便是俞婉与燕九朝将大家好不容易到手的赤灵芝让了出去，也不见他有半分哀怨，这次他是逼急了，才将气全部撒在了江海的头上。

    江海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俞婉看看青岩，又看看江海，没责问他是回去做什么，只道：“你们在国师殿有见道一个叫挽风的弟子吗？”

    青岩点头，与俞婉说话时语气缓和了许多：“见到了，江海认识他，是他把我们悄悄放出来的。”

    挽风随国师上门给她送谢礼顺带偷她头发验证她是否怀有圣物时，江海也在，难为江海还记得他。

    俞婉说道：“有办法联络到他吗？”

    青岩自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牌：“有，他给了我们一个对牌，说是拿着它去后门，说自己是绸缎庄的就自会有人去通传他了。”

    俞婉拿过对牌：“我去找他。”

    青岩扣住她手腕：“你不能去！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会的。”俞婉道，“我有分寸。”

    言罢，俞婉找上老崔头，让他给自己易了容，随后她换上寻常男子的衣裳，独自一人出府，找一家车行租了马车去了国师殿。

    她问到了国师殿的后门，将对牌递给看守的侍卫：“我是绸缎庄的，有点事找挽风大人。”

    侍卫一听挽风的名字，神色都变得肃然起敬了，检查对牌确定无误后即刻去禀报了挽风。

    挽风来得很快。

    俞婉早换了一张旁人的脸，可她的身形以及她呈上来的对牌让挽风猜出了她的身份来。

    挽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当着侍卫的面不怒自威地说道：“出了什么事？是找你们的定的衣裳交不出来了吗？你们怎么办事的？”

    俞婉忙赔罪道：“是铺子里出了点小岔子，还望挽风大人宽限两日。”

    她说着，就要给挽风塞银票。

    这个动作并不算隐晦，侍卫看见了只当自己眼瞎。

    俞婉就是故意做给他的。

    挽风轻咳一声，按住俞婉的手道：“那边去说！”

    在侍卫眼里，这是要收受贿赂的意思了，只是不好叫他发现才故意躲得远远的，侍卫自然不会拿这种小事去告发挽风。

    挽风拉着俞婉去了一棵大树后，四下看了看，小声地说道：“世子妃，你怎么来了？”

    俞婉对他能认出自己并不惊讶，毕竟对牌只给了他们几个，从身形上看，猜也能猜出是她了。

    俞婉看着道：“阿畏被抓了，没连累你吧？”

    阿畏四个是他放出来的，俞婉担心阿畏被抓回去会暴露了四人的踪迹，琮儿牵扯出他放四人出国师殿的事情。

    俞婉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自己，这让挽风的心口有些暖，他眨巴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笑了笑道：“我没事，我做得很谨慎，没人发现是我把人放走的。”

    “那就好。”俞婉神色稍霁，“我真怕我们会连累了你。”

    “我很小心的。”挽风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忽闪忽闪的宝石，想到了什么，他正色道，“而且，那个年轻人，他嘴很硬，什么也没说。”

    “阿畏？”俞婉道。

    “他叫阿畏呀。”挽风道，“那些人问了半晌，连个名字也没问出来呢。”

    俞婉又道：“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是让几个厉害的高手抓了，是国师殿的高手吗？”

    “不是。”挽风摇头，“我们国师殿没有那么厉害的高手，是女君府的人。”

    “女君府？”俞婉若有所思地顿了顿，“上一次江海与青岩闯过女君府，没听说有比阿畏更厉害的高手，莫非是错过了吗？”

    挽风忙道：“不是错过了，是那会儿他们不在，今日才回来，碰巧让江海他们遇上了。”

    俞婉不明就里地看着挽风。

    挽风解释道：“女君府最厉害的侍卫并不在女君府，而在小郡王的身边，小郡王外出游学了，我以为他会在女君殿下的生辰宴上赶回来，不过听说他半路出了点岔子把行程给耽搁了。”

    俞婉的眸光动了动：“你说的那位小郡王可是驸马与女君的孩子？”

    “你听说过他呀？”挽风惊讶。

    俞婉心道，我何止听说过，还不止一次地打听过，毕竟那是燕九朝同父异母的弟弟，她也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宫璃。”挽风说。

    “嗯？”俞婉抬头。

    “他的名字。”挽风道。

    南宫璃……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题外话－－－－－－

    今天早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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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6】当年那个人（二更）

    女君府，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府邸的正门外，第一辆马车奢华而精致，第二辆看上去不大起眼，却十分宽敞，只是颜色黑漆漆的，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

    “是大哥回来了吗？”

    马车刚一停稳，等候多时的小郡主便如同乳燕一般扑了过去。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拨开，紧接着，一道清隽如月光的身影缓缓地走下马车。

    一旁的侍卫纷纷低下头来，不敢去看这位天之骄子的容貌。

    世人皆称花魁董仙儿为帝都第一美人，却不知真正位列南诏美人榜榜首的是女君府这位风华万千的公子。

    他容貌绝艳，艳若桃李，却偏有一番清隽出尘的气质，所到之处，满城芳华尽失色，就连与他一块儿长大的妹妹都总能被自家哥哥惊艳到。

    “大哥！”

    小郡主嗖的扑进了他怀里。

    南宫璃探出修长有力的胳膊，轻轻地环住自己妹妹，冰凉的大掌抚了抚她额头，用温润如玉的嗓音轻轻地说：“两年不见，溪儿又长高了。”

    小郡主望着大哥的脸说道：“大哥也长高了！”

    从前她脑袋还能碰到大哥的下巴，如今却是够不着了。

    南宫璃微微一笑：“你们在家中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小郡主跺脚。

    南宫璃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哪里不好了？”

    小郡主气呼呼地道：“哪里都不好！”

    南宫璃将妹妹自怀中扶了起来，拂开她颊上的发丝，意味深长地说道：“哥哥回来了，所有不好的，都会慢慢变好。”

    “嗯！”小郡主抱住了哥哥的胳膊，她不经意地望了第二辆马车一眼，走过去道，“这里头是什么呀？是哥哥给我买的礼物吗？”

    一股强悍的杀气涌了出来。

    南宫璃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哥哥给你的礼物在这里。”

    小郡主被叫了回来，看向南宫璃不知打哪儿变出来的小盒子，开心地接了过来，打开后说道：“是玉佩呀！”

    南宫璃宠溺地说道：“寒山暖玉，全天下仅此一块。”

    小郡主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

    南宫璃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那辆险些被小郡主冲撞的马车，再看看一旁被方才被一瞬间的杀气震慑得嘴角溢血的一行侍卫，面无表情地拉着妹妹的手进了府邸。

    兄妹俩去了女君的院子。

    驸马已经歇下了，女君坐在书案前处理政务。

    尽管被罚了禁足，可她依旧是南诏国唯一的女君殿下，不少奏折依旧会被送来她这里，她过目后无碍的才会被呈到国君的跟前去。

    “殿下，郡王回府了！”门外的侍女禀报。

    女君停下手头的笔，朝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母亲！”小郡主迫不及待地拉着哥哥走了进来。

    见到阔别两年的儿子，女君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喜悦的笑意。

    南宫璃走上前，撩开下摆就要行跪礼。

    女君赶忙扶住他：“快起来！这一路可辛苦？”

    南宫璃看着母亲道：“没能及时赶回来，儿臣有罪。”

    女君笑了笑：“又不是你故意耽搁了时辰，何罪之有？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说着，女君看向一旁的小郡主，“溪儿不是给哥哥准备了接风礼吗？还不快去拿？”

    这是要把她支开的意思了。

    小郡主哪儿听得出来，想起自己落在自己屋子里的礼物，拍拍脑袋，二话不说地去拿了，不过这次，她估计要找许久，久到足够母子俩好生叙旧。

    “你们都退下。”女君沉声吩咐。

    “是。”侍女们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了旁人，女君才歇下清绝倨傲的神色，露出了一脸疲态。

    她走到窗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府里的事你都听说了？”

    南宫璃心疼地说道：“母亲受苦了，父亲他……”

    女君叹息一声道：“他暂时没大碍，这两日的药量有些重，他早早地歇下了，你明日再去给他请安吧。”

    “也好。”南宫璃道。

    女君转过身，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南宫璃也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女君。

    女君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受点苦没什么，只是圣物的事让你外公知道了，他有些怀疑圣物根本不曾认我为主，只是我矢口否认他，他又没证据，才将这件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南宫璃宽慰道：“母亲毕竟是外公的亲生女儿，外公再多怀疑、再生气，也终究会站在母亲这边。”

    女君语重心长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不过做一个令人失望的女儿，自然比不上做一个令父君骄傲的女儿强，我身上肩负着南诏的国运，我若出了岔子，寒的不仅是父君的心，还有全天下的黎明百姓。”

    南宫璃笃定地说道：“母亲是天定之人，一定能延续南诏的国运。”

    女君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圣物有你外公去找，也不必我太费心，倒是你，去了一趟鬼族，可有什么收获？”

    南宫璃淡淡一笑：“鬼族可真难找，有母亲给的地图也花了我一年多的时间，不过黄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找到了。母亲猜，我在鬼族打听到了什么？”

    女君哎呀了一声：“你母亲我累得慌，你就别与我兜圈子了。”

    “大帝姬失踪了。”南宫璃道。

    “什么？”女君一愣。

    南宫璃淡笑一声道：“确切地说，是大帝姬逃婚了。”

    “逃婚？逃谁的婚？”大帝姬大婚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女君根深蒂固地认为她早已嫁做人妇，因此乍一听逃婚，很是愣了一把。

    南宫璃哼道：“自然是鬼王的婚。鬼族的消息封锁得真紧呐，在南诏若是哪个帝姬逃婚，不出一日便能传得四海皆知，鬼族却硬生生瞒了这么多年，饶是江湖上早有传闻，却始终不得证据。”

    女君不解道：“她为何逃婚？她不愿意做鬼族的王后吗？她那样的天煞孤星能嫁出去已是万幸，还学逃婚这一套！她逃婚后去哪儿了？还有，鬼族没了新娘，竟然没来找南诏讨要？”

    鬼王若对南诏试压，让南诏出兵去缉拿她，这不是比他自己找要快得多么？

    南宫璃说道：“鬼族不屑与外族往来，丢了王后是他们本族的事，要找也是他们自己去找，轮不到外族人插手。”

    “哼，刚愎自用。”女君不屑地说。

    南宫璃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大帝姬逃去哪儿了？”女君又道。

    “逃去大周了。”南宫璃说。

    女君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去大周了？”

    南宫璃望向无边的夜色道：“因为，我见过她的女儿。”

    ……

    告别挽风后，俞婉坐上了回车行的马车。

    “南宫璃……南宫璃……”

    一路上，俞婉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明明让她觉着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见过。

    “公子，车行到了！”

    车帘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俞婉意识回笼，这才发现他们早已在车行外停留了许久，车夫是等不及了才出声提醒她。

    俞婉哦了一声，挑开帘子下了马车：“多少钱？”

    “六百文，您交给掌柜就好。”车夫道。

    俞婉进了车行的大堂，找到掌柜，掏了一两银子给他。

    “您稍等。”掌柜给她找钱。

    俞婉等待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这是小郡王的墨宝，价值百两！用来抵车钱……绰绰有余了！”

    “没钱还敢叫马车！你当我们车行是开着玩儿的！”

    “公子，您的银子。”掌柜将碎银找给俞婉。

    俞婉收下银子，瞅了瞅门外道：“那边怎么了？”

    “啊。”掌柜一脸嫌弃地说道，“一个乡下来的贩子，租了咱们的马车，结果没银子付车钱，拿了一张纸谎称是小郡王的墨宝，要用它来抵车钱，哼，当我们傻呢！”

    “哪个小郡王？女君府的么？”俞婉问。

    “没错。”掌柜道。

    “他差多少银子？”

    “一两。”

    俞婉给了掌柜一两：“那幅字，我要了。”

    掌柜想说，公子您可千万别上当，小郡王的墨宝没这么容易落到一个小贩的手上，可话到唇边他忍下了，若这公子不上当，亏本的就是他们车行了。

    俞婉拿着那幅墨宝走掉了。

    小贩原地挺起胸脯：“我就说还是有识货的吧！那真是小郡王的墨宝！小郡王吃我家的茶！没带银子！就赐了我一幅字！”

    之后小贩又叫嚣着说了什么，俞婉没听清了，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摊开那幅字。

    字迹熟悉得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与墨宝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她的字……是这个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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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7】兄弟相遇

    俞婉虽说没有前面十几年的记忆，可在莲花村待久了就算不刻意打听也能知道不少消息，譬如她原先是不识字的，失踪归来之后就会了，所以她猜，多半是失踪的那一年里“自己”曾有过什么奇遇。

    而许邵也曾威胁过她，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怀孕的头几个月都是与谁在一起？

    难道……是女君府的小郡王吗？

    俞婉看着花一两银子买来的墨宝，再看看地上自己写的字，只觉世上再没比这个更操蛋的事了。

    俞婉心塞塞地回了赫连府，想着要怎么把事情和燕九朝说明白，哪知他一进门，却发现燕九朝不在，连下人也不知他上哪儿了。

    “大少爷想一个人静静，不让我们跟着。”紫苏惭愧地说。

    所以儿子动辄跑不见果真就是遗传了他们亲爹，俞婉对于罚了三个小黑蛋面壁思过的行为感到一阵愧疚，她该先罚黑蛋他们爹的。

    ……

    母子俩分别太久，彼此间都有说不完的话，乃至于小郡主千辛万苦地将给哥哥的礼物找来了，二人的事情都并没有谈完。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南宫璃将依依不舍的妹妹送回闺房后又折回了母亲这边。

    时辰已晚，女君仍穿戴得整整齐齐，连一支珠钗都没有乱。

    她坐在太师椅上，示意侍女们退下，随后方对南宫璃道：“我就猜到你还有事要说，正巧，我也想起一件事来，方才险些忘记告诉你。”

    “什么事，母亲？”南宫璃缓步进了屋，不忘合上房门。

    女君蹙眉道：“我见到当年那孩子了，我不确定只是容貌相似之人，还是他本人，他与你父亲……可真像啊……”

    言及此处，女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其它。

    南宫璃神色从容地在母亲身侧、一桌之隔的椅子上坐下。

    “是吗？”他喃喃。

    他是父亲的儿子，然而他就是长得不像父亲。

    女君按着眉心，头疼地说道：“他是赫连家新认回来的大少爷，可我总觉得不像，我派了人去燕城打探他的踪迹，但那俩人忽然没音讯了。”

    “死了。”南宫璃淡淡地说。

    女君神色一顿：“死了？怎么会？他们一个是无上斥候，一个是金面死士，出西城时我都还收到过他们的飞鸽传书，出了西城便靠近大周了，难道大周会有比他们更厉害的高手？”

    关于这一点，女君是深表怀疑的。

    南宫璃望着对面的烛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总有我们意想不到的高手。”

    知子莫若母，一听他这话，女君便微微地侧了侧面：“璃儿这两年莫不是有什么奇遇？”

    南宫璃轻笑：“奇遇谈不上，高手倒的确得了一个，稍后时机成熟了我会为母亲引荐。”

    她是堂堂女君，素来只有她别人去等的份儿，若换旁人来讲这话，早被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了，可南宫璃是她儿子，儿子的面子她总是要给的。

    “好，母亲等璃儿的安排。”她说道，“对了，璃儿要与母亲说什么？”

    南宫璃说道：“我在国师殿外抓到了一个刺客，我想，或许此人与圣物一案有关。稍后我便亲自去审问他，争取早日寻到圣物的下落。”

    女君道：“你赶路辛苦，明日再去吧，左不过人已经抓住了，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不差这一晚的功夫。”

    南宫璃淡笑一声道：“儿臣不累，母亲先去歇息，回头等儿臣的好消息。”

    “你这孩子呀……”女君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脸庞，一脸无奈地让儿子去了。

    南宫璃出了女君的院子后并未着急离府，而是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外停放着一辆黑漆漆的马车，车内之人已经不在了。

    值守的侍卫见到南宫璃，赶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郡王。”

    “他可还好？”南宫璃问。

    侍卫道：“是的郡王。”

    南宫璃道：“别让人来打搅他，也别叫他去打搅了别人。”

    侍卫迟疑了一把，第一个要求听着没什么，第二个就有些难办了，但主子有令，他不得不从，只得应下道：“是，郡王。”

    南宫璃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名死士出府了。

    马车一路往国师殿而去。

    有别于低调的驸马，南宫璃从不排斥身份带给自己的便利，他既是南诏的皇长孙，日后也是这山河的君主，那么早些接受与晚些接受百姓的崇敬与膜拜又有何不同？

    他没让车夫走小路，大大方方地坐着女君府的马车穿过帝都最繁华热络的街市。

    帝都夜景迷人。

    以往他的马车行驶在大街上，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百姓们认出来，他会客气地回应，这是皇族的礼仪，也是他作为皇长孙的休养，然而今晚事态似乎有些不一样。

    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都不知跑去哪儿了。

    忽然，右侧巷子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惊呼，紧接着是一阵骚动。

    南宫璃挑开帘子：“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穿过巷子去了人群攒动的地方。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了，古怪地禀报道：“太多人了，属下没看清，只听说是有人要跳河。”

    什么人跳河把一整条街的百姓都吸引过去了？

    南宫璃自问自己都未必有这样的吸引力，不由地来了几分好奇，他走下马车，在死士的护送下，也穿过巷子走向了拥挤的人群。

    巷子后是一条临河的街道，往常的人流量都在主街，这条沿河小道上反倒没什么人来往，今日，却几乎被拥堵得水泄不通了。

    “不得伤人。”南宫璃说。

    死士得令，放轻了力道，缓缓地挤开人群，护着南宫璃来到了最前排，结果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侧对着人群的方向，站在一条横跨了河面的木拱桥上，像一抹遗世而孤立白月光。

    南宫璃似乎明白为何所有百姓都被他吸引来了，他们不是来看他跳河，而是单纯来看他的。

    说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都远远不够，此人只应天上有。

    人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那是谁呀？”

    “是不是小郡王？”

    如此天姿国色，除了传闻中把董仙儿都给挤下榜首的女君府小郡王还能有谁？

    南宫璃却知道那不是自己。

    南宫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对方脸上，尽管只有一个侧脸，却依然足够他认出什么了。

    这是一张几乎与驸马一模一样的侧脸，真没料到母亲适才与自己提到他，转头自己便碰上了他，这算不算是很有缘分？

    就是这个人害得父亲受了刺激么？

    “小郡王。”一名死士感受到了主人眼底的杀气。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他是不是燕城少主都好，总之不能再让父亲见到他，那么没有比让葬身河道最有效的法子了。

    他不是想自杀么？

    自己便帮他一把。

    南宫璃冲隐在身旁的死士使了个眼色。

    死士会意，默默退去人群，须臾，人群后方响起了一声惨叫：“杀人啦！杀人啦——杀人犯跑啦——”

    众人大惊失色，拥堵的人群唰的一下散了！

    一名蒙了面的死士提刀将人群驱赶开，另两名死士冷冷地朝燕九朝走了过来。

    燕九朝赏鱼的兴致被打断了，不悦地皱了皱英俊的小眉头。

    死士可以感觉出他的气息，不过是个没有半分内力的普通人，作为顶级金面死士的他们想要推一个这样的人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二人大多阔斧地朝燕九朝走了过去。

    “唉，真讨厌。”燕九朝掂了掂手中的千机匣。

    千机匣出，见血封喉。

    燕九朝并不喜欢杀人，至少不喜欢自己杀，鲜血的味道会令他感到作呕。

    可也没办法，不杀他们，难不成等着被他们杀？

    就在燕九朝即将扣动机关之际，一道健硕的身影从天而降，他落在燕九朝的身旁，轻轻地按住燕九朝的手腕，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杀人的事，交给属下就好。”

    燕九朝看着凭空出现的影十三：“你回来了。”

    “是，属下回来了。”影十三拔出长剑，将燕九朝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死士，轻声道，“少主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儿就好。”

    “唔。”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走到台阶上，靠着柱子坐下了。

    双方激烈地交起手来，早在半年前，影十三还几个银面死士都险些打不过，可数月不见，影十三的功力暴涨到了惊人的地步。

    死士们很惊讶，对方不过是个半死士，这在死士营就是一个残次品而已，然而这个残次品去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一盏茶后，本该把燕九朝推下水的死士让影十三刺痛心口一脚踹下了河流。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的南宫璃，微微地眯了眯眼。

    影十三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再闻不到一丝血腥气才走到燕九朝的身边。

    燕九朝累了，靠着柱子睡着了。

    影十三没吵醒他，弯下身，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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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8】十三出手，小黑蛋出手（二更）

    影十三抱着自家少主，施展轻功，足尖轻轻一点，飞上了屋檐。

    十月的夜风有了凉意，影十三用内力将夜风拂去，他的动作很轻，怀中之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却说俞婉在走街串巷地找了大一圈，把燕九朝平日里走过的地方挨个寻了一遍，独独没料到燕九朝会为了看几条鱼而跑去河边。

    她决定回府叫上青岩与江海，哪知刚一进院子，便有丫鬟来报——大少爷回来了。

    嗯？

    回了？

    俞婉进了屋，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躺在帐幔内的燕九朝，而是守在床侧的影十三。

    俞婉当下一惊。

    影十三看见了俞婉，转过身来行了一礼：“十三见过世子妃。”

    “啊。”连声音都是同步的，看来不是自己眼花了，俞婉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后挑开帐幔，看向睡得香甜的燕九朝，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实处。

    “别再乱跑了，知道吗？”俞婉轻声呢喃，给燕九朝掖好了被角。

    影十三道：“我会找到少主的。”

    所以乱跑也没关系。

    俞婉：“……”

    你这么惯着你家少主真的好么？

    “你是在哪儿碰上燕九朝的？”俞婉问道。

    “在一座桥上，少主在赏鱼，有人追杀少主。”影十三答道。

    俞婉眉心微微一蹙：“等等，你说燕九朝让人追杀了？”

    影十三说道：“是两个死士，他们的主人应当就在附近，我着急带少主回来，没去跟踪他。”

    “没去跟踪是对的。”燕九朝的安危最重要，至于凶手，跑了可以再找，何况一次不成功，对方总得来第二次，他们找不找对方兴许都会自己送上门来。

    俞婉想不通的是，西府已经败了，会是什么人有胆子去要燕九朝的命？

    女君府的人么？

    燕九朝在南诏只挡了西府与女君府的道，若是排除掉西府，便只剩下女君府。

    俞婉隐隐有种直觉，凶手就在他们身边，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亲眼见到他。

    俞婉决定先不去想凶手的事：“对了，还没问你这一路怎么样了？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影六呢？”

    老实说，当初拟定的计划在进入南诏后全被打乱了，连带着想联络影十三与影六都不能，她还捉摸着二人这么久杳无音信，究竟是因为没找到阿嬷想要的东西，还是压根儿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影十三一一回答道：“任务很顺利，无忧草与硫火石都到手了，影六在收拾屋子，我们是在西城碰到的，之后就打听到了你们的消息。”

    影六毕竟是斥候，他查探起消息来，总是比常人要厉害的。

    “你们呢？可有受伤？”俞婉问。

    影十三道：“一点轻伤，来的路上已经痊愈了。”

    东西到手，二人也安然无恙，如此俞婉就放心了。

    想到什么，俞婉道：“你和影六见过阿嬷他们了吗？”

    影十三道：“没有，我们只见了老爷与夫人。”

    他口中的老爷、夫人是俞邵青与姜氏，一个陌生男子抱着燕九朝上门，下人自然得去禀报一番，以往这种事都是禀报赫连北冥，可赫连北冥有心让俞邵青继承家业，于是许多事都不动声色地推到他跟前了。

    俞邵青出府一瞧，可不就把影十三给认出来了？

    俞婉顿了顿：“那……我阿爹和燕九朝的身份……”

    影十三颔首：“老爷和我说了，他是南诏神将的亲弟弟。”

    俞婉嘴角一撇，当着他们的面不稀罕，转头对影十三倒是承认得很干脆嘛！

    影十三接着道：“老爷还说，老夫人有疯症，将少主认作了她的亲孙子，让我们不要叫漏嘴了。”

    俞婉的小嘴儿要撇到天上去了，说好不认这个娘的呢，这么担心人家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很令人意外。”影十三说，“不过，我想这对于少主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少主孤零零地长大，便是太后在世时想疼他却也不得其法，老夫人的出现，整个赫连长房的出现，把少主缺失的疼爱加倍地给回来了。

    影十三的眸子亮晶晶的：“我方才也见到了老夫人，老夫人真的很疼少主。”

    一把年纪了，杵着拐杖也要来房中见见自己的小乖孙。

    “我很替少主高兴。”影十三说完了，眉间的戾气都好似在这一幕幕的回忆中消散了。

    俞婉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那种好，俞婉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我也觉得，这样很不错。”

    “只是委屈世子妃了。”影十三说道。

    方才老夫人来探望少主时，还拉着他小声说，自己有个很丑很丑的孙媳……

    ……

    俞婉与影十三说了会儿话，影六过来了。

    当初阿嬷让二人去寻找两味药材，分别是极寒之地的无忧草，极炎之巅的硫火石，影十三去的是极寒之地，而影六则去了极炎之巅。

    极炎之巅在一处火山口，要穿过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影六虽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却也从白皙如玉的俊公子硬生生晒成黑蛋六了。

    俞婉第一眼险些没认出他来。

    而且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影六似乎长个子了，只是依旧不如影十三高大。

    俞婉领着二人去了栖霞苑。

    “阿嬷，影十三和影六回来了。”俞婉迈步进了老者的屋。

    江海与青岩、月钩也在，几人正在商议营救阿畏的事情，听见俞婉的声音，一行人齐齐抬头，看见白润润的影十三以及黑黝黝的影六时，青岩脱口而出：“黑白双煞呀！”

    影六黑了脸！

    他哪里黑呀？他方才特地去和几个小家伙比过了，明明就是他、们、三、个、比、较、黑！！！

    他算白的了！

    呜，早知道，让影十三去找硫火石，他去摘忘忧草了！

    悔不当初啊，他的绝世美貌啊！

    少主当初选中他做暗卫，就是因为他好看，眼下他不好看了，少主醒来一定会嫌弃他的。

    影六心塞极了。

    二人进屋，将无忧草与硫火石放在了老者面前的桌上。

    “……”老者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当初随口一掐的，没想到天底下还真有这两样东西……

    “嗯，做得很好。”老者面不改色地收下了硫火石与忘忧草，随后立马岔开话题，“好了，接下来该商议营救阿畏的事了。”

    阿嬷就是凭借着如此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忽悠本事当上鬼族祭师的哟！

    被阿嬷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觉得忘记去问忘忧草与硫火石对燕九朝的毒有什么功效了，只觉营救阿畏，刻不容缓。

    “阿畏被抓回国师殿后，一定是关在了这里。”江海拿出一张国师殿的地图，指着最中央的一处建筑说。

    青岩道：“你真厉害，才进了那么几日的功夫，都能将国师殿画下来了。”

    青岩难得夸了他一句，哪知江海却道：“地图是挽风给的。”

    “我就不该嘴贱”的青岩：“……”

    也是影十三与影六没赶上个轻松的时候，正值阿畏被抓回国师殿，再多的叙旧也得等将阿畏平安救出来再说。

    “将阿畏抓进去的不是寻常高手。”江海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景，当时那人离得并不近，似乎是坐在一辆马车里，却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反抗的气息，他们的身子好似被定住一般，整个人变得狂躁极了，若非阿畏及时将用内力将他们推了出去，江海几乎要怀疑他们会不会原地毙命。

    “这次可能也会遇上他。”青岩心有余悸地说。

    影十三目光一凛道：“这个人，交给我。”

    一行人商议完对策，回房换上夜行衣。

    马车是影十三与影六的那一辆，没有任何与赫连家有关的标记，若真让人逮住，也能与赫连家撇清关系。

    然而就在几人换衫的空档，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出来了，他们手里，还抓着喝了一半的小奶瓶。

    三人吸着奶，咕溜溜地爬上了马车。

    －－－－－－题外话－－－－－－

    当前票数：1111，你们这是让我打万年光棍的节奏么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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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59】一更

    梧桐苑大得像是一座独立的宅子，原本按老夫人的意思，影十三与影六是小乖孙的贴身护卫，那便住进梧桐苑就是了，可如此便不大方便暗戳戳地搞事情，于是二人以外男不便与主子同居一院为由搬去了栖霞苑。

    栖霞苑中，二人与江海换好了夜行衣，青岩与月钩则换了两身寻常小厮的行头。

    早先他们还能潜入国师殿，但如今阿畏被抓了，国师殿的守卫势必越发森严，偷偷摸摸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光明正大地混进去了。

    “东西都带上了？”青岩提醒。

    江海点头，他看看月钩与影十三。

    影十三道：“我没什么可带的。”

    他是杀手，除了一把剑就是自己的命。

    不被允许一同前往的影六幽怨地嘀咕道：“真不用我去啊？我很厉害的。”

    “你留下保护少主。”影十三说。

    影六拿出一柄随身携带的桃木镜照了照：“也好，听说月光也能把人晒黑的。”

    影十三：“……”

    众人：“……”

    留下影六是惯例，原先在大周时，他二人若不是十万火急，都会错开任务，至少留一个保护少主。

    影十三真没想那么多。

    影六就算黑起来……也挺可爱。

    挺可爱的影六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绝黑美貌，一边冲几人摆了摆手：“你们去吧，快去快回。”

    几人出了栖霞苑，坐上停放在门口的马车。

    这辆马车是影六与影十三在西城会合后购买的一辆单马马车，是上等的千里马，今夜为多载点重量，他们加了一匹同样上等的好马。

    几个大男人将俞婉买来的绸缎以及成衣放进车厢里，车厢里黑漆漆，小黑蛋也黑漆漆，不睁开眼简直与夜色融为一体。

    青岩与月钩坐在外车座上，江海与影十三将自己挂在车厢下。

    可不知是不是青岩的错觉，马儿走得似乎有点儿吃力啊，他们几个会轻功的高手当真有这么重么？

    车厢内，三个小黑蛋萌萌哒地眨了眨眼。

    马车以力所能及的速度行驶到了国师殿的后门。

    “什么人？”一名侍卫警惕地走上前来。

    青岩自怀中掏出对牌，客气地说道：“绸缎庄的，挽风大人要的料子与衣裳，我们连夜送来了。”

    侍卫看看对牌，又用剑鞘挑开帘子看了看里头的衣料，狐疑地叫来同伴：“你去禀报挽风大人一声，就说绸缎庄的人来了。”

    同伴点点头去了。

    不怪他们如此警惕，实在是国师殿方才抓了个小贼，若此时再让不明人等混进去，那他们这些侍卫真的不用继续干了。

    同伴是与挽风一道过来的。

    侍卫给挽风行了一礼：“挽风大人。”

    挽风年纪轻，身份却不低，他不咸不淡地看了马车上的人，说道：“是我要的东西，怎么？这个也得我亲自来取吗？”

    侍卫恭敬地说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国师有令，全殿戒严，属下这也是为了国师殿的安危考虑。”

    挽风摆摆手：“行了，让他们给我送进去。”

    “是。”侍卫让开道来。

    青岩将马车赶进了国师殿。

    影十三与江海全程收敛气息，没叫任何人察觉出他们的存在，当然了，也是挽风的缘故，侍卫们才没彻查这辆马车，否则任几人再敛气，钻到车底看看也总是能看到。

    挽风在国师殿有自己的院子，他将马车带了过去，因猜到绸缎庄的人是他们，挽风去后门口接他们前便已经将院子里的下人打发出去了。

    “没人，都出来吧！”挽风说。

    影十三与江海自车底出来了。

    挽风本以为只有江海，看见影十三他当场愣了下。

    半……死士？

    也不知是在惊讶他们多出来的同伴，还是这同伴竟然是个半死士。

    死士并不能称作一个完整的人，他们只是一种杀人的工具，当工具成了残次品时，等待自己的命运便只有销毁或丢弃。

    影十三当年的确被丢在了乱葬岗里，与他一道被丢弃的还有十七八号半死士，他们被泼了火油，一把火下去只剩下身体被烧焦的声音。

    影十三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可没逃多久毒性发作了，他躺在路边等死，这时，燕九朝打他身旁路过了。

    燕九朝蹲下来问他：“会打架吗？”

    “会。”

    他说。

    “怕杀人吗？”

    “不怕。”

    他说。

    他被燕九朝捡了回去，燕九朝命人医好了他的毒丹，随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了燕九朝的暗卫。

    同是死士营出来的死士，影六却比影十三幸运许多。

    影六原是做斥候培养，没吃多少苦头，也没吞下毒丹，他出来做任务，结果迷了路回不去了，抱着一个钱罐子坐在路边哭。

    那是影十三第一次见一个死士哭。

    那样子，傻到冒泡。

    真论起来，影六是正儿八经的死士，出身比影十三要高，但影六并不像一个死士，他的眼睛里没有杀气，心也是干净的。

    影十三下了马车后便没再刻意收敛气息，挽风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他似乎有些明白对方为何会成为他们的同伴了，哪怕是个半死士，可他的武功只怕是几人之中最高的。

    这很奇怪不是吗？一个半死士而已，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当然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我打听过了。”挽风说，“他被关在水牢。”

    几人颔首，与江海的揣测差不多。

    挽风叹道：“我师父算到你们会救他，加强了水牢的戒备，现在就连我也没法轻易地把人放出来。”

    “你能进去吗？”江海与江海异口同声地问，看来，二人都想到了一样的办法。

    挽风想了想：“我试试。”

    一刻钟后，青岩与江海易容成国师殿的弟子，跟随挽风一道去了水牢，月钩与影十三潜伏在暗处接应，以备不时之需。

    看守牢门的是两名金面死士与一个挽风的小师弟。

    小师弟见了他，笑盈盈地道：“挽风师兄，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挽风没答他的话，而是道：“审问得怎么样了？他可都交代了？”

    小师弟苦恼地说道：“那家伙的嘴巴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我们法子用尽了，仍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听说他们法子用尽，青岩的脸沉了下来。

    阿畏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虽总让他们欺负，但他们从不舍得真去动阿畏一根汗毛，该死的国师殿，最好别让他发现他们对阿畏动了刑！

    “他是死士吗？怎么会撬不开他的嘴？你们是不是偷懒了？”挽风一脸埋怨。

    小师弟为难地说道：“哪儿敢啊？从他被抓进来，我们一直审问到现在，可他不招啊！”

    “师父说了，他潜入国师殿，动机不纯，且他还有同党，指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潜入国师殿，正想法设法地把他给救出去，你们可得把他看紧了，回头人不见了，师父怪罪下来，你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自然！”小师弟保证道。

    “罢了，来都来了，我去看看里头是怎么审的，怎的半日都审不出个一二三来。”

    “这……”小师弟迟疑。

    “怎么？我不能进吗？”挽风问。

    小师弟挠挠头：“不是我不让挽风师兄进，是国师有令，除他之外，谁都不得擅自进入水牢。”

    “既然是师父的命令，那我便不强求了，我原本还打算帮你们审审的……”挽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强求地往回头。

    “哎哎哎！”小师弟着急拉住他，人就是这样，越强求越让人起疑，云淡风轻的反倒让小师弟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要不挽风师兄进去帮忙拿拿主意吧，实在不行，回头在国师面前也替我们美言几句，我们真的很用心做事，是那家伙，他嘴太硬了！”

    挽风叹道：“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姑且试试吧。”

    “你们看紧了，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小师弟吩咐完一旁的死士，领着挽风与他的下人进了水牢。

    远远的，青岩便感受到了阿畏的气息，他心头一紧。

    江海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冲他摇摇头。

    他会意，按捺住心底的翻滚，面无表情地跟在挽风与那位弟子身后去了关押阿畏的水牢中。

    阿畏大半截身子泡在冰冷的潭水中，衣衫被剥落了，露在水面之上的肩膀并无任何鞭打的痕迹，这让青岩放下心来。

    小师弟说道：“这样的高手用刑定然是行不通的，我们于是给他下了不少蛊，可他每一样都扛住了。”

    原来是下蛊，青岩在心里笑了。

    鬼族第一恶棍阿畏其实最怕疼呀，要不你们以为他是怎么练成高手的？打他两鞭子他就全都招了，你们这群傻叉！

    按照他们的计划，由挽风借审问的机会将钥匙递给阿畏，等他们离开后，阿畏再悄悄地开锁。

    江海与青岩带了老崔头的迷药，早已经不着痕迹地洒在了牢里，用不了半个时辰，牢中的侍卫与死士便会陷入昏睡，届时阿畏便能堂而皇之地走出水牢了。

    可第一恶棍阿畏不是这么想的。

    他一把将挽风擒住了！

    还没来得及递钥匙的挽风：“……”

    阿畏威武霸气地说道：“放了我，不然我拧断他脖子！”

    这很恶棍。

    这很阿畏。

    “……”江海与青岩不忍直视了。

    “你快放开挽风师兄！”小师弟厉喝。

    挽风是国师的嫡传弟子，身份比他们这种小喽啰高了不知多少倍，他若在水牢出事，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海与青岩只得配合着往下演。

    “你……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江海语气僵硬。

    青岩比他上道多了：“放放放！放你出去！千万不能伤害挽风师兄！他是国师的大弟子，他少了一根头发，国师都会跟你急的！”

    “哼！”阿畏果断拔了一根挽风的头发。

    被拔毛的挽风：“……”

    因挟持了挽风，阿畏被解了手铐成功放出水牢，为避免惊来巡逻的侍卫，江海与青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水牢的人全都打晕了。

    门外的金面死士听见动静，转头便往里去，却让扑上来的影十三抹了脖子

    挽风心口突突直跳，这真的是个半死士么？怎么会这么生猛啊？

    挽风四下看了看：“你们赶紧走吧，再有半盏茶的功夫，水牢就得让人发现了。”

    “你怎么办？”青岩问。

    挽风道：“你们打晕我！不要不……”

    “忍心”二字未说完，江海、青岩、阿畏齐齐伸出拳头，将他揍晕了。

    然而就在几人坐上马车，打算从后门走出国师殿时，却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青岩的胸口就是一痛，哇的出一口鲜血来。

    紧接着，江海也吐血了，他与青岩双双倒在了地上。

    月钩坚持着走了一步，却也咔的一声，跪下了！

    影十三用剑支撑住几乎要被压断的身子。

    是那个人来了吗？好可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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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0】二更

    死士总是能准确地感应到同类的气息，影十三就觉着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却并不是死士营炼制而成的杀人工具，而是比那可怕百倍、千倍的大杀器，人送外号，修罗。

    影十三并没有见过真正的修罗，他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论如何，这种境界的高手都绝不是目前的他们所能对付的。

    影十三看了看倒下的江海三人，再看看状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的阿畏，问道：“你们上次遇上的……就是这个人吗？”

    阿畏想了想，点头。

    那人出手太快，他没反应过来便被压制了，他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容貌，可他能认出对方的气息。

    影十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由地再看了阿畏一眼，落在这种高手手里，这家伙是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

    “你们……你们别顾着说话……赶紧……想法子啊……”江海艰难地说，他每咬出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胸腔要炸裂了，这一次的感觉甚至比上一次更为浓烈，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阿畏为了救他们三个所作出的那一击有多可怕。

    “他……还很远。”阿畏说。

    阿畏是唯一一个与他交过手的人，从阿畏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到那人乘坐赶来足足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从他目前所承受的压制来看，对方到这里，最少也还要那么久。

    很远就能把他们压制得难以动弹，影十三再一次对天下的高手有了全新的认知。

    影十三用剑撑住身子，将滚上喉头的血腥味拼命地咽了下去，随后他与阿畏一起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将马车内的不料扔出来一些，再将江海、青岩与月钩扔了进去。

    影十三脱下夜行衣，露出里头的小厮打扮，又拔下江海的衣裳递给阿畏：“换上。”

    阿畏换上了。

    只祈祷守门的侍卫不要看出他们不是方才的“小厮”，否则前有狼、后有虎的，这一趟怕是出不去了。

    万幸的是值守的侍卫换掉了，这几个侍卫没见过他们的脸，检查了对牌，放他们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弟子来报：“不好了——水牢出事了——囚犯逃了——快锁住大门——”

    “停下！都给我停下！”一名侍卫对着远行的马车大喝。

    影十三一鞭子打在骏马上，马车绝尘而去！

    国师殿的侍卫与死士追了上来。

    但那位高手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分辨敌我，因此被压制了功力的不止他们，也有国师殿的人。

    “右转！进林子！”江海捂住快要炸裂的地说。

    阿畏勒紧缰绳，用力一拽，马车调转方向，进入了右侧的山林。

    国师殿的人穷追不舍，也一并追了进去，然而林子里有陷阱，国师殿的人很快便倒下大半。

    “你……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青岩躺在江海身侧，有气无力地说。

    江海喘息道：“……来过。”

    “国师！”国师殿中，一名弟子奔进了国师的炼丹房，对正在房中研制丹药的国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国师沉声道：“如何了？”

    弟子道：“他们逃进林子了，我们的人没追到。”

    “废物！”国师将手中的册子冷冷地扔在了桌上，“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放跑了又追不到，要你们何用！”

    弟子吓得跪了下来。

    “挽风呢？”国师问。

    弟子战战兢兢地答道：“挽风师兄让那伙人打晕了，这会子仍未苏醒。”

    国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必担心。”气氛几乎凝固之际，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响在了炼丹房外。

    能在国师殿自由出入的人不多，挽风算一个，另一个，就是女君府的小郡王了。

    “你退下。”国师瞥了眼弟子道。

    “是。”弟子乖乖地退下了，路过门口时碰见小郡王，他行了一礼。

    南宫璃淡淡颔首，迈步进了炼丹房。

    “郡王。”国师拱了拱手。

    南宫璃在他面前顿住步子，看着他道：“这么晚过来，没打搅国师歇息吧？”

    国师道：“没有，我正在为国君研制丹药，郡王过来可是有事？今晚怕是不凑巧，国师殿要缉拿恶贼，恕我不能招待郡王了。”

    “我就是来帮你抓贼的。”南宫璃淡笑一声说。

    国师叹道：“惭愧，郡王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恶贼，今夜竟让他的同党救走了，是我太疏忽防范了。”

    南宫璃浑不在意道：“不是厉害的恶贼，本王还不屑动手，无妨，你且与我下一盘棋，一会儿自有人把他们乖乖地交到你手里。”

    国师想说他们逃进了林子，而林中似乎有陷阱……话到唇边又给咽了下去，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无惧魑魅魍魉，大抵就是郡王带回来的那位高手了。

    有他在，任何陷阱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国师指了指一旁的棋桌：“郡王，请。”

    这边，国师与南宫璃怡然自得地下棋了棋，另一边，老者的神色就不那么乐观了。

    他适才人占了一卦，可占到一半，龟壳就破了。

    这是大凶之兆。

    说明他们遇上的对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以应付。

    若仅仅如此，老者倒不至于太揪心，他揪心的是，自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已多年没感受到了，乃至于他已经不大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

    “如果是的话，会怎样啊？”俞婉定定地看着他问。

    老者望了望桌上破裂的龟壳：“如果是那个人，那么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俞婉杏眼一瞪：“什么人这么厉害？”

    “修罗。”

    鬼族的修罗。

    也可以称之为走火入魔的死士，但并不是所有走火入魔的死士都能成为修罗，活下来的才是，他们要终年忍受体内的狂暴之气，还要时刻承受筋脉逆转所带来的剧痛，所以他们没日没夜地处于狂躁的状态，根本就无法控制杀人的冲动，他们的心智早已被炼化，死士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而修罗成魔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主人。

    正因为修罗强大又可怕，还难以控制，所以当鬼族发现有死士走火入魔时，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们，绝不给他们炼成修罗的机会。

    而偏偏有一条漏网之鱼，他们杀不死他，只能想法子关着他。

    如果真是他……

    老者不敢往下想了。

    老者更纳闷的是，这个人怎么会来了南诏？

    鬼族不可能将他放出来的，难道是什么外族人混入族里，将他偷偷地带了出来吗？

    老者长叹一口气：“准备后事吧。”

    那人最痛恨的就是关押了他这么久的族人，一旦接触到族人的气息，他会杀光每一个人。

    “啊——”马车上，青岩扛不住那股压制，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他就在附近了……”阿畏也渐渐有些承受不住了，他的眼角都溢出了血迹来。

    江海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须臾也不省人事了。

    忽然，影十三看见了一条河。

    “跳河！”影十三说。

    影十三抓住江海，阿畏抓住青岩，月钩尚且还有一丝力气，三人纵身一跃，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内劲打入水下，水花飞溅七八尺，直直将他们拍回了岸上。

    月钩一个人，被拍得远了些，在马车上咚的撞了一声，随后才跌落在地上。

    就是这一声，把三个睡着的小黑蛋吵醒了。

    小黑蛋们蓦地睁开眼。

    咦？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师糊呢？

    车轮子咔擦一声卡进了道路的凹槽中。

    小宝的身子一个不稳，呱啦啦地滚了下来。

    影十三眉心一跳！

    什么情况？小黑蛋怎么会在马车上？

    影十三顾不上自己逃，唰的飞过去将小黑蛋抢了过来。

    很快，二宝也滚出来了。

    阿畏也飞身一扑，在二宝摔下地前想他抱在了怀里。

    一个、两个……还有一个蛋！

    二人同时去抢大宝，可惜晚了，车厢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凭空抓过去了。

    嘭的一声！

    车厢的门板凌空炸开。

    一个黑溜溜的小黑蛋唰的落了下来。

    披散着长发，双眼血红的修罗随手一抓，抓住了他的后领。

    修罗看着自己手里的小东西，体内狂躁之气翻涌。

    他要捏爆这小东西，像捏爆一颗蛋一样。

    小黑蛋两手抓着小奶瓶，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忽然，小黑蛋伸出手，将奶嘴喂进了他嘴里。

    正要捏爆这颗蛋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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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1】小黑蛋的威力

    修罗杀人是本能。

    这是走火入魔带给他们的后遗症，一般人抗不过去的都死掉了，扛过去的也就是如赫连北冥这般武功尽失的，至于活下来的修罗，则每一日都如同在炼狱中度过。

    他们浑身的筋脉一寸寸地断裂，又一寸寸地长起来，再一寸寸地断开……周而复始，永不停息，尽管每一次重新长好的筋脉都能变得更为强劲，然而下一次断开也会带来更大的痛苦。

    而能缓解这种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杀戮。

    他们不会去在乎自己手中捏着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亦或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们见到的，统统都要杀死。

    大宝完蛋了。

    他落在这样一个灭绝人性的修罗手中，他还把奶嘴塞进了对方口中……

    影十三已经能确定对方是个修罗了，有生之年能遇见一个修罗本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然而影十三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大宝落在了对方手中，他与阿畏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如此一来，等待大宝的将是……

    影十三没胆子往下想，也不忍往下看了。

    他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若大宝果真出了事，那么他便是拼着自爆的风险也要与修罗同归于尽！

    他决定再看大宝最后一眼。

    大宝依旧用小手手抓着奶瓶的手柄，一眨不眨地看着修罗。

    修罗不喝，他用小手手怼了怼。

    修罗鬼使神差地吸了一口。

    咕唧~

    修罗咽了下去。

    啵！

    大宝将奶嘴拔了出来，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小奶瓶，还有奶，他又重新把奶嘴塞进了修罗的嘴里。

    咕唧咕唧，修罗开喝了。

    影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传闻中狂躁暴戾的修罗竟然被一个奶嘴给安抚了？

    影十三感觉自己身上一轻，那股压制得他无法动弹的狂躁之气似乎都从他身上散去了，不仅他是如此，就连阿畏的脸色也明显比方才好多了。

    青岩与江海尽管依旧昏迷着，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而月钩也停止吐血了。

    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眼前的修罗的确没有杀戮的打算了。

    能让一个修罗在半路停下杀戮来……这是古往今来都没人敢去奢望的事。

    修罗当然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必须杀人，他们也能控制自己，只是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一旦他们出了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所以这是什么神奇小黑蛋？

    呼~呼~呼~

    修罗用力吸了几下，吸不着了。

    大宝把奶瓶抓起来摇了摇，这次是真的空了。

    “嗯！嗯！”大宝扭着身子要下地。

    影十三心口一跳，担心他这番举动会重新点燃修罗的杀戮，然而让他意外了，修罗只是很轻柔地将大宝放了下来。

    大宝哒哒哒地跑到两个弟弟面前，特别霸气地征收了他们的小奶瓶，随后又哒哒哒地跑回修罗身边，将其中一个小奶瓶递了过去。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河边坐了下来，咕唧咕唧地喝奶。

    咕唧~大宝看了修罗一眼。

    咕唧~修罗也回看了大宝一眼。

    一起喝过奶，以后就是好奶友啦！

    大宝抖了抖小腿腿。

    修罗也抖抖长腿腿。

    暴躁的狮子成了一只被撸顺毛的橘猫。

    这一刻的修罗温顺得不像是真的。

    影十三觉得自己不是死了就是傻了，生平能见到一个修罗倒还罢了，这修罗还被他家小黑蛋带偏到沟里去了……

    没了修罗的压制，江海与青岩也渐渐苏醒了，二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吓得恨不得再一次昏死过去！

    影十三看看没心没肺的小黑蛋，又看看毫无防备的修罗，微微眯了眯眼。

    眼下，就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影十三捂住怀中小宝的眼睛，握紧剑柄，一个利落的转身刺穿了身后死士的心口！

    “啊——”死士惨叫。

    大宝惊得一个哆嗦！

    他哆嗦了，修罗就不高兴了。

    那股好不容易散去的狂躁之气再一次铺天盖地而来，默默潜入林中的死士压根儿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像脆弱的鸡蛋似的，被这股内力一个接一个地捏爆了。

    江海等人都懵了。

    他看也没看，甚至没正儿八经地出招，就把一林子的死士全给弄死了，他们是怎么还有半条命的？不得不说，是奇迹啊！

    若说先前几人还有联手干掉修罗的打算，这一瞬统统放弃了。

    这架没法儿打，只求他一会儿喝饱了赐他们一个痛快吧！

    咕唧~

    最后一口奶喝完了。

    小黑蛋要回家了。

    小黑蛋跐溜跐溜地朝这边走来。

    江海与青岩面面相觑，修罗貌似……没动杀心？

    这算不算是放他们走的意思？

    愣着做什么！

    赶紧走哇！

    一会儿他反悔了他们想逃都逃不掉了！

    一行人抱上小黑蛋，开始试探着往林子的另一端走。

    青岩、江海与月钩抱着小黑蛋们走在最前面，影十三与阿畏断后，若实在发生了什么，由他们二人联手挡住修罗，三人带孩子离开。

    然而走了一段后，青岩低低地开口了：“他、他还跟着呢？”

    江海不敢回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小声道：“还跟着。”

    青岩害怕地问道：“这这这……跟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吧？他想干嘛呀？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江海咬牙道：“这里就是没人的地方！”

    青岩面色一白：“那他要端了？？？”

    江海：“……”

    大晚上，深山老林，一群大男人抱着三个黑黝黝的小黑蛋，后面跟着一个甩不开的披头散发、双目血红的男人，这画面诡异得众人自己都不敢看。

    就在一行人惴惴不安、不知那位修罗大人为何要跟踪他们、又究竟要跟踪他们到何时之际，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风铃声。

    那声在寂静的月夜听来十分空灵，如清泉落在山涧，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口淌过一阵清凉与惬意，除了……身后的修罗。

    修罗在风铃声传来的一霎，一把捂住双耳，手中的小奶瓶掉在地上，他竟顾不上去捡，转身跑掉了！

    众人目瞪口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嬷！”阿畏开口。

    几人扭过头，顺势望去，果真看见林子深处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是阿嬷，另一个是俞婉。

    俞婉是来找几个小家伙的，她从栖霞苑回去，就发现本该坐在屋里乖乖喝奶的儿子不见了，找遍了府邸也不见人了，便猜测是不是又溜出府了。

    燕九朝手中有阿畏留下的蛊虫，可以追踪到几个小家伙的气息。

    阿嬷担心她撞上不该撞上的人，于是一道跟来了。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撞上那家伙了。

    “阿嬷，你方才做了什么，怎么把那家伙吓跑了？”青岩不解地问。

    老者道：“不是吓跑，是他不喜欢那种声音。”

    青岩愣愣的：“我不明白……”

    老者高深莫测地睨了他一眼：“你看见一坨屎，你是踩上去还是避开？”

    “……”这比喻！青岩闭了嘴。

    三个小黑蛋全都睡着了，歪在青岩等人的怀里流着口水、打着小呼噜。

    见儿子没事，俞婉悬了半晚上的心总算揣回了肚子。

    “你们怎么样了？”俞婉看向影十三等人问。

    影十三说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老者看出大家心里都有不少疑惑，顿了顿，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府吧，免得那家伙又折回来了。”

    众人点点头。

    俞婉说道：“马车就在那边，出了林子就能看到，不远了。”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林子。

    着急赶路的缘故，谁也没去注意那个遗落在草地中的小奶瓶。

    就在几人出了林子后，修罗果真又折回来了。

    他弯下身，拾起那个孤零零的小奶瓶，用手抹去上头的草屑。

    随后他望了望几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语气有些委屈：“呜~”

    －－－－－－题外话－－－－－－

    七夕快乐，九哥上男神榜了，大家可以去给九哥【暗送秋波】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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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2】鬼族修罗（二更）

    俞婉一行人坐上马车后迅速回了府。

    而远在国师殿中的南宫璃与国师还不知林子里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轮到国师落子了，国师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南宫璃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却仍淡笑了一声道：“国师在想什么？”

    “没什么。”国师回过神来，落了一子。

    南宫璃指了指一旁的位子：“国师方才若是下在这里，这盘我可就得输了，然而偏了一寸，就轮到国师失守了。国师是太想让着我，还是压根儿不想与我下棋？”

    “郡王多心了。”国师道。

    小郡王却也没走能立刻堵死国师的那条路，他也落在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地方，随后他说道：“国师是在想那几个逃掉的小贼？”

    国师没有否认：“我想不通他们是谁？来国师殿做什么？”

    南宫璃冷哼一声道：“不是来打听消息就是来偷东西，国师殿可少了什么吗？”

    国师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国师殿那么大，又不是少了一个大活人，哪儿能那么容易查出来丢失了什么？

    南宫璃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用急，等把那几个小贼抓回来便一清二楚了。”

    话音刚落，一名国师殿的弟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国师！”

    国师见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地蹙了蹙眉：“出了什么事？”

    弟子张了张嘴，看看国师，又看看南宫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南宫璃淡道：“有话直说，是人抓到了，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他虽是这样问，心中却并不觉着会有第二种可能。

    弟子硬着头皮道：“跑……跑了……”

    “跑了？”南宫璃错愕。

    “你们没追吗？”国师问道。

    “追了！可是……”弟子忌惮地看了南宫璃一眼。

    南宫璃道：“别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是！”弟子低下头道，“我们派出去的死士……全都……全都死了……”

    死得极为凄惨，连具全尸都没有，林子他去看过了，已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少弟子都吓吐了，他属于胆儿大的，可他只要一回想仍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都死了？一个也没留？”国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些派出去的死士都是国师殿的精锐，有七八个还是顶尖的金面死士，怎么会全都殒命了？

    “谁杀的？”南宫璃问。

    “就……就是您带来的……那位大人……”弟子胆战心惊地说。

    国师冷冷地看向南宫璃，南宫璃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淡淡地站起身：“带路。”

    弟子道：“是！”

    在这名弟子的带领下，南宫璃与国师策马抵达了现场，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草木的气息，被掠过水面的夜风吹进几人的鼻子里。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翻滚，有不经事的弟子当场晕了过去。

    国师目光凛凛冽地看着草丛中的血肉，大掌一点一点握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郡王……”

    南宫璃抬起手来：“本王明白，今日的损失由本王来承担，死了多少死士本王都会补给你。”

    言罢，南宫璃不再搭理国师，迈步朝前小河边走去。

    修罗就坐在那里，血红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怎么了？”南宫璃走过去，像是在询问他的身子，也像是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修罗没说话，依旧只目不转睛地望着湖面。

    这倒不是头一回出状况了，修罗被关押太久，也难受了太久，刚出来那会儿很是杀了几个不该杀的人，不过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南宫璃很好地安抚住了这位修罗，也就没再有任何岔子。

    今晚也不知怎么回事，几十号死士，让他一招给灭完了。

    别说国师肉痛，他也肉痛。

    但修罗的价值远在这群死士之上，因此，哪怕南宫璃肉痛得要死，也没想过把修罗处置掉。

    南宫璃当然不知修罗发怒的真正原因，还当修罗是控制不住体内的狂躁之气，他探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修罗的肩膀，轻声哄道：“算了，这里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带你回去。”

    修罗站起身来。

    南宫璃带着他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修罗回过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林子。

    “你在看什么？”南宫璃古怪地问。

    修罗却不理他，慢吞吞地走到前头去了。

    修罗的情绪……有点儿低落？南宫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吓了一跳，修罗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他没有七情六欲，只有狂躁与不狂躁，所以低落这种太过人性化的情绪，一定只是自己的错觉。

    南宫璃带着修罗回了女君府，住进他让人专程收拾出来的院子，原本今夜他没打算带上修罗，是出了府才想起那个被抓的小贼有同党，而他的同党十有**会来劫狱，如此他才将修罗带了出去。

    哪知结果会是这样——小贼没抓着，反把国师殿的死士捏死大半。

    南宫璃的胸口堵了堵。

    南宫璃觉得自己有必要与修罗谈谈了，当初把他从鬼族的禁地中放出来时可是与他约法三章过的，他必须听他的话，否则他就告诉鬼族，让鬼族的人再把他抓回去。

    修罗回了自己屋。

    南宫璃自我排解了一番情绪，回院子拿上丹药找上了修罗。

    修罗是一个爱干净的修罗，他的屋子总是整洁得像从未住过人一般，床铺上也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凌乱，与他杀人时喜欢把人捏爆、满地血肉四溅的样子天壤之别。

    他回屋后便洗了澡，换了衣裳，此刻正呆呆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他从前也发呆，但今晚似乎格外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南宫璃又答不上来。

    南宫璃定了定神，摇头自嘲一笑，不过是个杀人的工具罢了，自己今晚怎么总拿他当个人看？

    “修罗。”南宫璃走了过去，在修罗身旁坐下，他能感受到修罗体内的狂躁之气，只不过这股狂躁之气在面对他时有所收敛，所以他才能平安无事。

    他把手中的小药瓶递了过去：“给你。”

    药瓶里装的是能减轻修罗痛苦的丹药，服下后，修罗体内的狂躁之气能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安抚，以往修罗最迫不及待地要吃，今晚却没多少反应。

    “修罗。”南宫璃叫了一声。

    修罗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看了眼桌上的药瓶，探出苍白如骷髅的手，拔掉瓶塞，将朱红的药丸倒在了手里。

    一日只有三粒。

    今日还没吃，三粒都在。

    南宫璃满以为他会开开心心地把它们吃掉，哪知修罗只是慢吞吞地吃了一粒，味同嚼蜡似的吐了吐舌头，随后嫌弃地把另外两粒全都扔掉了。

    南宫璃就是一怔：“你怎么不吃了？是味道不对吗？”

    修罗烦得很，抱上枕头去床上困觉了。

    南宫璃捡起被修罗扔掉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纳闷地嘟哝道：“是雪莲做的清心丸没错啊……怎么突然不肯吃了？是不难受了吗？还是吃腻了？”

    南宫璃有心再与修罗说说话，修罗却把帐幔放下了，这是告诉南宫璃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南宫璃摇摇头，带上药丸无奈地离开了。

    ……

    却说俞婉一行人以投胎的速度赶回府后，所有人都累瘫了。

    “没追上来吧？”青岩回头望着黑漆漆的巷子，心有余悸地问。

    江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应当没有，没……没发现有人尾随！”

    青岩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那家伙太可怕了，真希望这辈子都别再碰上他了！”

    长夜寂寂。

    黑暗中的修罗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自被子里摸出一个羊皮囊做的小奶瓶，爱不释手地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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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3】机智小黑蛋

    俞婉回到院子后发现少了一个奶瓶，想来是掉在半路了，一个羊皮囊的奶瓶罢了，没了可以再做，人没事就好。

    想起几个小家伙偷偷溜出府，还溜上马车一事，俞婉就觉得几个小家伙实在是皮痒，这会子睡了不方便，等明日醒来一定好好地收拾他们一顿！

    为防自己见到明天的太阳就忘了，俞婉特地拿来自己闲来无事做的鸡毛掸子，搁在床边的凳子上——自己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俞婉看了看几个四仰八叉、睡得六亲不认的小家伙，点了点他们小脑门道：“再让你们享受一晚上。”

    几个小家睡得饱饱，天不亮便醒了，在床上打了几个小呵欠、伸了几个小懒腰，就要开始他们幸福而美满的一天，然而他们不经意地一回头，瞥见了凳子上的鸡毛掸子。

    咿呀呀！

    三个小黑蛋的汗毛瞬间炸了！

    随后，三个小黑蛋咕溜溜地滚下床，群魔乱舞地逃出了屋子！

    俞婉平日里不用到哪个长辈跟前立规——毕竟，她“婆婆”其实是她亲娘，也毕竟她亲娘其实起得比她还要晚，老夫人又一门心思逗弄几个小黑蛋，没人拘着她，她便习惯睡到自然醒了。

    她一睁眼，几个小家伙和燕九朝都不在了。

    这个时辰燕九朝是去药浴了，可几个小家伙——

    今早不蹭大亲亲、不要大抱抱了？

    俞婉的目光落在那个明晃晃的鸡毛掸子上，微微地眯了眯眼。

    俞婉穿戴整齐，收拾了一番后拿上鸡毛掸子去找几个小东西了。

    不再俞邵青与姜氏的屋，那就是在老夫人处。

    果不其然，当俞婉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夫人门前时，看到了三个装模作样的小东西。

    老夫人躺在藤椅上，几个小家伙搬着小板凳坐在她身旁，各自手里捧着一本书放在自己的小膝盖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念。

    “人之初——性本善。”

    这是小宝。

    “性相近——习相远。”

    这是二宝。

    “……”

    这是只摇头不吭声的大宝。

    屋子里的丫鬟全都被这么可爱又上进的小公子逗乐了，才不到三岁啊，就已经这么乖、这么聪明、这么沉稳又懂事了！

    多少孩子还在地上玩泥巴，她们的小公子却已经开始做学问了！

    “老夫人，小公子念得真好。”心腹丫鬟在老夫人身后小声说。

    老夫人喜不自胜地点点头：“我小重孙，当然念得好！”

    三人念完了一页，萌萌哒地朝老夫人看来。

    “太奶奶我们念得好不好？”小宝撒娇地问道。

    老夫人笑弯了眼道：“好！好！好！好极了！”

    “那我们天天，来给太奶奶念。”二宝乖乖仔似的说。

    “哎哟！”老夫人的心都要化了，只恨不得把三个小重孙抱进怀里，再也不撒手了！

    “大少奶奶！”心腹丫鬟发现了门口的俞婉，屈膝行了一礼。

    老夫人顺势朝俞婉看来。

    俞婉唰的将鸡毛掸子藏在了背后，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祖母早！”

    好丑好丑的孙媳又来啦……

    老夫人撇撇嘴儿，招呼俞婉进屋。

    俞婉不着痕迹地捏了捏鸡毛掸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找几个孩子有点事。”

    三个小黑蛋爱莫能助地看了俞婉一眼。

    小宝摊手说道：“可是娘亲，我们在给太奶奶念书，念完还要捶腿腿。”

    他话音一落，大宝、二宝十分配合地走到老夫人身边，伸出小拳拳，开始为老夫人捶腿腿。

    老夫人让几个小家伙孝顺得心花怒放啊，可要喜欢死他们了：“真是太奶奶的乖重孙！”

    俞婉牙痒痒。

    小臭屁，都学会拿老夫人做挡箭牌了，真不知是跟谁学的！

    思量间，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严肃地说道：“阿婉，你昨晚又溜出府了？一会儿来我书房一趟。”

    俞婉杏眼一瞪，一只脚跨过门槛：“不行啊大伯！我还没给祖母请安呢，一会儿请了安还要去陪祖母逛园子！”

    赫连北冥看看俞婉，又看看乐得找不着北的老夫人，推着轮椅离开了。

    俞婉抹着额头的冷汗，长松一口气，呼呼，好险！

    ……

    阿畏平安回来了，钥匙也到手了，俞婉拿上匣子去了栖霞苑。

    阿畏将钥匙递给俞婉。

    俞婉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就听得吧嗒一声，匣子打开了。

    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的心神都震了震，有些东西虽说没有证据，但就能一眼认定它是真的。

    匣子里躺着一本泛黄的手札，手札上似乎还特地封了蜡。

    俞婉看向阿嬷，阿嬷点头，俞婉将手札拿了出来。

    江海与阿畏三人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俞婉将蜡做的封皮一点一点揭开了，露出古老而粗糙的纸质，这种老古董都是很珍贵的东西，俞婉小心翼翼地翻开，随后她惊讶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青岩问。

    俞婉把书推到桌子中间：“你们看。”

    众人定睛一看。

    什么鬼？

    竟然没字！

    青岩将手札拿了过来，从头翻到尾，对着日光左看右看，扼腕地说道：“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命都差点搭上了，结果偷了一本假书啊！”

    “不是假书，是无字天书。”老者说。

    “什么是无字天书？”俞婉纳闷地问。

    “原是一本武功秘籍。”江海说，“只有参悟了本门派的要领，才能看见天书上的字迹，之后有人发明了类似的刻印之术，能让字迹在干涸后隐匿于无形。”

    俞婉私有顿悟：“这么说来，它不是没有字，是暂时没办法显现。”

    江海点头：“应该是这样。”

    “阿嬷，你知道怎么让它显形吗？”俞婉看向老者。

    老者摇摇头：“这种刻印之术失传已久，我也不得其法。”

    俞婉托腮：“那可怎么办呐？”

    老者又道：“不过，这种刻印之术原就源自南诏，仔细打听，或许能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国师殿经过一夜整理，终于发现是万书阁失窃了。

    “失窃了什么？”国师神色冰冷地赶到了万书阁。

    搜了一整夜的弟子神色疲倦地说：“圣师的手札。”

    “圣师的手札？”国师纳闷了，万书阁里那么多机密军机与宝贵丹方不偷，却偷个根本没有大用的圣师手札？那东西不过是记录了一些圣女与巫师的传承而已，充其量只能算一本史书，就算偷走了又能怎样？

    国师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想解毒！”

    南宫璃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国师冲他拱了拱手：“郡王。”

    弟子与侍卫们也纷纷向他行了礼。

    “你们都退下。”南宫璃吩咐。

    众人依言退下了。

    偌大的万书阁只剩下国师与他二人。

    国师问道：“郡王方才说他们盗书是为了解毒？此话何解？”

    南宫璃道：“我也是在门口听你的弟子说他们偷走了什么东西才恍然大悟的。”

    国师蹙眉：“我不明白。”

    南宫璃冷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赫连家来了一个与燕城少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自称是赫连家失散多年的嫡长孙。”

    “赫连北煜的儿子？”赫连家的旧事不算什么秘密了，全帝都都听说过。

    南宫璃点点头：“没错，据我所知，赫连北煜也回到赫连府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不久赫连东府的大少奶奶自董仙儿手中得到了一株赤灵芝，之后不久，雪蟾蜍又被一个神秘人劫走，我原先没把几件事联系在一起，直到听你们国师殿的人说，失窃的是圣师的手札。”

    “赤灵芝、雪蟾蜍、圣师手札……”国师喃喃着，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们在找药引！”

    南宫璃淡淡一笑：“燕城少主少时曾让人下了百里香，他一直没有毒发，我便以为他根本没中毒，而今看来，他不仅是中了，还快要压制不住了。”

    看来那日在桥上见到的白衣男子就是燕九朝，让驸马大受刺激的人也是燕九朝。

    国师狐疑道：“这说不通啊，燕九朝是杀了赫连齐的凶手，这一点赫连北冥也知道，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赫连家的仇人住进赫连府，还认了他做东府嫡长孙？”

    南宫璃若有所思道：“这也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赫连北冥与赫连齐的关系算不上太亲密，可到底是同宗同族的亲堂弟，赫连北冥没理由如此包庇一个杀弟凶手，还有那个赫连北煜，他也十分可疑。”

    国师揣测道：“莫非那个自称是赫连北煜的人与燕九朝是一伙儿的，二人联手将赫连北冥蒙在鼓里了？”

    南宫璃摇头：“不知，赫连家的消息实在太难打听到了。”

    国师想了想：“郡王确定他是燕九朝吗？”

    “十有**是他。”南宫璃说道。

    “听郡王这么说，我也想起一件事来，我曾在街上见到过他的世子妃，不过我只匆匆看了两眼，并不能肯定是她。”国师顿了顿，“不如，我上赫连府一趟？我在大周与他二人打过交道，只要他们一开口，我一定能认出来。”

    容貌可以相似，但声音总不会也这么巧合的一样。

    南宫璃神秘一笑：“不必了，我已经派人去抓她了。”

    －－－－－－题外话－－－－－－

    派的是谁呢？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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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4】修罗来了（二更）

    女君府，两名侍卫接到了小郡王派遣给他们的任务，竟然是去赫连府抓一个女人。

    抓女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是赫连府并不容易潜入，万幸小郡王派了帮手给他们，有那位大人在，他们应当是能轻松避过赫连府的守卫。

    二人去了修罗的院子。

    修罗在打坐。

    每日正午天地阳气最强烈的时候便是他体内狂暴之气最难以压制的时候，他筋脉断裂的速度快了两倍，罡气也暴涨了好几倍，这是一日之中最痛苦的时辰。

    侍卫一路护送南宫璃回南诏，自然也明白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轻易上前打扰。

    二人耐着性子等了一下午，等到日头落山了那位大人才总算从屋子里出来了。

    二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左侧的侍卫道：“修罗大人，郡王请您随我们去一趟神将府，我们需要抓一个人，不过大人请放心，您只用送我们进去，抓人的事不牢大人费心。”

    只要进了府，他们自有法子藏匿自己。

    修罗不想去。

    侍卫与同伴面面相觑。

    同伴拿出一瓶清心丸：“小郡王说，这是新调配的口味，您今日可以多吃一瓶。”

    修罗嫌弃地看了那瓶子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怎么办呐？”同伴小声问，“他压根儿不听咱们的？要不要去禀报郡王一声？让郡王亲自给他下令？”

    修罗脾气古怪，寻常人使唤不动他，只不过以往若是看见清心丸，修罗便知道是南宫璃的意思，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配合。

    今儿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对清心丸不感兴趣了，还是不那么想听小郡王的话了？

    侍卫叹道：“罢了，还是去请小郡王示下吧。”

    二人去了国师殿，将修罗不肯动身的事如实禀报了南宫璃。

    南宫璃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与国师商讨到一半的政务，乘坐马车回了女君府。

    修罗这两日都不对劲，可南宫璃问他，他又不肯说。

    南宫璃只当他是不习惯女君府的院子，一时间倒没太往心里去。

    南宫璃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你是不是不想在屋子里闷着？你把他们两个送进赫连府，回头我带你去游湖，你想吃什么、玩什么都随你。”

    修罗的神色有些松动。

    南宫璃接着道：“把这条衣服换上，压制住自己的气息，别让人察觉出你的身份，我在府里等你。”

    修罗嫌弃地换上了那套赫连府的侍卫衣裳，抓住两个同样换了装的两个侍卫去了。

    赫连府守卫森严，然而在绝世修罗的眼中与进一个菜园子也没什么不同，他一手一个，嗖的跃进了府邸。

    两名侍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进了赫连府，和做梦一样啊，赫连府出了名的难进易出，他们进来需要修罗的帮助，出去却是靠自己便够了。

    “多谢大人了，大人请回吧，小郡王一定在等着您了。”侍卫说罢，与同伴一道往梧桐苑的方向去了。

    修罗打算离开了，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霎，他捕捉到了一股私有还无的动静，他蹙眉，望了望动静传来的方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却说三个小黑蛋在老夫人面前刷足好感后，终于开始出来作天作地了，三人先是将花房里好看的小花小草祸祸了一遍，又去鸟园把鸟笼子里的鹦鹉八哥祸祸了一遍，没东西祸祸了之后几人开始爬树了。

    大宝爬得最高，一口气爬上了梧桐树的树顶。

    他要去掏树顶的鸟窝，哪知脚底一滑，整个人凌空跌了下来！

    俞婉做完手头的事便出来找几个小家伙了，刚到花圃外便看到如此惊险的一幕，她想飞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心都提到嗓子眼时，一道快得只剩下虚影的侍卫将大宝稳稳地接住了。

    俞婉目瞪口呆，方才发生了什么？那侍卫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就眨了下眼大宝在他怀里了？

    这功夫……太、太厉害了啊。

    若早知赫连府有如此强大的高手，当初去救阿畏就把他叫上了啊！

    俞婉在赫连家住了这么久，东府的死士与护卫基本见过，但这人她瞧着有些面生，还披着头发。

    此时，某“侍卫”怀中的大宝认出了自己的好奶友，兴奋地在他怀里扭了扭。

    俞婉见儿子一副明显认识他的反应，暗道自己多心了，他一定是府里的侍卫儿子才会认得他。

    “多谢你了。”俞婉将大宝抱了过来，余刚一扫，瞥见了地上的小奶瓶。

    小奶瓶本在修罗怀里，救大宝时身形太快，导致奶瓶掉了出来。

    俞婉躬身将小奶瓶拾了起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掉在府里的呀，我还当是落在林子里了……亏我上午还新做了一个。”

    大宝抓过小奶瓶，递给了修罗。

    俞婉愣了愣，这孩子，怎么把自己的奶瓶给了别人？就算想答谢他也该送点别的礼物啊。

    俞婉将奶瓶拿了过来，大宝将奶瓶塞回去。

    俞婉拿过来，大宝塞回去，一来二去的，本就摔坏的瓶塞嘭的一声裂开了，一块细小的木片飞进了修罗的袖口，紧接着俞婉闻到了一股徐徐散开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俞婉错愕。

    这是修罗的旧伤，修罗轻易不受伤，可一旦受了便十分难以愈合，他一直用纱布绑着，方才木片飞进去，撞开了纱布，鲜血便流出来了。

    俞婉将大宝放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撩开袖子为他检查伤势。

    修罗不喜人靠近，本能地就要暴发出一股可怕的狂躁之气，大宝却忽然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

    大宝抬起头，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修罗将狂躁之气压下了。

    俞婉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蹙眉道：“你伤了多久了？没治疗过吗？这种伤是不能捂着的，容易感染，你随我来。”

    俞婉要带他回院子治疗。

    修罗没动。

    大宝拉拉他的手。

    我娘亲是神医。

    很厉害的哦。

    他原本伤的并不深，但因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导致伤口都溃烂了，再这么下去，鬼知道这只手还能不能要了？

    俞婉替他着急，一回头，却见他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俞婉当下来了火气，一巴掌拍上他脑袋：“让你走就走！磨蹭什么！这只手不想要了！”

    传闻中杀人如麻的修罗大人竟被一个女人拍了脑袋瓜子，他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修罗的眸光冷了下来。

    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杀气。

    他探出冰凉的指尖。

    他抱起自己的小奶友，气呼呼地走到俞婉前面去了！

    俞婉将修罗带去了栖霞苑。

    江海一行人全都不在院子，阿嬷与老崔头也出府去买（看）药（戏）了，俞婉将他领去堂屋，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的药汁与棉球，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修罗讨厌药味，转身就要走。

    “坐下！”俞婉厉喝。

    大宝小大人似的地拍拍他肩膀。

    修罗委屈巴巴地坐下了。

    俞婉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袖子卷了起来：“你伤口溃烂的程度很严重，我要一次性给你清理干净，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还有，我手有点重，你忍不住可以叫出来。”

    哼！

    千锤百炼的修罗不怕痛！

    俞婉用棉球蘸了药水，一把擦下去——

    “……”修罗痛晕了。

    阿畏是第一个回院子的，他走到门口，看看正在给人清理伤口的俞婉，再看看被阿婉清理的病人，两眼一翻，晕倒了！

    俞婉挑眉，看看自己血糊糊的双手：“没这么吓人吧……”

    月钩是第二个回院子的，他比阿畏反应迟钝，直到进了屋才看清被俞婉翻来覆去折腾的男人，随后也两眼一翻白，倒下了。

    随后是青岩与江海，不出意外，二人也双双晕倒了。

    最后到家的是听戏归来的老崔头与阿嬷。

    二人正回味着戏曲的精彩调调，一瞥见倒了一地的阿畏等人，再瞅瞅被俞婉用针扎来扎去的人——

    阿嬷没立刻倒下，他死死地撑住了。

    淡定。

    他是鬼族祭师。

    他可以的！

    就在此时，修罗幽幽地转醒了，他一睁眼看见自己手上的金针，好奇地去拔。

    俞婉凶巴巴地打开他的手：“不许动！”

    阿嬷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华丽丽地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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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5】修罗与黑蛋

    俞婉给伤者的治疗终于接近尾声了，他的腐肉全被挖了出来，填了药，缝了针，并用干净的纱布好生包扎了一番。

    做完这些，俞婉累得抹了抹额头的汗，长呼一口气：“好了！”

    随后俞婉才转过身来，看到了呼啦啦地倒了一地的众人，不是只倒了个阿畏么？怎么连阿嬷与青岩江海也倒下了？

    “我就处理一下伤势而已，没这么严重吧？大宝都不怕呢。”俞婉不解地嘀咕。

    老崔头是几人中唯一没倒下的，他是大夫，他眼里只有伤患与病患之分，并无死士与修罗的区别。

    老崔头扬起下巴走了进来。

    俞婉小声问他道：“老崔头，他们为什么都晕了？”

    “因为那个人啊。”老崔头望向正好奇地盯着纱布左看右看的修罗，嘀咕道，“你没见过他画像？也是，今早才画的，没来得及拿给你看。”

    “你在嘀咕什么呀？”俞婉没听清。

    “没什么，你不怕？”老崔头说道。

    俞婉挑眉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像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老崔头拿手一指道：“他是修罗。”

    俞婉：“……”

    俞婉：“！！！”

    俞婉也成功地倒下了。

    俞婉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时分，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燕九朝坐在她身旁，认真地看着一本赫连北冥买给小黑蛋们的画册。

    屋子很静，只能听见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岁月静好，俞婉的心底冒上这么一个念头。

    她温柔地朝自家相公身上靠了靠，下一秒，她不淡定了。

    她唰的坐起身来：“修修修……修罗呢？！”

    “外头。”燕九朝翻了一页纸，目光自始至终没从画册上离开过。

    他这副样子，端的是云淡风轻。

    俞婉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与他提修罗的事，那么方才她问起修罗来，他怎么顺嘴儿就给答了？

    “你……”俞婉张了张嘴。

    似是知道俞婉想问什么，燕九朝淡淡地说道：“嗯，他们醒了，听他们说了。”

    那你的反应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俞婉没他道行深，听说修罗仍在府里，她赶忙掀开被子下了床。

    早先不知他是修罗，让他与大宝那么亲近，还拍了他脑袋瓜子，打了他的手，凶了他好几句……

    俞婉每回想一点，都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三分，待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时，几乎要迈不开她的小腿腿了……

    她出了往右。

    “左边，栖霞苑。”燕九朝看着画册说。

    俞婉步子一转，往栖霞苑赶了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们统统不见了，就连叽叽喳喳的鸟儿也不叫了。

    俞婉心里一阵打鼓，不、不会是修罗把他们全都杀了吧？

    她的小黑蛋！！！

    俞婉加快了步子，临近转角处时一眼看见几道扒在墙壁上鬼鬼祟祟往前方张望的身影，俞婉细细一认，可不正是青岩、江海、月钩与阿畏吗？

    “你们干嘛？”俞婉走上前问。

    “嘘！！！”

    四人同时转过头来，凶巴巴地冲俞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俞婉就是一愣，不解地眨了眨眼，绕到最外边，顺着他们的目光一望。

    呃……空荡荡的小花圃几时变得这般拥挤了？方才没见着的丫鬟婆子们竟全都站在这里，将花圃堵得水泄不通，她们与青岩等人望的是同一个方向。

    可惜俞婉有些看不着。

    俞婉踮起脚尖来，终于看到了，随后她傻眼了。

    尚在莲花村时，几个小黑蛋每日早起后都会坐在门槛上喝羊奶，这个习惯被带到了赫连府，只见石青色的门槛上，三个小黑蛋排排坐，两只小手手抓着小奶瓶，咕唧咕唧地喝着奶。

    这原也没什么，但倘若三人身旁坐着一个神同步的修罗……

    修罗咕唧咕唧地喝着奶，不时与三个小奶友对个眼。

    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好奶友了！

    画面太惊悚，俞婉的脑子有点懵。

    四人的神色也没比俞婉好到哪里去，尤其阿畏，羊奶是他煮的，能想象一下他把煮好的羊奶装进几个废柴徒弟的奶瓶后，修罗忽然递过来一个奶瓶的画面吗？

    他简直要疯了！！！

    青岩怔怔地问俞婉道：“你确定你方才的针只扎了他的手，没扎他的脑子吗？”

    俞婉道：“我忽然不确定了……”

    青岩：“……”

    一瓶不够修罗造的，阿畏又去煮了一锅，托修罗的福，几个小黑蛋也多得了一瓶。

    小奶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奶同喝！

    这边，修罗与几个小黑蛋喝得饱饱时，另一边，女君府的侍卫也借着“巡逻”的机会靠近了梧桐苑与栖霞苑。

    小郡主与赫连宇兄弟是旧识，南宫璃通过她从二人口中打听到了东府的地形以及俞婉居住的院子，俞婉住梧桐苑，但时常待在栖霞苑，因此这两处院落都是他们重点搜罗的地方。

    只不过为以防万一，他们做得比较小心。

    他们一方面要在丫鬟婆子面前做出巡逻的样子，一方面又要避开真正巡逻的侍卫与死士，如此耽搁了许久才总算潜入了梧桐苑。

    “看见大少奶奶没？我的手有些疼，想找她瞧瞧。”一个丫鬟叫住了守门的婆子，大少奶奶懂医术的事府中人尽皆知，原本老崔头也是大夫，可男女有别，丫鬟们都爱找大少奶奶看，大少奶奶为人也热情，从不嫌弃她们麻烦。

    婆子笑道：“大少奶奶在栖霞苑呢！”

    丫鬟点头：“行，一会儿我做完手头的事就去找她瞧瞧。”

    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色，默默退出了梧桐苑。

    栖霞苑今日热闹非常。

    侍卫们悄悄地蛰伏在屋顶上。

    他们收敛了自身气息，但这瞒不过修罗，修罗知道他们来了，修罗没搭理他们，咕唧咕唧地喝奶。

    同样收敛了气息，修罗能感应到他们，他们却感觉不出修罗的存在，他们只知所有的下人都围在了小花圃，院子里其余的地方变得空荡荡，如此一来，反倒利于他们行事了。

    侍卫自怀中拿出两幅画像，一副是俞婉做夫人打扮的样子，一副俞婉扮成公子哥儿的样子，都出自小郡主之手。

    侍卫小声道：“小郡主说了，此人诡计多端，咱们得把眼睛擦亮，千万别弄错了。”

    同伴点头应下，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迷药你带了没？”

    “带了。”侍卫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会儿见了人，把迷药撒上，千万别弄出动静，否则引来赫连府的死士，咱们可就逃不掉了。”

    “我知道。”同伴正说着话，眸光一扫，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

    侍卫朝下望去，那迈着步子走来的姑娘可不就是画像上的女子吗？

    俞婉是来找阿嬷的，方才只见了青岩他们几个，却没见到阿嬷，她担心阿嬷是给修罗吓出什么毛病了，特地来关心关心他老人家。

    她推门，进了阿嬷的屋。

    侍卫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

    同伴会意，自袖中拿出一个大麻袋，撒上蒙汗药，袋口朝下。

    二人拿着袋子来到了屋檐下的梁上挂着，只等俞婉出来便一把将她套进去。

    “阿嬷，您没事吧？”

    “我没事。”

    “那我先过去了，有事您叫我。”

    “好，正好我也有点事。”

    “那我不打搅您了。”

    侍卫挤眉弄眼，快快快！她要出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不容有失！

    脚步声逼近了，一道人影跨过门槛，二人嗖的飞下来，把对方套进了麻袋。

    随后，二人缠紧袋口，由侍卫扛在肩上，施展轻功飞快地掠出了院子。

    俞婉的耳坠掉了，她蹲下身捡个耳坠的功夫，再一抬眼，走在她前头的阿嬷不见了。

    她古怪道：“咦？这么快的吗？”

    放风铃膈应他的丑老头儿被抓走啦，太开心啦！

    修罗抓着小奶瓶猛吸一口，继续咕唧咕唧地喝奶。

    －－－－－－题外话－－－－－－

    男神榜活动结束，感谢大家这么爱九哥，今天最后关头，云清水宝宝，你吓到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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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6】那年真相，奶凶的修罗（二更）

    却说两名侍卫回到女君府后直接去了小郡王的院子，并按照小郡王的吩咐将麻袋扔进了他的屋。

    应当是个对小郡王来说十分重要的人质，不然不会被允许放在如此重要的地方。

    更多的小郡王也没说了，侍卫便没画蛇添足，将麻袋放下后便去书房向小郡王复命了。

    南宫璃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正要去女君的院子给驸马请安，结果碰见来复命的侍卫。

    “启禀郡王，人带回来了。”侍卫恭敬地说。

    南宫璃的神色顿了顿，最终决定先去会会那位故人。

    南宫璃屏退了院子的下人，独自走进屋，屋内光线昏暗，他点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个蜷缩的麻袋上，娇小的身影瞬间勾起了三年前的回忆。

    他是一次偶然的事故中得知自己并非父亲的长子，父亲在大周的燕城还有一个心爱的儿子，父亲对他全部的疼爱都源自于那个名字，然而名字却是那个长子的。

    这令他十分嫉妒，他决定潜入大周，看看那个令父亲念念不忘的儿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进入大周比想象中的顺利，打探那位长子的消息也比想象中的容易，他还当对方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却原来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小疯子。

    他学富五车，他有勇有谋，他才是真正值得父亲骄傲的儿子。

    他本以为自己将对方狠狠地比下去了，便再没理由去心存嫉妒了，然而当他看见那张几乎继承了父亲全部容貌的脸时，他感觉心头的妒火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那个人长得太像父亲了，他们站在一块儿，才更像是一对父子。

    他在燕城住了下来，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前往燕城送货的许家家主许邵。

    从许邵的口中，他又听说了不少那个人的事，尽管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小疯子，却能得到皇帝全部的宠爱，他也是父亲的儿子，皇帝也是他的皇伯伯，这宠爱原也有他的一份不是么？就连燕城的一切，也该是他的囊中物。

    之后，燕九朝去了许州。

    他难得逮住机会算计燕九朝，可惜，他准备的人燕九朝没动，反倒动了个丑八怪。

    事后，许邵将那丑八怪关押了起来。

    没多久，丑八怪逃走了。

    机缘巧合下遇上了他。

    他还记得她慌不择路地拦住了他的马车，惊慌失措地说：“有人要杀我，求公子救我！”

    他……救她？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蠢得可爱呀？

    大雨滂沱，冲落了她脸上的红斑，他才看清红斑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原来是特地扮丑么？

    那还真是便宜那个人了。

    他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温柔地笑了笑：“好。”

    咚！

    麻袋动了动，砸地发出一声闷响。

    南宫璃的思绪戛然而止，他这才发现自己站了许久，久到油灯都快燃尽了。

    她在麻袋里闷得更久。

    这算是她执意要从他身边逃走的惩罚吧。

    南宫璃淡淡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麻袋一眼，冷漠地说道：“兜兜转转一大圈，你还不是回到本王的身边了？”

    麻袋：“？！”

    南宫璃走到桌前，将油灯调亮了些，复又折回，蹲下身看着似乎有些僵硬的麻袋：“本王说过，本王相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只有本王想要与不想要。”

    麻袋继续：“？！”

    想到了什么，南宫璃讥讽一笑：“你当初是怎么与本王说的？你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奢望锦衣玉食，你只求本王放你离开，可看看你做的，你都投奔了谁？是不是在你眼里，觉着本王还不如一个病秧子？”

    依旧懵圈的麻袋：“……”

    南宫璃再一次蹲下身来，冰凉的素手抚摸上了麻袋的棱角：“你又一次落在本王的手里，你猜，这一回本王还会不会放你走？”

    感觉遭遇了变态之手的麻袋：“！！！”

    南宫璃淡淡地笑道：“不如这样，你也给本王生三个儿子，本王就放你走。”

    麻袋忽然不动了。

    南宫璃轻轻地抚了抚麻袋，想抚着一件挚爱的珠宝：“你别担心，本王会很温柔的。”

    言罢，他解开了麻袋，露出里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来。

    “啊！”这冲击太大，南宫璃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老者面上淡定、心头激动地瞥了他一眼：“年纪轻轻不学好，连老头子也不放过。”

    我果然风华不减当年！

    鬼族第一祭师，也曾是鬼族第一美（丑）男子哟！

    南宫璃捂住翻滚的胸口，他这会儿的感觉简直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膈应，说好的大少奶奶呢？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了？

    想到自己方才对着一个糟老头子讲出那么肉麻的话，还用手抚摸他，南宫璃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是你？”老者认出了南宫璃。

    南宫璃听了这话，呕到一半呕不出来了，他顿住，狐疑地朝对方看了过来。

    方才只顾着恶心，没去细细打量对方的样子，这么一看，南宫璃也认出了阿嬷来：“鬼族祭师？”

    南宫璃从下人口中得知俞婉身上有个古怪的胎记时，他就怀疑过俞婉是鬼族的人。

    为查探真相，南宫璃上了鬼族一趟。

    也是去了鬼族，他才知道落跑的新娘子竟然是他的姨母。

    他当初故意受伤躺在路旁，让一个鬼族的孩子救了回去，他花了一年多的功夫才取得那家人的信任，随后才被带进了族里。

    他去族里参拜的第一个人就是祭师。

    老者躺在地上的功夫已经从下人的嘴里听出这是女君府，而抓来自己的正是府中唯一的小郡王。

    老者毒舌地说道：“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原来真不是，修罗是你带出来的吧？”

    “没错，是我。”事情发展到这份儿上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何况人是从赫连府抓来的，就算是他手下办事不利把人抓错了，可也至少说明这个老头儿与燕九朝、俞婉是一伙儿的。

    南宫璃问道：“恕我愚钝，鬼族的祭师为何会与大周人以及南诏神将府搅和在一起？鬼王不是派你们去捉拿大帝姬吗？怎么？你们不把人捉回去，反而开始为她女儿、女婿效力了？”

    老者不理他。

    见老者不说话，南宫璃微微地眯了眯眼：“该不会……夜闯国师殿的人也是你们吧？你们居然在帮燕九朝寻找药引？让我猜猜看，你们是想取得燕九朝与小郡主的信任，随后将他们拐去鬼族，也好逼着大帝姬自投罗网……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其实合作。”

    老者道：“我不会和你合作，你死了这条心。”

    南宫璃唇角一勾：“你就不听听我的条件？”

    老者老僧入定地闭上眼。

    南宫璃笑了笑：“也罢，人各有志，我原打算卖鬼族一个人情，可惜祭师不给我这个机会，那么我只能得罪祭师了。祭师既然肯为他们寻找药引，想必在他们心里，一定十分敬重祭师，若得知祭师在我手里，不知会不会上门来搭救祭师呢？”

    老者无动于衷。

    “强装镇定也没用。”南宫璃嘲讽一笑，“来人！”

    一名侍卫推门而入：“郡王。”

    南宫璃吩咐道：“你去赫连府递个消息，和鬼族那几个家伙说，他们的祭师在我手里，让他们拿小郡主来换。”

    “是！”侍卫领命去了。

    老者道：“他们不会拿人来换的，你可以死心了。”

    南宫璃笑道：“我知道，可他们会来救你，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付他们？”

    老者：“……”

    好狠一男的！

    南宫璃得意一笑，冲门外吩咐道：“把他绑去柴房！”

    又一名侍卫入内，将老者绑走了，南宫璃的心情已经缓和多了，尽管没能抓到小郡主，可只要祭师在她手里，她迟早会送上门来。

    南宫璃唤来侍卫与死士，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时，喝得饱饱的修罗回府了。

    修罗看上去情绪很不错。

    南宫璃笑着叫住了他：“怎么这么晚才回府？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晚膳。”

    修罗打了个饱嗝。

    南宫璃：“……”

    吃了就好，南宫璃没问他是在哪儿吃的，修罗不爱与人说话，也不喜被人盘问，平时耐不住了偶尔会出府溜达，只要不干太出格的事，南宫璃不会多管他。

    南宫璃道：“对了，今晚可能有人要夜闯女君府，你守住府邸，别放任何人进来。”

    修罗点头，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他是一个讲信用的修罗，今晚就算是小奶友来了，他也不会把他们放进来的！

    有修罗的保证，南宫璃就放心了。

    南宫璃去了女君的院子。

    修罗回往自己的院子。

    路过柴房时，修罗捕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嗖的闪了过去！

    他拉开房门，看见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老东西。

    哎呀呀！

    这个丑老头儿怎么会在这里呀！！！

    快要恶心死他啦！

    修罗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一把将人抓起来，扔出了女君府。

    只说不能把人放进来，又没说不准把人丢出去，对吧？

    府里没了丑老头儿，修罗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他摸摸怀中的小奶瓶，雄赳赳气昂昂地回院子啦！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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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7】父子再遇，坦白真相

    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的老者，眼睛一睁一闭，呃……出府了？

    修罗并没有很温柔，随手将他挂在了树杈上。

    老者就这么可怜巴巴地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过别说，这里的视野不错，能看见大半座女君府，女君府风景优美，夜色迷人，他很是欣赏了一番。

    树杈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终于不堪重负，咔的一声断裂了。

    老者毫无反抗之力地跌了下去，万幸的是他并未直接跌在地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他跌在了马背上，缓冲了一把才呱啦啦地滚到地上。

    这么深的夜，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车夫哪里料到会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

    马儿也吓坏了，发出了嘶嘶的吼叫声。

    车夫本能地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

    车内之人问。

    车夫道：“回驸马的话，方才天上掉下来一个人，撞上了咱们的马！”

    驸马挑开帘子，望向路边的老者道：“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是，驸马！”车夫跳下地去了。

    老者被撞得晕晕乎乎的，额头都磕了一个大包。

    车夫走过去，发现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心底的担忧更甚了，方才那么一下，年轻小子都很难挨得住，他不会直接活活撞死了吧？

    天地良心，他很努力去看路了，真不是他撞的呀，可若人死了，这条人命便是怎么都会算在他与驸马身上了。

    就在车夫心惊不已时，老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车夫吓得险些没当场跪了！

    “扶、扶我一把。”老者看到了一旁的年轻人，把手递给他。

    “是、是活人吧？”车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飞快地碰了下他的手背，是热的没错他才将对方扶着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老者的呼吸顺畅多了。

    “人没事吧？”驸马问。

    “回……”车夫正要喊驸马，话到唇边记起驸马是微服出行，不欲让人知晓自己身份，于是说道，“回主子的话，好像没有大碍。”

    驸马将帘子更挑开了些，看向老者道：“老人家，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去医馆，然后通知你家人。”

    老者摆摆手：“不必去医馆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

    女君府离赫连府老远了，他这双老腿走到明日也到不了。

    驸马想了想：“不如回去的路上，找一家就近的医馆。”

    “我家里有大夫。”老者说。

    “如此，那便请老人家上车吧。”驸马客气地说道。

    啊，竟然让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子与驸马同乘一车啊，车夫有点儿不乐意，可驸马做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车夫只得将老者客客气气地请上车了。

    车夫原先也是女君安插在驸马跟前的人，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将驸马当作真正的主子，他不会违抗驸马的命令，也不会暴露不该暴露的东西。

    只是，他也会为自己的安危考虑，譬如驸马曾去过赫连府、曾见过某位大少爷的事，女君警告他别说，他便当真没说。

    当然也不全是他贪生怕死，而是有些事说了也没意义，最坏的结局是他被赶走，再来另外一位车夫，兴许还不如他对驸马忠心。

    “您坐稳了，马车要走了，您去哪儿啊？”车夫问。

    “赫连府。”老者道。

    车夫的神色僵了一下。

    驸马也顿了顿。

    车夫道：“要不主子您先回去，我……我自己送老人家吧。”

    女君府就在眼前了，驸马大可下车走回去，不必劳顿这一趟，但也不知怎的，驸马想去。

    “不了。”驸马说。

    车夫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将马车赶去了赫连府。

    老者按了按有些胀痛的脑袋。

    他的确是摔懵了，乃至于都没去心思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尽管他并未见过这位南诏的驸马，可若是看看他出现的位置，再看看他脸上的面具，应当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赫连东府。

    老者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老者向驸马道了谢：“我到家了，多谢这位公子。”

    驸马挑开车帘，望了望巍峨的赫连府大门，不知怎的，心口蓦地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住这里？”

    老者答道：“这是我朋友家，我咱居此处，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言罢，他转过身，就要去敲赫连府的大门。

    车内的驸马忽然开了口：“我能进去坐坐吗？”

    呃……天这么晚了，不好吧……

    见过助人为乐的，没见过助人为乐之后非得上人家家里坐坐的？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恶人，再说若果真是恶人，那么他进了府就与下地狱没什么区别了。

    老者点点头：“好，你随我进府吧。”

    车夫着急上火地挠了挠头，搞什么啊？来一趟就够了，驸马怎么还嚷嚷着进去了？回头让女君殿下发现，又得给您一碗药了！

    驸马下了马车。

    老者叩响大门：“是我。”

    小厮恭恭敬敬地开了门：“今儿没见您出去，您是走的后门吗？”

    老者严肃道：“我飞出去的。”

    小厮哈哈哈地说道：“您可真会说笑！”

    这年头，真话没人信，老者指了指身旁的驸马，道：“我半路上出了点事，这位公子送我回来的，我请他进府坐坐。”

    “坐……坐啊……”这么晚了，小厮心中纳闷，嘴上却不敢将人挡在外头，大将军交代了，与大少爷一同住进来的都是东府的贵客，让他们当主子一般孝敬的。

    小厮大开朱门，将老者与驸马请了进来，并拿了个灯笼替他二人照路。

    赫连府的景观并不如女君府，尤其大晚上黑漆漆的，实在算不上赏心悦目，可也不知为何，这里似乎浮动着一股令驸马感到喜欢的气息。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情绪变得饱满。

    穿过曲幽回廊时，一个醉酒的婆子撞了他，他也没生气。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小厮连连替那酒婆子道歉。

    驸马微微一笑：“无妨。”

    小厮一愣，呃，这位客人脾气可真好。

    小厮将二人送到栖霞苑便回外院了。

    这个时辰了，栖霞苑竟然有些吵闹。

    一定是发现他不在了，场面失控了，老者摇摇头，这群小傻子，有时能把人气得半死，有时却也暖得人心尖都在发烫。

    “你就住这里吗？”驸马看着虚掩的院门问。

    他心脏跳得越发厉害，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一直牵扯着他，他也不等阿嬷回答，就那么抬起头来，推开了院门。

    出手慢了一步的老者：“……”

    门开了。

    一股烤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者的眉头本能一皱，下一秒，他傻眼了。

    他看见了什么？

    花团锦簇的院子，明晃晃的篝火，黑压压的一群人，竟坐在一起烤、肉、吃！

    老者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八个！

    全都在！

    他被人掳走了，这群小没良心的不去救他，反而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

    “哎呀。”与紫苏、茯苓一道串着肉串的俞婉忽然顿住动作，“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众人集体沉默。

    好一会儿后，青岩猛一拍大腿：“没拿醋啊！小九朝最爱吃醋了！”

    燕九朝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

    “我去拿我去拿！”青岩笑呵呵地去了。

    老者嘴角一阵抽搐。

    “不对，不是这个。”俞婉若有所思地说。

    “啊，我想起来了！”江海一拍大腿，站起身，去了老者的屋。

    老者：哼，算你有点良心。

    江海抱着一个密封的酒坛出来了，小声道：“上等的花雕！”

    老者气了个倒仰啊！

    “好像也不是啊。”俞婉蹙眉想了想，“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

    老者暗淡的眼底光彩重聚。

    青岩与江海交换一个眼神，恍然大悟地异口同声道：“老崔头嘛！”

    恨不得原地去世的老者：“……”

    连老崔头都比他重要了？！

    真的好想把这群小崽子打死啊！！！

    “哎呀！”俞婉发现了院门口的人，愣愣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肉串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阿婉！”青岩抢肉串，结果没抢到，肉痛地惊呼了一声，随即看见俞婉怔愣的表情，他顺着俞婉凝望的方向望了过去，而后他手里的肉串也吧嗒一声掉了。

    老者：终于发现我不见了吧？内疚了吧？惭愧得不能自已了吧？

    俞婉怔怔地朝二人走了过来。

    老者伸出手，若无其事地说道：“行了，知道你们不是故……”

    “你是……驸马？”

    老者话到一半，被俞婉错愕的声音打断了。

    他来不及去惊讶俞婉口中的那句驸马，只觉得他今晚真的特别生无可恋了……

    俞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院子里的一群高手听见了，所有人皆是一顿，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燕九朝夹着的一块烤肉已经送到了唇边，却又忽然顿住。

    院子静得可怕。

    俞婉没见过驸马，可当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说不上来是那股与燕九朝十分相似的气息，还是这张传闻中从未摘下来的面具。

    她想，在第一楼的那一次，即便她没听见他与小郡主的谈话，可只要她见了他，也依旧不会错认他。

    “燕九朝。”俞婉回过头，看向一脸冷漠的自家相公。

    “咳！”青岩清了清嗓子，冲阿畏与月钩使了个眼色，二人平日里与他毫无默契，今晚却破天荒地心领神会了。

    三人放下烤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

    随后，江海与紫苏与茯苓也识趣地回了各自屋。

    “是不是有好吃哒？”老崔头乐颠颠地走了过来，刚一进院子，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看了看众人，又看看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纳闷道，“他谁呀？”

    老者气呼呼地走掉了。

    俞婉也一声不吭地进书房了。

    “哎，怎么都走……了？”话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老崔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抓了几串烤肉，默默进了阿嬷的屋子。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燕九朝与驸马。

    燕九朝没动，也没看他。

    倒是驸马静静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燕九朝把那块已经凉掉的烤肉喂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驸马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

    这个天气，虽不如盛夏燥热，却也没想象中的清冷，一旁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有汗珠自二人的额角淌了下来。

    燕九朝吃肉。

    驸马看他吃肉。

    二人谁也不说话。

    躲进屋子的众人纷纷自门缝里探出一颗脑袋，偷偷打量着二人的动静。

    除了俞婉，谁也不知驸马与燕九朝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觉着这二人好生诡异，一个盯着瞧，一个爱理不理。

    终于，还是驸马打破了彼此的沉寂。

    他看向燕九朝，轻轻地开口：“你……”

    燕九朝却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放下烤串，淡淡地说道：“我吃饱了。”

    言罢，毫不客气地站起身来，就要回往梧桐苑。

    驸马早在进门的一霎便看见了这张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不像的是他老了，他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而眼前这个人，似乎是他年轻时全部的模样。

    这很奇怪不是吗？

    驸马捂了捂自己心口。

    他这里很激动，他也不知是怎么了。

    眼看着对方就要走掉，他忽然也跟着站起身来：“你等等！我……我有话问你！”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强势，他无措地捏了捏手指，放软了语气说，“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堂堂女君府驸马，何时有过如此没底气的时候？便是觐见国君也临阵不乱，但对着这个年轻人，他的心变得忐忑无比。

    燕九朝没回头，只望着无边的夜色，冷漠地说道：“想问我过得好不好，很好，想问我为何来南诏，和你没关系。”

    “有有有！有关系有关系的！”俞婉推开书房的门冲了出来，抱住自家相公的胳膊，用脚尖一勾，将院门合上了。

    “有话好好说。”她对燕九朝道。

    燕九朝周身充斥着一股强大的戾气，却到底是没舍得推开她，只是也仍拒绝回应驸马。

    驸马的表情有些错愕，仿佛是在回味燕九朝的话。

    俞婉纠结着自己是该叫他驸马还是叫他父王，看了看自家相公的小臭脸，俞婉还是决定先不与他那么亲近。

    “你想问什么？”俞婉道。

    驸马回神，看看这个小姑娘，又看看被她挽住的年轻人，说道：“我想问问他是谁。”

    俞婉杏眼一瞪：“你儿子呀！你还没认出来吗？你到赫连府……不是来找你儿子的？”

    大半夜上门，她还当他是事后认出燕九朝，特地上门与燕九朝团聚的呢。

    “他是我儿子？”驸马一愣。

    这什么反应？俞婉一头雾水：“你都见了他好几次了，他和你长得这么像，你就一点也怀疑过他是你儿子吗？”

    “见了好几次？”驸马又是一愣。

    “是啊，早先在糖葫芦铺子见过一次，之后小宝溜出府，你们俩在一间酒楼见了一次，再让我想想……”俞婉想不到了，不过两次也不少就是了，算上这一回，已经三次了！

    “我以为你是来认儿子的。”俞婉说。

    “我是送那位老人家回来的。”驸马说。

    原来是送阿嬷回来的，俞婉感觉自家相公的脸色越发冰冷了。

    燕九朝抽出胳膊，改为拉住俞婉的手，带她冷冷地跨出了院门。

    “我不记得了。”驸马望着二人的背影说。

    二人的步子就是一顿。

    “我……我……”驸马试图去回想，却越想，越感到脑袋一阵炸裂。

    “你、你怎么了？”俞婉察觉到了驸马的不对劲，他整张脸都白了，疼得额角的冷汗嗖嗖往外冒。

    老崔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捏住驸马的手腕，把过脉后眉头一皱：“他让人下药了。”

    －－－－－－题外话－－－－－－

    又肥又早的一章，快夸夸我！

    推荐好友雪琰种田文《农家小医妻》。

    程老王爷恬不知耻的从花楼买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姑娘却被自己的儿子一剑刺死。

    老王爷盛怒下，将儿子赶出了王府，没有召唤不得回府，好惨一男的！

    苏小小就是那个姑娘，好惨一穿越女！

    再次醒来，看了环境，难道又穿越了？这次成了凄惨的农女？

    当她看到‘杀’自己的小魔王后，面色晦暗，居然被救了。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下手可比你狠多了。”她说。

    君玉燕不以为然，揉揉肚子，“小小，我饿了，快去煮饭，以后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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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8】你是燕王（二更）

    说完这句，驸马就因疼痛太过剧烈而晕厥了。

    紫苏与茯苓麻溜儿地收拾了一间厢房，江海把人抱进屋，放在换了新褥子的床铺上。

    方才三人的对话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见了，这位戴面具的公子是女君府的驸马，却也是燕九朝过世过年的父王，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燕王会假死撇下妻儿做了南诏的驸马？

    众人有心询问，却被燕九朝那张冷得足以冻死人的脸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是话不是，人也不肯走。

    “你们还有事？”燕九朝冷冰冰地问。

    众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们就想看看热闹。

    “都出去吧，挡着光了！”老崔头将江海与青岩三人轰走了。

    四人虽是走出屋子了，却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各自抓了一串烤串后十分有默契地绕回窗台下蹲着了。

    小九朝的事，打死也要听。

    嘎吱——

    窗棂子被推开了。

    农民蹲的四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对上燕九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吃、吃烤串吗？”月钩递出了手中的素串串。

    “崔大夫，您的医药箱。”紫苏将老崔头的医药箱拎了过来，“需要准备热水吗？”

    老崔头自箱子里取出一小包药草：“先把这个熬了，大火煮开，文火熬两刻钟。”

    “好！”紫苏拿上药包去了。

    老崔头接着吩咐道：“茯苓去花房摘点金银花过来。”

    东府花房原是老夫人为逗小乖孙开心让人连夜搭建的，可三个小黑蛋隔三差五去祸祸一番，奇花异草们都被吓得不敢开了，老崔头见缝插针，往里种了些丑哒哒的药草。

    茯苓将金银花摘了过来，又打了一桶凉水来。

    俞婉开始清洗金银花。

    她一边清洗，一边不忘打量燕九朝的神色。

    看似纨绔不羁的公子哥儿，内心却总让人捉摸不透，譬如此时，俞婉就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能被她拽进来，并且她松手之后没有转身离开，就说明他其实也想弄明白究竟驸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臭脾气，却从不意气用事。

    必要时，冷静得让人惊叹。

    俞婉想，若换做自己，定是不能比他做得更好的。

    金银花洗好了，茯苓拿了一部分去煮水，另一部分留下被俞婉捣成汁。

    老崔头递给俞婉一粒药丸：“这个，捣碎了掺到金银花里。”

    金银花有解毒的功效，只是不知这药丸是做什么的，俞婉将药丸捣碎，轻声问道：“方才你说他让人下药，是毒吗？”

    老崔头道：“不算毒，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意思啊？”俞婉不解。

    老崔头捏起驸马的一根食指，用金针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药草上，只见那片枯黄的草叶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红了。

    老崔头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是噬魂草。”

    “噬魂草？”俞婉看了那么多医书，又跟着老崔头学了这么久的医术，药草也认识不少了，还从未听说过这么古怪的名字的。

    老崔头解释道：“其实就是一种长在悬崖边上的野草，外用有驱虫止痒的功效，但它的汁液有致幻的作用，不得接触伤口，更不能进入自己的肠道。轻则，头痛发晕，出现幻觉，重则，可能会损毁一个人的记忆，若再重些，就会变成一个傻子。这片叶子就是噬魂草叶，他体内有噬魂草的药性，才会使它变红。”

    “原来如此。”俞婉接过那片叶子看了看，“这么说来，他不记得从前的事，就是噬魂草的缘故？”

    老崔头点头：“应当是这样。”

    得知驸马就是燕王后，俞婉不止一次地想过，他为什么会抛弃燕九朝，一直到方才她看见了他燕九朝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抛弃妻子的男人会有的眼神。

    俞婉扭过头，望向笼在夜色下的燕九朝说：“燕九朝，他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他只是让人下药了，强行把记忆从脑子里抹走了。

    燕九朝背着光，整张脸都笼在暗处，俞婉看不清他表情，却能感觉出他周身的气息又冰冷一分。

    就不知这份冰冷不是因为抛弃了他的亲生父亲，还是害得他亲生父亲不得不抛弃他的幕后元凶。

    老崔头又道：“对方的药量掌控得很好，没伤到他的心智。”

    那自然不能伤了，不然谁会喜欢一个傻子？

    “是女君吗？”俞婉呢喃，她想到了当年姚夫人曾在燕城见过的一对母子，那孩子比燕九朝小上几岁，这与南宫璃的年纪不正好对上了吗？

    莫非当年在燕城出没的母子就是女君与南宫璃？

    俞婉是见过南宫璃的，可她想不起来南宫璃的样子了。

    听姚夫人说，与燕九朝很是相像，这么推算，南宫璃也像燕王咯？

    “崔大夫，药熬好了！”紫苏用托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进了屋。

    “搁那儿吧。”老崔头指了指桌子。

    紫苏将托盘放在八仙桌上。

    老崔头拔下驸马穴位上的几处金针，对俞婉道：“一会儿他醒了，两种药都让他服下。”

    “茯苓煮的金银花露呢？”

    老崔头哼道：“那是给你们的！大热天吃这么上火的东西，没见一个个嘴巴都肿了吗！”

    俞婉一把捂住小小香肠嘴儿。

    老崔头收拾好医药箱。

    俞婉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他能好吗？能想起来从前的事吗？”

    老崔头拎起医药箱，说道：“这个得看他造化了，是毒我就解了，这个不算毒，所以也就无解。”

    说了等于白说，俞婉撇撇嘴儿，想到什么，揭下他脸上的面具道：“那他的伤疤呢？能去吗？”

    老崔头淡定地瞅了一眼：“去不了，太久了。”

    也太深了。

    真不知怎么弄的，半点没留情啊。

    老崔头困了，打了个呵欠回屋了。

    约莫一刻钟后，驸马苏醒了，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在屋里找寻燕九朝的影子。

    俞婉将灯芯调亮了些，走到床前说道：“燕九朝回梧桐苑了。”

    驸马愣了愣：“他叫燕九朝？哪个朝？”

    “大周朝的朝。”俞婉道。

    “和我想的一样。”驸马低头，露出一抹喜色的笑。

    就算不记得这个人，可提起他来，仍旧满心欢喜。

    “先把药喝了吧。”俞婉无意打断他对儿子的思念，不过再不喝药就要凉了呀。

    驸马接过药碗，二话不说把药喝了。

    瞧这喝药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架势，真与燕九朝如出一辙，不愧是亲父子啊。

    “还有这个。”俞婉将一碗金银花拌的药丸递过去，驸马也照单全收了。

    俞婉递给他一颗蜜饯。

    他愣了下。

    他没吃蜜饯的习惯，但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还是接过来吃了。

    很甜。

    “好了。”俞婉收拾完东西，拍拍手，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现在可以说正事了。我叫俞婉，是燕九朝的妻子，也是你三个小乖孙的母亲，但我在南诏的名字是燕婉，燕九朝的名字是赫连朝，他是赫连家的大少爷，我是赫连家的大少奶奶，以后到了外头，你可不要叫错了。”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大，驸马很是怔愣了一会儿，燕九朝娶妻了，他还有三个孩子了，他成为赫连家的大少爷了？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俞婉说道：“过程有些曲折，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而且有些事我更希望是燕九朝亲自来告诉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驸马呆呆地说道：“白……萼族。”

    白萼族个狗屁，全是女君编的大瞎话！你是大周朝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王！

    俞婉难得地在心里爆了顿粗口。

    她没着急把一切和盘托出，毕竟有些事空口无凭，要让他去怀疑一个相处了十多年的枕边人，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你之前见过燕九朝的事，你是怎么会不记得了？”

    驸马道：“我头部受过伤，时不时就会忘记曾经发生的事。”

    俞婉又道：“那，你府里的人没与你说吗？其中有一次，小郡主也在场，她也没告诉你吗？”

    驸马摇头。

    俞婉一点也不意外，都能给他下噬魂草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来的？只怕驸马在见过燕九朝与小宝后出现了情绪上的异样，于是女君索性给了他一碗药汤，让他把所见所闻都忘了。

    驸马心里有无数的疑惑，却不知该从哪一个问起。

    忽然，俞婉捉住他的手，用金针刺破了他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一片枯黄的叶子上。

    叶子诡异地变红了。

    他睁大眼：“这是……”

    俞婉正色道：“噬魂草的叶子，你体内有噬魂草的药性，所以会让它变红，这些医书上都有记载，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女君府的藏书阁找找看看。”

    “我没不信你。”驸马说道。

    那就好，因为我是胡掐的，医书上根本没有记载。

    “我、我能见见他吗？”驸马期盼地看向俞婉。

    俞婉遗憾地说道：“今晚发生的事够多了，先他一个人静静吧，都住在帝都，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你……”

    俞婉顿了顿，叹道，“别再不记得他了。”

    驸马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稍后，驸马动身回府。

    离开前，他指了指桌上的叶子：“这个，能给我一些吗？”

    ……

    更深露重。

    女君在廊下徘徊不已。

    “殿下，夜深了，您先去歇息吧？驸马一会儿就回了。”一旁的侍女小声劝慰说。

    女君如何歇得下？

    不是说好了今晚要与儿子一道用膳的吗？都这么晚了，驸马是上哪儿了？

    该不会……又碰上那个孩子了吧？

    不，不可能。

    世上没这么巧合的事！

    “殿下！殿下！驸马回府了！”一个小侍女迈着小碎步前来禀报。

    女君长舒一口气，扶了扶头上的金钗，露出一副优雅端庄的笑容候在原地。

    果然不多时，便看见那道清隽的身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含笑上前，轻轻地携了他的手道：“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驸马说道：“路上撞到一个老人家，方才把他送回去了。”

    女君温声道：“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你何苦自己跑一趟？万一，那人来历不明，你岂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了？”

    “我心里有数。”驸马说。

    女君笑着点点头，与他一道进了屋：“太晚了，我让琮儿与溪儿先回了，明日你可别再误了家宴的时辰。”

    “我知道。”驸马应下。

    女君让侍女打来一盆水，亲自拧了巾子为驸马擦手：“还没吃饭吧？我让人传膳。”

    驸马不饿，至少心里不饿，可他没说，由着女君吩咐侍女传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他简单咽了些。

    女君瞧出他的不对劲，纳闷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驸马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好像想起一些从前的事了。”

    “什么事？”女君不动声色地问。

    驸马蹙眉想了想：“一下子又忘了。”

    女君垂下眸子，默默地吃了口菜。

    晚饭后，驸马去跑了个澡，回屋时女君已经坐在房中等他了，她手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该喝药了。”女君温柔地说。

    “嗯。”驸马应了一声，“我有本书落在书房了，你去帮我取一下，我一会儿想看看。”

    女君柔声道：“好，是什么书？”

    驸马道：“《国策论》。”

    女君去取书了。

    天底下，该这么使唤她做事的也唯有驸马了，可她非但不气，反而甘之如饴。

    确定她走远了，驸马自袖中取出一片赫连府带来的噬魂草叶。

    他用指尖蘸了药汁滴在叶子上，就见枯黄的叶子，唰的变红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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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69】驸马的试探，他是琮儿

    女君将驸马要的书籍拿回屋时，药碗已经空了，驸马正用帕子细细地擦着唇角。

    女君温柔一笑，迈步走上前道：“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看书吧。”

    驸马放下沾染了药汁的帕子：“那岂不是让你白跑一趟？”

    “那又何妨？”女君在驸马身旁坐下，拿过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珠，说道，“往年十月就该凉爽了，今年似乎格外热一些。”

    “还好。”驸马说。

    女君与他相处多年，又岂会看不出他的异样？她放下帕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心事？”

    驸马犹豫了一番，说：“倒也不算心事，只是在想自己从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女君嫣然一笑道：“你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啊，在我心里，不论是二十年前的你，还是如今的你，都始终是你。”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能再和我说说吗？”驸马问道。

    这个问题驸马每失忆一次都会问她一回，女君见怪不怪，耐心地说道：“二十年前，你随族人来到南诏，宴会上我见到了你，随后没过多久，我随使臣去了你们族里，这次才真正与你说上话了。”

    驸马垂下眸子：“我没印象了。”

    这些事，听起来像是别人的故事，他内心毫无波动。

    他见燕九朝时却不是如此。

    女君拍拍他的手：“许多年前的事了。”

    “早点歇息吧。”驸马抽回手，站起身去了内室。

    女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弄得微微怔了一下，她看了眼桌上的药碗，最终没说什么，也起身进了屋。

    女君是南诏帝姬，按皇族规矩，驸马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只在她宣驸马侍寝时驸马才能进入她的院子，不过女君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用过皇族的规矩。

    一则，她用情至深，二则，他也是一位皇族。

    女君熄了灯，挑开帐幔躺在了驸马的身旁。

    月光幽幽，夜色静雅。

    驸马侧着身子，面朝里背对着女君。

    女君隐约感觉二人的距离不如往常亲近，她便朝里靠了靠。

    寻常女儿家或许矜持放部下颜面，可她是女君，这天下未来的君主，她不会拿世俗的眼光与规矩委屈自己。

    “驸马。”她轻轻靠近了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温柔的缱绻，“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驸马却并没有回应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有些累了。”

    黑暗中，女君的睫羽颤了颤。

    她手顿在半空，半晌，轻轻地落下：“那好，早点歇息，来日方长。”

    一夜，二人无话。

    天蒙蒙亮时，女君幽幽地转醒了，她今日不必早朝，因此没有下人叫醒她，以往这个时辰驸马也都是未起的，然而今早驸马却不早。

    女君摸了摸冷冰冰的床侧，似乎是离开许久了。

    女君蹙了蹙眉，唤来侍女：“驸马呢？”

    侍女道：“在书房。”

    “几时起的？”

    “才起，不到半个时辰。”

    女君放下心来，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换上优雅别致的衣裳，梳了个精致的发髻，这才转身去了书房。

    驸马正伏案看着那本《国策论》。

    女君又松了一口气。

    驸马是书痴，不必为她处理国事的日子总会一个人沉浸在书海里，昨夜没看成，会起个大早来看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驸马的态度……

    想到昨夜的冷淡，女君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必要查探一下驸马的行踪？

    “你来了？”驸马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

    他戴着面具，一双眼睛却亮得逼人，他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温柔了。

    女君暗道自己多心了，驸马还是她的驸马，是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驸马放下手中的书：“肚子饿了没？我让人传膳。”

    她含笑点点头：“好。”

    早膳是驸马吩咐的，菜式不多，却样样精致。

    驸马夹了一块浇汁过后的肉丝放进她碗里：“你尝尝。”

    女君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驸马问。

    女君很是喜欢地嗯了一声：“肉质有些劲道，但很入味儿。”

    “再多吃一点。”驸马又给她夹了几筷子。

    女君被驸马照顾得心都化了，她将盘子里的肉丝一点不剩地吃完，见驸马只顾着给她夹菜自己却不吃，忙给他也夹了一筷子。

    驸马道：“我不吃蛇肉。”

    女君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盘子里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肉：“你说这是蛇、蛇肉？”

    驸马道：“是啊，我记得你喜欢吃，于是让厨房做了。”

    “呕——”

    女君捂住胸口，猛得干呕了起来。

    驸马的目光一点点地暗下来了。

    要去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并不容易，尤其这个人还对自己好到了极致，可隐瞒他去见过燕九朝的事、给他下噬魂草的事、以及她与他那部分微弱的记忆有所差池的事……都让他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刺。

    若说她喜食蛇肉的事是他记错了，那么前两件是铁证如山的，她会是无辜的吗？

    除了她，谁能在他的汤药里动手脚？

    除了她，谁能让整个女君府瞒着他？

    驸马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妻子，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而也不知是不是迁怒的缘故，他再看这座府邸，似乎也感到了一股陌生。

    他究竟是谁？

    她是不是他的梓君？

    琮儿……又是不是他的琮儿？

    驸马的脑袋里像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锥子，疼得他整张脸都白了。

    女君终于堪堪压制住了胃里的翻滚，她不明白今早是个试探还是巧合，她朝驸马看了过来，就见驸马面色惨白的样子，她眸光一颤，探出手扶住驸马的胳膊：“驸马你怎么……”

    话未说完，驸马本能地站起身来，甩开了她胳膊。

    驸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眼神看着她。

    若细细分辨，那股子陌生里似乎还透着一丝不寒而栗。

    她是他妻子啊，他为何要怕她？！

    女君到底不傻，结合昨晚这个人回府之后的异样，再看看桌上的那碗蛇肉，她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他在试探她！

    他白日里都还好好的，不过是出了趟门子便对她起了疑心，他是又遇见了什么人吗？是那个孩子吗？！

    女君的指甲一点一点地掐进了肉里，她含泪道：“驸马……你听我解释……我……”

    驸马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女君花容失色：“驸马，驸马，驸马！来人！传御医——”

    ……

    整座女君府都轰动了，驸马的身子除了刚来女君府那两年似乎有些病弱，随后一直还算康健，今早却在用膳时吐血晕倒了——

    御医来得很快，他鞋子都少穿了一只。

    驸马已被人送回了房。

    他拎着医药箱入内：“微臣给……”

    女君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给什么给？快给驸马看看！驸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御医局陪葬！”

    “是是是！”御医吓得直哆嗦，头都顾不上磕，忙给驸马把脉，“回殿下的话，驸马是怒火攻心，痰阻气滞，肺宣不畅才会吐血晕厥的。”

    “多久能治好？”女君压根儿没问能不能治。

    御医抹了把冷汗，道：“臣、臣也不好说。”

    女君一记冷刀子打了过来。

    御医赶忙又道：“快则一日，满则三五日，微臣一定让驸马清醒过来。”

    女君沉声道：“他醒可以，但有些事，他不必记得。”

    御医惊道：“殿下！”

    “怎么？听不明白吗？”女君淡淡地问。

    “殿下，噬魂草不宜过量，否则损伤心智。”御医语重心长道。

    女君冷冷地朝他看来：“今日多加一碗就是过量了？”

    御医顿了顿：“那倒也不是。”

    女君不耐地摆摆手。

    御医退下去给驸马熬药了。

    熬药一事通常有药童操持，可女君府的驸马矜贵，一切都得御医亲力亲为。

    汤药熬好之后，等待汤药凉下来的时辰里，御医给驸马施了针。

    驸马的意识有了些微的苏醒，只是浑身无力，连眼皮都只能睁开一条狭小的缝隙。

    “驸马。”女君将驸马扶坐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自己端了一碗药来，细细地喂他，“喝了这碗药，就什么烦恼也没了。”

    “今晚发生的事够多了，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都住帝都，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你……别再不记得他了。”

    别再不记得他了。

    别再不记得他的琮儿了……

    驸马虚弱地看着女君，用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把打掉她手中的药碗！

    药碗跌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炸响。

    侍女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女君看着溅了自己一身的药汁，温柔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冷凝：“再去端一碗药来！”

    “是！”一名侍女麻溜儿地去了，不多时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驸马又要伸手去打翻它。

    女君正色道：“你再打，我可以再熬，你看看是你的力气多，还是我的药多！”

    驸马憎恶地看着女君。

    女君掐住他下巴，把药一股脑儿地给他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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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0】记忆苏醒（二更）

    南诏的清晨有了雾气，天光熹微间，天地间雾蒙蒙一片。

    熟睡中的驸马轻轻睁开了眼，抬手挡了挡自窗棂子透射而入的光，待适应光线后他拿开手，望了望吊着五彩碎玉的帐顶，又挑开帐幔，看了看古朴典雅的屋子，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他竟然不知这是哪里。

    圆桌上趴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看衣着与发髻，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与千金。

    而他们也令他感到陌生。

    这是哪儿？他们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

    脑子里闪过无数疑惑，他不欲惊动任何人，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就在他穿鞋的一霎，鞋子一个不稳，自脚踏上掉下来，跌在了拔步床的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将圆桌上的年轻男子惊醒了。

    他蓦地抬起头，朝驸马这边看了过来，随即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父亲！”

    “父……亲？”驸马怔怔地看着他。

    年轻人笑了笑，推推一旁的少女：“溪儿，父亲醒了。”

    “嗯？”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眸子，“醒了吗？”

    “醒了！”年轻男子说。

    驸马就看见少女唰的瞪大了眸子，一脸委屈地朝自己走来，挨着他坐下，一把扑进了他怀里：“父亲！您昏睡三天了，吓死溪儿了！”

    “溪儿？”驸马喃喃。

    小郡主愕然地抬眸望向他：“父亲，您又不记得溪儿了呀？”

    又？

    这么说，他不是头一回出现这种状况了。

    驸马按了按酸胀的脑袋，试图去想什么，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南宫璃眸光微动，迈步走上前，将妹妹自驸马怀中拽了起来，宠溺地说道：“你呀，父亲才刚醒，你别说这么多话累着他。”

    “哦。”小郡主虽有心赖着父亲，可听哥哥这么讲，还是乖乖地站在一旁了。

    南宫璃对一脸茫然的驸马道：“父亲，您昏睡了三日，感觉怎么样？可有哪儿不舒服？母亲去蛊庙为您祈福了，您昏迷了三日，母亲就为您祈福了三日，朝也没去上，东西也不吃，眼下总算能给母亲报声平安了。”

    驸马让这话弄得越发一头雾水了。

    他不仅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能上朝的妻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璃即刻差人去蛊庙通知女君。

    等候女君归家的时辰里，南宫璃像驸马详细解释了他的身份与病情：“……父亲是白萼族族长之子，母亲是南诏女君，也就是未来的国君，我是父亲的长子南宫璃，妹妹叫南宫溪，她是母亲从父亲族里抱养的，不过父亲一直很疼她，比疼我还疼她呢。父亲从前为救母亲受过伤，不仅毁了容貌，还落下病根，有时会突然忘记从前的事，这不是头一回了，所以溪儿才说，您又忘记她了。”

    驸马摸上了自己的脸，他习惯性地去摸右边，发现右边没有，摸到左边时才摸到一块触手狰狞的疤痕。

    南宫璃温声道：“父亲不必介怀，在我们和母亲的心里，您永远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子。”

    “我与你母亲……”驸马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宫璃会意，贴心地笑了笑，说：“父亲和母亲是在南诏国认识的，随后母亲去了一趟父亲的族里，与父亲互诉衷肠，早些年外公其实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不过母亲为了能和父亲在一起，连南诏帝姬都不做了，最后，还是外公妥协了。父亲与母亲的感情极好，全南诏上下就没不羡慕你们的。”

    “琮儿。”驸马忽然开口。

    南宫璃一愣。

    下一秒，他一脸开心地说道：“父亲还记得我名字？”

    为何不论失忆多少次，都始终忘不掉那个孩子？！

    南宫璃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他努力说服自己，琮儿就是他，他就是琮儿，父亲记得的是人，口中唤着的琮儿也是他，可每次对上父亲迷茫的眼神，他都能立刻明白过来，父亲记忆中的琮儿从来就不是他！

    果不其然，驸马又看着南宫璃，露出了南宫璃并不陌生的迷茫之色。

    “你娘……”

    “我娘叫梓君。”

    不用您问了，我替您答。

    这两个名字，是不论多少次，都始终从记忆中抹不掉的。

    “嗯，是她。”驸马开心一笑。

    “哥哥，哥哥！御医来了！”小郡主提着裙裾，咋咋呼呼地奔了进来，跨过门槛，发现御医没跟上，又折回去，揪住他的胡子道，“快点啊！”

    御医倒抽凉气：“疼疼疼！小郡主手下留情！”

    “溪儿！”南宫璃沉下脸来。

    小郡主吐了吐舌头，松手放开了御医，鼻子哼哼地催促道：“快点！我父亲醒了许久了，你是想让堂堂南诏国的驸马等你一个御医吗？”

    “微臣不敢。”御医惶恐地拱了拱手，拎着医药箱入内了。

    他先给驸马与南宫璃行了一礼：“微臣给驸马请安，给郡王请安。”

    “御医不必多礼。”南宫璃说道，随后看向有些警惕的驸马道，“白御医医术高明，这些年一直是他在为父亲调养身子，他对父亲的病情很了解，父亲不必担心。”

    话虽如此，驸马却打心底抗拒让这个人为自己诊治。

    南宫璃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看来父亲的警惕越来越深了。

    南宫璃温声道：“父亲若是不喜白御医，那换成胡御医可好？胡御医也为父亲诊治过。”

    驸马没说话。

    南宫璃摆手让白御医退下了，着人将胡御医请了过来。

    胡御医还是早年为驸马看过一次风寒，如今过去十几年，便是正常人也早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驸马自然更不记得。

    胡御医虽鲜少出现在女君府，但他是南宫璃的人，这一点，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料到。

    驸马让胡御医看了。

    胡御医说道：“是惊了风，微臣给驸马开几副药，驸马按时服下，不出三日即可痊愈。”

    “多谢胡御医。”南宫璃让下人随胡御医前去抓药，他见驸马一副沉思多疑的样子，笑了笑，说，“父亲要不要去书房瞧瞧？您平日里最喜欢看书了。”

    驸马点头。

    南宫璃跟上。

    “我自己去。”驸马说。

    南宫璃微微一顿，随即恭顺地说道：“是，父亲。”

    驸马独自进了书房。

    南宫璃从窗前望着他，一道优雅的身影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在南宫璃身旁站定，幽幽地说：“难为你了。”

    “母亲。”南宫璃欠了欠身，“为何您不见父亲？”

    女君无奈地说道：“我给他灌的药，我担心他看到我，会想起什么来，再等两日吧，等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我自然会出来见他。”

    南宫璃点点头。

    女君望着书房里那道在书架前转来转去的身影道：“璃儿，你可觉得母亲错了？”

    南宫璃摇头：“母亲只是想留住自己的丈夫罢了，何错之有？何况天底下再没人能比母亲更用情至深了。”

    书房是驸马最常待的屋子，里头维持着原样没动，就连他昏迷前看了一半的《国策论》也原封原地摆在书桌上。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暗地里书房早已被女君搜查过，连抽屉里的暗格也没放过。

    果不其然，驸马拉开了暗格。

    里头是一张男子的画像。

    就在上个月，这里还躺着燕九朝的，不过上一次就被女君给换成了南宫璃的。

    这次驸马没来得及作画，所以依旧是南宫璃的。

    唯一不同的是，画像背面多了一个琮儿的名字。

    但这不是更能说明南宫璃就是驸马念念不忘的儿子吗？

    女君没在意，检查过后，便将画像放了回去。

    却不知，驸马在看见这两个字时眸光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书房里所有的字画用的都是蜡墨，然而这上头的名字却是松烟墨。

    蜡墨色泽乌黑，不易褪色，耐水性良好，用它写出来的墨宝能够轻易地保存，相较之下，松烟墨的功效就逊色多了，它几乎是入水即化。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不堪保存的墨汁来写琮儿的名字？

    驸马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拎起来一把泼在了画像上。

    就见画像之上，南宫璃的脸缓缓褪掉了，露出了一张俊美得不可逼视的容颜。

    轰！

    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

    下一瞬，驸马抚摸着画像上的那张脸，微微地笑了。

    这次，爹爹没有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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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1】病怏怏的小黑蛋

    天光大亮，俞婉缓缓自睡梦中醒来。

    昨夜是一旬的日子，二人折腾得有些晚，俞婉是几时睡过去的都不大记得了，再睁眼便是方才。

    俞婉望着明亮的天色，暗叹一口气，唉，又晚起了。

    早先在少主府时，还能安慰自己说，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是因为府中没有长辈居住，如今要怎么说？长辈多了，起得还一日比一日晚了。

    “哎，我真是堕落！”

    俞婉捂住眼，无比惭愧地说。

    万幸是老夫人从不介意——

    老夫人有漂亮的小乖孙与小黑蛋们，并不稀罕一个丑哒哒的小孙媳……

    俞婉掀开被子坐起身，挑开帐幔，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随后她看见床头柜的花瓶里多了几株或洁白或粉嫩的山茶花，花儿开得极好，一大早便盛放了，还有两株防蚊防虫的猪笼草，可以说是符合她的审美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想到他大清早去花圃给她摘了花花与猪笼草来，俞婉就感觉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燕九朝已药浴完毕，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床前，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金灿灿的日光打在他俊美的容颜上，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身都好似散发着一股满腹经纶的书香气。

    我相公还真是……可盐可甜啊……

    俞婉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角，穿戴整齐去洗漱了。

    洗漱完来梳妆台前梳头时，一拉开抽屉，看见了一对新的珠钗。

    算起来，这并不是头一回收到他的惊喜了，他总是什么也不说，可屋子里总是能时不时多出几样他精心准备的东西。

    俞婉觉得自家相公一定是稀罕死自己了！

    俞婉笑眯眯地走过去，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地俯下身，凑到他眼前说：“燕九朝，要是有一天你也让人下药，你会不会忘了我呀？”

    “忘了你什么？长这么丑么？”燕九朝认真地想了想，“唔，应该不会。”

    俞婉黑了脸。

    一点都不感动了，只想打死这家伙！

    近日赫连府的日子还算风平浪静，老夫人得了小儿子，又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儿媳，每日别提多开心了，小儿子公务繁忙，不大常往她房中来，可儿媳孝顺呀！每天不知疲倦地陪她这个老太婆打叶子牌，还教会她推牌九、摇骰子、赌大小！

    老夫人简直快活似神仙了！

    相较之下，三个小黑蛋的日子就有些凄惨了。

    前两日天气不大好，三个小黑蛋接连染了风寒，先是小宝打了一晚上喷嚏，再是二宝开始咳嗽，最后大宝晕晕乎乎地烧了一整天。

    至今早，三个小家伙全都挂上了鼻涕泡泡。

    生病的小家伙变得很粘人。

    三人可怜巴巴地坐在门槛上，见到俞婉过来，小宝委屈地伸出小手：“娘，抱。”

    俞婉将小宝抱了起来，摸摸他额头：“还有些烫，喝药了吗？”

    小宝将脸埋进娘亲颈窝，撒娇地说：“小宝不喝药。”

    “不喝药不会好。”俞婉轻声哄道。

    燕九朝也走了过来，探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摸了摸儿子。

    小宝以为他要把自己抱走，鼻子一哼道：“不要臭爹爹抱！”

    燕九朝弹了他一个爆栗。

    小宝疼得眼泪汪汪的！

    燕九朝将二宝与大宝抱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比小宝的症状来得急，烧得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也有些病怏怏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爹爹的肩头，若在以往，他们就去和小宝抢娘亲了，这会子却没力气。

    紫苏与茯苓以及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各自端着一碗粥。

    这是三个小家伙的早饭，喂了小半个时辰了，却只堪堪吃了几口。

    “我来吧。”俞婉说。

    小俩口将孩子抱回了屋，就要把三人放在椅子上，三人却谁也不撒手。

    最后只得俞婉先喂了怀里的小宝，然后抱着小宝，去喂燕九朝怀里的大宝和二宝。

    小宝高热不重，胃口还算好，吃了大半碗粥，大宝与二宝却怎么也吃不下。

    俞婉心疼坏了，揉了揉二人的小脑袋：“吃糖葫芦吗？”

    二人愣愣地点点头。

    结果，糖葫芦是买来了，二人却仍吃不下。

    老夫人也听说了小重孙生病的事，忙杵着拐杖过来要见他们，被燕九朝挡了回去。

    老夫人上了年纪，若是让几个小家伙传染了将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老夫人没见着小重孙，连打叶子牌的心情都没了。

    另一边，女君府中，修罗也挂上鼻涕泡泡了。

    因着修罗无意中放跑老者的事，南宫璃气得吐血，一连数日没搭理修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他院子一趟，就见修罗可怜巴巴地坐在门槛上。

    修罗几时变得爱坐门槛了？

    不对，修罗怎么会病了？！

    府里也没人染上风寒呀！

    谁把病气过给他的？

    修罗的样子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南宫璃原本打算就放跑鬼族祭师一事好生批评他一番，看见他这副样子忽然不忍心开口了。

    “来人！”南宫璃道。

    “郡王。”一名侍卫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南宫璃吩咐道：“去把御医请来，让他好生医治修罗。”

    “是！”侍卫领命去了。

    南宫璃今日来找修罗，当然不仅是“算旧账”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想让修罗帮他去解决几个人。

    他寻思过了，父亲的情况虽是暂且稳住了，可只要燕九朝一日还在南诏，就难保父亲不会再次见到他，一见到他，父亲便会触及从前的记忆。

    最好的办法，是让那个人永远地消失在南诏！

    不过眼下修罗病成这样，南宫璃担心他本就不好使的脑子变得越发浆糊，别届时杀错人，又给他捅娄子，南宫璃想想还是决定先去找国师。

    国师刚下朝，在回国师殿的路上碰见了南宫璃。

    他下了马车，拱手行了一礼：“郡王。”

    南宫璃看看国师，又看看被国师带在身边的弟子挽风，说道：“国师上车吧，我有些话单独与你说。”

    国师点点头，转头对挽风道：“你先回国师殿。”

    “是，师父。”挽风坐上马车走了。

    国师上了南宫璃的马车。

    南宫璃挑开车窗的帘子，望了消失在尽头的马车一眼，道：“那个小弟子是不是就是上次去审问夜闯国师殿的小贼，结果被小贼抓去当了人质的那个？”

    “是他。”国师道。

    南宫璃淡淡一笑：“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国师非但没处置他，反而依旧重用他，国师……可真器重这个小徒弟啊。”

    国师面无表情道：“挽风不会背叛我，殿下找我何事？”

    “国师大概还不知道闯入国师殿的几个小贼究竟是何来历吧？”

    “是何来历？”

    “他们与修罗一样，都来自鬼族。”

    “什么？”国师错愕，“鬼族人怎么会与他们狼狈为奸？莫非……”

    “莫非？”这下，轮到南宫璃稍稍侧目了，“国师是不是一早知道了什么？”

    国师蹙眉道：“实不相瞒，我在大周时曾见过燕九朝的世子妃，与当年的大帝姬十分相似，我曾怀疑过她是大帝姬的女儿，我上门查访了一番，结果发现不是。”

    “你怕是让人骗了吧。”南宫璃自宽袖中拿出一幅画像，“你在大周可见过这个老者？”

    “这不是莲花村的那个老人家吗？”国师问道。

    南宫璃冷笑：“他是鬼族祭师，他见过你，你却不曾见过他，在莲花村时只怕他就认出了你，这才使了一计让打消了对俞婉的疑虑。”

    国师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本王也不知。”南宫璃淡淡地收好了画卷。

    很快，国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燕九朝的世子妃的确是大帝姬的女儿，那么她岂不是……”

    南宫璃接过他的话：“没错，她是南诏小郡主，比我那个抱养的妹妹更血统纯正。”

    国师一时间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

    南宫璃嘲讽一笑：“我这个小表妹啊，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当年那么柔弱，连我都骗过去了，转头借儿子上位，嫁给了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驸马的身份，国师也是知情的，听到南宫璃这么说，倒不算太过惊讶，只是那声小表妹……不知怎的，让国师觉得有些怪异。

    国师定了定神，问道：“郡王需要我做什么？”

    南宫璃冷冷一笑：“国师不是在大周朝见过燕城世子与世子妃吗？我需要国师出面指认他们，让国君将他们遣出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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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2】婉婉见国君（二更）

    你就不担心国君见到小郡主？”国师问。

    南宫璃不以为意道：“国君没见过大帝姬，见了小郡主也不会认得她，况且，就算能认出来，那岂不是更好吗？”

    众所周知，国君至今不愿认回大帝姬，若得知她女儿来了南诏，不赶紧把人逐出南诏才怪。

    何况，大帝姬不是嫁了鬼王？怎么会成了大周人的妻子？冲这条罪名，国君都绝不会对那家人手下留情。

    南宫璃胜券在握地离开了国师殿。

    其实只要人出了帝都，便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干了。

    南宫璃掸了掸宽袖，坐上了女君府的马车。

    “郡王，咱们是回府吗？”车夫问。

    南宫璃顿了顿：“不，去天锦阁，我去给父亲挑选几本孤本。”

    驸马好书，人尽皆知，小郡王孝敬他，天南海北、不惜代价为他寻访名家孤本，这份孝心在南诏也被传为一段佳话。

    自己待父亲这样至纯至孝，相较之下，燕九朝又算什么？

    父亲凭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南宫璃的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嫉妒。

    他深呼吸，堪堪压了下去。

    一个即将被逐出南诏的丧家之犬，自己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当然了，这么做，并不仅仅是要赶走自己的眼中钉，赫连家勾结大周皇族，这个罪名足够他们抄家灭族，而届时，他与母亲会出面替赫连家求情，国君要替女君铺路，就势必会让赫连家欠下女君府这个人情。

    只要赫连家投靠了女君府，女君的帝位便更加万无一失了。

    赫连府。

    几个小家伙蔫哒哒的，饭饭也不吃，奶奶也不喝，就那么赖在爹娘怀里。

    小宝一个人霸占了娘亲，特别嘚瑟。

    谁让他病得最轻，小胳膊小腿儿最有劲呢？

    当然，这个有劲是相对而言，他其实也不大好受。

    早饭还能吃下去半碗粥，午饭就不行了。

    “小宝，吃一口。”俞婉舀了一勺软乎乎的米饭喂他。

    小宝撇过脸：“不吃。”

    “小宝很难受吗？”俞婉放下勺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脊背。

    小宝没说难受，但那副蔫不拉几的样子分明是难受极了。

    大宝、二宝已经高热得开始发懵了。

    两个小家伙呆呆地坐在燕九朝怀里，燕九朝要去拿东西，把他们放在了门槛上，他们也不吵，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特像地主家的两个傻儿子。

    俞婉要去配药，把小宝也放下了。

    三兄弟傻fufu地坐着。

    等俞婉配了降温的药膏过来，傻fufu的小家伙变成了四个。

    修罗也来了。

    修罗挨着大宝坐在门槛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又呆又乖又可怜。

    怪谁呢？

    俞婉心道。

    谁让你每日来蹭羊奶？

    被几个小家伙传染了吧？

    “阿嚏！”

    “阿嚏！”

    “阿嚏！”

    “阿嚏！”

    四人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俞婉扶额。

    她又不能真把这位祖宗轰出去，也不能坐视不理，无法，只得多做了一份药膏，用帕子包着，敷在几人的额头上。

    一大三小，皆敷上了俞婉亲手制作的宝宝牌降温贴。

    病得这样重，只靠降温贴当然不够，还得吃药，几人的药量有所不同，但味道相同。

    俞婉将最大的一碗药递给了修罗。

    修罗气吞山河地尝了一口，被苦得直翻白眼、直吐舌头！

    但不喝药不能喝奶。

    修罗看着桌上的小奶瓶，忍辱负重地把苦药喝下了。

    几个小黑蛋也委屈巴巴地喝了。

    于是在继小奶友后，他们又成为了患难之交的小病友！

    ……

    晚饭时，小宝忽然说要吃浮元子。

    府里的厨子忙做了一碗浮元子来，小宝却摇头，撒娇地说：“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俞婉问。

    “那个。”小宝指着外头说。

    “哪个？”俞婉仍是一头雾水。

    小宝急得直上火：“就是……就是……那个！”

    俞婉抱着小宝，古怪地看向自家相公：“你听懂他说什么了？”

    燕九朝顿了顿：“他说的，是一家店铺。”

    那是小宝离家出走那日，无意中碰上驸马，驸马带他去吃东西，吃的就是浮元子。

    如果燕九朝没理解错，儿子是想吃那里的浮元子。

    “你还记得在哪里吗？”俞婉问。

    “嗯。”燕九朝点头。

    俞婉抱着不肯从她怀里下来的小宝，走到床前，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爹娘带大宝和二宝出去吃浮元子好不好？”

    坐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呆呆地点头。

    燕九朝抱上他们，与抱着小宝的俞婉一道出了门。

    从赫连东府的后门到那家店铺有条近路，步行不过小半刻钟的功夫，燕九朝没让人备马车，与妻子一道漫步在巷子里，像一对民间的夫妻。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俞婉来了这么久，还不知后门左拐有个这么犀利的小胡同呢。

    燕九朝哼道：“你以为我是你？”

    这是在拐着弯骂她笨？！

    “娘和小宝说话！”小宝抱住了俞婉的脖子，原本就爱霸占娘亲，这会子生了病，越发变本加厉，连他娘和他爹多说两句话都要吃味儿。

    俞婉哭笑不得：“就要和爹爹说话。”

    “不行不行，娘亲只能和小宝说。”小宝不依地扭屁屁。

    这么急了两下，倒是发了一身汗。

    俞婉能感觉到小宝的精神好些了。

    一家五口来到了那间卖浮元子的店铺，这是一家老字号，据说已经传了三代，别看铺面不大，生意却出奇得好，上次小宝与驸马过来时并不是饭点，这会子正值用膳的时辰，里里外外都坐满了。

    燕九朝带俞婉去对面的酒楼，要了间上等的厢房坐下，为了几碗七八个铜板的浮元子，包下最低消费好几两的屋子，俞婉觉得这家伙宠儿子也是宠到一定的境界了。

    俞婉取下被燕九朝背在背上的包袱，取出一套干爽的衣裳给小宝换了。

    大宝、二宝蔫哒哒地趴在燕九朝怀里，没出汗。

    俞婉见小宝能走路了，牵着他下楼去买他要吃的浮元子。

    小宝想不想吃浮元子俞婉不知，不过想溜出来透透气倒是真的，小家伙兴奋得四下张望，与方才那个蔫哒哒的小小病秧子判若两人。

    这会儿人更多了，不仅店铺坐满了，就连排队的地方都没处落脚了。

    俞婉担心小家伙让人挤到，忙他抱了起来。

    小宝乐得在娘亲怀里东张西望。

    二人足足排了半刻钟，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们，小宝忽然捂住小裤裤：“要尿尿。”

    “现在？”俞婉看看前头的两个人，又看看小宝，“能忍忍吗？”

    “不能。”小宝摇头。

    俞婉让小家伙弄得没脾气了，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他去了店铺后方的茅房。

    尿完尿，小宝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俞婉打了井水给他洗小手手。

    正洗着，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你呀？”

    “唔？”小宝扭头朝对方望了过去。

    俞婉也扭头一望。

    是个气度不凡的老者，穿着十分体面的衣裳，算不上太过奢华张扬，却别有一番沉稳内敛的气场。

    俞婉看得出对方那句话是对自己儿子说的，可她不记得他们见过啊。

    对方慈祥地笑了笑，走过来，捏了捏小宝的脸蛋道：“不记得我了？”

    小宝一脸懵圈地看着他。

    对方故作生气道：“吃了我家那么多东西，转头就把我忘了？”

    吃了他家的东西？几个小家伙从几时吃过别人家的东西？

    等等，隔壁府邸。

    大宝。

    这位老者，该不会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吧？

    大宝钻狗洞进了人家家里，出来时小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吃了不少东西。

    俞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来，您就是那位好心的老爷呀，我是大宝的娘，大宝上次给您添麻烦了，他不是大宝，是小宝。”

    国君朝俞婉看了过来，清秀的面庞，五官精致，说不上太艳丽，却有一股温婉从容的气质。

    国君一下子愣住了。

    他有些惊讶，却又说不上来自己在惊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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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3】祖孙相处，国君之怒

    俞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解地眨了眨眼，问道：“您怎么了？”

    国君回神，说道：“没怎么，就是惊讶你居然有两个孩子，还个个都养得这么好。”

    女人生孩子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个尚且凶险，一双自不必说，想当年皇后生小帝姬时就险些一尸两命，万幸那孩子是个有福的，把她和她娘一并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他还记得啼哭声响起的一霎，天光大亮，紫霞漫天，祥云万里，一派神佑天启之兆。

    他会那么宠爱那个孩子不是没道理的。

    她不仅延续了南诏的气运，她还保住了皇后的命。

    因为是天命福星，皇后才得活。

    俞婉当然不知一瞬间的功夫国君的脑海里已经想了那么多，自家孩子被夸奖了，做娘的就没不高兴的，只是嘴上少不得谦逊一番：“也有让人头疼的时候呢。”

    小宝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娘亲在说自己和哥哥让她头疼，他登时不服气了，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和哥哥没有！”

    为了装乖，连哥哥都叫上了，也不知平日里一口一个大宝的家伙究竟是谁。

    俞婉好气又好笑。

    国君也被这孩子逗得不行。

    他记得大宝不说话，还以为这个小家伙也不爱开口，不料一张嘴这么会说，再加上那着急上火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国君自认为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对孩子的喜爱已经淡了，事实也的确如此，宗室中有不少聪明逗趣的孩子，在他看来却不过尔尔。

    他除了觉着吵闹，并无太大感想。

    这孩子叽叽喳喳的，他却好生喜欢。

    “没有，没有！”小宝还在为自己申诉。

    俞婉被他气笑了：“好好好，小宝没有。”

    “要抱。”小宝委屈地伸出小手。

    俞婉将他抱了起来。

    小宝捧着俞婉的脸，严肃地问道：“小宝乖不乖？”

    “乖。”俞婉说。

    “是不是最乖的宝宝？”

    “是是是，你最乖了！”

    小宝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住娘亲的脖子。

    国君让母子俩相处的画面吸引了，竟没注意一个挑货的小二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等俞婉注意到有人过来时，已经晚了，国君被小二的担子撞到了。

    俞婉及时腾出一只手拽住了国君。

    国君得以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倒在冷冰冰的地上，然而膝盖却让厚重的担子撞得响了一下，表皮火辣辣地痛。

    小二见自己撞了人，吓得不轻，赶忙放下担子赔礼道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无心之失罢了，国君还不至于为这个斤斤计较。

    国君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是！”小二如释重负地挑着担子退下了。

    “痛痛。”小宝说。

    俞婉放下儿子，走上前问冷汗直冒的国君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无妨。”国君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指了指她身后的厢房道，“能扶我进屋吗？”

    “等等。”俞婉蹲下身来，用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骨头，确定无大碍，才将他扶进了屋。

    “好痛痛！”小宝跟在身后，替老爷爷痛痛。

    国君让他的样子逗笑了：“不痛。”

    小宝却扬起小眉头，一副你别欺负我小，我其实好聪明的不信小表情。

    国君让这孩子逗得不行，原本的确是痛，这会子倒真不那么觉得了。

    俞婉看这位老者轻车熟路的样子似乎是这家店铺的老常客了，她也就没客气什么，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我是大夫，不介意的话我再给您仔细瞧瞧。”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懂医术。”国君有些惊讶，随后又道，“有劳了。”

    俞婉撩起他的裤腿，为他检查了一番，没伤筋动骨，但表皮被蹭破了，有两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肉里，俞婉将木刺挑了出来。

    国君感觉疼痛好多了。

    “您回家后再擦点金疮药。”这里没药，不过创口并不大，不属于容易感染的类型，俞婉是见他身份矜贵才说了句要擦药，地里那些刨石干活儿的，被木刺扎两下都不当回事的。

    “多谢。”国君感激地说。

    俞婉弯了弯唇角：“不用客气，上次的事我还没好生谢您呢。”

    话虽如此，俞婉却是上门谢过的，她亲自送了谢礼，却连主人的面都没见着，小厮说老爷不在，把东西交给他就好，他会代为转达她来过。

    俞婉能感觉到小厮说话的语气不大好，寻思着这家的主人八成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哪知眼下见了面，却是比阿嬷更慈眉善目的老者。

    从来就没慈眉善目过的阿嬷：“……”

    俞婉对他的印象一下子转过了弯来：“您是自己出门的吗？用不用我替您叫一辆马车？”

    国君笑了笑，说道：“不必了，我的管家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过来，对了，你们是来吃浮元子的吗？这会儿客人多，大堂都坐满了，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用膳吧。”

    他想起大宝吭哧吭哧吃东西的画面，忽然也很想喂小宝吃东西。

    小宝却一口拒绝道：“不行，爹爹和哥哥在等！”

    “啊。”国君的心底掠过一丝失望，不好强留人家，这不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于是道，“那我让人给你们把浮元子做好。”

    俞婉没拒绝他的好意，毕竟这会子过去得重新排队，指不定要排到什么时辰。

    国君唤来小二，与他交代了浮元子的事，小二恭恭敬敬地吩咐厨房做了，做好后，还亲自给俞婉送到了对面的酒楼。

    俞婉与小宝离开后不久，王內侍拎着一盒桂花糕回来了：“陛下，给娘娘的桂花糕买好了，咦？您的腿？”

    王內侍注意到了国君微微僵硬的右腿，放下桂花糕，躬身检查了一番，惊呼道：“您受伤了！”

    国君淡道：“小伤罢了。”

    亏得是他身边的内侍总管，还没个丫头镇定。

    他自己的身子他清楚，那丫头把木刺处理得很干净，他这会儿是半分疼痛都无了。

    王內侍不敢怠慢呀，国君可是天下的君主，他的身体关系到江山社稷，何况是自己陪他出的宫，回头让皇后知道了，该责罚他失职了。

    王內侍赶忙将国君哄上马车。

    却不料刚进宫，还未来得及宣太医，宫女禀报：国师大人求见。

    国师在南诏地位卓然，虽不干预朝堂政事，却比肱骨大臣更拥有亲近国君的资格。

    这个时辰国师入宫，想必是有要紧事。

    国君让人将国师叫去了御书房。

    “何事？”国君问。

    宫里除了皇后，没人见过国君慈眉善目的样子，他不笑时威严非常，笑起来又充满算计。

    便是国师，也不敢在这个君主面前大意。

    国师拱了拱手，正色道：“微臣近日听说了一件事。”

    国君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国师道：“赫连家寻回了曾经摔下悬崖的长房嫡次子，嫡次子又在民间育有一子，父子二人携家眷住进了赫连家。”

    国君近日忙于圣物一事，倒真没去留意赫连家的家事。

    当然，也主要是他信任赫连北冥，若有需要他这位国君知情的，赫连北冥一定不会瞒着他。

    国师叹道：“这么大的事，恕我直言，大将军不该瞒着陛下与满朝文武。”

    “不过是家事罢了。”国君浑不在意地说道。

    国师就猜到没这么容易，陛下有多信任他，只会更信任赫连北冥，可惜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但我听说，那个嫡次子已经代替大将军回乡祭祖，日后将由他来继承赫连家。”

    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若仅仅是嫡次子，那的确是赫连家的家事。

    但倘若成了神将府的继承人，那便是整个南诏的国事。

    既是国事，就不该对国君有所隐瞒。

    国君微微眯了眯眼，眸子里有冷光一闪而过。

    国师并不担心陛下会去核实自己上报的消息，因为不论是认亲一事，还是嫡次子回乡祭祖一事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铁证如山，陛下越查只会越证明自己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至于接下来的，就更是大实话了。

    “而且，关于那位嫡次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国君问。

    国师神色一肃，说道：“他的儿子，那位赫连家的大少爷，我见过他的画像，他根本不是赫连家的人，他是大周朝的燕世子！”

    啪！

    国君手中的毛笔折断了。

    堂堂南诏神将府，竟将一个邻国的皇族世子认作继承人的儿子，这是要做什么？通敌叛国吗？

    国师点到为止，一句话也不多说。

    国君的脸色却变得从未有过的难看，如果国师所言皆是真的，那么勾结大周朝的赫连家就其心可诛了。

    国君捏紧了拳头：“来人！宣赫连北冥觐见！”

    ……

    黑漆漆的胡同，停放着一辆看似毫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上，一只如玉修长的手挑开了帘幕。

    南宫璃望着疾驰而过的御林军铁骑，唇角淡淡地勾起：“燕九朝啊燕九朝，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留在南诏？”

    赫连北冥自打重伤后便一直在府中好生将养，小侄女儿不许他晚睡，他早早地歇下了。

    国君命人传他入宫时，他还微微地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又有胡人进犯了，他要上阵杀敌了。

    第二反应是胡人早已让他打得俯首称臣，莫非是南诏的哪里出了内乱？

    既是深夜急召，赫连北冥不敢怠慢，换上朝服后即刻入了宫。

    国君见他就不是在御书房了。

    幽冷威严的金銮殿，国君背对着门口，立在光影下。

    赫连北冥无法站立，只得坐在轮椅上，欠身行了一礼：“臣，叩见陛下。”

    国君淡淡地转过身来，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扫过他的面庞：“你可知罪？”

    赫连北冥当即一怔。

    他到底不傻。

    他一生光明磊落，无愧君主，无愧良心，独独瞒了两件事情：一件是赫连家认亲的家事，另一件则是二老太爷私自督造死士营一事。

    他倒并非存心隐瞒，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国君说。

    国君今晚质问他可知罪，想来是这两件事走漏了风声，就不知是全走漏了，还是只走漏了其中一件？

    国君冷冷地看着他，那表情不用猜也是有所隐瞒了。

    国君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话，是在想着怎么糊弄朕吗？”

    “微臣不敢。”赫连北冥低声道。

    国君冷声道：“不敢？朕看你敢得很！连大周朝的皇族世子都敢往家里带！你以为南诏帝都是什么地方！你置朕于何地？置朕的江山于何地？！”

    赫连北冥闭了闭眼。

    该来的，果真还是来了。

    国君见他这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就知道国师没有冤枉他，他果真把大周朝的世子带回家了！还给认成了亲侄子！

    他现在能把神将府交到对方的手里，下一次，是不是就能把整个南诏国交到对方的手中？

    国君快被他给气死了：“来人！把赫连北冥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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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4】女君被抓（二更）

    不好啦！二爷！二爷不好啦！”

    俞邵青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多年军营生涯造就的警惕，让他一瞬间坐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是余刚的声音，忙起身给对方开了门：“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嚷嚷什么？别吵醒了二夫人与老夫人。”

    “是是是！”余刚赶忙压低音量，将俞邵青拉到一旁的回廊处，面色发白地说，“大将军被陛下打入天牢了！”

    “我大哥……咳，赫连北冥为何会被打入天牢？”俞邵青一本正经地问。

    余刚这会子焦头烂额，没注意自己从二爷口中听了一句多么难得的“大哥”，他道：“小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半夜的，陛下的侍卫前来召大将军觐见，我随大将军去了，我在宫门口候着，等了半日不见大将军出来，一问才知是下狱了！”

    “唔，出了什么事？”

    二人站着的地方恰巧在燕九朝与俞婉的窗外，俞婉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声。

    燕九朝将她的小脑袋摁进怀里：“没事，你睡。”

    “哦。”俞婉接着睡了。

    燕九朝一双眸子里睡意褪去。

    窗外，传来俞邵青刻意压低的声音：“阿淑和孩子们那里我明早去说，你先别在府里走漏风声，尤其是老夫人跟前。”

    “小的明白。”

    “先回吧。”

    对话声停了，二人各自回了屋与院子。

    燕九朝却轻轻地坐起身来：“影十三。”

    影十三闪身而入：“少主。”

    燕九朝冲他使了个眼色，影十三会意，回房叫醒影六，与他一道潜入了南诏皇宫。

    南诏皇宫难进，二人也是费了极大的心思才避开死士的耳目，可要接近天牢太难了，万幸王內侍那张大嘴巴在被自个儿的“乖孙子”伺候着泡脚时唉声叹气地说了。

    “……可怜大将军一辈子忠君为国，到头来却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哦。”

    “爷爷，他怎的就晚节不保了？”

    “通敌叛国，你说呢？”

    听到这里，影十三与影六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想来是少主的身份暴露了，勾结大周皇族的罪名让赫连北冥下了牢狱，至于南诏国君为何不连少主一块儿抓了，估摸着是这会子气糊涂了，还没反应到这一茬儿上来。

    二人又听了一会儿，才施展轻功回了赫连府，将探听到的情报与燕九朝一字不漏地说了。

    燕九朝坐在帐幔后，食指轻轻地在小黑蛋的屁股上敲了两下：“赫连北冥没为自己辩解一二？”

    “没有。”影十三说。

    燕九朝眯了眯眼，这件事明明就有辩解的余地——

    “少主，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啊？”影六问。

    “不必。”燕九朝若有所思道，“什么都别做。”

    影六挠挠头。

    大将军被抓了，他们置之不理真的好么？这次又不是诬陷，少主的确是大周皇族啊，赫连家收留了一个大周皇族在家里，还瞒着国君，这是一桩重罪啊。

    尽管才来了赫连家一段日子，可影六已经喜欢上赫连家了。

    他不想赫连北冥出事。

    就在影六张张嘴，要叽歪啥的时候，影十三及时将他拽走了。

    影十三扣着影六的手，一直到回房才放开。

    影六手嫩，手腕上都浮现了一道红痕。

    “干嘛要拽我？”影六问。

    影十三道：“不拽你，又让少主扣你月钱？”

    提到月钱，影六闭了嘴。

    影十三解释道：“少主比你我更在意大将军的安危，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用意。”

    “哦。”影六转身蹬掉鞋子，爬上了床。

    影十三张了张嘴：“这是我的铺。”

    影六将被子卷成一团：“我知道啊，可是我的褥子没换，我懒得换了。”

    影六小邋遢，总是一两个月不换褥子，不像影十三的床铺，总是干干净净的，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影十三看着赖在他铺上不肯走的家伙，无奈地熄了灯。

    翌日吃早饭时，老夫人问起了赫连北冥：“你大哥呢？”

    被问到的俞邵青不动声色地说道：“一个部下的家中出了点事，他被请过去处理了，估计得个几日才回。”

    老夫人没怀疑什么，笑眯眯地给自己的小乖孙夹菜去了。

    府中消息封锁得紧，府外就没这般乐观了，几乎是一夜之间，赫连北冥勾结大周皇族的事便在整个帝都传遍了。

    帝都炸开了锅。

    赫连北冥是谁？南诏神将，肱骨大臣，赫连家主，一生忠君爱国，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南诏的朝廷，若问天底下谁对南诏国君最无二心，当属赫连北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深得国君信任的将军，竟然私自勾结大周皇族，还认了对方做亲侄儿？

    百姓起先全都不信，可当越来越多的人热议这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信也得信了。

    何况，它是事实。

    赫连家的大少爷，的确就是大周皇族的世子。

    “这次，他插翅也难飞了。”女君府的凉亭中，南宫璃为女君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花茶，“以外公的脾气，不会容忍大周的世子继续待在南诏吧？”

    自然不会。

    大周与南诏虽不曾交恶，但也不算交好，赫连齐死在大周的账还没与大周算了，大周的世子便上赶着潜入南诏的帝都了。

    国君又不是软柿子，由得了大周人这般拿捏么？

    女君喝了一口茶。

    南宫璃又道：“母亲，用不用再放出消息，说燕九朝就是杀害赫连齐的凶手？”

    女君淡道：“不必，再闹大些，赫连家就当真摘不干净了。”

    他们要对付的自始至终只是燕九朝罢了，赫连家还有用，踩死了，上哪儿再去扶持一个如此强大的世家？

    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她会去向父君求情。

    说赫连家是遭受了燕九朝的蒙蔽。

    恳请父亲念在赫连家世代忠君报国的份儿上，宽恕他们一回。

    父亲不会不答应。

    因为，父亲要为她铺路。

    她收服了赫连家，才是真正收服了南诏的兵权。

    兵权在手，何愁坐不稳帝位？

    女君问道：“不过，你是怎么想到把消息散播出去的？我原以为你外公会压下这件事悄悄地解决。”

    南宫璃难掩得意地笑了笑：“我也没料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我不过是让人说赫连北冥下狱了，好逼得军营不稳，民心不安，外公迫于压力会更快地将燕九朝遣出南诏，结束这件事……不曾想，燕九朝是大周世子的事也走漏风声了。如此更好，百姓闹得越大，外公才越是不会从轻发落。”

    女君眉心微微一蹙：“话虽如此没错，可既然你没说，又会是谁往外说的？难道除了我们，还要别人想置赫连北冥于死地吗？”

    南宫璃笑道：“是谁都好，总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是了，至于洗脱赫连北冥的罪名，对女君府来说不是难事。”

    的确不是难事。

    只要国君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递交的任何假证都能拥有真实的效力。

    若在以往，女君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对付赫连家，可谁让小郡主住进了赫连家呢？赫连北冥口口声声不结党营私，结果却窝藏了大帝姬的孩子。

    他想做什么？

    寻个合适的机会，让国君认回大帝姬的血脉吗？

    他爹在世时可没少为大帝姬打抱不平。

    如今他爹去了，他依旧不死心。

    她就不明白了，她究竟有哪里对不起赫连家的？为何赫连家就是不能一心一意地效忠她？

    她不会给赫连北冥这样的机会，她会让赫连北冥知道，南诏的江山是她的，帝姬是她，他的君主也是她！

    下午，事件发酵得越发厉害了。

    女君寻思着御林军该去赫连府将燕九朝抓进皇宫了，哪知就在此时，一队御林军的铁骑神色冰冷地朝女君府冲了过来。

    女君面色铁青地看着冲进自己院子的御林军：“大胆！谁许你们进来的！”

    铁骑首领骑在马上，刚正不阿地说道：“国君有令，命我等带女君殿下前去问话。”

    带？

    女君向来只有被请的份儿上，一声带字，足以听出对方的不客气了。

    女君威严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你们确定我父君不是让你们带去皇宫的是我，而不是赫连府的大少爷？”

    铁骑首领道：“赫连大少爷要带走，女君殿下，也要带走！”

    女君眉心一蹙。

    父君发的什么疯？

    抓燕九朝就是了，抓她做什么？

    “殿下！殿下！”侍卫长莫桑神色匆匆地奔了过来，在女君面前拱手行了一礼，“驸马在大街上让皇宫的人带走了！”

    女君的面色就是一沉，望向铁骑首领道：“你们为何抓驸马？”

    话到这份儿上，铁骑首领索性不予隐瞒了：“有人举报驸马乃大周燕王，女君殿下勾结燕王谋反，陛下龙颜大怒，有什么话，殿下还是自行去与陛下说吧！”

    女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题外话－－－－－－

    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jio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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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5】国君晓真相

    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是女君做梦都没料到的，明明稳操胜券的事，怎的就引火烧身了？

    去皇宫的路上，她不断地琢磨着，驸马的身份如此隐蔽，会是谁把它捅了出去？

    燕九朝么？

    他认出驸马了？

    驸马离开大周时燕九朝才不过八岁，辗转十六个春秋过去，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当年的事？

    便是记得又如何？

    驸马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何况驸马又戴了面具，燕九朝总不会是把他的面具给扒了……他为何要扒？总得先怀疑，但他没理由怀疑。

    退一万步来说，那孩子真认出驸马了又如何？他舍得为了保全自己，把亲爹给推进火海吗？

    但倘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女君思前想后，头都大了。

    “殿下，请下马车。”

    宫门口，铁骑首领拦住了女君的马车。

    女君以往入宫都是乘坐马车一路长驱直入，可如今嫌疑在身，念在她是储君的份儿上没把她抓进囚车已是网开一面了，再妄想与从前那般待遇是没可能的。

    女君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归明白，真正落实起来还是觉得自己的脸上挨了好大一耳光。

    自小到大，她顺风顺水，还没如此丢脸过。

    她冷冷地下了马车。

    沿路的宫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

    可女君总有种走在刀尖上的错觉。

    金銮殿上，国君等候多时了。

    他没坐在龙椅上，而是走下了高高的台阶，在大臣们朝拜的地方缓缓地踱着步子。

    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淡淡地转过身来。

    他神色威严，眸光冰冷。

    只一眼，便看得女君的心咯噔了一下。

    女君迈步入内，恭敬地行了一礼：“儿臣，给父君请安。”

    国君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沉沉地说道：“可知道朕宣你入宫所为何事？”

    女君低垂着眉眼，眼神闪了闪：“儿臣受人诬陷，父君要宣儿臣入宫问话。”

    “当真是诬陷吗？”国君沉声问。

    女君的睫羽颤了颤，硬着头皮道：“自然是诬陷了，我与驸马情投意合，这么多年来我们是如何孝敬父君与母后、如何效忠南诏皇室，父君全都看在眼里，我们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父君的事？”

    国君可没那么容易被人带偏了，国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这个女儿的脸上：“你是在否认通敌叛国的事，还是在否认驸马是大周燕王的事？”

    女君的心里再次咯噔了一下。

    她埋在宽袖中的手指紧紧地捏在了一起。

    别看她是呼风唤雨的女君，可在威严如山的国君面前，却并不是那么容易造次的。

    当年之所以任性，多半是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越与国君相处，越了解他事后的手段，也就越不寒而栗。

    国君并不催促她，就由着她绞尽脑汁去想着如何应答。

    女君定了定神，正色道：“父君，驸马他是白萼族的族长之子，这件事您不是知道吗？白萼族的族人也来过南诏，您都一一接见了他们，如今您就因为一两句莫须有的指控怀疑驸马的身份，您让驸马情何以堪？让儿臣情何以堪？”

    “南宫雁，朕在给你机会。”国君双手背在身后，正色说。

    此时承认自己的罪过，是国君最后一丝仁慈。

    偏偏世上就有一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总感觉自己足够聪明，能将天下人全都糊弄过去。

    女君深吸一口气，委屈地对上国君的视线：“难道在父君心里，我还不如一个外人值得信任吗？我不知向父君揭发驸马的人是谁，我只知道对方一定不安好心，他是想离间我们父女，想斗倒驸马，请父君明鉴！”

    驸马这些年帮着她收拾了不少身怀异心之人，难保不遭人嫉恨，关于这一点，她始终都深信无疑，只是仍没办法解释，一个外人是如何看出的身世。

    当然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如何打消父君的疑虑才是关键所在。

    国君看向她道：“南宫雁，朕给你机会你不要，之后有什么苦果，你全都自行承担。”

    女君一脸无畏地说道：“还请父君将举报之人叫出来，儿臣与他当面对质。”

    国君淡淡地说道：“消息是从民间传出来的，蛊老殿的蛊老们听到坊间传闻，便跑来向朕质问，你让朕交人，是希望朕把蛊老们交出来，还是把那些无辜的百姓交出来？”

    好狡猾的心思！

    连百姓与蛊老殿都利用上了！

    女君莫名有种直觉，散播驸马是燕王一事的人，与散播赫连家大少爷是燕九朝这一消息的同一个始作俑者。

    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赫连家与驸马都得罪他了？

    女君思量间，国君淡淡地开口了：“正巧，在驸马被举报前，国师曾举报过赫连家的大少爷，说他是大周的燕王府世子，驸马是不是燕王，让他们见个面不就知道了？”

    女君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不可啊父君！”

    “为何不可？”国君凌厉的目光投了过来。

    方才话说得太快，都没想好怎么掰，女君的眼神闪了闪，忍住心慌说道：“驸马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国君道：“他不记得不打紧，那孩子记得就好，燕王是他亲爹，他总不至于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

    女君着急道：“燕王去世时，他才八岁，他记得什么？”

    国君眸光犀利道：“你对燕王倒是了解。”

    女君垂下眸子：“儿臣是南诏帝姬，对邻国的局势都深谙于心。”

    然而国君却是早已打定了主意，要让二人好生地见上一面：“王德全，去把人带来。”

    “是！”金銮殿外，王內侍恭敬地应了一声，脚底生风地去了。

    早在女君觐见国君前，燕九朝便被皇宫的铁骑请入皇宫了，只是与驸马被安排在不同的偏殿。

    这会子国君下了令，王內侍二话不说将人领了过来。

    燕九朝穿着一件墨色锦服，身形高大，长身玉立，五官精致，面如璞玉，比全天下女子的容貌都更为出众，他气质冰冷、眉宇倨傲，骨子里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族贵气。

    他出现的一霎，整座金銮殿都仿佛为之亮堂了。

    女君的目光落在这张与驸马何其相似的脸上，心底五味杂陈，又闪过一丝惊慌。

    而国君却觉着这张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陛下，赫连……”王內侍正要禀报一声，燕九朝却已经从容地迈进金銮殿了。

    那威震八面的气场，不像是被抓来问话的，倒像是来登基做皇帝的。

    国君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只有一个？”他问向一旁的王內侍。

    王內侍道：“回陛下的话，驸马他晕过去了。”

    女君花容失色：“你们对驸马做了什么？！”

    王內侍一脸懵圈道：“没做什么啊！”

    谁知道他怎么晕过去了？驸马的身子骨这么羸弱的吗？是不是你把人家的身子掏空了？哼！

    驸马这几日在服用噬魂草，噬魂草有让人难以入眠的副作用，是以御医往里加了安神的药材，驸马变成不是晕过去，是睡过去了。

    一念至此，女君冷静下来了。

    驸马晕了倒也不是坏事，如此他们父子就不能对质了。

    哪知女君一口气没松下来，国君再度开口了：“把人抬上来！”

    女君一怔。

    “……是！”王內侍硬着头皮退下，找了一副担架，让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将昏迷不醒的驸马抬上金銮殿了。

    驸马手指白皙，身形清瘦，就那么昏迷着躺在担架上，直让人看得心生垂怜。

    国君的眼底却不见一丝怜惜：“把他的面具摘了！”

    女君脸一白。

    王內侍轻轻地摘掉了驸马的面具。

    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然而若是不看他的左脸，这无疑是一张能令天下女子为之动容的容颜。

    “哎呀。”王內侍在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番，驸马的脸怎么和赫连家的大少爷那么像啊？就算是那道疤，也挡不住二人的相似。

    不仅王內侍发现了，殿内所有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来了。

    这要说不是亲生的，只怕都没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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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6】输得彻底（二更）

    天啦噜！

    驸马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他是燕王吗？

    是吗？！是吗？！是吗？！

    王內侍的内心在翻滚，然而他的面上一片平静。

    原是要让燕九朝与驸马对质，然而眼下两个当事人一句话没说，众人心里却全都有谱儿了。

    要说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也并非没有，却偏偏先后传出燕王府世子与燕王身现帝都的消息，正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因，不是父子，人家干嘛说父子俩都来了这里？

    “他是你父王吗？”国君问燕九朝。

    “是。”燕九朝说。

    国君想了想，蹙眉道：“你是……为了寻你父王才来大周的？”

    燕九朝沉默。

    这份沉默落在了国君眼中就成了默认。

    想想也是可怜，亲爹假死，一走十五年，转头成了别人的爹，换做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上门问个究竟。

    如果他真是为寻父而来，那么虽法理不容，却是在情理之中。

    至于，他怎么会成了赫连家的大少爷，国君决定稍后再去询问赫连北冥，眼下最紧要的弄清楚驸马的身份。

    这俩人是父子，国君已经毫不怀疑了，可是不是燕王父子就有待查证了。

    “传国师前来觐见。”国君冷声道。

    “是！”王內侍将国师大人请来了。

    国师当然明白出了什么事，前脚他举报了燕九朝，后脚驸马也让人举报了。

    国君召见他，定是让他去指认燕九朝的。

    如果他指认了，就等于变相验证了驸马是燕王；可如果他不指认，就无法将燕九朝逐出南诏。

    真是进退两难啊！

    做什么选择，倒霉的都是女君府！

    如此让人翻不了身的动作，怎么那么像驸马的手笔？

    “陛下，国师大人到了。”王內侍在门外禀报说。

    国君冲侍卫摆摆手。

    侍卫会意，将昏迷的驸马抬去了偏殿。

    随后国君才不怒自威地说道：“宣。”

    王內侍扯着嗓子：“宣国师觐见——”

    国师目不斜视地进了金銮殿，对着国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陛下。”又转身对着女君行了一礼，“殿下。”

    国君看看一旁的燕九朝，对国师说道：“这位是赫连家的大少爷，你和朕说他是大周朝的燕王府世子，朕宣你来，就是让你再三确认一番，他究竟是不是大周朝的世子？”

    国师想说不是。

    国君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朕，与你一道出使大周的还有三位宰辅大人，朕稍后也会请他们前来认一认赫连家的大少爷。”

    国师的一颗心唰的沉到了谷底。

    其实三位宰辅大人也曾是他的杀手锏，他想过燕九朝可能并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届时他会将所有见过燕九朝的人叫来，让他们当年指认。

    如今，这把杀手锏，却成了斩断他退路的铡刀。

    他被迫不得不讲真话。

    而真话，会让女君府，万劫不复。

    “……是。”国师说，“他是大周朝的世子，燕九朝。”

    女君的手指掐进了肉里。

    “你确定吗？”国君问。

    国师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微臣确定，微臣曾在京城见过燕世子数次，眼下不过短短数月功夫，微臣不会记错。”

    “朕也觉得你不会记错，毕竟，是你向朕告发了燕世子。”国君拍拍国师僵硬的胳膊，转头看向王內侍，“还是把几位宰辅叫过来，让他们也认认燕世子。”

    “是！”王內侍同情地看了女君一眼。

    女人，你完蛋了！

    三位宰辅大人都在内阁做事，离金銮殿不远，一会儿便赶到了这边。

    国君旁的也没说，只问他们认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们可认识他？”国君指向燕九朝问。

    三人的面上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燕世子？”

    “哼。”燕九朝倨傲地撇过脸。

    三人嘴角一抽。

    “你们确定自己没认错？”国君问。

    这长相、这臭脾气，不是那个炫娃炫得他们想死的小世子又是谁？

    这么说，一大早听到的小道消息是真的？燕城世子当真伪装成赫连家的少爷潜入帝都了？

    这还真是骇人听闻啊！

    “你们都先退下。”国君让国师与三位宰辅大人退下了。

    燕九朝的身份板上钉钉，驸马的身份也跑不掉了。

    女君心里的悔恨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若早知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她还不如不如告发燕九朝，那样驸马的秘密也能得以保全。

    眼下她要怎么办？

    若是个她毫不在意的人，她大可将罪责推到对方的身上，向国君诉苦自己是让对方蒙蔽了。

    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那么看在母后的份儿上，国君一定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偏偏她舍不得将驸马推出去送死啊……

    国君有心让燕九朝也回避一二，然而这不仅仅是南宫家的家事，也是燕九朝的家事，他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

    国君的气息骤然冷下来，他看向这个曾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再狡辩是不可能了，想脱罪更是枉然。

    赫连家窝藏燕城皇族，只是窝藏了几日，女君府却是窝藏了整整十五年，还为对方生儿育女，简直罪加一等！

    更别提从南宫璃的年龄上推算，女君与驸马珠胎暗结时，驸马还没死，他是大周的燕王，他有妻子儿子！

    堂堂南诏国的帝姬，竟然低三下四到去抢别人的丈夫！

    真是把南诏皇室的颜面丢尽了！

    女君感受到了国君的怒火，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说，她与驸马情投意合，驸马是心甘情愿与她在一起的，只是她明白父君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这才为他捏造了一个假身份。

    可这些话，并不能洗脱她与驸马的欺君之罪，甚至可能为驸马招来杀身之祸。

    可除了这个，她又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说。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余光瞟到了一旁的燕九朝，她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挤出两滴泪来，看向国君道：“父君，当年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驸马无干，您要怎么罚我都行，不要迁怒驸马！驸马是您两个孙儿的父亲，也是大周的王爷……”

    国君想也不想地打断她的话：“大周的王爷，朕就不敢杀了吗！”

    女君当即噎住了。

    燕王是大周皇帝最疼爱的弟弟，杀了他，不就等于在向大周宣战吗？出了这等事，合该将人遣回大周，由大周皇帝好生责罚，决不能把人杀死在南诏啊……

    父君真的动怒了……

    他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南诏的战神陨落了，大周的萧振廷却没有啊！

    父君就没考虑过两国交战的后果吗？

    好啊，你要杀，那就连这个小贱人一并杀了得了！

    女君摇手指向燕九朝：“父君，他同样潜入了南诏，父君只惩治驸马，难道就不惩治他吗？”

    “你若是为寻父而来……”国君望向燕九朝。

    “我不是。”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

    国君眉心一蹙。

    这孩子傻吗？

    没看出自己方才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承认是为寻父而来，他赦免他死罪便是了。

    然而燕少主从不需要别人的赦免。

    他就是王法，王法就是他！

    “我来南诏是有别的原因。”

    “我妻子是赫连家的嫡出千金。”

    “我岳父是赫连北煜，他当年意外摔下山崖，让好心人救了捡回一条命，他在大周被人抚养长大。”

    “老夫人心智不定，将我错认了她的小乖孙，我没上赫连家的族谱，赫连家也从未对外宣布，严格说来，这不算犯了欺君之罪。”

    “我的岳家就在南诏，怎么？我陪我妻子回趟门还碍着你们谁了？”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国君：“……”

    完全没料到真相会是这个样子的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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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7】小黑姜出手，如此下场

    国君从未被人这般怼天怼地过，他足足愣了半晌才唰的回过神来。

    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个小子怼到失态，可以说是很丢脸了。

    不过，只凭这小子片面之词并不足以作为证据，还得核实一番才行。

    这倒不难，赫连家那位刚认回府的二爷就在帝都，让人传他前来回话就是了。

    于是继赫连北冥与燕九朝后，俞邵青也被人领进宫了。

    俞邵青头一回进南诏皇宫，还挺新鲜，只可惜没来得及欣赏欣赏皇宫的风景，便让王內侍面（内）色（心）冰（激）冷（动）地带进了金銮殿。

    国君一看俞邵青那张脸就知道是牛蛋的儿子了。

    他和牛蛋一块儿长大，关系最亲密时曾穿过一条裤衩，算得上患难之交。

    当年牛蛋的小儿子摔下山崖，他亦感到十分痛心。

    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私心里他并不觉得那个孩子还活着，便是赫连北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寻找弟弟，在他看来，那也不过是给老夫人的一个念想而已。

    牛蛋的儿子能没死，这是好事，可不知为何，国君打心眼儿里不大喜欢牛蛋的小儿子。

    明明这小儿子才更像牛蛋，但为何……自己有那么点儿想抽他？

    他与牛蛋没仇啊！

    他当初也曾想抽驸马，可那是因为驸马娶走了他的掌上明珠，俞邵青又没干这种事，这种看对方不顺眼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感觉怪异的还有俞邵青。

    明明见大周皇帝都面不改色，偏偏一个南诏的国君让他心里好生发怵。

    他还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究竟得体不得体。

    奇了怪了，这人又不是他岳父，他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

    金銮殿的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国君与俞邵青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金銮殿的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

    若非确定陛下对皇后一往情深，王內侍几乎要以为国君对一个半老徐娘（爹）想入非非了！

    “咳。”国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忙收回视线，威严地问道，“你就是赫连北煜？”

    俞邵青特别想挺直了腰杆儿说“老子是俞邵青”，可话到唇边，不知怎的有些怂。

    “我是。”他说。

    “他是你什么人？”国君瞅了瞅一旁的燕九朝。

    臭女婿。

    俞邵青道：“我女婿，燕九朝。”

    国君又道：“朕听闻你是在大周长大的？”

    俞邵青说道：“是，我是我养父在路边捡来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是让谁带去大周的，总之我被养父抱回家了，在一个小村庄长大。”

    国君若有所思地睨了他一眼：“在幽州立下大功的俞侯爷也叫俞邵青。”

    “就是我。”俞邵青说。

    国君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爹，南诏的神将跑去给大周人立了功，这他妈都什么孽缘？

    也亏得两国从未交战，否则兄弟兵刃相接，还不知活到最后的究竟是谁。

    国君摆摆手：“行了，你暂且退下吧。”

    俞邵青是大周朝的侯爷，他的女儿嫁给了燕城世子，国君相信赫连北煜不会蠢到拿这种只问大周使臣就能核实真假的事来欺骗自己。

    “那我女婿……”

    “朕不会降罪于他。”

    “我大哥……”

    “无罪。”

    “我亲家……”

    “少得寸进尺！”

    俞邵青悻悻地闭了嘴。

    好嘛。

    退下就退下。

    国君按了按疲倦的眉心，对一旁的燕九朝叹道：“你也下去吧，你的罪可免，但你父王的事非同小可，朕要将事情彻查个明白，给你，也给全天下一个交代。至于如何处置他，朕自有决断，但不论朕做出什么决断，朕都希望你明白，你是你，你父王是你父王。”

    不要因为朕杀了你的父王，就对南诏心存恨意，你始终是赫连家的女婿。

    燕九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叫国君不知他是足够深明大义，还是对驸马毫不在意。

    想起那些回国的使臣对燕九朝的评价，忽然觉得他们没有言过其实，这个小病秧子，当真也是个让人抓狂的小疯子。

    与小疯子待了一会儿，国君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也有些不正常了……

    他定定神，敛起思绪，望向一旁早已被这一幕惊到说不出话的女君：“给朕滚回你的女君府！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女君面色一白：“父君……”

    国君怒不可遏道：“你暂时不必上朝了，你手头的公务朕会找人接手，这段日子你就给朕待在府中好生反省！身为南诏帝姬，你的所作所为究竟配不配得上一个合格的女君！”

    她让父君失望了。

    便是当年任性地一别三年，也没让父君如此失望过。

    她年轻可以不懂事，如今早已为人臣、人君、人妻、人母，她没资格再任性。

    她跪下，磕了个头：“儿臣……告退。”

    ……

    皇宫外，影十三与影六等候了许久，俞邵青是后来的，都已经坐上马车回府了，他们家少主是怎的在里头耽搁了如此之久？

    就在二人几乎按耐不住欲往皇宫查探一番时，燕九朝推着轮椅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安然无恙的赫连北冥。

    “少主，大将军。”二人上前行了一礼。

    影十三接过燕九朝手中的轮椅。

    余刚奔过来：“我来吧。”

    影十三将轮椅交到了他手上。

    “大将军，大少爷，你们没事吧？”余刚担忧地问。

    燕九朝道：“没事，上马车吧。”

    “诶！”余刚将赫连北冥推上了马车。

    燕九朝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赫连府驶去。

    影十三在外车座上赶车。

    黑蛋六发誓要变回水豆腐六，厚着脸皮坐进了车厢里。

    影六看了自家少主一眼，见他心情还算不错，起了与他谈话的心思：“对了，少主，咱们什么也没干大将军就平安无事地出来了，您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了什么？”

    “我留在赫连家本就合情合理，赫连北冥大可辩解，却一个字也没说，宁可被打入天牢……一定是有人让他不要说。”

    “嗯？”影六不解。

    正在赶车的影十三道：“因为说了，王爷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赫连北冥若是先一步把少主与世子妃的身份捅破，少主与赫连家固然无罪，女君府却也不会没被拖下水。

    “王爷？哪个王爷？燕……燕王吗？”影六更一头雾水了。

    影十三摇摇头，这个小傻子，除了燕王还能有哪个王？

    要说影十三是怎么猜到的，还得从驸马的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说起，知晓他是燕王的人不多，女君府不会出卖他，少主更不会，除了他自己。

    他猜测，驸马一早算准了女君府会拿少主的身份做文章，于是早早地给赫连北冥通风报信，让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先守口如瓶。

    至于如何让赫连北冥信任他，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你敢动我儿子，我就动你丈夫，哪怕那个丈夫是他自己。

    影十三长长一叹：“王爷为了少主，真是用心良苦。”

    ……

    女君气冲冲地回了女君府。

    南宫璃见马车上只下来她一人，忙问道：“母亲，父亲呢？他没与您一道回来？”

    女君郁闷道：“别说了，他被留在皇宫了。”

    “怎么会这样？”南宫璃错愕。

    女君将金銮殿的事如数倾吐给了儿子。

    南宫璃惊呆了：“这么说来，除了燕九朝是假的，别的、别的都是真正的赫连家的人？”

    这也太打击人了好吗？

    任神仙来了也不会料到他们之中真有赫连家的血脉啊？

    燕九朝那个大少爷是假的，他的妻子势必也不是个真的，至于所谓的二房夫妇，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为了圆谎抛出来的假货，可谁料啊，这三个……竟一个比一个真！！！

    算对了燕九朝，算对了大帝姬，却独独算漏了俞邵青！

    他竟然是赫连家的嫡次子！！！

    这伙人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啊？！

    南宫璃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女君也不遑多让，她咬牙道：“……说什么清河镇的人？这是怕有人去他们的老巢迫害他的家人吧？还真是藏得好啊！”

    如今他们自然不怕了，因为女君抢了燕九朝的父亲，算是公然与燕九朝以及他的岳父家撕破脸了，一旦俞家出点什么岔子，女君府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然而女君最头痛的还是不是这个。

    “你和我说，燕九朝的世子妃是大帝姬的女儿，原先我认为这也没什么，国君厌恶大帝姬，势必也会厌恶他女儿，燕九朝是大周皇族，远水难救近火，大帝姬母女根本不足为惧，可眼下，大帝姬摇身一变，成了赫连家的儿媳……更要命的，赫连北冥残废了，她的相公就是赫连家的下一任家主！

    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废了赫连北冥一身武功？让他接着做家主岂不是更好？至少他与大帝姬隔了一层，又至少还有谭氏与赫连笙可以拿捏他！

    如今……拿捏他也没用了……家主换人了！”

    她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的赫连家，却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了那对母女的囊中物。

    这让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母亲息怒。”南宫璃劝慰说。

    女君的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你让我怎么息怒？若在以往，我倒是不惧了，可眼下出了你父亲的事，你外公对我失望透顶，难保他不会一怒之下想起流落在外的长女，届时，有赫连家的扶持，你觉得她离那个位子还远吗？”

    南宫璃接着道：“外公在气头上都没废了您的女君之位，足见外公心里唯一看重的人仍是母亲。”

    女君冷哼道：“你不知道，你外公将我软禁了，还将我的权势架空了，我如今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女君罢了。”

    南宫璃淡淡一笑：“那又如何？说句大不敬的话，外公总有仙逝的一日，届时只要母亲还是南诏女君，就注定会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龙椅，失去的权势，待到登基后再慢慢收回来就是。”

    女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南宫璃道：“所以母亲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稳稳地保住女君之位就好。”

    女君想想就来气：“若是大帝姬没勾结赫连家，我哪儿需要这般小心翼翼？我便是捅破天又如何？你外公还能不把江山传给我？”

    南宫璃笑道：“正因为如此，母亲才更要沉得住气，您是中宫嫡出，是正统，便是外祖母那边也会为您求情的。”

    想到母后，女君的心底有底了：“我不能出府，一会儿你替我入宫一趟，见见你外祖母。”

    南宫璃点点头：“儿臣心里有数，母亲就在府里等儿臣的好消息吧，父亲那边，儿臣也会想法子说服外祖母的，只要她老人家开口，外公一定会从轻发落。”

    没错，国君这么多年以来最疼的人就是皇后，原先二人感情就不错，出了芸妃一事后，国君心怀愧疚，待皇后更甚从前，皇后出面，就没摆不平的事。

    “璃儿。”

    南宫璃正要离开，女君忽然叫住他。

    南宫璃转过头来看向她：“母亲还有事？”

    女君顿了顿，蹙眉道：“你认为这件事是在背后操控的？”

    “母亲是说散播燕九朝与父亲身份的事？”

    “没错。”

    南宫璃冷哼一声道：“自然是燕九朝了，除了他还有谁知道父亲的身世？他真是好歹毒的心，为了给自己脱罪，不惜把亲生父亲一并推下火海。”

    女君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脸：“所以我璃儿才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孩子。”

    南宫璃微微一笑：“儿子会孝顺父亲，还有母亲。”

    事关重大，南宫璃不敢耽搁，即刻入宫觐见了皇后。

    驸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饶是皇后深处后宫也被迫听说了，只是没料到竟是真的，她女儿与大周的燕王搅和在了一起了。

    皇后气得心口疼。

    可那是自己亲闺女，又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任人唾弃，更不能让年纪轻轻守了寡。

    皇后无奈地叹道：“知道了，等你外公回来，我会与他说，让别太生雁儿的气，也别为难你们这家子，一家人，总是齐齐整整的好。”

    有皇后的保证，南宫璃就放心了。

    现在，他们只用安安稳稳地在府里等国君的怒火平息下去就够了。

    天不遂人缘的是，就在南宫璃即将回府将这一好消息禀报给女君时，天牢忽然传出噩耗——驸马吐血了。

    正在房中看书的女君唰的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来禀报的侍卫长莫桑：“你说什么？驸马怎么了？”

    莫桑有莫逆之交在天牢当值，驸马被押入天牢后他给人打通了关系，一有风吹草场即刻告诉他。

    莫桑道：“驸马……驸马吐血了。”

    女君的手死死地拽成了拳头：“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他们对驸马用刑了吗？”

    “这……”

    原本是要用的，可还没来得及上手驸马便大口大口地吐血，把侍卫吓得都不敢动了。

    国君只让他们严刑拷打，可没让他们弄死驸马。

    女君冷冷地扔了手里看了一半的书，神色冰冷道：“备车，我要入宫！”

    莫桑大惊：“殿下，不可啊！”

    国君下令，将女君禁足府邸，走出去一步都算是违抗圣旨了啊！

    女君怒斥道：“什么可不可的？让你去你就去！本殿下做事几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是！”莫桑硬着头皮去备车了。

    他叫来一个小侍卫：“赶紧去通知郡王，就说殿下出府要去见驸马。”

    如今，只有郡王能拦住女君殿下了。

    小侍卫马不停蹄地去了。

    女君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国君对女君是禁足，不是圈禁，因此并没有御林军把守，女君换了一辆不大起眼的马车，顺顺当当地出去了。

    严格数来，女君并不算一个不计后果的人，唯独对驸马例外。

    驸马就是她的软肋，只要碰上了这个男人，她就变得与寻常深闺妇人无异。

    都说红颜祸水，可莫桑觉得，自家驸马也挺祸水。

    他眼下只祈祷着小郡王能尽快得到消息，在女君入宫前将她拦下，否则一旦让国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小侍卫没令莫桑失望，早早地在宫门口将小郡王拦下了。

    南宫璃于是哪儿没去，乖乖儿在宫门口“守株待兔”。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莫桑这头却出了岔子。

    眼下正值晚饭后大街上最拥堵的时辰，莫桑为拖延时间以拥堵难行为由故意绕了几条巷子，绕着绕着就绕到了赫连家附近。

    今天，又是小黑蛋要吃糖葫芦的一天。

    三个小黑蛋均已退了高热，精神棒棒哒！

    家中的男人都被抓进宫了，俞婉担心老夫人留在府里看出端倪，哄着她老人家出去买买买了。

    三个小黑蛋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头顶大红花、涂着烈焰红唇，一蹦一跳地走在小黑姜身侧！

    女君府的马车就是在这时拐进了巷子。

    马车走得急，眼看着就要撞上，莫桑一把勒紧缰绳，强行将马车停住了。

    强大的惯性致使女君扑了出去，脑袋咚的一声撞上门板。

    本就在气头上，又这么一撞，女君火冒三丈，一把拉开帘子！

    她原是要斥责莫桑，却一眼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一大三小。

    大帝姬？

    她眉心一跳。

    女人看女人的第一眼永远都相貌——岁月待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优渥了些，十多年过去，她竟然没有半点衰老的迹象，还是当初那美得不可方物的模样。

    女君的心头涌上一层难以言述的嫉妒。

    她又看向那三个走在大帝姬身旁的孩子，可不就是活脱脱三个小燕九朝？

    尽管早知事实如此，真正看到却还是会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她最厌恶的两个人，竟然成了一家人。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贱人，就只配得上贱人！

    她在打量姜氏，姜氏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带着三个小黑蛋打马车旁旁若无人地走过去了。

    擦肩而过的一霎，女君忽然冷笑着开了口：“鸡就是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生了几个小鸡仔，就当自己是凰后了？”

    “我们走。”女君放下了帘子。

    突然，一只柔弱无骨的素手自车帘探了进来，一把揪住女君的衣襟，将她整个人连同车壁哗啦啦地拽了下来！

    女君都懵了！

    压根儿不待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被那看只似柔弱的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她骨头都要摔断了！

    她正要忍住剧痛坐起身来，一只绣花鞋踩上了她胸口，将她毫不留情地踩回了地面上！

    “谁是小鸡仔？”绣花鞋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咔！

    一根肋骨断掉了。

    女君痛得脑子都空白了。

    莫……桑……

    救驾——

    “我问你话呢，谁是小鸡仔？”

    咔！

    又一根肋骨断掉了。

    女君要哭了，妈的！这么疼！让她怎么说话！！！

    －－－－－－题外话－－－－－－

    超级大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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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8】国君来了，父女初遇（二更）

    在高处太久的人往往会忘了脚踩在地上的感觉，一如女君，她自出生以来便是皇族的掌上明珠，全天下没人敢欺负她，因此她才会有恃无恐。

    殊不知，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是没将她的身份放在眼里的。

    小黑姜把人抓了起来，一把怼到墙壁上：“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君，她才不要去害怕一个被皇室流放的孩子，然而死亡的恐惧笼罩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一丝惧怕。

    这可真是丢脸啊。

    堂堂女君，竟被人施暴到怂了？

    女君曾幻想过无数次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相聚的场面，但没有一种是像眼前这样。

    一个出生就被家族遗弃的孩子，一个在乡野浑浑噩噩渡过了半生的村妇，就该是一副卑躬屈膝、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自己能骄傲地将她踩在脚底，而不是被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女君的目光艰难地四下张望。

    “你找他吗？”小黑姜抬手指了指天上。

    女君顺势一看，就见前一瞬还在她身旁护驾的莫桑，不知何时竟被挂了在对面的屋檐上，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莫桑可是不亚于死士的高手！

    “啊——”

    不待女君想出个所以然，又被那只素手狠狠地抻到了地上。

    她的珠钗散了一地，发簪也摔断了，她度过了有生以来最痛苦难堪的一日。

    她试图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早已疼得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祈祷着有谁能来救救自己，终于，那个人来了。

    俞邵青出宫后，惦记府里的姜氏，连燕九朝与赫连北冥都没等，赶忙坐上马车回府了。

    我被抓了。

    阿淑一定好担心我。

    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以泪洗面……

    抓着女君暴揍的小黑姜弱弱地打了个饱嗝……

    俞邵青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回府，让车夫抄了条小道，结果就给堵在道上了。

    同样被堵在道上的还有国君。

    国君猜到今日之事闹得太大，皇后势必会替女君府求情，他知道自己不会忍心拒绝皇后，可他又不想这么快原谅那个不孝女，于是想了个法子，先去外头静一静，待到皇后歇下了他再回宫。

    他也让车夫抄了小道。

    正巧就堵在俞邵青的马车后。

    当然了，此时二人还不知对方都被困了在这条拥堵的小道上。

    此处距离他们的府邸不远，步行只需半盏茶的功夫。

    于是在继抄小道后，二人又神同步地选择了弃车步行。

    俞邵青一下马车，便看见了被王內侍扶下来的国君。

    国君褪下了明黄色的龙袍，换上了一身寻常世家老爷的锦服，许是没拿自己当国君的缘故，他眉宇间少了一分睥睨天下的龙威，然而饶是如此，俞邵青在看见对方的第一眼，也依然打心眼儿里感到了一阵紧张。

    俞邵青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摆出了自己最英姿飒爽的姿态。

    “二爷，您怎么了？”车夫纳闷地问。

    “我好看吗？”俞邵青反问。

    车夫一愣：“呃……好看。”

    俞邵青还是理了理衣襟。

    另一头，国君自然也看见他了。

    国君的眉心就是一蹙，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个混小子？碍眼死了！

    看一次想抽他一次！

    俞邵青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与国君客气地打了招呼：“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陛下。”

    国君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邵青迈步跟上。

    国君严肃地问道：“你为何跟着朕？”

    俞邵青啊了一声，纳闷道：“我没跟着您啊，我是要回府，您和我是一个方向吗？”

    国君：“……”

    忘记了，这家伙是他邻居，他俩还真是同一个方向。

    国君不再说话，带着王內侍闷头朝前走去。

    俞邵青不紧不慢地跟着，该尽的礼数他尽到了，搭不搭理他那是国君的事了，终归一会儿他就能到家，届时国君爱上哪儿上哪儿。

    就在三人闷不做声地走了一段路时，前方的一条小胡同里忽然传来姜氏的声音。

    “小鸡仔？谁是小鸡仔？”

    凶巴巴的，俞邵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阿淑？”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然而以小黑姜的耳力还是瞬间给听到了。

    正把半死不活的女君高高举起，打算哐啷一下摔成肉饼饼的小黑姜，身子忽然就僵住啦！

    小黑姜唰的将人放下来，一秒逃离战场，哒哒哒地跑掉了！

    原地懵圈的三个小黑蛋：“……”

    呃。

    姥姥。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小黑姜一口气跑回了东府后门，随后一拍脑袋，哎呀她的蛋！

    小黑姜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小黑姜打算抱着蛋蛋们离开，可惜来不及了。

    ——他的阿淑从来没有独自出过门，遇上坏人了可怎么好啊？

    阿淑会让人欺负的！！！

    念头闪过的俞邵青以赶着投胎的速度奔进了巷子里。

    “阿淑！”

    俞邵青一眼看见了满地血迹，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他一会儿不在家，他的阿淑果真出事了！！！

    小黑姜西子捧心，扶住额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三个小黑蛋见她倒了，也齐刷刷地躺倒了。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女君顶着猪头脸抬起头：“……”

    大宝忽然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棍子，塞进了女君的手里，随后“啊”的一声倒下啦！

    “阿淑！”

    “大宝！”

    “二宝！”

    “小宝！”

    俞邵青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巷子。

    国君晚了俞邵青几步，但也没慢太多，他抵达现场时俞邵青已经将姜氏抱进了怀里。

    姜氏的半边身子让俞邵青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国君看不见她的容貌，只听见她病歪歪的咳嗽声：“……她……她自己摔倒了……就怪我……相公……我好怕……”

    俞邵青心痛地说道：“别怕，我来了，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嗯。”姜氏委屈巴巴地将头埋进了自家相公的怀里。

    唤俞邵青相公，这么说来，那女子是俞邵青的妻子？

    国君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好奇，然而国君并没有冒昧地走过去，他的目光被满地的血迹，以及三个倒在血迹中的小黑蛋吸引了。

    这不是大宝和小宝吗？

    等等？

    还有一个宝？！

    一个、两个、三个！！！

    国君惊呆了。

    三人的烈焰红唇早就花了，看上去像是被人揍了几十小拳拳，红肿红肿的。

    国君分不清谁是大宝、谁是小宝，他只知三个孩子都倒下了，似乎伤得很重。

    他顾不上满地血污，先将最近的一个小黑蛋抱了起来。

    这是小宝。

    小宝被他抱起来的一霎，“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他。

    他将小宝交给王內侍，又去抱大宝和二宝。

    二人也都“虚弱”得不像话，小手手捧着小胸口，西子捧心心。

    国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是谁这么残忍？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国君按耐住滔天怒火，浑身发抖地说：“谁……谁干的？！”

    三个小家伙颤颤巍巍地抬起小手手，指了指被揍得爹妈都认不出的女君。

    女君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根棍子，她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孩子递给她的，总之她不要再挨打了。

    国君放下孩子，走过去就要询问她一番，哪知刚一靠近就挨了她一棍子！

    国君：“！！！”

    王內侍三两步跳了过来，一脚踹开她：“哎呀！你连国君都敢打！你是找死吗！你这恶妇！”

    我不是恶妇……

    我是女君……

    不怪王內侍不认得她，实在是她亲爹都认不出她了，何况一个太监呢？

    王內侍炸毛了：“来人！此恶妇在天子脚下行凶，欺凌弱小，行刺国君！还不快把她抓进大牢！！！”

    不许抓我！

    我是女君！

    是女君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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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79】萌萌小黑蛋，国君的宠溺

    却说南宫璃得了女君会入宫探望驸马的消息后，一直在宫门口徘徊，然而他等得日头都落山了，也不见女君的身影。

    莫不是府里有事耽搁了？

    南宫璃唤来一名侍卫，让他回了一趟女君府。

    侍卫折返得极快：“回郡王的话，女君殿下一个时辰前便出发了。”

    “一个时辰？你确定吗？”南宫璃蹙眉道。

    侍卫点头：“属下与管家再三确认过，女君殿下是乘坐下人的马车出府的，身边只带了莫侍卫长。”

    女君让国君下了禁足令，不得明目张胆地出府，自然越低调越好。

    可既然已经出发一个时辰了，为何过去这么久了仍不见人影？

    难道……是路上出了岔子？

    南宫璃想了想，吩咐道：“你带上几个人沿途找找，别走漏风声，暗暗打听便是。”

    “是！”

    侍卫带上三名同伴，往女君府的方向去了。

    几人均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都明白自女君府到皇宫会经过那几条路。

    然而几人将所有女君可能路过的地方都找遍了，仍未见女君的踪迹。

    这就很奇怪了，不在府里也不在路上，那会是去了哪里呢？

    南宫璃的心底涌上了一层不安。

    母亲最看重父亲，父亲在狱中吐了血，母亲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南宫璃想不通会是什么事把母亲给耽搁了。

    “郡王！郡王！”

    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耳畔小声地说了几句。

    南宫璃先是狐疑地蹙了蹙眉，随即眸光一冷：“消息确切吗？”

    “小的同乡在大理寺做狱卒，他的话不会有假，就不知那是个疯子……还是……真是女君殿下……”侍卫讲到最后，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暗恼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将殿下与一个疯子相提并论呢？殿下是殿下，疯子是疯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的被他比到了一块儿？

    万幸的是南宫璃这会儿只顾着找女君，没去抓他话里的歧义。

    老实说，南宫璃并不觉得那个被抓进大理寺的疯妇会是自家母亲，大理寺卿是她母亲的近臣，怎么可能连他母亲都不认得？

    可有人在狱中冒充他母亲，诋毁他母亲的清誉，不论如何他也得去查探一番。

    他留了两名侍卫在宫门口等候女君：“……一会儿若是我母亲来了，你们便是拼着以下犯上的风险也必须拦住她。”

    “……是。”两名侍卫硬着头皮应下。

    南宫璃乘坐马车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得知女君府的小郡王来，赶忙放下手头公务，恭恭敬敬地将人迎进了大堂。

    “微臣给郡王请安。”大理寺卿躬身行了一礼。

    南宫璃眉心微蹙道：“不必多礼，我听闻大理寺抓了一个犯人，声称是女君。”

    大理寺卿道：“啊，是有这么个人，进来就说自己是女君，还说要我们若敢动她一根汗毛，便摘我们所有人的脑袋，真是个疯子！”

    南宫璃琢磨了一下，说道：“人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大理寺卿拱了拱手：“不敢污了郡王的眼，微臣会让人好生审问她，问她是受了何人指使，先是行刺国君陛下，之后又冒充女君殿下。”

    “行刺国君？”南宫璃蹙眉。

    大理寺卿愤慨地说道：“是啊，是王公公报的案，她不仅行刺国君，还殴打赫连家的夫人与小公子，夫人与小公子都让她打成了重伤，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王內侍报案是说，她自己摔成了猪头，却迁怒于路过的赫连家人，国君上前劝架，她还给了国君一棒子，不是王內侍英勇护驾，她能把国君给揍出个好歹了。

    大理寺卿挺直了腰杆道：“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微臣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啊——”

    刑房内传来一身女子的惨叫。

    她嗓子哑了，早不像她自己的声音了，然而不知为何，南宫璃感觉自己的心口跳了一下。

    “带我去见她！”

    “郡王……”

    南宫璃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大理寺卿怂了，乖乖地将人领去刑房了。

    昏暗的刑房中，南宫璃见到了惨不忍睹的女君。

    女君被揍成了猪头，南宫璃第一眼也没认出她来，可南宫璃认出了她的衣裳，那是他亲自去为母亲挑选的面料，专让母亲微服出行穿的，看上去与市面上绝大多数面料没什么不同，做工却更为精致。

    衣衫染了血迹与污渍，已经很难辨认出原先的样子，只不过，这料子到底是他亲手买的，他还是能认出来就是了。

    南宫璃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

    女君也看见了南宫璃，唰的落下泪来，火辣辣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璃儿……”

    这熟悉的眼神与语气！

    是他母亲！

    怎么会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母亲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还被人当成囚犯抓了起来？

    “郡王？”大理寺卿见他神色不大对，弱弱地唤了他一声。

    南宫璃按耐住把这里的人统统处死的冲动，定了定神道：“你方才说她犯了什么罪？”

    大理寺卿道：“行刺国君，殴打赫连家的夫人与小公子。”顿了顿，补了一句，“冒充女君。”

    这哪里是冒充？分明她就是真的女君！

    偏偏南宫璃不能把真相宣之于口。

    一则，女君让国君下了禁足令，她本不该擅自出府，让人发现她违抗圣旨，后果不堪设想。

    二则，女君府刚与赫连家闹翻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把赫连家的夫人与小公子揍了，难保不让人怀疑她是想杀人泄愤。

    三则，国君刚禁了她的足，她便把国君给打了，这是在说她不满国君的处置……想造反吗？

    最后，就是她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丢人，传出去只怕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一番权衡后，南宫璃决定暂且瞒住女君的身份。

    南宫璃给了女君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淡淡地站起身来，看向大理寺卿道：“这个人本王带走了，本王会亲自审问她。”

    “这……”大理寺卿迟疑。

    南宫璃冷冷地问道：“怎么？本王从你们大理寺要个人，莫非要不到了？”

    大理寺卿讪讪一笑：“郡王误会了，微臣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劳郡王亲自动手，就她这样的，挨不过三轮严刑拷打就会一股脑儿地招了。”

    三轮严刑拷打，女君还有命吗？！

    南宫璃恨不得掐死他！

    大理寺卿感受到了小郡王的杀气，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说错了吗？这个疯妇牙口有点儿硬，得好生拷问一番才行啊，不过也硬不了太久，三轮足矣，他有自信！

    南宫璃神色淡淡地说道：“事关女君府与我外公，我需得亲自审问才好，若是外公那头问起来，你照实说就是了，人是我带走的，真相如何，我会给外公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大理寺卿不好不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南宫璃转身就要去扶女君。

    一回头，见大理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收回手，对遍体鳞伤的女君道：“起来，随本王回女君府，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交代，否则，本王可没那么好说话。”

    女君撑着墙壁，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

    她浑身痛得像是散架了一般，不当心踉跄了一下。

    大理寺卿对着她屁股就是一脚！

    随即大理寺卿厉喝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郡王？！”

    女君摔了个大马趴！

    南宫璃不忍地捂住了眼……

    ……

    “刺客”被抓走了，俞邵青与国君一行人也出了满地狼藉的巷子。

    俞邵青将妻子抱上马车。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阿淑一定吓坏了。

    三个小黑蛋分别被国君与王內侍以及车夫抱在怀里。

    国君本以为大宝与二宝是两兄弟，不料还有个兄弟。

    不论皇室民间，养大一个孩子都不容易，能将三个都平安地生下来，还养得白白……呃，黑黑胖胖的，可以说是上苍庇佑了。

    国君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他怀里抱的是二宝，当然他并不知道。

    二宝起先是装晕，装着装着真给睡过去了。

    小脸蛋圆嘟嘟的，两坨小肥肉一颤一颤的，小眉毛有些浓，英气勃勃，睫羽长得像是两扇蝶翼，在鼻翼两侧投下……呃，太黑了，看不见暗影。

    小鼻子小嘴都很漂亮。

    国君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了，南宫璃回南诏时已经四岁了，过了最懵懂可爱的年纪，女君与小郡主倒是他看着长大的，但二人小时候都干瘦干瘦的，抱在怀里没重量，还唯恐把人给折断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不知他们娘小时候是不是也是一只小肥仔？

    小宝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王內侍怀中的大宝以及车夫怀中的小宝也开始呼噜呼噜。

    王內侍的心心都要化了。

    唉呀妈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黑蛋呀？

    好想偷一个呀！

    俞邵青安顿好了妻子，走下马车来抱小黑蛋。

    王內侍背过身子不给他！

    俞邵青：“……”

    就在此时，赫连北冥与燕九朝的马车路过此处。

    看见俞邵青与国君一行人，余刚率先将马车停了下来，影十三走在他后头，他停了，影十三也不得不将马车停下。

    “怎么了？”赫连北冥问。

    “国君和二爷。”余刚惊讶地说。

    赫连北冥挑开帘子，朝余刚所示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了国君与俞邵青，三个小家伙也在，被国君一行人抱在怀里，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下车。”赫连北冥道。

    “诶！”余刚绕到马车后，打开车厢的后门，拉下木板，让轮椅滑了下来。

    赫连北冥推着轮椅走上前，与国君行了一礼：“陛下。”又转头看向俞邵青，“二弟。”

    俞邵青一把将小黑蛋抢了过来。

    王內侍气得吹胡子瞪眼！

    俞邵青一溜烟儿地将小宝抱上了马车。

    “给我吧。”赫连北冥朝车夫伸出手。

    车夫将怀里的大宝给了他。

    现在就剩国君怀里的小黑蛋了。

    “陛下。”赫连北冥轻声开口。

    国君抱着二宝撇过脸，别叫我，我不想给。

    燕九朝下了马车。

    国君此时当然已经知道他们是燕九朝与赫连千金儿子了，早先在金銮殿上国君便觉着燕九朝的眉眼有些熟悉，那会儿他正在气头上，没大想起来，这会子看看燕九朝，再看看怀中的小家伙，他总算明白过来那股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了。

    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他在国君面前站定，瞅了瞅国君怀里的二宝道：“喜欢吗？”

    国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喜欢。”

    “喜欢也没用。”

    燕九朝将小家伙拎了过来，说：“我的。”

    猝不及防被扎心的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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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0】又见修罗（二更）

    国君是君，他做任何事都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因此尽管十分纳闷国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赫连北冥依旧一个字没问，带着一家人乘坐马车离开了。

    三个小黑蛋让赫连家的人带走了。

    国君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的臂弯还残留着小家伙的体温与淡淡奶香，那软乎乎的肥团子的小模样，光是回想一下都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王內侍与车夫的情绪也有些低落，那么可爱的孩子，他们没抱够呢。

    “陛下，咱们这会儿还去宅子吗？”王內侍问。

    国君眼下了没了避世的心情，顿了顿，道：“回宫吧。”

    一行人坐上马车回了皇宫。

    皇后与国君夫妻多年，焉能不知他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一下朝便不见踪迹，怕是又寻个清净地方躲起来了，他想等她睡着了再回宫，如此就能不用左右为难了。

    以往并非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国君一出宫，皇后便知他是不愿接受自己的求情，翌日她也就识趣地不再与他提起，然而这次事关重大。

    管他是明日回、后日回，甚至十天半个月后再回，总之她是要替女儿求情的。

    “娘娘，陛下回宫了。”女使禀报说。

    皇后望了望并没有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现在？

    不是要等她睡着了才会回宫么？

    这会不会太早了……

    王內侍挑开帘子。

    国君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皇后摆手让女使们退下，亲自走上前，为他更衣道：“我听闻陛下出宫了。”

    国君没有否认：“什么都瞒不住你。”

    皇后替他脱下了厚重的外袍，换了一件轻便的常服：“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你心里想什么，我总该是能猜到一二的，我听说了雁儿与驸马的事了，你是怕我会替他们两个求情吧？”

    国君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后为他摘下发簪：“他们两个是做得有些过分了，驸马若真心爱慕雁儿，就该光明正大地上门求娶她，而不是担心我们不答应，于是先与她私定终身，殊不知啊，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藏得再好，也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

    发簪被摘掉后，发髻落了下来，国君感觉自己的头皮为之一轻。

    皇后接着道：“若我早些知道驸马是有家室之人，我便是打断雁儿的腿也不会许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国君深以为然。

    南宫家的女儿，犯不着去抢一个有妇之夫。

    “溪儿以后绝不可以这样。”国君道。

    虽说南宫溪是抱养的孩子，可既然上了皇族玉蝶，那就是南诏名副其实的郡主，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南诏皇族的体面，她娘的事没法子重来一次，她的却不容许再出任何岔子。

    “溪儿的婚事我心里有数。”皇后找了篦子为国君梳头，这是他一日之中最放松的时候，也最容易答应她的要求。

    皇后一边轻轻地梳着，一边温声说道：“驸马的事你怎么决断都好，是瞒下来，不让他们为天下人诟病，还是把真相宣之于众，我都绝无二话，只是……雁儿是我的亲骨肉，你可别真的不要她了。”

    国君按住她给自己梳头的手，转过身看向她：“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皇后撇嘴儿道：“你是没说，可你心里早已对她失望透了。”

    国君再次叹了口气：“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来，我难道不该对她失望吗？我是她的父亲也好，是她的国君也罢，都不能继续纵然她。”

    皇后的神色一顿：“那你打算怎么办？”

    国君道：“先查清事实的真相。”

    “然后？”

    “秉公处理。”

    皇后没料到自己那么久没求过情，一开口唤来的却是一句“秉公处理”。

    看来，国君是铁了心要公事公办了。

    皇后古怪地看了国君一眼，以自己对丈夫的了解，他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是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吗？

    要说实质上的变化，似乎并没有，至少国君自己说不上来，可国君就是多了一份决心，他自己都不明白这决心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若是皇后接着求情，国君最终还是会心软。

    然而皇后没有这么做。

    这些年，是她把女儿宠坏了，这样的性子只做帝姬并无不可，却无法成为南诏的国君。

    这次的事，就当做是一次教训。

    何况国君说了，不会不要雁儿的。

    皇后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相信驸马与女君情投意合，女君只有错，却算不上有罪，南宫璃却明白父亲是如何被母亲留在身边的。

    一旦真相大白，等待母亲的将不会是寻常的惩罚，极有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郡王，郡王，郡王！”

    白御医接连唤了南宫璃好几声。

    南宫璃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又看向床铺上昏迷不醒的女君，道：“我母亲的伤势如何了？”

    白御医道：“药都上好了，伤口也包扎了，就是……需服药静养，不可再受伤。”

    南宫璃点点头：“这次的事，还请白御医替我母亲守口如瓶。”

    白御医恭敬地说道：“为女君府效力，臣万死不辞。”

    “你退下吧。”南宫璃道。

    “是。”白御医拎着医药箱退下了。

    女君伤得严重，白御医做了这么年大夫，还没见谁这么面目全非的，说死她也没死，可要说活着，那真是生不如死。

    唉，好惨一女的！

    南宫璃来到床前，看着几乎被裹成木乃伊的女君，眉心跳了跳，心疼地说道：“母亲，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君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的脸全被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以及一张肿得像香肠的嘴。

    她的嘴皮子动了动。

    “母亲您说什么？”南宫璃听不清。

    女君的嘴皮子再次艰难地动了动。

    南宫璃站起身，将耳朵递过去。

    终于，他听到母亲微弱的声音了。

    母亲在说：“驸马……”

    都伤成这样了，心里竟然还惦记着父亲，南宫璃心酸地说道：“父亲没事，我让人打点过了，牢中不会有人为难他，一会儿我让白御医去一趟牢里，为父亲把脉，总之父亲的事您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就好。”

    女君想点头，裹太紧了点不动，只得眨了眨眼。

    南宫璃又道：“母亲，谁把您伤成这样的？”

    女君缓缓地张了张嘴。

    南宫璃附耳倾听。

    女君道：“大……帝……姬……”

    “是大帝姬？”南宫璃错愕，“您方才碰上她了？她把您伤成这样的？她……她为何要伤您？她认出您了？”

    女君还是帝姬时曾去过一趟鬼族，尽管是名义上的姐妹，不过她瞧不上那个姐姐，并没有与她见面，只是暗地里观望了几眼。

    女君自认为大帝姬没见过自己。

    可照大帝姬下狠手的程度来看，只怕在鬼族，不止女君观望了大帝姬，大帝姬也观望了她。

    南宫璃万万没料到凶手会是大帝姬，国君也在场，他见到大帝姬了吗？他认出她了吗？他要开始接纳那个被自己流放的女儿了吗？

    南宫璃的心底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女君若是不能继承帝位，那么他也就不能成为太子。

    大帝姬的出现，妨碍的不仅仅是母亲的大业，还有他的。

    南宫璃眯了眯眼，派人去了一趟皇宫，表面上是给皇后送府中厨子做的点心，实际是打听国君与芸妃的动静，若国君知道大帝姬来了南诏，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去质问芸妃，看是不是芸妃捣了什么鬼。

    可国君没有。

    这说明他还没认出大帝姬。

    如今的局势对女君府不大有利，这个节骨眼儿上决不能给他们父女相认的机会。

    便是拼着暴露的风险，也必须要除掉大帝姬！

    是夜，南宫璃去了修罗的院子。

    修罗好几日没发狂了，每日出去一趟，也不知他是做什么，总之回来时像个喝饱了奶的孩子，精神棒棒哒！

    南宫璃忙着女君府的事情，没功夫关注修罗的转变，总之修罗不闹事，于他而言就是好事。

    “修罗。”南宫璃推开了修罗的房门。

    修罗将将手中的小奶瓶唰的塞进被子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南宫璃笑了笑，说道：“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修罗挑眉。

    什么事？

    “替我杀一个人？”

    谁？

    南宫璃：“大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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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1】她是帝姬，霸气老夫人

    暮色四合时分，俞婉估摸着燕九朝那头应当已经处理妥当了，于是带着逛得乐不思蜀的老夫人回了府。

    燕九朝他们也刚刚抵达院子。

    别看老夫人逛得不想走，真正到家了，又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去和自己的小乖孙告状：“……你媳妇儿差点累死我，这也要看，那也要买，我这把老骨头都让她折腾到散架了……”

    俞婉一脸懵圈，冤枉啊！天地良心啊！这也要看、那也要买的人究竟是谁啊！！！

    俞婉回了赫连家这么久，从不见老夫人出府门，她还当老夫人不爱上街，想想不奇怪，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体力不如小年轻，在院子里散散步倒还罢了，真让她去轧马路定然是很吃力的。

    结果俞婉发现自己错了。

    呜，她是为什么要陪老夫人逛街啊？早知道去蛊庙上个香岂不是更好？

    老夫人很是拉着燕九朝告了一番状，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俞婉的小脸都黑成了炭。

    老夫人抱住燕九朝胳膊，幽怨地瞥了俞婉一眼：“丑孙媳妇儿！”

    俞婉瞬间炸毛了。

    什么丑孙媳妇儿啊？我是您亲亲亲亲……美孙女！

    燕九朝轻轻地哄道：“我媳妇儿，您担待些？”

    “看你的面子，我就担待些好了！”老夫人扬起下巴，让下人们带上她买的十七八担东西，浩浩荡荡地回屋了。

    俞婉举着酸痛的胳膊扑进自家相公怀里：“疼死了。”

    老夫人在前买买买，她就在后拎拎拎，种地都没这么累的。

    燕九朝摸摸她小脑袋瓜子，难得的没有欺负她：“回屋给你揉揉。”

    俞婉委屈巴巴地点头：“嗯！”

    “咳！”

    身后传来赫连北冥的咳嗽声。

    俞婉直起身子，与燕九朝一道转过身来看向他。

    赫连北冥的伤势痊愈得差不多了，气色也红润了，饶是坐了一整晚的牢，但看他眉宇间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没吃苦头，也没瞎操心。

    赫连北冥正色道：“你们来我院子一趟，我有话问你们。”

    俞婉的小心心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要为曾经的隐瞒付出代价了。

    最初进入南诏时，赫连北冥让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以及进入帝都的目的，她别的都说了，唯独两样：圣物与驸马。

    赫连北冥是因为窝藏燕城世子被捕入狱的，入狱后坊间才出现驸马是燕王的传闻，赫连北冥没上金銮殿，想来只在牢中听到了风声，这是要向他二人核实传闻的真假了。

    左不过当着南诏国君的面已经承认过一次了，再承认一次也无妨了。

    书房。

    赫连北冥果真问起了驸马一事：“……当真是你父亲？”

    “大伯不知道吗？”燕九朝问。

    “我为何会知道？”

    “大伯此番按兵不动，不是得了驸马的授意？”

    赫连北冥噎了一下，这家伙怎么连这个都猜到了？

    没错，在被宣入皇宫的前半个时辰，他收到了驸马的来信，信上说一会儿不论国君召见他问什么，都不要着急辩驳。

    他与驸马来往不多，甚至可以说毫无私交，驸马忽然给他送了这样的一封信，平心而论他是有些犹豫的。

    可真当被国君召见的一霎，他选择了相信驸马的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去信任一个可能是自己政敌的男人。

    随后在狱中，他听说了驸马是燕王的事。

    可信上驸马什么都没说。

    所以，他是最晚得知消息的一个。

    而且他并不能确定这所谓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燕九朝说。

    赫连北冥倒抽一口凉气，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嗫嚅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们……你也……”

    他看向俞婉。

    俞婉低低地说道：“是，我也知道。”

    赫连北冥的胸口一阵起伏：“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能瞒着我？从前瞒着倒还罢了，如今都知道自己是赫连家的人了，还给我藏着掖着？！知不知道差点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是亲生的，亲侄女儿，亲侄女婿，不能打死……

    赫连北冥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十七八遍，堪堪把怒火压了下去，眸光犀利地看着二人道：“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大伯，今天就在这里给我把话说清楚，还瞒了我什么？”

    “一定要说吗？”俞婉垂着小脑袋问。

    还真有事瞒他？！！

    赫连北冥险些气得头顶冒青烟：“老实交代！一件事也不许藏着！”

    “哦。”俞婉抿了抿唇，道，“圣物在我手里。”

    赫连北冥：“……”

    赫连北冥：“！！！”

    这丫头说什么？

    南诏失窃的圣物竟然在她手上？

    她怎么弄到手的？！

    “不怪我啊，圣物其实很早就失窃了，是女君一直瞒着不说而已，江湖上走漏了风声，有人哄抢，我比较倒霉，逃命的时候被人家把圣物扔进了背篓。”

    倒、倒霉？

    这样的霉，给女君来一打好么？

    亲侄女儿，亲侄女儿，亲侄女儿，不能打死……

    赫连北冥又默默地念了十七八句，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还、还有什么？”

    “小宝在叫你。”燕九朝忽然对俞婉说。

    “有吗？”俞婉愣愣地抬起头。

    “有。”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

    “哦，大伯，我先去一趟，圣物的事回头再与你细说。”俞婉说罢，转身去找小宝了。

    赫连北冥的目光落在燕九朝的脸上：“你也……”

    他想说，你也去吧，让我一个人消化消化。

    哪知就让燕九朝把话打断了。

    “阿婉是小郡主，她娘是南诏帝姬。”

    赫连北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月黑风高。

    修罗熄了灯，出发去执行此次的任务。

    他要去刺杀一个人。

    为确保万无一失，南宫璃反复与他核对了对方的信息，还给他看了画像。

    小郡主与大帝姬眉眼十分相像，南宫璃让他别杀错了。

    哼，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杀错？

    修罗去杀人了。

    这不是修罗头一次杀人，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把捏下去，拧断对方的脖子而已。

    赫连府，死士与护卫们在暗夜中严阵以待。

    修罗唰的自一名死士的身旁掠了过去。

    死士没发现。

    修罗又唰的自他身边掠了回来，冲他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死士依旧没发现。

    修罗无聊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潜入了府邸。

    他先是去了栖霞苑。

    老者等人对他的出现从一开始的次次晕厥，到如今已能十分镇定。

    老者继续打坐。

    月钩接着练拳。

    其余几人不知去鬼混什么了，只阿畏坐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为炼着蛊虫。

    修罗叉腰，瞪眼看向众人。

    我是来——

    “来了啊。”阿畏说，指了指一旁的锅子，“煮好了，凉得差不多了，可以喝了，水囊给我。”

    咕唧~

    来杀人的修罗咽了咽口水，乖乖把小奶瓶递过去了。

    修罗抓着小奶瓶，坐回门槛上。

    小奶友不在。

    喝得好寂寞。

    咦？

    不对！

    他是来——

    “来了啊？”俞婉端着一碗药自小厨房出来，摸了摸修罗的额头，不烫了，她收回手，“正好，把药喝了。”

    修罗抓着小奶瓶，咕唧咕唧地背过身。

    不喝。

    “不喝药你来做什么？”

    杀人。

    修罗抬眸看看俞婉，俞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乖乖地接过药碗，捏住鼻子一口气喝干了。

    好了，现在终于可以去杀人了。

    修罗把药碗递给她，把小奶瓶还给她。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来了。

    杀完这个人，他就和这个地方没关系了。

    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修罗。

    他不可以杀了人家的人，还来蹭人家的羊奶。

    永别了。

    修罗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屠刀，神色悲怆地去了梧桐苑。

    夜风吹起他披散的头发，他像是行走在人间的厉鬼。

    路过主屋时，老夫人一把冲出来，将他扑倒在台阶上：“牛蛋啊——”

    被扑懵的修罗：“……”

    －－－－－－题外话－－－－－－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感谢只有此生宝宝，小黑蛋们有新斗篷遮风挡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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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2】牛蛋与修罗（二更）

    老夫人这声牛蛋简直是用生命在呼喊，大半座赫连东府都听见了。

    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赫连北冥听了那声牛蛋，险些没再一次活生生地昏死过去。

    他爹的坟头又要绿了。

    娘喂，他的亲娘，认儿子、孙子都由着她了，能别成天给他认爹吗？

    赫连北冥放下团在自己怀里的小雪狐，坐上轮椅去了梧桐苑。

    修罗打记事起便被选入了死士营，他历经过最残忍的训练，执行过最艰难的任务，杀过最难杀的人，受过最难受的伤，他这一生从未惧怕过什么。

    他没有天敌！

    然而当老夫人撅着一张烈焰红唇忘乎所以朝他靠过来时，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咿呀呀！

    太可怕啦！

    修罗连杀人都顾不上了，一把抽开身来，挥舞着胳膊，哒哒哒地逃掉了！

    赫连北冥刚推着轮椅抵达梧桐苑时，修罗早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幅自修罗身上掉下来的画。

    赫连北冥躬身拾起画像，打开一瞧，第一反应是阿婉，细细一看又觉衣着与眼神不对，随后才意识到这是弟妹姜氏。

    修罗身形太快，他没看清，只依稀感觉到空气中残存着的一股强悍的气息。

    “是修罗。”

    燕九朝说。

    赫连北冥举眸一望，就见燕九朝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赫连北冥一愣：“方才……被老夫人错认成牛蛋的家伙是修罗？画像是自他身上掉下来的？”

    修罗总来栖霞苑，没事就与三个小黑蛋坐在门槛上，赫连北冥想不留意到他都不行。

    修罗是女君府的人。

    不过一来，他们打不过修罗；二来，修罗对他们没有恶意，赫连北冥于是没去纠结修罗时不时的出现了。

    但修罗多半出现在白日，大半夜的跑来还是头一次，撞上老夫人也是头一次，不料就被老夫人错认成了牛蛋。

    万幸没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赫连北冥摇了摇头，想到什么，纳闷道：“奇怪，他不是只去栖霞苑吗？怎么会来了梧桐苑？还有，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弟妹的画像？”

    “因为他要杀人。”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

    赫连北冥眉心一蹙：“杀……弟妹？”

    燕九朝望向无边的夜色道：“女君失势，有人按耐不住了。”

    至于这人是谁，不必燕九朝说，赫连北冥也猜到了。

    当初阿畏几人深入国师殿盗窃手札之事赫连北冥略知一二，几人原本已成功逃出国师殿，只因半路碰上南宫璃的神秘高手，导致阿畏被抓了回去。

    那高手就是修罗。

    赫连北冥万万没料到世人称颂的小郡王背地里竟如此心狠手辣，为了权势之争，不惜派修罗前来暗杀自己的亲姨母。

    赫连北冥道：“如此看来，他已经知道弟妹的身份了。”

    燕九朝道：“他去过大周，也去过鬼族，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联系。”

    赫连北冥沉默，这几年南宫璃一直不在南诏，对外的说法是游历求学，据说他去不了不少地方，每月都寄家书给国君与女君，介绍当地的见闻与风土人情。

    可谁料，他竟是避人眼目去了大周与鬼族？

    “你是怎么知道的？”赫连北冥问。

    燕九朝道：“三年前我曾遭过许家人的暗算，而今想想，幕后主使应当就是南宫璃。”

    这并不需要多么确切的证据，单从动机与作案能耐上看，南宫璃都是不二人选，至于南宫璃在鬼族的行踪，则是阿嬷透露给他们的。

    燕九朝接着道：“前些日子，南宫璃派人潜入府邸抓阿婉，结果抓错人，把阿嬷给抓走了。”

    “还有这事？”赫连北冥沉下脸来。

    若说方才听说修罗是受了南宫璃的指使前来刺杀弟妹，赫连北冥还有一丝难以接受，那么在知晓他竟对阿婉动过歹念后，他对南宫璃便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是修罗放了阿嬷。”燕九朝说道。

    阿嬷的原话是——“一眨眼，我被修罗挂在了府外的树杈上，又一眨眼，我被驸马的马车撞到了路边的草地上……”

    总之，四舍五入一下，阿嬷是修罗放跑的没错了。

    赫连北冥只在传闻中听过修罗，修罗也是死士，却比死士更为强大，修罗是偶然之间得到的：一名顶级金面死士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硬生生扛过来后功力暴涨十倍，那便是最初的修罗。

    曾有人为了炼制修罗不惜用药物刺激死士走火入魔，奈何真正活下来的没几个，且修罗性情狂躁，十分难以操控……

    南宫璃的修罗看上去却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至少赫连北冥从未从他身上感受过任何狂暴的气息。

    赫连北冥想到了修罗与三个小黑蛋排排坐在门槛上喝奶的画面，那样子，有点温顺。

    究竟是传言有误，还是南宫璃的修罗不是一个正常的修罗？

    眼下不是研究修罗性情的时候，赫连北冥只是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番，便言归正传了：“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在女君府出事前，他对阿婉下手还说得过去，如今两家的关系如此紧张，弟妹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女君府，他难道没考虑过任何后果吗？”

    燕九朝淡淡道：“只能说，如果不这么做，将会有更为严重的后果。”

    从前的大帝姬不足为惧，便是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国君面前，国君也不会那正眼看她一下，但倘若女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失去了继承帝位的资格呢？

    而只要大帝姬死了，女君作为国君唯一的孩子，犯了再大的错都能得到国君的原谅。

    “刺杀不成，不出意外，接下来他们会有别的动作。”燕九朝说着，看向了赫连北冥。

    言外之意很明显，到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赫连北冥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你进府这么久，应当知道赫连家是不参与夺嫡之争的，赫连家永远效忠并只效忠国君，作为赫连家的家主，我没办法帮助你对付女君府。”

    “哦。”

    “不过。”赫连北冥抬起头，眸光坚定地说，“作为大伯，我不会让你们被任何人欺负。”

    ……

    “你说什么？刺杀失败了？”

    女君府的别院，南宫璃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来禀报的侍卫。

    侍卫拱手道：“好像是的，属下方才一直守在赫连家附近，属下亲眼看见修罗群魔乱舞似的逃出来，那样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属下问修罗大人怎么了，他也不说，就、就逃命似的跑了，像后头有什么毒蛇猛兽。”

    修罗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在区区一个赫连府受到惊吓？

    莫非赫连府有个比修罗更厉害的高手？

    “比修罗更厉害的高手”此时正委屈巴巴地坐在床前，望着修罗逃走的方向，凄凄惨惨戚戚地说：“呜呜呜，牛蛋不要我……”

    修罗接连几次坏南宫璃好事，南宫璃终于开始重视起修罗的不对劲了，似乎不知从何时起，修罗狂暴的次数没原先那么多了。

    就在这之前，他都认为这是好事，毕竟不用每日都捏死他几个死士，也不用时刻担心他发狂到认不出自己。

    可眼下，南宫璃觉得，似乎正是打修罗脾气变好之后，也变得对他不那么“言听计从”了。

    南宫璃决定与修罗谈谈。

    当初将修罗放出禁地时，修罗曾立下血誓，甘愿为他驱使。

    修罗最好不是背叛他了，否则，他会让修罗明白，他能把他救出来，也能把他推回火海！

    受到惊吓的修罗洗完澡澡就上床睡了。

    筋脉依旧无时无刻不在修复与断裂，这种剧烈的疼痛寻常人一瞬息都忍受不住，他却忍了整整十几年。

    他把小奶瓶抱在心口。

    这样可以不那么难受。

    “修罗，睡了吗？”

    是南宫璃的声音。

    修罗翻了个身坐起来，将小奶瓶藏进被子里。

    南宫璃听见他起身的动静，缓缓推门而入：“我听说你失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修罗摇摇头。

    “别对我撒谎。”南宫璃的手伸进了棉被，将被他藏得严实的小奶瓶摸了出来，“这是什么？”

    修罗不吭声。

    这是孩子用的水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南宫璃放在鼻尖闻了闻，面无表情地看向修罗道：“你和那几个小家伙交上朋友了吗？”

    修罗依旧不吭声。

    南宫璃威胁道：“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我能给你，也能拿回去，你再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就告诉你们族人，你在我这里，让他们把你抓回去！”

    修罗想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他的身体被虫蛇啃咬。

    “脏。”修罗说。

    他的嗓子毁掉了，声音难听且难以辨认。

    不过南宫璃听懂了，他弯身，对上修罗的视线：“不想回去，对吗？”

    修罗点点头。

    “以后还乖乖听话吗？”南宫璃问。

    修罗低下头，点头。

    南宫璃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摸了摸他脑袋：“乖乖听话就对了，这个我拿走了。”

    说罢，他掂了掂手中的水囊，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路过院子时，他随手将水囊扔进一旁的火盆中。

    修罗看着小奶瓶烧成灰烬，难过地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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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3】女君府要完

    一连几日，修罗都没再来赫连家。

    以往江海总与青岩坐在房中对弈，修罗来走动后，二人将对弈的场所换到了院中，名义上是说恐怕修罗突然发狂，这会子修罗不来了，没人会发狂了，二人还是习惯性地把棋盘摆在了院子。

    只是二人时不时望过去的门槛上只剩下三个看起来孤零零的小黑蛋。

    阿畏的羊奶又煮多了……

    ……

    有关赫连家大少爷与驸马的身份之事在朝堂、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然而三法司并未获权受理此案，一切皆由国君亲自审理。

    国君的消息封锁得紧，谁也不知案件的进展如何了，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驸马被关押在防守最严密的天牢之中，有些事原本可以通过驸马的口问出来，然而驸马在下狱的第一日便吐血晕厥了，这让打算从驸马着手的典狱长变得束手无策。

    典狱长上奏了国君。

    国君能怎么办？自然得先医好驸马的病。

    他派了御医前去为驸马仔细医治。

    来的是白御医。

    白御医医术高明，早些年一直为皇后娘娘诊脉，之后让小帝姬要了过去，他常在女君府走动，对驸马的状况再熟悉不过。

    国君也正是出于这层考虑，才会派了他来。

    与他同来的是南宫璃。

    南宫璃是驸马的儿子，儿子要见生病的老子，便是国君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国君并没有让南宫璃独自前去。

    “驸马脉象如何了？”牢房外，国君神色严肃地看向正在为驸马请脉的白御医。

    白御医垂眸，既没看国君，也没看国君身侧的南宫璃，不疾不徐地说道：“回陛下的话，驸马的脉象十分杂乱，驸马前几日便染了一场风寒，而今又获罪下狱，怒急攻心之下，血气上涌，这才吐血晕厥了。”

    “我父亲有大碍吗？”南宫璃担忧地问。

    白御医一脸迟疑地说道：“微臣……不敢妄言。”

    南宫璃面色一沉：“白御医此话何意？莫非我父亲醒不了了？”

    白御医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回郡王的话，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驸马早年受过伤，落下病根，受不得刺激，待在牢狱之中于他养伤无益。”

    国君冷冷地哼了一声。

    俨然对这个骗婚的女婿失望透了，早有妻妻，却抛妻弃子哄骗了他与皇后唯一的爱女，不是看皇后的颜面，这种负心汉他能拖出去打死一百次！

    国君不在意驸马的生死，南宫璃却不能任由父亲留在狱中。

    一则，驸马是他的生身父亲，他不忍生父受苦；二则，驸马的病另有隐情，若让外公知道驸马这些年是如何被母亲留在身边的，母亲的处境就尴尬了。

    “外公。”南宫璃哀求地说道，“能不能先让父亲回府养病，外公可以派人日夜看着他，我们也绝不单独见他，等父亲的身子好些了，外公再来审问他如何？”

    嘴上说的不单独见，可女君府是他的地盘，见不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当然这个，就没必要让外公知晓了。

    国君正在气头上，自然没这么心疼驸马，不过，若驸马当真死在监狱里了，后果就有些不堪设想了。

    驸马的罪名成立了，他怎么杀都师出有名，如今一切尚未盖棺定论，驸马的死就是枉死。

    南宫璃给白御医使了个眼色。

    白御医会意，定了定神，对国君道：“如今气候反复，牢狱潮湿，通风不畅……”

    国君不耐地摆摆手：“知道了，朕许他出府医治就是了。”

    南宫璃暗松一口气：“多谢外公。”

    然而就在南宫璃即将唤人将驸马带回女君府时，狱卒禀报——赫连家主以及赫连大少爷求见。

    赫连北冥？燕九朝？

    南宫璃的眸光冷了下来。

    “宣。”国君道。

    “是。”狱卒前去天牢外，将二人领进了大牢。

    “陛下。”通道中，赫连北冥坐着轮椅，冲国君欠身行了一礼，随后也给南宫璃行了一礼，“小郡王。”

    南宫璃不着痕迹地看了燕九朝一眼，客气地问赫连北冥道：“大将军怎么来了？是有事求见我外公吗？”

    赫连北冥道：“我是带朝儿来探望他父亲的。”

    一句“他父亲”，让南宫璃紧紧地拽住了拳头。

    赫连北冥看看驸马，又看看抬着担架等候在一旁的女君府侍卫，故作不明地问道：“这是要把燕王抬去哪里？”

    他连称呼都变成燕王了，南宫璃的脸色变得再也兜不住：“我父亲病了，外公准许我先带他回府养病，等痊愈了再接受审问。”

    赫连北冥哦了一声道：“这么巧，朝儿也是来给他父亲探病的，他还带了大周最有名的神医。”

    南宫璃神色淡淡地说道：“女君府有御医，不牢赫连家费心了。”

    赫连北冥道：“崔神医就在外头，他素有再世华佗之称，他的一手祖传金针出神入化、起死回生，不如请他来为燕王施针，没准燕王即刻就醒了，都不必回一趟女君府了。”

    这话可太合国君心意了。

    国君迫切地想落实驸马的罪名，恨不得拿水把他泼醒才好。

    于是，不等南宫璃拒绝，国君便将那位起死回生的崔神医召进了天牢。

    一行人站在过道之中，老崔头拎着医药箱入内。

    老崔头开始为燕王诊治了。

    南宫璃的目光一会儿落在驸马的脸上，一会儿又落在老崔头的手上，最后，他看向了始终淡定不言的燕九朝。

    燕九朝穿着一件墨色锦服，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皇族贵气。

    南宫璃不论容貌或气度，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然而与燕九朝一比，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声名狼藉的病秧子比了下去。

    嫉妒，侵蚀着南宫璃的心口。

    他比燕九朝优秀。

    燕九朝不学无术，他学富五车。

    他自幼在爹娘膝下长大，燕九朝却有爹娘生，没爹娘养。

    燕九朝是大周世子，他是南诏皇长孙，燕九朝做到头了也就是个王爷，他不同，他日后会是南诏的国君。

    他终有一日会把燕九朝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么想着，他心里总算舒坦了。

    而另一边，老崔头的诊脉也结束了。

    治醒驸马是大话，老崔头医术高明不假，但起死回生就有些办不到了，何况驸马的昏迷不醒压根儿不是药石能医。

    “哎呀。”老崔头一脸惊讶地说，“驸马的脉象不对呀！”

    南宫璃眉心一蹙。

    “怎么不对了？”赫连北冥问。

    老崔头道：“他是不是让人下药了？”

    “下了什么药？”赫连北冥问道。

    “噬魂草。”老崔头道。

    南宫璃眸光一冷：“你胡说！”

    老崔头才不会被他吓到，想他在南诏也是伺候过皇帝与宠妃的人，这段日子又被迫伺候那个小病秧子，他早练就出一颗钢铁之心。

    老崔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哪里胡说了？他的脉象分明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你们南诏的御医诊不出来吗？”

    当然诊不出来，噬魂草若是这么容易诊出来，早让旁的御医发现端倪了，只不过，噬魂草的确会导致脉象有异，但寻常御医只会认为是驸马身体亏空所致，不会猜到有人给驸马下药。

    南宫璃不屑地说道：“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大夫，张口闭口就说驸马让人下了噬魂草，我看你是想无事生非，给南诏皇室泼脏水。”

    “是不是泼脏水验一验不就是了？”老崔头说着，根本不给南宫璃反应的机会，自怀中掏出一片枯黄的噬魂草叶，用金针飞快地在驸马指尖扎了一下。

    “你……”南宫璃连阻止都来不及，就见驸马的血滴在了叶片上，枯黄的叶子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南宫璃变了脸色。

    老崔头看向白御医道：“你是御医，你总该认得这东西吧？你不认得没关系，把你们御医局的人全都叫来，让他们认认，看这是不是噬魂草的枯叶，又是不是只有噬魂草的药性才能让它变得血红一片？”

    白御医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真的会有一个神医。

    噬魂草，国君也是听过的，一种可以治疗伤势的药物，早些年牛蛋为他南征北战时，没少用过这种药，但因其能迷乱心智，用起来需得十分谨慎。

    国君看向南宫璃的眼神变得有些变幻莫测。

    老崔头说道：“哎呀呀，你们不安好心！你们给燕王下药！燕王就是这样被你们拐来南诏的，并且欺骗了这么多年的！”

    南宫璃冷声道：“你胡说！我们才没有！父亲与母亲情投意合，是真心与母亲在一起的！”

    老崔头翻了个大白眼：“那你们还给他下药！”

    南宫璃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硬着头皮道：“父亲……前段日子受了伤，崴了脚，白御医，你可是那时给父亲用过噬魂草？”

    白御医脑子转过了弯来，忙附和道：“郡王不说我都忘了，确有此事，我一再叮嘱驸马，伤势痊愈后就不要擦了，想来，是驸马用得太多了，亦或是不慎入了口，这才导致体内有药性的残留。”

    老崔头掏掏耳朵道：“我听说，驸马时不时就会忘记一些事？”

    南宫璃正色道：“那是因为我父亲当年为救我母亲受了伤，不仅容颜损毁，还留下病根。”

    老崔头呵呵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噬魂草？”

    南宫璃想宰了这个老家伙！

    南宫璃捏紧了拳头道：“怎么可能？我母亲才不会给我父亲下药！”

    “哦。”老崔头一脸讥讽。

    南宫璃转头对国君道：“外公，还是让我尽快将父亲接回府里养病，等父亲醒了，问问父亲不就真相大白了？”

    老崔头嘲弄道：“呵呵哒，再给灌一碗噬魂草，再骗他一次？”

    南宫璃气得心口疼！

    国君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一阵沉默的燕九朝忽然朝南宫璃看了过来，眼神淡漠地说：“我不放心把我父王交给你们。”

    南宫璃咬牙道：“他现在是南诏的驸马！”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我承认了吗？大周帝后同意了吗？没拿到燕王妃的玉碟，你娘就只是一个妾，你呢，也只是一介庶子，在嫡兄面前，不要乱插话。”

    “你！”南宫璃要炸了！

    “都给朕住口！”国君也气坏了，燕九朝那番话简直是把他一块儿骂进去了，堂堂南诏国君，居然教出个与人为妾的女儿，列祖列宗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仍是南诏的驸马，送驸马回女君府。”

    南宫璃得意一笑。

    “由燕世子亲自照料。”

    南宫璃的笑僵在了脸上。

    由燕世子亲自照料是什么意思？难道燕九朝也要搬进女君府吗？

    南宫璃：“外公！”

    “相公！我们收拾好了哟！”俞婉唰的自通道尽头探出一颗小脑袋。

    她背着一个大包袱。

    在她身后，三个小黑蛋也背上了自己的小包袱。

    －－－－－－题外话－－－－－－

    女君府药丸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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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4】宠蛋的国君（二更）

    南宫璃走出天牢，便看见了青石板小道上、整装待发的母子四人。

    俞婉穿着一条湖蓝色束腰罗裙，外罩一件半透明广袖纱衣，身姿亭亭玉立，宛若少女。

    在她身后的三个小黑蛋，顶着小光头，圆嘟嘟的，黑出了天际，却非但不难看，反倒黑美黑美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这一刻，好不容易让南宫璃压下去的嫉妒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他再比燕九朝优秀又如何？却没娶到这般品貌与家世的女人，也没生这么粉雕……呃，黑雕玉琢的孩子。

    很快，南宫璃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四个怎么连包袱都收拾好了？莫非从一开始，他们就算准了会搬进女君府么？

    南宫璃想起赫连北冥吹嘘那位崔神医的医术，什么起死回生，依我看根本是个幌子，只是想趁机点破驸马被人下了药，好引起国君的怀疑而已。

    案件尚未盖棺定论，国君自然不会轻易把驸马交出去，可又架不住女君府有嫌疑，于是让燕九朝搬进一并府里。

    这计策究竟是谁想的？把国君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南宫璃扫了燕九朝一眼。

    这个不学无术的病秧子吗？

    亦或是赫连北冥？

    不论是谁，赫连北冥今日公然与女君府为敌，几乎算是摆明立场了。

    南宫璃当然不知道是自己作死作成这样局面的，在他看来，赫连家从一开始就上了大帝姬的贼船，早知他们坑壑一气，当初就不该对赫连北冥手下留情。

    赫连北冥死了，二房早早地继承家主之位，还有后来的俞邵青什么事？又有大帝姬什么事？

    然而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赫连府这颗棋子，终究是让大帝姬抢夺先机了。

    很快，驸马让人抬出来了，俞婉与老崔头一道上了护送他的马车。

    燕九朝留在原地。

    不多时，国君也出来了。

    大宝看见了被自己“招待过”的老爷爷，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国君的腿腿。

    小宝见哥哥抱腿腿，懵圈了一会儿，跑过去抱住另一只腿腿。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腿腿……

    哥哥弟弟都去了，二宝不能落单，他也跑过去抱住了。

    三个小黑蛋就那么挂在了国君的腿上。

    前一秒还被气得半死的国君，这会儿忽然就眉开眼笑了。

    南宫璃回到南诏时已稍稍能记事，然而印象中除了皇后，他从未见国君对谁如此慈眉善目过，便是对他这个亲外孙，也是君大于亲。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早已过了最讨喜的年纪。

    南宫璃绝不可能承认国君喜欢大帝姬的血脉胜过喜欢他。

    国君是不知真相，若是知道了，只怕嫌弃这几个小家伙还来不及。

    “王德全。”

    “奴才在！”

    王內侍执着拂尘走了过来。

    国君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小光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随燕世子一道入府，把一切打点妥当再回宫复命。”

    “是。”王內侍淡定地应下。

    心里却乐开了花。

    啊啊啊，可以摸蛋了！！！

    王內侍送去与燕九朝他们自己去，看似都是得了国君的允许，意义却大不相同——他们自己去，是客，客随主便，得听从女君府的差遣；王公公出面，代表的是国君，就连女君府也不能拂了他们的颜面。

    王內侍无比开心地抱着三个小黑蛋上了马车。

    燕九朝告别了赫连北冥。

    一行人坐上出宫的马车后，余刚才小心地开了口：“大将军，他们就这么去了女君府，真的不会有事吗？”

    “有事的是女君府才对吧，你几时见过这两个黑心的家伙吃过亏了？”赫连北冥都不堪回首自己是怎么被这对腹黑的俩口子拽下水的，至于三个小黑蛋，他就更不担心了，他们不整别人都是好的，别人想欺负他们？下辈子吧。

    只不过，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忽然搬出去了，府里冷清了下来，心里怪思念的。

    “幸好还有你对本将军不离不弃。”赫连北冥摸了摸腿上的小雪狐。

    小雪狐翻了个大白眼。

    有本事拿开你的爪子再说呀！

    ……

    女君府距离皇宫不远，乘坐马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原本南宫璃想羞辱燕九朝一番，不为他开女君府的正门，让他自角门而入，不过眼下有王內侍奉国君之命前来，这个羞辱的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正门敞开，一行人光明正大地进了府。

    女君府占地面积极广，比赫连家东西两府加起来还要大，它的景观更是一等一的怡人，据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亭台楼阁、水榭林园都是依照驸马的喜好而建。

    这让俞婉想到了京城的少主府。

    只不过，少主府终究不是燕九朝常住之地，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奢华。

    三个小黑蛋不认生，来了陌生府邸半分拘谨都无，背着小包袱，挺着小胸脯，迈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在小道上！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才是府里的小主人呢。

    “不知女君殿下在哪儿？小的去给她请个安。”王內侍。

    南宫璃眼神一闪，客气道：“母亲这几日一直在房中潜心思过，请安就不必了，若有什么事，王公公交代我便是了。”

    “啊。”王內侍点点头，请安是句客套话，为的是更好地安置驸马，原先驸马住哪儿他不管，可今后驸马住哪儿就不是女君府说了算。

    王內侍走过场地问道：“驸马需仔细养病，原先的院子只怕有些不合适，请郡王另为驸马以及燕世子一行人寻一处清净的院落。”

    这又与南宫璃最初的计划背道而驰了，若是王內侍不来这一趟，他大可将驸马安置在他的院子，给燕九朝一间小屋子，眼下却不得不为驸马单独准备一座院子。

    “女君府这么大，不缺一两座清净的院子吧？最好要够宽敞，孩子们也得住呢。”王內侍说着，宠溺地看了三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黑蛋一眼，国君让他来，哪里是让他方便燕世子？分明是放不下这几个小家伙。

    这么一开口，太差的院子还拿不出手了。

    南宫璃暗暗咬牙，指了指东边的一座庭院道：“不知王公公觉得这里如何？”

    汪公公没答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燕九朝：“燕世子意下如何呢？”

    燕九朝没答话，只将目光落在了三个小家伙的小光头上。

    三个小黑蛋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

    这么小的院子！

    养小鸡的哦！

    汪公公淡淡地笑了笑：“那就请郡王再寻一处院落吧。”

    南宫璃嘴角一抽。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南宫璃指着右手边一座宽敞的院落道：“这座院子是我原先念书的地方，环境清幽，十分适合居住。”

    三个小黑蛋鼻子一哼，大喇喇地走过去了！

    瞧不上瞧不上！

    南宫璃的脸黑成了炭。

    驸马这会儿仍在马车上，由俞婉与老崔头守着。

    南宫璃愤愤不平的是，究竟是为驸马选院子，还是为这几个小家伙选院子？

    南宫璃压下火气，对王內侍道：“恕我直言，我父亲的病需要静养，孩子吵闹，有他们在旁，恐怕诸多不便。”

    王內侍眸子一瞪道：“他们吵吗？从进府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呀！”

    倒是你一路叽叽喳喳的！

    像只雀雀儿！

    南宫璃气了个倒仰。

    南宫璃有心将他们安排在离自己与女君较近的庭院，然而三个小家伙就是不喜欢，见过不客气的，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这究竟是谁家呀！！！

    三人走得快，须臾便将他们甩得远远的了。

    又绕了一大圈，终于让小黑蛋们找到了一座他们心仪的院落。

    院子里有秋千架、有池子有鱼、还有姹紫嫣红的小花花！

    三个小黑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亮亮哒！

    这时，俞婉找过来了。

    “想进去看看吗？”俞婉问。

    三人萌萌哒地点点头。

    俞婉其实对院子并不挑剔，住哪儿都行，但既然国君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他们就不用与女君府的人假惺惺客气了。

    俞婉带着三个小家伙跨进院子。

    她打算先看看，若果真合适就住下。

    哪知她前脚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什么人！给本郡主站着！谁许你们乱闯本郡主的院子了？”

    三个小黑蛋已经跑去后院了，俞婉庆幸他们没听见，她示意紫苏与茯苓跟上他们。

    紫苏与茯苓迈步走了进去。

    小郡主杏眼一瞪：“你们聋了吗？本郡主的话听不见吗？都给本郡主出来！”

    紫苏与茯苓没理她，径自去找小公子了。

    小郡主气死了，气冲冲地跑过来，想看看什么人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嚣张，却发现来人是俞婉。

    她眉头一皱：“是你？你怎么进女君府了？”

    俞婉淡淡地掸了掸宽袖，说道：“我自然是走进来的，你眼瞎么？看不见。”

    小郡主还不知朝堂上究竟出了何事，更不知俞婉是赫连家千金的事，还当她是那个乡下来的无知农妇。

    听俞婉这般奚落自己，她当即怒火中烧：“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与本郡主说话！信不信本郡主砍了你脑袋！”

    俞婉淡笑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就来砍，砍不了是孙子。”

    “你你你你你……”小郡主让她气得结巴了！

    俞婉侧目望了望这座还算幽静的院落，转头莞尔一笑道：“你的院子啊？”

    小郡主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不过她没放在心上，无比炫耀地说：“是啊，新修的！羡慕吧？你这种乡巴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吧？也是，听说你在市井长大，也就是侥幸才进了赫连家，可你是去赫连家做儿媳的，又不是人家亲闺女，人家怎么可能真的拿你当个宝贝疙瘩？

    我就不同了，我是我娘的女儿，是女君府的小郡主，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么好的院落。”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俞婉左耳进，右耳出，独独第一句听进了心里。

    俞婉喃喃道：“这么说，还没人住过？”

    小郡主不屑地哼道：“都说了是新修的！除了本郡主，谁敢住进去！”

    俞婉满意地点点头：“那好，这座院子，我要了。”

    小郡主杏眼一瞪。

    俞婉望向一旁守着的侍卫：“去通知燕世子与王公公，就说我们在这里住下。”

    小郡主傻眼了：“什、什么燕世子？什么王公公？你这个乡巴佬说什么呢？这是我的院子！谁许你住下了？！”

    俞婉轻轻一笑：“我就是住下了。”

    言罢，跨过门槛，“茯苓，送客。”

    “你敢？！”

    小郡主捋起袖子走上前，就要去拽俞婉的头发。

    结果被五大三粗的茯苓拎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一把扔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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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5】相认

    一行人住进了紫薇阁，紫薇阁的布局十分巧妙，它既保留了原有的二进院设计，还多出了一座三层的小绣楼，绣楼修葺得精致，在俞婉的审美中不够大气恢宏，可在在几个小家伙的眼中，简直犹如一座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小古堡。

    三个小家伙连秋千都不要了，哒哒哒地跑上楼，无师自通地爬到扶手上，嗖的一声滑下来！

    茯苓淡定地站在楼下捡蛋。

    一切安排妥当，王內侍回宫复命。

    驸马住进了清幽典雅的正房。

    这里不愧是为小郡主静心修葺的院落，一砖一瓦、一桌一椅，看着并不奢华，实则价值不菲，皇族的手笔，果真不是吹嘘而来的。

    养女做到这个份儿上，那丫头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老崔头住驸马隔壁，以便于时刻关注驸马的病情。

    至于燕九朝与俞婉则住临近绣楼的东厢，三个小黑蛋与他们同住。

    东厢右侧是茯苓与紫苏。

    茯苓看着孩子，紫苏去收拾行礼。

    紫苏原是做大丫鬟的，这种琐事轮不到她，不过自打随小俩口出行，路上啥活儿都干，至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干活小能手了。

    当然了，她可以与茯苓换换，由她去看孩子，可想想几个小公子那上房揭瓦的劲儿，紫苏小身子一抖，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做事好了。

    “丫头！药好啦！”

    小厨房内传来了老崔头的嚷嚷声。

    “来了！”俞婉去小厨房，将凉得差不多的药汁端去了驸马的屋。

    燕九朝也在。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瞪大一双牛眼看着驸马：“你可以醒了。”

    驸马果真“醒”了，事实上他一直都醒着，所谓吐血、所谓晕厥，统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然而他瞒过了所有人，却独独没瞒过这个儿子。

    他的儿子。

    和他一样聪明的儿子。

    驸马看向燕九朝，眼神里淌过一丝难以压制的宠溺与骄傲。

    燕九朝却没什么表情。

    他一贯如此，天塌了是这样，发红鸡蛋也是这样。

    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便不得而知了。

    俞婉走进屋，见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惊喜地弯了弯唇角，道：“父王，您醒了？”

    一声父王，让驸马当场愣住了。

    他不做燕王多年，早忘记自己的称呼了，呆呆地看了俞婉半晌。

    俞婉忽然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俯下身来，眨巴了一下眸子道：“您没想起从前的事啊？”

    父子俩这么瞪着，她还当他的记忆复苏了。

    驸马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与琮儿见面之后的事。”

    燕九朝冲进他的马车里，他头一次见到燕九朝，他画下燕九朝的画像，女君却误认为了他年轻时的样子，之后他捡到了小宝，再一次遇见燕九朝。

    他想不起来他是谁，却忍不住想要去他常出现的地方偷偷地看他。

    这事终于让女君发现了。

    他被女君灌了药。

    女君换掉他藏在暗格的画像，他把燕九朝给忘了。

    然而拜老者所赐，他来到了赫连府。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他的情绪，他进了赫连府，又一次看到了燕九朝。

    得知自己被人下了噬魂草，他开始试探女君。

    发现给自己下药的人果然是她，喜欢蛇肉的梓君却不是她，他知道自己要暴露了，在她动手前，他在南宫璃的画像上动了手脚，并给自己留了暗号。

    果不其然，他又被灌了药。

    不过，他看见褪去墨迹后的画像，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但他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些，再久远一点的，半点印象都无了。

    那些与琮儿无干的记忆，不要也罢。

    可琮儿幼年的样子，他很想回忆起来。

    俞婉顿了顿：“等等，我没和您说您是谁，您怎么知道自己是燕王，还散播出了燕九朝与您自己的身份？”

    “你和我说，他叫燕九朝，于是我查了这个人。”驸马自嘲地说道，“有时，证据比记忆可靠。”

    他记得琮儿与梓君，结果有人利用了他的记忆。

    证据虽也可以造假，但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它则靠谱多了。

    俞婉暗道，这也是个狠人，下起手来自己都不放过。

    “您散播消息我能理解，可您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国君？您担心他不信？”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还有些事情要查清楚，过早交代了，不论结局如何都不能在南诏待下去了。”

    “您是指当年的真相吗？”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俞婉看了自家相公，确定他对接下来的谈话没有任何不适，才点点头说道：“其实在您去世……呃……出事的前不久，姚夫人曾在燕城看见过一个女人和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您当时也在，那孩子唤您父亲。”

    驸马自动跳过了姚夫人是谁，目前而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姚夫人带来的消息。

    他迟疑道：“那孩子是……”

    俞婉将药碗递给驸马：“从年龄上来看，像是南宫璃。”

    南宫璃小燕九朝三岁，那年燕九朝七、八岁，年纪对得上。

    “不过。”俞婉想到了什么，古怪地说道，“姚夫人说那孩子长得很像燕九朝，但我今日见到南宫璃，觉得他更像女君，他是长大之后长变了么？”

    不排除幼年像父，长大像母的。

    驸马却摇了摇头：“书房里有不少璃儿的画像，最小的一幅画是四岁，他打小长这样。”

    俞婉纳闷道：“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姚夫人看错了？还是……这个南宫璃，并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驸马也不知，他神色复杂地喝了碗里的药：“看来，要查的真相，又多了一桩。”

    原本只想弄明白当年与女君是怎么一回事，眼下，却还得弄清楚南宫璃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

    “母亲啊！你快把那些苍蝇赶出去！把父亲抢回来！我不要他们住在府里！我不要把院子让给他们！”

    主院中，小郡主在女君的房里一个劲地发脾气。

    她是抱养的孩子，尽管父亲母亲都疼她，可到底不是亲生的，她没哥哥那么有底气，因此也只在外头蛮横任性，在女君面前她总是乖巧讨喜的。

    今儿是逼急了，才这般言行无状。

    女君养了好几日的伤，依旧必须戴上面纱才能见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小郡主闹腾，待到她闹够了，才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和你说了吗？赫连家的大少爷是燕九朝，他是你父亲的孩子，你得叫他一声哥哥。”

    小郡主跺脚：“我才没有他这样的哥哥！我的哥哥只有一个，南宫璃！”

    女君心里也有气，好端端的让那个贱人姐姐揍了一顿，回头又曝光了驸马的身份，如今驸马虽是从牢里出来了，却被挪去别人的院子了。

    下令促成这一切的，竟然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女君压下火气，对小郡主道：“这是你外公的旨意，你别闹得太难看。”

    “外公有说让我把新修的院子让给他们吗？外公有说让我被他们的丫鬟欺负吗？那丫头好大的力气！我胳膊都被她掐肿了！母亲您看啊！”小郡主捋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上头清晰地印着五道手指印。

    女君也心疼，可这事儿他们不占理，是小郡主先动手去拽世子妃的头发，丫鬟忠心护主才将她给丢了出来。

    若在以往，女君自然不必在意占理不占理，她就是天理，眼下她接连失宠，不得不夹起尾巴，以待时机。

    小郡主又闹了一会儿，没闹出个结果，气冲冲地回院子了。

    南宫璃进了屋：“母亲。”

    女君疲倦地说道：“你坐吧。”

    南宫璃坐下了。

    母子二人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

    屋内烛光幽幽，气氛有些沉重。

    忽然，南宫璃低低地开口了：“父亲醒了。”

    “他醒了？”女君惊讶。

    这就是同住一座府邸的好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怎么也瞒不住。

    “不好，你父亲醒了，他看见那孩子，又会……”女君话到一半，忽然打住。

    南宫璃自嘲地说道：“又会受刺激，想起从前的事吗？我方才在屋子里想了许久，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何父亲的心里从来都没想着我。母亲，我是父亲的孩子吗？”

    女君的素手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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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6】梦见真相（二更）

    女君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道：“你当然是你父亲的孩子，只是你父亲你当年走得急，对那孩子心怀愧疚，才会一直一直地记着他，而你在父亲身边长大，能给你的你父亲都给了，他没有遗憾，自然不存在太强烈的牵挂。”

    南宫璃似是不信：“是这样吗？为何近日我总觉得……”

    女君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胡思乱想，十指伸出尚有长短，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到底手心的肉更厚，怪只怪你父亲厚此薄彼。”

    南宫璃沉默。

    女君拍拍他的手：“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开始乱想？”

    “我也说不上来，明明早先不这样，突然就……”南宫璃摇了摇头，“罢了，我不该如此怀疑母亲，请母亲恕罪。”

    女君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他脸颊道：“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怪你？大敌当前，你我合该齐心协力，把眼前的难关度过才是。”

    南宫璃愧疚道：“母亲所言极是。”

    女君道：“关于你的身世，你不必怀疑。”

    南宫璃担忧道：“可父亲他如今住在燕九朝的身边，他一定很快会知道自己是谁，届时他……”

    女君冷冷一笑：“他知道又如何？知道就可以不要我们母子吗？燕九朝是他儿子，你也是，他纵然不认我，也不会不要自己的亲骨肉的。”

    不知是不是南宫璃的错觉，母亲说这话时神色似乎有点不大对，可也只是一瞬，女君便微微地笑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养好精神，才能好好对付那几个不要命的家伙。”

    南宫璃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女君点点头。

    南宫璃转身出了屋子，人都跨出门槛了，身后的女君突然叫住他：“璃儿。”

    “怎么了，母亲？”南宫璃转过身来。

    女君的睫羽颤了颤，温声道：“没什么，你妹妹那边，你替我多照看一二，对于你父亲的事，最不能接受的人就是她了，我担心她人小不懂事，又找上门去闹，她不是那伙人的对手。”

    母亲要和自己说的是这个吗？

    为何他觉得……

    南宫璃敛起思绪，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会看紧她的。”

    “去吧。”女君含笑说。

    南宫璃退下了。

    他去了妹妹的院子。

    女君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女君许久不做梦了，然而这一夜，她一入睡便陷入了梦魇。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本南宫璃问起了自己的身世，女君以为自己会梦见那个孩子，哪知她梦见的却是驸马第一次在南诏醒来的事。

    年轻的驸马，玉树临风，俊美比人。

    女君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从见他的第一眼，女君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

    她千方百计地得到了他。

    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冷冰冰地质问她：“你究竟看上我什么？”

    她戏谑地说：“看上你的脸了，怎么？不行啊？”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她万万没料到驸马竟然当真了，他抓起枕边的簪子，朝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毫不留情地划了下去！

    如果她说她看上的是他的心，他是不是就要当场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

    女君一个激灵，自床头坐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衣衫被冷汗湿透了，褥子也黏糊糊的。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值夜的女使听见动静，掌灯走了过来：“殿下，您醒了？您没事吧？”

    女君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她难受地揉了揉，说：“给我倒杯水。”

    “是。”女使将油灯放在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挑开帐幔递给女君。

    女君伸手去接，却手一抖，茶杯跌在了脚踏上，茶水溅湿了女君的衣裳。

    这是女君的错，女使却不敢将胆子撂给她，扑通跪下道：“殿下恕罪！”

    “驸马呢？”女君颤声问。

    女使答道：“驸马在紫薇阁。”

    女君愣了一下。

    是的了，驸马搬去紫薇阁了，住在燕九朝身边了。

    他被人抢走了。

    嫉妒不甘如潮汐一般涌来。

    女君放在褥子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拽紧了。

    紫薇阁，驸马与燕九朝、俞婉以及三个小黑蛋刚用过了晚膳，因驸马醒得晚，晚膳也摆得晚。

    这是驸马……如今该称呼燕王了。

    这是燕王头一次与几个小辈一道用膳，三个小家伙吃得很香，不挑食，也不发脾气，俞婉往他们碗里夹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遇上不爱吃的，会不经意间皱皱眉头，但还是一点不剩地吃进去。

    燕王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但看着他们，他仿佛就知道了燕九朝幼年时的样子。

    小宝最像燕九朝，不论模样还是性子，当然这些燕王并不知，是俞婉通过万叔的描述，猜出燕九朝小时候就是小宝这样的。

    特能作。

    还爱撒娇。

    又有点蠢。

    比力气比不过大宝，比软萌比不过二宝，比粘人当然他最厉害了。

    这不，吃过饭，大宝、二宝都让茯苓带下去洗澡了，小宝却挂在俞婉的身上不肯下来。

    “小宝头痛痛，小宝还没好，咳咳咳！”

    他一边撒娇，还一边假惺惺地咳嗽。

    俞婉看着他，唔了一声：“还没好啊，那就得喝药哦。”

    “……”小宝乖乖地下来了。

    俞婉笑着去收桌子，此番入府，只带了一个厨子与两个丫鬟，忙不过来时俞婉也会搭把手。

    小宝见没人理他了，心塞塞地耷拉下了小脑袋。

    “到爷爷这里来。”燕王冲小宝招手。

    小宝不认生，何况早先离家出走时就见过一次了，他们也算患难之交了。

    小宝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望着他脸上的面具道：“你为什么戴着这个？”

    他与二宝才说话不过一月，但都已经能讲很长的句子了。

    “为什么小宝没有？”小宝指了指自己的脸说。

    “你想要？”燕王问。

    小宝点点头。

    燕王抬手去摘自己脸上的面具，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段记忆：是幼年南宫璃，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也想要他的面具，他把面具摘给了他，却当场把幼年南宫璃吓哭了。

    幼年南宫璃哭得不想靠近他。

    他如今，是能坦荡面对这突然浮现的一段记忆了，可当年的他，被亲儿子如此害怕与嫌弃，心里多少也有些难受的吧。

    燕王不想吓到小宝，也不想自己再难受一次，他把手放了下来，对小宝说：“小宝喜欢的话，明早爷爷去给你买一个。”

    小宝摇摇头：“我就要你这个。”

    燕王叹道：“可是爷爷长得很丑，摘了面具，会吓到小宝。”

    小宝瞪大眼，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燕王饶是上了年纪，也饶是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一截光洁的下巴，也称得上是倾城之色。

    小宝不懂什么倾城不倾城的，却也知道这个人长得好好看哩。

    “小宝胆子最大了！”小宝拍拍小胸脯说。

    孩子就是如此，越不给他瞧，他越是想瞧。

    小宝好奇地盯着燕王的面具，左看右看，恨不得给看出一个洞来。

    燕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具给摘了。

    小宝看见了那道横跨他左脸的疤，小宝的眸子睁大了。

    燕王的心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该摘的。

    还是吓到孩子了。

    就在燕王手忙脚乱要将面具戴回去时，小宝却忽然伸出小手手，摸上了他脸上的疤痕：“是不是好痛痛？”

    小手软乎乎的，刚洗了手，手心有些凉。

    燕王却感觉自己的心尖在发烫。

    小宝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害怕与嫌弃。

    小宝搬来小凳凳，踩在凳子上，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脸，轻轻地呼呼了起来：“呼呼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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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7】一家团聚，气煞女君

    这一夜，燕王与燕九朝、俞婉谈了许久，有些话燕九朝不方便说，便由俞婉来说。

    只是燕九朝从小到大吃的苦，又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药效发作，燕王昏睡过去了。

    他怀中抱着早已呼呼大睡的小宝。

    小宝真是像极了燕九朝。

    抱着他，就仿佛抱着当年的琮儿。

    只不过他身边，没有梓君了。

    ……

    却说小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爹娘屋，而在新爷爷的屋，他瞬间不高兴了。

    俞婉过来得早。

    他与俞婉使性子，背过小身子不理她，眼圈还红红的，别提多委屈了。

    俞婉将他抱进怀里：“怎么了，爷爷这么疼小宝，小宝不高兴吗？”

    小宝哼唧道：“为什么大宝二宝可以和娘睡，小宝不能和娘睡？”

    饶是知道这孩子说话进步大，可一口气问了这么长的两句话，还是让俞婉惊了一把。

    俞婉欣喜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我儿子真聪明，都能说这么多话了。”

    “别转移话题。”小宝严肃地说。

    俞婉让他逗乐了，还知道转移话题呢，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俞婉忍俊不禁地说道：“爷爷是喜欢小宝才让小宝和爷爷一起睡的呀，你看爷爷都没叫大宝二宝。”

    小宝就道：“爷爷不喜欢他们呀？”

    俞婉道：“当然也喜欢呀。”

    小宝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就是最喜欢小宝？”

    这小子还学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如今正是讨喜的年纪，又刚开口说话，嘴里蹦出什么新鲜词儿都能让俞婉欢喜得不得了，俞婉很是乐呵了一阵，方忍住笑意道：“是是是，最喜欢你了。”

    小宝这才好受些了，挺起小胸脯，鼻子一哼，神气地说道：“我就知道！”

    俞婉忽然扶额，这似曾相识的小语气……

    平心而论，三个小黑蛋都是燕王的亲孙子，燕王个个都喜欢，只是小宝最肖像燕九朝，燕王会下意识地在他身上寻找幼年燕九朝的影子。

    “爷爷早年吃了苦。”没了梓君，可能晚年也很苦，俞婉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对爷爷好一点。”

    小宝并不知大人间的恩恩怨怨，小宝有好多好多的爷爷，莲花村哪儿哪儿都是爷爷，但这个新爷爷是他老子的爹，所以他隐隐约约能明白这个爷爷是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的爷爷最喜欢他，他是最受欢迎的宝宝！

    小宝很开心地去抱燕王的大腿了！

    厨子是赫连府带来的，与燕九朝一行人相处这么久，早已了解几人的喜好，便按照他们的口味做了一顿丰盛的早膳，有新熬煮的甜豆浆、桂花馒头、羊肉卤面、茶水蛋，并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

    比起女君府动辄百十道菜肴，这样一桌早膳可谓寒酸了，可桌上坐着他最疼爱的儿子、最体贴贤惠的儿媳、最可爱的宝贝孙子，燕王感觉每一口下去，都能尝到幸福的滋味。

    小黑蛋们呼啦啦地吃着面条，吃得满脸都是。

    “瞧你们吃得，快擦擦。”俞婉拿过了巾子。

    大宝、二宝把小脸递过来，让娘亲给擦擦。

    小宝也要把小脸蛋递过来，想了想，转过头，凑到燕王跟前：“爷爷，擦。”

    燕王眉间一暖，心口都化了。

    一家人用过早膳，女君的院子来人了。

    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嬷嬷，姓徐。

    紫苏禀报了俞婉，俞婉去紫薇阁的大堂见了这位徐嬷嬷。

    徐嬷嬷是女君身边的得力心腹，管着府上大大小小诸多事宜，地位十分超然，自然，心气儿也就高了。

    她压根儿没拿正眼瞧俞婉，颐指气使地说：“殿下听闻驸马醒了，特地召驸马觐见。”

    她若好好说，兴许俞婉还为她通传一二，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俞婉肯给她做脸才怪了。

    俞婉淡淡地勾了勾唇角道：“紫薇阁没有驸马，只有燕王，她想求见燕王殿下，就乖乖地到紫薇阁来，至于我父王见不见她，就看她的造化了。”

    徐嬷嬷怒斥道：“这里是南诏！燕王是南诏驸马！”

    俞婉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你们自己封的，我们大周皇帝可没同意，他不同意，这门亲事就不作数！再说了，你们南诏女君尚的不是白萼族的族长之子吗？我父王又不是！”

    一席话怼得徐嬷嬷哑口无言。

    徐嬷嬷是带了下人过来的，她见俞婉不给她脸，就要招呼下人往里冲。

    茯苓一个健步迈过来，虎背熊腰的身子瞬间将半开的院门的堵死了。

    连只手都伸不进去的众下人：“……”

    徐嬷嬷无奈回禀了女君。

    她倒是没夸大其词，可俞婉的原话已经够字字诛心了。

    女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巧，小郡主也在，她腾的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那个乡巴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忤逆我母亲！我看她是不想活了！不行！我得教训她！我把大哥的死士要来！狠狠地揍她一顿！”

    她指的是修罗。

    女君却蹙了蹙眉，道：“行了，别闹了，回你的院子去。”

    小郡主跺脚：“母亲！”

    女君淡淡地朝她看过来：“让你练的字都练完了？”

    小郡主低下头：“没有。”

    “那还愣着做什么？”女君严厉地说道。

    “我……”小郡主张了张嘴。

    女君打断她：“你父亲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来瞎操心，你顾好你自己，别给我添乱就成。”

    话说到这份儿上，小郡主不敢再拗着脾气，屈膝行了一礼，在下人的簇拥下回自己闺房了。

    驸马已醒，女君无论如何都得见他一面。

    那丫头不过是狗仗人势，以为是王公公亲自送进府的，便能凌驾到她这个女主人的头上，她也不想想她才是国君最心爱的女儿，国君是给大周朝面子才给他们做了脸，真是拿了鸡毛当令箭！

    回头她挽回了驸马，再来好生收拾这丫头！

    女君换了身优雅端庄的衣裳，前往紫薇阁。

    她才不像上官艳那种妖艳贱货，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唯恐天下人不知她是个妖精，她这样的真命凰女，自然要大气得体。

    女君去了紫薇阁。

    茯苓守在门口，一手拦住她：“慢着，你是谁？报上名来。”

    徐嬷嬷怒道：“大胆！这是女君殿下！还不快让开！”

    茯苓道：“我家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进来。”

    徐嬷嬷抬手就要掌掴茯苓。

    “徐嬷嬷！”女君沉沉地喝止了她。

    女君倨傲地看向茯苓道：“那你去通传你家夫人，就说女君来了。”

    “你们等着。”茯苓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在自家府邸，吃了一个奴才的闭门羹。

    徐嬷嬷都替女君委屈。

    女君面上不显，埋在宽袖中的手却早已紧紧拽成了拳头。

    一会儿后，院门嘎吱一声开了。

    茯苓探出一颗脑袋：“进来吧，不过别待太久，王爷要静养。”

    那是她丈夫！

    她探望自己丈夫，还得让人管束久不久？！

    女君一记眼刀子朝茯苓打了过来。

    这若是心思玲珑的紫苏，兴许让她的杀气吓得跪了，茯苓慢半拍，半晌没明白她盯着自己干啥。

    “不进来？那我关门了。”茯苓说着就要把她们轰出去。

    女君气得心口都疼了。

    哪里来的蠢奴才，一点不知害怕，弄得她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堵了。

    女君铁青着脸进了院子。

    太气的缘故没看路，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好几步蹿进院子，险些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但这形象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想着让那么多下人看在了眼里，女君又气又尴尬。

    更尴尬的是，茯苓还推了她一把：“别踩我家小公子种的草！今早刚尿过的！”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女君瞥了眼自己静心为小郡主修葺的庭院，就见那些价值连城的牡丹已经全给祸祸得只剩叶子了。

    一朵牡丹一千金啊！！！

    至于茯苓说的小公子种的草，那不就是几根杂草？！！

    摘了牡丹种杂草……

    女君气得两眼发黑。

    等等，这丫头说，今早刚尿过？

    小黑蛋们在乡下长大，知道尿尿是很好的肥料哦，所以一大早就来才施肥小草草。

    堂堂女君……居然踩了一泡童子尿……

    女君膈应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茯苓的表情，分明还嫌她踩坏了。

    被嫌的到底该是谁啊！

    不该是那泡尿吗？

    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一家子啊……

    等女君好不容易去书房见到燕王时，眼角的皱纹都被气出来了两条。

    女君出发时是日上中天的骄阳，这会子已经快被气成一抹残阳了。

    她憔悴地站在燕王面前，眼圈红红的：“驸马。”

    燕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你的驸马。”

    女君的心里咯噔一下。

    早在来之前，她便猜到驸马若是醒了，燕九朝与俞婉一定会把他的身世告诉他，可她存了一丝侥幸，那就是驸马不要如此地轻信。

    她定了定神，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异样：“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不是我的驸马，谁是我的驸马？我不管别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总得听听我的解释才是。”

    燕王问道：“你有什么解释？你瞒着我那么多年，你说我是白萼族的族长之子。”

    女君哽咽道：“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燕王道。

    看来是没想起来了啊。

    女君心下稍安，一脸委屈地说道：“这都是你的主意啊，你为了和我在一起，想尽了一切办法。”

    燕王反问道：“包括假死抛弃我的妻子，遗弃我的儿子？”

    女君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已经想到回答了，她目光真挚地说：“你对此也深深自责过，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心怀愧疚，但请你相信我，当年你和我是真心相爱，你是自愿与我离开的。”

    燕王顿了顿：“那你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女君喟叹道：“我不希望你活在愧疚中，在你受伤失忆后，我索性将你的过往瞒下了，何况，我也不是没告诉过你，只是你发病后忘了，久而久之，我也就不说了。”

    这番话，听着像是不无道理，甚至处处为燕王考虑。

    若非燕王记得她这两次给他强行灌药的事，只怕就让她糊弄过去了。

    燕王话锋一转：“朝儿中毒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女君的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她没料到驸马会突然问起这一茬。

    那个小贱人，这么快就去向他的父王告状了吗？

    不过，她笃定他没有证据！

    “朝儿中毒了吗？”她故作惊讶地问，“你怀疑是我？天地良心，我与你是夫妻，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朝儿只是没养在我身边罢了，若不然，我也会待他视如己出的。”

    燕王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往年驸马助女君收拾过诸多政敌，所有人都道驸马心肠好、为人好，她却从不敢小瞧这个男人。

    燕王犀利的眼神几乎要洞穿她的伪装。

    她心虚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燕王却移开了目光，低低一叹：“不是你就好。”

    女君暗松一口气。

    驸马还是愿意信任她的！

    燕王又道：“朝儿中了百里香，需要几味药引，我听说皇后的娘家有一株赤灵芝是不是？”

    女君对燕王除了过往之外几乎没有秘密，这种天下人不知道的事情，偏偏驸马一清二楚。

    女君僵硬地说道：“……是……是有一株。”

    燕王定定地看着她。

    女君肉痛地说道：“我……我去给朝儿拿来。”

    燕王又道：“还有无字天书的刻印之术，听说就在国师殿。”

    他连自己与国师殿有来往的事都知道了……

    女君张了张嘴，不知该惊讶驸马的本事，还是该惊讶他的“贪得无厌”。

    燕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一个字也没说，可他质问的表情，分明在问，不是说要待朝儿视如己出吗？如今他中毒了，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不尽点心呢？

    女君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紫薇阁的。

    只依稀记得自己什么都答应了。

    答应了要为燕九朝寻来赤灵芝，也答应了要去麻烦国师。

    “母亲！”

    南宫璃一大早便听说了女君去紫薇阁的事，他忙放下手头的公务赶来。

    女君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你们都退下！”他神色冰冷地吩咐。

    众人鱼贯而出。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母子二人。

    南宫璃轻轻地走过去，拍了拍女君的肩膀：“母亲，您怎么了？您方才与父亲说了什么？”

    “他知道燕九朝中毒的事了。”

    “他质问是不是我干的。”

    “我心虚之下，就胡乱答应了他。”

    “您答应父亲什么了？”南宫璃蹙眉问。

    女君喃喃道：“我答应燕九朝找药引。”

    南宫璃不可思议地说道：“母亲！”

    女君摆摆手，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我知道，我后悔了，你是没看见你父亲的表情，你若在场，也会与我一样。”

    南宫璃自打开始怀疑自己不是驸马亲骨肉后，看待事情的角度便与女君有了不同。

    在女君看来，父亲是为她多年的欺瞒恼羞成怒，然而在他眼里，这更像是父亲为达到目的而使用的心计。

    南宫璃眸光一冷道：“母亲，父亲在利用您，利用您对他的感情，利用您的愧疚，甚至利用您心虚想补偿的心理。”

    女君怒道：“你胡说！”

    南宫璃郑重地说道：“儿臣没有胡说！母亲，他不是您的驸马了，他是燕王！是燕九朝的爹！您不可以再去见他了，他会把你利用得骨头都不剩下！”

    啪！

    女君一耳光打了过来！

    “我不许你这么诋毁驸马！驸马是我的！他心里有我！他想要我对燕九朝好，我就对燕九朝好！他让我找药引，我就给他找药引！他要什么！我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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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8】二更

    你的命呢？

    也给他吗？

    南宫璃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觉得自己母亲疯了，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连尊严都不要了。

    “母亲，你会后悔的。”

    南宫璃淡淡说完，顶着火辣辣的脸，迈步出了屋子。

    女君看着那只打过自己儿子的手，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然而她没了回头路：“我不会后悔……一定不会！”

    皇后母家的赤灵芝是老太爷八十大寿时，一位贵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为他老人家寻来的，他老人家一直视若珍宝，到死也没将它吃掉。

    倒是便宜了燕九朝。

    女君冒着违抗圣旨的风险，亲自去了一趟外祖家。

    女君殿下亲口索要，外祖家没有不给的。

    赤灵芝到手后，女君又坐上马车前往国师殿。

    国师见到被禁足的女君，十分惊讶，听她张口要无字天书的刻印之术，他惊得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殿下……为何需要刻印之术？殿下是要书写什么密函吗？”国师纳闷地问。

    女君道：“我自有我的用处，你不必过问，把东西拿给我就是。”

    刻印之术与丹方并称国师殿的镇殿之宝，别说是女君来索要，便是国君亲自开口，也不能轻易地交出去。

    国师有些犹豫。

    女君斜睨了他一眼，道：“怎么？我如今来找你要个东西都要不到了么？”

    国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去拿！”女君冷声道。

    国师张了张嘴，错愕地看了女君一眼，起身回了自己寝殿，将记载着刻印之术的册子拿给了她。

    女君拿上册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宫璃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她为了一个男人已经鬼迷心窍了。”

    国师转头望向他，蹙了蹙眉：“那是你父亲。”

    是不是亲生的还不一定。

    当然这话，南宫璃就没与国师说了。

    国师道：“那你还让我把真正的刻印之术拿给她？不担心她解了燕九朝的毒，给你留下一个心腹大患吗？”

    南宫璃望着女君的背影道：“我就是要母亲看看，她掏心掏肺地为那个男人好，是不是真的就能真的把他打动了。”

    “倘若真打动了又如何？”国师问。

    南宫璃淡淡一笑：“那不是正好吗？我父亲回到我母亲的身边，继续为她出谋划策，我母亲就不愁登不上帝位。”

    从放长线钓大鱼的角度来看，女君这笔买卖做得十分划算，燕九朝是燕王的长子，二人之间有抹不去的血缘，与其将他拒之门外，不如大方地将他接纳过来。

    不论燕九朝领不领她的情，只要燕王领了，女君便算是赢了。

    只是，他父亲当真有那么容易动心吗？

    这是女君府的家事，国师不好置喙，只让南宫璃小心行事，别着了那家人的道。

    “我自有分寸。”南宫璃说道。

    是夜，女君府便带上赤灵芝与刻印之术去了紫薇阁。

    她进紫薇阁时，三个小黑蛋刚祸祸完府里的小花圃，头戴大红花，满身芬芳地回来了！

    女君肉痛得心抽抽，却不得不挤出一副温柔的笑容：“大宝、二宝、小宝。”

    三个小黑蛋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女君想说，我是你们奶奶，话到唇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她还这么年轻，这么貌美，哪里就有孙子了？！

    她还指望再给驸马生个孩子的！

    三个小黑蛋面面相看了一眼，哒哒哒地跑掉了！

    女君长松一口气，燕九朝倒还罢了，这几个小家伙，她当真不知如何相处呢。

    不过驸马似乎很疼他们的样子，回头还是得找机会笼络他们。

    三个小黑蛋一口气跑进娘亲的屋子，给娘亲送了小花花，随后三人趴在门板上，从门缝里往外悄咪咪地张望。

    燕王正在院子里静坐。

    女君走过去，将装有赤灵芝与刻印之术的锦盒递到了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朝儿需要的东西？”

    燕王打开锦盒，仔细看了看，说：“是赤灵芝与刻印之术，多谢了。”

    女君温柔地说道：“你我是夫妻，何须如此客气？”

    燕王的神色很冷漠。

    他没接话。

    女君有些尴尬。

    她四下看了看，没话找话说：“紫薇阁还是太小了，不如你先搬回原来的院子，我再朝儿他们找一处更大的院子。”

    “不必了。”燕王说，“我本是戴罪之身，这里就很好。”

    女君顿了顿，伸出手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

    燕王却淡淡地将手拿开了。

    她的胳膊僵在了半空，失望地垂下来：“你还是不信我，是不是？当年的事，你还觉得是我逼迫了你，还在怪我没对你吐露实情。”

    燕王没接她的话，而是淡淡地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言罢，他拿着锦盒，转身进屋了。

    他越是对女君冷漠不已，女君便越是不甘心。

    容易到手的东西没什么可珍惜的，驾驭驸马这样的男人，才更符合她女君的身份。

    她能天下都唾手可得，就不信一个男人的心，她得不到！

    这之后，女君往紫薇阁来得越发勤便了。

    她不仅对驸马无微不至，对燕九朝也关怀备至，甚至托爷俩的福，俞婉在女君府的待遇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白吃不住不说，还给发了月钱。

    下人们对燕九朝与俞婉的称呼而已改了，不再是燕世子、世子妃，而是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南宫璃一下子成了二少爷，小郡主也成了二小姐。

    以往府里来了稀罕东西，头一份总送去南宫璃与小郡主的屋里，眼下却全都送往紫薇阁，紫薇阁挑剩的才是兄妹俩的。

    小郡主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气坏了：“母亲太偏心了！我和哥哥才是南宫家的人！父亲和别的女人生的野种！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这话，不出半日便传进了俞婉的耳朵里。

    俞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捏着帕子哭到女君的跟前：“……呜呜呜，住不下去了，妹妹骂相公是野种……”

    当夜，小郡主被禁了足。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南宫璃的耳目。

    南宫璃去探望妹妹时，小郡主已经哭成了泪人。

    尽管不是亲生的，但也好歹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妹妹，南宫璃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小郡主扑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哥哥你快把那几个讨厌鬼赶出去！我不要他们住府里了……我恨死他们了……母亲为了他们罚我……母亲太过分了……”

    饶是南宫璃早猜到女君会有所偏心，却也没料到会如此委屈自己的一双儿女，仔细想想，也并非无迹可寻，母亲这些年来为父亲做过的疯狂之事还少吗？

    从前也事事以父亲为先，只不过没人与他们分享父亲的宠爱，他们也就并不觉得委屈罢了。

    南宫璃拍拍妹妹的脊背，神色一冷道：“你放心，哥哥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他这些日子可不是白忍的，他早已在暗中谋划，只差一个翻脸的契机而已。

    他没想到契机来得之快。

    他安抚好妹妹，走出白云阁时，恰巧碰上一个采买的小厮。

    小厮手中拿着几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郡王！”小厮给南宫璃行了一礼。

    南宫璃看了看他手中的糖葫芦，问道：“给谁买的？”

    小厮答道：“回郡王的话，是给紫薇阁的小公子买的，女君殿下听闻他们喜欢那家老字号的糖葫芦，特地让小的去了一趟。”

    南宫璃见他手上拿了许多串，眼神一闪道：“先送几串到我的院子。”

    “啊，郡王……也吃这个？”小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低头道，“是！小的这就送去！”

    去紫薇阁本也会路过南宫璃的院子，多走两步院子的事。

    小厮与南宫璃一道回了院子。

    “放到桌上。”南宫璃说。

    小厮放了几串糖葫芦在桌上的盘子里。

    南宫璃趁其不备，自抽屉拿出一瓶毒液，滴在了余下几串糖葫芦上。

    他手快，小厮没察觉到他的动作，拿着被下过药的糖葫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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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89】国君上门，宠孙狂魔

    适才匆忙，南宫璃没功夫细细挑选毒药，只随手拿了一瓶用砒霜调制的毒药，但用来算计人够了，砒霜药效强烈，便是高手喝下去也难以挽救，更别说几个不足三岁的小鬼头。

    南宫璃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正思量间，一名黑衣人自房梁上跃了下来，拱手行了一礼：“郡王！”

    他方才就在屋内，小厮进得着急，无从躲藏，才跃上了房梁。

    南宫璃早在进屋的一霎便感知到他的存在，眼下见他跳下来倒也不算太意外。

    黑衣人是南宫璃的心腹，专为南宫璃打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便是女君都不知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黑衣人望了望小厮离去的方向，揣测道：“郡王是想给那几个孩子下毒吗？他们身边有一名神医，赫连家的千金也懂岐黄之术，万一给发现了……”

    南宫璃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发现了又怎样？人是女君派去的，东西是女君让买的，他们还能怀疑到本郡王的头上不成？就算知道本郡王曾接触过那些东西，可本郡王是女君的儿子，女君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黑衣人道：“郡王的意思是……让他们对女君殿下起疑？”

    南宫璃讥讽道：“我母亲掏心掏肺地对那群人，结果换来他们一番猜忌，你猜我母亲会不会对他们寒心？”

    黑衣人又道：“倘若没发现，真给那几个孩子吃了呢？”

    南宫璃把玩着手里的药瓶道：“孩子死了，我母亲岂不是更百口莫辩了？中间隔着三条人命，他们想不决裂都不行！”

    黑衣人一想是这么个理，点了点头，却想到什么，又纳闷道：“那万一……进了别人的肚子呢？”

    南宫璃笑了：“别人？紫薇阁哪个人不是他们自己人？便是死那五大三粗的丫鬟，也够他们心疼许久的，他们难道就不会想，这东西原本是要喂进几个孩子嘴里的？只是阴差阳错让旁人给吃掉了，如此一来，不还是会怀疑我母亲、与我母亲决裂吗？”

    “所以，不论事态如何发展，女君殿下都注定会与他们反目成仇，殿下实在高明，属下佩服！”黑衣人由衷地说。

    南宫璃不是个会被三两句奉承话弄得不知东西南北的人，他淡淡地摆了摆手，道：“行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地牢出事了？”

    “的确是出点事，不过……”黑衣人言及此处，神秘一笑，“并不是坏事。”

    “哦？”

    “请殿下随我来。”

    南宫璃与黑衣人一道去了女君府的地牢。

    女君府的地牢原是用来关押府里犯了罪的下人，随着威信与权势的双双建立，不规矩的下人都被赶了，留下的都是老老实实办事的，这座地牢也就闲置下来了。

    南宫璃自打鬼族归来后，将这座地牢据为己有。

    牢中关押的并不是犯人，而是自鬼族禁地带回的死士。

    死士本就源于鬼族，只有鬼族的死士才是天底下最强大的死士，然而南宫璃并不满足于此。

    他盗走了鬼族炼制修罗的秘笈，又取了修罗的毒血，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培养着新一任的修罗。

    走火入魔的死士足足百八十个，真正活下来的不足五人，而五人中，又有两个已经武功尽废，余下的三个则要惊喜多了。

    南宫璃望着被绑在铁柱上不停发狂的死士，眯了眯眼道：“快了，是吗？”

    黑衣人抱拳道：“是的，郡王，他们已经进入半修罗的境界，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成为真正的修罗。”

    南宫璃微微地勾起唇角：“果然啊，有了修罗血就是不一样。”

    三个强大的修罗，想想都让人兴奋不已，如今的修罗并不是不好，只是太不容易操控，还总得自己去哄，这三个却是从一开始就被孟蛊老下了蛊。

    他们将毫无保留地服从他。

    第一任修罗若是乖乖听话，自己便留着他。

    若不然，他就让他们三个把他杀了！

    黑衣人激动地说道：“他们不仅用了修罗血，还服食了国师殿最顶级的丹药，他们将比第一任修罗更加强大！”

    南宫璃总算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做得不错。”

    母亲很快就要与紫薇阁决裂了，而新的修罗也即将到手了，那伙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母亲您可别怪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的千秋大业。

    就在南宫璃为自己的谋划沾沾自喜时，殊不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莅临了府邸。

    国君是晚饭过后才决定来探望几个小家伙的。

    他早就想来了，但一则，公务繁忙；二则，也担心自己上门有些唐突。

    毕竟是女君府，他说是来看女儿的，未免太给一个反省中的女儿长脸了；若说是来看几个小家伙的，他与人非亲非故的，若非说有哪层关系，那便是他女儿把小家伙的“爷爷”给抢了。

    怎么看都不大适合登门造访啊。

    可国君在御书房踱来踱去，心中挂念得紧。

    王內侍是人精，瞧出国君的犹心思了，忙与国君道：“陛下，奴才听说驸马醒了，您看……要不要去女君府审问驸马？驸马病得重，不宜舟车劳顿，还是得劳烦您亲自走一趟，把当年的真相给尽数审问明白了。”

    是啊，他能去审问驸马啊！

    国君从善如流地应下了。

    是夜，国君便带着王內侍坐上了前往女君府的马车。

    国君还记得几个小家伙爱吃那家老字号的浮元子，特地绕远路买了三小盅。

    女君府的人不敢拦住国君。

    国君是来查案的，便没让叫人知会女君府的人，由着王內侍带路，一路去了紫薇阁。

    当国君揣着热乎乎的浮元子抵达紫薇阁时，正巧碰上了来给小黑蛋们送糖葫芦的小厮。

    小厮已经把糖葫芦交到了三位小公子手中，正要去向女君复命，哪知一转头，碰上了一袭锦服的国君陛下。

    他吓得扑通跪下了：“陛陛陛陛陛……陛下！”

    国君懒得理他，大步流星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小厮冷汗都出来了。

    陛下怎么来了？还有点儿风声都没有！

    国君迫不及待要见几个小家伙，忙加快了步子，果然就看见几个坐在门槛上的小黑蛋。

    小黑蛋们抓着亮晶晶的糖葫芦，张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正要吭哧吭哧往下啃。

    “大宝，二宝，小宝！”

    国君和颜悦色地走过来了。

    他依旧没分清哪个是哪个，不过三人都在，全都叫了终归是没错了。

    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国君这样的身份已经不自己拿东西了，但因是送给几个小家伙的，他愣是亲自拎了一路。

    他打开热乎乎的食盒，端出三小盅香喷喷的浮元子：“看看给你们带了什么？”

    浮元子的味道好不好倒是其次，装浮元子的小盅做得真真是精致，有飞鹤，有白虎，还有龟龟。

    三个小黑蛋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

    小宝：“哇！”

    二宝：“哇哇！”

    大宝：哇哇哇！

    三个小黑蛋不大想要糖葫芦了，但就这么扔了也不行，三人想了想，齐刷刷地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这是要用他们的糖葫芦交换国君的浮元子了。

    娘亲说过，这叫礼尚往来。

    国君不想夺人所好，何况他年纪大了，也不爱吃甜啊。

    但三个小黑蛋坚决要做懂礼数的好宝宝，国君不要糖葫芦，他们就不吃浮元子。

    三人巴巴儿地望着浮元子，吸溜~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可爱的孩子啊？国君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他们的糖葫芦。

    三人这才抱过“形态各异”的浮元子，用勺子舀着，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他们吃，国君也吃。

    王內侍忙道：“陛下，让小的先尝尝吧。”

    皇帝吃东西，总得有人先试毒，这是规矩。

    国君却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是怀疑这糖葫芦有猫腻吗？真看你是宫里待久了，变得疑神疑鬼的，这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毒？”

    国君一口咬下去——

    眸子一瞪，腿一蹬！

    麻蛋！

    真的有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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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0】如此下场（二更）

    那砒霜提纯过，药效快，几乎一下肚便国君有了不适。

    国君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做皇子时可不像女君这般幸运，是他唯一养在身边的骨肉，他乃元后嫡出，上头皇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下头有继后所出的五皇子，还有大大小小许多兄弟，谁都眼热太子之位，他占尽正统，他是最大的靶子，偏又没了皇后与母族的庇佑，他所遭受的算计不必燕九朝遭受的少。

    当然他比燕九朝幸运的是，他有个罩得住自己的父君。

    有惊无险过许多次，人没出大事，倒是长了一身本事。

    国君感受到异样的一霎，赶忙吩咐王內侍：“皂胰子！”

    王內侍也察觉到了不妥，忙不迭地去小厨房拿了皂胰子水来。

    国君用皂胰子催吐，吐出了体内的毒物。

    然而还是有部分吸收进去了，国君面色发紫、印堂发黑，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三个小黑蛋一脸错愕地去叫俞婉。

    俞婉一把脉便知是中了砒霜。

    砒霜这种毒在乡下也有，不过都是用来做耗子药的，一小勺粉末下去，能毒死一个村的耗子。

    国君中的砒霜还不是普通的砒霜，它提纯过，毒性无限接近鹤顶红，不是国君吐得及时，只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可饶是如此，他体内的余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清楚的。

    俞婉让茯苓将国君抱进厢房。

    王內侍本打算去叫侍卫来抬国君，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丫鬟将国君轻轻松松地抱了进去。

    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的王內侍：“……”

    俞婉先施针护住了国君的心脉，又让紫苏去将老崔头叫了过来。

    “我这一天天的，还能不能有个消停了！”

    又要给燕九朝压制毒性，又要给赫连北冥治愈伤情，好不容易来女君府了，还得配合驸马装病，他一个头两个大，好容易有了点儿自个儿的清闲，又被捞来给国君解毒。

    “你们南诏的御医都死绝了吗？！”

    老崔头炸毛坏了。

    老崔头继续给国君催吐。

    国君连胆汁都险些吐出来。

    国君登基多年，早忘记当初让人算计的感觉，这会子却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满脑子都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惶恐。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都这把岁数了，还会遭遇这种飞来横祸。

    老崔头下手重，一是，不重不足保命；二也是他都要睡了，突然被人吵了瞌睡，心里很毛躁的好不好！

    经过大半夜的抢救，国君的命总算是保住了，然而他也结结实实地被折腾惨了。

    他发丝凌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得像是被人狠狠糟蹋过一样。

    出了这样大的事，女君府想不轰动都不行。

    听说国君在紫薇阁中了毒。

    女君第一反应是，父君来看她了？父君心里果真是有她的！

    第二反应是，父君怎么直接去紫薇阁了？

    随后才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我父君他怎么了？”

    前来禀报消息的侍卫道：“陛下他……他……他中毒了！”

    南宫璃自然也得了消息，却比女君那头要晚，因着他去了地牢，待到从地牢出来已是后半夜。

    院子的侍卫将国君在紫薇阁中毒一事禀报给了南宫璃。

    南宫璃倒是没认为国君是来探望女君的，十有**是听说驸马醒了前来审问驸马的，因此会出现在紫薇阁并不奇怪。

    他外公在紫薇阁中了毒，甭管是谁干的，都一定与紫薇阁那群人拖不了干系，这下好了，不必他动手离间女君与驸马，国君就得先把那伙人一锅端了。

    他是让三个准修罗的事冲昏头脑了，一时间没联想到自己头上。

    直到他接连喝了好几口茶，才隐隐觉出一丝不对味儿来：“等等，国君是怎么中毒的？”

    侍卫道：“据说是……吃了一口糖葫芦。”

    南宫璃的脸色唰的变了！

    国君在紫薇阁虚弱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才有力气处置自己中毒的事。

    这种小事自然不必他亲自去查，王內侍就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国君是在吃了那串糖葫芦后中的毒，想必毒就下在那串糖葫芦上，王內侍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一琢磨便在心里猜了个大概。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三个小黑蛋送给国君的糖葫芦全拿去给俞婉验毒。

    俞婉将糖葫芦浸入干净的水中，再以银针一试，果不其然，银针黑掉了。

    这些糖葫芦原是送给她儿子的，若不是国君横插一脚，用浮元子换了他们的糖葫芦，现在中毒的就是她三个宝贝乖儿子。

    东西是女君让人买的，女君嫌疑最大。

    然而俞婉却并不觉得凶手是她。

    女君眼下一门心思扑在驸马身上，为了挽回驸马她连尊严都不要了，别说去毒害驸马的宝贝小心肝儿，便是动他们一根头发丝她只怕都不敢。

    也不大可能是小郡主那草包，她若有这等计谋，就不至于回回让俞婉欺负个半死了。

    逐一排除后，便只剩南宫璃了。

    南宫璃这个男人，诡计多端，狡诈阴险，他定是发现他们在利用女君，为离间他们与女君的关系，才想出在女君送来的食物上投毒的阴损招数。

    若不是他们了解南宫璃的为人，兴许真怀疑到女君头上了。

    而就算他们知道凶手不是女君，可几个孩子若当真出了好歹，燕王也一定会迁怒女君，无论如何，南宫璃的目的都算是达到了。

    从计策上来说，除了太狠毒，还真没什么纰漏的。

    只可惜，他运气不好。

    这事儿让国君给搅黄了。

    紫薇阁任何人中毒，燕王都会迁怒。

    国君嘛……

    俞婉摸了摸下巴。

    教出那种十恶不赦的女儿，燕王心里貌似对他更有意见吧……

    俞婉猜得没错，听说中毒的是国君，燕王的表情很淡定，牵着三个一脸懵圈的小黑蛋回屋困觉觉了。

    国君不知女君为了挽回驸马所做的努力，自然就不能排除女君的嫌疑。

    他当然也明白，那毒药不是冲着他来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气了。

    不是他临时起意，要来看几个孩子，他们就惨遭毒手了！

    那么可爱的小家伙，一想到他们一个个……

    国君不敢往下想。

    国君气得浑身发抖。

    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驸马与别的女人的后人，她就如此容不下他们？

    她的心里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容不下，将来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她又如何容得下？！

    国君坐在床头，雷霆电怒地说：“把女君给朕叫来！”

    女君早在偏房候着了，王內侍查案时她就在一旁看着，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遭人陷害了，不过她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而是怀疑上了燕九朝两口子。

    她担心是不是他们不愿意接纳自己，才故意演了一出苦情戏，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谁会拿儿子去冒险？

    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让国君宣进了屋。

    “父王……”

    “孽障，给朕跪下！”

    女君的心咯噔一下，愣愣地跪下了：“父君，儿臣冤枉啊——”

    国君道：“东西是你让人买的，也是你让人送的，中途小厮去过璃儿的院子，之后就来了紫薇阁，紫薇阁的人没有接触过糖葫芦，朕是第一个。”

    国君丝毫不给女君反驳的机会，将所有证据都摆在了她面前：“是不是你让璃儿给他们下毒的？！”

    “发现了又怎样？人是女君派去的，东西是女君让买的，他们还能怀疑到本郡王头上不成？就算知道本郡王曾接触过那些东西，可本郡王是女君的儿子，女君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南宫璃的计策奏效了，他动过手脚的事被人发现了，女君也成功被他拖下水了。

    只可惜，怀疑他们的人从驸马，变成了国君。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女君膝行至床前，死死地抓住国君的手哭诉道：“父君，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儿臣从没想过加害他们……”

    国君的眸光冷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想害朕了？”

    女君一愣。

    国君自嘲地说道：“也是，你是朕唯一承认的女儿，是未来的国君，纵然一时失势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朕老了，没几年活头了，江山终究会是你的，那群没脊梁骨的下人早早地投奔你了，你要知晓朕的行踪，并不难吧……”

    她在皇宫有眼线没错，国君身边不少人投靠了她也没错，但这一次她的确没与他们联络！没有、没有啊！

    国君笑了。

    民间有句传闻——宁见鬼哭，莫见鬼笑。

    这话放在国君身上也一样，国君板着脸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笑起来。

    那是他最狠心绝情的时候。

    国君望着窗外的黎明，喃喃地说道：“朕还不知，朕在你们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女君摇头：“父君！”

    国君懒得多费口舌，冷冰冰地说道：“来人，传朕旨意，女君无德，不堪重任，即日起，废黜女君之位！迁出女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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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1】大帝姬归位

    南宫璃听说国君醒了，赶忙前往紫薇阁。

    不料他刚进屋子，恰巧听见废黜女君的一席话，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知道国君会动怒，却不料如此震怒。

    母亲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他说废就给废了吗？

    废了之后呢？他打算让谁来继承国君之位？那个被他流放民间的孩子，还是宗室中其它的皇族血肉？

    本朝倒也不是没有从旁支中过继的先例，只是一则，国君有自己的帝姬，二则，那些旁支的皇族并不如小帝姬优秀。

    可如今，小帝姬不堪大任，外公就难免把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吗？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南宫璃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从前想也没想过的可能。

    他的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没考虑过国君会在废了母亲后，直接册立他这个皇长孙，因为这件事他也参与了，他也有污点，不论他是被唆使的还是自己主动挑衅的，他都不是能摘干净的那个。

    母亲不能失势，否则他也没了继承人的位子。

    念头闪过，他扑通跪在了地上，眸中含泪地望着国君道：“外公！这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与母亲无关！是我嫉妒燕九朝抢走了父亲！嫉妒父亲疼他比疼我还多！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教训！”

    这自然也是一部分实情，最直接的原因是女君被驸马耍得团团转，他不忍母亲继续被父亲蒙蔽下去，这才想了一出毒计离间二人的关系，但这个，就不好与外公说了。

    母亲已经遭了外公的厌弃，若再让外公知晓她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昏聩到这步田地，只怕越发不乐意让她做女君。

    然而国君如何会信他？

    国君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小帝姬：“出了事，竟让儿子替你顶罪，你可知羞耻！”

    他是来替母亲脱罪的，怎么反而令外公对母亲越发失望了？

    南宫璃慌得险些挺不住：“外公！母亲没有让我顶罪！我所言句句属实！毒是我下的！计策是我想的！母亲从未想过陷害他们！是我的主意！”

    国君毫无动容：“我知道你一心为你母亲，这件事作为帮凶，你也脱不了各系，别以为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我就可以原谅你们了！君不仁，则民心不稳，莫说你们生在皇家，原就该比寻常人更知理懂法，便是百姓家的孩子，也绝没这般恶毒的！”

    南宫璃要疯了，他说的都是真的！是他一个人干的！母亲全被蒙在鼓里！外公怎么就是不信呢！！！

    南宫璃又苦苦恳求了一番，甚至将自己如何将小厮骗去院子，如何趁他不备不下手交代得事无巨细，可在国君眼里，他仍旧只是一个帮凶而已。

    没有女君的授意，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也怪他往日里名声太好，装得太像个乖宝宝。

    临了出了这等岔子，国君死活不信他是个幕后元凶。

    屋外看热闹的俞婉，也是服气得不要不要的。

    只见过脱罪脱得吃力的，没见过认罪认得这么绝望的，冤死了啊。

    “限你们三日之内搬出女君府。”国君冷漠地说完这一句，连驸马都顾不上审问，摆驾回宫了。

    女君从听闻自己被废的那一瞬起，便整个人都呆掉了。

    “母亲，母亲，母亲！”南宫璃唤她，她也毫无反应。

    南宫璃让人将扶回了自己的院子。

    南宫璃单膝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咬牙道：“母亲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的！还有三天，这三天……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可惜，三天只是搬出女君府的期限，当夜国君便颁布了废黜女君的圣旨。

    朝堂上下一片惊骇。

    国君没细说是因为什么事，这引来不少人的猜测，有人说是因为驸马的确是燕王，女君勾结燕王引起了国君的不满；也有人说，是女君丢失圣物，罪不容恕。

    国君没理会这些猜测，他一个头两个大，翌日起便罢朝了。

    他一罢朝，热议的人便越发多了。

    国君着实没料到自己做了君主这么多年，会在晚年迎来如此动荡的局面，莫非真如老国师说的那样，南诏气运将尽吗？

    “乱象生，朝堂大乱，民心动荡，气运将尽也。”

    这是老国师的原话，他曾问过老国师可有破解之法，老国师当时是怎么说的？

    老国师望向身怀六甲的皇后与芸妃，道：“福祸双生，趋福避祸，或有转机。”

    为了这个转机，他送走了襁褓中的大女儿，一心将福泽南诏的小女儿养在身边。

    然而他还是没等来转机。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

    只觉心下一片沉痛。

    老祖宗的千秋万代，最终就要折损在他手里了。

    对于女君被废，最高兴的当属老崔头了。

    他让厨子烧了慢慢一大桌好菜，又亲自去酒楼买了陈年花雕，给俞婉斟了满满一大碗。

    俞婉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酒菜：“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

    老崔头道：“女君被废啦，来来来，丫头，庆祝一下！”

    俞婉撇嘴儿道：“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弄得像是她下台了，我要去做女君似的！”

    一下呛住的老崔头：“……”

    原来你是这样的阿婉！

    南宫雁人品不好，抢了燕王，害了燕九朝，她倒台，俞婉这头就没谁不高兴的，南宫璃则不同了，一想到自己一手把女君的前程给作没了，南宫璃就悔得不要不要的。

    早知道，他就不算计燕九朝了！

    只是千金难买后悔药，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益，只得想法子挽回女君府的一切。

    他试图去找皇后，然而国君仿佛早料到他会出此一招，将皇后带出宫，去自己在城中置办的宅子里住下了。

    南宫璃扑了个空，连皇后的影子都没见着。

    南宫璃又找上朝中的几位元老，恳请他们出面，请求国君收回成命。

    元老们却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国君的霉头。

    南宫璃一拳砸在柱子上！

    南宫璃顺风顺水了二十年，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是天子骄子，是国君的长孙，是未来的继承人，他拥有全天下都羡慕不来的运势，当然他自己也足够争气，才学天分，他一样不缺。

    这样一手好牌，怎么可能会斗不过一个病秧子？

    病秧子回大周了还能继承王位，他如今却连郡王的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他决不允许自己输给燕九朝。

    也绝不将唾手可得的帝位拱手让给他人。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国师的身影。

    是的了，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给忘了？

    他乘坐马车去了国师殿。

    国师这几日在闭关，对外头的风声一概不知，听说南宫璃来了，国师原本想出关之后再见他，然而弟子催了两回，道是郡王有急事相商，国师才免为其难地见了。

    短短几日功夫，南宫璃的神色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驸马的事东窗事发了吗？”国师问。

    南宫璃道：“不是我父亲的事，眼下还顾不上他，是我母亲。”

    “女君殿下怎么了？”国师纳闷道。

    南宫璃道：“没有女君殿下了。”

    国师一愣。

    南宫璃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母亲她……被废黜了，再有两日，就得迁出女君府，你也知道，女君府一旦迁出去，想再回来就难了。”

    若只是被废黜身份，只要仍住在府里，在外人看来都有复位的可能，但拖家带口地地轰出去，这几乎算是釜底抽薪了。

    南宫璃头疼道：“我外公他，可能会从旁支中过继一个孩子，你替我留意一下外公的动静，必要时想法子劝阻他。”

    国师蹙了蹙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情。”

    “什么事？”南宫璃问。

    “我也是近日才听说。”国师道。

    “别卖关子了。”南宫璃催促。

    国师问道：“南诏前段日子出了四位七丈蛊老的事，你可知？”

    南宫璃点点头：“其中一位是府里的孟蛊老。”

    “那你可知余下三位是谁？”不待南宫璃回答，国师就道，“是燕九朝的孩子。”

    南宫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那、那三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

    “有赫连家，有蛊老殿，国君从旁支中过继的可能性不大。”

    国君说着，站起身来，望了望夜空那颗最闪耀的星尘，“大帝姬，要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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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2】他的女儿（二更）

    南诏近日状况频发，先是女君当众出糗，颜面尽失，再是生物失窃，女君失职，随后又爆出了驸马乃大周燕王一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国君深感疲倦。

    更疲倦的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竟不知几时成了如此心狠手辣之辈，他废了女儿的女君之位。

    他不心痛吗？

    当然心痛！

    可身为国君，他的心里不能只有儿女私情。

    他得先胸怀天下。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毫无挑剔的国君，他年轻时也曾犯过不少错，但大是大非他明白。

    然而也正因明白，心里才更苦了。

    为避开朝臣以及女君府的打搅，他带皇后出了宫，住在置办的宅子里。

    小帝姬是皇后的骨肉，废黜她的事不能瞒着皇后，皇后听说了消息后，嘴上并未责备他，却坐在房中以泪洗面。

    国君感觉自己透不过气了。

    午后，他坐上马车去了蛊殿。

    蛊殿与国师殿齐名，并称南诏两大巅峰势力，不同的是，蛊殿偏居一隅，国师殿与国君更为亲近。

    但只有国君自己明白，他心中待蛊殿与国师殿是不分轻重的，甚至老国师去世后，能与他推心置腹的人就只剩下蛊殿的孔蛊老了。

    孔蛊老比国君还长了好些年岁，已至耄耋之年。

    他早已不过问世事，安心待在蛊殿养老。

    他有一处僻静的院落，白日里会有人前来打扫，并未他准备一天的膳食，除此之外，院子只他一人。

    他身子骨还算硬朗，耳聪目明，并不担心怕摔倒。

    国君来见他时，他正在后院犁地。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堂堂蛊殿，还能少了你一口菜吃？”

    国君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上前，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锄头，顺带着将他搀扶回来。

    孔蛊老笑了笑，将锄头递给他，搀扶就没让了。

    他满手淤泥，恐污了国君的龙体。

    孔蛊老笑着摆摆手，示意国君先行。

    国君没执意去扶他，拿了锄头走出后院，将锄头放在角落里，不忘回头看缓步而来的孔蛊老。

    孔蛊老到底上了年纪，不如年轻人步伐稳健，他走得极慢，略略有些蹒跚。

    他走到水缸前，探出枯瘦如柴的手，抓起挂在树枝上的水瓢，打了半桶水，仔细洗过手后才请国君去了自己的茶室。

    茶室轩窗大敞，光线明亮。

    茶室里没摆多余的家具，只一个靠墙的柜子，一张至于中心的矮案。

    地板擦得纤尘不染。

    二人脱了鞋，迈步进入茶室。

    孔蛊老迈着蹒跚的步子，来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个垫子递给国君。

    他这儿不常招待客人，只有一张垫子，是他平日里坐的。

    国君接过垫子，在他对面铺着坐下了。

    孔蛊老双手撑着矮案，缓缓地坐下来。

    国君见他略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叹息道：“下人还是打扫与做饭时才过来一趟吗？平日里不留个人在身边伺候的？”

    孔蛊老打小不爱喝热茶，他这儿的茶都是凉的。

    他拎起茶壶，给国君倒了一碗凉茶，用苍老却不失中气的声音说：“我还走得动，等哪日动不了，再请人来照看我吧。”

    国君不是头一回劝他了，得到的答案总是没有个新鲜的。

    国君于是不再多费口舌。

    孔蛊老自矮案下拿出一个食盒，用不太灵活的手，慢吞吞地打开：“陛下运气好，今早刚有人送来了一盒桂花糕，我记得陛下小时候很爱吃这个，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了。”

    “现在不吃了。”国君说。

    上年纪后，御医便不让他碰甜食，早几年还想着，如今都戒了。

    “啊，你上回好像说过来着，记性不好了。”孔蛊老自己拿了一块，饶有兴致地吃了起来。

    桂花糕做得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他很喜欢。

    国君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二人谁也没说话。

    但并不感觉到尴尬。

    国君的心里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宁静。

    桂花糕吃完了，孔蛊老问国君：“陛下的心事了了吗？”

    国君以往来，有时一句话也不必说，他自己就能得到解脱，然而今日，他却摇了摇头：“还没有。”

    孔蛊老伸了伸胳膊道：“帝都最近可是出了什么新鲜事？”

    国君垂下眸子，半晌才艰难地说道：“我一生无子，这个命我认了，为保南诏气运，将亲生骨肉送出南诏我也认了，但为什么用心养大的孩子，还是会让我失望呢？”

    孔蛊老喝了一口茶：“这个失望了，不是还有一个吗？等那个也让你失望了，再做出这副绝望的样子。”

    “……”您老这样我没法儿接话。

    国君叹息一声，道：“当年老国师有预言，‘南诏气数将尽，福祸双生，趋福避祸，或有转机，’如今看来，果真只是‘或有’而已。”

    孔蛊老没接话。

    国君来他这儿也不是真要讨个什么意见。

    又静坐了一会儿。

    国君开口：“蛊老是让我把当年那孩子找回来？”

    孔蛊老喝了一口茶：“找不回来。”

    国君一顿。

    又听得孔蛊老道：“看能不能请回来。”

    国君眉头一皱，正要法做什么，孔蛊老似叹非叹地开了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心都是肉长的，当初你不要她，现在指望她要你？”

    “……”您老说话能别总这么噎死人吗？

    国君冷冷地说道：“朕没说要认回她！”

    “哦。”孔蛊老又喝了一口茶。

    对话进行到这里，国君才总算觉出了一丝尴尬，不过尴尬的只是他，孔蛊老这个岁数的人，早已不为俗世所扰，他自在得很。

    国君的心里于是有点儿堵：“她在乡野长大，谁知道长成什么样了，朕还有旁支的侄儿，不比帝姬差。”

    孔蛊老接着喝茶。

    国君坐正了身子道：“她乃天煞孤星之命，朕会把这个小灾星接回来为祸苍生吗？”

    孔蛊老道：“陛下不是天煞孤星，我也没见陛下多子多福啊。”

    真、真是要被这老家伙气死了啊……

    孔蛊老又道：“老国师当年说，福祸双生，陛下别忘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机之事，非你我凡胎所能洞悉的。既然这个带福的，没能福泽苍生，那么那个为祸的，陛下又如何断定她一定会祸乱了天下？”

    国君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当初把襁褓中的大帝姬送出南诏时，曾遭到过不少臣子的反对，牛蛋是闹得最凶的一个，他说天下乱了，他来平，要打仗了，他去打，怪个襁褓中的娃娃做什么。

    他没听牛蛋的话。

    孔蛊老虽是没阻止他，可那眼神，分明也不大赞同。

    只是之后，孔蛊老像是将这件事遗忘了一般，一直到退位都再也没有提起，他以为，孔蛊老早把那孩子给忘了。

    “你一直记得她吗？”国君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当年做错了？”

    孔蛊老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老国师临终前，曾来蛊老殿找过我，陛下可知他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两个字。”

    “什么字?”国君问。

    “奇怪。”孔蛊老道。

    “奇怪？”

    孔蛊老点点头：“是，就是奇怪，可他在奇怪什么，他又没说了。”

    国君陷入了沉思。

    孔蛊老话锋一转道：“那孩子在民间长大，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吧，爹娘也不要她。”

    三十多年了，国君早不记得那孩子的样子了，他甚至不记得她出生时自己是否抱过她。

    但他记得那一场雪。

    南诏从不下雪。

    她被送走的那一夜，漫天飘起了鹅毛大雪。

    芸妃哭着说，晚些再送走吧，大雪天，孩子会冻死的。

    那孩子睁大一双好奇的眸子看着他。

    许是不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

    以为是要出去玩耍，小腿儿蹬得有劲极了。

    他转过身。

    宫门冷冷地合上了。

    宫门外，传来了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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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3】气死人的九哥，又见修罗

    国君自打下了废黜女君的诏书后，便一连罢朝数日，有人纷纷猜测，这是没了转圜的余地，也有人说小帝姬乃国君唯一承认的爱女，罚她不过是要给她个教训，待到她反省了，国君的气也消了，仍是会将接回来继承国君之位的。

    众说纷坛，然而这与俞婉一行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驸马原是戴罪之身，托南宫璃的福，国君气得避世了，自然也无人审问他。

    国君临行前没交代如何处置驸马，他没说燕九朝与俞婉能把驸马带走，但他也没说不能。

    俞婉钻了国君的空子，第三日便与紫苏、茯苓一道把驸马的东西收拾了。

    值得一提的是，驸马的东西绝大多数在女君原先居住的院子，而今日是女君搬出府邸的最后期限，因此他们也在收拾。

    南宫雁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下人们在她眼前手忙脚乱地走来走去。

    一个女使不当心弄掉了一杯，茶水洒了她一脚。

    女使扑通跪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南宫雁毫无反应。

    自打被废黜后，她便是这副样子了，就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俞婉路过门口，不经意地看见了这一幕，心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乍一看是有些可怜，但这副可怜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呢？

    毒不是她下的，难道她就很无辜？

    当年拆散燕王与上官艳时，她想没想过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究竟会有多绝望？

    她是没给几个孩子下毒，可她实实在在给燕九朝投了毒。

    俞婉并不觉得她无辜，丝毫也不觉得。

    且往大了说，她不过是被废黜了女君之位而已，又不是被贬为了庶人，又没让家族抛弃。

    想想尚在襁褓中便被当成祸国灾星送出南诏的大帝姬，她这点挫折又算得上什么？

    所以啊，还是疼她的人多了，才觉得自己好委屈。

    照俞婉说，真正委屈的该是那位出生便被遗弃的大帝姬才是。

    一日帝姬的福也没享过，却为了南诏能得到圣物，生生被卖去鬼族。

    “什么人？”

    一个女使的声音打断了俞婉的思想。

    却原来，是紫苏在驸马的书房收拾东西，让路过的女使撞见了。

    女使瞧她面生，厉声斥责道：“哪里来的下人？驸马的书房也是你能随随便便进的？”

    紫苏跟了俞婉这么久，早磨出一身铁胆了，被女君府的女官当面斥责竟也不害怕，挺直了腰杆儿说道：“我是奉驸马之命进来收拾东西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女使见紫苏瘦瘦弱弱的，说起话来如此嚣张，当即抬起手来，要给紫苏一点教训，却还没碰到紫苏的头发丝，便被茯苓两手一抓，扔外头的树杈上了。

    等俞婉赶到书房时，女使已叫来了府里的侍卫，小郡主也被惊了过来。

    她看了看紫苏、茯苓，又看看俞婉，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哇，你竟让你的丫鬟欺负到女君府的头上了！”

    俞婉淡淡地笑道：“女君府已经不是你们的了，别拿女君的身份压我，你没那个资格了。”

    “你！”小郡王噎得险些背过气去。

    “让开。”俞婉走到她身边，与她擦肩而过时，将她毫不客气地撞到了一旁。

    小郡主的背撞在了门板上，疼倒是不疼，却当众给人落了脸，好生羞恼！

    “燕婉！”小郡主厉喝。

    俞婉云淡风轻地进了书房，转头对她道：“忘了和你说，我不叫燕婉。”

    她是俞婉，也是赫连婉。

    小郡主尚未从对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明明就是乡野长大的村妇，怎么就成了赫连家的嫡出千金了呢？

    小郡主又酸又气地说道：“我母亲纵然不是女君了，可她依旧是南诏的帝姬！我是南诏的小郡主！你……你见了我……你就要下跪！”

    俞婉莞尔道：“你从前也说，你娘是女君，如今她不是了，你又怎么知道再过几日，她依旧还是南诏的帝姬呢？”

    小郡主气炸了：“赫连婉！不许你诅咒我母亲！”

    俞婉懒得理会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民间疾苦、刁蛮又任性的孩子，你富贵你有理，像谁都低她一等似的。

    “不许你动我父亲的东西！”

    “赫连婉！我在警告你！你聋了吗！”

    俞婉才不理她。

    小郡主又去找南宫雁。

    失魂落魄的南宫雁终于有了反应，她眸光一颤，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驸马……驸马……”

    “驸马！”

    她追得急，都忘记自己没有好生梳理，披头散发地来到门口，正要去靠近马车，被燕九朝挡住了。

    燕九朝比她高出许多，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睨着她。

    南宫雁眼眶发红地说道：“驸马呢？”

    “走了。”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

    南宫雁道：“他不能走……他是驸马……”

    “你抢来的驸马。”燕九朝打断她的话。

    “我没有！没有……不是的……不是我抢来的……驸马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南宫雁的泪珠子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没了驸马……你让我见见他……”

    “不让。”燕九朝说。

    南宫雁难以置信道：“我对你这么好……我还给你拿了药引……”

    “那也不让。”燕九朝说。

    南宫雁忽然感觉自己心口疼。

    她捂住了胸口。

    燕九朝冷漠地说道：“难受吗？难受就对了，我娘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南宫雁愣了一下，须臾反应过来：“不可能！她不是嫁人了吗？”

    燕九朝望天，点了点头：“也是，她没了我父王，还有另一个好男人疼她，你就没了。”

    燕九朝说罢，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找几个儿子了。

    南宫雁简直让燕九朝给气死了，她总算明白那些去过大周的使臣没有夸大其词了，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能轻而易举地气死所有人。

    “别灰心。”燕九朝又折了回来，“你还有儿子。”

    是啊，她还有儿子。

    “虽然你儿子没我好看，也没我中用。”

    南宫雁：“……”

    与驸马离心，被废黜女君都没吐血的南宫雁，终于忍不住，血气上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南宫雁让燕九朝气吐血了。

    大口大口的，止都止不住。

    燕九朝没管她，一家人都准备离开了，只有几个儿子还在府里晃悠着。

    他得去把他们捞回来。

    小黑蛋们此时正坐在一处僻静的院落的门槛上。

    这不是旁人的院子，正是修罗居住的地方。

    三人来女君府的第一日就发现修罗住这里了，他们每天都会来门槛上等修罗，只是修罗一次也没出现过。

    看守院子的侍卫见是几个奶娃娃，起先还担心他们让修罗给误伤到，毕竟修罗好了一阵子后，近日又开始变得狂躁了，且比原先更为狂躁，几乎每天都有几个死士死在他手里。

    可让侍卫们感到奇怪的是，每当这几个小奶娃过来门槛上坐着时，修罗的狂躁之气便会大幅锐减，这自然不是修罗变成正常人了，而是修罗强行将狂躁之气压制了。

    这个压制的过程尤为痛苦。

    修罗是……舍不得伤害这个孩子吗？

    侍卫们觉得不可能。

    修罗是没有感情的工具。

    他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他绝不会去心疼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小黑蛋们抓着小奶瓶，舍不得喝，一直在等修罗。

    然而一直到爹爹找来，也不见修罗的影子。

    “走了。”燕九朝牵起了大宝的手。

    今天走了，就再也不能来了。

    大宝想了想，把装着羊奶的小奶瓶留下了。

    燕九朝牵着大宝二宝，二宝的另一只小手手牵着小宝。

    三人一边被带着往前走，一边眼巴巴地回头。

    门槛上却除了孤零零的小奶瓶，一个影子也没有。

    一直到父子四人彻底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修罗才闪身出来。

    他拿起门槛上的小奶瓶，委屈地揣进怀里：“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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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4】父女，卦象（二更）

    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回了赫连府。

    老夫人好几日没见到小乖孙与小重孙孙，打牌都快提不起劲儿了，甫一听下人说，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小公子回府了，老夫人把手里的叶子牌一扔，杵着拐杖迎出去了。

    第一个冲进院子的是大宝。

    论体力，两个弟弟就没追上他过。

    不过小宝比他心机，人是没到哦，嗓门儿先扯开了。

    “太奶奶！我想死你啦——”

    三个小家伙长得像，老夫人是先听见小宝的声音，随后才看见大宝的，害她险些没把大宝错认成小宝。

    好在大宝长了点儿头发桩子，老夫人数了数他头顶的发璇儿。

    一个。

    嗯，这是大宝。

    “太奶奶的小重孙孙喂！”老夫人抱着大宝，左看右看，稀罕得不得了。

    “太奶奶！太奶奶！”

    “太奶奶！太奶奶！”

    二宝、小宝不分先后地冲进院子，可惜大宝已经用自己肥嘟嘟的小身躯将老夫人的怀抱占满了，没两个乌龟弟弟邀宠的余地了。

    老夫人看见小重孙孙呐，心情也好了，气儿也顺了，仿佛府里的空气都更新鲜了。

    很快，燕九朝与俞婉也进院子了。

    老夫人放开几个小重孙孙，笑嘻嘻地去迎自己的小乖孙。

    几日不见，小重孙孙更黑了，小乖孙更白了，咋长的？

    当然不管长成什么样，都是老夫人喜欢的模样。

    老夫人自然不知几人是去女君府照顾驸马了，当初离家时说的是去亲家老爷来帝都了，带孩子们去探望探望他。

    其实才走了短短几日功夫，老夫人却觉着像是过了好几年，可把她惦记坏了。

    老夫人捏着小乖孙的脸，喜滋滋地说道：“都回来了好，回来了好，亲家老爷可好啊？怎么没与你们一道回来？”

    燕九朝的亲爹，说是赫连家的亲家老爷也没错。

    驸马有自己的打算，当年还有些真相需要他仔细查明白，既然国君暂且想不起他来，他便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燕九朝派了影十三与影六跟着他。

    “祖母，您也看看我。”俞婉将小脑袋挤到老夫人的跟前。

    老夫人免为其难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随后老夫人哼了哼，撇过脸。

    丑孙媳妇儿有毛好看的？

    又不是亲生哒~

    当然，老夫人嘴上嫌弃“丑孙媳妇儿”，待她却是无可挑剔，俞婉回到屋子，就发现又多了十七八套好看的衣裳，原先只戴过一次的首饰统统让老夫人扔进库房了，又给换了新的。

    用老夫人的原话说：“长得丑哒哒的，再不好生打扮，我怕我小乖孙不要她了。”

    俞婉要哭了……

    给老夫人请过安，一行人又去了赫连北冥的院子给大伯请安，三个小黑蛋二话不说在轮椅上挂满了。

    “大爷爷，大爷爷，小宝走了这么久，您有没有想小宝？”小宝最爱听人说喜欢他、想他。

    赫连北冥宠溺地说道：“当然想。”

    “那是不是最想小宝？”小宝萌萌哒地问道。

    赫连北冥失笑：“都想。”

    “哎呀。”小宝失望地叹气，“可是小宝最想大爷爷呢。”

    俞婉笑了：“这话你对太奶奶也说过哦。”

    被亲妈拆了台，小宝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宝总爱争个最字：最乖的宝宝，最小的宝宝，最讨人喜欢的宝宝，最聪明的宝宝……二宝比他会装乖，明着不争不巧，到头来表扬最多的就是他。

    再者，比起总是问人家想不想自己的小宝，二宝的问候丰富多了：“大爷爷您身体还好吗？吃得怎么样？睡得香不香？天气转凉了，要添衣裳……”

    听听，听听，这才是最懂事的宝宝。

    继让娘亲拆台后，小宝又让心机二哥抢了风头。

    大宝却仍是不开口。

    俞婉不时纳闷，这小子开口的第一句究竟会说啥。

    ……

    却说另一边，废黜女君的事在民间与朝堂闹得越发不可开交了，国君不能当真置之不理，南宫雁迁出女君府后，他回宫上了朝。

    南宫雁这么多年稳坐帝姬之位，早不知在朝堂有了多少忠实的拥护者，她是皇后嫡出，她就是正统，拥护她倒也没错，且父女感情极好，没说还彼此防范忌惮的。

    如今出了这等事，拥护南宫雁的臣子们固然大惊失色，却并没有彻底绝望。

    国不可一日无君，国君年事已高，江山迟早要交出去。

    目前看来，国君似乎有两个选择：一是自旁支中挑选合适的继承者，二是将那位被流放的祸国灾星接回南诏，可事实上，这两种，都不如复辟女君来得顺应民心。

    不论怎样，女君都是天命福星，她曾被圣物择主，她拥有蛊神的庇佑，什么人能比过她去？

    他们如今要做的，无非是让国君消气，再给国君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以上，是大臣们的想法。

    他们这么想，于是也这么做了。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如果是为废女君求情，那么不必了。”

    “启禀陛下……”

    “如果是让朕收回成命，也不必了。”

    国君一连堵住了两名巩固大臣的嘴，殿内冒进的气氛稍稍有些收敛了。

    国君扫了众人一眼：“朕最新颁布的诏书中已经解释得十分明确了，驸马的确就是大周燕王，帝姬这么多年来一直将朕蒙在鼓里，她犯了欺君之罪，朕废黜她，天经地义，尔等是在质疑朕的决断，还是在质疑南诏的王法？”

    南宫雁毒害几个小黑蛋时，国君没说，到底是给她、以及给南诏皇室留了几分颜面。

    有拥护女君的，自然就有反对女君的。

    “帝姬触犯欺君之罪在先，丢失南诏圣物在后，此等行径，实在不配做我南诏的储君！”

    说话的是一名姓岳的武将，他父亲曾是牛蛋的部下，当初反对将大帝姬送走的一波官员里，他父亲也赫然在列，只不过，他父亲没牛蛋与国君那种过硬的交情，让小帝姬外祖家的人排挤着排挤着，过早辞官了。

    他没受父亲的荫庇，是凭本事进军营，坐上将军之位的。

    与神将赫连北冥没法儿比，但在武将中也算说得上话的。

    他一开口，立时有不少同僚附和。

    这些同僚中，好几个不服女君，被驸马用手段打压过的，这会儿找不着驸马，便将气一股脑儿地撒在女君头上了。

    国君头疼。

    “都别吵了。”他说道，“该罚的罚了，该废的废了，朕今日上朝，是有一件事想问问诸位大臣的意见。”

    他要提的是将大帝姬接回南诏的事。

    哪知不等他开口，一名內侍神色匆匆地赶来了，跪在金銮殿外，胆战心惊地开口道：“陛下！奴才有事要禀！”

    忽然被打断，国君的神色有些不虞，但他也明白若非十万火急，奴才们没胆子闹上金銮殿。

    他沉声道：“快说。”

    內侍道：“蛊殿走水了！”

    国君腾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蛊殿走水了？人有没有事？”

    “还不清楚。”內侍害怕地说。

    蛊殿与国师殿并称南诏两大神殿，它们是受蛊神庇佑的地方，不论哪里出事，似乎都不是简单的事。

    国君即刻派了御林军前去蛊殿，一方面是帮着救火，另一方面也是弄清伤亡情况以及走水真相，哪知，御林军前脚刚走，后脚国师殿也递来消息，那里也走水了！

    两大神殿双双走水，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国君眉头一皱：“退朝！宣国师觐见！”

    国师来得很快。

    适才遭受火灾，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这么蓬头垢面地见了国君。

    御书房中，他拱手行了一礼：“陛下。”

    国君看着他烧了一半的袖子，问道：“国师没事吧？”

    国师摇头：“臣没事。”

    国君问他道：“国师殿为何走水？”

    国师想了想，说道：“据臣所知，是库房突起大火。”

    “何人纵的火？”

    “没有人。”

    “你的意思是，它自己着的火？”

    “恐怕是这样。”

    国君冷冷一笑：“荒唐！自己怎么可能会着火？是不是有人纵火，只是没让你们发现？”

    国师拱了拱手：“臣仔细查过了，当时没有人靠近库房，里头也没有可以自己燃烧的火折子。”

    “陛下！”前去蛊殿查探的御林军副统领回来了，在国君冲王內侍点了点头后，他被王內侍放进了御书房。

    他抱拳道，“启奏陛下，蛊殿的大火是从孔蛊老的屋子烧起来的，那会儿他老人家正在附近打水，侥幸逃过一劫，否则若是在院子里，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国君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孔蛊老年纪大了，身子却还算硬朗，他是活到百岁高龄，若是突然死在大火里就太令人扼腕了。

    “可查出起因了？”国君问。

    “莫名其妙起的火。”副统领道。

    孔蛊老的院子鲜少有下人走动，若说纵火也容易，但要说纵火了还能不让御林军们发现蛛丝马迹，那就难了。

    御林军可不是吃素的。

    蛊殿那么多死士更不是。

    国君如此在意孔蛊老的安危，哪怕院子里没给安排多少下人，四周却放了十几号武功决定的死士。

    国师顿了顿，上前一步道：“陛下，这恐怕是大凶之兆。”

    国君拧了拧眉毛：“国师此话何意？”

    国师没着急答话，而是躬身行了一礼：“容臣为陛下算一卦。”

    国君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了。

    国师取出占卜用的铜钱，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往桌上一抛，就见六枚铜钱摆出一个十分诡异的图阵。

    国君不懂卦象，问他道：“卦象怎么说？”

    “陛下。”国师的面上掠过一丝惶恐，“此乃凶卦。且看卦象，祸端侵入南诏已久，怪只怪臣没能及早发现。”

    国君仔细品了品他话里的含义：“祸端？你是说，南诏近日接连遭遇不平，都是事出有因？”

    “恐怕是的，陛下。”国师虔诚地说道，“圣物失窃，君臣失和，父女决裂，夫妻反目，天下大乱，都只因东南方藏了祸端。”

    “东南方？”国君走到御书房的大门口，望了望国师所指的方向，“那不是赫连府的方向？国师是想告诉朕，赫连府刚认回来的大小姐与姑爷，以及二爷、二夫人还有那三个孩子，就是这些事情所谓的祸端吗？”

    “臣不敢妄议。”国师道。

    国君摇摇头：“怎么可能？他们朕都见过了，都是极为正直之人，绝不会是你说的祸端。”

    “恳请陛下将他们的生辰八字要来，臣为他们仔细卜算一卦。”

    一旁的王內侍心里却忽然咯噔了一下。

    赫连家的大小姐长得神似大帝姬。

    小帝姬生辰之日时，宫里给赫连家递邀请，赫连家却一口回绝，道是要给二夫人庆生。

    二夫人的生辰与小帝姬是同一日。

    这些曾让他忽略的事一下子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国师口中的祸端，该不会就是赫连家的二夫人吧？

    而这位二夫人，该不会就是南诏的大帝姬吧？

    她才来了南诏几日，南诏就出了这么多事。

    陛下会不会认为，一切都是她这个灾星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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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5】身世曝光

    王內侍被自己的猜测深深地吓到了，想当初大帝姬就是因为祸国灾星的命格才被送出南诏的，南诏这些年不说毫无波澜，但也算得上国泰民安，真若说让国君头疼的事，是小帝姬的亲事。

    小帝姬为了个男人与国君赌气，一走数年，回来时生米煮成熟饭，不仅男人有了，儿子也生了。

    那一回，国君结结实实气坏了。

    原本按照国君的打算，小帝姬安安稳稳地接受了他的赐婚后，他便要立她为女君，结果因着这事儿，国君气了她许多年，一直到她寻来圣物，国君才算顺杆下来，把储君之位传给她了。

    除此之外的坎坷都是正常国君会碰到的风浪，不足为道。

    这次却不一样。

    不必国君反复挂在嘴边，王內侍自己心里都挺惴惴不安的。

    圣物失窃、女君中蛊、女君被废、女君与驸马决裂，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女君府逼上了绝路。

    王內侍就不明白了。

    怎的倒霉的都是女君府呢？

    女君府干啥了？

    还是说，大帝姬就是来克小帝姬的？

    呸呸呸！

    瞎想什么呢？

    都还没证实赫连家的二夫人就是大帝姬！

    太师椅上的国君陷入了沉思，俨然是在思索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危，由不得国君不重视。

    沉吟半晌后，他沉沉地开了口：“王德全。”

    “奴才在。”王內侍躬身走上前。

    “赫连家的生辰八字，府衙可都有？”国君问道。

    王內侍想说没有也不成啊，谁还不登记个户籍的？至于说新被认回赫连家的那几个，也都在俞邵青与赫连北冥交代实情后，着人将户籍上上去了，就连路引也就这两日的功夫便能给办下来了。

    “奴才……去拿？”

    王內侍察言观色地问。

    国君点点头。

    王內侍再不甘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

    他知道小帝姬的生辰八字，而大帝姬不过是早了小帝姬两刻钟而已，他暗暗祈祷着不要是申时。

    偏偏造化弄人，他翻开户籍薄的一霎，眼珠子都瞪直了。

    白纸黑字，明晃晃地写着——申时！

    王內侍几乎能断定赫连家的二夫人就是被流放民间的大帝姬了。

    这可怎么办呐？

    这下别说国君，就连王內侍都开始怀疑女君府是让大帝姬给克的。

    不过克就克吧，王內侍不爽小帝姬许多年了。

    起因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小帝姬那会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因功课没做好挨了国君的训，便拿他们这些低贱的奴才出气。

    奴才嘛，给主子做出气筒是应该的，可她说的那番话，却十分地侮辱人。

    她长大后收敛了性子，为人处事变得圆滑许多，不再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暴脾气，可不知怎的，王內侍对着她，就是生不出对国君那样的忠心。

    明明她如今待自己比国君待自己还要和善几分……

    相较之下，王內侍反而更同情那个大雪天被送走的孩子。

    唏嘘过后，王內侍趁人不备，提笔在申时后多添了两个字——六刻。

    这个时辰，比小帝姬的生辰更晚，这应该不会让国君怀疑是大帝姬了吧？

    王內侍压住心中忐忑，不动声色地将生辰八字拿去了御书房。

    他有心在里头等着，可见国君没有让他留下来的意思，他只得在门外等了起来。

    左不过八字被换了，这下该查不出祸国灾星了。

    哪知这念头刚一闪过，御书房内便传来了一声铜钱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国君的疑问：“怎么会这样？”

    王內侍偷偷地朝里瞄了一眼，就见国师吐着血，将手中刚刚算过的生辰八字递给了国君。

    国君看过之后，面色大变：“……十月三十……申时……这……这是……”

    “大帝姬的生辰八字。”国师虚弱地说。

    王內侍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是改成了申时六刻吗？怎么又变回申时了？

    王內侍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但他看了看自己指尖不小心染上的墨迹，他提了笔没错。

    他改了。

    是有人又把八字给改回去了。

    这个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了。

    他这一路捧着八字来这里，没经过任何人的手，国师是第一个碰到它的。

    王內侍难以置信啊。

    这可是南诏国师，最受国君的宠臣啊，除了孔蛊老，国君最倚重的人就是他了！

    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等事来！

    依他看，什么狗屁大火，什么飞来横祸，都是这狗逼国师搞出来的！

    王內侍气得想叉腰往他门口大骂个三天三夜！

    可惜他不敢。

    随后他想到自己大概要完蛋。

    国师既然有心将责任嫁祸给大帝姬，那么自己改了她的生辰八字，国师发现了，一定会暗算他的。

    王內侍其实多虑了。

    国师尽管发现八字不对劲，却没怀疑是王內侍干的，他也是最近才从南宫璃的口中得知大帝姬与俞婉的身世，原来当初在南诏没有认错人。

    他是被那伙人给蒙混过关了，既然他们如此诡计多端，为避免大帝姬身份暴露，难保不会递交一个假的八字。

    国师来之前便做好了这个设想，因此他的衣袖中早就备了一份真正的生辰八字，所谓的让王內侍去取八字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是正确的八字，他顺水推舟；若是假的八字，他再悄悄地替换。

    如今看来，他的准备是派上用场了。

    国君的脸色变幻莫测，他怔怔地坐回了椅子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嫁去鬼族了吗？

    怎么会成为俞邵青的妻子？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太过震惊的缘故，他连女君府的事都顾不上了。

    还是国师巧妙地将矛头转了过来：“臣看到八字时，亦十分惊讶，本想着或许与大帝姬毫无干系，但从臣卜算的卦象看来……”

    国师一脸沉痛地说到这里，仿佛再也说不下去。

    王內侍嘴角抽到飞起，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国君按下了心底的惊诧：“或许不是她，只是一个八字与她相同的人。”

    他是不论如何也不信自己的女儿会违抗他的旨意，逃了他给指的婚，跑去大周嫁给了一个乡下人。

    虽说俞邵青是赫连北煜，可那会儿不是不知情吗？

    待在鬼族，好歹是个王后。

    在乡下是什么？

    农妇！

    他当初流放她，也没想过真让她变成一个野丫头，他留了银子和下人给她，她是让人伺候着长大的！

    她为何如此作践自己！

    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她想做什么？报复他这个父亲吗？！

    国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国师见自己强行拉回来的话题压根儿吸引不了国君的注意，明白国君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也罢，等他当真见了她，兴许就不会怀疑她的身份了。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件事先别声张。”国君头疼地说。

    “臣领旨。”国师拱了拱手。

    “你先退下。”国君脑子乱得很，不想再说卦象的事了。

    国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国君将王內侍叫了进来。

    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疲倦地说道：“朕记得，你当年随小帝姬一道去过族里，你可见过那孩子？”

    王內侍眼神一闪：“见……倒是见过，可只远远地瞥了一眼，又过去这么多年，早没印象了。”

    国君喃喃道：“是吗？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觉得会是她吗？”

    这让王內侍怎么说？

    他觉得是就是？

    那他还觉得国师是个狗东西呢，国君信吗？

    王內侍以为国君会将人召来皇宫确认，哪知国君并没有这么做。

    国君也没再追究卦象的吉凶。

    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

    先是有个去过族里送嫁的元老当街认出了大帝姬，元老吓到中风，大帝姬来了南诏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一夜之间传遍是大街小巷。

    再是有人看见大帝姬进了赫连家的府邸。

    民间开始有不大好听的声音了。

    “她来了之后，南诏祸事频发，先是圣物失窃，再是女君中蛊，如今女君被废，父不成父，夫不是夫，众叛亲离，都是她克的！”

    “我听说西府的老太爷也出事了。”

    “可不是吗？”

    “把这样的灾星弄进家里，大将军怎么想的？”

    “就是啊，还不赶紧赶出去啊！”

    ……

    ……

    ……

    又是小黑蛋去买糖葫芦的一天。

    紫苏与茯苓牵着他们。

    三个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走在巷子里，快活极了！

    啪！

    一颗臭鸡蛋砸在了大宝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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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6】当街下套（二更）

    大宝被砸得懵了一下。

    这颗臭鸡蛋来得毫无预兆，别说几个小黑蛋没留意到，就连一旁的茯苓与紫苏也万万没料到。

    也是近日府里出了点事——俞邵青与赫连北冥拌嘴，一不小心提到铁蛋，让老夫人给听见了。

    老夫人得知自己在乡下竟然还有个小乖孙，急得不行了，非说要见他，还让下人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她要亲自去找他。

    这可把赫连北冥和俞邵青吓坏了。

    别说她老人家上了年纪，吃不了舟车劳顿的苦，便是能吃，可眼下大周正值冬季，千里冰封，万里飘雪，这么一路折腾过去，大老爷们也给脱层皮了。

    老夫人想铁蛋啊，为这事儿，府里上上下下着急坏了，因此没功夫去理会民间的传闻，不知外头早已传出大帝姬的身世，以及大帝姬克了女君府的事。

    若是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几个小家伙出门的。

    平日里来来去去，不知走了多少次，一次意外也没有，这回就让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小乞丐砸了大宝一脑袋。

    臭熏熏的蛋液糊了大宝满脸。

    大宝难受。

    小宝也难受，看着大宝道：“好痛痛！”

    紫苏忙拿出帕子，给大宝擦头上的脏东西。

    大宝不会说话，也不爱苦恼，二宝小宝受了委屈还能哭一哭，他就只能吞进肚子里。

    紫苏心疼坏了，一边擦，一边朝另一头望去：“谁干的呀？这么不小心！”

    巷子口的几个小乞丐冲几人做了做鬼脸，又自裤兜里掏出臭鸡蛋来。

    一贯温顺的二宝气得跺脚脚：“不许砸！”

    小宝叉腰，怒瞪道：“再砸我放蛊蛊咬你们！”

    啪！

    又一枚臭鸡蛋砸了过来。

    这次没砸中，让茯苓用伟岸的身子挡住了。

    原先见是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紫苏与茯苓以为是他们玩闹失手，尽管生气，却没想着真给他们什么教训，这会儿他们变本加厉，二人方知他们并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有意为之。

    紫苏气得牙痒痒：“茯苓，你去捉了他们！我倒要看看谁家的孩子这么缺德！”

    茯苓赶忙跑去捉人。

    那群小乞丐却狡猾得很，见大人来了，撒腿就跑！

    可他们哪儿跑得过茯苓？不过三两步便让茯苓追上了。

    茯苓也没打算就地把他们怎么着，就想训一训，问是谁让他们干的，为何欺负她家小公子，却不料，不等她开口，一个小乞丐张嘴咬上了她胳膊！

    那小乞丐下嘴极狠，几乎将茯苓咬下一块肉来，茯苓吃痛，本能地呼了那孩子一巴掌。

    她没呼脸和脑袋，呼的是肩膀。

    小乞丐一声惨叫，松开小嘴儿倒在了地上。

    茯苓感觉自己没用那么大的力，那孩子却仿佛硬生生被她扇晕了似的。

    局面就是从这时扭转的，小乞丐倒地的一霎，一旁的街道上忽然窜过来一群百姓打扮的男子。

    为首的男人大叫：“哎呀！打人了！杀孩子了！快来看呐！有人把个孩子打死了！”

    被他这么一吆喝，路过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

    茯苓一下子被困住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挤开人群，来到晕倒的小乞丐身旁，哎呀一声，瘫坐了下去，扯着嗓子哭喊道：“我的儿啊……谁这么黑心肝儿的……把我的儿打死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围观的百姓就没不动容的。

    “是她！”另一个小乞丐指向茯苓说，“她打死虎子哥哥的！”

    “我没有！”茯苓说道，“我没打他，是他咬我……”

    中年妇人打断她的话：“我儿子咬你，你就把他给打死了……天杀的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说着，又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茯苓着急地说道：“我没打死他啊！我就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中年妇人咆哮道：“你承认了！你承认自己动手了！大家伙儿听听啊！她亲口承认是她打死我儿子的！”

    “我没有！”茯苓百口莫辩。

    “啊，我认得她，她是赫连家的丫鬟！”人群里，不知谁这么嚷嚷了一句。

    因着赫连家住着大帝姬的事，赫连家这段日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提到赫连家，都是铺天盖地的疑惑与抱怨，原本各占一半，眼下见了这丫鬟的恶性，众人心底的天平顷刻间就倾斜了。

    “赫连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啊！竟教出这种奴才！当街把个孩子打死了！”

    “可这孩子为什么咬她呢？”

    “她追我们！她抓了虎子哥哥，虎子哥哥才咬她的！她好凶！”

    “太欺负人了，赫连家了不起啊，乞丐就不是人了？”

    越来越的指责，兜头兜脸地朝茯苓压了过来。

    茯苓气愤道：“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拿臭鸡蛋砸我家小公子！我才要去抓他们！”

    “我们才没有砸！”

    “对！我们没有砸！她就是嫌我们脏！让我们赶紧滚蛋！别碍了她家小公子的眼！”

    几个小乞丐开始颠倒黑白了。

    茯苓打架是能手，嘴皮子却并不利索，何况她只有一张嘴，对方却是七八张嘴，不用猜也知道她说不赢了。

    原本是大宝先被欺负，茯苓不过是去讨个说法，结果硬生生让人歪曲成了茯苓仗势欺人，当街打死人。

    那孩子又哪里是死了呢？不过是原地装晕罢了。

    茯苓的手腕上还流着血，然而这些人却全都视而不见。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呐……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不能给你一口饱饭吃……害你出来乞讨……讨到贵人的地方儿……污了贵人的眼……娘错了……”

    中年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似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可谁又真忍得下心去责怪一个贫穷的母亲？谁不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沿街乞讨？

    错的不是他们这些乞丐，而是见了乞丐不顺眼便能草菅人命的赫连家奴才

    不知谁先动的手。

    茯苓被几个汉子绊倒了。

    茯苓要还手。

    “你们看你们看！赫连家又要打死人了！”

    茯苓的手顿住了。

    这群人欺负茯苓不够，还偷偷跑来几个小乞丐臭骂小黑蛋们。

    “小灾星！滚出去！”

    “对！滚出去！不要赖在我们这里！”

    “小兔崽子！”紫苏气得捡起地上的木棍。

    “哎呀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小乞丐们扯着嗓子，一窝蜂地逃掉了。

    最后，还是巡逻的官差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持着长矛走过来，才将现场的混乱制住了。

    这时，茯苓已经让人打伤了。

    至于那群挑事的乞丐，早在官差过来的一霎便溜之大吉了。

    没人报案，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但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官差还是向茯苓询问了事件的经过，又得知茯苓是赫连府的人，官差决定再上门取证一番。

    官差将茯苓押回了赫连府。

    然而就连这么一件秉公处理的事，经有心人歪曲散播后，都成了官差得罪不起赫连家，于是放走了当街打死孩子的凶手。

    赫连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从前的赫连家不这样的，自打那家子祸害来了之后，赫连家就快步女君府的后尘了。”

    “哎呀，可惜了老将军啊，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了！”

    这些闲言碎语俞婉暂且不知，但大宝与茯苓的伤势她看到了。

    大宝倒是伤得不重，只额头上有些红肿，茯苓就惨了，俞婉认识她这么久，这个能吃能干的丫鬟从未如此狼狈过。

    她的脸都破了相。

    以茯苓的力气，如果不是遇上了高手，就是乖乖让人揍，否则很难出这样一身伤。

    “怎么回事？”俞婉沉声问。

    茯苓没吭声。

    紫苏把经过与俞婉一五一十地说了，她很自责，如果不是她让茯苓去捉那几个孩子，兴许就不会闹出这种事了。

    “这不怪你。”俞婉说道，“是有人给你们下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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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7】俞爹晓真相，小黑姜掉马

    至于是谁下的套，还用说吗？

    不是女君府就是国师殿。

    他们在南诏得罪的人不多，西府早已没了作妖的资本，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股势力了，再结合女君府如今遭受的重创，俞婉觉得他们联手行事的可能性也极大。

    老实说，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下套端看谁本事更强，这原本并没有什么，因为就算换做俞婉，她也使得出下套的手段，可如果做筏子的对象是几个无辜的孩子，那就令人发指了。

    大宝是运气好，没给砸伤，可万一呢？

    不过想想他们都能在糖葫芦里下毒，丢个臭鸡蛋的事似乎也不难做出，原本就是一群没底限的王八蛋，指望他们有良心，还不如指望东边日出西边雨。

    话说回来，那伙人是黔驴技穷了？竟唆使人骂他们这一家子是祸害？他们怎么就是祸害了？祸害谁了？女君府落得如今这步田地难道不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逼着南宫雁抢人家丈夫与父亲了？

    还是他们逼着南宫雁把圣物弄丢了？

    抑或是他们逼着南宫雁给驸马灌噬魂草了？

    至于国君中毒一事，这就更赖不着他们了。

    方才的一场混乱中，尚未来得及提及大帝姬，俞婉自然也就不知他们是在拿大帝姬的命格做文章。

    俞婉打开医药箱，给茯苓处理了伤势，让紫苏带茯苓下去歇息，这两日好生静养，不必上跟前做事。

    与茯苓一道入府的还有几名官差，官差在赫连北冥的院子，俞婉没过去，而是让丫鬟打了水来，带着三个小家伙去泡澡澡。

    别看平日里两个弟弟爱捉拿大宝，他们心里也是袒护大宝的，大宝让人砸了，他们别提多心疼、多生气了。

    小宝给大宝吹了一路，停下来就揪心地说：“好痛痛！”

    大宝其实早不痛了，孩子皮实，比大人扛痛。

    可小宝看着他红肿的额头，就觉得他痛，还特别大方地把娘亲让给了他。

    大宝歪在娘亲怀里，肉嘟嘟的小脸蹭着娘亲的颈窝，还不时拿小手手去玩娘亲的秀发，老开心了。

    俞婉就觉得挺欣慰。

    一年前，三人还是小奶包的时候，遇上类似的事总会受到极大的惊吓，夜里会做噩梦惊醒，如今不同了。

    俞婉问他们，还上街吗？还买糖葫芦吗？

    小宝说：“上啊！买啊！干嘛不买了？”

    俞婉又问：“那再碰上坏人怎么办？”

    小宝叉腰：“揍他呀！”

    大宝二宝也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这次表现不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能把人揍到哭！

    俞婉就想到了莲花村的村霸让几个小家伙骑着打成猪头的事儿，觉得保不齐真是那几个小乞丐溜得快，他们腿短儿追不上，追上了，被欺负的是谁还真不一定呢。

    “我儿子真厉害！”俞婉亲了亲几个小家伙。

    三个小黑蛋舒舒服服地洗了小澡澡，挨着娘亲睡下了，大宝因祸得福，趴在了娘亲的身上，他感觉自己没白挨那一下子，以往这个位置都是小宝的，他抢不来。

    大宝流着口水睡着了。

    很快，小宝二宝也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在娘亲身边，总是能睡得特别香。

    俞婉宠溺地看了看三个小家伙，微微眯眼，敢欺负她儿子，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另一边，送茯苓回府的官差上赫连北冥的院子，当着俩兄弟以及燕九朝的面交代了事件的经过。

    官差这几日在府衙便听了不少有关大帝姬的传言，因此交代的信息比茯苓要多，譬如，他就知道为何几个小公子会被人骂作小灾星。

    俞邵青不知道啊。

    官差走后，俞邵青发飙了：“凭什么说大宝他们是小灾星？几个孩子招谁惹谁了？你们南诏人都这么欺负小孩子的吗？”

    赫连北冥清了清嗓子：“你也是南诏人。”

    “我……”俞邵青想说不是，话到唇边又咽下了。

    官差没多言，恐言多必失，但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

    赫连北冥叫来余刚：“你去外头问问，最近是不是又不太平了？”

    “诶！”余刚领命去了。

    有关大帝姬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上至朝臣，下至百姓，就没谁不议论纷纷的，余刚不过是在茶楼坐了一会儿，便想谣言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白。

    他神色凝重地回了赫连北冥的书房，对坐上三人道：“回大将军与二爷的话，回大少爷的话，外头都在传大帝姬回南诏了，女君府动荡不安，圣物失窃，女君被废，全是让大帝姬克的！”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下来了。

    赫连北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燕九朝神色未变，但任谁也感受得到他眼底的杀气。

    唯一没赶上趟儿的是俞邵青。

    俞邵青一脸懵圈道：“这关赫连家什么事？”

    别说他不信鬼力乱神之说，便是信又如何？皇族内部的事，怎地掰扯上他家三个宝了？

    小灾星小灾星的，叫得多难听啊！

    余刚没说话，偷瞄了眼大将军与大少爷的脸色，心道，你俩没把这事儿与二爷说啊？

    可怜的二爷呀，明明是大帝姬最亲近的人，结果却成了最晚知道的那个。

    余刚在心里为俞邵青鞠了一把同情泪。

    “你们什么表情啊？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俞邵青察觉出了女婿与大哥的不对劲。

    燕九朝两眼望天。

    赫连北冥也学他望天。

    俞邵青眯了眯眼：“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赫连北冥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被燕九朝抢了先。

    “我反正是没有。”他摊手。

    “那就是你有咯？”俞邵青危险的目光落在了赫连北冥的脸上。

    赫连北冥嘴角一抽，侄女婿你甩锅也不是这样的！

    俞邵青站起身，一步挡在赫连北冥身前，郑重地说道：“看他也没用，你和我说实话，你瞒了我什么？”

    赫连北冥没燕九朝那么厚的脸皮，他不好意思把锅彻底甩出去，只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赫连北冥打了个腹稿，决定先从弟妹的身世说起，身世说完了，再讲弟妹的诸多身不由己，譬如弟妹是为了南诏圣物才与鬼族定亲，又譬如弟妹不甘沦为棋子，义无反顾地逃了亲。

    最后，一定要重点强调，弟妹没给他戴绿帽。

    就在赫连北冥想好了好怎么循序渐进地与俞邵青开口时，老崔头啃着鸡腿儿过来了，他是来给赫连北冥施针的。

    一进屋，瞅见三人的神色都怪怪的，尤其俞邵青，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

    “你们告诉他了？”他看向赫连北冥与燕九朝。

    “我……”

    不待赫连北冥开口。

    老崔头重重地拍了拍俞邵青肩膀：“行了，多大点儿事儿啊？不就是娶了个帝姬么？她又没和人洞房，不就是拜了个堂！”

    俞邵青忽感五雷轰顶：“你、你说什么？阿……阿淑是帝姬？她还和人拜过堂？！”

    老崔头：“……”

    呃……好像说错话了……

    老崔头忙补救道：“不是不是，我记错了，她没和人拜堂，拜堂那天她逃了，国君赐的婚她都逃了。”

    老崔头的言外之意是，她是铁了心不嫁那人，可俞邵青的关注点却与他压根儿不在同一条线。

    俞邵青炸毛了：“国君还给她赐婚了？这都过了明路了？！”

    老崔头狠拍自己额头：“哎呀，那不是为了圣物吗？再说，又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的……”

    “那野男人还和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俞邵青咆哮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生无可恋的老崔头：“……”

    为毛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了……

    不对呀，你最该惊讶的难道不是她是国君的女儿么？怎么只顾着去吃醋了？我说，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儿跑偏了？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俞邵青委屈地说。

    俞邵青委屈坏了。

    他的阿淑不是大家闺秀。

    他的阿淑有过未婚夫。

    呜呜，晴天霹雳！

    －－－－－－题外话－－－－－－

    俞爹没有怀疑小黑姜哈，就是挺嫉妒，想和阿淑一起长大，从小霸占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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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8】宠儿狂魔（二更）

    俞邵青回到自个儿屋时，小黑姜已经歇下了。

    小黑姜白日里陪老夫人打叶子牌，夜里偷偷溜出去逛一逛赌场，这就是住在城里的好处，别的没有，赌场贼多。

    俞邵青是不涉猎这个圈子，否则他一定会听说近期新崛起的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神奇赌侠。

    之所以会得了这么一个称呼，自然与她无与伦比的赌术有关，赌了这么多局，愣是一把都没赢，手气烂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偏偏她还赌得大，一盘开下去，一万两没了。

    老夫人给了亲亲儿媳妇儿花不完的银子。

    不过小黑姜没花自家的，她花的是隔壁的。

    每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都会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入隔壁府邸，顺走库房的钱银。

    王内侍办事是一把好手，算账却是一团浆糊。

    王内侍一头雾水：每天都觉得库房的银子少了一丢丢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边，燕九朝也回了屋。

    俞婉搂着儿子睡着了，给他留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半透明的帐幔，落在一大三小的身影上，四人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燕九朝只这么听着看着，神色都柔和了。

    他挑开帐幔，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向睡梦中的妻子。

    如今连俞邵青都知晓了大帝姬的事，也就这傻丫头仍被蒙在鼓里，不过这种事，说出来也未必能让她高兴，只会让她更心疼她娘。

    燕九朝不着急把真相告诉她，于是也就没吵醒她，只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将目光望向趴在她身上的大宝。

    以往这里趴着的都是小宝，小宝人最小，却最霸道。

    能让这小霸王把自己的“宝座”让出来，足见大宝是真的受委屈了。

    燕九朝将大宝抱了过来。

    睡梦中的大宝陡然离了娘亲，不适地动了动小身子，但在窝进爹爹怀里的一霎，又无比安稳地睡过去了。

    娘亲的怀抱虽好，但有一种安全感，是只有父亲才能给的。

    大宝睡得香极了。

    燕九朝看了看怀中的儿子，修长如玉的指尖摸上他红肿的额头。

    其实已经消肿许多了，饶是如此，依旧让燕九朝看得眉头直皱。

    “少主。”

    影十三的声音在大门外轻轻地响起。

    燕九朝将儿子放回俞婉的怀里，起身去了外屋：“进来。”

    门没锁，影十三推门走了进来。

    影十三与影六随着燕王去了女君府，刚安顿下来，影十三是来向燕九朝复命，顺便将联络地点告知燕九朝的。

    在来的路上，他听说了一些事。

    他见燕九朝神色冰冷，猜测那些事十有**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少主，几位小公子没事吧？”

    燕九朝淡道：“大宝被砸了一下，没大碍。”

    影十三的神色冷了下来，几位小公子打小便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回到爹娘身边，却又闹出这等糟心事，说是一句飞来横祸也不为过。

    “你们都安顿好了？”燕九朝问。

    影十三点头：“是的，少主，王爷去了他在城郊置办的宅院，他让属下与影六帮着调查一些事，一部分是陈年旧事，另外一件则是与赫连家有关的事。”

    “哦？”燕九朝顿住。

    影十三道：“王爷说，他这些年时不时地失忆，但他有记手札的习惯，所以他在南诏做过什么，大抵都是有迹可循的，独独赫连长房的事，他没留下只言片语。他猜测大将军的走火入魔与女君府有关，赫连笙与谭氏也是，他深受女君倚重，几乎参与了女君的一切谋划，独独没有赫连家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王爷还说，他儿子是赫连家的女婿，亲家公的事就是他的事，他要查出证据，还赫连家一个公道。”

    像他父王会做的事。

    其实，不着急的。

    燕王大可以等伤养好了再去忙活，然而他没有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因为闲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问，问了就会难过。

    关于上官艳，父子俩默契地一句也没有提。

    可不提，不代表就不知情。

    从他知道自己就是大周燕王的一霎，应该就明白燕王妃早已改嫁，嫁给了大周赫赫有名的战神，战神十多年如一日，宠她如命。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吩咐你。”燕九朝话锋一转，将白日的事与影十三说了。

    影十三这才明白自己从外头听来的只是皮毛，那伙人何止是欺负了茯苓与小公子，简直是辱骂围殴，连无辜的女人孩子都能下手，畜生不如！

    燕九朝道：“叫上影六与江海他们，把那几个家伙，一个不落地揪出来。”

    “是！”

    影十三去了栖霞苑，叫上了青岩与江海，又给影六发了飞鸽传书，四人浩浩荡荡地去抓人了。

    抓几个乞丐还难不倒他们，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白日里对茯苓与大宝动过手的人统统落网了，不仅他们，就连藏在人群中吆喝的刺儿头，也让影六揪出来了。

    这伙人被带去了小蛊老名下的一处宅子。

    “跪下！”

    影六将最后一个大汉一脚踹了进去。

    这名大汉正是白日里带头吆喝声势的刺儿头。

    他白日里大挣了一笔，夜里去青楼找姑娘快活，哪知裤子都脱了，让影六自床上拽下来了。

    他进了院子才手忙脚乱地将裤腰带系上。

    他正要破口大骂哪儿来的疯子，就看见院子里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一个两个数过去，全是熟人！

    一个是白日里砸了大宝的小乞丐虎子，三个是同伙的小乞丐，再有虎子的爹娘，以及五个躲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百姓。

    算上他，齐活儿了。

    他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影六是斥候，他身上的杀气并不重，影十三几人则不同了，个个儿都不是善茬，眼神冰冷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撕了他。

    大汉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此时，屋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他肌肤如玉，身形欣长，如一道清冷的白月光，倏的打在人心头。

    众人看痴了。

    都说璃郡王是南诏最俊美的男子，然而看了眼前此人，他们只觉南诏第一美男子都要黯然失色了。

    燕九朝在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跪在院子里的人：“谁砸的本少主儿子？自己站出来。”

    他儿子？

    他是几个小家伙的爹？

    众人一瞬间傻了眼。

    他们就说呢，怎么会大半夜地被人抓起来，敢情是人家亲爹来给儿子报仇了。

    虎子往他娘的怀里缩了缩。

    中年妇人抱住他，低头没动。

    影十三走到虎子身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虎子！”

    “娘！”

    中年妇人朝虎子扑去。

    虎子也转头朝他娘伸出手。

    可江海一脚便将中年妇人踹开了。

    虎子吓得屁滚尿流。

    虎子爹也在。

    然而他早已吓破了胆，低着头不敢吭声。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看了虎子一眼：“哪只手砸的？”

    虎子抖若筛糠，默默地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哼。”影十三冷冷一哼。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剁了。”

    “娘——我不要！”虎子吓哭了。

    妇人扑通跪下来，膝行着朝燕九朝爬来，她试图用手去抓燕九朝的衣摆，却叫青岩一步拦住了。

    这种刁妇也想碰他的小九朝？门儿都没有！

    妇人跪在台阶下，磕头求饶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虎子是孩子，他不懂事！一时失手砸错了人了！您大人大量饶了他吧！”

    燕九朝道：“饶了他也行。”

    妇人心头一松，暗道年轻人果然心软好说话，自己哭一哭就能把儿子救下来，一会儿再卖个惨，指不定今儿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了。

    燕九朝又道：“剁你的。”

    妇人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呛死了！

    “公公公公……公子，您说什么？”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砸了本少主的儿子，就得留下一只手。”

    妇人目瞪口呆道：“我……我们……虎子……就只轻轻地砸了一下，您儿子没受伤也没出血，怎的就要赔上一只手？”

    燕九朝哦了一声：“那你们也可以叫你们爹来剁了本少主的手。

    你没那个好爹。

    我儿子有。

    怎么？不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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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99】九哥的手段

    燕九朝说到做到。

    任由妇人将头都磕出血了，他也还是收了一只手。

    虎子爹的手。

    虎子爹一直夹着尾巴躲在人群中，既没看儿子，也没看老婆，都不知对方是怎么认出他是虎子他爹的。

    燕九朝不喜血腥。

    影十三是将人拉去后院砍的手。

    砍他也不冤枉，把儿子老婆推出去做事，自己躲在屋里数钱，出了事恨不得把自己原地摘干净，这种狠毒没担当的男人，剁他一只手都算是替天行道了。

    虎子爹的惨叫声响彻了整座宅子。

    原本只有七分害怕的众人，在次之后全都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胆儿小的直接尿了裆。

    妇人当场晕了过去。

    虎子以及他的同伴则是吓到连哭都不敢了。

    今后余生，这一幕都将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但燕九朝同情他吗？

    并没有。

    不是儿子被家中长辈养得好，留下阴影的就该是他儿子了。

    他燕九朝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人。

    影十三将活生生痛晕过去的虎子爹装进麻袋自后院拖了出来，与麻袋一道出来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盒子里装的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而也正因为心知肚明，才越发不寒而栗。

    影十三将麻袋与木盒丢出了大门外，像丢一颗烂掉的白菜。

    什么叫不拿人命当回事，这才是！

    与之一比，砸几个臭鸡蛋，揍一顿丫鬟，简直不算什么手段了。

    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招惹了一伙什么样的魔鬼，若早知如此，他们说什么也不去挣那笔银子，只是如今已没了退路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无心的！”

    “是啊公子！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是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

    “求公子看在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儿上，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公子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没动小公子！是虎子！是他们几个！他们干的！”

    “你们胡说什么？明明是一起干的，怎么把全推给我们了？姓张的！难道不是你收了人银子，喊我们和你一块儿做大事的！”

    “我……我让你们欺负小公子了吗？我我我……我……我只让你们动那丫鬟！”

    “你分明是说砸死小公子的！”

    这群人开始内讧了。

    燕九朝与影十三四人俱都冷眼看着。

    先前还狼狈为奸的一伙人，眨眼间就被吓成了一盘散沙，所以说骨气这种东西，真不是谁都有的。

    就在一伙人越吵越烈，几乎要扭打成一团时，燕九朝淡淡地抬了抬手指。

    影十三冷声道：“都给我闭嘴！”

    众人唰的闭了嘴。

    燕九朝慢悠悠地踱了几步，道：“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谁先把他的样貌与身份说出来，我就放了谁。”

    虎子爹的惨剧早把这伙人吓破了胆，他们可算是看出来了，当初威胁他们做事的都没这个公子这般狠辣的，这公子看着年纪轻轻、俊美无害，肠子却是黑透的呀！

    这不是公子，是疯子吧！！！

    “我说！我说！”

    为首的大汉第一跪着爬了出来。

    “你闪开！我来说！”一个五十出头的乞丐将他挤到一旁，他就是那个姓张的，在这一代乞讨多年，成立了自己的小帮派，道儿上的兄弟尊称他一声张帮主。

    张帮主是条小小的地头蛇，稍稍有些颜面的势力都能将他碾得渣都不剩，也因此，他比谁都懂地富贵险中求，只不过，他判断失误了，他认为女君府才是最终的正统，而赫连府迟早要沦为女君府的垫脚石。

    结果是，赫连府倒不倒台他不知，他自己却是快要死了。

    “求公子开恩放了我，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说！”

    张帮主连连磕头，脑门儿都磕出了一个血窟窿。

    影十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淡淡点头。

    影十三走到他面前道：“谁指使你的？指使你的人都交代了什么？”

    “是一个年轻后生，和这位少侠一般年纪，比少侠矮半个脑袋，国字脸，八字眉，下巴上有颗痣。”张帮主仔细回忆着对方的模样，连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

    他一边说，青岩一边拿出了笔墨，描绘出那人的样子。

    张帮主接着道：“他没说他是谁，他只是让我替女君殿下办一件事。”

    “女君？”影十三沉声道。

    张帮主慌忙改口：“帝姬！”

    “接着说！”影十三呵斥道。

    “是是是！”张帮主抹了把冷汗，“我就问他，什么事？他让我守在那条巷子里，说若是发现赫连家的几个小公子经过那里，就拿东西砸他们，骂他们是灾星，让他们滚出南诏，最好，能激怒赫连府的人动手，给赫连府扣上一个滥杀无辜的罪名！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还说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会再付我一万两，我……我……我从未见过那么多银子，一时见钱眼开……就……就犯糊涂了，请公子饶了我！”

    一万五，女君府还真是小气啊。

    这么点银子就想把赫连府拉下水。

    另一边，青岩的画像画好了，他递给燕九朝：“你看。”

    燕九朝没看出什么，倒是一旁的江海觉着眼熟。

    江海蹙了蹙眉：“这不是国师殿的弟子吗？看守丹房的。”

    他这么一说，青岩也有了几分印象。

    他们在国师殿潜伏过一段日子，见了不少弟子，其中就有画像上的这一个。

    青岩咬牙道：“是国师殿的人，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

    怎么又扯上国师殿了？张帮主不明白，不过他这种小喽喽也不需要明白，他看了看面色冰冷的几位大爷，鼓足勇气问道：“我……我……我知道的全都招了……可以……可以放了我吗？”

    青岩四人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众人不明白这位公子要做什么，是不是又要剁掉谁的手了，一个个吓得噤若寒战。

    “想活命吗？”燕九朝问。

    “想！”

    “做梦都想！”

    “公子饶命啊！”

    众人又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了头来。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想就照我说的做。”

    张帮主问道：“公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燕九朝道：“接着散播赫连府纵仆行凶一事，以及庇护大帝姬，不肯将这个祸国灾星逐出家门的事。”

    众人愕然。

    他不是赫连家的人吗？怎的还要雇佣诋毁自个儿家？

    他怕不是傻？

    影十三也疑惑少主为何这么做，但他相信少主不会坑害赫连家，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他说道：“让你们做就去做！若是几日后，京城还有人不知赫连府纵仆行凶以及庇护大帝姬的事，我就把你们统统抓来，一个一个地杀了！”

    张帮忙赶忙应下：“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通知弟兄们，不出三日，定让全帝都知晓这两件事！”

    这原本也是国师殿的弟子让他们去做的事，他们早做了一半了，如今不过是把剩下的另一半加倍加效地做完，他别的本事没有，造谣生事还是不差的。

    “九朝，你想做什么？”一伙人屁滚尿流地离开宅子后，青岩不解地开了口，“此时难道不该让他们扭转言论，说出事实真相，为赫连府洗脱冤屈吗？顺便，也把女君府与国师殿的阴谋抖落出来。”

    燕九朝这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考虑。

    几个不入流的乞丐罢了，煽风点火还成，做为小帝姬与国师殿勾结的罪证就太没分量了，届时，对方可以反咬他们一口，道是他们买通了乞丐，故意污蔑国师殿与小帝姬的清白。

    何况，通过这些人将赫连府洗干净容易，大帝姬却洗不干净，她生来就被扣上了祸国灾星的罪名，燕九朝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齐活。

    那些人不是说大帝姬是祸国灾星，小帝姬才是天命所归吗？

    他就让那些人看看，究竟谁是福，谁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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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聚会，大家都去K歌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酒店码字/(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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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0】请君入瓮（二更）

    赫连家许久没被推上风口浪尖了，作为南诏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它鲜少有让人诟病的时候，然而这几日，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几乎将赫连家给淹没了。

    北冥神将的亲弟弟没死，还将大帝姬给娶进家门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丫鬟还把个无辜的孩子给打死了。

    如此恶劣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民间都在嚷嚷着把大帝姬这一家子赶出南诏。

    国师殿自然也得了消息。

    南宫璃坐在国师的房中，听完弟子的禀报，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春风得意的笑：“没料到那个姓张的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比他们想象中的漂亮多了，原以为至少十天半月才能彻底煽起百姓的怒火，如今才不过三五日，老百姓就恨不得冲进赫连家，将大帝姬一家子扫出南诏了。

    南宫璃笑道：“还是国师高明，想出了如此锦囊妙计。”

    张帮主做的事原本就是国师殿弟子吩咐下去的事，唯一不同的是，他起先只打算出五分力，如今则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心，效果比预期的超出太多。

    国师蹙了蹙眉。

    南宫璃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国师不满意吗？”

    国师摇头：“不是不满意，而是感到奇怪。”

    “有什么可奇怪的？”南宫璃问。

    “太顺利了。”国师沉思道，“姓张的那伙人原先看上去不像会如此卖力的样子。”

    南宫璃笑了：“进展不顺利，你怪他们不上心；进展顺利，你又觉得他们太卖力，卖力有什么不对吗？那伙人为了银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国师别是想告诉我，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帮着他们散播不利于赫连家与大帝姬的谣言。”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与赫连家有仇怨的都被拉入他们阵营了，南宫璃确定自己人全都按兵没动，余下那些与赫连家无冤无仇的，就更不会去加害赫连家了。

    国师点点头：“许是我多虑了，不过……”

    言及此处，他顿住。

    “不过什么？”南宫璃道。

    国师蹙眉道：“外头已经疯传成了这样，赫连家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哪怕是站出来澄清事实的真相也好。”

    南宫璃冷冷一哼：“他们澄清，老百姓就会信？从老百姓得知赫连北煜娶了大帝姬的那一刻起，赫连家就失去民心了，他们或许是料到这一点，才没去做无谓的挣扎。他们在等风头过去，可惜这一次，风头过不去了。”

    国师远没南宫璃这么乐观，他是与燕九朝一路交手交过来的，他明白燕九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赫连家或许真会等风头过去，燕九朝却不会。

    国师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着人打探一下赫连东府的动静。”

    是夜，南宫璃让修罗将一名探子带去了赫连府。

    赫连家强大的防守在修罗眼中形同虚设，不过是眨眼功夫，探子便进了府。

    探子蹲守在栖霞苑外。

    约莫半刻钟后，影十三过来了。

    他直接去了老者的屋。

    “阿嬷。”他打了招呼。

    老者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他：“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影十三就道：“少主让我来拿雪蟾蜍。”

    老者纳闷道：“蛊后？突然拿这个做什么？药引还没集齐呢。”

    影十三道：“少主不是为了药引，近日赫连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百姓们都在嚷嚷着把二夫人赶出去，少主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老者一脸好奇地问。

    影十三不疾不徐地说道：“圣物不是失窃了吗？少主说，蛊后的气息最接近圣物，让阿畏想法子令蛊后认二夫人为主，对外宣称二夫人找回了圣物，如此，二夫人便算是立了大功，百姓们或许就不会再嚷嚷着将二夫人赶出去了。”

    探子听了一耳朵，回到国师殿后即刻将二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了国师与南宫璃。

    南宫璃听罢，微微地眯了眯眼：“还真让国师料中了。”

    还当他们是认了命，却原来在这儿等着。

    生物失窃后，南宫雁曾经也打过蛊后的主意，可惜蛊后让燕九朝的人抢走了，计划才不了了之了。

    若燕九朝成功了，那么拥有“圣物”的大帝姬就绝不可能被逐出南诏了，不仅如此，还极有可能因此而被认为是得了蛊神的庇佑。

    届时，她就不再是祸国灾星了。

    南宫璃庆幸自己听了国师一言，让人前去打探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南宫璃看向国师，讥讽一笑道：“他们不说我都要忘了，蛊后在燕九朝的手里，原先我母亲抢不来他们手里的东西，而今有了修罗，区区一个赫连府罢了，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等蛊后到手，寻回“圣物”的人就是他母亲了。

    失去的女君之位，也很快可以顺理成章地拿回来了。

    南宫璃起身道：“我这就让修罗带上孟蛊老去赫连府。”

    修罗不认得蛊后，需要带上一名蛊师，而整个女君府，没比孟蛊老更厉害的蛊师了。

    “慢着。”国师叫住了他。

    “这次又是怎么了？”南宫璃顿住，不解地朝国师看了过来。

    国师沉吟片刻，蹙眉道：“还是太顺利了，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南宫璃勾了勾唇角道：“修罗出手，自然会顺利。赫连府的那群死士也好，燕九朝的暗卫也罢，在修罗面前统统只是一群蝼蚁罢了，修罗带着探子避开他们的耳目不难，国师无需多虑。”

    国师摇头：“我不是指他们没发现修罗与探子的事，我是指怎么这么巧，就碰上他们谈论如此重要的事。”

    南宫璃笑了：“难道国师认为他们是发现修罗与探子来了，才故意整了那么一出谈话好给我们下套吗？以修罗的身手，他们怕是发现不了啊。”

    修罗武艺高强，轻功更强，影十三等人的确没察觉到修罗的气息，但这也并非探子巧遇，影十三不知与阿嬷演了多少次，是瞎猫也该撞上死耗子了。

    见国师依旧不吭声，南宫璃又道：“就算下套又何妨？修罗还会怕了他们？”

    没错，修罗乃天下第一高手，就算燕九朝在府里设下了天罗地网，也奈何不了修罗。

    一念至此，国师总算是没固执己见了。

    夜半，修罗带着孟蛊老潜入赫连府邸。

    孟蛊老拿出了一串蛊珠。

    他虽蛊术了得，却不像国师与老者那样能直接感应出蛊王的气息，他想寻出蛊后，还得靠蛊珠。

    他本以为靠近蛊后之后蛊珠才会发亮，哪知刚一走进院子，蛊珠便齐刷刷地亮透了！

    孟蛊老微微地愣了一下，雪蟾蜍的气息竟如此强大吗？

    不待孟蛊老回神，影十三捧着一个盒子自老者的屋子出来了。

    “你当心点儿。”老者叮嘱，“蛊后畏热，你记得放冰上，夜里也要起来换一次冰。”

    “知道了，阿嬷。”影十三应下，将锦盒拿去了燕九朝的书房。

    孟蛊老一直死死地盯着书房的动静，待到影十三离开后，孟蛊老让修罗带着他潜入书房，窃走了雪蟾蜍。

    雪蟾蜍的外形并不肖似圣物，这也是为何一定要让它认主，只有藏在体内，才不会让人看穿它的真相。

    孟蛊老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目光透过装着雪蟾蜍的翡翠器皿，依稀能看见蛊后的身影。

    但也不知是何缘故，盒子里的蛊珠忽然暗了许多。

    孟蛊老古怪地皱了皱眉头。

    明明离蛊后更近了，怎么反而暗了？

    难道说……蛊后的气息是时强时弱？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

    咱们【有奖问答】走一波：孟蛊老偷走的是真正的蛊后吗？

    A：是。

    B：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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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1】蛊后之威，天命所归

    孟蛊老将蛊后带回了国师殿。

    国师与南宫璃早已等候多时，蛊后虽不是真正的圣物，却是最接近圣物的蛊，这么多年来，他们没少去蛊山寻找它的踪迹，只是都一无所获。

    如今真的要见到了，饶是国师都不免有点激动。

    孟蛊老迈步走上前，轻轻地打开盒盖，拿出装着蛊后的翡翠瓶。

    他又自自己的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玉碗：“请国师让人取些冰块来。”

    蛊后贪凉，放在冰块上它就会赖着不走。

    国师让弟子自地窖中取了封存的冰块。

    孟蛊老敲了一小块放入碗中，随后戴上银丝手套，打开翡翠瓶的瓶盖，将里头的小东西倒了出来。

    众人终于见到了那个通体雪白的小东西，它虽叫雪蟾蜍，但并不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蟾蜍，只不过它偶尔会发出类似蟾蜍的叫声。

    “真漂亮。”南宫璃惊叹。

    明明是一只蛊虫，可那么懒洋洋地趴在冰块上，生生趴出了一股高贵与优雅，他竟能从一只蛊虫的身上感受到这两样特质，不得不说，它的确是个宝贝。

    南宫璃从不稀罕蛊虫，总觉着看一眼都令人心里发毛，但倘若是这个小东西，南宫璃觉得自己或许养着它。

    “它是雌蛊吗？”南宫璃问。

    孟蛊老摇头：“非也，它是雄蛊，是太漂亮才被人称作蛊后。”

    南宫璃顿悟地点点头，小东西太招人喜欢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它。

    孟蛊老用戴着银丝手套的手抓住了南宫璃的手指：“郡王当心，它有剧毒。”

    这小东西长得漂亮，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剧毒无比，被它咬上一口，修罗也得倒地。

    当然它并不会去咬修罗，修罗的血热性太重，会让它感到不舒服。

    南宫璃仔细欣赏了一番，意犹未尽地让孟蛊老将它收了起来：“有了它，我母亲就能要回女君之位了。”

    南宫璃连夜出了国师殿，回到他们入住的宅子。

    南宫雁册封女君前，一直住在皇宫，是册封储君的同时，国君赐了她一座女君府。

    如今她不是女君了，无法继续居住府中，但国君又没原谅她，因此也未允许她搬回皇宫，她只得住进了曾经置办的一处宅子。

    这也算得上一处上等院落，只是无法与女君府相提并论，一对比之下，就显出如今的落魄了。

    小郡主早不知哭干了多少眼泪，已经去房中歇下了。

    南宫雁独自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寂静的庭院。

    女君府也有庭院，比这儿大了不知多少倍，种着珍惜的牡丹与剑兰，这里却只能看见稀稀拉拉几朵芍药，外加斑驳丛生的杂草。

    “母亲！”南宫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南宫雁迟钝地扭过头去，空洞无神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连嗓音都变得苍老与沙哑。

    南宫璃的心里一片刺痛，这还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君吗？怎的几日功夫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他知道，让母亲如此颓废的不是仅仅失去了女君之位，更是失去了深爱多年的驸马。

    那个男人可真是绝情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母亲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他相处多年的妻子，他怎么能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一走了之？

    国君只是夺走了母亲的权势地位，他才是真的在母亲心口扎了一刀子！

    就算他真是他父亲，他也恨他！

    “母亲。”南宫璃定了定神，将心头翻滚的情绪压下去，挤出一副温和的口吻道，“我得到蛊后了。”

    南宫雁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继续呆呆地望着杂草丛生的庭院。

    南宫璃走上前：“母亲，有了它，我们就能夺回女君之位了。”

    南宫雁没说话。

    南宫璃知道她心结在哪儿，眸光动了动，道：“等夺回女君之位，就能想法子找回父亲了。”

    南宫雁的神色顿住。

    南宫璃道：“您将来继承大统，要与大周和亲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大周的皇帝难道会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弟弟与整个南诏为敌？届时，父亲便能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驸马会回来？”南宫雁怔怔地问。

    南宫璃点头：“是，抓也能把他抓回来，权势在手，想要什么没有？”

    没错，只要自己拿回了失去的权势，一个男人，有何不可到手的？

    南宫雁一点点地捏紧了拳头：“我要做女君……我要让驸马回到我身边……我要……要杀了燕九朝。”

    南宫璃欣慰：“这个坏事的家伙一定要处理掉，以绝后患，母亲可以把他交给我，我来对付他，眼下母亲要做的就是乖乖地配合孟蛊老，让蛊后认您为主。”

    “当初若是我听了你的话，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她不该亲近燕九朝，不该毫无保留地对待那家子。

    南宫璃自责道：“是我不好，我连累了母亲。”

    在这件事上，南宫雁也曾怨过儿子，怪罪他擅作主张给几个孩子投毒，结果阴差阳错把他们自己搭了进去。

    可在儿子跪下来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的一霎，她什么怨气都没了。

    不论怎样，这都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骨肉。

    南宫雁点点头，握住了儿子的手，愧疚地说：“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今后母亲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南宫璃温声道：“儿臣担心没什么，只要母亲肯重新振作起来，让儿臣做什么，儿臣都愿意。”

    南宫雁重燃斗志，第二日便去了孟蛊老的院子。

    要让蛊后认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认主后的蛊虫并不会释放毒性伤害自己的主人，可在认主前，它有一段十分强烈的挣扎。

    饶是提前服下了解毒的药丸，南宫雁仍吃了不少苦头。

    万幸的是蛊后最终认了主。

    南宫雁在家中将养了几日，待到气色好些才让人备车，动身前往了金銮殿。

    国君废黜了她的女君之位，但她依旧是南诏帝姬，她拥有入宫觐见的资格。

    国君近几日烦透了，有关大帝姬与赫连家的传闻无孔不入，连洒扫的太监都知道了，大臣们给他这个国君施压，让他逼着赫连家给个说法。

    国君无奈，将赫连北冥宣了过来。

    不过，还不等他质问赫连家是否真的打死过一个无辜孩子的事，就听內侍禀报——帝姬求见。

    南诏只有一个过了明路的帝姬，那就是南宫雁。

    南宫雁早不是女君了，朝政与她无干，她为何会找上金銮殿来？

    国君蹙了蹙眉：“宣。”

    “宣，帝姬觐见——”

    换上了帝姬宫装的南宫雁迈着优雅的步子，端庄大气地进了金銮殿。

    多日不见，她的神色看着憔悴了些，但眉宇间威仪不减。

    她从容地走到走前方，朝龙椅上的国君行了跪拜之礼：“儿臣，给父君请安。”

    国君没让她平身，而是淡淡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南宫雁跪着，挺直了脊背，望向国君道：“儿臣今日前来是要禀报父君，儿臣寻回了圣物。”

    “你……你说什么？”国君惊得身子朝前探去，险些就要站起来。

    南宫雁将国君的反应尽收眼底，暗道这步棋果真没有走错，父君如此在意圣物，有了“圣物”的她何愁不能复宠？

    南宫雁含笑说道：“儿臣寻回圣物了，恭喜父君，南诏……又有蛊神的庇佑了。”

    圣物失窃后，南诏频出乱子，国君私下里也曾想过，是不是蛊神在降罪他们？

    朝臣们的反应比国君淡定不到哪儿去，一个个瞪大了眸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南宫雁。

    国君唤来国师：“拿蛊珠来！”

    其实金銮殿上也有蛊珠，却是镶嵌在百尺之高的房梁之上，如此遥远的距离，就连真正的圣物都没法子点亮。

    “是。”国师早有准备，让人抬了一百颗蛊珠过来，当南宫雁将手掌放上蛊珠的一霎，蛊珠齐刷刷地亮了，亮若白昼。

    南宫雁暗暗惊诧，要知道，她曾带着真正的圣物上过金銮殿，那时也是这一百颗蛊珠，也几乎是这样的亮度。

    若不是确定这是蛊后，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拿回的是真正的圣物了。

    蛊后如此强大，她从今往后都不必担心自己会露馅了！

    “陛下！帝姬寻回圣物有功，恳请陛下再度册立女君！”

    “恳请陛下册立女君！”

    “臣，恳请陛下！”

    朝臣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虔诚地为帝姬请愿。

    这其中，固然有事先安排好的心腹，更多的却是真正为圣物所折服的大臣。

    出了这么岔子后，圣物仍能回到她身边，谁又能说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直沉默的赫连北冥开了口：“帝姬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难道只因为寻回一条虫子，就能赦免她无罪吗？那日后谁都能通敌叛国，谁都能欺君了！”

    杜大人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圣物！”

    他是南宫雁的心腹，也是方才带头恳请册立女君的大臣。

    赫连北冥嘲讽地说道：“圣物是你们叫的，一条蛊虫罢了，凭它就能册立女君，是不是太随意了？”

    杜大人冷声道：“你知道让圣物认主有多难吗？鬼族那么多厉害的蛊师，都没能降服圣物，帝姬既不是蛊师，也不是蛊女，圣物仍认她为主，由此可见，她是蛊神钦定的人选，她得了蛊神的庇佑，这是天助，也是天道！”

    赫连北冥的目光落在一众为南宫雁请愿的大臣身上：“杜大人未免太夸大圣物的作用了，难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谁拥有圣物，谁就是真正的南诏之主？”

    众人哑然。

    他们可没这么说，只不过，帝姬乃国君骨肉，命里就带着福运，又恰逢得到圣物，种种相加起来，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赫连北冥是武将，论嘴皮子他不如文臣，很快杜大人便搬出了老国师的预言以及南宫雁出生时的天象，将南宫雁夸得神乎其神，只差没说南宫雁是神女转世了。

    近日帝都出了不少事，弄得民心动荡，民生不稳，这个节骨眼儿上的确十分需要一件大事来振奋民心。

    国君再不想原谅小帝姬，也架不住民意。

    国君按了按疼痛的眉心，道：“三日后祭天，帝姬也一道去为百姓祈福。”

    这是要复位了。

    小帝姬当初就是在祭天过后被国君亲口册封为储君的。

    国君再次允许她祭天，这是准备让她复位了。

    南宫雁心头狂喜。

    失势多日，她终于要做回女君了！

    这一次，她要全天下的百姓看明白，她南宫雁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是无可替代的南诏女君！

    －－－－－－题外话－－－－－－

    小黑姜：哎哟~这么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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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2】威猛小蛊蛊（二更）

    南诏出了这么多岔子，也该来一场祭天安抚民众了。

    南诏人比中原人有信仰，在某些事情上显得过于盲目与盲从，但换个角度来讲，它也有它得天独厚的优势。

    俞婉有几日没出门了，她一直在帮着阿嬷研究刻印之术，册子上记载的是最古老的刻印之术，许多材料如今都找不着了，只得用别的东西代替。

    他们试验了许多次，均已失败告状，一直到今早，俞婉无意中指尖的朱砂滴了进去，药水的质地变了。

    “阿嬷，您看。”俞婉将忽然变得浓稠的药水递给老者。

    老者端起碗来闻了闻，点头道：“刷子。”

    俞婉拿了一把小刷子给他。

    老者轻轻地蘸了几滴药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手札的封皮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素面朝天”的封皮忽然浮现了一行小字。

    是陌生的文字，俞婉不认识。

    可架不住药水成功了。

    “阿嬷您认得上面的字吗？”俞婉问。

    老者点头，是最古老的文字，但难不倒鬼族的祭师，因为祭师的不少书籍就是用这种文字记载的，他虽有些年没翻阅那些书籍了，可稍作整理，认全一本手札不难。

    俞婉开心地弯了弯唇角：“那就拜托阿嬷了。”

    老者如实道：“我有些生疏了，全部看完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的。”

    “嗯！”

    事关自家相公的性命，俞婉就没与阿嬷客气了：“那我不打搅您了，您慢慢看。”

    作为鬼族最有学问的祭师，没人知道老者其实最厌恶看书，不过自打做了莲花村的夫子，这毛病似乎被拧过来了，他再看书时头也不昏眼也不花了。

    老者开始潜心研究手札，俞婉默默地为他合上了房门。

    俞婉回了梧桐苑。

    三个小黑蛋跟着阿畏去（学）练（下）武（蛊）了，不在院中，燕九朝也不在，他和青岩出去给几个小家伙买糖葫芦与浮元子了。

    有青岩跟着，俞婉挺放心，俞婉决定去老夫人那儿刷一波存在感，刚走到门口，碰见打屋子里出来的俞邵青。

    俞邵青的身后跟着耷拉着小脑袋、委屈巴巴的小黑姜。

    俞婉觉得她爹最近变得有点古怪，去哪儿都带着她娘，一把年纪了还粘人成这样真的好么？她这个做女儿的都快没眼看了！

    被缠得这么紧，都不能好好地溜出去赌钱了。

    阿淑心里苦。

    阿淑不说。

    俞婉被这一波狗粮刺激得不要不要的，决定去找燕九朝。

    刚出东府大门，燕九朝回来了，他两手空空，倒是青岩又是糖葫芦又是浮元子，拎得手指都酸了。

    青岩赶忙将东西拎进府，俞婉要去搭把手，让燕九朝拦住了。

    “带你去个地方。”燕九朝说。

    俞婉古怪地问道：“去哪儿？”

    燕九朝卖关子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带大宝他们吗？”俞婉问。

    “带他们做什么？”燕九朝反问。

    原来是要单独和她约会啊，俞婉的脸忽然有些红，成亲这么久，两个人独处的次数并不多，难为他有这份心，她自然不会拒绝。

    俞婉开开心心地与自家相公上了马车！

    二人世界，我相公也挺粘我哒！

    很快，俞婉就会发现自己想多了……

    南诏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场祭天仪式，但多半由国师殿或蛊殿主持，国君极少会出现在仪式上，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圣物认南诏帝姬为主，国君一高兴，来了场全民祭天。

    仪式上，小帝姬出尽风头，过后没多久便被册立为女君。

    小帝姬在民间的呼声一路走高，百姓对她的爱戴甚至隐隐盖过了国君，大有“南诏百姓皆爱帝姬”的神奇盛况。

    可自打圣物失窃以及驸马的身世曝光后，她的名声便一落千丈了。

    不过，听说她又寻回了圣物，并且将带着圣物为南诏百姓祈福，百姓们还是纷纷赶来了。

    祭坛在皇宫往南三十里的一块空地上，这里视野开阔、风水极佳，百姓们天不亮便等在这里了，南宫雁与国君的步撵抵现场时，祭坛早被围观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了。

    御林军废了老大的力才为二人清出一条道来。

    南宫璃与小郡主也在随行的行列，只不过二人没乘坐步撵，而是与文武百官一道步行跟在国君与南宫雁的身后。

    十一月的南诏有些凉爽了，可架不住朝服厚重，又这么一路走来，百官们热得衣衫湿透了，扎堆的百姓更不必说，早早地开始挥汗如雨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帝姬真的寻回圣物了吗？”

    “听说是的，不然她来祭天做什么？祭天这种事，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吗？”

    “快看，国君带着她上祭坛了！”

    百姓们纷纷朝祭坛望了过去。

    国君与南宫雁下了步撵，守在祭坛上的蛊殿与国师殿弟子虔诚地跪下。

    国君迈步上了台阶，刚走一步，忽然转过身来，朝南宫雁伸出手。

    南宫雁感动地红了眼眶，将手放在国君的掌心，由着国君牵着她走上神圣的祭坛。

    她穿着白底红边的广袖束腰长裙，广袖与裙裾被凉风猎猎吹起，她虽不再年轻，容貌却依旧无可挑剔，一身雍容的皇族贵气更是无与伦比。

    她走上祭坛的一霎，嘈杂的百姓们唰的一声静了。

    国君领着她走到蛊神的雕像前。

    她双手交叉，手心朝内置于心口处，缓缓跪在垫子上，虔诚地磕了个头，说：“信女南宫雁，叩见真神，蒙真神庇佑，信女南宫雁成功寻回圣物，今日祭天，既感真神庇佑，亦为百姓祈福。”

    祭坛四周的百姓们听她说得动容，纷纷伸长了脖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南宫雁明白百姓在期待什么，早先她还担心这一关不好糊弄，可见识了蛊后的威力，她一丝担忧都无了。

    这只蛊后的威力丝毫不亚于曾经的圣物。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国师与蛊老殿的诸位蛊老。

    国师因知晓内情而稍显淡定，蛊老们却一个个都迫不及待了。

    南宫雁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她站起身，与国师与蛊老们见了礼。

    这一次的蛊珠是蛊老们准备的，因是祭天，需要足够的仪式感，自然不会只拿几个光溜溜的蛊珠这么简单。

    他们拿出了一百尊蛊神雕像，每尊雕像都以用蛊珠作为眼珠。

    足足两百颗蛊珠！

    饶是对蛊后充满信心，南宫雁也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

    当初将圣物自鬼族拿回来时，蛊老殿就用蛊珠测过圣物，两百颗是圣物的极限，随后，蛊老殿每年测试一次，也都是一样的局面。

    南宫雁私底下用蛊后测过，两百零一颗，比圣物还多亮了一颗。

    在南宫雁心里，已经将它当作真正的圣物了。

    南宫雁自信满满地走了过去。

    就见一百尊雕像的眼珠，唰唰唰地亮起来了。

    只是白昼的缘故，看着不如金銮殿的蛊珠，但也已足够震撼了。

    “是圣物……真的是圣物！帝姬寻回圣物了！”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百姓一下子炸开了锅。

    俞婉就是这时被燕九朝拉进人群的。

    搞什么啊？

    不是要二人世界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电灯泡啊？！

    还有，这些人在干什么？

    俞婉被挤得口吐舌头、直翻白眼。

    百姓们纷纷打算跪下，参拜圣物。

    而南宫雁也做好了被众人参拜的准备。

    她连骄傲与优雅的姿势都摆好了。

    却突然，嘭的一声！

    一颗蛊珠爆破了。

    南宫雁一怔，众人也跟着一怔。

    随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先只勉强能看见一点光亮的蛊珠眨眼睛变得金光大亮。

    嘭！

    又一颗蛊珠爆破了。

    这下，众人看出点名堂了。

    似乎是圣物的气息陡然暴涨，将蛊珠给撑爆了。

    国师唰的看向南宫雁，虽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这绝非坏事，能让圣物变得如此强大，又可以往南宫雁的身上安上一桩功劳了。

    “恭喜帝……”

    国师话未说完，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南宫雁的心口忽然闪出一道白光，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呱啦啦地滚到地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啾啾啾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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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3】打脸啪啪啪，两蛊相见

    这一幕，直让所有人大呼傻眼，如果他们没看错，方才那逃掉的小家伙是小帝姬降服的圣物？

    为何用逃字，因为那摔得呱啦啦，跑得啾啾啾，还吧唧一声撞在桌腿上的样子，实在是太慌不择路了啊！

    老百姓从未见过慌成这样的蛊虫……

    等等，那不是寻常的蛊虫，是南诏的圣物！

    是发生了什么是可怕的事吗？圣物为何吓成这样了？

    寻常来说，蛊虫认主之后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主人，越强大的蛊虫越是如此，而到了万蛊之王这种级别，那除非是主人死了，亦或是传闻中的蛊尊出手了，才能逼得它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主人。

    从眼下来看，这两种情形俨然都是不成立的。

    小帝姬活蹦乱跳的，比他们更一脸懵逼。

    至于说蛊尊，现场蛊术最高的蛊师就是几位蛊老殿的蛊老了吧？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也才六丈蛊老而已。

    蛊后逃到飞起，临下祭坛时，它突然回头望了小帝姬一眼。

    其实，这真的只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虫子而已，众人明明看不清它表情，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从它那顿了一顿的小身影上感受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小帝姬：“……”

    所有人：“……”

    毫无疑问，“圣物”当众抛弃小帝姬了。

    没有任何人逼迫它，它就这么把自己的主人给甩了，它甩掉主人的样子，像极了渣男。

    短暂的怔愣过后，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圣物怎么跑了？”

    “是啊，它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要了。”

    “怎么会这样？它是受到什么惊吓吗？”

    “帝姬刚拜完蛊神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依我看，这是蛊神的旨意。”

    若说被圣物择定，意味着得了蛊神的庇佑，那么遭圣物抛弃，也就意味着这位帝姬并没有得到蛊神的欢心。

    若不然，为何圣物早不逃，晚不逃，偏在她祭拜过蛊神之后逃？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很快，众人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圣物曾经就失窃过一次，他们天真地认为圣物是让人传闻中的蛊尊给逼走了，可瞧今日这架势，圣物分明是自个儿离开小帝姬的吧！

    毕竟他们方才亲眼所见啊，这难道还能有假？

    “圣物早就厌弃她了，她不配做圣物的主人，人家逃了一次，她把人家抓了回来，如今人家又逃了！”

    这话不知是谁说的，嗓门儿大了些，百姓们以及祭坛上的人全都听见了。

    所有人看向南宫雁的脸色都变了。

    南宫雁百口莫辩啊！

    她想说，圣物没有抛弃她！圣物的确是被人盗走的，那时圣物没认她为主，只是储存在库房而已，只要是个厉害的高手都能把它盗走。

    可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自打嘴巴了。

    偏偏不说，众人的猜测比自打嘴巴更令她难受。

    进是死，退也是死，南宫雁被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当然，南宫雁也可以说，今日抛弃她的不是圣物，而是蛊后，她自始至终都没被圣物抛弃过，毕竟也没得到过，但这不是罪加一等吗？

    欺骗国君，愚弄百姓。

    可不比“被圣物抛弃”的引来的唾骂轻啊。

    南宫雁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助。

    讲出真相等于承认罪过，不讲出真相就得背黑锅。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国师，希望这个危急时刻国师能对自己施以援手。

    国师当然想要这么做，可国师的处境比她更艰难许多。

    老百姓隔得远，没看清，他与国君以及诸位蛊老殿的蛊老们却是眼睁睁看着那小东西打他们脚边跑过去，那通体雪白的小虫虫，不是雪蟾蜍又是什么？

    圣物也白，但没那么白，更没那么漂亮，让人见一眼就恨不得把它给捧在心上。

    国君皱眉，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方才那是什么？”

    当初送来圣物，国君也是隔着半透明的翡翠瓶瞅了一眼的，不是这个样子啊。

    国君不敢接话，他一脸惊讶状，仿佛让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在酝酿着如何把谎话圆过去。

    可惜，这次不是他的一言堂了。

    蛊老殿来了五位蛊老，其中以孙蛊老资历最老，他是孔蛊老的徒孙，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南诏首屈一指的大蛊师，他唯一不如孟蛊老的地方是蛊术上的造诣止步在了六丈的阶段，可从综合实力上来说，他比孟蛊老要全面许多。

    他对国君道：“看着像是雪蟾蜍。”

    但他也担心自己看错。

    毕竟小帝姬说了那是圣物，如果他没错，那就是小帝姬以蛊后蒙混过关，这事非同小可，他转头看向了国师以及自己的诸位同伴，“你们认为呢？方才都看清了吗？”

    几人一直关注着小帝姬的动静，哪儿会没看清？除了一位姓宋的蛊老忙着去看爆破的蛊珠，错过了那一幕，余下几人可是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的。

    梁蛊老小声道：“我瞧着也像是雪蟾蜍。”

    周蛊老与诸葛蛊老齐齐点头。

    他们都见过圣物，也见过蛊后的画像与雕塑，寻常人认错很简单，他们却很难。

    “这就怪了，怎么会是雪蟾蜍呢？不是说……是圣物吗？”宋蛊老嘀咕，他是方才唯一没见到蛊后的，可大家都这么说，那一定没错了。

    南宫雁急坏了，国师！你倒是说句话啊！

    国师闭了闭眼，他倒是想说啊，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他再狡辩那不是圣物根本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反倒会暴露了自己与帝姬府的关系。

    “几位蛊老方才说什么？那不是圣物吗？”

    开口的是位于祭坛下方的赫连北冥，他比老百姓离得近，虽然还不足以看清祭坛上的小东西，但这群人说话他还是听得清。

    他坐在轮椅上，拔高了音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请帝姬解释一下，为何你的圣物会变成雪蟾蜍？帝姬是圣物的主人，别告诉微臣，帝姬是认错了。”

    南宫雁当然不能说自己认错。

    哪儿有人会把自己的蛊虫认错呢？可若是没认错，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呢？要承认自己是再一次犯了欺君之罪吗？

    南宫雁急得冷汗直冒。

    赫连北冥的音量不小，前排的百姓全都听见了。

    大将军说什么？方才那小东西不是圣物，是雪蟾蜍？

    帝姬竟然用雪蟾蜍伪装圣物？

    难怪蛊神会显灵，让雪蟾蜍抛弃她，这根本就是个骗子嘛！

    在神圣的祭坛上做出这等事来，她不仅欺骗了百姓，期满了国君，更亵渎了神灵！

    “滚下去！”

    不知谁嚷嚷了一句，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

    “没错！滚下去！”

    “大骗子！滚下去！”

    啪！

    一颗臭鸡蛋砸到了南宫雁的脸上。

    恶心的味道一下子弥漫了她的鼻尖，她胃里一阵翻滚，险些当场吐了出来。

    “我不是骗子！”她忍住恶寒说，“那就是圣物！你们别听他们瞎说！”

    蛊后早已跑不见了，只要她死咬着不承认，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一个百姓质问道：“蛊老怎么会瞎说？”

    南宫雁急中生智道：“他们……他们与赫连家是一伙儿的！赫连家的几位小公子是蛊老殿的七丈小蛊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静住了。

    这个女人说什么？那几个天才小蛊老是赫连家的小公子？

    蛊老们惊呆了呀！

    他们一直想打听小蛊老的身世，奈何小蛊老们守口如瓶，他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却原来是赫连家的吗？

    南宫雁趁热打铁道：“他们就是一伙儿的！蛊殿早已投靠了赫连家！所以才帮着赫连家说话！还有，本帝姬怀疑是他们动了什么手脚，才将圣物从我手里逼走了！只有蛊殿才有这样的本事，不是吗？”

    一盆脏水泼下去，蛊殿的人懵了。

    他们什么也没干啊，怎么就成他们逼走圣物了？

    孙蛊老正色道：“我们可没这个能耐！”

    南宫雁冷冷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蛊珠是你们备的，我就是在摸了你们送来的蛊珠后才出事的，方才蛊珠忽然爆破，导致圣物受到巨大的惊吓，这才匆忙逃走了，你还敢说不是你们蓄意陷害我的？”

    南宫雁想过了，赫连家出了小蛊老，蛊殿迟早会站在赫连家那边，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们收拾了，一则绝了后患，二则，也能提自己洗白。

    一箭双雕，简直完美！

    有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蛊殿尽管十分想要拉拢小蛊老，但他们从未存过巴结赫连家的心思，至多是将人哄进蛊殿，绝不掺和党羽之争。

    但南宫雁二话不说往蛊殿与赫连家头上扣了屎盆子，这逼得蛊殿不得不与赫连家同仇敌忾。

    他们若当真联手了，那也是让南宫雁逼的。

    只是如今这局面，的确对蛊殿与赫连家不利啊。

    “当初的圣物，也是你们蛊殿的人盗走的吧？”南宫雁继续扣屎盆子。

    在小帝姬行骗，以及蛊殿与赫连家设计陷害她之间，百姓们更容易接受后者，不为别的，就为小帝姬一出生便是天命福星，而赫连家的夫人却是祸国灾星，怎么看，小帝姬都更能博取百姓的好感与同情。

    兼之，赫连家近日又闹出了打死孩子的事，它名誉扫地，拿什么去博得百姓的信任呢？

    事情发展到这里，南宫雁终于冲出了死胡同，她柳暗花明了。

    她为自己的机智骄傲不已。

    从今往后，哪怕她寻不回圣物也没人会怪罪她了，她大可说，是蛊殿的人为报复她，把圣物给弄死了。

    不料，就在南宫雁沾沾自喜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自人群中跌了出来。

    “哎哟！”

    俞婉是让人绊倒的，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摔个大马趴，赫连北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自家侄女儿。

    俞婉毫无形象地横趴在大伯的轮椅上。

    啊！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快把她挤成肉饼了！

    赫连北冥怜爱地拍了拍自己小侄女儿的脑袋。

    下一秒，祭坛上的蛊珠，亮到了极致！

    宋蛊老错愕道：“等等，圣物不是逃了吗？怎么蛊珠还会这么亮啊？”

    众人齐齐一怔，对啊，就当小帝姬说的是真的，逃走的果真是圣物，可圣物没了，蛊珠也该暗下去啊，怎的还比方才更亮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俞婉身上。

    似乎是从她出现的一霎，蛊珠就变亮了。

    国师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待他做出反应，俞婉的心口便也闪出了一道白光。

    这道白光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虚影，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它便朝祭坛的另一边嗖嗖嗖地跑了过去！

    妈呀妈呀！

    好绝望啊！

    蛊后迈开了自己所有的小腿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却仍被小蛊蛊不费吹灰之力地扑倒了。

    小蛊蛊一个过肩摔，将它摔回祭坛上！

    众人让这一幕惊呆了！

    小蛊蛊张开了血盆大口——

    “不许吃掉它！”俞婉大叫！

    小蛊蛊顿了顿。

    被摔得四仰八叉的蛊后啾啾啾地跑掉了，一溜烟儿跑进俞婉怀里。

    瑟瑟发抖地咬紧小帕子。

    嘤嘤嘤~

    求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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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4】阿婉，他是外公（二更）

    俞婉已经自大伯的轮椅上站起来了，可她又莫名其妙被个小虫子缠上了。

    俞婉低头看着死死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虫子。

    兴许在别人眼里，这是个完美无瑕、恨不得让人捧在掌心的小东西，可在俞婉眼里，它就是条小虫子嘛！

    没我儿子可爱！

    还卖萌！

    哼！

    “下来。”俞婉面无表情地说。

    不下！死也不下！

    嘤嘤嘤~

    蛊后的小虫足抓得更紧了。

    小蛊蛊一蹦三跳地跃上来，拽住它一只小虫足，吧唧一声摔到地上！

    被摔痛的蛊后眼泪都要出来了。

    然而它没有逃开。

    它顽强地站了起来！

    它再一次爬到了俞婉的身上，死赖着不走了！

    小蛊蛊又去摔它。

    俞婉道：“你轻点儿，别把它摔死了，我相公还等着它解毒的。”

    小蛊蛊赌气地坐在了俞婉肩头，翘着二郎腿，小手手交叉一抱，鄙视地看着这个赖在自己主人身上的妖艳贱货！

    俞婉还在与这条小虫子做斗争，完全不知祭坛的人已经炸锅了。

    他们、他们没看错吧？那那那那那……那两条小虫是……

    最先找回自己声音的反而是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宋蛊老，他今年才四十出头，是五丈蛊老，在蛊老殿中属于天资聪颖的，所以才能四十左右的年纪走出了足足五丈的距离。

    他也一度被称为南诏的奇才，只是这一称呼在三位小蛊老面前彻底碎了个底儿掉。

    同样被小蛊老掩盖住自己光芒的还有孟蛊老，他比南诏蛊殿这些蛊老的实力还要高，然而也四十了，比起三岁小蛊老，他的天赋就有些不够看了。

    宋蛊老结结巴巴地说道：“孙孙孙孙……孙蛊老……那是……是蛊王……还是蛊后？”

    他原本想说的是，是蛊王和蛊后？可想想觉着不可能，这好比看见一头猛虎与一只果子狸和谐地趴在一个院子里，这是打死也不会遇见的事。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出了一个，另一个管它是什么吧，总之一定是他认错了！

    太惊诧的缘故，他脑子不够用了，都忘记去琢磨这个被蛊王认主、被蛊后赖住的小姑娘是谁了。

    孙蛊老是其中年纪最长、阅历最丰富的一个，然而他与宋蛊老一样，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只不过，不敢相信是一回事，既定的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他最先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而是那两个小东西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蛊王与蛊后。

    “国师，你怎么说？”他深吸一口气，望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国师。

    国师哪里是故意沉默不语呢？分明也是惊傻了。

    看到这里还反应不过发生了什么事，就太说不过去了。

    原来当初他在俞婉身上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确是属于圣物的，但想来是俞婉事先识破了他的手段，把他拿回去的头发丝调换了，这才导致他复查失误。

    这丫头，和燕九朝一样狡猾！

    因事先就发生过这段小插曲，故而他比旁人更能接受俞婉拥有圣物的事。

    他清楚地明白，俞婉身上的小虫子，就是圣物与蛊后。

    可也有超乎他意料的，譬如，俞婉收服了圣物。

    便是初次在俞婉身上感受到圣物的气息，他也只以为是俞婉将它带在身边而已，哪里料到，它竟是认她为主了。

    且不知是何缘故，认俞婉为主之后的圣物比早些年他见过的更加强大了。

    其实不止圣物，蛊后也变强了，所以才能发出与当初的圣物以假乱真的气息。

    打个比方，原先的圣物是五级的水平，蛊后是三级，那么如今，蛊后已经达到了五、六级，而圣物……只怕已十级不止。

    国师简直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比国师更懵圈的是南宫雁。

    当初南诏的圣物是她自鬼族寻回来的，她不惜卖掉亲姐姐也要得到圣物，可以说，她是在场所有人中与圣物接触最久的一个，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小东西。

    是她梦寐以求的圣物！

    那小东西是自俞婉的身上闪出来的，把蛊后抓回来后，又稳稳当当地坐在俞婉肩上了。

    它不着急躲回暗处，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任人打量，仿佛生怕别人看不清它模样。

    这下坏事了。

    她口口声声失窃的圣物，出现在俞婉的身上。

    她一口一个被蛊老殿害跑的“圣物”，也出现在了俞婉的身上。

    这是史上最惨烈的打脸现场，她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哈！”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的宋蛊老叉腰笑开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方才走失的是圣物吗？大家睁大眼看清楚，是圣物，还是雪蟾蜍！”

    众人看得明明白白，圣物是打俞婉身上闪出去的，被它抓回来的小东西才是方才啾啾啾跑掉的！

    他们方才会让南宫雁唬住，不过是没有证据，如今铁证如山，明晃晃地摆在他们眼前，由不得南宫雁狡辩了。

    偏偏南宫雁还不死心，指着俞婉的鼻子道：“是她！她盗走了我的圣物！”

    “哈！”宋蛊老一拍大腿笑了，“圣物失窃的事暂且放一边，你先和我们解释一下你利用蛊后伪装圣物的事，你明明就没有圣物，却装出一副寻回了它的样子，东窗事发后，还死鸭子嘴硬，道是我们蛊殿陷害了你。依我看，你自始至终就没得到过圣物吧？包括蛊后也是来历不明，真不知你使了什么腌臜手段，逼迫蛊后认你为主。”

    就是！

    蛊后将脑袋埋在俞婉的小胸口，无比委屈地咬住草叶做的小帕子。

    南宫雁转移矛头的计划失败了。

    蛊殿原本大可袖手旁观，由着南宫雁与俞婉唱一出对台戏，可谁让南宫雁泼了他们一盆脏水，不反击回去，当他们蛊殿好欺负么？

    宋蛊老真气坏了，原本他们对小帝姬绝无二心，哪知人家压根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他们会与赫连家沆瀣一气，竟要提前把他们解决掉。

    这还是值得他们拥戴的帝姬吗？

    怎的如此恶毒啊？

    宋蛊老冷声道：“亏你贵为南诏帝姬，口口声声自称信女，却在祭坛做出如此亵渎神灵之事，你的罪行连神灵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才会让你当场败露！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百姓们一片骂声！

    在南诏，亵渎神灵可比欺君之罪严重太多，他们的信仰遭到了挑衅，这是信徒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俞婉眨了眨眼，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那个蛊老说，小帝姬逼迫蛊后认她为主？可蛊后不是在阿嬷房里吗？

    可刚才她又的确看见蛊后被小蛊蛊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拽回来似的……

    俞婉古怪地皱起了小眉头：“大伯，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赫连北冥清了清嗓子。

    他们的确瞒了她，不过也不怪他们自始至终将她蒙在鼓里，实在是小侄女儿若知燕九朝会拿自己的药引做赌注，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他们太了解她了。

    她把燕九朝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赤灵芝没了还能再找，雪蟾蜍丢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个蛊后了。

    “我……”南宫雁无心顾及叔侄俩的谈话，她被宋蛊老怼得哑口无言。

    “大骗子！”一个孩子抓起地上的石头，朝南宫雁砸了过去！

    南宫雁的脑袋当场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侍卫赶忙走上前，将南宫雁挡在身后，然而百姓的怒火已经被点燃，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我……我不是……”南宫雁吓坏了，她无助地看向国君，希望在这紧要关头，他能像天底下所有慈父那样保护自己的骨肉。

    哪知国君压根儿没注意她，国君死死地盯着台阶下的俞婉。

    从俞婉摔过来的一霎，他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

    她是三个小家伙的娘亲，三个小家伙又是赫连家的小公子，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爹是俞邵青，她娘是——

    国君感觉自己忽然紧张了起来。

    赫连北冥拉住小侄女儿的手，轻声说：“阿婉，来见过你外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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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5】祖孙相见

    外什么？什么公？

    俞婉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大伯，就见大伯神色温和地看了看祭坛上的国君。

    俞婉顺势望了过去。

    这个老人家她认识呀，隔壁府邸照顾了大宝的老爷爷，三个小家伙生病去吃浮元子的那日他们又碰上了一次，他让人撞伤了，她给他处理了伤口，他送了他们一罐浮元子。

    这些记忆俞婉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想起来，可俞婉又实在是无法把这个身穿龙袍的男人与大伯口中的“外公”联系起来。

    她还沉浸在对方是南诏居然穿着龙袍，是南诏国君的震惊中。

    现场嘈杂，全都在讨伐欺上瞒下的南宫雁，赫连北冥的声音不算大，见侄女儿没反应，误以为她没听清，又放慢语速说了一次：“阿婉，来见见你外公。”

    俞婉这回听懂大伯的意思了，大伯说这个穿龙袍的老者是她已经过世的外公啊？

    俞婉古怪地问道：“我哪儿有外公？我外公不是死了吗？我阿娘的娘家人全都死了，只剩她一个了。”

    国君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摔下祭坛！

    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是说他死了，他全家都死了吗？

    赫连北冥也心惊肉跳了一把，完全没料到自家弟妹私下里这般编排自个儿爹娘，不，这不是编排，是诅咒，她咒他们全都去死呢。

    赫连北冥满面黑线……

    “我没外公。”俞婉摇头说。

    原先是国君要不要接纳这个孩子，而今却被这孩子抢先了一步，成了她压根儿不认他，国君自打出生便高高在上，他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要说大帝姬如此，那毕竟是被他放逐过的孩子，对他积怨已深，情有可原，但这娇滴滴的小丫头，看上去比南宫溪也长不了几岁，稚嫩的脸孔，清澈的眸子，像是个涉世未深好说话的，怎的一开口，对他这个国君完全给面子的？

    寻常人不该至少震惊一下，受宠若惊一把，再手足无措一番吗？

    “阿婉，这是国君。”赫连北冥试图提醒她。

    俞婉就道：“我知道他是国君啊，但他不是我外公！”

    她外公死了，她娘说他死了，他活着也是死了。

    今儿这事有些难消化，或许是她大伯弄错了，也或许的确是真的，可哪怕是真的，她也不会立刻认他，大伯很疼她，她也敬重大伯，但在有些事上，他们无法达成一致。

    世上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便是她与燕九朝都不能说步调彻底一致，只是在出现不一致时，能给彼此足够的尊重就是。

    “我娘说了，我没有外公，我就是没有。”

    这话，俞婉是看着国君的眼睛说的。

    她眸子里一片坚毅，俨然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国君的心凉了半截。

    若俞婉上赶着与他相认，他兴许要考虑一二自己要不要认她，而被俞婉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满脑子想的都变成了“这丫头知不知道被他认回后意味着什么？她将成为南诏郡主，比南宫溪更尊贵的郡主，她竟是半点不稀罕吗？”

    俞婉当然不稀罕。

    做郡主很有钱吗？

    她家可是有矿的！

    大铁矿！

    完全不知道做郡主可以有很多很多座金矿的俞婉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赫连北冥回过头，用眼神搜寻人群中的燕九朝。

    燕九朝却挑挑眉，给了他一个无辜而又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的目的是扳倒小帝姬，可没说帮着阿婉认回一个抛弃她亲娘的国君。

    燕九朝也离开了。

    小俩口手拉手，这次倒真是去二人世界了。

    赫连北冥摇摇头。

    长辈的思想到底与小年轻不同，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一家团聚，也希望南诏后继有人。

    俞婉人虽走了，可话题留下来了。

    宋蛊老拍拍孙蛊老的胳膊，不太确定地说道：“方才大将军拉着那小丫头的手说‘阿婉，来见见你外公’，是我听错了吗？”

    孙蛊老也听到了，有人和他听的一样那就不是他们听错了。

    方才只顾着拆穿南宫雁，都忽略了那小丫头的身份，而今看来她不仅与赫连家有关系，与国君之间也有些一言难尽。

    “大将军让她叫国君外公，她是小帝姬的女儿啊？”宋蛊老一脸为难地问，若是小帝姬的女儿就遭了，她身上又是蛊王又是蛊后的，功劳不浅，一个弄不好，就把小帝姬给保住了。

    他们蛊殿已与小帝姬撕破脸，她不倒台，他们就遭殃了。

    “没听说小帝姬有第二个女儿，况且……”孙蛊老顿了顿，望了一眼轮椅上的赫连北冥，“她与大将军如此亲近，只怕是赫连家的人。”

    “赫连家的人？”宋蛊老挠挠头，起先毫无头绪，思索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大现，“大、大、大帝姬？”

    传言，赫连家失踪多年的二爷阴差阳错之下娶了流落民间的大帝姬。

    当年大帝姬被送出南诏一事人尽皆知，至于送去哪儿了却并未宣布于众，因此除了几个大臣心腹没人知晓她去了鬼族，便是当初鬼族用圣物求娶大帝姬，在民间也是另外一个版本，不然也不会明明是大帝姬用一辈子的姻缘换来的东西，到头却成了小帝姬的功劳。

    不知内情也有不知内情的好，至少二人的姻缘上，百姓除了惊讶与不赞同，怀疑度倒是不高。

    孙蛊老是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不过他没将内情告诉余下几位蛊老，他点点头，说道：“应当是大帝姬的女儿。”

    “大帝姬的女儿得了圣物，这……”

    这也太离奇了不是吗？

    宋蛊老只是单纯地惊讶圣物怎么跑到了俞婉的身上，孙蛊老却在感慨冥冥之中似乎真有注定一样，不惜卖掉大帝姬换来的东西，最终到了大帝姬女儿的手里，最吐血的该是南宫雁吧？

    费尽心机，不属于自己的，终究怎么也留不住。

    另一边，赫连北冥向国君交代了俞婉得到圣物的经过：“……去年的冬天，那会儿阿婉家很穷，大宝三个让人贩子拐走了，阿婉去救他们，带着他们躲进了一间破庙，庙里有个剑客，为躲避仇家的追杀将装有圣物的铁匣放进了阿婉的背篓。阿婉事后发现篓子里多了个东西，她不知那是什么，就打开瞧了瞧。”

    赫连北冥避重就轻，省略了一些不需要他们知晓也不影响真相的细节。

    譬如，那会儿阿婉尚未几个小家伙相认，又譬如阿婉为这个东西遭受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再譬如这东西不是阿婉事后发现，而是阿婉落在白小姐的酒楼，白小姐亲手给送来的。

    总之结果是阿婉一打开铁匣子，圣物认主了。

    蛊虫喜玉，厌铁。

    用铁球关着它是为了压制它，被压制那么久，陡然碰上极阴之血，自然会有些忍不住，这个赫连北冥没来得及细说。

    南宫雁却听傻眼了。

    她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无法收服蛊王，结果那丫头什么也没做，就让蛊王认主了？

    “你撒谎！”南宫雁冷冷地瞪向赫连北冥，她不信，不信那丫头比她更有能耐！女君府那么多蛊师全都用上了，没人奈何得了蛊王！

    赫连北冥淡定地对上她视线，从容不迫地说道：“撒谎的是帝姬殿下自己，我记得殿下说，圣物是这几月才失窃的，可去年十一月，它就已经在阿婉手里了，帝姬殿下，你的谎言似乎不止今日这几句啊。”

    南宫雁驳斥道：“我没有！我没撒谎！圣物……圣物就是他们来了南诏之后才失窃的！谁知道你们用了法子抢走了属于我的圣物！”

    这话太没说服力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见蛊王有多忠于俞婉了，真说抢，蛊后才更像是被她抢来的吧，真主人一到，二话不说把她甩了。

    啧，脸疼，脸真疼！

    南宫雁感受到了所有人投来的鄙夷视线，她心里一阵打鼓，转头望向国君：“父君！你相信我啊……你相信我！”

    国君傻不傻暂且不提，他又不瞎，不论圣物是不是那小丫头盗走的，她今日都利用蛊后欺骗了他们所有人，不仅如此，她还试图将脏水泼到蛊殿的头上。

    这等卑劣的行径，罪无可赦。

    国君沉声道：“来人，将帝姬押回大理寺！”

    御林军一涌而上，架住南宫雁，将她毫不留起地拖下了祭坛。

    珠光宝气的凤冠掉了，发髻散了，衣衫也乱了，她曾有过光鲜亮丽地走上来，就有多狼狈不堪地摔下去。

    更可悲的是，在场竟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就连国师，都觉着如果不是她连翻作死，蛊后曝光的事都还是能有几分转圜的余地的。

    南宫雁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国君不为所动，任由她被拉了下去。

    祭天进展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国君沉着脸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他走了，大臣们也散了。

    不过人虽散了，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却在民间彻底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小帝姬从未得到过圣物，真正的圣物在大帝姬女儿的手里。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真正的祸国灾星是不会得到蛊神庇佑的。

    可她家，出了三个天才小蛊老，还有了蛊王与蛊后。

    全南诏都找不出比她福气更好的了。

    就在此时，赫连家纵仆行凶一事有了新的眉目，却是张帮主一行人“得知”自己得罪的人是七丈小蛊老后，“吓”得跪在赫连家的门口，大声说他们是让猪油蒙了心，收人银子陷害赫连家，恳请赫连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他们一回。

    这自然也是事先计划好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抖出来，不早不晚，最有威慑与洗白的效果。

    民间有关讨伐赫连家以及将大帝姬逐出南诏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反倒是小郡主出门，让不知哪儿来的婆娘泼了一身粪。

    南诏美人榜，南宫璃跌落神坛，燕九朝实力碾压，跻身榜首。

    俞婉回到家后，没着急找姜氏问个究竟，主要也是找不着，姜氏不知与她爹上哪儿二人世界去了，她去了阿嬷屋，问阿嬷进展如何，顺带着把蛊后还给阿嬷保存。

    “这次可不许再让燕九朝拿走了。”

    吓死她了。

    不是她阻止得快，这小家伙都让小蛊蛊吃掉了。

    老者自知理亏，没嘴硬什么，从善如流地将雪蟾蜍收好了，并暗暗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把它带走。

    一刻钟后，燕九朝出现了：“那小东西呢？”

    老者听出他问的是雪蟾蜍，一本正经地道：“我答应阿婉了，不会再把蛊后交给你。”

    燕九朝道：“我不拿走，就给它送点东西。”

    “哦，在那。”老者指了指一旁的柜子。

    蛊后摆了个撩人的姿势，侧卧在冰块上纳凉，纳着呐着睡着了，睡着睡着感觉冰块一沉。

    它睁眼一瞧。

    就见自己眼前多出了两个比它还大、简直宛若大山的红鸡蛋！

    一脸懵逼的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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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6】国君上门，父女相见（二更）

    出了这么大的事，国君心烦意乱。

    马车都行驶到宫门口了，他忽然将车夫叫住。

    车夫问道：“陛下，不回宫了吗？”

    都到自个儿家门了。

    祭坛的事闹得太大，宫里只怕已经得了消息，他这会子回去，迎接自己的不是芸妃的无理取闹就是皇后的声泪控诉，他虽是国君，也是个普通的男人，遇上这种事，偶尔也会想要逃避。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去蛊殿。”

    “是。”

    车夫调转方向，将马车驶离皇宫，前往了数十里外的蛊殿。

    蛊殿起了一场大火，少了几座院子，其中就有孔蛊老的院落。

    孔蛊老年事已高，换太远他不习惯，便搬去了一墙之隔的药园。

    药园里种植着珍惜的药草，多半是蛊山采来的，作养蛊训蛊之用，园子后方有座小茅屋，孔蛊老如今就住那边。

    小茅屋简陋，收拾得却异常整洁。

    孔蛊老在屋子里打了会儿座，拎上水壶，去院子里浇灌药草。

    他步履蹒跚，动作迟缓，国君抵达药园时，他才刚浇了一小垄。

    国君见他浇得吃力，不免蹙了蹙眉道：“何苦来？又不是没人做，这种小事也需要你亲自动手吗？”

    孔蛊老年迈的身子转过来，含笑看了国君一眼，道：“是陛下来了。”

    国君走上前，要去帮他把手里的水壶拿下来，他却指了指一旁的水缸道：“那里还要一个。”

    我真不是想帮你浇水的国君：“……”

    国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水壶，在水缸里打了水，和一道浇灌起来。

    国君的手脚麻利多了，但为与他步调一致，没浇灌得太快。

    孔蛊老一边灌溉药草，一边问道：“今日不是祭天吗？陛下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国君有口难言。

    一株药草的根部长了杂草，孔蛊老把水壶放在地上，用枯瘦的老手将杂草拔掉了。

    拔掉的杂草他没乱扔，而是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挂在腰间的布袋。

    “这是为何？”国君不解地问。

    孔蛊老笑着道：“杂草生命力太顽强，扔地里会接着长。”顿了顿，毫无预兆地说道，“那孩子也是这样吧。”

    国君一愣。

    孔蛊老接着道：“一出生就让人从自家地里拔了起来，扔得远远儿的，但也还是长得很好。”

    国君明白他在说谁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忽然又听得孔蛊老掂了掂腰间的布袋，说：“得烧掉啊。”

    烧掉……那孩子？

    国君打了个哆嗦！

    孔蛊老笑着看了他一眼，指指布袋里的杂草道：“我说这个。”

    国君让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当初就算再不稀罕那孩子，也终究是南诏子民，他没想过取她性命。

    “但也是一样的理。”孔蛊老说，“明知在哪儿都能长，只不过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心里其实也想过她会回来的吧。”

    不论是带着恨意归来，还是为相认而来。

    国君没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道：“您身子可好？走水时听说您在外头担水，也亏得您有勤劳的习惯，才没坐在屋里遭受波及。”

    孔蛊老叹道：“时也运也，运也命也。”

    他说罢，拾起地上的水壶，继续浇灌起来。

    国君原地顿了顿：“我原也信命，如今……”

    “如今就不信了？”孔蛊老替他把话说完。

    国君的心里一片迷茫，如果“时也运也，运也命也”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南诏两个帝姬的经历又该作何解释？她俩活出了与命格截然不同的日子，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谁克了谁，还是南诏的气数当真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圣物找到了。”

    国君原本想说说祭坛的事，可话到唇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无法说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小女儿竟做出如此令人寒心发指的事情。

    她愧为帝姬。

    孔蛊老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有谁能在他面前藏住心事，可国君不愿说，他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只顺着国君的话道：“谁找到的？”

    国君张了张嘴：“她女儿。”

    他记得赫连北冥叫她阿婉，他也想这么叫她，却没叫出口。

    孔蛊老不难听出那个“她”是谁，点了点头，道：“原就是通过她才得到的，如今落在她女儿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怎么能叫物归原主？”国君觉着这个定义不对。

    孔蛊老笑了笑，没与他争辩。

    孔蛊老约莫是为数不多并不大顺着他的人，与孔蛊老说话时常会碰钉子，饶是如此，国君也总来找虐，他自己都服气。

    国君叹息一声，又道：“圣物在那丫头手里，变得比从前强大了。”

    这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的事，就连蛊后都比传闻中的强大，想来也是让那丫头养了一段时日的缘故。

    孔蛊老道：“啊，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见见那丫头了。”

    “她连我都不肯见。”国君想起俞婉的语气与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孔蛊老这会儿有心思打趣他了：“我说什么来着？求也求不回了吧。”

    “朕是国君。”

    “稀罕你，你就是国君，不稀罕你，你就是隔壁的国君。”

    国君仔细琢磨了一番孔蛊老的话，银牙一咬。

    忘记俞邵青是大周的侯爷了！

    燕九朝更是大周的皇族世子！

    一个弄不好，她们娘俩回了大周，他可不真成邻国的国君了？

    国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帝姬出了这么岔子，罪不容恕，想要扶正需要的代价太大了，如果国君别无选择，或许会考虑越过她，直接册立南宫璃，偏偏这时，拥有圣物的俞婉出现了。

    因为这个女儿，以及三个七丈小蛊老，民间对于大帝姬的风向一下子转变了。

    大帝姬只是拥有灾星命格，为人却没出差错，况且她命格里的煞数，都能通过俞婉与三个小蛊老来弥补。

    这么一看，大帝姬一脉，反而成了比南宫雁母子更能稳定民心的存在。

    当然，这是从南诏的国运考虑，若是从私心来说——

    思量间，孔蛊老忽然拍拍他肩膀：“时辰不早了，我要歇会儿了，国君请回吧。”

    国君点点头。

    “扶我一把。”孔蛊老将手递给了国君。

    国君把他扶小茅屋。

    孔蛊老自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国君道：“送你的，见那孩子时带上。”

    国君没当着他的面拆开，坐上马车后才不疾不徐地打开了包裹。

    听孔蛊老的话，里头装着的应当是一个能帮着修复他与那孩子关系的东西。

    哪知等国君打开一瞧，却是一个搓衣板！

    目瞪口呆的国君：“……”

    拼命躺尸的搓衣板：“……”

    ……

    国君气坏了。

    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去找那个老东西了！

    国君将搓衣板冷冷地扔到了车座下。

    被摔得哐啷作响的搓衣板：“……”

    我特么是做错了什么？

    “陛下，咱、咱们回宫吗？”车夫听到里头的动静，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国君动怒了，他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起来。

    “回什么宫！”国君气呼呼地说道，“去神将府！”顿了顿，强调道，“东府！”

    东府？

    蛊殿距离东府不近，赶过去都到饭点了，那个时辰上门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啊？

    国君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

    您是大爷！

    这就去！

    车夫勒紧缰绳，将马车驾去了赫连府。

    国君想过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那孩子再怨他，难道真能不认他？不认他她来南诏做什么？不认他她嫁给赫连家的二爷做什么？

    费了那么多心思，为的不就是回到他身边，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吗？

    他给她这个机会就是了！

    “陛下，赫连东府到了。”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赫连家的大门外。

    国君走下马车来。

    好巧不巧的是，刚把俞邵青这样那样了好几番、累得俞邵青呼呼大睡的小黑姜，正揣上打隔壁顺来的银票，优哉游哉去赌坊。

    嘎吱——

    门开了。

    小黑姜自门缝里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四下一望，就望见了抬手扣门却一下子僵在原地的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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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7】我是你父亲

    你……找谁呀？”小黑姜问。

    她见过国君，但那是幼年时候的事了，她那会儿比三个小黑蛋大不了多少，纵然是个神童，也不大可能记得当初那一面了。

    反倒是南宫雁，因着十几年前去过鬼族，与她打了几个照面，她记得她的脸。

    国君被她这一问弄得更怔愣了。

    老实说国君第一眼把她认成俞婉了，俞婉与她七八分想象，相处久的人能分辨二人诸多不同，国君就不同了，他统共也没见俞婉几次，没那么熟悉。

    不过她记得俞婉的声音。

    也记得俞婉临走时冷漠的眼神。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俞婉。

    而既然不是俞婉，又与俞婉如此相似，思前想后便只剩下俞婉的亲娘——他的大女儿，那位被逐出南诏的大帝姬。

    但……

    他的大帝姬为毛是这副样子的？！

    小黑姜要去赌场，为掩人耳目，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小厮衣裳，头上戴着一顶小厮的帽子，嘴巴上还画了两撇大胡子，一双黑眼珠滴溜溜的，灵动得像只躲避猎物的小仓鼠。

    她的胳膊与前胸后背都让银票塞得鼓鼓囊囊的，看上去特别像个肌肉小猛男！

    国君的眼皮子突突直跳，一度怀疑这不是真的！

    小黑姜见他不说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要饭的？没钱！”

    国君：“？！”

    国君遭受了自出生以来最强烈的打击，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能生气，他定定神，压下心头的翻滚，对她道：“我是南诏国君，也是你父亲。”

    他满心期盼地等着这个孩子如乳燕一般扑进他怀里，高声哭着她可算是等到了自己父亲。

    然而并没有。

    只听得嘭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气得险些跳脚！

    这、这孩子的脾气，怎么比那丫头还大？

    那丫头好歹还与他说了几句话，这孩子二话不说把门给摔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拒之门外，传出去，只怕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你开门。”

    国君压抑着怒火说。

    里头却没人理他。

    “你给朕出来！”国君加重了语气。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门，甚至搬出了国君的身份，都始终没有回应。

    那孩子不理她，难道府里的下人也死光了吗？

    没听见堂堂国君站在大门外，就这么把国君一直一直晾着吗？

    可不一直一直地晾着？

    哪儿来的疯子，张口闭口自己是国君，国君能来赫连家吗？连个护卫也没有，就这样的仪仗，还一国之君呢？西府的少爷们出行，都比他的护卫多！

    何况，若真是国君，被拒了还能在外头一直一直地杵着？

    下人们没理会国君的叫唤。

    倒是俞婉刚从栖霞苑出来，要回梧桐苑找她娘，却发现她娘不在，她爹在房中呼呼大睡。

    这个时辰，阿娘去哪儿了？

    俞婉问下人，下人们摇头不知。

    俞婉担心又是谁使了手段把她病歪歪的阿娘掳走了，赶忙出去找人，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下人们脸上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俞婉问。

    一个小厮道：“回大少奶奶话，外头来了个疯子，说自己是国君。”

    “来多久了？”俞婉问。

    “挺久了。”小厮说。

    俞婉让他开了门。

    大门敞开后，俞婉一眼看见了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国君，还真是国君。

    “你们退下。”以免殃及无辜，俞婉吩咐了一声。

    “是。”

    小厮带着同伴悉数退下了。

    俞婉站在门槛内，淡淡地望向这个当初抛弃了她阿娘的男人。

    在不知他是国君、也不知她阿娘是帝姬时，她还能坦然地接受这个心地善良的好邻居，然而眼下，他所有的善良都变得如此可笑。

    对一个闯入他府邸的“陌生孩子”，他都能给予宽厚的慈爱与同情，可对自己的妃子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肉，他却能狠心抛弃。

    这究竟算个什么父亲？

    “阿……阿婉。”国君怔怔地看着她，叫出了一直压在心口的名字。

    一个称呼罢了，他爱怎么叫是他的事，应不应则是她自己的事。

    俞婉显然没有答应，只定定地说道：“国君陛下来这里做什么？”

    本以为俞婉的冷淡至少比大帝姬的决然要温和许多，眼下看来并非如此，这丫头每个字都像是用针扎在他的心上，他甚至不敢去直视那双清澈而又犀利的眼睛。

    “我……”国君张了张嘴，“我来见见你母亲。”

    俞婉就道：“你凭什么来见她？”

    这话，比在祭坛上不客气多了。

    国君当场愣了一下。

    在祭坛上，她只顾着去震惊，事后才把所有事情消化，消化过后，她心疼死她娘了，早先不知那是她阿娘时，她就很同情大帝姬的遭遇，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如此不该有的情绪，眼下看来，是母女连心。

    有些事，不好多做回想，想了她心疼。

    但有些话，却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说了她痛快。

    “我只以为我外祖家的人都死光了，我虽心疼我阿娘，却觉着她毕竟大了，有了我阿爹，有了我和弟弟，人生也算圆满了。”

    “我不知道，原来她是让家人抛弃的。”

    “生来被抛弃了一次，长大之后，又被亲妹妹与亲爹联手卖了一次。”

    “没养过她一日，却压榨了她身上所有的价值。”

    “你说你是我外公，那我问你，我娘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她几时生的我，几时生了我弟弟？你答得上来吗？”

    国君让俞婉兜头兜脸的一番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俞婉正色道：“我娘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哭着喊爹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最需要父亲时你没出现，以后也没出现的必要了。”

    这世上，不是你想要我就要我，不想要我就不要我的。

    你是国君。

    但我阿娘可以不是帝姬。

    从你抛弃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了。

    唯一留给你的机会，也在你同意卖掉她换取一条虫子的那一刻粉碎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你说你是谁，又干我娘屁事呢？

    国君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也是……”

    “也是为了国家安危，为了江山社稷。”俞婉打断他的话，“那么现在呢？也是为了国家安危，为了江山社稷，无非是你的小女儿不中用了，才想起你的大女儿，但你小女儿稀罕的东西，在你大女儿眼里……一文不值！”

    好一个一文不值！

    国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锤子狠狠地敲了几下，震得他险些站不住。

    俞婉其实还没与她娘谈过，但她是她女儿，有些事不必她说，她能感受到她的选择。

    如果不是真的死了心，怎么会说自己的娘家人全都死光了？在她心里，他们死了。

    俞婉转过身，往府里走去，徒留国君怔怔地杵在原地。

    刚走了两步，俞婉蹲下脚步。

    国君眸子一亮。

    俞婉转过头来，说：“活该。”

    国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俞婉淡淡地弯了弯唇角：“不惜卖掉我娘换来的圣物，最后落在了我的手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不爽？”

    快被噎成哑巴的国君：“……”

    “我很爽。”俞婉点点头，开心地进府了。

    早先她挺嫌弃这小东西，如今不了。

    她决定对它好一点儿，毕竟这是她娘用名义上的姻缘换来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娘的人气得跳脚却又拿她们娘俩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喜欢极了。

    俞婉头也不回地进了府，路过花园时，对垂立在两侧的小厮吩咐道：“以后再有人冒充我外公，关门放狗。”

    听了一耳朵的国君：“……”

    恨不得原地爆炸的国君：“！！！”

    人家是碰一鼻子灰，国君是碰了一盆子灰，他灰头土脸地坐上马车。

    王內侍听说他过宫门而不入，就猜到他是来找大帝姬了，忙乘坐马车追了过来，刚下马车就看见一脸菜色的国君。

    “这……这是怎么了？陛下？”他慌慌张张地迎上前去。

    国君没说话，踩着木凳上了马车。

    王內侍弃了自己那辆马车，壮着胆子跟着国君上了他老人家的。

    国君正在气头上，没看见被自己随手扔地上的搓衣板儿，脚尖一绊跪倒了。

    突然跪了一把搓衣板的国君：“……”

    目睹国君跪了搓衣板儿的王內侍：“……”

    回宫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王內侍心道，您认错的态度很虔诚啊，连搓衣板儿都带上了，可人不在您跪啥呢？莫非还得偷偷练习下？

    练习就练习，不用那么认真吧？瞧搓衣板儿都让您跪裂了。

    作为一个忠心的奴才，王內侍觉着自己十分有必要为国君分忧。

    国君回到寝宫，先去泡了个澡，回到屋子就发现自己的床榻上多了一个崭新的搓衣板。

    铁的！

    跪不断哒！

    特别想掐死王內侍的国君：“……！！”

    ……

    国君早先的担忧全都变成了事实。

    他在寝宫屁股都没坐热，便有宫人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是能直接进入他寝宫的女人，尽管这会子他不想见她，可人已经来了，他再拦也无济于事了。

    他硬着头皮接见了皇后。

    祭坛上的事，皇后已经听人说了，她的女儿犯了众怒，被国君押入大理寺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她女儿进了那里还能落个好下场吗？

    皇后连往日的仪态都顾不上了，见到国君的面便哭开了：“陛下……你怎么那么狠心，问也不问我这个做娘的，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打入大牢了……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你就如此不顾念我们夫妻情分吗？”

    在赫连家碰了钉子的国君，这会子心情不大妙，没法子像往常那样耐心地安抚皇后，他说道：“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我秉公处置而已。”

    “她是你女儿！”

    “她也是南诏的帝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后被他的怒火震住了，夫妻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

    皇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以置信又仿佛早有预料，她怔怔地说道：“你去见过那个孩子了，是吗？”

    国君没接话，他背过了身子。

    皇后哽咽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是不是去见她了？自打她回来，我的溪儿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你竟然还跑去见她？你忘了老国师给她批的命，她是天煞孤星，若生在市井之家，只是克父克母克兄弟，而如若生在皇家，则会冲撞了整个南诏的气运。”

    国君握了握拳：“老国师……许是批错命了。”

    皇后难过地说道：“你的言外之意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才是天命福星，我的溪儿是天煞孤星吗？”

    国君绝没这个意思，他只想说，那孩子或许也是个命好的。

    都是他的骨肉，都是好的。

    就在国君与皇后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

    “陛下，芸妃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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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8】当年真相（二更）

    一听芸妃来了，国君与皇后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

    皇后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就是芸妃，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国君比皇后好不到哪儿去，他虽不算一个称职的父亲，却也绝不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除了宫女外，他的后宫只有两个女人，结发妻子皇后，以及形同虚设的芸妃。

    芸妃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隔三差五总得闹上那么一回，但她闹她的，国君不理她，只一点，不许闹到他与皇后的宫殿。

    今儿是奇了，这个女人将国君的旨意抛诸脑后了。

    国君眼下焦头烂额的，没功夫理她，对殿外说道：“就说朕与皇后商议要事，让她回去！”

    宫人去传话了，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为难道：“芸妃娘娘说，您不见她，她就不走。”

    国君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情敌当前，皇后也顾不上与国君置气了，理了理衣襟，擦掉脸上的泪痕，淡淡地说道：“本宫去见她。”

    这是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不担心皇后让人欺负，国君也就没有劝阻。

    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威风八面地出了寝宫，她早已敛起了在国君面前的柔弱，展现出了一国之母的凌厉与强势。

    两旁的宫人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他们的皇后。

    芸妃立在宫门外的青石板地上。

    两位后妃都已是为人祖母的年纪，脸上也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可年轻时到底也曾是一等一的美人，又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

    皇后端丽，芸妃清媚。

    芸妃看着皇后明显哭过的眼睛，鼻子一哼，敷衍地行了一礼：“妹妹给皇后请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瞧她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就来气，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道：“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全天下没人比你更盼着本宫早死。”

    芸妃翻了个白眼：“我盼又如何？皇后不还是好端端地活着？”

    “大胆！”芸妃身旁的女官冷冷地出了声。

    芸妃啪的一巴掌扇过来，疾言厉色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与皇后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啪！

    却是皇后反手一巴掌甩到了芸妃的脸上。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本宫的奴才几时轮到你来管教？”

    皇后冷冷地说道。

    皇后以往并不这般凌厉霸道，今日是受了刺激，心火太大，又让芸妃刺激了一把，无处发泄竟然动了手。

    她戴着护甲，尖锐的甲套在芸妃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腥红的血珠滚了出来。

    芸妃摸了摸脸，看看指尖的血珠，冷冷一笑：“皇后这就沉不住气了吗？让妹妹猜猜，是不是陛下拒绝皇后的求情了？想想也对，亲生女儿被押入大牢，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若我是皇后，也恨不得气个半死呢。”

    皇后捏紧了拳头，指尖紧紧地掐进了肉里。

    芸妃讥讽地笑道：“听说大帝姬回来了，陛下一定很想认回她吧，怎么办？等她继承了大统，我就是南诏的太后，姐姐猜，她会怎么对付你和你的骨肉？”

    皇后再次扬起手来。

    芸妃扣住她手腕：“姐姐可当心点，我不是没有依靠的人了，陛下日后都得求着我，更别说姐姐你了。”

    皇后咬牙切齿道：“你别高兴得太早！”

    芸妃淡淡地笑道：“我说过我的孩子会回来的，姐姐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听说，小帝姬用我女儿换来的圣物不肯认她为主，不远千里，认了我的小外孙，姐姐你觉着这是什么？我觉得是天意，姐姐说呢？”

    皇后厌恶地看着她，也不住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一巴掌扇下去。

    芸妃举眸望了望天，缓缓抬起双臂，难掩欢喜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每一天都期盼那孩子回来，姐姐一定也期盼着那孩子永远别回来，但似乎……老天爷站在了我这边。姐姐不是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天煞孤星吗？那姐姐不妨睁大眼看看，看这个天煞孤星是怎么一步步回到宫里，又怎么一步步替自己复仇的！”

    “说够了没有！”

    国君沉着脸，迈步走了出来。

    芸妃愤愤地哼了一声，不甘不愿地收了架子，转身行了一礼：“陛下。”

    国君看也没看她，走到皇后身侧，扶住皇后的胳膊，温声道：“你没事吧？”

    皇后让芸妃气得险些站不住，国君这一下扶得正好，再晚两步她估摸着直接晕过去了。

    皇后喘息着说道：“我没事。”

    芸妃冷冷地翻了个白眼：“除了装大度、装可怜你还会做什么？装了这么多年你不嫌累吗？你就接着装吧，反正也装不了多久了。陛下心疼你，别人未必。”

    这是在说大帝姬继承大统后，不会将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事实上，以大帝姬与皇后母女势同水火的关系，还真有可能将皇后与小帝姬打入冷宫，让她们也尝尝流离失所的滋味。

    国君冷冷地呵斥道：“你给朕住口！”

    芸妃吃味儿地捏了捏帕子，不甘地说道：“陛下除了让我住口，还会做什么？皇后是陛下的女人，难道我不是吗？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也为陛下生下了骨肉，陛下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为什么？就因为我生来低人一等吗？陛下甚至连我的生的孩子也扔了！好啊！扔就扔！有本事别去认她呀！”

    国君沉声道：“朕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芸妃苦涩一笑：“是不是在陛下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皇后做什么都是对的？有些话我憋在心里许久了，从前陛下懒得听我说，但如今我女儿带着圣物回来了，我想，陛下就算是看在她的份儿上，也总该会听我把话说完的。”

    国君想驳斥，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芸妃是从前的芸妃，却又不是从前的芸妃了。

    若大帝姬果真要继承大统，那么芸妃就将成为南诏的太后。

    自己与大帝姬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再不善待她母亲，只会让父女俩的关系变得更为僵硬。

    芸妃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就不说了，陛下只要不是聋子、瞎子，就该知道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天底下没有比母子分离更让一个母亲绝望的事，但陛下知道更绝望的是什么吗？是我和那孩子原本都可以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是她！是皇后！”

    芸妃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指向面色发白的皇后，“她串通老国师，给我女儿批了天煞孤星之命！害我女儿自出生就被亲爹抛弃！陛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危，我不能怪罪陛下，但是如今那孩子回来了，我恳请陛下给她一个公道！”

    国君的太阳穴突突一跳：“芸妃……你……你休得胡言！污蔑皇后与国师殿的清誉！老国师已逝，死者为大……”

    芸妃打断他的话，几近咆哮地说道：“若死的是那孩子呢！那么大的雪，那么远的路……陛下就没想过她可能冻死、病死在路上吗？谁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眼下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是啊，不够清楚吗？

    两个帝姬，谁搅得南诏满城风雨，谁又安定了民心，很难判断吗？

    可那毕竟是他与皇后的骨肉啊。

    他不信皇后会做出陷害芸妃的事，更不信南宫雁才是真正的祸国灾星。

    翌日天不亮，边关传来八百里急报。

    燕王被掳走一事不慎走漏了风声，大周皇帝雷霆震怒，命萧振廷亲自挂帅，率十万铁骑挥师南下！

    南诏边境，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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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9】神将之威

    国君一个头两个大，国内的矛盾尚未化解，大周的铁骑压境了，统帅还是威风八面的萧振廷。

    那个山峦一般的男人啊……

    萧振廷名号响亮，国君也有过不少耳闻，南诏有北冥，大周有萧振廷，这句话不论朝堂民间都如雷贯耳，国君一度不服气，什么样的男儿能与他南诏的战神分庭抗礼？

    一直到探子带回许多萧振廷的消息，国君才沉默了。

    饶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战神，有别于将门世家的赫连府，萧家虽也是大门大户，可真正立起来是在萧振廷这一代。

    萧振廷没有牛蛋这样的好父亲，也没有国君这般用人不疑的皇帝，他的成长之路比赫连北冥艰难太多，但他依旧靠着过人的实力一步步做到了兵马大元帅的位置。

    大周皇帝因此忌惮上了他，使手段逼迫他交出了手里的兵权，至于那手段是什么，不少人都心知肚明，无非是萧振廷看上了燕王的遗孀，非卿不娶，皇帝以兵权相逼，按理说进展到这一步，萧振廷就该对燕王妃死心了，毕竟天下之大，以他的权势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偏偏，他二话不说地把兵权交了出去。

    或许，是他当真偏爱那位燕王妃，又或许，是借机换来十多万弟兄们的活命。

    真相如何，除了当事人恐怕谁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萧振廷自打交出兵权后便不再过问朝堂之事，唯一一次出征还是他侄儿萧衍出事，但那回，皇帝也没给他多少兵权，他是硬生生靠着幽州那些微薄的兵力，击退十万匈奴大军的。

    这其中，固然有俞邵青与萧衍弄到细作名单的功劳，但真正让匈奴人怂得丧失斗志的，是这位铁血神将。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敌军的修罗场。

    若赫连北冥没有失去武功，国君并不会惧怕萧振廷，萧振廷再厉害，赫连北冥同样优秀，甚至因为拥有牛蛋这样优秀的战将父亲，以及祖祖辈辈的累积，他在战术上的造诣走得更远。

    当然，也不是不能让赫连北冥挂印北上，他只要在那里排兵布阵，就是南诏将士最强大的定心针。

    只不过……

    国君想到萧振廷那毫无章法的作战手段，国君唯恐他潜入军营把赫连北冥给暗杀了。

    大周的皇帝当真如此在意燕王吗？在意到舍得重新把兵权交到萧振廷的手上了。

    国君焦头烂额！

    这一波转折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驸马的身份虽是暴露了，可大多数人并没将之看作南诏的威胁，捅破天了是俩人暗通款曲，怎么就牵扯到两国之争了？

    而从前线传过来的消息，大周皇帝似乎在责难南诏帝姬陷害了燕王。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莫非当年燕王与小帝姬的婚事另有隐情不成？

    “我听说，燕王与燕王妃感情极好，燕王不像是会另寻新欢的样子。”

    “燕王风评极正，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怎么会做出抛妻弃子之事？”

    “是啊，他还假死，这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吗？若果真是犯了欺君之罪，大周皇帝该想把他处死才是，处死他还不简单，修书一封，让南诏国君把人交出来就是了。”

    当然，也有人怀疑大周皇帝是借题发挥，道他想攻打南诏已久，只是没有合适的借口，如今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更多的，却是有关小帝姬强行掳走燕王，多年来给燕王灌药，让燕王忘记自己身份的言论。

    小帝姬霸占了燕王妃的丈夫，害得人家妻离子散，眼下她的报应来了，整个南诏的报应都来了。

    “这什么天命福星啊，我看根本就是个祸国灾星！”

    “是啊，当年老国师批命真的没有批错吗？”

    当年的命格之说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不同以往一面倒的影响，这次竟有不少百姓替大帝姬说起了话来，道那孩子怎们看都不像个福薄的。

    她嫁给了赫连家的将军，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拥有南诏圣物，女婿是皇族世子，外孙又是最年轻厉害的小蛊老。

    这是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拥有的人生啊。

    反观小帝姬，简直都没眼看了。

    国君为南诏边境的事心力交瘁，数日未曾踏足后宫，但他不来，不代表消息不会传进来。

    民间热议着什么，早在后宫每个传遍了。

    后宫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大帝姬的呼声渐高后，芸妃的待遇也水涨船高了。

    当初芸妃趁国君酒醉玷污了国君的龙体，遭了国君与皇后的双双厌弃，芸妃的母族因此疏远了她，这些年来她在宫里过得清苦，也没有靠得上的母族。

    如今不同了，最上等的蜜柚，一进宫就被送去了她的宫里。

    皇后都吃的是她挑剩的。

    这自然不是国君的主意，可国君多日不来探望皇后，落在宫人眼中，可不就是皇后失了宠？

    大帝姬还没回宫就这样了，若是真父女相认那还有中宫什么活路？

    “外头都怎么说？”中宫，皇后神色冰冷地问前来禀报的內侍。

    內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外头说……说当年老国师的命批错了，大帝姬是……是天命福星，咱们小帝姬才是……祸国灾星……”

    “混账！”皇后一拳头捶在了桌子上。

    她鲜少这般动怒，宫人们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后自入宫后，一直都顺风顺水，若非说遭遇了什么，也只有芸妃这一件事，可芸妃与国君是意外，芸妃纵然爬上龙床又如何？还不是连肚子里的那块肉都没保住？她得了国君的厌弃不说，国君还因为心存内疚待皇后更甚从前了。

    许是日子顺得多了，皇后做梦都没料到会发生接二连三的变故。

    皇后定了定神，努力压下翻滚的怒火：“还有什么？”

    跪在地上的內侍抹了把冷汗，道：“那些刁民还说，战事因小帝姬而起，恳请国君处死小帝姬。”

    “大胆！”皇后气得站了起来。

    內侍与宫人们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娘娘，郡王求见。”一名宫女在外禀报。

    皇后听到南宫璃来了，敛了敛情绪，坐下来道：“让他进来，你们退下。”

    “是。”

    宫人们识趣地退下了。

    南宫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着尽管努力压制却难掩崩溃的皇后，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道：“外祖母！”

    皇后拍拍他的手背，疲倦地说道：“你坐吧。”

    南宫璃在皇后身旁稍矮些的凳子上坐下了。

    皇后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南宫璃摇头：“璃儿没事，倒是外祖母，璃儿听说您的处境不大妙。”

    “我有什么不妙的？”皇后道。

    “芸妃来找您的麻烦了吗？”南宫璃在皇宫有眼线，自然也听说了不少芸妃的动静，那个女人早点便不安分，如今女儿得势了，她越发蹬鼻子上脸。

    皇后蹙眉道：“她还没那本事。”

    芸妃没有实权，但碍眼的本事她是学了十成十，芸妃每日都来她宫里请安，皇后不见她，她就自个儿在宫门外打转，总之怎么烦人怎么来。

    这些就不好与南宫璃说了。

    她是做长辈的，总不希望让晚辈替自己担忧。

    南宫璃看破不说破，举眸望向皇后道：“外祖母，我今日来是要事与您相商。”

    “何事？”皇后问。

    南宫璃道：“大周铁骑压境的事想必您听说了。”

    皇后一筹莫展道：“萧振廷亲自挂帅，大周将士士气高涨，这一仗，不好打，你外公为这事头发都愁白了。”

    南宫璃笑了笑：“我有办法令大周人退兵。”

    皇后摇摇头：“你有什么办法？把驸马交出去吗？那不成，别说眼下谁也不知驸马去了哪儿，便是找回来了，他是你父亲，你不能把他交出去！”

    南宫璃就道：“大周皇帝对父亲没有杀心，您就放心吧，不过，我也没打算把父亲交出去。”

    皇后疑惑道：“那你想怎么做？”

    南宫璃眸光一冷：“杀了萧振廷！”

    提出刺杀萧振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萧振廷死了，大周的将士失去主心骨，势必士气大跌，攻打起来便容易多了，此局一解，有关小帝姬祸国殃民的言论便站不住脚了。

    大帝姬的女儿寻回圣物有功，他平定战乱又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当然了，他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萧振廷是燕九朝的继父，虽是继父，但他对燕九朝，比燕王对南宫璃这个亲儿子还好，除掉萧振廷，就是断了燕九朝的一臂。

    所有对燕九朝有损的事情，南宫璃都会不遗余力去做。

    皇后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想到女儿如今处在风头浪尖，若璃儿能立下军功，女儿的处境将比眼下好上许多。

    只要想到芸妃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皇后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帝姬上位！

    皇后握住南宫璃的手道：“且不说十万铁骑的防守有多森严，单是萧振廷自己就武艺高强，天底下难逢敌手，你去杀他，有把握吗？”

    天底下难逢敌手，却不知世外有修罗。

    修罗本就是逆天的存在。

    让修罗横扫十万铁骑不大现实，但刺杀一个萧振廷还是不在话下的。

    南宫璃给了皇后一个宽慰的眼神，郑重地说道：“外祖母放心，我没有万全之策是不会求您跟前的，您只用帮我在外公那儿求个恩典，同意我前往前线，我一定能把萧振廷的人头带回来！”

    另一边，赫连家也收到了大军压境的消息，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听人说的，而是有六百里加急的驿丞亲手将萧振廷的亲笔书写交到了燕九朝与俞婉的手上。

    俞婉看了信，一双眸子变得亮晶晶的：“父亲来了！”

    信上的内容与市面上流传的不大一样。

    大周皇帝的确是动了怒，让萧振廷挥师南下。

    可萧振廷愿意带兵却不是为了取悦皇帝。

    他是为燕九朝与俞婉来的。

    听说燕王还活着，听说他娶妻生子了。

    又听说小俩口去了南诏，与那家人斗得挺凶的。

    他这个做爹的，带着十万铁骑来给他们撑腰了。

    “等等。”看到最后一行时，俞婉眨了眨眼，“父亲说，他要来帝都找我们！”

    皇后出马，最终说服了国君，同意南宫璃北上，并封南宫璃为镇北将军。

    南宫璃立下军令状，不拿下萧振廷的首级，誓不回都！

    南宫璃对此次任务充满了信心，修罗也拍拍小胸脯，表示刺杀一个萧振廷根本不成问题！

    南宫璃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修罗赶到边关，哪知却扑了个空。

    萧振廷压根儿就不在营地！！！

    南宫璃看着手里的军令状，当即暴走了！

    啊啊啊！

    去哪儿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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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0】夫妻相见（二更）

    十一月的京城早已落了雪，南诏却温暖如春，也不常有太炎热的日子，这样的天气令人心旷神怡。

    俞婉正坐在院子里给三个小黑蛋剃头。

    起初剃光头时三人是拒绝的，可剃完再也不用梳辫子，三人开心坏了，长出一点发茬茬就将小脑袋递到俞婉面前，让她给剃成小光头。

    小光头也挺可爱，若再换上几身袈裟，妥妥哒三个小和尚！

    俞婉亲了亲自家的小和尚，喜欢极了！

    就在母子四人享受着彼此的亲昵时，有丫鬟禀报：“有客人上门，说是不远千里找大少爷与大少奶奶的，人已经安排在花厅了。”

    一听不远千里，俞婉猜到是谁了，她把擦了一半的巾子递给茯苓与紫苏，动身去了花厅。

    三个小黑蛋见娘亲丢下他们走了，懵圈了一会儿，跐溜跐溜地跟了上去。

    俞婉迈步进了花厅。

    三个小家伙扒在门后，探出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今日阳光正好，花厅舒明开阔。

    威武雄壮的男人站在花厅的正中央，比常人高大许多的身形令他看上去像一座巍峨的山峦。

    他五官冷峻，眼神犀利，不笑时总有些凶巴巴的，笑起来虽是不凶了，但也更可怕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默默地守护着她与燕九朝。

    俞婉唇角一弯：“父亲！”

    萧振廷正在欣赏墙壁上的字画，尽管他看不懂，可样子还是得装装的，不能给琮儿与他媳妇儿丢脸。

    听到俞婉的声音，萧振廷转过身来。

    一段日子不见，俞婉变化不大，但气色比从前更好了，五官也长得更开了，或许俞婉自己没发现，但她脸上的笑意的确比往日明媚了。

    萧振廷第一次见这丫头，感觉她有些清冷，如今方觉着她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泛。

    “阿婉。”萧振廷很是高兴地打了招呼。

    三个小家伙睁大乌溜溜的眼睛。

    他们与萧振廷相处不多，又这么久没见，难免就有些生疏。

    萧振廷看见了躲在门口的他们，迫不及待地朝他们走了过去。

    “哇！”

    小宝看着这个好高好大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像是一座大山朝自己飘了过来。

    萧振廷将小宝抱了起来。

    “哇！”小宝顿时感觉自己能碰到天了！

    “小宝，叫爷爷。”俞婉说。

    小宝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乖乖地叫了声：“爷爷！”

    萧振廷就是一愣：“小宝会说话了？”

    俞婉含笑点点头：“二宝也会说了。”

    像是为了验证娘亲的话，二宝踮起脚尖，特别甜地叫了声爷爷。

    萧振廷乐坏了，把二宝与大宝也抱了起来。

    他胳膊长力气大，抱三个圆嘟嘟的小黑蛋不在话下。

    三个小家伙的变化很大，长肥了自不必说，小肚肚上的肥肉又多了好几圈，个子也高了，小胳膊、小腿儿也从刚开始那会儿有力了。

    第一次见他们时，他们还是三只可怜巴巴的小瘦猴，萧振廷连抱都不敢，唯恐一不当心弄伤了他们。

    萧振廷看着肥嘟嘟的三小只，喜欢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了。

    他有胡子。

    小宝去抓。

    二宝也抓。

    这与捋虎须也没什么区别了。

    若是萧大元帅的部下见到这一幕，只怕要吓个半死。

    萧振廷如此宠爱萧衍，都没让他在自己身上这般放肆过，可见他有多疼这几个小家伙了。

    “还记得萧爷爷吗？”他问。

    “记得记得！”小宝抓着他的胡子，点头如捣蒜。

    俞婉好气又好笑，与萧大元帅总共没见几面，记得才怪了，年纪小小的，怪会哄人，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萧振廷身材魁梧，面相凶，寻常人见了他都会不自觉地感到害怕，几个小家伙与他们爹一样，都是胆子极大的。

    “父亲，您坐。”俞婉亲自给他沏了茶，又端来瓜果与点心。

    萧振廷抱着三个小家伙坐下了。

    三个小家伙不认生，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但俞婉有话与他说，还是让丫鬟把小家伙带去院子玩耍了。

    “父亲一路可辛苦？”俞婉双手将茶盅呈到萧振廷的面前。

    萧振廷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我没什么辛苦的……”顿了顿，又四下一看，“琮儿呢？”

    俞婉就道：“不知父亲要来，他出去了。”

    燕九朝每日都要去外头作作妖，前些日子刚把南宫璃自美人榜的榜首作下来，这几日不知他要作什么，总之他开心就好，俞婉不会拘着他。

    “一会儿就能回。”俞婉担心萧振廷失望，忙补了一句。

    萧振廷点点头：“他身子可好？”

    俞婉道：“还好。”有老崔头日日操劳，他的毒性压制得不错。

    萧振廷叹道：“你们呐，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说是回燕城，我就猜到没这么简单，如今陛下也知道了，你阿爹的事也已经传到京城了，陛下气坏了，说你们一个两个私自出京，没将他放在眼里。不过后面听说你们是为了给琮儿找药引，他就什么也没说了。”

    皇帝刚愎自用，又多疑好猜忌，做了不少让人无法原谅的事，但有一点，他希望燕九朝活下来的心是真的。

    俞婉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他是一个讨厌的家长，他早年懦弱，没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先皇后与人私通的孽种，害得燕王替他背了锅，燕王与燕九朝的命运由此更改，但他为了救燕王的命，又不惜亲手杀了先帝……

    让俞婉感激他，俞婉感激不了，可若说让俞婉一刀子捅了他，俞婉也同样做不到。

    俞婉短暂的沉默，落在萧振廷眼中就成了一种担忧，萧振廷忙道：“他不会怪罪你们的，听说琮儿有治愈的可能，他很高兴。”

    萧振廷被皇帝夺了兵权、下了绝子药，说不恨是假的，但他不会否认皇帝对燕九朝的付出。

    “不说他了。”俞婉道，“您赶了这么久的路，肚子饿不饿？我陪您用膳吧。”

    “先别急。”萧振廷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我来之前去了一趟莲花村，这是你大伯他们让我捎来的信。”

    既然是写给他们的信，俞婉决定一会儿等燕九朝回了，与他还有阿爹阿娘一块儿拆开。

    俞婉接过信，笑着道：“多谢父亲！”

    萧振廷是悄悄来的南诏，不好让太多人知道，俞婉连爹娘与大伯也没说，不过今日萧振廷既上门了，很快赫连北冥就会得到消息，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俞婉没打算一直瞒着他，大伯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但她也得听听萧振廷的意见。

    萧振廷道：“我没意见，阿婉信任的人，我都信得过。”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俞婉与燕九朝一路的经历，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萧振廷起身道：“我该回去了，琮儿回来，你让他来去泗水街找我。”

    “嗯？”俞婉一愣，“您要去哪儿？不在这里住下吗？”

    俞婉想过了，他既偷偷来的，就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行踪，可在帝都，没比赫连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俞婉又道：“您若是不愿意住赫连家，附近有蛊殿的宅子。”

    也在赫连家的势力范围内，外面的手轻易插不进来。

    萧振廷的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柔和：“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你们娘也来了。”

    泗水街，青砖红瓦，暮光掩映。

    一辆马车行驶在仿佛打磨过的青石板路上，车轱辘与马蹄声交织出一阵寂寞的声响。

    终于，当马车驶到最后一座宅院时，影十三将马车停下了：“王爷，到了。”

    燕王挑开帘幕，由影六扶着下了马车。

    “咦？咱们对面住人了。”影六惊讶地说。

    这是驸马偶然间置办的宅子，听说对家那户一直空着，都空了好几年了。

    燕王对新邻居没多少兴趣，转身就要进屋，就在此时，对面紧闭的宅门嘎吱一声开了。

    “夫人，您当心点儿。”一个小丫鬟说。

    “嗯。”上官艳点了点头。

    燕王莫名地顿住了步子，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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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1】相认

    这里早先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湿了青砖红瓦，也湿了青石板地面，一双干净的白色绣花鞋轻轻地跨过门槛，踩在湿漉漉的地上。

    她一手拎着裙裾，动作十分小心。

    燕王的目光落在那张清丽的容颜上，记忆中混沌的模样渐渐清晰了起来，好似有一只素手拨开了一直蒙着他双眼的面纱，他看见了那张印刻在记忆深处的脸。

    岁月从不败美人。

    十多年过去，她的脸上似乎并未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人变得更安静了些，眉宇间少了一分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她爱打扮，总是要将自己收拾得珠光宝气，眼下却未施粉黛，干净的脸孔，如水的眼睛，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时刻都要闪瞎人眼的上官艳。

    她成了一个平凡而安静的女子。

    他仍有许多想不起来的事，只是有关她的画面，却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不受控制的，一幕幕闪过了脑海。

    琮儿长得七分像他，余下三分却是像她的。

    不必去问她是谁，他们之间，有着世上最深的羁绊。

    “哎呀！这人是谁呀？怎么老盯着我家夫人看！”小丫鬟悉心地照顾着上官艳，留意四面八方可能存在的危险，因此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盯着她家夫人眼珠子都挪不开的男人。

    燕王戴着面具，小丫鬟还没熟悉到能通过半张脸认出他是燕九朝的亲爹。

    上官艳顺着小丫鬟的目光望去，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她的身子就是一抖！

    “夫人！”

    “王妃！”

    小丫鬟与影六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小丫鬟愣了愣：“咦？影护卫？”又看向一旁的影十三，“怎么是你们？”

    影十三与影六作为燕九朝的心腹，自然去过萧府，上官艳也住过少主府，彼此间都认识，这小丫头是上官艳去年买回的下人，名唤杏竹。

    杏竹是萧府的下人，自然按萧府的称呼，叫上官艳一声夫人，影六、影十三却随了少主的身份，一直都以王妃相称。

    听到那声王妃，燕王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上官艳松开小丫鬟的手，怔怔地朝燕王走来。

    “王爷，是你吗？”她停在了燕王身前，喉头哽咽。

    燕王的目光却落在了她一手捧着的、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是的了。

    她嫁人了。

    嫁给了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

    她已不再是他的妻。

    上官艳尚未顾得上他的打量，她着急确认他的身份，她红了眼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去摘他脸上的面具。

    燕王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来得及躲开。

    她将面具摘了下来。

    看见那道贯穿了整张左脸的狰狞疤痕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啊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

    怼了大半个京城的上官艳，人前人后都从未崩溃过。

    燕王很想走上前，他的指尖动了动，他不能动，再也不能了，她不是他的王妃了。

    萧振廷老远就听见了上官艳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吓得直接跳了车，飓风一般的速度朝自家夫人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小子又踹你了？等他出来我抽他！”萧振廷扶住上官艳，急得像个手足无措的熊孩子，百战百胜的萧大元帅还从未陪哪个女人经历过怀胎十月，他没经验啊！

    他只知道女人怀孕后变得爱哭了。

    可哭成这样是头一回。

    是不是那小子太淘了？

    再这么折腾他女人他就不要这小子了！！！

    但很快，萧振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每个人的神色都怪怪的。

    小丫鬟欲言又止，耷拉下脑袋，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

    他扭过头，目光越过一旁的影十三与影六。

    他们是燕九朝的暗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他才看向了形单影只的燕王。

    事实上，他跳下马车时，余光第一个捕捉到的就是这道身影，可不知怎的，他逼迫自己忽略了他，直接走向了上官艳。

    眼下看来，或许方才那一眼，他就已经认出了对方来，只是潜意识里不知怎么去面对罢了。

    “萧振廷。”他自报了名讳，拱手行了一礼，“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清清淡淡的目光自上官艳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很难想象梓君会看上这种凶悍的面相，她是个精致的女人，她的一切，上到青砖红瓦，下到花花草草，甚至她的衣裳、她的首饰、用的茶具与盘子，都得精致得天下难得。

    燕九朝这一点是随了她。

    燕王当初能入她的眼，也是因为这张足够精致又俊美的脸。

    他不仅容颜精致，为人也体贴细致，品位与才情自不必说，他是不下场，否则大周何来状元郎？

    萧振廷是粗人。

    三句话中能有两句“老子”。

    吃饭用着最大的海碗，喝酒用的是酒坛。

    他的手有熊掌那么大。

    他写出来的字，一个也顶人家十个大。

    上官艳与燕王一起，是世人口中的神仙眷侣，与萧振廷站一块儿，俨然就是美女与野兽了。

    “你别怪她。”萧振廷挡在了上官艳身前，燕王老盯着他俩不说话，他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他是粗人，不懂文人肚子里的弯弯道道，但有一点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不舒坦。

    来的路上就想过可能会与燕王遇上，只是没料到这么快。

    “是我逼她嫁给我的，我有琮儿的解药，她不嫁给我，我就不给她！”萧振廷义正辞严地说。

    上官艳拉了拉萧振廷的袖子，示意他别乱说。

    萧振廷将腰杆儿挺得直直的：“就是老子逼她嫁的！”

    燕王什么也没说，垂了垂眸，转身进屋了。

    小丫鬟与影六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比尴尬的味道。

    影十三面无表情。

    这时，俞婉的马车到了。

    听说上官艳也来了，俞婉将三个小家伙也带了过来。

    刚下过雨，路面湿滑，俞婉小心翼翼地将儿子们抱了下来。

    三个小家伙哒哒哒地跑过去。

    俞婉叮嘱道：“别撞到祖母了！”

    因为上官艳的肚子里有了“小弟弟”，三个小家伙期待极了，迫不及待要摸摸“小弟弟”了。

    俞婉想说，这是小叔叔、小姑姑，不是小弟弟小妹妹呀！

    三人到了上官艳的面前，抬起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肚子。

    见到三个又肥了一圈的小家伙，上官艳敛起心中酸楚，破涕为笑。

    俞婉走了过来，现场的气氛好怪，上官艳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还有，影六与影十三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不是被燕九朝派去保护燕王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啊？”俞婉后知后觉地问。

    影六指指燕王的院子：“方才王妃，见到王爷了。”

    “啊……”俞婉的眸子瞪圆了。

    早在京城时，萧振廷便听到了有关燕王的传言，那是一个自南边来的商队，因去过清河镇，听了不少赫连家的消息，顺带着也带来了驸马与女君府的消息。

    边关所散播的消息远不如帝都全面，何况又是许多天前，那会儿女君府东窗事发没多久，只知驸马乃大周燕王，却不知是女君强迫了燕王。

    于是京城这头便有了不好的猜测，道是燕王假死，抛妻弃子，去南诏做了驸马。

    这件事本可瞒着上官艳，偏偏，又传来了燕王府世子不远万里潜入南诏寻找生父的消息。

    皇帝一道圣旨将上官艳宣入宫，问她可有此事。

    上官艳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儿子竟然偷偷去了南诏，更不清楚燕王居然还活着。

    皇帝并不相信燕王会背叛自己，多半是南诏的小帝姬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他的亲弟弟，他这才命萧振廷挂帅出征，无论如何都要把燕王给带回来。

    出征前，上官艳找到萧振廷，说，她也想来。

    萧振廷没问为什么，义无反顾地带着她来了。

    怀孕之人不宜舟车劳顿。

    她是做过母亲的人，她比谁都明白这个禁忌，可她坚持要来，那就是有她必然要来的道理。

    上官艳挂念儿子不假，想见燕王也真。

    “我就想问他一句，当初为何会不要我和琮儿。”

    可真正见了他，她一个字都问不出了。

    他过得并不好。

    他比记忆中消瘦了。

    他的脸伤成那样，上官艳不敢想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最初听说他活着，还娶妻生子了，我真是怨死他了。”

    上官艳坐在房中，轻轻地说。

    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俞婉静静地聆听着。

    “他可以不要我，我不会纠缠他，但他为何连琮儿也抛弃了？我在想，这个男人太绝情了。”上官艳顿了顿，喉头有些胀痛，“但我今天见了他，我方知自己错了，他还是当年那个王爷。”

    他没有变。

    变的人是她。

    她不再是他的梓君了。

    俞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曾是世上最亲密的人，他们有着最深的默契，也有过最浓烈的感情，如果不是小帝姬横插一脚，或许他们仍是一对神仙眷侣，又或许她早已为燕九朝生下了几个妹妹弟弟。

    但世上没有如果。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最残忍的事，不是没被你爱过，而是与你错过。

    燕九朝是入夜时分抵达的宅院。

    他先回了赫连府，从紫苏与茯苓口中得知萧振廷来过，上官艳也来了，俞婉带着三个小家伙去探望上官艳了，他们就住在泗水街。

    泗水街。

    燕王也在那儿有一座宅院。

    可别发生那么狗血的事。

    燕九朝二话不说去了泗水街。

    这一盆狗血终究还是淋下来了，他生父与继父住成门对门了。

    燕少主在两门之间的小道上很是蛋疼了一会儿，听着小家伙在继父那头的吵闹声，最终推开了生父的院门。

    俞婉恰巧要去萧振廷与上官艳那头接孩子，门被推开的一霎，她与自家相公碰了个正着。

    “相公？”俞婉微微惊了一把，算算时辰，比想象中的早，该不会是马不停蹄赶过来救场的吧？可惜啊，修罗场已经上演了，燕王与上官艳以及萧振廷已经尬尬地见过了。

    “怎么回事？”燕九朝捏起俞婉的下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道，“哭过了？”

    俞婉委屈巴巴地说道：“刚从娘那边过来，方才听到动情处，掉了两颗金豆豆。”

    忽然就没了同情心的燕九朝：“……”

    俞婉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问道：“燕九朝，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忘了我？”

    “瞎想什么呢？”燕九朝一巴掌拍上她额头。

    “啊！”俞婉吃痛。

    燕九朝把给她买的蟹黄酥塞进她手里，跨过门槛，迈步去了燕王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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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2】骨肉真相，九哥虐渣（二更）

    夜色微凉。

    燕王坐在窗台前，静静地凝视着庭院的方向。

    院子里让影六静心修剪过，花草还算养眼，只是尊贵如燕王，什么样的名花名草没见过，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

    燕九朝没立刻出声打搅他，而是站在他身后，定定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几日不见，他又清瘦了些，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连垂落的衣角都散发着一股寂寥。

    不知站了多久，燕九朝终于还是轻声开了口：“父王。”

    燕王意识回笼，动作迟缓地转过头来，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来了。”

    不意外燕九朝怎么找到了这里。

    不论是影十三与影六告诉他，还是萧振廷在赫连府留了话。

    只要他想找，他总是能找到他。

    燕九朝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南诏没有北方的蒸糕，这是一个去过大周的厨子做的，豆沙馅儿，桂花粉，洒了白芝麻。”

    心中酸楚时总会想来点甜的，燕王纵然吃不下，但这是儿子买来的，他还是很努力地吃了。

    想到了什么，他放下筷子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爱吃蒸糕，不知这些年……”

    话到一半，他顿住。

    影六和他说过，琮儿中了毒，已经许多年吃不出味道了。

    如今勉强能尝出点酸与辣，但也不是正常人的滋味。

    燕王的心中涌上一层浓浓的愧疚：“琮儿，你可怪父王？”

    “怪你什么？”燕九朝反问。

    燕王张了张嘴，有些话不知如何开口。

    当然他不说，不代表燕九朝不会猜。

    燕九朝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别多想，都过去了。”

    顿了顿，燕九朝又说：“你也别难过。”

    你还有我。

    父子俩都是话少之人，坐是坐是许久，话没多说，燕九朝让燕王早点歇息，自己则去了影六与影十三的屋。

    二人料到他会过来，早早地在屋里等着了。

    “少主。”二人行了一礼。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进了屋。

    影六挠挠头，小声地问道：“王爷没事吧？”

    他俩事先没接到消息，不知萧振廷与上官艳会来了帝都，还搬到了这里。

    燕王与上官艳相对的一霎，影六的心都险些跳出嗓子眼了！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对离散十多年的夫妻是如何再一次面对彼此的，上官艳哭成那样，可见有多难受了，王爷是没哭，但王爷就不难受吗？

    影六看着王爷清瘦的背影，总感觉他的心都死了。

    这一切都是南宫雁那个疯女人造成的，影六恨死她了！

    影十三没影六这么激动，他虽也为王爷惋惜，为少主可惜，但他的心是冷的。

    燕九朝的面上一如既往的瞧不出悲喜，他神色淡淡地说：“这些日子可有收获？”

    影十三道：“赫连家的暂时没有，王爷与南宫雁的倒是查出些许眉目。”

    燕九朝道：“说。”

    影十三将无感提升到极致，确定四周无人窃听，才神色一肃，道：“南宫璃不是王爷的亲骨肉，南宫溪也不是，当年出现在燕城，被姚夫人撞见的那个孩子……事实上根本没有生下来过！”

    ……

    华灯初上。

    燕王漫步在喧闹的街市中。

    这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灯会，往年设在七夕，今年却因大旱的缘故推迟到了中元节。

    许是让人久等的缘故，这次的灯会竟比往年热闹许多。

    燕王去买了一盒蒸糕，回到原地时不见了他们的人影，燕王四下打量，终于，在一个卖莲灯的摊贩前，看见了那道身着淡紫色束腰罗裙的娉婷倩影。

    他开心地走过去，自身后凑近她，拉过的手，将蒸糕往她手里一放：“艳儿！”

    女子唰的转过脸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呀！”燕王脸色一变，忙放开她的手，热乎乎的蒸糕掉在了地上，他后退一步，客气地作了个揖，“我认错人了，对不住！”

    燕王尴尬地走掉了。

    南宫雁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一旁的暗卫道：“他是谁？”

    暗卫道：“回帝姬的话，他是大周燕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南宫雁撇嘴儿道：“他怎么知道我叫雁儿？”

    暗卫道：“他说他认错了。”

    南宫雁眉梢一挑：“鬼才信！”

    暗卫：“……”

    “雁儿！”南宫璃学着他的语调呢喃了一句，噗嗤一笑，“真好听。”

    “殿下，殿下，殿下！”

    南宫雁一个激灵，自睡梦中惊醒，看了看冷冰冰的牢笼，又看看将她摇醒的女使，恍惚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大理寺的牢房。

    “你怎么来了？”南宫雁问。

    这名女使是皇后的贴身宫女，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

    “娘娘放心不下您，让奴婢来看看您，您清瘦了，方才奴婢叫您没叫醒，以为您晕过去，斗胆叫了御医为您看诊。”女使说着，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南宫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女使喜色道：“恭喜殿下，您有喜了！”

    南宫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女使道：“太医给您把出了喜脉，您有喜了！奴婢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娘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陛下也会高兴的！”

    国君与皇后疼她，自然会为她有孕高兴，可南宫雁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却不是皇后或国君。

    “有驸马的消息了吗？”她抓住女使的手问。

    女使的笑容僵住，摇了摇头，说：“没有。”

    南宫雁想了想，脑海中灵光一闪，死死地抓住女使的手道：“我知道他去哪儿了……你让我出去，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有他的骨肉了……他要做爹了……他会高兴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燕王再不待见她，但她腹中怀了他的骨肉，他能不回到她身边吗？

    他忍心离开南宫璃与南宫溪，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他的血脉。

    血浓于水。

    他有多疼燕九朝，就会一样疼惜她腹中的胎儿。

    女使为难道：“这……殿下……我不能私自带您出去……若是让人发现了……”

    南宫雁正色道：“不会让人发现的！万事有我和母后，母后会护着我的！也没人降罪于你！”

    “可是……”

    “别可是了，我如今怀了身孕，你是想忤逆我，让我动胎气吗？”

    “奴婢不敢！”

    南宫雁眸光一冷：“那还不快把令牌给我！”

    “……是！”

    女使将出宫的令牌交到南宫雁的手上，与南宫雁互换了衣裳，由她顶替南宫雁留在牢中，南宫雁则伪装成女使的模样出了大理寺。

    燕王在帝都置办过几处宅子，南宫雁约莫知晓大致的地方，只是她并不确定燕王会住在哪一处。

    她独自坐着马车，在大街上转悠了许久，终于，在泗水街附近她听到了几个小黑蛋的声音。

    这里离赫连家极远，那几个小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燕王就住附近。

    南宫雁让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她顺着几个孩子的吵闹声找到了泗水街的街头。

    这时，俞婉已经将三个小家伙闹哄哄的小家伙接回燕王这边了。

    她还要去对面那东西，院门虚掩着。

    南宫雁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啊啊啊！不要不要！”

    是小宝不要洗澡澡的抗议声。

    “那你就是脏宝宝。”二宝嫌弃地说。

    “你才是脏宝宝！”

    “我不是！你是！”

    “大宝你说！谁才是脏宝宝？”

    “是你是你就是你！略略略！”二宝吐舌头。

    小宝不甘示弱：“略略略！”

    满院子都是两个宝的吵闹声。

    南宫雁摸摸尚未显怀的肚子，眉间掠过一丝温柔。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得偿所愿。

    她不用再羡慕任何人，她有驸马的孩子了。

    她找到了书房。

    这是驸马最爱待着的地方。

    驸马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就像他曾经在女君府时那样。

    仅仅一个背影，南宫雁便不受控制地泪目了。

    她捧着肚子，哽咽地说：“驸马。”

    驸马没有理她。

    他甚至没有回过头来。

    这让南宫雁的心凉了半截，但她并没有泄气，她如今不是孤家寡人了，她有他的孩子了。

    他最疼孩子了，不是吗？

    她轻轻地走了几步，声音颤抖地说：“我知道从前都是我错了，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我今日来，不是要求你原谅我的过错，我是想告诉你，我有身孕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一行泪来。

    她壮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我怀了我们的骨肉，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能不要这个孩子，你也不希望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愿意回到我和孩子的身边，我可以不要女君之位，我可以陪你回大周，做你的燕王妃。

    我们两个，走都远远的，远离朝堂之争，远离是是非非，这一次，我一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然而却是在饱受蹉跎的环境下，南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想待下去也没可能了，除了万人唾弃她不剩什么，如今是有皇后保着她，可皇后总有仙逝的一日，一旦皇后去了，她又拿什么去与拥有圣物的大帝姬争夺帝位呢？

    与其如此，不如与这个男人远走高飞。

    “你……你说话呀。”

    驸马始终不吭声，南宫雁不由地急了：“你当真绝情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骨肉也不管不顾了吗？”

    她话音一落，椅子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淡淡地转过头来，露出了那张俊美冷漠的脸。

    南宫雁看清了那张脸，心头就是一震：“燕、燕九朝？”

    她踉跄着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愧是父子，连背影都那么相似，甚至那股皇族气质，都一般无二。

    燕九朝站起身来，神色冰冷地朝她走来：“你方才说，你有了什么？”

    南宫雁的心里一阵打鼓，但想到腹中的胎儿，她忽然就来了底气，纵然他厌恶她又如何？她腹中怀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同于南宫璃，这次是货真价实的！

    她挺直了腰杆，倨傲地说道：“我有了你父王的骨肉！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嗤~”燕九朝不屑地扬了扬手指。

    影十三自暗处走出来。

    南宫雁心下一惊，却不等她回过神，影十三便一掌拍了下去。

    南宫雁只觉一股巨大的内力袭来，她腹中一阵绞痛，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她的腿流了下来。

    她跌倒在地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裙裾，却换来满手的血迹。

    她整个人都懵了！

    燕九朝缓缓地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凉薄：“现在，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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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3】九哥出手，幕后之人

    南宫雁活了半辈子，阅人无数，自认为看人眼光毒辣，却一次次在燕九朝手里栽了跟头。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说他绝情，他又肯接纳抛弃了自己十多年的父亲。

    说他有良心，他又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便落掉了同父异母的手足兄弟。

    南宫雁想起了去过大周的使臣回国时对燕九朝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两个字——疯子。

    这个男人的确是个疯子，却比疯子可怕许多。

    他有疯子无所畏惧的胆量，也有疯子无所不为的猖狂，但疯子是没有脑子的，他却有，他的每一步看似随意，实则全都走在对手的死穴上。

    更别说，他还有一副令人颤栗的冷硬心肠。

    南宫雁生而为赢，身为南诏帝姬，她打出生起便从未畏惧过谁，她面对国君时有所忌惮，相处驸马时有所忐忑，然而真正让她自骨子里生出一股惧怕，燕九朝是第一个。

    面对他，她仿佛连灵魂都颤抖了。

    当然她也恨他！

    恨他为何没早早地死在大周，为何出现在多年之后，打破了她与驸马平静的生活。

    原本幸福安康的一家子，就因为他的到来变得七零八落。

    驸马不要她了，国君也厌弃她了，甚至因为他带来的那个女人，南诏的百姓也开始唾弃她。

    她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南宫雁自然不会认为所有的错其实都出在自己的身上，真正的一家子是燕王那三人才是，是她不择手段抢走燕王，是她毒害燕九朝，也是她利用旁门左道打了圣物的主意。

    她如今遭受的一切不过是自己造下的孽，所带来的反噬与苦果罢了。

    南宫雁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地要给驸马一个惊喜，结果让燕九朝粉碎得干干净净，唯一的筹码没了，驸马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南宫雁气得昏死了过去。

    “少主。”影十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道：“丢出去。”

    “是！”

    影十三抓起南宫雁的衣襟，像抓着一个麻袋，嫌弃地丢了出去。

    燕王给三个小家伙洗好澡了，牵着三人自浴房出来，三人乖乖地去床铺上躺好，燕王的衣衫湿了，回屋去换身干爽的。

    半路，他遇上了燕九朝。

    燕九朝道：“南宫雁来过。”

    燕王的表情很平静，若细细分辨，会发现有一丝冷漠：“她来做什么？”

    燕九朝如实道：“她说她怀了身孕，是你的，我看她的样子，刚怀上没多久。”

    燕王顿了顿：“我没有，不是我的。”

    言罢，他进了屋。

    没提出要见她一面，也问燕九朝是如何处置她的。

    编织了十几年的谎言已经戳破了，那个女人如何，与他没关系了。

    她有孕，有了谁的身孕也统统不干他的事，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心痛。

    燕王合上门后，望了望对面的方向，那是上官艳居住的地方。

    “少主。”影十三走了过来，“王爷他……”

    燕九朝道：“他又不傻，连南宫雁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不是自己的都不清楚吗？南宫璃的事是过去太久，难以追溯，最近几月他可活得不糊涂。”

    燕王秉性纯良，让人伤害到这份儿上，所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收起了所有的糊涂。

    燕九朝是长在悬崖边上的荆棘，他自出生就活在各路人马的算计中，他阴暗、冷酷、狠辣、无情，燕王却不同，饶是自幼随母后被打入冷宫，他也仍是长成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

    不怪会让南宫雁欺骗多年，他就压根儿没去想过这世上会有如此阴暗不堪的一面。

    影十三庆幸自家少主没继承燕王的单纯与良善，而是继承了先帝的狠辣与冷酷，少主成长的环境艰难许多，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早已让那群人啃得渣都不剩了。

    燕九朝掸了掸宽袖：“好了，该去见见那个人了。”

    那个人，原本该燕王去见的。

    可影十三思前想后，决定先禀明少主。

    燕九朝回屋，与俞婉说了声外出不必等他，便带着影六、影十三前往城中一处十分僻静的别院。

    这处院子建在一处竹林中，远离喧嚣，清静宜人。

    四周有不少厉害的金面死士把守。

    不过这难不倒影十三，他如今的功力又大有进益，约莫百十来招后，看守别院的八名金面死士一一倒在了血泊中。

    燕九朝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冷地哼了哼：“找这么多厉害的死士守着，当真是看重对方啊。”

    影十三拔剑挡在了燕九朝与影六的身前：“当心，有机关！”

    他话音一落，几支箭矢应声而来。

    影十三抡剑斩断箭矢，须臾，大抵抖动了起来，一旁的竹林开始嗖嗖嗖地变换方位。

    “八卦阵。”影十三眸光一凛，双手握剑，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地劈斩下来。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阵眼被影十三的剑气劈开了，变幻莫测的竹林瞬间静了下来。

    燕九朝看了眼寂静的院落，神色淡淡地走了过去。

    这院子看着简陋朴素，内里的装饰却称得上金碧辉煌，沉香木地板，金丝楠木房梁，多宝格上玉器林立，金丝珐琅，简直犹如仙宫。

    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正坐在房中练字，他约莫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

    影六、影十三担心院子里还有机关，先燕九朝一步进了屋，一下子就撞见了这张满是惊讶的俊脸。

    “呀！”影六跳脚！

    影十三一贯冷静，此刻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男人与燕王不相上下的年纪，衣衫单薄，身形清瘦，他用的是燕王惯用的墨宝，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张脸，竟与燕王有着一两分相似。

    尤其他眉宇间的神态，不经意流露出的茫然与怅，像极了燕王。

    “王、王爷还有别的兄弟吗？”影六弱弱地问。

    “没有。”燕九朝看着那个男人，无比笃定地回答。

    这个男人与燕王的相似更多的是举止神态，至于容貌，远不如燕九朝与燕王来得像，只能说有一两分燕王的影子。

    男人错愕地看着闯入他书房的不速之客。

    影十三能感知到他没有武功，并不会对自家少主造成威胁，他默默地让到一旁，守住大门口的方向。

    燕九朝朝他走了好几步，在约莫五尺的地方顿住：“我该怎么称呼你？南宫雁的驸马，还是白萼族的公子？”

    男人瞳仁一缩。

    影六瞪大了眸子：“他……他……他……”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他才是南宫雁明媒正娶的驸马，白萼族族长之子，白千璃。”

    白千璃俨然许久没听人这般称呼过自己了，他恍惚了一瞬，才喃喃地说道：“你……你们是谁？”

    “燕九朝。”燕九朝自报了名号。

    白千璃怔住了。

    显然，他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想想也不奇怪，与南宫雁相处这么久，作为她最亲密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秘密，以及她与秘密息息相关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影六是斥候，但他也仅仅是查到了一个被南宫雁私自藏起来的男人而已，至于这男人是谁，他一头雾水，少主是怎么猜到的呢？看对方并不反驳的样子，分明是让少主猜中了！

    “你怎么会……”白千璃结巴了。

    燕九朝替他说完未说的话：“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是我怎么猜出你是谁？”

    白千璃垂下了眸子。

    燕九朝道：“这还不简单吗？我要查你，盯紧南宫雁就是了；要猜你是谁，想想她做过什么就够了。”

    南诏与白萼族的联姻天下皆知，不是那么容易瞒天过海的，要么，是南宫雁将燕王送去了白萼族，让他伪装成白萼族的族长之子进入南诏；要么，就是南宫雁的确尚了白萼族的驸马，事后却让燕王李代桃僵。

    看到白千璃的一霎，答案几乎显而易见了。

    不必白千璃交代，燕九朝也能猜出一个大概，无非是南宫雁看上了燕王，想要与燕王成亲，却苦于没办法给燕王一个合适的身份，不巧白萼族来南诏朝贡，她撞见了与燕王有几分相像的白千璃。

    她打上了白千璃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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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4】水落石出（二更）

    至于白千璃怎么想的，又是否被蒙在鼓里，不得而知了。

    白千璃的心里存着戒备，他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燕九朝淡道：“不用看了，所有死士都被解决了，侍卫过来没这么快。”

    这座院子让死士严防死守，但每日，都会有南宫雁的护卫前来巡逻，影六与影十三已经摸清了巡逻的规律，距离他们过来还有至少一个时辰。

    白千璃若是想逃，他们可以助他；若是想反抗，他们也能杀了他。

    燕九朝也不管白千璃如何怔愣，大大方方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影十三自然而然地沏了一壶茶，还将原本摆在白千璃面前的点心拿到了自家少主的手边，尽管少主不吃，可不吃也得摆他跟前。

    白千璃让主仆三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过上门找茬的，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这究竟是谁家啊？

    “可要喝茶？”燕九朝端起茶杯问。

    白千璃愣愣地点了点头。

    “嗯。”燕九朝给影十三使了个眼色，影十三为白千璃倒了一杯茶。

    白千璃古怪地皱了皱眉，这场景是不是不太对？

    他才是主人，但为什么觉着自己像个客人？

    少主一不喜欢血腥气，二不喜欢墨香，他觉得那味儿挺臭，影六于是推开窗子，将白千璃的墨宝哗啦啦地堆到了窗台外，又咔擦关上了窗棂子。

    白千璃：“……”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道：“说吧，你和南宫雁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你可以不想说，我有的法子让你说。”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分明是赤果果的威胁。

    “我听说过你。”白千璃没着急回答燕九朝的话，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想太急着回答，以免让人觉着他是被燕九朝给威胁到了。

    毕竟，这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

    燕九朝还算有兴致，喝了口茶，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白千璃不论神态或语气，都与燕王的颇为相似，只是燕九朝还没蠢到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去寻找自己生父的影子。

    燕九朝的表情很平静。

    白千璃也还算平静，但内心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尽量平缓了语气说：“这里每日都有出去采买的下人，他们会和我说外头的事，有驸马的，也有你的，有时，我是特地问起，有时，是他们主动说起。你比我想象中的……”

    白千璃想说“正常”许多，话到唇边，觉得自己真这么说了，约莫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他话锋一转，“更像燕王一些。”

    这倒是句大实话。

    燕王容颜未毁时他就见过他，他曾不服气为何南宫雁会看重燕王多过自己，真论替身，也该燕王是他的替身，真正见了方知他与燕王之间是无法逾越的距离。

    容貌、才情、气度、出身，他没一样比得上燕王。

    见燕九朝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燕王的儿子，不为别的，就为这张脸实在是相似得有些过分了。

    “当然，你比燕王年轻时更清隽三分。”

    这也不是假话。

    本以为燕王已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俊美无双的男人，直到燕九朝出现——

    “唔，接着说。”燕九朝满意地点点头。

    恭维话，某少主听再多都不腻。

    影十三嘴角一抽，咱还要点脸成吗？

    正事办不办了？

    好在白千璃终究记得这是燕王的儿子，捧太过了他心里不适，他适可而止，切入了正题：“你父王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但我没料到找上门的竟然是你。”

    这话燕九朝就不耐烦听了，既不干真相鸟事，也不恭维他，对吧？

    “别废话！”影十三瞥见了自家少主的不耐，冷冷地威胁道，“你与南宫雁的事，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外头那群死士什么下场，你的下场只会更凄惨！”

    白千璃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与她的事，你们不都猜到了吗？没错，我是白萼族的族长之子，我头上有三位兄长，我是家中幼子。”

    白千璃说了不少自己的身世。

    白萼族原是南疆的一个小族，多年前臣服南诏，成为了归属南诏管辖的疆土，白萼族拥有独立的自主权，除了每三年一次的朝贡外，与南诏几乎没有太多往来。

    悲剧就发生在那一年的朝贡上，白千璃随父亲来到皇宫，遇见了南诏的帝姬。

    白千璃见南宫雁的第一眼便感觉十分惊艳，但他并未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尤其南宫雁待他的态度堪称冷淡，他们这样的小族，在高高在上的南诏帝姬眼里根本连块富庶的封地都不如。

    他从未奢望过二人会发生点什么，不料数月过后，南诏使臣竟然造访白萼族了，南宫雁也在随行的行列。

    白萼族每次朝贡后，南诏都会派使臣前往族里，一是表达国君的关心，二是慰问全族的百姓，但这种小事，轮不到堂堂帝姬屈尊降贵。

    “那一次，她看我的眼神便不大一样了。”

    明明二人只见了一面，还是没有任何火花的一面。

    “她会时不时地找到我，与我说话，态度很友好，我受宠若惊，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我第一次没入她的眼，难不成过后这位帝姬忽然发现了我的好，转过头来要追求我？”

    白千璃言及此处，自嘲地笑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月里，她去了一趟中原，遇见了一个已有家室的男人，而我，不凑巧，长得有一两分像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白千璃会成为燕王的替代品，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又不仅仅如此。

    白千璃生平没有大志向，他是幼子，既不可能继承族长之位，也不至于活活饿死，他这辈子混吃等死就够了，却不料能得了南诏帝姬的欢心。

    他是家中幼子，没有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自然没对他的出息做做大指望，听说他被尊贵的南诏帝姬看上了，他父亲很高兴，说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也一度这么认为。

    只是等来了南诏，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

    南宫雁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身份，南宫雁将他囚禁了起来，让那个人顶着他的身份成为了她的驸马。

    南宫雁原本可以杀了他永绝后患，但就是那张与燕王有着一两分相似的脸，让南宫雁心软了。

    白千璃逃不掉，也斗不过，唯一解脱的办法是一死了之，偏偏他没有赴死的勇气。

    他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讨好南宫雁，他开始模仿燕王的喜好与神态。

    他越像燕王，南宫雁就越移不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终于，南宫雁歇在了他的院子。

    南宫雁起先并不十分信任他，但女人一旦将身子交了出去，心也就不远了，白千璃不敢说自己取代了燕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但至少，她不再对他有所芥蒂，她慢慢地让他知晓了她的秘密。

    她给燕王下了药，她毁去了燕王的记忆，她成了燕王记忆深处的梓君。

    但这又如何？

    燕王理智上接受了她，却并不爱碰她。

    南诏有情蛊，但情蛊会冲淡了噬魂草的药性，渐渐的，南宫雁不大敢给燕王用了。

    南宫雁开始从白千璃的身上寻找慰藉。

    白千璃望着无边的夜色，喃喃道：“她有时会分不清与她在一起的究竟是谁，是我白千璃，还是她的南诏驸马。”

    “你给她用了五石散？”燕九朝一针见血地说。

    白千璃的面色微微一变。

    五石散，也叫寒食散，是一种抑制疼痛的药粉，它疗效奇佳，只不过，服食过量会令人产生幻觉，青楼中多以它来助兴，它易成瘾，在大周已被朝廷列为禁药。

    南诏市面上亦没得卖，白千璃是闲来无聊，托人买了丹方自己配制的。

    原先他是用它来麻痹自己，以便更好地服侍南宫雁，却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再也不需要寒食散，他甚至期盼南宫雁的到来。

    给南宫雁用寒食散是意外。

    每每行房后，南宫雁都会喝下一碗避子汤，他明白，南宫雁是不想再怀上他的骨肉。

    若在早些年，他求之不得，如今却变得不甘心。

    南宫雁服下寒食散后，她不会知道自己没喝，她还在因此得到了更大的愉悦与快乐。

    影十三摇摇头，都说少主是疯子，依他看，这个叫白千璃的才是疯了。

    南宫雁害他做了十几年的禁脔，他不找机会杀掉南宫雁，反而爱上了南宫雁，这简直疯得无可救药了。

    南宫璃与南宫溪是他的种没跑了。

    当年姚夫人在燕城见到的孩子的确是南宫璃，只不过是易容过后的南宫璃，为了栽赃给燕王，南宫雁手段用尽。

    想到了什么，影六古怪地问道：“奇怪，她为何不把南宫溪也算在我家王爷头上？”

    白千璃摇摇头：“日子对不上，燕王染了时疫，被隔离两年之久，这在衙门记了档，可不是一句失忆就能抹煞的。”

    “原来如此。”影六顿悟，一会儿后眉头一皱，“时疫那么危险，王爷命在旦夕，她却有心思与你这个野男人寻欢作乐？！”

    白千璃叹道：“燕王他……是故意让自己染上时疫的。”

    燕王恢复记忆了，为摆脱她连命也不要。

    南宫雁气急败坏地来到这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他真是嫉妒死了燕王。

    嫉妒燕王方方面面胜过自己，嫉妒燕王什么都不做，便可以得到南宫雁的心，更嫉妒燕王有这样的胆色与勇气。

    “我是做不到的。”他自嘲地说。

    影六瞪圆了眸子道：“你有什么做不到？我要是你，就一刀杀了她！”

    白千璃问道：“然后呢？”

    影六道：“然后回你的族里啊！”

    白千璃淡淡一笑：“你说得轻巧，我杀了南诏的帝姬，你觉得国君会放过我的族人吗？”

    影六想了想：“……好吧，不过现在你是真的可以走了，外头的人是我们杀的，你一没武功，二没势力，没人会怀疑，你走吧！”

    “我能走去哪儿？”白千璃道。

    影六道：“哎你这人！放你走你还不走啊？”

    白千璃呵呵道：“你以为人人都像燕王那样，有个做大国皇帝的哥哥，有个手握兵权的儿子，有个呼风唤雨的亲家？我什么也没有，回到族里，也不过是混吃等死，我势单力薄，做不来燕王那样的英雄。”

    “你……”影六还想与他争辩什么，影十三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他认为燕王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背景与运气，却不知初入南诏时，燕王也不过是白萼族的族长之子而已，他能捭阖纵横，成为令文武百官闻之色变的驸马，凭的是过人的手腕与魄力。

    若说刚进屋时，几人还觉得白千璃与燕王有一两分想象，眼下都不这么认为了。

    这个只会为自己找借口退缩的男人，连燕王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该问的都问明白了，几人没了待下去的必要。

    燕九朝不带拖沓地出了屋子。

    影六与影十三也走了。

    只人都出去了，燕九朝又忽然顿住步子，望向白千璃道：“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不是容貌，也不是才情与身世。”

    白千璃错愕地看着他。

    燕九朝：“是你犯贱。”

    白千璃：“……”

    －－－－－－题外话－－－－－－

    一不小心，燕怼怼上线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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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5】三个小土匪，夫妻夜话

    夜深，风凉。

    几个小黑蛋在燕王的屋子里闹腾了半个时辰，床铺上滚来滚去，地上蹦来蹦去，终于趴在一块毛绒绒的虎皮上，脑袋一歪，睡着了。

    燕王换了衣裳进屋时，看见的就是三个小黑蛋撅着小屁股，一边脸怼着地上的虎皮，呼呼大睡的小模样。

    肉嘟嘟的脸被挤变了形，流出晶莹的哈喇子。

    燕九朝幼时可不这样，他睡觉很规矩，没人教他，但不管他白日里如何上房揭瓦，感受到困意时都会乖乖地把自己躺到床铺上。

    这几个小家伙也不知随了谁，睡相真是一言难尽。

    但不论怎样，燕王都是心中都喜爱他们的。

    燕王轻轻地走过去，将三个孩子一一抱到了床铺上，他将三人的睡姿摆好，奈何一转头，三人又睡得横七竖八、大喇喇的了。

    这一窝小土匪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燕王给三人盖好被子。

    咚！

    是大宝将脚丫子抬得高高的，将被子给踹掉了。

    燕王给盖上。

    很快又被二宝踹了。

    燕王不厌其烦地给他们盖着被子，直到三人彻底进入深眠的状态，雷打不动，燕王才站起身来，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

    月朗星稀，四周一片寂静。

    耳畔传来几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燕王那颗挖空的心似乎又能跳动起来。

    忽然，他听见了一道粗狂的声音：“我去买！”

    言罢，嘎吱一声，门开了。

    随后是骏马的疾驰声，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那声音是萧振廷的，他着急去买什么燕王不知，但能猜到与上官艳有关。

    燕王想不起来当年她怀孕的样子，不禁遗憾，他恨南宫雁，不仅仅是因为她拆散了他们几个，更因为她连他回忆的权利都剥夺了。

    往后余生，拿什么来支撑自己走下去？

    “父王？”

    俞婉的声音唤回了燕王的神识。

    燕王顿了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进了萧振廷与上官艳的院子。

    上官艳睡不着，又嫌屋里闷热，将针线活儿摆在了院子里，俞婉坐在一旁陪着她。

    俞婉正对着院的方向，因此率先看见燕王。

    但随着她那一声轻唤，上官艳也转过了头来。

    昔日夫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再一次碰上了。

    四目相对的一霎，二人的身子都微微地僵了一下。

    燕王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大半夜登门的事。

    倒是俞婉麻溜儿地站了起来，看向燕王道：“父王，您过来坐。”

    “我……”燕王迟疑。

    俞婉看了看上官艳，上官艳欲言又止，俨然是有话对燕王说。

    而燕王能找来这里，不论是有意无意，自然也是潜意识的驱使。

    萧振廷出去给上官艳买吃的了，俞婉相信以二人的为人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但该说的话总还是得说的，俞婉识趣地道：“我去看看大宝他们。”

    燕王点点头：“也好。”

    俞婉放下针线，去了对门的院子。

    两座宅子的院门都大敞着，有光线自院落中透了出来，在寂静的路面上交织出晦暗不明的疏影。

    上官艳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王爷。”

    燕王不记得从前的事，却隐约感觉到她不是个会对丈夫多礼的性子，之所以如此，只怕是多年不见生分了。

    燕王心里酸涩，面上却不显：“你怀着身子，就不用这些礼数了，坐吧。”

    上官艳没坐，按礼数，她得等燕王坐了再坐。

    偏燕王一直在等她。

    她想了想，只得先坐下。

    燕王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了，不是俞婉坐过的位子，那个位子离她太亲近，不适合二人眼下的身份了。

    二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开口。

    重逢的第一面，二人内心冲击太大，上官艳的情绪几近崩溃，没能好好地说话，现在都冷静下来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上官艳忙道：“是我，我对不起王爷，王爷没做错什么，阿婉已经告诉我了，王爷是身不由己，来的路上我怨过您，事后才发现我错了，王爷才是过得最苦的那个，我若是……”

    后面的话，上官艳没说了。

    若是什么？

    若是坚定地不改嫁，就那么厚着脸皮享受萧振廷对燕九朝的付出？

    如果当时知道他还活着，她或许会狠下心来这么做。

    但他“死”了，她的心也死了，改嫁不改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让她儿子活着，让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活着，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上官艳愧疚地说道：“他没强迫过我，是我自己……自己要改嫁的。”

    燕王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不想欠他，也不像信任我那样信任他。”

    上官艳猛地抬起头来。

    燕王道：“这世上，只有亲生父亲会毫无保留地疼爱自己的孩子，他一天疼你，就一天会给琮儿找解药，你只是担心他忽然不找了，所以不得不牢牢拴住他的心。”

    这话说得轻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尖扎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没做到的事，萧振廷做到了。

    燕九朝不是他的骨肉，他却疼了他这么多年，胜似亲父。

    “他对你好不好？”燕王压下心头苦涩，面色如常地问。

    上官艳轻轻点头：“好，对琮儿也好。”

    说不上萧振廷与燕王，谁对他们母子更好，她没去比较，也没比较的必要，他们都是天底下最体贴优秀的男人，她这辈子最大的幸，就是遇上了他们。

    “琮儿他……”

    “他心里最敬重的人还是你。”

    或许也不是没被萧振廷打动过，但幼小的心灵也明白萧振廷已经有了上官艳，他再与萧振廷父慈子孝，燕王的人生就只剩无尽的孤苦了。

    上官艳道：“他从没与我说过，他在你的灵柩里发现了异样，他一直相信你还活着，一直在等你回来。”

    如果他说了呢？你是不是也会等我？

    这话，燕王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没有意义了。

    从他成为南宫雁驸马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吧嗒。

    上官艳手滑，一颗刺绣的珠子掉在了地上。

    上官艳正要弯身去捡。

    燕王先她一步，拾起了地上的珠子。

    上官艳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小黑蛋的她已经给做过了，尺寸小了点，方才俞婉就是在帮着她改尺寸。

    上官艳伸出手，要将珠子接过来。

    “我来。”

    却是燕王将她手里绣了一半的衣裳拿了过来。

    修长如玉的指尖，捏起针线，自珠子里穿了过去，又按照她原先的针脚走了几针，将珠子缝好。

    上官艳想起自己待字闺中时，总因针黹太差挨嬷嬷的罚。

    她针黹真的很差，怀燕九朝时她坚持要亲手给儿子做一件小肚兜，却不是绣错花样就是扎到手。

    最后成了他做。

    那件肚兜她至今还留着，不过他应当不记得了。

    “媳妇儿！”

    萧振廷拎着两只油光发亮的烧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恰巧看见燕王剪短线头，将缝好珠子的衣裳递到上官艳的手上。

    上官艳低头看了看，会心一笑：“王爷缝得真好，比我好。”

    “媳妇儿。”萧振廷委屈地说。

    上官艳抬头，惊讶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媳妇儿大半夜要吃烧鹅，他跑了七八条街，好不容易才买了一只最大最油光发亮的，可一回来，媳妇儿与燕王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他酸了。

    燕王看了眼萧振廷手中的烧鹅，明白过来他大半夜跑出去是给上官艳买吃的了，燕王看了眼上官艳隆起的肚子，移开目光，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上官艳放下衣裳，扶着桌子，起身行礼：“恭送王爷。”

    燕王看着她不大便利的身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上官艳馋了一晚的烧鹅，终于能吃到了，她一口气吃了两个鹅腿，把自己都吓到了。

    萧振廷买了两只，一只给上官艳吃，另一只送去了俞婉的屋子。

    待到他从俞婉那边过来时，上官艳已经抑制不住孕期的困觉睡着了。

    萧振廷没着急上床，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梳妆台前，拉开柜门，取出上官艳的绣篮。

    不就是缝珠子吗？

    他也会！

    第一步，穿针引线。

    他一只大熊爪子拿起针，另一只大熊爪子拿起线。

    我穿。

    我穿。

    我穿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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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6】二更

    翌日，上官艳起了个大早，这个时辰萧振廷已经去练功了，但她估摸着孩子们没醒，于是打算先做会儿绣活儿，等他们醒了再去看他们。

    哪知她刚把绣篮找出来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恰巧此时，萧振廷练完功回来了。

    一跨过门槛，媳妇儿竟然已经起了，正捧着个肚子在绣篮里翻来找去。

    上官艳越找，神色越古怪。

    “咦？针呢？”

    断了。

    “珠子呢？”

    碎了。

    萧振廷一阵心虚，可想想又觉得不能怪自己，他压根儿没使多大力，谁知道那些绣花针怎么一拿就断了，珠子一捏就破了，一定是东西质量不好。

    南诏人真坏，欺负他们外地口音，卖个针线与珠子都给这么差的！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男人，还知道祸祸完针线与珠子后将“战场”清理干净，一具“遗体”也没留下。

    上官艳没怀疑是萧振廷干的，这个男人舞刀弄枪是把好手，但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弯着虎背熊腰的身子，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穿针引线，那画面上官艳不敢想。

    这东西放在她房中，小丫鬟杏竹并不会随意乱动，思前想后，上官艳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一孕傻三年，怀孕后她比从前健忘了，许是昨夜她不小心放在哪里，自己都没印象了。

    萧大元帅成功逃过一劫，悄然松了口气！

    然而一口气没松完，一记闷锤敲过来了——

    上官艳道：“我去隔壁借点针线。”

    说是隔壁，实则是对面。

    萧大元帅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家媳妇儿去找燕王借针线了。

    燕王一贯早起，三个小家伙还在他床铺上呼呼大睡，他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了。

    院门是开的。

    上官艳轻轻地唤了声“王爷”。

    燕王道：“这么早。”

    “我来借点针线。”上官艳说。

    萧振廷：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

    燕王放下洗了一半的毛笔：“稍等，我去拿。”

    萧振廷黑了脸，一个大男人的院子里为毛会有针线？

    燕王将针线包给了上官艳。

    “多谢。”上官艳拿着针线回了屋。

    萧振廷特别幽怨地跟过来：“媳妇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上官艳想了想，大清早的，还真不知自己要吃什么，她怀孕后，口味变了许多，一日之内总要折腾好几次，杏竹那点厨艺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大多数都是萧振廷去街上买。

    不待上官艳回答，院子里的燕王缓缓地开了口：“我炖了山药鸡汤，要不要来一碗？”

    上官艳原本不知要吃什么，听到鸡汤二字，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燕王唇角微起：“我去盛些过来。”

    上官艳欠了欠身：“多谢王爷。”

    燕王炖了不少，给装了满满一罐子送过来：“第一次下厨，原是给几个孩子炖的，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萧振廷吹胡子瞪眼，娇生惯养的王爷，炖出来的汤一定难喝死了！媳妇儿这么挑嘴，会喝不下去的！

    上官艳坐下来，尝了一口，唔了一声，对萧振廷道：“你也尝尝。”

    尝就尝！

    萧振廷喝了一口，眸子瞬间瞪直了！

    说好的没下过厨呢，为毛这么好喝啊？！

    燕王的确没下过厨，他是买了菜谱自个儿研究的，第一锅炖坏了，这是第二锅，在他看来还不够好，不过萧振廷是吃过死人肉的，他不挑剔，马马虎虎的东西在他吃来都是人间美味。

    上官艳喝了一大碗，肚子饱饱。

    另一边，三个小黑蛋醒了。

    小宝光着脚丫子走出来，一边打呵欠，一边揉眼：“尿尿。”

    燕王带着小宝去茅厕。

    不一会儿，大宝二宝也醒了。

    二宝没见到爹娘，有点想哭。

    大宝牵着他的手去找爹娘，让抱着小宝回来的燕王撞上。

    老天爷像是要把他错过的时光加倍补给他似的，错过了一个幼年燕九朝，一下子多了三个小小小九朝，燕王手忙脚乱，简直都没功夫悲春伤秋了。

    俞婉有心让几个孩子多陪陪燕王，抚平燕王心底的创伤，便决定接下来几日都住在这边。

    赫连家那头，她让影六给她阿爹阿娘递了消息，没说萧振廷与上官艳来了，只道在这儿陪陪燕王，但她想，她爹与大伯应当能猜到那日上门的人是萧振廷。

    不过猜到是一回事，说破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他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萧振廷就不会走漏风声。

    至于南宫璃，他立下军令状的事俞婉一早听说了，他想必早已经发现萧振廷不在营地了，也大概能猜到萧振廷是来找燕王与燕九朝了，可他敢声张吗？他当初立下的军令状，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拿到萧振廷的首级，誓不回都。

    眼下萧振廷人在帝都。

    南宫璃想取他首级，就必须先返回帝都。

    可没有他首级，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帝都。

    这可真是难为死他了啊。

    以俞婉对南宫璃的了解，他多半会悄悄地回来，取了萧振廷的首级后再装出一副从边关返回的样子。

    俞婉所料不错，南宫璃在营地扑了个空后，很快查处了萧振廷的下落。

    原来，萧振廷不是孤身南下，他携带了家眷，那家眷怀了身孕，与萧振廷关系亲密。

    萧振廷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是不可能将任意一个女人带在身边的。

    那人是上官艳，大周曾经的燕王妃，如今的萧夫人！

    萧振廷不在军营后，她也不见了踪影。

    南宫璃用脚指头也猜出上官艳是来找燕王与燕九朝了，这对父子如今身处帝都，要寻人，也需得潜入帝都才是。

    南宫璃带上修罗日夜兼程地回到帝都，他不敢现身人前，也不敢回帝姬府，一番思量后，他打扮成內侍的模样进了皇宫。

    他见到了容颜憔悴的皇后。

    “外祖母！”

    皇后正坐在房中暗自神伤，听见熟悉的声音，她赶忙回过头来：“璃儿？你怎么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他穿着內侍的衣裳，不用猜也知是偷偷混进宫的。

    皇后顾不上问他在边境发生了什么，他她拉过外孙的手，让他坐在身旁的凳子上，苍老了许多的事抚摸着他的脸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寻思着要派人去寻你。”

    “是出了什么事吗？”南宫璃问。

    “是你母亲。”皇后难过地说道。

    南宫璃心头一紧：“母亲怎么了？”

    皇后闭了闭眼：“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南宫璃一愣，母亲不是被关进大理寺了吗？没听说无罪释放了，怎么会住进了皇后的宫里？

    南宫璃的心头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当他绕过屏风，看见那个形同枯槁、出气多进气少的女人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母亲她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是牢中有人对她动了刑吗？”

    皇后道：“她好歹是本宫的女儿，是南诏嫡出的帝姬，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对她用刑？”

    南宫璃愕然：“那是……”

    “她怀了身孕，与我的女使交换身份出了大理寺，她去找驸马，想把自己有孕的消息告诉他，哪知……”皇后愤恨地说道，“他全然不顾夫妻情面，把你娘亲的胎儿生生落掉了！”

    南宫璃一拳砸在了床柱上！

    皇后心痛地说道：“她都这个年纪了，怀孕本就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她一直在吃坐胎药，她做梦都想再为驸马生一个孩子，哪知驸马如此绝情……马车夫没把她送回大理寺，直接送到了我这里，我将人留下了，你外公还不知道，你别走漏了风声。”

    “我不会的。”他也不能，他是偷偷潜回帝都的，压根儿不能让国君发现他的存在，又怎会跑去向国君说自己母亲的事情？

    南宫璃冷冷地捏紧了拳头：“母亲的仇，我会替她报的！”

    他返回帝都是为了刺杀萧振廷。

    但现在，他改变注意了。

    萧振廷要杀，却有人比他更该杀！

    燕王如此对待他母亲，不就是为了那个叫梓君的女人！

    好，他就要他看看，他究竟得不得到那个女人！

    南宫璃出了皇后的寝殿，去了御花园。

    “修罗。”

    修罗怔怔地回过头来。

    “杀了上官艳！把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给我剖出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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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7】家有黑蛋，修罗来了

    却说俞婉打定主意后，一家五口在泗水街住了下来。

    这座院子是燕王无意间置办的宅院，清净偏僻，比不得赫连府大，可架不住能窜出门子，又有一整条街道可以奔跑，三个小家伙迅速融入了眼下的生活。

    早先让他们在莲花村居住的经历不是没有用处，他们的适应能力比同龄人强上许多。

    影六去赫连府带消息时没忘记将茯苓与紫苏接过来，院子里有了丫鬟，俞婉能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了。

    她的日常是为燕九朝熬药、施针，值得一提的是，在扎晕了自家相公无数次后，她的针法终于突飞猛进，没有老崔头看着也能独当一面了。

    燕九朝出去作妖的次数倒是少了许多，明面上是静养，俞婉却明白他是希望多陪陪他父王。

    但，不是俞婉打击他，他已经过了最天真可爱的年纪，对燕王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了好么？还是三个小家伙厉害，笑一笑，闹一闹，甚至多会一个动作，多学一句话，都能让燕王激动不已。

    燕王偶尔会想起燕九朝幼年时的画面，对比记忆中时刻黏糊着他的儿子，燕王私心里觉得三个小家伙更乖觉一些，将他们放到一边，他们能玩到天长地久，不哭也不闹。

    燕王时常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呢？

    这一日，天气晴好。

    燕王将自己的藏书拿了出来。

    燕王是文人，生平没有别的嗜好，独爱收藏书法大家的古籍孤本，当初离开女君府，金银财宝他一样没要，独独珍藏多年的古籍孤本被他一册不漏地带了出来。

    南诏雨多湿气重，为防止书册腐坏，时不时要拿出来晒晒。

    三个小家伙去歇午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床铺上，睡得香甜。

    燕王将满满一大箱古籍孤本拿了出来，摊在后院的草坪上，随后，他去了小厨房。

    他厨艺并不精，但给上官艳与几个小家伙做东西，他还是挺乐意。

    他炖了一锅红枣莲子羹，炖得一半时估摸着孩子们该醒了，他忙去了上房，哪知推开门一瞧，屋子里空荡荡，床铺上一片冰凉，小家伙们已经离开许久了。

    他心下一惊，满院子找了找，终于在后院，找到了叉着小腿腿，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黑蛋们。

    燕王看着他们的小背影，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欣慰。

    醒了也不哭不闹不找人，真乖。

    呲——

    念头刚一闪过，一道撕裂的声音自小黑蛋们的手边传来。

    燕王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结果他就看见满地的纸屑……

    他、他、他……他的孤本！

    他的古籍！

    前朝的！

    三个小黑蛋撕得快活极了，撕纸真好玩，啦啦啦！

    燕王捂住心口，两眼一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萧振廷，回院子后想起燕王痛不欲生、抓狂想死的模样，笑得屋顶都要塌了。

    什么叫幸灾乐祸，这就是了！

    你说你喜爱什么不好，非得爱书，那不就是几张破纸，有毛好珍藏的？

    瞧燕王那一脸菜色，萧振廷觉着够自己乐上一整年了。

    几个小黑蛋真是他的宝贝小心肝儿呀，气他们爷爷气得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萧振廷越想越乐呵，笑得停不下来。

    忽然，上官艳走了过来，古怪地看他一眼：“做什么笑成这样？大宝他们过来了，你看着点儿。”

    萧振廷暗戳戳地搓了搓大熊掌，小功臣过来了，他必须好好儿地奖赏奖赏他们！

    萧振廷拿上串刚买回来的糖葫芦，去院子找三个小黑蛋。

    他的院子是养了鸡的。

    上官艳养的，说几个孩子喜欢。

    几个小家伙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萧振廷满脸笑容地走过去：“大宝，二宝，小……”

    招呼没打完，他的笑容僵住了。

    几个小家伙手里抓的是什么？

    那不是他珍藏多年的匕首吗？一共五把，每一把都是名动天下的神兵！都饮过一任帝王的血！它们是他萧振廷的命根子！

    最珍贵的三把让小家伙们摸来了。

    他们正在用如此厉害的神兵铲、鸡、屎！！！

    啊啊啊——

    萧大元帅崩溃了！

    ……

    夜里，三个小黑蛋先在燕王的院子吃了晚饭，又去上官艳的院子吃了宵夜，他们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两个爷爷的脸都黑哦。

    他们有心事。

    大人真是的，一点小事就不高兴了，还没他们小孩子懂事。

    看他们每天过得多快活，对吧？

    撕了无数孤本古籍、又用神兵铲了鸡屎的小黑蛋们，无比快活地去洗澡澡啦！

    上官艳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再年轻了，到底比不上怀燕九朝那会儿，才六个月的身子便水肿得有些厉害了，当然胃口是一样的，都太能吃了。

    “是不是肚子饿？想吃什么？”萧振廷贴心地问。

    臭豆腐。

    但南诏没得卖，现做又来不及。

    上官艳想了想，说道：“浮元子，我听说帝都有一家老字号的浮元子，我没吃过，大宝他们爱吃。”

    “我去买。”萧振廷二话不说穿了衣裳，去对面向俞婉问地址了。

    问到地址后，萧振廷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那家店铺，这会子夜深了，店铺都要打烊了，因此人不多，他很快便买到了上官艳心心念念的浮元子，他多买了些，一会儿让大宝他们也尝尝。

    然而就在他抱着一大罐浮元子打道回府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十分可怕的气息。

    此时街道上已没了多少行人，冷冷清清，落着一地月光。

    萧振廷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他杀敌无数，早练就了一身虎胆，天崩地裂也不足以令他变色，然而这一刻，他却感到了一股久违的血脉涌动的感觉，那是在面对强敌时才会催生的意识。

    那道气息越来越近了。

    萧振廷护紧了怀中的浮元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尽头的方向。

    一辆看似毫不起眼的马车驶了过来。

    气息就是自马车里传出来的。

    来者不善！

    萧振廷不是个非得等到对方出手才予以还击的性子，他生性好战，管你是谁，先打了再说！

    眼看着马车就要自他身旁驶过去，他猛地抬手拳头，一拳砸了下去！

    修罗唰的闪了出来，一掌对上萧振廷的拳头！

    拳掌相接的一霎，四周的空气都好似扭曲了一把。

    车夫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刺客，没做停下的打算，马车嗖的驶了过去。

    南宫璃挑开后窗的车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偷袭了他们的男人。

    那男人也太高大了吧？

    修罗的身高已算异于常人，那人竟修罗更高大三分。

    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接下了修罗的一掌。

    要知道，修罗并不轻易出手，便是对付顶级的金面死士，也仅仅是气息上的压制，便足够让对方爆体而亡。

    这是个什么人，竟逼得修罗出了掌。

    而在接了修罗一掌后，他没死也没伤，仅仅是被逼退了几步而已。

    怎么会这样？

    这人是谁？

    萧振廷的震惊不比南宫璃的少，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死士气息，但又觉得对方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类死士都不一样，似乎……更为强大。

    他那一拳虽未用尽全力，可对方同样只用了几成功力，甚至是比他更少的功力。

    唔？

    修罗古怪地看了萧振廷一眼。

    俨然也没料到这个大家伙能接住自己的招。

    南宫璃着急带修罗去刺杀上官艳，不便拖延时间，吹了声骨哨，将修罗召回了。

    帝都几时来了这样的高手？

    南宫璃纳闷。

    莫非是萧振廷？

    但大半夜的，萧振廷怎么会在这里晃荡？

    这里离泗水街足足半个时辰的车距，萧振廷会撇下心爱的夫人出来这么远的地方瞎转悠么？

    何况……从南宫璃搜集的情报来看，萧振廷打仗是一把好手，单打独斗不该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可万一是萧振廷……

    是也没辙了，马车走远了，再去追也追不上了。

    还是赶紧赶到泗水街，把上官艳给处置了吧！

    车夫快马加鞭朝泗水街赶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萧振廷在与修罗交完手后，眼皮子便开始突突直跳，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分明是泗水街，是他多心了吗？怎么有一种他们的行踪暴露后被洪水猛兽给盯上的错觉？

    萧振廷决定尽快赶回去。

    这里离泗水街极远，但有一条近路——横穿赫连府。

    这对萧振廷而言不是难事，他有赫连府的腰牌。

    饶是他走了赫连府这条近路，依旧比南宫璃慢了一步。

    南宫璃的马车停在了泗水街的街角，他拿出画像，对修罗说：“这个女人就是上官艳，看明白了吗？一会儿不要杀错了。”

    修罗点点头。

    南宫璃给了他一把匕首：“记住，我要她肚子里那块肉。”

    修罗带上匕首下了马车。

    屋子，南宫璃已经指给他了。

    他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

    不巧的是，今夜影十三与影六都出去查探消息了，没人拦着他，那个可怜的女人，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南宫璃将修罗送到目的后便回了帝姬府。

    他不担心修罗会失手。

    便是方才那名高手就是萧振廷，也挡不住修罗的全力一击。

    母亲您就放心吧，父亲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屡次背叛你、伤害你，我会让他以及那个女人全都付出代价！

    萧振廷将毕生的轻功都用上了，却依旧比修罗晚了一刻钟。

    他抵达泗水街时，南宫璃的马车尽管不在了，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似乎隐隐在他宅院的角落。

    他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回了院子！

    “艳儿！”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整洁的院子变得凌乱不堪，不难猜测这里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混乱！

    “艳儿！”他眉心一跳，杀气冲天地去了上官艳的屋。

    屋子里空荡荡！

    那股气息更浓烈了，似乎与街道上的有所不同，但……

    但什么，萧振廷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了。

    他赶忙进了后院。

    后院也一片狼藉。

    他看见那道交过一次手的身影。

    那道身影竟然坐在草坪上，一副放松不已的模样！

    果然是这家伙！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在杀了人后，还赖着不走？！

    想做什么？

    耀武扬威么？

    还是打算连他一并解决了？！

    他可以接受对方刺杀自己，但绝不能接受对方伤害上官艳！

    萧振廷蓄足浑身的内力，朝着对方的后背狠狠地砸了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家伙竟然没躲，就那么硬生生受了他一拳！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道血气上涌的吞咽声。

    修罗吐血了，却又全力咽了下去。

    萧振廷错愕。

    这家伙的武功明明在他之上，为何方才不躲开？就算躲不开，用内力将他震开，也能挡回他好几成功力。

    “你回来了？”上官艳端着一锅隔壁煮好的羊奶走过来。

    萧振廷狠狠一惊，他诧异地看看完好无损的上官艳，再看看被自己打到吐血的修罗，想到了什么，他绕到修罗的前方，定睛一看——

    就见面色发白的修罗盘腿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乌溜溜的小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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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8】会笑的修罗（二更）

    是大宝。

    是怕伤到大宝，所以没有还手，硬生生扛下他的攻击，并以身作皿，吸纳了他所有内力？

    萧振廷是真没料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方才修罗若是出手了，拳掌相接，修罗固然是能没事，但他怀中的大宝必然会被二人的内力所伤。

    想到这里，萧振廷不由地涌上一阵后怕。

    得亏是没没对打，否则大宝要没命了！

    但很快，萧振廷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打，难道还不会躲吗？

    是当真躲不开，还是——

    萧振廷深吸一口气，决定问问这个古怪的高手：“你为何不躲？”

    修罗抱着怀中的大宝，给了他一个更古怪的眼神。

    萧振廷明白了。

    大宝刚睡着，他乍然施展轻功，会惊醒大宝。

    为了不让大宝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他让自己受伤了。

    “你……”

    萧振廷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人武功极高，但看上去蠢蠢笨笨的。

    可要说蠢笨，他又懂孩子在睡梦中会受到惊吓。

    是因为你小时候总在睡梦中受到这样的惊吓，所以才明白这不好受吗？

    不想让大宝和你一样不好受，所以让宁可自己难受？

    萧振廷一肚子话，无从问起。

    这时，上官艳朝三人走来了。

    上官艳没看见萧振廷袭击修罗的那一下，但修罗面色发白，后背的衣衫让拳风震裂了，再看萧振廷那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傻子也猜出二人闹了误会了。

    上官艳瞪了萧振廷一眼：“我才走多大会儿了？谁让你揍人了？”

    “我……”萧振廷挠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上官艳又道：“是阿婉与琮儿认识的人，方才还过去打过招呼了，就是……有点不一样，不过阿婉说了，不必在意，他人不坏。”

    人不坏这个，萧振廷不敢立即苟同。

    毕竟在大街上时，他就碰到过这家伙一次，他明明感到了对方身上的狂躁之气与杀气，只不过，自打进了院子，他气息仍在，其中的狂躁与杀气却没了，这可真奇怪。

    不过，既然阿婉这么说了，那这个人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何况琮儿也在，若非十足信任的人，他不会把大宝交到对方的手中。

    其实方才他进院子时已经察觉到他的气息不大一样了，只是他让院子里的狼藉与血迹冲昏了头脑，没顾上去细细分辨这种异样。

    “院子里怎么回事？像……”萧振廷想说杀人现场，看着上官艳凉飕飕的眼神，忙改口道，“进了贼一样。”

    上官艳道：“这不是来客人了吗？我让杏竹杀了一只鸡，那丫头刀工不好，一刀下去鸡还跑了，追了满院子，追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

    原来是一只鸡引发的血案……

    萧振廷深深地捏了把冷汗。

    很快，小宝与二宝也过来了，二人把大宝叫醒，递给大宝一个小奶瓶，又娴熟地拉着修罗去了前院。

    一大三小坐在门槛上，抓着小奶瓶，开心地喝起了奶奶！

    萧振廷比谁都明白自己那一掌用了多大的动力，那家伙肋骨都断了，必然是受了重伤，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是当真不怕痛，还是已经痛得习惯了？

    萧振廷还不知他就是传闻中的修罗，自然不懂修罗平日里的痛苦比肋骨断裂剧烈百倍，这样的伤，说重也重，可这样的痛，他早习以为常。

    萧振廷不解地看着修罗。

    若非没变，他几乎要怀疑这不是他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冷血暴戾的死士了。

    他的眸子血红血红的，应当是走火入魔了，这样的人按理说是没有理智的，偏他在与自己的小奶友对眼时，眼神干净得像个懵懂的孩子。

    啵！

    大宝松开了奶嘴，冲修罗甜甜一笑。

    修罗一辈子没笑过。

    但他学着大宝的动作，扯了扯颊上的肌肉。

    这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样子，傻到冒泡。

    萧振廷觉得自己果然多心了，这家伙看着凶狠，实则根本没有杀心嘛，回头帮他疗疗伤，把断掉的肋骨接上。

    想到了什么，萧振廷道：“对了，他叫什么，怎么称呼他？”

    上官艳哦了一声：“听阿婉说，似乎叫修罗？”

    修、修罗？

    传闻中能徒手灭掉一座城池的鬼族大杀器……修罗？

    他一拳打了个修罗！！！

    萧振廷：“……”

    我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有命……

    修罗最终没有接受萧振廷的疗伤，他喝得饱饱，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南宫璃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整张脸都沉下来了。

    修罗的气息也不一样了。

    那种狂躁之气似乎减缓了许多。

    还有，他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似有还无的奶香。

    南宫璃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又碰上那几个小家伙了？”

    是的了，他怎么忘了萧振廷与上官艳就住在燕王的对面呢？最初打听到这个消息时，可他震惊坏了，他曾想，不是萧振廷疯了，就是上官艳疯了，居然与上官艳昔日的老相好住在了一起。

    他万万没料到的是，那几个小东西也搬了过去。

    这么说来，燕九朝与那丫头也在了？

    修罗心虚地撇过脸，指了指自己断裂的肋骨，表示自己不是不完成任务，是打不过啊打不过！

    若没有前几次的“失误”，兴许南宫璃就信了，但通过种种情况看来，修罗还是没能与那几个小家伙划清界限，他喜欢那几个孩子，遇上他们便总也使不出杀招。

    这很奇怪不是么？

    修罗本就是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他们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丁点儿兴趣，若非说他们嗜好什么，那便是杀戮。

    无休止的杀戮！

    杀戮能缓解走火入魔带来的痛楚，没比这更让他们感到愉悦的事。

    可自从遇上那几个小家伙，修罗找到了新的乐子。

    他变得越来越不听话，饶是自己威胁了他一把，他也转眼就忘了。

    这样的修罗，留着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弄不好，彻底让那几个小家伙收买，届时掉过头来对付自己，那就为时已晚了。

    一瞬间的功夫，南宫璃的脑子里想了许多。

    他依旧是最强大的修罗，不到万不得已，南宫璃绝不舍得放弃他，但也正因为他强大，一旦倒戈燕九朝，自己将再也无法招架。

    与其留着这个隐患，不如将他的背叛扼杀在摇篮里！

    南宫璃语气如常地笑了笑：“你先回去歇息，我一会儿带伤药去找你。”

    修罗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南宫璃的笑容淡了下来。

    “郡王。”

    黑衣人自屏风后闪了出来。

    南宫璃冷漠地说道：“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他下不去手，还学会了撒谎。”

    黑衣人古怪地皱了皱眉：“这也太奇怪了，没听说修罗会对谁心软的。”

    除了武功日益高强外，他简直越来越不像个修罗了。

    南宫璃说道：“我第一次见他，就感觉他与别的修罗不一样，尽管我也没见过别的修罗，但书上都这么说。”

    这个修罗，比书上记载的古修罗聪明、机灵、通人性，南宫璃就是看重了这些特质才会不惜代价把他从鬼族带出来，不料这些打动南宫璃的特质最终也成了南宫璃下定决心除掉修罗的理由。

    黑衣人摇头：“真可惜，他是我们见过的最强大的修罗。”

    便是地牢中的三个，也万不及他一二。

    南宫璃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如果，那几个吸了修罗的功力呢？”

    黑衣人蓦地一怔：“郡王！这……这很危险！”

    不但吸收功力的人危险，被吸了功力的修罗更命垂一线。

    修罗本就是走火入魔的死士，他们需要强大的内力抵抗紊乱的气息，以及筋脉断裂造成的内伤，而一旦失去了功力，他们将无法承受体内的狂躁之气，届时，等待修罗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想到的，南宫璃自然也想到了，但凡修罗还能为他所用，他如何舍得痛下杀手？

    燕九朝已从他手里抢走太多太多，他不能再白白送给他一个修罗。

    是夜，南宫璃端着一碗汤药来到修罗的院子。

    修罗今晚心情很好，筋脉的剧痛也没引起他任何狂躁。

    他坐在窗台前，反复练习着咧唇的动作，他两颊僵硬，练起来有点艰难。

    “修罗。”南宫璃微笑着走过来，“在做什么？”

    修罗不想对着他做这个动作。

    修罗愣愣地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南宫璃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在桌上：“你受了伤，我拿了伤药给你，喝了吧。”

    修罗不爱喝药。

    南宫璃轻轻地说道：“听话，喝了伤势才会好。”

    修罗撇撇嘴儿，最终还是把药喝了。

    南宫璃满意地勾起唇角。

    这是一碗货真价实的疗伤圣药，他想要抽取修罗的内力，当然得先修复完全，不过接下来那个，就不是什么好药了。

    “给。”

    南宫璃将一粒黑漆漆的药丸放在了桌上。

    药丸的气味发苦酸涩，闻着都令修罗眉头直皱。

    “把它吃掉。”南宫璃说。

    修罗不吃。

    南宫璃也不恼，对他道：“不吃也行，不过你得替我执行一个任务。”

    修罗古怪地看着他。

    南宫璃抬手，抚了抚修罗垂在肩头的长发：“那几个小家伙，我喜欢他们很久了，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们，你是愿意把他们让给我，还是乖乖地吃了这颗药？”

    修罗不易控制，但如果是一个有灵性的修罗，便不会违背自己立下的血誓。

    他是南宫璃的修罗。

    他注定要听命于南宫璃。

    南宫璃含笑看着他：“你选吧。”

    来的路上，南宫璃其实报了一丝希望，这个修罗不笨，他应当明白自己给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若肯舍弃那几个小家伙，把他们抓来表明对自己的忠心，那么南宫璃或许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但偏偏——

    修罗捏起了桌上的药丸。

    垂下眸子，静静地吃了下去。

    他吃得很平静。

    像吃着一颗寻常的糖丸。

    饶是猜到会是这种解决，南宫离依旧怒火中烧！

    看看看看，这就是他自鬼族带出来的修罗！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把这么一个危险的大家伙从禁地给救出来？

    他背叛得倒是轻巧！

    不过也好，既然你冥顽不灵，就被怪本王不念旧情！

    修罗服下的药丸是化功散，能最大程度上化去修罗的功力，但化散的功力并不会立马消散，而是在筋脉中肆意地游走。

    修罗无法将它们聚回丹田中，也就难以发动攻击。

    但以防万一，南宫璃还是拿出了自鬼族禁地中带来的铁链，将修罗绑去了地牢。

    三个死士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陡然得了修罗的功力，气息暴涨，成了不折不扣的修罗！

    被吸干内力的修罗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干尸。

    他眼神呆滞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早先怕他怕得要死的死士与侍卫，终于逮住了复仇的机会，拳打脚踢地朝他招呼了过来。

    既然已没了价值，南宫璃自然不会心疼，更不会在意他的生死，这群人要发泄便发泄吧，打死了也不过是多出一具尸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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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19】救星来了，他的奇迹

    帝姬府发生的一切暂未传到泗水街来。

    夜深了，几个小家伙兴奋得睡不着，两间宅子的院门都敞着，由着他们跑来跑去，跑得满头大汗，澡都白洗了。

    俞婉只得让紫苏与茯苓重烧了热水。

    “来呀来呀抓我呀！”

    是小宝嘚瑟的声音。

    俞婉望了眼墙壁上的沙漏，往日这个时辰，几个小家伙早进入梦乡了，今晚却毫无睡意，看来是乐坏了呀。

    莫非是喝了羊奶的缘故？

    似乎也不对，羊奶日日都喝，没什么可奇特的。

    是见了修罗吧。

    谁能料到那个一度把他们吓得半死的高手，能与几个咿呀学语的小家伙打成一片呢？

    俞婉好笑地摇摇头。

    思量间，一道小黑影打她眼前窜了过去，她眼疾手快地抓住。

    是二宝。

    倒霉的二宝被娘亲拎回了屋。

    “咿呀呀！”小宝见二宝被抓了，吓得拔腿就跑，却一不留神撞到了萧振廷的大象腿上，撞得头晕目眩，两眼冒金星。

    小宝…….！

    小宝也可怜巴巴地被拎回了屋。

    两个弟弟都被俘虏了，大宝放弃抵抗，乖乖就范，自个儿把自个儿摆进小浴桶了。

    洗过澡，三个小家伙终于有了一丝困意，然而饶是如此，三人依旧一边抱着小奶瓶，一边巴巴儿地朝外张望。

    俞婉知道他们在等谁，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睡吧，以后会再见面的。”

    三人顽强支撑了一会儿，终是抵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俞婉回了自己屋，燕九朝刚沐浴完，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俞婉顺手拿了巾子，让他坐在凳子上，站在他身后为他细细地擦拭了起来。

    某少主的头发强劲又柔韧，不会轻易被秃噜。

    夜深后，连风声都静了。

    二人谁也没说话，但就这么待着也并不感到尴尬，反而有一股无言的默契在彼此心头徘徊，俞婉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句话——岁月静好。

    像这样没什么不好，当然若是把毒解了会更好。

    她是一个知足的女人，但在某些事上却会很贪心，譬如这个男人，她就希望能霸占他一辈子，而不是一阵子。

    “又发花痴！”某少主冷冰冰地说。

    俞婉弯了弯唇角，俯下身来，望着他脸颊道：“谁让我相公是美人榜榜首，南诏第一美人？我发花痴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

    燕九朝认真地想了想：“唔，这么说也对。”

    无言以对的俞婉：“……”

    您老都不知道谦虚一下的么？

    俞婉继续替他擦头发，擦着擦着想到了什么，问他道：“修罗许久没来了，突然见到他，可把几个小家伙乐坏了，兴奋得睡不着，澡都洗了两个。”

    “哼。”某少主冷冷一哼。

    俞婉又道：“不对呀，南宫璃不是去边关了吗？他难道没把修罗一块儿带走？”

    南宫璃立下军令状这事倒是没闹得人尽皆知，只不过赫连北冥乃南诏战事，这等军机要事还是瞒不了他，南宫璃是去刺杀萧振廷的，他不可能不带上修罗。

    如今，修罗却在帝都出现了。

    修罗不可能离开南宫璃，这么说来，南宫璃也回帝都了？

    俞婉顿了顿，问道：“是父亲的行踪暴露了吗？修罗今晚是来刺杀父亲的？！”

    “刺杀他还是刺杀上官艳，暂时还无法定论。”他可以问修罗，但他没有这么做。

    比起他的回答，俞婉更震撼的是还是他默认了那句“父亲”，他心里已经接纳了萧振廷，只是萧振廷已经拥有了上官艳，他不能再让燕王失去他这个儿子。

    俞婉眸光暖了暖，她自恋又臭脾气的相公，对家人有一副最暖的心肠。

    感慨过后，她开始琢磨自家相公的话。

    修罗有可能是来刺杀上官艳的，这个结论让俞婉恶寒了一把，南宫璃刺杀她倒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她也全盘参与了，可上官艳，她是无辜的，连一个无辜的女人都要牵扯进来，他真是疯了！

    若他真是冲着上官艳来的，那他的动机就不难猜了，他八成是把南宫雁的账算在了燕王的头上，他只怕认为燕王如今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上官艳，于是他想要杀了上官艳泄愤。

    与其说他是在为南宫雁报仇，不如说他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嫉妒。

    俞婉道：“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不是父王的骨肉，还在耿耿于怀，为何那么多年来，父王反反复复记起来的人从来都只有你？”

    不论被灌了多少次噬魂草，燕王都能记起燕九朝的名字，南宫璃却一次也没被燕王想起来过。

    他斗不过燕九朝，就将矛头对准毫不知情、毫无反抗之力的上官艳，这实在是一种懦弱又无能的表现。

    “不过……”俞婉蹙眉道，“修罗没动上官艳，回去了会不会惹南宫璃不高兴啊？”

    “少主！”

    影十三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进来。”燕九朝说。

    影十三推门而入，凉凉的烛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俞婉看清了他嘴角似有还无的一丝血迹，问道：“你受伤了？”

    “无碍。”影十三目不斜视地说，“只是让修罗的余劲震伤了，一会儿就好。”

    “你和修罗打起来了？”俞婉问。

    影十三摇头：“没有，这也是令属下感到奇怪的事。”

    原来，燕九朝早猜到修罗此行不简单，让影十三暗中尾随修罗。

    影十三的功力自然瞒不住修罗，但修罗对影十三没有恶意，也就懒得理他，只是修罗的行踪太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了。

    影十三索性直接去了帝姬府。

    他打算去帝姬府碰碰运气，哪知就感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是修罗的，但又不止修罗的。

    好几道气息冲撞在一起，他在府外都受到了波及。

    他是抽身得快，再慢一步只怕已经粉身碎骨。

    俞婉狐疑地问道：“这么可怕吗？修罗他做什么了？”

    影十三蹙眉道：“不知，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修罗的确是进了帝姬府，由此可见，南宫璃也是藏在帝姬府。

    哐啷！

    一阵狂风刮来，吹开了紧闭的窗棂子。

    “起风了。”俞婉放下巾子，走过去将窗棂子合上，“修罗不会有事吧？他违抗了南宫璃的命令，南宫璃会不会罚他？”

    修罗很强大，在天下几乎难逢敌手，可这不代表南宫璃就制不住他，一如她手中的蛊王，它也绝不会伤害她。

    燕九朝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若有所思道：“如果他是唯一的修罗，南宫璃自然舍不得；但倘若他不是了，那么一个不听话的死士，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去你娘的！弟兄们！揍他！”

    “让你能耐！不是挺能打吗？起来呀！和爷爷我打呀！”

    “还修罗呢？我呸！”

    帝姬府的牢房，死士与侍卫们在无力反抗的修罗身上发泄着挤压已久的怒火。

    修罗每日发狂，都会捏死他们好几个同伴，他们每时每刻都活在被修罗支配的恐惧中，如今可算熬出了头，这个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的大家伙，如今像条狗一样，任由他们凌辱欺负。

    雪花般的拳头落下来，修罗的骨头咔擦咔擦地断掉了。

    他像个没有线牵着的木偶，浑身软趴趴的，再无一处完好的骨头。

    然而这群人发泄了怒火还不够，他们想尽办法折磨他，有人拎来了夜壶。

    一名侍卫讥讽道：“要夜壶做什么？老子这儿有现成的！”

    众人哄然大笑！

    “够了！”黑衣人沉着脸走了过来，“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打死修罗他不管，可用这种法子羞辱他未免太有失郡王的体面了。

    众人赶忙敛起了不恭的神色，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

    方才嚷嚷着不用夜壶的侍卫，不着痕迹地系好了裤带。

    黑衣人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睨得他心惊肉跳，随后，黑衣人又望向了地上被众人揍得面目皆非的修罗。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内力被吸干了，功力尽失，他不再是修罗了，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废弃的死士。

    死士营中每年都有大量挨不过训练的死士，等待他们的去处只有一个——乱葬岗！

    黑衣人收回了目光，冷漠地吩咐道：“扔出去，我说的扔出去是即刻，现在，不要再擅作主张，让我知道你们丢了郡王的颜面，我会把他们派去伺候那三位新的修罗大人。”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怎么忘了，死了这个修罗，还有三个新的？他们比他更强大、更残暴、对主人更忠心不二。

    这个修罗还有心情好不杀人的时候，那三个未必了……

    他们这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啊……

    众人再没了玩乐的心情，毕竟谁也不愿被派到三位大人身边去，他们收拾好一辆破旧的马车，将修罗扔在车板上。

    后半夜起了大风，没刮多久又下了雨。

    马车破破烂烂的，雨水无孔不入地飘了进来，打湿了修罗的衣裳，腥红的血水潺潺流下。

    他曾经坐着最华丽的马车，吃着最精致的食物，如今却落得贱奴不如。

    “娘的！怎么这么多血！”

    赶车的侍卫发现了路面的血迹，天色渐亮，行人要出来了，再这么下去，不到乱葬岗便要惊动官差。

    “扔这里得了，别去乱葬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同伴小声说。

    “那可不行，让郡王发现非得削了咱们！衣裳脱了！”侍卫说。

    同伴不甘不愿地把衣裳脱了下来：“给。”

    侍卫将自己的也脱了，而后他拿着两套衣裳去了车厢，裹在修罗的身上，血迹被吸入了衣料，果真没吧嗒吧嗒往下滴了。

    天亮了。

    雨也停了。

    二人接着赶路。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帝都最大的乱葬岗。

    雨后的乱葬岗惨不忍睹，老远便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蛇鼠虫蚁遍地啃咬着腐坏的尸体。

    二人嫌弃地捂住鼻子，将濒死的修罗扔在了一具一半已腐坏成骷髅的尸体上。

    尸体内的蛇鼠吓得四处逃窜。

    侍卫要吐了，拉着同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修罗面朝下趴在那具骷髅上。

    骷髅的半边脸还有腐肉。

    腐肉中，有蠕动的蛆虫。

    脏。

    修罗不要死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骨头断裂的身体，一寸一寸爬出了乱葬岗。

    他浑身都脏透了，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想最后看一眼碧蓝的天。

    人快死的时候，脑子反而是最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熬不住了。

    这里不会有人经过，只需半个时辰，他就再也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了。

    他迫使自己平躺了过来，摸着怀中心爱的小奶瓶，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消失，他魂魄渐渐开始离开身体。

    然而就在他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破耳膜的深情呼唤——

    “牛——蛋——啊——”

    这声音！！！

    修罗吓得身子一抖，升天的魂魄一下子跌回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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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0】黑蛋与修罗（二更）

    老夫人许久不出门了，这不是昨儿夜里下了一场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怪想小乖孙与几个小重孙孙，于是天不亮便闹着出门去找人。

    下人禀报了俞邵青与赫连北冥，赫连北冥不同意，道是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唯恐在半路颠出个好歹来。

    俞邵青却不以为然，老夫人的身子骨好好儿的，成日闷在府里反把人闷坏了，不如出去散散心，多往马车里铺些垫子，让车夫走慢些，并不会怎么颠簸。

    “还是小儿子最疼我！”老夫人白了大儿子一眼，杵着拐杖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车夫恐颠坏了老夫人，将速度放得极慢，几乎与步行无差，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叫老夫人看清了了不得的东西。

    走到一半时，老夫人忽然指着一条巷子大叫：“牛蛋——”

    车夫一个哆嗦，险些以为白日撞了鬼！

    老夫人坚持称自己看见了牛蛋，命车夫跟上去，车夫拗不过她老人家，只得认命地在巷子里转悠起来。

    车夫是府里的老人了，对老夫人的情况十分知悉，一瞧老夫人的样子便猜老夫人多半是又犯病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刺激她，顺着她闹一闹，一会儿自个儿就能好。

    可老夫人好不好不知道，车夫却是不大好了。

    按照老夫人指的方向，他们来到乱葬岗了！

    车夫寒毛直竖，心道只怕真是撞鬼了，这下可不能由着老夫人发病了，就在车夫打算强行打道回府时，老夫人忽然钻出来，抓过他手中的缰绳，强行把马车停下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老夫人。

    老夫人鬼上身了！

    “老老老老……”

    不等车夫老出个所以然，“鬼上身”的老夫人下了马车，朝乱葬岗的入口扑了过去。

    “牛——蛋——啊——”

    车夫栽倒了！

    “牛蛋”伤得极重，老夫人顾不上去探望小乖孙与小重孙孙，将修罗带回了赫连府。

    听说老夫人与他爹“牛蛋”夫妻双双又把家还，正在喝茶的赫连北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这才多久，他娘咋又给他找了爹？！

    赫连北冥严重怀疑再多找几次，他爹的棺材板儿就要盖不住了，为以防他爹真从棺材里爬出来，赫连北冥硬着头皮去了他娘的院子。

    他还以为他娘又捡了哪路神仙，定睛一瞧，却是个几乎快死掉的男人。

    修罗来赫连家的次数并不少，赫连北冥对他简直不能更熟悉，然而却也没有第一眼认出他来，原因无他，这实在太不像印象中的修罗了。

    那个意气风发、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大家伙，如今让人吸干了功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更别说他还被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鼻青又脸肿。

    当赫连北冥认出他后，整个人都惊到了。

    这可是修罗啊，谁能把修罗弄成这样？

    饶是经历过战场，早已见惯生死的赫连北冥在看见修罗如今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吸干修罗的内力，这好比折断雄鹰的翼、拔掉猛虎的牙、斩断玉匠的手，让他们失去最宝贵的尊严，眼睁睁地坐在原地等死。

    这比一刀杀了他们更可怕。

    老夫人泫然大哭：“牛蛋啊——那个王八蛋把你伤成这样？你告诉我！我让你儿子去把他宰了！”

    一不小心给修罗做了儿子的赫连北冥：“……”

    赫连北冥扶额，深吸一口气：“娘，他不是我爹。”

    老夫人撒泼：“他是他是他就是！”

    “他不是。”

    “就是！”老夫人一把拧起儿子的耳朵，“你当了大将军了不起了是不是？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是不是？”

    “疼！娘，疼！”

    老夫人不愧是将门夫人，一手力气不是盖的，赫连北冥只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亲娘给拧下来了，今年是犯水逆么？一个两个都跑来与他争宠，眼看着他在这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就快连个外人都不如了。

    老夫人严肃地说道：“还不快请崔大夫来给你爹治病！”

    治病可以，认爹……不行！

    赫连北冥忍辱负重地去了。

    老崔头是与俞婉一道过来的。

    老夫人原是要去探望小乖孙与小重孙孙，眼下要治牛蛋不能去了，可礼物已经备好，她让车夫把礼物送去了泗水街。

    听说祖母捡了个“牛蛋”，俞婉二话不说地回到府看热闹了。

    只是她没料到，被老夫人捡回来的人竟然是修罗。

    她眨了眨眼，望着床铺上面目皆非的男人，一时间竟不敢认。

    “老、老崔头。”她拽了拽老崔头的袖子。

    老崔头嘴角抽了抽：“别问我，我也不确定呢。”

    二人于是叫来了江海与阿畏一行人。

    所有人见修罗的第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抽了口凉气。

    让人伤成这样，真是好惨一男的！

    他不仅面目皆非，内力尽失，就连原本属于修罗的强大气息都没了，他成了一个废弃的死士，承受着走火入魔带来的痛苦，却无法再对断裂的筋脉进行修复。

    到了他这种地步，与等死也没差了。

    “能救吗？”俞婉问。

    老夫人已经让俞邵青与姜氏哄去花圃打叶子牌了，屋里只剩下俞婉、老崔头以及阿嬷一行人。

    老崔头的面上少有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不乐观啊，比你大伯那次还要伤得重。”

    赫连北冥让人一刀刺中胸口，也曾命悬一线，但比起修罗的伤势，就不值一提了。

    修罗不轻易受伤，伤了便不容易痊愈，俞婉当初治疗修罗手腕上的伤，就花了较常人三倍的时间与药量，如今却不是药物与时间能解决的问题。

    外伤老崔头能治，内伤就爱莫能助了。

    老崔头行医多年，头一回遇上这般棘手的患者，他挠挠头，一筹莫展地说道：“先给他输点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别让他走火入魔死掉了。”

    老崔头说的是一点儿内力，哪知却险些把江海、阿畏、青岩与月钩给榨干了。

    可饶是如此，修罗的伤势依旧毫无起色。

    这倒不是老崔头的法子错了，而是若将四人的内力比作四瓢清水，那么修罗的丹田便是一汪湖泊，这是牺牲本元内力都无法弥补的差距。

    最后，还是萧振廷赶来了这里，耗费了近半的功力才堪堪压住了修罗的伤势。

    这之后，老崔头与俞婉花了大半日功夫，为修罗一一接上断裂的骨头，又抹上特质的伤药，再绑上木板与纱布。

    他被绑成了一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这家伙几度把他们吓得半死，可真正见他变成这副样子，几人的心里又全都不大好受。

    “怎么会这样啊？谁干的？”青岩嘀咕，心道莫非是族里那些老家伙来了？除了那些老家伙，青岩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制服修罗？

    可……即便是那群老家伙，也不能将修罗伤成这样啊，若不然，当年他们早杀掉修罗，而不是迫于无奈将修罗关起来了。

    修罗是自愿的。

    他自愿化去一身功力，才给了人可乘之机。

    “莫非……是南宫璃？”青岩蓦地睁大了眸子。

    俞婉点点头，把修罗昨夜来泗水街的事与几人说了：“……南宫璃回帝都了，修罗会来泗水街，多半是受了他的指使，但修罗违抗了他的命令，他大概……觉得修罗没了利用的价值，所以把修罗给处置了。”

    该死的南宫璃！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干得出来，真是太歹毒了！

    青岩捏紧了拳头，想到什么，又古怪地问：“等等，他舍得？”

    修罗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高手，他是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大杀器，就因一两次不听话便废了他，未免太无视修罗的价值了。

    俞婉长叹一口气，说道：“影十三在帝姬府感受到了类似修罗的气息，燕九朝猜，南宫璃是利用修罗的功力，炼出了全新的修罗。”

    ……

    南宫璃的确炼出了新的修罗，还不止一个，南宫璃对此满意极了。

    屋子里，南宫璃惬意地呷了一口茶：“原以为他们平分了修罗的内力，会不如那个修罗强大，可本王瞧着，他们的气息似乎更为可怕。”

    黑衣人道：“没错，那个修罗在地牢多年，得不到很好的供养，新的修罗大人却没有这样的烦恼，属下可以确定，饶是鬼族那群老家伙来了，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南宫璃勾唇道：“这就好，有了他们，想除掉谁都是本王一句话了！”

    黑衣人拱手道：“这是自然，郡王有了三个修罗，别说燕九朝与萧振廷，便是郡王想要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易如反掌！”

    南宫璃倨傲地说道：“没错，他们有圣物，我有修罗，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圣物是信仰，修罗是看得见的力量，他们能拉拢民意，他也能震慑人心。

    黑衣人点点头，又道：“只不过，原先那个修罗的内力太强大了，他们还需要十日功夫才能彻底吸收，挪为己用，在那之前，务必请郡王耐心等待。”

    南宫璃淡淡地挑眉道：“无妨，就让他们再苟活十日！”

    ……

    萧振廷与阿畏一行人每日都会为修罗输入内力，为他压制体内的狂躁之气，俞婉与老崔头也衣不解带地守在他房中医治他，在众人的悉心呵护下，修罗的命保住了。

    但他与赫连北冥一样，武功尽失了。

    他成了一个废修罗。

    赫连北冥没了武功，依然是赫连家的家主，修罗……却不再是修罗。

    没有价值地活着，他情绪很低落。

    俞婉端着熬好的药出来，见老夫人唉声叹气地坐在门槛上，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祖母？”

    老夫人委屈地说道：“牛蛋不吃，这都三天了，你说他是不是很难受啊？都吃不下饭了……”

    修罗当然难受了，失去内力后身体所承受的痛楚成倍地反噬了过来，这会令他食不下咽，但俞婉觉得，他不吃东西不是因为他身子难受。

    “修罗。”俞婉端着药碗进了屋。

    修罗蜷缩在柜子后的角落，听见俞婉的声音，他抱住脑袋往里躲了躲。

    俞婉没强迫他面对自己，把药碗轻轻地搁在桌上：“药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喝。”

    修罗没喝。

    俞婉把饭菜拿下去热了三次，药了换了三碗。

    自始至终，修罗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双手抱住脑袋，藏在那个不见光的角落。

    俞婉煮了羊奶给他，他也不喝。

    他像一只收到惊吓的小鸟，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让他把自己藏得更紧。

    他是折翼的鹰。

    他失去了斗志。

    俞婉轻叹一声，将东西端了出去。

    夜里，俞婉将三个小家伙接了回来。

    听说修罗生病了，几个小家伙带上了自己心爱的糖葫芦。

    “修罗！”

    小宝一马当先，哒哒哒地冲进了修罗的屋！

    “咦？修罗呢？”小宝弯下腰，往床底下找，拉开柜子，往柜子里找，可里里外外找遍了，一个人影也没找到。

    很快，大宝与二宝也来了。

    “修罗。”二宝软萌地叫唤。

    修罗躲在耳房的帘幕后，昔日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

    忽然，帘幕被掀开了。

    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挤了进来。

    修罗赶忙抱住头，不让他们看见他。

    他们靠近了，他的身子微微抖了起来。

    “你冷吗？”小宝说。

    修罗抖得更厉害了。

    “嗯……”小宝歪了歪脑袋，伸出小胳膊抱住了修罗。

    他太小了，抱不住呀。

    二宝大宝也张开了小胳膊，小身子贴住修罗。

    三人紧紧地抱住他。

    这样就不冷了，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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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1】暴露的南宫璃，国君的怒火

    一段日子的“进进出出”后，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南诏与大周两位齐名的战神终于在梧桐苑的走道里不期而遇了。

    萧振廷是来为修罗疗伤的，赫连北冥是来给修罗送药的，两国战事一触即发，两个本该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的对象，竟然为了同一个目的，不其然地聚在了一起。

    萧振廷来赫连府不少回了，赫连北冥看破不说破，只要不捅到他跟前，他就当没见到这个人，但眼下二人这么明晃晃地碰上了，他是装作不认识呢，还是装作不认识呢？

    萧振廷的尴尬不比他少。

    虽说他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却也没明目长大地宣扬，二人均有各自的立场，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必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可现在，门就这么窄，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他是说他不是萧振廷呢，还是他不是萧振廷呢？

    “咳！”

    “咳！”

    二人不约而同地清了清嗓子。

    大军压境，两国对峙，战事一触即发，国君与大周的皇帝恨不得捋起袖子打起来，作为臣子的他俩……是不是也得先干一架呀？

    “诶？大将军！大哥！你们都来了啊？愣在这里做什么？快下雨了！进屋坐吧！”俞邵青端着一簸箕自栖霞苑晒好的干辣椒，云淡风轻地进了屋。

    他神色语气随和得不可思议，仿佛方才自己打了招呼的压根儿不是两个你死我活的将领。

    赫连北冥与萧振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没动弹。

    这混小子究竟知不知道他俩如今的身份？又知不知道他们应该抄起刀剑先把对方干一顿？

    俞邵青走了几步，察觉到二人没跟上，于是回过头，古怪地说道：“两个大男人，杵在门口做什么？挡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二人身后瞅了瞅。

    萧振廷看向前，赫连北冥回过头，就见紫苏正费力地端着一盆清洗好的衣裳，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赫连北冥终究是主人，他先开了口：“去书房坐坐吧。”

    “嗯。”萧振廷不动声色地应下。

    萧振廷抬步往里走，赫连北冥的轮子卡在了石头缝里。

    萧振廷面无表情地搭了把手，将轮椅推了出来。

    “多谢。”赫连北冥说。

    “不谢。”萧振廷说。

    二人去了书房。

    俞邵青则端着干辣椒去小厨房，阿淑想吃辣子鸡丁，他去给她露一手。

    哪知他刚走没两步，身后便传来自家大哥以及大元帅的双重怒喝：“你进来！”

    俞邵青的心肝儿抖了抖。

    赫连北冥与萧振廷齐刷刷地看向了彼此，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你敢凶我弟弟？

    你敢凶我部下？

    俞邵青端着一簸箕红艳艳的干辣椒走进屋：“干嘛？”

    二人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俞邵青满脑子都是辣子鸡丁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完全反应过来自家大哥与大元帅碰面有何不对劲。

    倒是俞婉路过这边时，好奇地进屋打了声招呼：“咦？父亲，大伯，你们都在呢？忘记介绍了，大伯，这位是萧大元帅，父亲，这位是北冥神将。”

    二人这才算是正是“会了师”。

    俞婉知晓个中利害关系，不过都是一家人，也都是值得信任之人，她便没什么可顾忌的，将萧振廷与上官艳入住泗水街的事与赫连北冥说了。

    萧振廷头一回上门找俞婉，赫连北冥便知道了，可他竟与燕王住成邻居的事是他没有料到的，他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俞婉又道：“父亲和娘是来找燕九朝与燕王的，就来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叫杏竹的小丫鬟，连车夫都是进南诏之后才半路雇佣的。”

    言外之意，大周的战神潜入帝都不是为了刺探军情。

    这话若换别人来说，或这事换别人来说，赫连北冥许就没那么容易轻信，可俞婉他知根知底，这丫头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也绝不会为了讨好大周皇帝与萧振廷故意陷赫连家于不义。

    何况，大周皇帝也不知萧振廷潜入帝都了，这是萧振廷个人的行为，与朝廷无关。

    再者，萧振廷与上官艳的感情，他多少也听闻了一些，他会陪着上官艳深入帝都寻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赫连北冥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萧振廷的动机，因此哪怕知晓萧振廷在赫连家进进出出，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只不过如今闹到明面上，他不得不表个态。

    他看了看俞婉，又看了看自家弟弟。

    二人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张嘴，长叹一声：“罢了，我会守口如瓶的。”

    他真是欠了他们几个的，自这丫头来了赫连家，他干了多少违背组训的事，他自个儿都不记得了。

    一辈子只效忠国君的赫连家，快把国君瞒成瞎子了。

    “边关那边……”想到什么，赫连北冥看向了萧振廷。

    萧振廷道：“我留了替身在营地，除了南宫璃，应当没人发现我不见了。”

    俞婉沉思道：“南宫璃立了军令状，不拿到大元帅的首级誓不回都，但如今，大元帅已经来了帝都，他明着赶回来，就是违背了军令状；不回来，又拿不到大元帅的首级，所以他不仅不会捅破大元帅的行踪，反而会替我们悄悄隐瞒。

    至于国君那边，大周的将士按兵不动，他不清楚大元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认为大元帅在酝酿什么大招，亦或是，逼着南诏把燕王交出来。”

    赫连北冥点点头，侄女儿说的没错，对他对国君的了解，国君的确猜不到萧振廷已经离开军营来了帝都，至于南宫璃，修罗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比谁都不愿泄露萧振廷的行踪，他想暗地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是说……他手中可能有了新的修罗？”

    俞婉嗯了一声：“影十三又去了一趟帝姬府，他说，新修罗可能不止一个。”

    他虽无法潜入帝姬府，但他是半死士，对修罗的气息比常人敏感，那明显是好几道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赫连北冥的神色变得尤为凝重：“一个修罗已经很难对付了，如今竟然来了三个，这可真是……”

    很难对付都是客气话，修罗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对付他们，其间但凡修罗动过一次杀心，他们可能全都没命。

    他们从未真正地面对过修罗。

    萧振廷是唯一一个能在修罗手里脱身的，可要说打败修罗还是太难了，何况不止一个，那几乎是没办法办到的事。

    俞婉托腮一叹：“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对付那几个修罗吗？”

    “有。”阿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修罗。”

    能败修罗者，唯有修罗。

    修罗是鬼族的产物，那群老家伙能炼出修罗，自然也有法子困住修罗，可要说杀了他还不至于，再者以阿嬷的揣测，南宫璃的新修罗在药物与修罗内力的双重辅助下，变得更为强大可怕，便是那群老家伙来了也没法儿制住他们。

    他们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复苏修罗。

    俞婉迟疑道：“他伤得那样重……”

    筋脉与骨头断了，尽管接是接上了，但他的斗志早没了，内力也被人吸干了，萧振廷与阿畏他们每日为他输送的内力也不过是能压制他的狂躁之气而已。

    老者道：“他是天生的杀神，只有死亡能阻止他的杀戮。”

    俞婉摊手：“可他现在连条虫子都杀不死。”

    老者眸光一凛道：“那就再炼他一次！”

    俞婉一愣。

    “不过。”老者顿了顿，“南宫璃的修罗用不了几日就能出山了，届时他要暗杀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那时修罗没有恢复，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我建议，你们把萧振廷与南宫璃的消息同时上报给国君。”

    俞婉想了想：“阿嬷的意思是……不要给他暗中下手的机会？”

    老者点头：“没错。”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若是明着赢不了，背地里也不可能打得过，抬到明面上，至少能借国君的手拖延一下时间。

    萧振廷与赫连北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敌国的将领这一瞬忽然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午饭后，赫连北冥便入了宫，主动将萧振廷领到了国君的跟前。

    国君可比大周皇帝难糊弄多了，与其遮遮掩掩、闪烁其词，不如坦白真相。

    当然，至于要不要坦白全部的真相，就是一种选择了。

    萧振廷是粗人，但不是蠢人。

    “大周的皇帝陛下命我替燕王讨回公道，可您该明白，我对妻子前夫的公道没多少兴趣。”

    这是实话。

    “我之所以隐姓埋名来了帝都，是因为我与妻子十分担忧身中剧毒的儿子。”

    这也是大实话。

    “您大概有所不知，拜小帝姬所赐，琮儿他自幼身中剧毒，太医们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可前阵子，琮儿寻到了药方，看见了解毒的希望。”

    这就更是大实话了。

    当然言外之意是有些扎心的——你女儿给我儿子下了毒，你还不许我来帝都帮我儿子解毒，你就说说，你这个当国君的，究竟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国君没说话。

    当年的真相他多少也查到一些了，小帝姬抢了人家丈夫，还给人家儿子下了毒，他这个当爹的，还真没立场责怪萧振廷来南诏为继子解毒。

    何况，萧振廷的立场与大周的皇帝不一样，这对如今风雨飘摇的南诏来说，简直就是一桩喜事。

    不论萧振廷所言是真是假，至少他人在帝都，边关便不可能发动攻击，这么一想，对于萧振廷的造访，国君便没那般愤怒与排斥了。

    只不过，萧振廷先斩后奏，实在太不将他这个国君放在眼里了。

    从感性的角度来看，他的权威遭到挑衅，他该治了这个敌将的罪来挽回一国之君的颜面；可从理性的立场去分析，他反而能因对方的到来而获利。

    可对方凭什么让他获利呢？国君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国君眯了眯眼：“说吧，还有什么？”

    萧振廷清了清嗓子，幸好大周的皇帝蠢蠢哒，没这么老奸巨猾，不然他小命交代出去许多次啦！

    萧振廷正色道：“璃郡王也回帝都了。”

    他点到为止，更多的也不说了。

    可他不说，不代表国君不会问。

    国君当日便命王內侍去了一趟帝姬府，以圣旨将南宫璃宣了过来。

    南宫璃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外祖父。

    呃……什么情况？

    他的行踪暴露了？

    “孽障！跪下！”

    南宫璃跪下了。

    “你好大的胆子！”国君一巴掌拍上桌子，怒目瞪着他道，“不知道自己立了军令状吗？竟敢私自回来！你让朝臣如何看你！你让天下百姓如何看你！”

    南宫璃慌乱地说道：“外公！冤枉啊！孙儿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外公可能不知道，那萧振廷老奸巨猾，竟然偷偷离开军营，潜入帝都了！孙儿也是担心他会对外公不测，这才冒着杀头的风险一路跟踪过来！”

    国君眯眼道：“你担心他对朕不测，为何不直接告诉朕？让朕戒备警惕？”

    南宫璃顿时噎住。

    国君从来都不是个好糊弄的，至少比起大周皇帝，他精明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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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2】一家齐心，修罗崛起！（二更）

    南宫璃若不能给出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国君不会轻易地赦免自己。

    可他并不想暴露修罗的存在。

    至少不是眼下。

    他的计划是利用修罗暗中将燕九朝一行人清除干净，只留下俞婉与她那个病歪歪的娘，届时他再以修罗的优势与拥有圣物的娘俩一较高下，失去依靠的她们必将如浮萍一般败在他手里。

    皆大欢喜。

    事后或许国君会怀疑是他干掉了燕九朝，可一则，国君没有证据，二则，死都死了，难不成国君能为了几个死人舍弃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如今却不同了。

    一旦国君知晓他手中有了修罗，势必会死死地盯住他，但凡燕九朝那伙人有个什么闪失，国君都会算到他头上。

    国君若是一声令下，命他销毁修罗，他是听，还是不听？

    南宫璃想到了后续种种可能，瞬间变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大元帅今日来过。”国君忽然说。

    南宫璃如遭当头一喝。

    萧振廷来过？

    他怎么有胆子来？

    两军交战，他一个敌国的细作潜入南诏，就不怕国君治他死罪吗？

    等等，外公提到萧振廷时的表情与语气……

    南宫璃壮着胆子看了国君一眼，国君早先的确很气，可在等待南宫璃的时候他已经将怒火平息了，何况燕九朝与燕王的事，终究是他女儿错了，他赔罪还来不及，又哪儿有脸去责怪一心为燕九朝的萧振廷？

    南宫璃虽猜不透萧振廷究竟与自家外公说了什么，竟然打消了外公的杀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行踪是让萧振廷给都抖出去的。

    好个萧振廷！

    那日在大街上与修罗交过手的人果然是他！

    为防自己再派修罗刺杀他，他竟不惜把自己暴露在国君的眼皮子底下，顺带着连他也抖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一招看似狂妄愚蠢，却该死的奏效。

    “怎么不说话了？”国君沉声问。

    南宫璃暗暗咬牙，定了定神，语气虔诚地说：“外公，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刺杀萧振廷才回帝都的，我也没料到他会潜入帝都，最初立下军令状时是我思虑不周，但我向外公保证，我一定能拿下他首级！”

    最初答应杀掉萧振廷，是基于两军一定会交战的前提，可萧振廷已经表明了自己不愿交战的心，战将尚且如此，他这个做国君的，又哪儿真舍得让自己的将士与子民去流血牺牲？

    大周皇帝想开战，萧振廷是唯一敢对他阳奉阴违的将领，萧振廷死了，再换个别人过来，可没那么容易休战了。

    好不夸张地说，如今南诏最优势的策略反而是让萧振廷好好地活着。

    但国君没着急对萧振廷下达保护令，他深深地看了南宫璃一眼，问道：“萧振廷乃大周第一猛将，他武艺高强，无人能出其右，你有何把握杀了他？”

    南宫璃明白，外公这是在试探自己的筹码。

    也罢，不交出去，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我有修罗。”

    “你说什么？”国君微怔。

    南宫璃硬着头皮道：“我……有三个修罗，他们能轻而易举地杀了萧振廷。”

    萧振廷，原来你把自己暴露到朕的跟前，打的就是让朕护着你的主意！

    国君双眸微眯，指尖在冰冷的奏折摩挲了一下：“修罗乃鬼族之物？你怎么会有修罗？”

    还有了这么多！

    南宫璃解释道：“我去过鬼族，带回了一个修罗。”

    “你！”

    南宫璃赶忙说道：“外公您先别生气，我没让人发现，他们不知道是我干的，而且，那个修罗已经死了，就算鬼族的人找到南诏，也不会知道是我盗走了他们的东西，如今我手上的是我自己炼制的修罗，与鬼族无关。”

    国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大帝姬的事已经很对不起鬼族了，若再偷了他们的修罗，南诏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想到什么，国家又道：“朕听说……修罗会反噬自己的主人。”

    言外之意，南宫璃一口气炼制了三个，为何还能好端端地活着。

    提到这个，南宫璃神采飞扬多了，他扬起笑脸，难掩得意地说道：“这多亏了孟蛊老，用蛊虫控制了他们的心智，外公请放心，他们对我忠心不二，不会伤害我的。”

    他说罢，打量着国君的神色，知道国君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早已被他拥有三个修罗的事震撼了，圣物难得，修罗又何尝不是百年不遇？

    看在修罗的份儿上，外公一定会原谅自己。

    果不其然，国君的脸色尽管依旧十分难看，却没再提处置南宫璃的话。

    “你有修罗是好事，但朕不希望你利用他们滥杀无辜，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是，璃儿谨遵圣命。”

    不就是让他别派修罗去杀了萧振廷与燕九朝吗？

    呵，他总会有法子光明正大地除掉他们的！

    国君要保护萧振廷，自然不会把他放到明面上，而要护着南宫璃，就必须让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翌日，国君下了一道圣旨，皇后凤体违和，宣南宫璃回都侍疾。

    帝后伉俪情深，没人怀疑这道圣旨的真实性，至于说皇后是否装病，倒不在众人的考虑范畴，便是真装了病又如何？那是她嫡亲孙子，她能眼睁睁看着他去萧振廷跟前送死？

    南宫璃要装装样子从边关赶来，那就得在路上耽搁“好几日”，这几日，是他们训练修罗的黄金时期。

    一夜之间痛失所有功力，带给修罗的比伤害远比想象中的巨大。

    要重燃他的斗志，最紧要的是克服他内心的恐惧。

    只是如今，他连自己的房门都不敢踏出去——

    天刚亮，三个小黑蛋便醒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找修罗。

    “修罗。”小宝推开房门，哒哒哒地走进去。

    修罗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小宝跐溜跐溜爬上床，拉开他的被子：“不能赖床哦，赖床的宝宝不是好宝宝。”

    “修罗，花花。”二宝为修罗摘来的美丽的鲜花。

    大宝也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株丑哒哒的猪笼草。

    三人将修罗拽了起来。

    小宝歪着脑袋说：“今天，要和阿畏师父学武功哦。”

    修罗一把抱住了头，背过去，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修罗不要学武功。

    修罗不要出去！

    大宝绕到他面前，拉住他粗糙的手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痛。

    和阿畏师父练武功，一点也不痛痛。

    “大宝，你们在里头吗？”

    门外传来俞婉温柔的声音。

    修罗却仿佛如遭晴天霹雳，嗖的钻到了床上，拉过棉被盖住自己。

    三个小家伙跐溜跐溜地走过去。

    小宝抬起小手手，学着娘亲哄他的样子，轻拍着修罗的肩膀：“不要怕哦，是我娘亲啦，娘亲人很好的。”

    二宝趴在床铺上，小脸对着修罗蒙在被子里的大脑袋，轻轻地说：“是娘亲，不怕哦。”

    修罗缓缓地拉开被子，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二宝甜甜一笑，学着爹爹的样子，揉揉他脑袋：“乖啦。”

    修罗自打清醒后便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三个小家伙，可俞婉并不能确定他们真能将修罗给哄出来。

    俞婉握紧了手中冷光闪闪的琅琊榜，为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她只能豁出去了，修罗若是不肯自己出来，她打也把他打出来！

    屋子里不时传来二宝与小宝温柔的呢喃声，俞婉不想承认她酸了，她从不知这几个上房揭瓦的小家伙还有如此温柔耐心的一面，这还是她儿子吗？真不是别人家的儿子吗？

    但……

    似乎不怎么奏效啊。

    修罗迟迟没有动静。

    俞婉咬咬牙，儿子，娘要对不住你们的好奶友了！

    俞婉唰的举起琅琊榜，一个箭步迈至门口——

    “娘亲？”小宝瞪大眸子说。

    三个小家伙一脸懵圈地看着她，他们手里，牵着终于有勇气踏出了第一步的修罗。

    俞婉嗖的将琅琊榜藏到背后，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早！”

    神将府最不缺的是就是练功的地方，但几个小家伙身份特殊，为让他们更好地习武，赫连北冥专程命人打造了一块小草场，草场设施齐全、装备精良，整一个缩小版的军营教练场。

    几个小家伙牵着修罗来到教练场，江海与阿畏一家人早早地等着了，赫连北冥与萧振廷也来了。

    两国敌将，为了同一个人的成长，再一次心无旁骛地聚首了。

    为了研究修罗的伤势，二人交涉了良多，当初赫连北冥也曾走火入魔过，为清除体内的狂躁之气，他丧失了全部功力。

    一般来说，内力越深厚，狂躁之气便越重，相反，内力尽失后，狂躁之气也会随之消融。

    修罗却不同，他的内力让人吸干了，狂躁之气却依旧在他体内不断地折磨他。

    这是他的不幸，却也是独属于他的奇迹。

    赫连北冥大胆猜测，只要还有狂躁之气，就说明他丹田内或许仍残留着一丝半丝本元内力，只是太微弱，让人无从察觉罢了。

    若将他从前的内力比作一片森林大火，那么这丝侥幸残存的内力就是一个火种。

    火种虽小，却焉知不能燎原？

    所有人都对修罗充满了信心，萧振廷也不例外。

    他能走出那间屋子，能忍住一身疼痛站起来就已经缔造了奇迹，他相信，未来还会更多的奇迹。

    “要开始了哦。”小宝拉了拉修罗的手。

    阿畏师父的第一课：轻功。

    阿畏将小徒儿们带上了屋顶。

    阿畏将小徒儿们抛了下去。

    啪！

    大宝面朝下，呈大字型摔了个大马趴！

    众人捂住眼。

    紧接着是二宝与小宝，不出意外，二人也摔了俩标准的大马趴。

    罢了罢了，左不过你们是来陪练的。

    轮到修罗了。

    以修罗的能耐，就算没了内力，应该也能轻松地跃下去，他需要克服的是自身的恐惧。

    他会有胆量迈出这一步吗？

    众人的心齐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心中无言地呐喊——

    修罗！修罗！修罗！

    终于，修罗动了！

    他迎着风！他上前一步！他勇敢地张开了双臂！

    啪！

    他摔了个与小奶友神同步的大马趴！

    所有人：“……”

    ……

    小黑蛋们的陪练资格被无情取消了，接下来换了青岩与江海上场。

    二人上上下下许多次，总算让修罗明白了轻功的意义是脚着地，而不是脸着地。

    不过，修罗只跟着他们做，一旦他们停止了示范，修罗便也杵着不动了。

    不能只模仿他们呀，否则等到去对付那三个修罗，难不成也得他们先打头阵，那只怕还没出招，便让新修罗给捏死了。

    “阿嬷。”俞婉看向了老者，阿嬷是他们的智囊，他一定有办法的！

    老者点点头，伟大的鬼族祭师，当然有办法。

    他自怀中取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修罗汗毛一炸！

    咿呀呀！！！

    修罗愣了一瞬，下一秒，便嗖嗖嗖地不见了！

    阿嬷发誓他只想逼修罗用一用轻功而已，谁也没料到这家伙一口气出了京城，影十三与阿畏他们找了三天三夜，眼都找瞎了，才总算在玉城把修罗给找到了……

    人家用轻功，是飞跃几座府邸。

    谁特么让你飞了半个南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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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重燃了修罗的斗志，也请大家继续赐予修罗无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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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3】委屈的小宝，小黑姜来了

    修罗的轻功是不必愁了，接下来是复苏他的武功。

    武功又分为招式与内力，内力不是一朝一夕练起来的，招式却可以通过惊人的智慧铭记于脑海。

    修罗从前没正儿八经地学过招式，他不需要，他内力太强大，只凭气息便足以碾压一切对手，如今他的内力不够看了，不得不通过招式来弥补。

    这一次，阿畏、青岩、月钩、江海全都亲自上阵，手把手传授修罗武功。

    四人将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他们发誓就算收徒弟也没这般毫无保留的，当然小黑蛋们是例外，那是阿畏将看家的本事使不出来。

    ……太废柴，好心塞！

    被“废柴”的三小黑蛋，一蹦一跳地跟着娘亲去买糖葫芦啦。

    卖糖葫芦的老板最喜爱这三个小家伙，每日都盼着他们来，看到那几张萌萌哒的小脸，老板能觉得烦心事都一扫而空了。

    俞婉控糖严格，提前给老板预定过，卖给小家伙的糖葫芦都是糖量减了大半的。

    “大宝还是要糖葡萄吗？”老板笑容满面地问，几个小家伙的口味偶尔会变一变，但大宝已经独宠糖葡萄许多天。

    大宝点头点头。

    老板拿了串又大又饱满的糖葡萄给他，一旁刚买走一串糖葡萄的妇人看看自己手里的糖葡萄，再看看老板递给大宝的糖葡萄，把手一伸道：“我要那一串！”

    老板就道：“卖完啦！只有这一串！”

    那你刚刚不卖给我？！

    妇人气得瞪了老板好几眼。

    老板难为情地笑了笑，补了一串糖橘子给她：“这个送你。”

    妇人这才好受了些，拿着糖葡萄与糖橘子走掉了。

    她人都走远了，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三个孩子，当真好看极了，还是三胎，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不怪老板偏心，换旁人“抢”她糖葫芦她得急，这三个孩子，她急不起来。

    大宝拿到了心爱的糖葡萄，冲老板友好地点点头。

    这是在说谢谢了。

    与孩子们见的多了，老板也知道大宝不会说话了，他有些可惜，不过听说二宝与小宝也才开口没多久，便想着大宝或许也快了。

    他摸摸大宝的脑袋，笑道：“大宝真乖。”

    随后又拿了二宝喜爱的糖橘子以及小宝最爱的超大号糖葫芦。

    明明人最小，却总要最大号，他抓着那串几乎比他还高的糖葫芦，和捧着一根通天柱似的，快把老板以及路过的行人逗死了。

    当然三人也没忘修罗，特别萌地看向俞婉。

    这萌萌哒的小眼神，简直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俞婉多买了几串，让老板用盒子装好，准备带上回府。

    “大宝想吃浮元子。”小宝舔着自己的超大号糖葫芦说。

    瞧瞧，瞧瞧，刚吃上糖葫芦，就想浮元子了，什么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就是了。

    俞婉俯下身来，与小宝平视：“是大宝想吃，还是你想吃？”

    “大宝想吃。”小宝一本正经地说。

    大宝一脸懵圈地看着给自己甩锅的弟弟。

    俞婉点点他小脑袋道：“大宝都还不会说话，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想吃的？”

    “我……”小宝两眼望天想了想，“我们是兄弟，心有灵犀！”

    哟，还会拽文了！

    没白跟燕王处了这么久，肚子里都有点小墨水了。

    不过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不知是随了谁啊。

    “阿嚏！”

    正陪老夫人打叶子牌的小黑姜，猛地打了个喷嚏……

    俞婉最终带着三个小家伙去了，因为二宝说，他也想吃，诚实的二宝以及被甩锅的大宝一路上都得到了娘亲的抱抱，可怜的小宝抱着自己的超大号糖葫芦，委屈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娘亲和哥哥们母、慈、子、孝！

    马车抵达了那家老字号的店铺，俞婉将三个小家伙抱了下来。

    三人捧着糖葫芦，哒哒哒地往里去。

    这会子过了早膳，又未到午膳，人不多，俞婉在大堂找了个清净的角落，打算让他们坐在这里吃，哪知三人却不干，非得挑正中央，大门一进来便能看见的地方。

    这么爱显摆，是他们亲爹的儿子没错了。

    “三份小碗的浮元子。”俞婉想给家人也带些，去马车上取了食盒，让一会儿走的时候做几碗带走。

    三个小家伙把糖葫芦放到一旁的空盘子里，小手手抓起勺子，轻轻地吹起了浮元子。

    “好烫烫！”小宝说。

    俞婉好笑地说道：“烫就慢点吃。”

    “呼~呼~”小宝吹了好几下，将第一口喂到俞婉嘴边，“娘吃！”

    先前为惩罚这小家伙撒谎冷落了他一路，不料他如此孝顺贴心，第一口知道要喂给自己，俞婉感动坏了，并开始愧疚自己对儿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俞婉吃了这口浮元子，决定以后都对小宝好点。

    小宝歪着脑袋说：“不烫了吧？那小宝可以吃了。”

    一盆冷水浇下来的俞婉：“……”

    你只是让我给你试试烫不烫么？

    几个小家伙吃了一碗不够，又加了一碗，第二碗吃完了还想来第三碗。

    有这么好吃么？

    俞婉看着他们肉嘟嘟的小肥肚子，十分狠心地拒绝了他们的小眼神。

    三人抱着糖葫芦上了马车。

    俞婉去拿装了浮元子的食盒，就在她等待的功夫，不速之客出现了。

    俞婉就纳闷了，自己不过是来买个浮元子，这也能碰上她，她俩未免也太有缘了，只不过，不是什么良缘，是孽缘。

    “啊，我说怎么老远闻到一股穷酸气呢，原来是你啊！”

    小郡主叉腰站在俞婉的对面，虎视眈眈地瞪着俞婉。

    数日不见，这位小郡主似乎越发跋扈了，看来女君府的事故并未对她造成深刻的打击，想想也对，她毕竟是皇后的外孙女，南宫雁出了事，皇后却还受宠着，又怎会放任这个外孙女让随便什么人给欺负了。

    只怕为了弥补南宫雁的缺憾，加倍地宠在这个外孙女身上了。

    瞧她那身绫罗绸缎，比俞婉一身矜贵多了，怪道有底气骂俞婉穷酸气。

    小郡主见俞婉不说话，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说道：“别以为你有个做帝姬的娘就了不起了，你娘是庶出的灾星，芸妃在我外祖母面前永远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你别想和我平起平坐！”

    这话可把俞婉成功地逗笑了。

    她从哪儿推断出她想和她平起平坐的？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进他们南宫家的族谱好么？

    再者，庶出的又如何？

    南宫雁式微，她和阿娘真想争什么，还有南宫溪什么事吗？

    “你笑什么？”小郡主炸毛了，“本郡主说的不对吗？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为了回到南诏，竟然把赫连家给迷惑了！”

    俞婉的目光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谁不要脸了？”

    “你娘！你娘不要脸！竟然勾引赫连家的……啊——”

    她话未说完，被俞婉一把扣住脑袋，狠狠地怼进了橱窗，她的脸，被俞婉摁在滚烫的汤水之上。

    热气灼着她的脸，她脸上生疼一片，额头与后背吓出了一层冷汗，腿肚子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她害怕地问。

    俞婉冷漠地说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外头那些人怎么嚼舌根我不管，可倘若跑到我面前找死，我也不会客气，再敢诋毁我娘一句不是，我就把你这张脸剥下来，看看到底是谁没脸！”

    小郡主打了个冷颤！

    她挑衅过俞婉无数次，但每次俞婉都懒得理她，最过分那次是抢了她院子，但那也没动她一根汗毛，她便以为俞婉是个软柿子，是仗着有驸马撑腰才敢与她叫板，可眼下驸马不是不在吗？轮到她找回场子了。

    哪知俞婉一下子将她摁进了锅里，她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燕九朝是个疯子，这个女人也是！

    一家人都是疯子！

    统统都是疯子！

    “还敢不敢骂我娘了？”

    “不敢了不敢了！”

    “再见了我，绕道走听见没有？”

    “听见了……呜呜……”

    小郡主没南宫璃那样的胆量，被被吓得哇哇大哭，说了不少求饶的话，简直丢尽了一国郡主的颜面。

    卖浮元子的店家见了俞婉好几次，却也是头一回碰上她如此动怒，她俩的谈话众人没听明白，却全都让她的气场震住了。

    店家瞅了一眼煮浮元子的汤。

    心道，小郡主的头发丝似乎掉进去了，一会儿是不是该换一锅新汤啊……

    俞婉出了气，转头就揭过了，她带上浮元子，与儿子们一道回了府。

    小郡主就没她这般云淡风轻了，她是哭着回到帝姬府的，想到适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颜面尽失，她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回院子后，她将自己关进了房里，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下人担心她想不开在房中做出傻事，忙去禀报了南宫璃。

    南宫璃来房中看她。

    见她满脸泪水，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出去了一趟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你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我被欺负得多惨！”小郡主将险些被俞婉煮了一张脸的事与南宫璃说了，“……你还说什么她是我表姐，我才不要这样的表姐！她就是欺负我没有母亲撑腰了，欺负我们不是女君府的人了！”

    南宫璃不解地眯了眯眼。

    那丫头还是当初那个怯弱无辜的小农女吗？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还是那张脸，皮也还是张皮，可芯子……似乎不大一样了。

    不过，这次的事也未尝不是一个转机。

    他正愁没机会光明正大地收拾他们，他们就自个儿送上了门。

    南宫璃宠溺地抚了抚妹妹的肩膀：“放心吧，你不会白白受辱的，哥哥答应你，你在你表姐那儿受的委屈，哥哥会给你十倍、百倍地讨要回来！”

    当夜，南宫璃便“奉旨抵达”了帝都，他回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入宫探望“凤体违和”的皇后。

    事实上，皇后的凤体的确有些违和，不过不是为南宫璃操心操的，而是让芸妃气的。

    她将南宫雁偷梁换柱藏入中宫的事不知怎的让芸妃知晓了，芸妃闹到了国君跟前，说皇后徇私舞弊、知法犯法，闹着让国君务必以宫规国法处置她。

    国君如何舍得处置皇后？

    芸妃威胁着要把事情闹大。

    为安抚芸妃，国君晋升了芸妃的位份，如今她不再是芸妃，而是芸贵妃了。

    芸贵妃三天两头往国君跟前凑，把皇后气得半死。

    皇后说心口疼，那是真疼。

    进宫探望完皇后，南宫璃就算光明正大地回到众人的视线了。

    既然他“回”了，有些账也算好好儿地清算了。

    芸妃一日两趟去中宫，晨定昏醒气皇后，雷打不动，今晚，她又气了皇后一次，心满意足地回往自己的新寝宫。

    晋升贵妃后，她原先的宫殿便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她要了仅次于中宫的朱雀宫。

    她优哉游哉地走在回宫的路上，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她眸子一瞪，连呼叫都来不及，便被人一掌打晕了。

    翌日，后宫出了一件大事——云贵妃失踪了！

    同一日，赫连家来了一封手书。

    “欲救芸妃，今夜子时，长亭寺。”

    信尾附了一句，孤身前往，如有违抗，芸妃死！

    原是要送到俞婉的手里，不过母女俩长得太像，信使一不小心认错人，送到了小黑姜的手上。

    －－－－－－题外话－－－－－－

    小黑姜：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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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4】让你吐血（二更）

    长亭寺位于帝都南部一处十分僻静的山腰，因南诏人信奉蛊神，寺庙的香火都不大好，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寺中清净。

    这座寺庙早几年便已经开不下去，被南宫璃买来用作搞事情的秘密窝点，这里人烟稀少，又地势陡峭，易守难攻，但凡山下有个风吹草动，巡逻的侍卫与死士都能一览无遗。

    将芸妃拐出宫是临时起意，这是俞婉给她的灵感，既然俞婉如此在意亲娘，连一句诋毁都不能容忍，那么芸妃呢？芸妃也是她亲人，甚至是一个十分可怜的亲人，她一定会为芸妃出头的吧？

    这么想着，南宫璃几乎是当机立断将芸妃给掳来的。

    要将一个大活人带出皇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万幸他有皇后的腰牌，没人敢查皇后的车，这才让他轻松得逞了。

    后宫的风浪他并不在意，芸妃的名节他就更不关心了，国君是压下这件事也好，昭告天下也罢，都不在他考虑的范畴。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如何利用俞婉。

    俞婉是一颗绝佳的棋子，不仅能掣肘大帝姬，还能制衡燕九朝与萧振廷，当然，赫连家也不例外，毫不夸张地说，有她在手，几乎有了半个南诏以及大周朝的力量。

    当初那个曾试图对他敞开心怀的小姑娘怎么眨眼睛就变了呢？

    他不该无意中让她撞见自己与许邵的谈话，害得自己暴露了，她一怒之下逃走——

    万幸的是，她逃到又让颜如玉给捡回去了。

    可见兜兜转转，她终归是要落在他手里的。

    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南宫璃捏了捏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子里掠过了一道冷光。

    他站在山腰上眺望着山脚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估摸着人还有半晌才到，于是先回了禅房。

    哪知，今夜的禅房并不如以往清净。

    这还得从芸妃说起。

    芸妃是在宫里让人打晕的，醒来却已经躺在一张冰冷而陌生的床铺上，她一辈子没去过寺庙，自然不认得这是禅房，第一反应，还当自己让那狗国君打入冷宫了。

    正纳闷着，一个小沙弥拎着食盒入内了。

    “施主醒了？这是今晚的斋饭，请施主慢用。”小沙弥谦和有礼地说完，便将食盒放在桌上离开了。

    施主？斋饭？光头和尚？

    芸妃拉开房门瞧了瞧，终于会过意来自己让人劫持到寺庙了。

    狗日的！

    芸妃骂了一句，下一秒，芸妃乐了。

    一辈子没出宫，到了这把年纪竟然出来了！

    “来人啦！把斋饭给本宫撤下去！”

    在宫里逼她吃素就罢了，出来了还想让她做尼姑，做梦去吧！

    “郡王！”一名看守芸妃的侍卫神色匆匆地来到了南宫璃的禅房。

    南宫璃正在静心打坐，听了他焦急的语气，眉心一蹙：“怎么了？”

    侍卫为难地说道：“贵妃娘娘不吃斋饭。”

    “她想吃什么？”南宫璃蹙眉问。

    侍卫硬着头皮道：“……肉，吃肉。”

    南宫璃嘴角一抽，佛门清净之地，这个老女人竟有脸皮嚷着要吃肉？

    侍卫讪讪道：“贵妃娘娘说，不给她肉吃，她就活活饿死，做……做鬼也不放过郡王您。”

    听听，听听，这都什么话？堂堂贵妃，张口闭口将死挂在嘴边，这还是一品皇妃吗？简直是市井泼妇！

    想到了什么，南宫璃眸光一顿：“等等，她怎么知道是我？”

    侍卫赶忙保证道：“不是属下说的！”

    那就是芸妃自己猜的，想想也不算太难猜，他今夜刚入宫觐见了皇后，芸妃不可能没得到消息，转头芸妃就被人掳到了这里，用脚趾头也猜出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轻松地将一个大活人运出宫了。

    国君没怀疑他，是因为皇宫够大，国君还没想到芸妃已经出宫了，只以为芸妃是又躲在哪个旮旯里给他制造不快了。

    这样的事芸妃不是没干过，还干了挺多。

    在确定芸妃对俞婉没有要挟的价值之前，南宫璃是不会亏待她的。

    但这毕竟是寺庙，没有现成的肉。

    “你去后山猎点野味来。”南宫璃吩咐。

    “是。”侍卫心塞地去了，他这一双用来杀人的手，到头来竟被派去打猎物。

    侍卫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在后山的林子里猎了只肥硕的野兔，寺庙中的厨房不让做荤腥，他无法，只得将野兔拎去后山的小溪流清理，并在溪边升了一堆篝火，将野兔烤得香喷喷的给芸妃送去了。

    南宫璃以为这下自己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可不一会儿，侍卫又硬着头皮过来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南宫璃沉声问。

    侍卫道：“芸妃说，只有肉，没有酒。”

    南宫璃一怔：“她还想喝酒？！”

    侍卫低下头。

    南宫璃压下心头火气，摆摆手道：“罢了，本王的马车里有一坛上好的花雕，你拿去给她。”

    “是。”侍卫依言去了。

    芸妃挽起袖子，一只脚踩上凳子，在禅房里开始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逍遥日子。

    但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满足她，就未免有些天真了。

    南宫璃冷冷地看着第三次冲进他禅房的侍卫：“说！”

    侍卫不敢说啊。

    他急得都要哭了。

    为毛今天去巡逻的不是他，早知道他宁可一头撞死也不去看守这个烫手山芋啊！

    侍卫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说……说……”

    南宫璃眸光一冷：“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侍卫闭上眼，梗着脖子道：“贵妃娘娘说，饱暖思银（同音字）欲，让郡王给她找个男人。”

    南宫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个无耻的女人要什么？男人？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她纵然不是一国之母，却也是国君的妃嫔！

    更别说，自己是她名义上的皇孙，她是怎么能对一个晚辈开得了这种口的？

    南宫璃气得心口疼，用手捂了捂心口，道：“你去告诉她，没有！”

    侍卫去了。

    没一会儿，侍卫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南宫璃抄起地上的凳子，险些没忍住把侍卫给开了瓢。

    当然他最终还是凭着良好的修养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镇定地问道：“她又怎么了？”

    侍卫的头皮硬得不能再硬地说道：“贵妃娘娘说，没有男人，给个女的也行。”

    南宫璃：“……”

    南宫璃：“！！！”

    南宫璃给芸妃气得去了半条命，他没与芸妃打过交道，只从宫人口中听说过她的斑斑劣迹，三天两头闹腾，闹得后宫乌烟瘴气，他还当是宫人们为讨好皇后，故意将她传得如此不堪。

    今夜过后，他算是明白传言已经对芸妃口下留情了。

    他是国君，他也不喜欢这个女人啊，太气人了好么！！！

    换做其他任何妃嫔，都适合给她扣上一定“私通”的罪名，以此来达到打击她与她后嗣的目的，可这项计策在芸妃身上行不通。

    因为——

    芸妃天天想给国君戴、绿、帽！

    她被家族抛弃了，孩子也让人抱走了，丈夫更是从不疼惜她，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与人私通被发现，大不了就是一死，她又不怕死。

    临死前恶心国君一把，她能含笑九泉。

    南宫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去和她说，再敢闹，本王就如她所愿！给她一个男人！就不知届时贵妃与人私通的消息传出去，会不会令大帝姬蒙羞！”

    侍卫如实转述了自家郡王的威胁，不多时，他捂住脑袋上的大包回来了：“贵妃娘娘说，您要是敢告密她私通，她就和国君说您也是其中一个奸夫！”

    吐血三升的南宫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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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5】母女相见

    南宫璃走南闯北，自问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她是国君的妃子，他是国君的外孙，她连他是她其中一个奸夫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知道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别说他们的身份、辈分摆在那里，便是彼此毫无干系，也没这般信口雌黄的！

    何况，那句“其中一个”是几个意思？

    她还想一个月每天都不重样不成？

    南宫璃快气死了。

    只和这个女人相处半日就给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不敢想象与她“朝夕相对”的国君、皇后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南宫璃不禁在心里同情起自家外公与外祖母来。

    不过眼下并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他有要事在身，险些让这个老女人气得失了理智，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差点坏我大事！”

    南宫璃悬崖勒马，及时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随后吩咐看守芸妃的侍卫，不论贵妃娘娘再说什么，怎么闹腾，都自己想办法，别再来烦他。

    这之后，侍卫果真没再来，也不知是他自己想到法子了，亦或是芸妃累了不再闹腾了。

    南宫璃这会子没心思顾虑芸妃，他出了禅房，硬着清冷的山风站在了半山腰的凉亭，从这里能俯瞰通往长亭寺的路。

    夜深了，道路崎岖，她若果真孤身来了这里，会不会找不到上山的路？

    他丝毫没去担心俞婉究竟会不会遇到危险，想的只是那丫头最好别迷路，否则他就白白策划这一切了。

    南宫璃唤来几名侍卫：“你们几个，去山下等着。”

    “是！”

    五名侍卫得令，举着火把下了山。

    南宫璃负手立在凉亭中，静静等待俞婉的消息。

    然而也不知过去多久，始终不见动静。

    莫非她不顾芸妃的生死，不来解救芸妃了吗？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南宫璃耐心耗尽了。

    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白白折腾一场时，山下的火光动了，须臾，一名侍卫施展轻功上了凉亭，在他身前抱拳行了一礼：“启禀郡王，人来了。”

    “一个人？”南宫璃凝眸问。

    “是的。”侍卫说道，“属下确定她没被人跟着。”

    南宫璃顿了存：“你们没认错人？”

    侍卫笃定地说道：“属下们见过她的画像，不会认错。”

    表妹啊表妹，你还真敢来。

    南宫璃讥讽地笑了一声，意态闲闲地说道：“把人带上来，送去我禅房。”

    “是！”侍卫领命下了山，不多时便领着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进了长亭寺，并如南宫璃所吩咐的那样将人送去了指定的禅房。

    南宫璃推门而入时，看见的就是一道熟悉而又娇小的身影，大半个身子背对着门的方向，穿一件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脑袋。

    斗篷的下摆下微微露出一截云朵般洁白雅致的裙裾，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一只嫩粉色绣花鞋，鞋面上镶了一颗漂亮的东珠。

    “你来了。”南宫璃轻轻地叫了一声。

    对方有了反应，身子微微地侧过来，露出一双叠放在腿上的玉手，以及一张让斗篷遮了一半的侧脸。

    那侧脸的轮廓，是赫连婉无疑了。

    这个傻丫头，竟然真的独自来了这里，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拿他当君子，他可没打算这么要求自己。

    “你真敢来，我以为你至少会让人跟着你。”南宫璃戏谑着，在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赫连婉不吭声，一副乖巧不已的模样，南宫璃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膨胀。

    自打来了南诏后，他便发现赫连婉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弱丫头了，在她手里几度吃瘪，眼下却又仿佛回到了当初任由他搓圆揉扁的日子。

    这令南宫璃心情大好，连带着让芸妃气疼的心口都舒坦了。

    他说道：“芸妃就在后舍的禅房中，你放心，本王将她照顾得很好，只要你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向你保证，你和芸妃都会没事。”

    赫连婉依旧不吭声，只埋头把玩着腰带上的流苏。

    这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落在南宫璃眼中仿佛带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南宫璃发觉自己的心竟然有些发软。

    这可真奇怪，自己对这个女人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想占有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燕九朝的女人而已。

    可眼下……

    南宫璃捂了捂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活见鬼了，自己对这个女人竟然……

    他定了定神，摒除杂念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与你们为敌，当初在你身上看见鬼族的印记，我便猜到你身份不简单，只是我没料到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安安稳稳待在大周不好吗？为何一定要回到南诏，争夺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娘是大帝姬，她出生时就背负着天煞孤星之命，她会给整个南诏带来祸端，这一点，不论你信不信它都是事实。所以就算你拥有圣物又如何？你不会真以为你斗得过我吧？”

    言及此处，南宫璃低低地笑了，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洋洋自得：“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们不会有任何胜算，趁着还没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早早地歇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是我表妹，只要你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不会动你和大帝姬，芸妃也能在后宫安享晚年，至于我的条件，我想你应当很明白，我要燕九朝与萧振廷的脑袋！

    你不必着急拒绝我，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一早，你要么是自己答应我，要么是被我挟持，你自己看着办。

    啊，还有，别耍花招，你们对付不了我，知道为什么吗？”

    南宫璃得意地比了比手指：“我有三个修罗。”

    斗篷下昏昏欲睡的某人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有了反应，她的眸子唰的一下亮了！

    修修修……修罗！

    三三三……三个！！！

    能打的那种吗？

    家里的修罗是宝宝的好奶友，不能打，真难受！

    南宫璃让她突然停止的脊背弄得怔了一下子，是错觉吗？怎、怎么感觉她在流口水？！

    “你要饿了……”

    南宫璃话到一半，那道娇小的身影唰的扑了过来，将南宫璃直直地扑倒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南宫璃猝不及防，后脑勺都在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摔得目眩头晕，两眼冒金星，甚至出现了一瞬的耳鸣。

    就是这一瞬的耳鸣让他错失了小黑姜的问话。

    小黑姜烦了，蹲下身抓住他头发，用力摇晃他的脑袋：“我问你话，修罗在哪儿？”

    南宫璃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散了！

    剧烈的头痛让他迅速恢复了意识，他睁开晕晕乎乎的眼睛，看见了那张隐在斗篷下的脸。

    他当即一愣。

    这张脸……的确与画像上的七八分相似没错，但这不是赫连婉的脸！

    这是……

    “修罗呢！修罗呢！”小黑姜锲而不舍地问着。

    南宫璃头顶闪过晴天霹雳。

    大帝姬！！！

    他的亲姨母！

    他方才居然对他的亲姨母……

    想到那股子让他怦怦心跳的感觉，南宫璃头皮一阵发麻。

    表妹可以撩，姨母他不要啊！

    “来人——”他大叫！

    他这会子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何来的人不是赫连婉，而是大帝姬了，他满脑子都是错愕，这个女人不是病歪歪的，风一吹就能倒吗？谁能告诉他，这个把他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起不来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修罗，修罗，修罗。”

    小黑姜用一根食指在南宫璃的身上戳啊戳。

    一不小心，咔！戳断了一根肋骨！

    南宫璃痛得几欲昏死过去！

    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几时吃过这种苦头？别说是一根肋骨，便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曾正儿八经地伤过，这种痛修罗能够承受，他就没那么乐观了。

    他浑身的冷汗冒了出来。

    侍卫呢？死士呢？都死了吗！

    这倒不怪侍卫。

    而是他吩咐过，他与赫连婉谈话时不允许有人靠近，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因此他大叫之后，过了一息才有侍卫不明情况地赶来。

    南宫璃虽不算高手，但也学过防身的武功，任谁也不会料到他竟让个女人给“欺负”了。

    侍卫震惊之余，赶忙上前要将那个女人拉开，却被对方一记小拳拳打飞了出来。

    南宫璃惊呆了！

    很快，又有第二名侍卫冲了进来。

    这个女人连看也没看，就那么挥着小拳拳把人揍飞了。

    被揍飞的侍卫全都挂在了院子里的那株百年梧桐上。

    不一会儿，梧桐树便嗖嗖嗖地挂满了。

    “修罗呢？修罗呢？修罗呢？”

    小黑姜抓着南宫璃的衣襟，无比抓狂地问。

    南宫璃被摇得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修罗在哪儿？

    自然在帝姬府了。

    谁特么对付一个赫连婉还出动修罗啊？他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就算没有修罗，他也带了最厉害的死士，他们都是即将被练成修罗的金面死士，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能够对付他们！

    他捏爆了藏在衣袖中的珠子。

    金面死士得令，于黑暗中睁开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几人手持长矛，如炼狱魔鬼一般朝南宫璃的禅房走了过来。

    “修罗！修罗！修罗！”

    小黑姜执着着审问着，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一支长矛对准了小黑姜的后脑勺，眼看着就要贯穿她的脑袋，忽然一道艳丽的身影举着铜盆跑了过来，蹦起来，哐啷砸在了金面死士的头顶上。

    铜盆砸破了。

    金面死士毫发无损。

    他转过那双幽冷的眼睛，看向偷袭了自己的芸妃。

    要说他为何没在芸妃动手前将芸妃打出去，实在是芸妃太弱小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蝼蚁，当蝼蚁靠近一个人时，人会有所戒备吗？并不会。

    可若是这只蝼蚁咬了自己，那便要捏死它了。

    金面死士伸出手来，去掐芸妃的喉咙，却不料此时异变突生！

    小黑姜冷冷地转过脸来，一股骇人的气息如同爆破的光珠一般，带着无比强劲的内力将他连人带长矛震飞了出去。

    他撞在了余下几名金面死士的身上。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一股多强大的气息，只知四名金面死士齐刷刷地撞到了那颗百年梧桐树上，树身咔擦一声断了，挂在枝丫上的侍卫们下豆子似的掉了下来，一个个跌下山腰，四名金面也跌了下去，在百尺之距的山脚砸出一个十米大的深坑。

    金面死士们连闭眼都来不及，就那么齐刷刷地咽了气。

    她没有出招，只用气息就将他们全灭了，南宫璃吓得都结巴了。

    这、这个女人……难道也是修罗吗？

    “是、是你吗？”

    芸妃怔怔地朝二人走了过来。

    小黑姜忽然背过身去。

    “是你吗？”芸妃哽咽地走向她，她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国君连个名字也没给她，到现在，她竟不知这孩子叫什么。

    南宫璃被放开了，他终于得了自由，他打算就此逃开，芸妃愣愣地走过来，没看路，吧唧一声，踩在了南宫璃的脸上。

    当场被踩断鼻梁骨的南宫璃：“……”

    小黑姜歪坐在地上，往一旁挪了几步。

    南宫璃捂住断裂的鼻子直起上半身，正要逃走，被小黑姜反手一巴掌拍了回去。

    “是你吗？”芸妃来到了小黑姜的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不是我。”小黑姜低着头，委屈地说。

    －－－－－－题外话－－－－－－

    见面了，来个票票庆祝一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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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6】一家团聚，齐虐渣（二更）

    这委屈又赌气的小语气。

    都说有人疼，才有资格委屈，然而她从小到大，都是没爹疼没娘爱的那个。

    被派去照顾她的嬷嬷，因为她背井离乡的缘故，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她像一株杂草一样地长大。

    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

    可明明眼下也没被欺负，可为什么——

    小黑姜盘腿坐在地上，脚心相对，两手抓住自己的脚，小身子微微地弓着，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牛蛙。

    “怎么会不是你？”芸妃在她背后跪坐了起来。

    “就不是我。”她委屈地说。

    忽然，她后背一暖。

    是芸妃轻轻地抱住了她，独属于芸妃的馨香在小黑姜的萦绕开来，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馨而不浓，香而不郁，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味道。

    小黑姜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若芸妃此时绕过去，能看见她的巴掌大的小脸蛋有点泛红。

    不过芸妃并没有。

    芸妃只是轻轻地抱住她，像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羊肉小笼包。

    她低低地说：“你出生几日被送走了，我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你。”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产后的她虚弱地躺在冷冰冰的床铺上，一群孔武有力的嬷嬷冲了进来，强行带走了她怀中的孩子。

    那孩子的哭声在宫门外响彻了许久，她跪在雪地中，祈求那个男人把孩子还给他。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冷漠地背过了身子。

    “陛下，小帝姬哭闹了，皇后娘娘哄不住他。”

    他看见那个男人的眉宇间浮现起了一丝紧张与急切。

    他朝着那个女人的寝宫去了。

    她一年年地盼啊，盼到头发都白了，盼得自己半截身子种进黄土，盼到自己都绝望，却不料，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她早不是当初襁褓中的模样，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

    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一无所知，但她知道她一定吃了不少苦，被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家应当是像南宫雁与南宫溪那样，娇弱得一只手能捏死，她身上每一分本事，都有着她曾被人欺凌过的影子。

    芸妃心疼得几乎落下泪来。

    她在深宫处处受人排挤，比谁都明白这种滋味，但她毕竟大了，懂得护自己周全，可怜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是怎么磕磕绊绊长大的？

    芸妃每想一次，都忍不住在心里骂狗逼国君以及他的白月光皇后一次！

    不是个东西！

    芸妃抱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没先前那般僵硬了，她轻轻地扳过她的小身子，让她侧躺着，将她更好地抱进了怀里。

    寺庙中，冷风萧寂。

    谁也没说话，这是独属于她们的宁静。

    芸妃那颗早已石化的、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又重新开始跳动了，她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回流，好似呼吸都变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母女俩静静地相拥着，忽然，南宫璃醒了。

    他偷偷地瞟了眼沉浸在巨大情绪中的二人，确定这是开溜的好时机，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撑起身子，却哪知还没彻底站起来，母女俩齐齐亮出拳头，将他揍出一双熊猫眼，揍趴回了地板上！

    “回禅房吧，这里冷。”

    可不冷吗？

    四面的墙壁都让某人打穿了，夜风嗖嗖地刮进来，芸妃表示这把老骨头吃不消啊。

    “嗯。”小黑姜羞答答地应了一声。

    芸妃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她低着头，羞答答地跟在芸妃的身后，特别乖。

    突然一条漏网之鱼举着长矛冲了过来。

    小黑姜一秒入魔，一记凶悍小拳拳将他揍进了地缝里。

    芸妃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自家孩子，怎么样都好。

    芸妃宠溺地看着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水。

    地上横了不少晕过去的侍卫与死士。

    小黑姜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一脚一个，嗖嗖嗖地把道路清出来了。

    眼看着就要进禅房，山脚忽然传来一道雄浑的男子声音：“阿淑——”

    就见力大无穷的小黑姜却突然身子一僵，下一秒，扶住太阳穴，无比虚弱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芸妃嘴角一抽：“……”

    俞邵青是在房中捡到了小黑姜忘记销毁的字条，才知阿淑是瞒着他们来了长亭寺，由于字条上没写明是给俞婉的，因此俞邵青不知南宫璃一开始想引过去的人其实是俞婉。

    芸妃是阿淑的生母，她让人挟持了，阿淑会按照字条上说的孤身前往太说得过去了。

    他的阿淑，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又孝顺的好女人！

    她一定是不想连累了他们，才对他们隐瞒了实情！

    这样的阿淑，真是太令人心疼了！

    “阿淑！”

    俞邵青飞奔进了寺庙，看着满地狼藉，吓得腿肚子直抖！

    “阿淑！你在哪儿！”

    “阿淑！”

    俞邵青一边叫着，一边朝寺庙后方奔了过去。

    紧跟其后的俞婉气喘吁吁地扶着腰：“那什么……阿爹……你等等我呀……”

    俞邵青哪儿功夫等她？没见这里躺着那么多死士与侍卫吗？这里一定爆发了一场十分可怕的决斗，他的阿淑……凶多吉少！

    “阿淑！”

    终于，俞邵青在一间禅房的门口看见了倒地不醒的阿淑。

    他一个健步迈过去，将奄奄一息的阿淑搂进怀里，无比心疼地说道：“阿淑你醒醒，阿淑你不要吓我……”

    小黑姜一脸虚弱地睁开眼，西子捧心地咳嗽了几声：“相公，你怎么来了呀？”

    俞邵青忙道：“别说话！我先带你下山找大夫！”

    不对，他女儿就是大夫！

    俞邵青将阿淑放回原处，施展轻功来到寺庙外，将上气不接下气的俞婉拎了过来：“快！看看你阿娘怎么样了？”

    俞婉被勒得直翻小白眼，这个时候不该看看我怎么样吗？

    嘎吱——

    禅房的门开了。

    一个身着素衣的夫人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论年纪，她不小了，可保养得当的缘故，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她生了一双妩媚的杏眼，纤细的眉毛如两弯秋月，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并不影响她得天独厚的气质与美貌。

    “你是……”俞婉眨巴着看着她。

    芸妃本是穿着艳丽的宫装，这是将宫装反穿过来后披了一层薄纱的效果，果真良家妇女多了。

    芸妃端庄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慈祥的笑：“长得这么像，你是大帝姬的孩子吧？我是芸妃。”

    皇宫的人若是见芸妃这么正儿八经地说话，只怕全都要吓疯了，这个三天两头撒泼的疯妃，居然能有这么端庄静婉的时候？

    芸妃笑若明霞。

    傻丫头，叫外祖母啊！

    叫啊！

    老娘绷不住啦！

    俞婉愣愣地看着她：“您是芸妃，那您是我的……”

    “娘——”

    俞邵青扑通跪在了地上！

    芸妃眉毛抖了抖，嘴角一抽，对俞婉道：“孩子，我不是你娘。”转头抽出帕子，哇的一声哭开了，“女婿啊——我可算见到你们了——你们再不来——我们娘俩就要被南宫璃那个王八蛋欺负死了——”

    好不容易第N次苏醒，正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走到寺庙门口的南宫璃，听了这等黑白颠倒的话，气得踉跄了好几步！

    到底谁欺负谁啊？

    你俩少一根头发丝儿了吗？

    我肋骨断了！腿脱臼了！鼻子眼睛都肿了！更重要的是，那么多被放倒的侍卫和死士，你们眼瞎呀！！！

    俞邵青捏紧了拳头：“就猜到是那家伙！他竟敢这么欺负阿淑与娘，娘放心，我这就去把他抓来！好生地教训一顿！”

    于是，在继被母女俩连翻蹂躏后，南宫璃又遭遇了俞邵青的雷霆怒火，真真是非常凄惨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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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7】宠孙狂魔，巅峰演技

    这边，俞邵青教训着南宫璃，另一边，俞婉将“受到惊吓失魂晕厥”的阿娘抱进了芸妃的禅房。

    小黑姜躺在额外铺了两床褥子的铺上，俞婉与芸妃坐在距离床铺不过三尺之距的凳子上，二人面前是一张古朴的小方木桌。

    小黑姜不时掀开一只眼皮，瞄一瞄，又麻溜儿地闭上。

    俞婉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因阿娘睡着，她没将灯芯调得太亮，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开始打量芸妃的模样。

    寻常女儿家少有这般明晃晃盯着长辈瞧的，会被视作无礼，俞婉没顾及这些虚礼，芸妃也没介意，芸妃挺直了脊背，大大方方地任俞婉打量。

    芸妃到底上了年纪，真论眉眼，不如年轻那会儿精致，但她依旧算好看的，就连眼角额头的皱纹都仿佛带着一丝洗净铅华的美。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真真不假。

    俞婉觉得，芸妃是真美，比多少豆蔻芳华的姑娘还要美，她身上有岁月沉积的韵味，有风霜洗礼的坚韧，俞婉从没想过一个带着皱纹的女人也能如此让人惊艳。

    俞婉打量芸妃时，芸妃自然也打量了她。

    俞婉的五官比在莲花村那会儿长开了，颊上的婴儿肥少了许多，但也不是没有，巴掌大的鹅蛋脸，两颊嫩嘟嘟的，浓眉大眼，遗传了她娘的精致，也继承了她爹的英气，真是一张怎么看怎么满意的脸。

    芸妃对自家小外孙女儿的容貌十分满意。

    原先见到南宫雁与南宫璃，觉着老天爷不公平，怎么让皇后那种贱女人有了如此赏心悦目的后嗣，而今看到自家闺女与小外孙女，芸妃就开始可怜皇后了。

    毕竟和她们一比，南宫雁与南宫璃真的太丑太丑了……

    “听说我还有个很美很美的外孙女婿？”

    美人榜第一，曾经是南宫璃，如今却是燕九朝，芸妃再没出过宫，也听说过燕九朝的名号。

    俞婉点点头，眸子亮晶晶的：“他叫燕九朝，比我好看！”

    芸妃：吸溜~

    想见小外孙女婿！

    俞婉微微一笑道：“他在泗水街，今晚的事没来得及知会他，一会儿回去了，我带去见您。”

    从前是不知芸妃这么可怜，以为她与国君一样都是嫌弃她阿娘的，眼下见了，才知芸妃与国君是不一样的。

    “对了，外祖母，您还认得这颗珠子吗？”俞婉自荷包里取出了一颗漂亮的东珠，“这是我大婚前一夜，阿娘送给我的，说是她大婚前您送给她的。”

    芸妃当然认得这颗珠子，那是李內侍去鬼族送嫁前她拜托李內侍带给大帝姬的。

    她空顶着芸妃的名号，实则没有多少积蓄，月钱都拿去打听大帝姬的消息了，当时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宫装上的一颗东珠罢了。

    她把东珠拔了下来，托李內侍务必亲手交到大帝姬的手里。

    李內侍交没交到她手里，芸妃其实并不清楚，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李內侍身染重疾，还没等到回宫便一命呜呼了。

    “我以为，没送到呢。”芸妃长舒一口气。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这颗珠子阿娘一直带在身边，阿娘很喜欢这颗珠子，因为这颗珠子，她也爱上了别的珠子。”俞婉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她阿娘的每双绣花鞋都会镶着一颗珠子。

    她喜欢珠子。

    因为珠子是她娘亲送给她的第一份礼。

    躺在床铺上装死的小黑姜撇了撇嘴儿。

    小臭屁！

    咕噜~

    芸妃的肚子叫了。

    折腾了大半宿，体力消耗太大，芸妃吃进去的野兔已经没了。

    俞婉眸子一亮：“您是不是饿了？我去给您做吃的！”

    虐完南宫璃归来的俞邵青，听到女儿这一句，头皮一麻，就要把脚抬出去。

    俞婉笑着叫住他：“阿爹！您回来了？我正要去做吃的，您先进来陪外祖母聊会儿天，等下一起吃！”

    俞邵青忙道：“不不不，还是你陪你外祖母，我去做！”

    俞婉道：“那怎么行？您都没吃晚饭，一定饿坏了，还是我去做！”

    “不不不，我做！”

    “我去做！”

    “让阿婉去吧。”芸妃说，小丫头有心孝敬她，她岂有不给面子的道理？还有，她也确实有些话想单独问问女婿。

    俞邵青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娘这么说了，那就让阿婉去吧！”

    一会儿您哭起来，可就别怪我啦！

    这座院子里就有小厨房，食材不算多，但两碗阳春面还是能管够。

    俞婉动作麻利地煮了两大碗阳春面，端起芸妃的禅房。

    芸妃自俞邵青口中了解了不少大帝姬的过往，譬如当初是如何与他相遇，又如何嫁去了莲花村那种穷乡僻壤，一个乡下穷小子，居然拐走了南诏帝姬，传出去只怕没人能信。

    最初那会儿，他不知她是帝姬，她也不知他是赫连北煜，两个抛却了身份的人好似命中注定一般，竟然就那么遇上了。

    除了缘分，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芸妃感叹过命运的不公，眼下却开始感慨命运的神奇。

    对大帝姬而言，随便抓个穷小子竟然就是南诏的赫连北煜。

    而对赫连北煜而言，大街上偶遇的落难少女居然会是赫连家用性命去守护的帝姬。

    “我还记得你爹。”

    那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所有人都骂她厚颜无耻、爬上龙床、诞下灾星，将来南诏势必会毁在她们母女手上，只有牛蛋说，无辜女子尔，何能覆朝？

    “外祖母，阿爹！阳春面好了！”俞婉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地的面条走了进来。

    俞邵青的眼皮子狠狠地跳了跳。

    芸妃确实饿了，加上面条的卖相不错，葱花与香油也够香，她一下子馋了，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随后，她顿住了。

    俞婉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地说：“我从前厨艺不大好，不过他们都说，我最近进步很大。”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芸妃大半辈子没能全面施展开的演技，这一刻终于被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好吃。”芸妃一脸享受与感动地说。

    俞邵青目瞪口呆，不仅有享受的表情，还有感动的热泪，岳母果真技高一筹！

    “阿爹觉得呢？”俞婉看向俞邵青。

    “当然好吃，果然长进多了。”俞邵青瞪圆了一双牛眼说。

    俞婉开心极了，没有比厨艺让人称赞更令她欣慰的事了：“那你们吃呀，别只顾着看我。”

    二人面不改色地将阳春面给吃完了。

    “还有汤。”俞婉说。

    还、要、喝、汤？！

    二人深吸一口气，捧着碗，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我去洗碗！”俞婉的心情雀跃到飞起，端着空碗去厨房洗刷刷了。

    听到厨房传来稀里哗啦的流水声，芸妃与俞邵青扑通冲向窗子，一把将窗棂子推开，趴在窗台上，难吃得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俞婉洗完碗回屋时，二人已经坐回凳子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芸妃依旧高雅出尘，俞邵青就她没这火候了，他简直像吃了一大碗黄莲，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怎么不早说她做饭这么难吃？”芸妃唇瓣没动，只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一句话。

    俞邵青也牙动唇不动地说：“我都说了我去做，您不让啊。”

    芸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看向俞婉时，满眼都是吃饱喝足后的享受与欣喜。

    原来外祖母这么喜欢吃我做的面！

    这还是继大周皇帝与燕九朝后，第三次真心有人喜爱她的厨艺。

    俞婉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得到了升华！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对芸妃说：“您这么喜欢，我明早再给您做！”

    芸妃笑容一僵。

    麻蛋！

    演技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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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8】倾吐真相（二更）

    咳咳！不用了，女儿你这么辛苦，还是好好歇息，明天的早饭阿爹来做就好。”

    女婿及时解围，芸妃给了女婿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无比宠溺地抚摸着俞婉的脑袋道：“你阿爹说的没错，听你阿爹的，你就陪外祖母好生说说话。”

    尽管比起说话，俞婉更愿意施展自己日益精湛的厨艺，可既然外祖母开口了，俞婉还是十分欢喜地应下了。

    芸妃长松一口气。

    珍爱生命，远离外孙女的厨艺。

    夜深了，可芸妃与俞邵青吃得太饱，反倒睡不着，俞婉见了芸妃兴奋，也毫无睡意，于是几人便围坐在桌前说起了话。

    这么多年首次相见，并没有想象中的局促与尴尬，每个人都让对方打心眼里感到舒适，俞婉很喜欢芸妃，芸妃当然更喜欢她，至于说俞邵青，呆是呆了点儿，胜在模样生得不错，又体贴孝顺会疼人，芸妃没什么不满意的。

    更重要的是，芸妃记得牛蛋的好，待牛蛋的儿子就更另眼相待了。

    长亭寺没茶叶，俞邵青烧了一壶水，就着禅房的干枣泡了一壶红枣茶。

    三人喝着茶。

    夜很静。

    俞婉忽然道：“外祖母，和我们说说当年的事吧。”

    她没具体指出当年哪件事，一是她不确定芸妃愿不愿意提起曾经的事，若是有不愿意的，她自己大可跳过，挑几件能说的说了；二是，她自己其实有些无从问起。

    毕竟太过的消息都只是道听途说，真相如何，恐怕连当事人都蒙在鼓里。

    芸妃就道：“阿婉是想问我当初是怎么当上后妃的事吗？”

    俞婉想了想，这个也行。

    俞婉点头。

    芸妃幽幽一叹：“有些事本不该当着你们的面说，可既然你问起，告诉你也无妨。”

    俞婉与俞邵青认真地聆听着。

    当年的事，芸妃恨过也怨过，如今都释然了，人生来有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焉知不是老天开了眼？就拿大帝姬的遭遇来说，早些年吃过的苦头，老天爷似乎都在以另外一种方式慢慢地为她偿还上了。

    因此再提到与国君的事，芸妃也不像从前那般心愤慨难安了。

    她平静地问道：“你们听到的传言是怎样的？”

    父女俩面面相看了一眼。

    那些混账话俞邵青可没胆子说。

    俞婉是芸妃的小心肝，也只有她能硬着头皮说。

    俞婉就道：“传言皇后与您曾是闺中挚友，您有一任未婚夫，大婚前未婚夫与您的堂姐私奔了，皇后听说此事后十分震怒，不仅下旨贬斥了您的未婚夫，还责问了您的堂姐，最后，那桩婚事没成，但您的婚事也自此变得艰难了。”

    俞婉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芸妃的神色，就见芸妃每多听一句话，唇角的讥讽便多出一分。

    “还有呢？你接着说。”芸妃道。

    俞婉只能接着往下说：“皇后见您郁郁寡欢，于是将您接入皇宫，为您举办了一场相看宴，结果……”

    “结果她挑选的世家公子我没看上，反倒转头爬了国君的龙床，是吗？”芸妃说完了俞婉难以启齿的片段。

    俞婉默认。

    不论真相如何，她听到的传闻的确是这样，皇后大公无私，怜惜芸妃，芸妃却背叛了昔日的好姐妹，勾引了皇后的丈夫，这使得芸妃诞下祸国灾星的言论传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整件事中，不论是自幼被抛弃的大帝姬，还是留在皇宫的芸妃，都遭到了万千唾弃。

    人都有私心，不论传言是不是真的，她都会站在芸妃这一边，她不是巾帼英雄，也不是青天老爷，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大义灭亲这种事，恕她做不出来。

    俞婉看向芸妃道：“外祖母，您和皇后真的是好姐妹吗？”

    “好姐妹？”芸妃冷冷地笑了，“我是家中庶女，一个嫡出的千金，怎么可能瞧得上我这种出身？她也不过是借着我宣扬美名罢了。善待庶女，显得她特别有教养，知道她与国君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俞婉摇头。

    芸妃讥讽地说道：“大雪天，我让家中几个姐妹欺负了，她拿了冰块替我敷额头的肿痛，还替我出头，她训斥我家中姐妹的模样让路过的国君看去了，国君欣赏她才貌双全、明德惟馨，她就这么入了国君的眼。

    国君那时尚未登基，只是一介皇子，不过国君的呼声很高，谁都明白他会将来的太子，家中姐妹都想得到国君的青睐，却让皇后抢了风头，她们出身不如皇后，不敢顶撞皇后，只得迁怒于我。她们每次迁怒我，皇后都会替我出头，可皇后一走，冷冰冰的宅院，谁又护得住我？

    她替一个庶女出头的样子，很得国君的赏识，国君说，‘待一介庶女尚且如此，汝若为国母，万民幸之’。”

    俞婉蹙眉道：“好一个万民幸之，她分明是拉着您做慈善博眼球！”

    这话新鲜，芸妃头一次听，却听懂了，她笑了笑，说道：“她当年待我的好，但也不全然是假的，至少她第一次替我出头，没想过利用我博……”

    想活学活用，却发现卡壳了。

    “博眼球。”俞婉说。

    “嗯。”芸妃点头，“只不过在尝到甜头之后，她与我的交往就变味了。”

    俞婉深以为然，皇后为芸妃做的每一件事看似是为芸妃后，可结局却总让芸妃变得更糟糕，名利双收的只有皇后她自己，她撕开芸妃的伤口，不惜将她的伤痛暴露于人前，再用皇后的权势替她讨回公道，世人皆称颂她母仪天下，皆羡慕芸妃攀上她这样的高枝，没人问过芸妃愿不愿意。

    这些年在皇宫也一样，因为有个疯妇一样的芸妃，才越发衬得皇后端庄大气、明德惟馨。

    俞婉心疼芸妃，顿了顿，说道：“那……您与国君……”

    芸妃道：“我再不喜她，也不至于去勾引她的男人，的确是意外，酒性太烈，一杯下肚我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个中细节就不好当着小辈的面说了。

    总之，她一开始，没存过勾引国君的心。

    至于说入宫后，她倒的确对国君有所期待。

    她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来，败光了家族的颜面，她被家族抛弃了，孤零零地搬进在宛若冷宫的寝殿，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罢了，她也会感到惶恐、感到无助，会对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生出依恋。

    他是她和腹中孩子唯一的依靠，她想，那就这样吧，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那就乖乖地尽好自己的本分。

    她曾像每一个盼望丈夫归来的妻子一样，站在寝殿的门口，日日盼着他能来看看她，然而却一直到孩子出生，他都没再出现在她眼前。

    等他终于出现了，却又是要夺走她的孩子。

    她的心从未如此痛过。

    她也曾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她也曾把心交给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冷了，而今再对着那个男人，她除了厌恶，别无其他了。

    芸妃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女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俞婉也躺在她腿上进入了梦乡。

    芸妃怜爱地摸了摸俞婉的脸。

    俞婉睡得香甜，她感觉自己的心里也有了一丝甜意。

    原来不止伤心会让人落泪，感动也会。

    芸妃的眼眶忽然变得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将泪意逼回眼角。

    天快亮了。

    她要走了。

    芸妃将俞婉放到桌上，拿了枕头给她，让她舒舒服服地趴好。

    她自己则来到床边，抚了抚女儿的脸。

    怀你时，我是爱着你父亲的，所以你是在巨大的喜悦与期盼中出生的孩子，不要觉得难过。

    芸妃碰了碰女儿的额头，转身拉开房门，迎着晨光走了出去。

    “熟睡”的姜氏睁开眼，目送她消失在了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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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9】小黑蛋入宫，搞定国君

    芸妃失踪的这一晚在后宫掀起了巨大的风浪，要说她耍幺蛾子不是一回两回了，但从前她不受宠，没人在意她，也没人揪她小辫，今非昔比，小帝姬式微，大帝姬一脉在民间声名鹊起，连带着宫人待她也开始重视了起来。

    有重视，自然就有敌视，可不论宫人们怀着何种心思，一夜过去了，谁也没把芸妃的影子找出来。

    “莫不是投湖自尽了？”

    “怎么可能？依我看，比较像是投井。”

    “她女儿都要被认回来了，她为啥这么想不开？”

    “就是啊……”

    打宫墙外路过，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芸妃：“……”

    老娘还没死！！！

    南诏皇宫四门八巷，芸妃去了离自己走来的方向最近的北门，北门的侍卫严阵以待地看守着，她只需再步行十多步，左手边就是北门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在距北门仅仅两步之距时忽然脚步一转往回跑，手舞足蹈地大叫：“哈哈！出来啦！出来啦！”

    守门的两名侍卫一个激灵，什么情况？谁出来了？

    侍卫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皇宫里头，又走出来往右一瞧，就见芸妃正乐颠颠地往前跑。

    二人吓得冷汗直冒啊！

    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他俩好端端地守着，怎么叫芸贵妃打他俩眼皮子底下跑出来了？

    二人实在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能叫芸贵妃真这么逃出宫了，否则国君追问起来，非得治他俩一个渎职之罪不可！

    二人顾不上其它，赶忙将芸妃抓了回去。

    芸妃被找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君的耳朵里。

    国君正在中宫陪皇后用膳，听说芸妃竟然险些逃出皇宫，他气得面色一沉，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起身去了朱雀宫。

    “都收了吧。”皇后淡淡地说道。

    “是。”宫人将没用完的膳食撤了下去。

    国君面色铁青地去了芸妃的寝宫。

    此时的芸妃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让宫女切了几片黄瓜贴在脸上做保养，她一边摇着藤椅，一边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觉悟。

    国君进了她院子。

    “陛下！”院子里的宫人见到他来，全都吓坏了，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都退下！”国君冷声吩咐。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了芸妃一眼，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国君还算好脾气，却不知为何，每每到了芸妃跟前都会控制不住心底的火气，寻常人逃回宫被抓早吓得在地上跪下了，哪像她，和做祖宗似的！

    不对，寻常人哪里会逃出宫？

    天子妃嫔，自缢与逃宫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但国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讲出这句话芸妃的反应——

    “抄抄抄！你抄呀！抄死那群狗娘养的！”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种可能，国君感觉自己的头都痛了。

    他严重怀疑芸妃是故意的，故意气死他，又故意借他的手把她的娘家人给害了。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你就不能学学皇后，别给朕添这么多乱子？”

    国君压根儿没去问她为何这么做，因为没必要，他早见怪不怪了，她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让她乖乖地在后宫学习女德女戒才是活见鬼了。

    芸妃也没说自己是让南宫璃掳走的，毕竟南宫璃那伤势以及他部下阵亡的情况，怎么看都更像是她掳走了南宫璃……

    虽然她没这本事，但有这本事的人，是她要护着的人。

    至于国君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早些年或许还能戳她心窝子，如今却不会了，她只当他放了一个屁，臭臭就过去了。

    她眼皮子上贴着两片大黄瓜，没拿下来去睁眼睛，就那么躺在藤椅上，懒洋洋地没理人。

    国君让她气得牙疼：“芸妃！你还有没有点后妃的样子了！”

    芸妃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原来陛下还知道臣妾是您的后妃呀，臣妾还以为陛下心里只有皇后，根本不记得臣妾了呢。陛下就当臣妾死了吧，往后这朱雀宫也不必来了，毕竟您年轻时没来，如今都老了，来也不中用了。”

    不、不中用？！

    国君脸都绿了。

    芸妃拿开眼皮上的黄瓜片，睁开眼，瞅了瞅国君的腰下：“咦？还能用吗？”

    国君的脸由绿转红，简直气得要炸了：“沈芸！！！”

    皇后刚走到朱雀宫的门口便听见国君的一声雷霆怒吼，她惊得愣了愣，严格说来，国君并不是一个怒形于色的人，不然也不会得了一个笑面虎的称呼，只有芸妃能激发出他全部怒火，对着芸妃，他似乎总有生不完的气。

    有什么好气的？一个疯女人罢了，堂堂一国之君，容得下朝臣乱党，难道容不下一个作妖的妃嫔吗？

    皇后不希望国君在意芸妃，哪怕是以最不美好的方式。

    皇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走了过去，一路上有宫人向她出声行礼，被她抬手挥退了。

    她端庄优雅地走了过来，看看几欲暴走的国君，再看看毫无形象的芸妃，眉心就是一蹙：“芸妃，陛下来了，你不见礼，还摆出这样一副失礼的样子，成何体统？”

    芸妃轻哼一声，将黄瓜片贴回了自己的眼皮上：“皇后既然来了，就赶紧把你男人领回去吧，臣妾的朱雀宫庙下，容不下两尊大佛。”

    皇后又道：“芸妃，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一晚，陛下和本宫都很着急？”

    芸妃冷笑：“着急什么？着急再也没人供你俩欺负了么？还是再没人衬托皇后娘娘温婉贤淑的形象？”

    国君冷冷地说道：“你怎么和皇后说话的？别以为朕封你做贵妃，你就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信不信朕……”

    芸妃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褫夺封号，废黜妃位，贬为才人，臣妾都明白，陛下尽管下旨吧。”

    “你！”

    “陛下。”皇后拉住了他的手，对他温柔地摇摇头，“算了，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大罪不犯，小错不断，何苦与她置气？没得伤了自己身子。”

    国君冷声道：“她这回可不是小错！她都给朕逃出宫了！”

    皇后看向芸妃，语重心长地说道：“芸妃，你也太胡闹了，宫里任你折腾倒也罢了，怎么还闹到宫外去了？这不是存心给皇室蒙羞么？你不替陛下着想，也替你的帝姬想想，你也不希望她有个惹是生非的娘。”

    芸妃听了皇后一席话，果真就沉默了。

    国君冷哼一声：“你就在这里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朱雀宫一步！”

    国君说罢，带着皇后离开了。

    临行前，皇后叫来朱雀宫的掌事女使：“吃穿用度，不得苛待了贵妃。”

    “是。”掌事女使恭敬地应下。

    “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她。”

    芸妃听见了国君的嘀咕，随后芸妃听见皇后说：“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妃嫔，臣妾对她好点，也能让陛下放心些，陛下以后不再去她面前找气受，气坏了身子，我会担心的。”

    国君叹道：“她就是太闹腾，若她有你一半识大体，我也不会这么头疼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朱雀宫了。”

    皇后得了保证，神色稍霁，随后又说道：“她是气陛下当年送走了大帝姬，害她们母女生离，若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

    国君道：“但你不会在人前让我难堪。”

    皇后愣了愣，苦笑：“那是自然。”

    世人皆知，皇后端庄识大体，所以国君罚了小帝姬，她也只能关上门来与国君置气，若是芸妃会怎么做呢？她会闹上朝堂，叉着腰将国君骂个狗血淋头，随后撒泼地坐在金銮殿上，让国君把女君之位还给她女儿。

    因为她是一代贤后，所以她不能这么做。

    想到渐渐失了国君欢心的小帝姬，皇后捏紧了手指。

    却说俞婉睁眼醒来，就发现芸妃不见了，问了阿娘才知芸妃是下山了，俞婉估摸着她是回了宫，她收拾了一番，与爹娘一道回了府。

    她先去接上三个小黑蛋，随后去了泗水街，把芸妃的事与燕九朝说了，她不确定芸妃是不是回宫了，想去探探消息。

    “回了。”燕九朝说。

    “你怎么知道？”俞婉问。

    燕九朝揉揉她头顶翘起来的一小撮呆毛道：“芸妃才被擢升为贵妃，今日便被禁足了，这个消息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怎么？回来的路上没听说么？”

    俞婉蹙眉道：“我们赶路赶得及，没下去打听消息，为什么会被禁足？是因为出宫的事吗？那是南宫璃干的！”

    “应该不是这个。”燕九朝出身皇族，对宫规比俞婉清楚，若国君是因为出宫的事责罚芸妃，那不会只是禁足这么简单，这更像是芸妃惹怒了国君，被国君来了个下马威。

    “我要去见外祖母！”俞婉腾地站了起来，头顶那撮好不容易让燕九朝揉下去的小呆毛再一次翘了起来。

    “你去不了。”燕九朝盯着她的小呆毛说。

    “为什么？”俞婉纳闷地问。

    燕九朝往掌心滴两滴水，啪的一声摁在俞婉头顶的小呆毛上：“你都不承认自己是南诏郡主，国君又怎么会承认你是芸妃的外孙女？除非……你认他。”

    “我才不认！”俞婉气得小呆毛又翘起来了。

    “唉。”燕九朝捂住了眼。

    ……

    俞婉虽不能进宫，但有人能。

    傍晚，国君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一名御林军神色匆匆地走来：“启禀陛下，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芸贵妃的亲戚！”

    芸妃还有亲戚？她亲戚不早与她断绝来往了吗？

    国君继续奋笔疾书，正要把人打发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怕不是大帝姬与她女儿找上门了，认他不肯，却要见芸妃，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

    “让她们回去！”

    “回不去。”侍卫挠头说。

    国君眉头一皱。

    侍卫讪讪道：“您、您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赖在宫门口不走，莫非是想通，决定向他服软了？

    国君放下手头的奏折，迈步去了宫门口。

    暮色沉沉，宫腔巍峨。

    三个小黑蛋背着各自的小行囊，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外的小石头上。

    国君的眼眸一下子瞪大了。

    侍卫硬着头皮道：“送他们来的人说他们是芸贵妃的亲戚，送完就走了，您看……是不是把他们送去衙门……”

    好不容易到手的蛋就这么送去衙门，那怎么成！！！

    和大人能谈条件，和孩子却不可以，但要他把他们送回赫连家——

    三个小黑蛋一脸萌萌哒地看着他。

    国君心头一软。

    “咳！不用。”国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是芸贵妃的亲戚，领进来吧。”

    侍卫一怔，云贵妃还真有能走动的亲戚啊？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把三个小家伙领进来了。

    三个小家伙手拉手走到国君的面前。

    国君看看他们，又看看一旁目瞪口呆的侍卫：“都退下吧。”

    随后，国君牵起大宝的小手，牵着一串小黑蛋，去了芸妃的朱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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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0】黑蛋与芸妃（二更）

    此时芸妃还不知在皇后面前夸下海口再也不来朱雀宫的国君陛下，冒着啪啪打脸的风险，带着几个小黑蛋往她的寝宫来了。

    昨夜没睡好，她下午睡了个饱觉，这会子刚醒，她已经吩咐下去让小厨房给她做吃的。

    等待晚膳的功夫，她去浴室泡了个花瓣澡。

    韶华易逝，但谁也没规定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能好好地对待自己，芸妃在后宫无权无势不假，没银子傍身也真，但她从来都没活成一个不讲究的女人。

    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得美美的。

    她正舒舒服服地泡着，忽然掌事女使过来了。

    掌事女使的神色有些慌张：“贵妃娘娘！”

    “怎么了？”芸妃泡在浴桶中，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又克扣我粮食了？”

    “没有。”掌事女使摇头。

    芸妃就道：“那你这副见了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做给谁看？”

    掌事女使摸摸自己的脸，她也不想一副见了鬼的怂样啊，可问题是，国君来朱雀宫了呀！

    上午还吵得不可开交，这会子又上门，谁能说不是国君要处置自家娘娘了？

    方才是有皇后拦着，现在没了，贵妃娘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芸妃闭上眼：“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掌事女使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道：“陛下来了！请娘娘接驾！”

    那个老东西，又跑来她寝宫做什么？

    芸妃慢吞吞地换了衣裳，不慌不忙地去了，她不待见国君，自然也就不着急，可若是早早告诉她，她的三个宝贝蛋在这里，她铁定一秒飞出去了。

    国君站在开满了海棠花的院子里，不疾不徐地等着。

    芸妃没好脸色地走下台阶，走到他跟前，敷衍地行了一礼。

    他就知道芸妃会慢吞吞地过来，他故意不告诉芸妃三个小家伙来了，就是想看看芸妃脸上后悔的表情，却不料，这表情没见着，反而先被芸妃将了一军。

    芸妃慢悠悠地说道：“陛下不是说了再也不来臣妾的朱雀宫吗？眼下这又算什么？陛下难道不觉得脸疼吗？”

    国君的神色就是一僵。

    见到几个小黑蛋太高兴，竟把这一茬给忘了！

    “脸疼？”

    一个小声音说。

    “脸怎么疼？”

    另一个小声音说。

    听到这软萌软萌的小声音，芸妃感觉自己的心一个激灵，她唰的朝国君身后望去！

    一颗、两颗、三颗！

    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自国君身后探了出来，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芸妃。

    “这是……”芸妃愣住了。

    “你是……”小宝想了想，娘亲怎么教他们来着？哦，知道了！

    “你是太姥姥吗？”小宝问。

    是阿婉的孩子！

    芸妃的眸子瞬间亮了，她激动地走过去，一把扒开国君，蹲下身，将三个黑溜溜的小黑蛋抱进了怀里。

    三人肥嘟嘟的，两手抱不下，脸蛋儿都挤变形了。

    而猝不及防被扒开的国君险些一个踉跄摔了！

    他从不知道一个弱不禁风的后妃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一只手便把他这个大男人给扒开了，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子已经栽沟里去了！

    芸妃没武功，也没过人的力气，只是陡然见了小家伙，激动得把大半生的劲儿都使上了。

    别说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一座山她也给抡了！！！

    “太……太姥姥……”小宝的脸被两个哥哥的脸挤瘪了。

    “诶！”芸妃激动地应道。

    小宝艰难地说道：“湍（喘）……湍（喘）不过气了……”

    芸妃赶忙放开了怀里的小家伙，无比激动地打量他们，黑是黑了点儿，可五官长得真好，本以为帝姬与阿婉已经够美了，但仨小家伙简直比她们还漂亮，三人的模样应当是随了外孙女婿。

    “吸溜~”芸妃又想见外孙女婿了。

    “让太姥姥好好看看你们。”

    芸妃大半辈子待在深宫，虽没机会见到外边的孩子，但南宫雁与南宫璃、南宫溪都曾经养在皇宫，芸妃见过他们的样子，才没她的小黑蛋这么可爱！

    芸妃当然也喜欢帝姬与俞婉，但她们到底过了最具杀伤力的年纪，哪像这几个萌萌哒的小黑蛋呀，芸妃只是看着，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掉了！

    三个小黑蛋可不是空手来探望芸妃的哟，他们给太姥姥准备了礼物哟！

    只见三个小黑蛋取下了身上的小行囊，打开，拿出一个锦盒，再打开，自锦盒中取出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三人一手拿着玫瑰花，一手背在身后，十分绅士地鞠了一躬。

    这是芸妃生平第一次收到“男人”的礼物。

    三个小绅士不仅把花花献给了太姥姥，还握住太姥姥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虔诚地亲了一下。

    芸妃幸福得要哭了！

    小宝抬起头来，挺起小胸脯，郑重地说：“您的余生，将由我们来守护。”

    国君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这哄人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啊？芸妃一把年纪了，还能被这种花言巧语哄到吗？

    “呜——”芸妃呜的一声哭出来，“太感人了……”

    无言以对的国君：“……”

    芸妃沉浸在小家伙们带来的喜悦中，彻底忽视了一旁的国君，然而也正因如此，她毫不掩饰的样子才落进了国君的眼里。

    国君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女人，有那么一瞬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这还是那个只会拿白眼怼人的芸妃吗？她也会笑的吗？

    不可否认，芸妃打小就美，甚至比皇后更美，国君头一回碰见皇后与芸妃时，第一眼看见的对象绝不是皇后，只不过，皇后用她的善良与贤惠打动了他。

    芸妃一直都是美的，却美得像一朵毫无生机的绢花。

    眼下，这朵绢花仿佛忽然之间鲜活了起来。

    它绽放了。

    在几乎迟暮的年纪。

    “我是小宝。”

    “我是二宝。”

    “这个大宝吗？”芸妃看向大宝。

    大宝点点头。

    小宝十分贴心地解释道：“大宝还不会说话。”

    几个小家伙的情况，芸妃已经从俞邵青那里了解了，小家伙们语迟，来了南诏才开口说话，大宝晚了晚了点，但她相信大宝总有一日会开口的。

    芸妃很快便认清了三个小家伙，头顶一个发漩儿的是大宝，两个发漩儿的是二宝，个子最小的是小宝，这是看外貌，看表情就更容易分辨了。

    最老实的是大宝，最软萌的是二宝，最古灵精怪的是小宝。

    芸妃比国君眼神好使多了，国君接触好几次了还没能精准辨认谁是谁，可芸妃只打了一个照面便将三个小家伙摸得门儿清了。

    “谁送你们来的呀？”芸妃柔声问。

    国君又愣了一下，她、她的声音原来可以比皇后的还温柔吗？这简直都不像她了。

    小宝道：“十三叔叔和六叔叔送我们来的！”

    是他们爹的两个两个暗卫，倒是也听女婿提过，只是没来得及说太多。

    咕噜~

    三个小家伙的肚子叫了。

    三胞胎便是这样，要饿一起饿，要渴一起渴。

    芸妃抹抹眼角的泪花，道：“瞧我，只顾着和你们说话，都忘记带你们去吃饭了，来。”

    芸妃朝三个小家伙伸出手。

    小宝抓住了她的手，另一手牵着二宝，二宝去牵大宝，大宝顺带着把国君也牵上了。

    国君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他踏足芸妃寝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用膳，那根本是从未有过，撇开用膳本身不说，他担心芸妃会反唇相讥，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落他的脸。

    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失了威严，更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与芸妃吵起来。

    就在他心怀忐忑之际，芸妃微笑着开口了：“陛下也没用膳吧？”

    国君当即一愣。

    芸妃含笑说道：“小厨房来了新厨子，听说厨艺不错，陛下不嫌弃，便留下陪我和几个孩子用顿晚膳吧。”

    在继怀疑自己看错后，国君又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芸妃竟然会有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简直是活见鬼了！

    芸妃温柔得像是与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陛下若是有公务在身……”

    “没有！朕没公务。”国君立马打断她的话，活像说晚一步她便要反悔似的。

    芸妃掩面笑了笑，牵着一串小黑蛋往屋子里去了。

    国君愣是没从她的笑容里回过神来，就这么怔怔地让大宝牵进了屋。

    “娘娘！娘娘！”

    中宫，皇后正坐在一大桌琳琅满目的饭菜前等国君前来用膳，忽然，一名內侍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启禀娘娘，陛下差人来话，让您不必等他用膳了。”

    皇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望：“是朝堂又来了公务吗？”

    內侍低着头道：“前朝没来公务。”

    皇后纳闷道：“那是怎么回事？陛下有烦心事，不想用膳了？”

    內侍的头垂得更低了。

    皇后目光微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內侍应下，低声说道，“陛下去朱雀宫了。”

    皇后面色一变：“你说什么？陛下去哪儿了？”

    內侍吓得都结巴了：“朱、朱雀宫，芸贵妃的寝宫。”

    皇后眸光微冷，古怪地问道：“陛下怎么会去了那里？”

    早上还答应她，不会再去见贵妃了，怎么转头就食言了？

    虽说以国君与贵妃的关系，多半不是顾念旧情，可只要想到国君出现在贵妃的寝宫里，就始终让人不安心。

    內侍道：“好像……是贵妃娘娘的家中来了亲戚，国君带他们去探望贵妃娘娘了。”

    皇后淡道：“沈家早与她断了来往，她哪儿来的亲戚？”

    再说了，什么亲戚还能劳驾国君亲自给送过去？

    电光石火间，皇后意识到了什么，素手一握，问道：“是什么亲戚？多大？长什么样？”

    內侍想了想，说道：“三个孩子，两三岁的样子。”

    皇后闭了闭眼，赫连家的小公子，蛊殿小蛊老，南诏曾皇孙！果真是他们！

    朱雀宫，饭菜被呈了上来，国君与芸妃带着三个小家伙坐下了。

    这是芸妃入宫以来头一次与家人用膳，也是国君头一次与芸妃用膳。

    令国君蹙眉的是，桌上呈上来的全都是素食，而很明显，几个小家伙不爱吃素食。

    他们不挑食不假，夹到他们碗里的他们都吃，可开开心心地吃，与皱着眉头吃还是有所差别的。

    国君放下了筷子，唤来小厨房的厨子道：“这么全是素食？”

    厨子扑通跪下，磕了个头道：“回、回、回……陛下的话，娘娘身子不好，荤腥克化不了，所以奴才们才特地做了素食给娘娘调养身子。”

    国君看了眼默默吃菜的芸妃，以及味同嚼蜡的小黑蛋们，对厨子道：“去做几道荤食来。”

    “是！”厨子忙不迭地去了，他是没料到国君会在这边用膳，否则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上一道全素宴啊！

    国君对芸妃道：“你想吃什么，就和他们说，身子固然要紧，但也不用太为难自己。”

    芸妃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话有本事去和你的白月光皇后说呀，让她别找太医来给我把脉，别让人克扣我的饭菜！

    国君亲口下令，厨子不敢怠慢，不多时便做了红烧肉、白卤羊肉、清蒸鲈鱼、瑶柱蒸蛋以及蟹黄豆腐等美味可口的菜肴呈上来。

    “吸溜~”芸妃的眼睛都放绿光了。

    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早已落进了国君的眼里。

    国君给三个小家伙依次夹了红烧肉，夹到第四块，也是最肥美的一块时，芸妃的口水吧嗒一声滴下来了。

    国君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他定定神，将红烧肉放进了芸妃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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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1】黑蛋虐皇后

    芸妃入宫多年，吃到肉的日子不多，就算偶尔一两顿，那也不是什么上等菜色，这盘红烧肉是特地烧给国君享用的，不仅用上了最精良的三线肉，还拿出了最具技术含量的火候，每一块肉都亮晶晶、颤巍巍，软糯弹牙，入口即化，肥瘦相宜，肥而不腻，一口吸溜下去，咸鲜中透着一丝甜来，简直不要太美味。

    这手艺，比昨夜的烤兔子强多了。

    芸妃好吃到哭。

    三个小黑蛋也吸溜吸溜的，小嘴巴都忙不过来了。

    国君在膳食上一贯不挑剔，往往是皇后让人做什么，他便吃什么，他还是头一次有了咽口水的冲动，几人的吃相馋得他也多用了好几筷子。

    红烧肉太好吃了，芸妃与几个小黑蛋吃得意犹未尽，不过没了就没了，就算最小的小宝也闹着再来一碗，他们乖乖地吃着碗里的饭。

    国君寻思着，又让人做了两大碗红烧肉来了。

    满屋子都是小黑蛋们吸溜吸溜的声音。

    国君见他们似乎比寻常孩子能吃，对厨房下了令，让多备些食材，别饿坏了几个小公子。

    厨子不敢不应下，恭恭敬敬地去了。

    芸妃这顿也吃得十分尽兴，临了时还打了个饱嗝。

    三个小黑蛋也摸着圆嘟嘟的小肥肚子，齐齐打了几个饱嗝。

    随后，小黑蛋们拉上芸妃与国君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这是跟着俞婉养成的习惯，自少主府带去了莲花村，又自莲花村带到了赫连府，如今进了皇宫也没懒惰。

    国君公务繁忙，鲜少能有这般惬意的时刻，漫步在朱雀宫的海棠树下，夜风徐徐吹来，秋夜静婉。

    “来呀来呀抓我呀！”

    小宝又开始撩贱了。

    三个小黑蛋满院子疯了起来，深宫非黑即白的日子仿佛一夕之间有了别样的色彩。

    芸妃没养过孩子，难免有些不知如何照顾他们，好在几个孩子都很乖，会提醒芸妃他们要换衣裳了，他们要洗澡澡了，要刷小牙牙了。

    芸妃手生得很，半个时辰就能做完的事，她愣是做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还把大宝的衣裳给穿反了。

    大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寝衣，总觉得哪里怪怪哒！

    二宝指着他衣缝道：“反啦！”

    芸妃讪讪。

    “我来。”国君伸出手，将大宝抱进了怀里，轻柔地脱去他衣衫，给他弄正了穿上去。

    这一幕，自然也落进了一旁看守的宫人眼里。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眸子里看见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国君对几个小公子也太好了吧？还亲自给穿衣裳，不知当年的小帝姬与小郡主有没有过这等待遇？

    自然是没有。

    皇后贤惠，这种事她会做，她请的奶嬷嬷更是照顾人的老手，国君见到的小帝姬与小郡主，甚至是几岁时才回到皇宫的南宫璃，在任何时候都是齐齐整整的模样。

    “裤裤！裤裤！哎呀！”

    却是芸妃给小宝穿裤子，把两只小胖腿儿穿到一个裤腿儿里了，小宝走了一步，吧咚一声跌倒了。

    床铺软软的，倒是不疼，却把芸妃自责坏了。

    她手忙脚乱，脸都急红了。

    国君又把小宝抱过来，给他把裤子穿好了。

    一切收拾妥当了，三个小家伙却不睡，躺在床铺上，两手抓着自己的小脚丫，无辜地看着芸妃与国君。

    “怎么了？是肚子饿吗？”芸妃问。

    三人萌萌哒地看着他们。

    问清三人要做什么时，国君即刻下令让人寻了一只产乳的母羊来，又是挤羊奶，又是煮羊奶，忙活了大半夜。

    等三个小黑蛋终于抱着小奶瓶进入梦乡时，皇宫的大门都落锁了。

    闹哄哄的朱雀宫一下子静了下来，床铺上传来三人均匀的呼吸。

    芸妃看着他们，心中的万千沟壑都渐渐在被填满，然而同时，她也越发恨起了国君来。

    原来养孩子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她本可拥有这一切，却让狗逼国君与他的白月光皇后无情剥夺了！！！

    国君掸了掸衣袖，站起身来，想到今晚的芸妃，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满意的，这样才像是一个妃嫔该有的样子，成天疯疯闹闹的像什么话？

    看来，把孩子们接入宫是对的。

    芸妃既然改过自新了，：“孩子睡了，我……”

    话音未落，芸妃抬起腿来，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孩子睡了，戏也演完了，这么大个臭男人不赶走留着过年啊？

    好不容易对芸妃印象有所改观的国君，让这一脚踹得两眼冒金星，他怒火中烧，爬起来猛地看向了床铺上的芸妃。

    “呼~呼~”芸妃搂着一颗小黑蛋，闭着眼打起了小呼噜~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国君：“……”

    国君冷冷地看了芸妃半晌，他看了多久，芸妃就呼噜了多久，论演技，她是认真的！

    国君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拷问，他捏紧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将怒火狠狠地压下下去。

    最后，他扶着被芸妃踹疼的龙腚，一瘸一拐地回了寝宫。

    “娘娘，陛下回去了。”

    中宫，皇后单手支着头，靠在桌上眯着了，听到內侍的禀报，她蓦地睁开眼，沙哑着嗓音道：“陛下回了？”

    “是的，娘娘。”內侍道。

    “他没来中宫？”皇后意外地问。

    夫妻多年，二人虽有各自的寝殿，国君却大多数时候都会过来她这边。

    內侍忙道：“估摸着是时辰太晚了，陛下怕打搅您歇息。”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往政务繁忙到半夜时，国君也不会过来中宫，不过与今夜不同，国君事先会派人告知她，让她歇息不必等她。

    今晚国君让几个小家伙缠得忘了，好不容易小家伙们睡了，又让芸妃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踹了一脚，这会子还纳闷着，没顾上其它。

    国君不来留宿，说起来是小事，可皇后想到的却是，他竟然在朱雀宫待了这么久。

    皇后当然不会认为是芸妃的功劳，芸妃若有这等手段，早不知多少年前就翻身了，何至于坐冷板凳坐到现在？

    一定是那三个小家伙。

    內侍见皇后不吭声，猜到了皇后的顾虑，就道：“娘娘无需担忧，陛下之所以善待那几个小东西，无非是想拉拢他们背后的势力而已，他们的父亲是大周皇族，母亲是赫连家嫡出千金，三人又是蛊殿的七丈蛊老，三方势力拧成一股绳，足以撼动半个南诏啊。”

    皇后不置可否，说道：“本宫听说那三个孩子的确招人喜欢。”

    别的不谈，单是三胎就太不常见了，别说国君喜欢，她自己都好奇呢。

    不是大帝姬这层关系，她都想将几个小蛊老笼络进南宫雁与南宫璃的阵营。

    內侍笑道：“再找人喜欢那也不是陛下放在心尖儿上的孩子，陛下心里只有您，您的后嗣才是他最疼惜的对象。”

    皇后叹道：“可惜璃儿没成亲，没有孩子。”

    不，早先听璃儿提过，他就快有孩子了，只是不知为何再度提起时，他又说孩子没了。

    陛下年纪大了，不若年前时那般心肠冷硬了，孩子最能触动他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若璃儿也有孩子，该多好啊。

    这话內侍没法儿接，南诏人成亲本就比中原晚，皇族就更晚，两位帝姬是特例，皇孙们可没这么着急。

    再者，现在着急也赶不上趟了，怀胎十月，等孩子生下来，早不知南诏的局势变成什么样了。

    內侍劝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您先歇息，几个奶娃娃罢了，翻不起多大的浪。”

    皇后点点头，国君与她伉俪情深了大半辈子，不信会抵不过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皇后歇下了。

    翌日天不亮，国君便去了早朝，皇后命人做了一大桌国君爱吃的膳食，等着他下朝后来中宫用早膳，哪知左等右等，等到饭菜都凉了，也不见人来。

    “去问问怎么回事。”皇后吩咐內侍。

    內侍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內侍苦笑着回来了：“启禀娘娘，陛下去朱雀宫了。”

    “什么？”皇后面色一变，“怎么又去了？”

    內侍硬着头皮道：“今早的朝会上，不知哪个大臣敬献了一只海东青，陛下见海东青十分漂亮，便亲自给朱雀宫的小公子送了过去。”

    人都过去了，自然留在那头用早膳了。

    皇后捏了捏手指，语气平静地吩咐內侍道：“小厨房做了几道陛下爱吃的膳食，给陛下送到朱雀宫去，还有，做几样孩子爱吃的小食，一并送到陛下与芸妃的手里。”

    “是。”

    內侍依言去了。

    此时的国君正坐在朱雀宫陪芸妃与几个孩子用膳，他送来一只漂亮的幼崽海东青，小黑蛋们喜欢极了，为表达自己的感谢，便留他一道用膳。

    芸妃私底下如何给他甩脸子，当着孩子们的面都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于是，国君又看到了一个温柔贤惠的芸妃。

    他暗道，昨夜那一脚十有**是无意的，她是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念至此，国君决定原谅芸妃了。

    托几个小黑蛋的福，芸妃再也不用吃素，早饭是羊肉包子、大葱鸭肉饼子、红枣桂圆粥，并十好几样精致的宫廷小食。

    国君意外发现自己的胃口比从前好些了，这一点，连王內侍都看出来了。

    王內侍打心眼儿里替国君感到高兴，皇后那儿规矩是规矩，可吃起来毫无人间烟火气，还是贵妃娘娘这儿好哇，就像百姓家过日子似的，一粥一饭都别有一番滋味。

    “陛下，皇后送了膳食过来。”朱雀宫的掌事宫女禀报。

    国君点点头：“皇后有心了，呈上来吧。”

    “是。”掌事宫女将皇后送来的膳食一一摆在了桌上，中宫的菜肴比起朱雀宫的自然又精致了不少。

    芸妃还没蠢到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她敢送，她就敢吃，吃得大快朵颐！

    若是想拿这个膈应她，那真是打错算盘了。

    芸妃吃得饱饱。

    三个小黑蛋也小肚子圆滚滚。

    国君满意极了，对芸妃道：“昨夜是太晚了，不大方便，今日你带上孩子去中宫给皇后请个安，让她也见见他们。”

    三个小黑蛋萌萌哒地看着芸妃。

    芸妃揉揉他们的小脑袋：“想去吗？”

    三个小黑蛋思考。

    国君温和地说道：“皇后人很好，一会儿她见了你们，一定会喜欢你们。”

    三个小黑蛋点点头。

    早膳后，国君去了御书房处理公务，芸妃带上三个小黑蛋去了中宫。

    皇后已得了消息，知道芸妃与孩子会过来，悉心打扮了一番，端庄又贵气地坐在凤椅上。

    很快，芸妃便带着孩子们上前给她请安了。

    同是上了年纪，也同是勤于保养，可芸妃就是瞧着比皇后年轻。

    皇后从前并不在意这个，毕竟芸妃再美，国君也从不拿正眼瞧她，可今日不知怎的，皇后开始在意了。

    芸妃看着就像是四十出头，甚至或许不到四十，就连眼角的纹路都美得透出一丝风雅。

    芸妃还算客气地行了一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几个小家伙没行礼，就那么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皇后。

    皇后慈祥地笑了笑，冲他们招招手：“来，到本宫这里来，让本宫瞧瞧。”

    三人跐溜跐溜地走过去。

    没有半分怯场，也并不显得乖张，饶是皇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十分讨人喜爱的孩子。

    三人走上台阶，绕过金丝楠木案桌，来到皇后的跟前。

    皇后招招手，有內侍提来了一个大篮子，里头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

    皇后笑着道：“你们喜欢什么，尽管拿，本宫送给你们。”

    三个小黑蛋回头望了望芸妃。

    芸妃微微地点了点头，三人才礼貌地伸出小手。

    小宝拿了一把木弓箭，二宝拿了个拨浪鼓。

    大宝没要篮子里的东西，他歪歪脑袋，转过身，趴到皇后的案桌上，随后他踮起脚尖，一只手抓住了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那、那是皇后的凤印！！！

    “陛下！陛下！”

    御书房外，中宫的內侍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王內侍在门口，拂尘一扬拦住他：“做什么做什么？御书房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吗？没见陛下忙着？”

    內侍也知自己莽撞了，可他控制不住啊！

    “出、出大事儿了！”他在王內侍耳畔低语了几句。

    王內侍眸子一瞪：“此话当真？”

    內侍拍着大腿道：“当真啊！王公公，您赶紧让陛下去瞧瞧吧！”

    王內侍进御书房，禀明了国君，国君二话不说放下手头公务，赶往了中宫。

    事情还得从大宝抓了皇后的凤印说起，皇后说送他们玩具，可没说送他们凤印，皇后想把凤印要回来，大宝抱着不给。

    芸妃也劝大宝把凤印放下，大宝不放。

    有个宫女看不过去了，悄悄地伸手去夺，结果弄疼了大宝，大宝出于自我保护，一把抓住她头发。

    皇后以为自己母仪天下，孩子也会喜欢她、听她的话，她笑着去掰开大宝，结果也让大宝抓了头发。

    国君赶到中宫时，皇后的头发已经让大宝抓掉好多了。

    倒是有宫人试图把他俩分开，可大宝抓得太紧了，他们一拽，疼的是皇后。

    国君的眉心突突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轻轻地哄着大宝道：“乖，你先放手，朕不让他们抢你东西。”

    大宝不动。

    国君又道：“朕是一国之君，朕说到做到，你先放了皇后。”

    大宝放手了。

    皇后也秃顶了。

    皇后疼得眼泪直冒，委屈又心塞，气愤又懊恼，可她是一代贤后，她发作不得！

    国君忙让宫人扶皇后下去歇息，顺带着请个太医。

    大宝依旧抱着他的凤印。

    国君就道：“这个东西不好玩，朕的书房有许多珍藏，你去挑个更好玩的怎么样？”

    大宝想了想，没点头但也没反对。

    国君将大宝带去了御书房，御书房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多了，刀剑匕首、骨雕玉器，应有尽有，都是自民间搜罗来的好东西。

    可大宝一样也没看上。

    就在国君头疼无比的时候，大宝终于把怀里的凤印丢了。

    国君听到吧嗒一声，心头一喜，松了口气，哪知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大宝把他的传国玉玺抱在怀里了、、、

    －－－－－－题外话－－－－－－

    今天的是肥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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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2】威武的大宝（二更）

    为了拿回一个凤印，结果搭上玉玺，可以说是非常不划算了。

    若是旁人动传国玉玺，早让国君拖出去砍了，可这是大宝，是他的小曾外孙。

    或许真如皇后所说的那样，他过了心肠最硬的年纪，又或许是这孩子的确太具有杀伤力，总之国君没狠下心来把他怎么着。

    “大宝乖，这个不好玩，给你换个怎么样？”国君轻声诱哄，拿起一副漂亮的小金弓，这副弓箭是纯金打造的，小巧又精致，虽是摆设，可弦是真的，射箭也能射。

    这么漂亮的东西，国君在南宫璃小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如今不要钱似的送给大宝，哪知大宝不要，大宝一只手紧紧地抱住玉玺，另一只小手手推开他的手，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国君又试了不少其它的玩意，大宝都不带看的。

    这若是小宝与二宝，兴许还能问问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可大宝不会说话，没法子与他正常交流。

    国君又不能来硬的。

    大宝那双无辜的眼睛，把他看得招架不住，所有想法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王德全。”

    王內侍走了进来：“陛下。”

    国君吩咐道：“去把芸妃叫来。”

    “是。”王內侍看了眼抱着玉玺的大宝，心道一物降一物，国君总算是碰到能治他的人。

    王內侍搓着老手，屁颠屁颠地去了。

    芸妃是带着二宝与小宝一道过来的，二人对自己的新玩具很满意，但看见那把金弓后，新玩具就入不了二人的眼了。

    当然二人没吵，也没哭没闹，就那么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又萌萌哒地看向国君。

    芸妃最终也没说服大宝把玉玺交出来，倒是国君又搭上了一副金弓……

    却说另一边，內侍领着御医见了被大宝抓秃了顶的皇后。

    皇后入宫多年，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她甚至连一片小指甲盖儿都没瘸过，眼下却几乎成半个秃子了。

    御医斗胆看了一眼，险些吓得跪了。

    倒不是说她的伤势无可救药，而是她是皇后，是国君的心尖宠，谁敢把她伤成这样啊？还是说她得了疑难杂症，才一夜之间秃了顶？

    御医赶忙给皇后把了脉。

    脉象没毛病啊！

    就是怒火攻心，气得不轻。

    “御医，娘娘的伤势如何了？严重吗？”內侍担忧地问。

    皇后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自己还能不能长出头发。

    一把岁数的人了，有头发都不错了，怎么滴，秃了还想像小姑娘小伙子那样旺盛生长啊？

    御医没敢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只道：“娘娘请放心，伤势并无大碍，微臣会给娘娘调一副药膏，预防感染，再以姜汁与何首乌入药，为娘娘温养生发。”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皇后总不能真把刀架在御医的脖子上，不生出发来便砍他脑袋。

    “送御医。”皇后语气地和善地吩咐道。

    “是。”內侍恭恭敬敬地将御医送了出去。

    御医暗暗感慨，不愧是皇后，都这样了还能尽到礼数。

    皇后年轻时也曾是个明艳的大美人，可随着容颜老去，她渐渐没了昔日美貌，陡然之间秃了顶，越发让她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撤下！”

    皇后扔了手中铜镜。

    女使们赶忙将寝殿中所有的镜子撤下了。

    皇后心里堵，可堵又有什么办法？她的头发不是让哪个下人抓伤的，也不是让芸妃给弄的，而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她难不成真能因为与他置气把他给活活处置了？

    他可是国君的后嗣，小郡主与大周皇族的骨血，他体内流着多少尊贵的血液暂且不提，哪怕他真是大街上随便抓来的一个孩子，她也不能责罚他呀。

    一代贤后，若是个与三岁孩子过不去，那还怎么母仪天下？

    若是换了芸妃会怎么做？

    她大概会将那孩子拎起来，狠狠地痛揍一顿。

    她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贤后，有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呀……

    皇后也不是没怀疑是芸妃教唆的，可她怀疑也不能说，国君倒是能，但看他的样子，压根儿没疑过芸妃。

    皇后的心里于是更堵了。

    她涂抹了药膏，戴上用面纱做发套，静静地待在中宫等候凤印的消息。

    不多时，王內侍将凤印送回来。

    看见凤印的一霎，皇后长长松了口气，国君总算没糊涂到让孩子拿走如此重要的东西。

    皇后不知道的是，国君的确没让大宝拿走凤印，却被大宝拿走了玉玺。

    国君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从大宝手中“骗走”玉玺，大宝却不理他，就把玉玺抱得紧紧的。

    “直接上手抢吧。”芸妃说。

    “那……你来？”国君说。

    芸妃嗤了一声：“我才不来！又不是我满嘴放炮许了大宝东西！”

    在芸妃看来，这并不是大宝的错，皇后若一开始没打肿脸充胖子，没拿出凤印装面子，也不至于让大宝把凤印拿了去，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变故。

    这么小的孩子，哪儿懂这是玉玺？他觉着喜欢就拿在手里咯，反正国君也说了，只要放下凤印，御书房的东西任他挑。

    这不是挑了吗？

    就问你给不给嘛！

    芸妃不稀罕玉玺，更没去权衡它的价值，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能讨大宝欢心的东西，她可以为国君出谋划策，但让她去抢大宝心爱的小东西，她不乐意。

    玉玺事关重大，一不小心弄丢了，整个皇族都要沦为笑柄。

    国君清了清嗓子，决定将玉玺抢过来。

    他伸出手，去拿大宝怀里的玉玺。

    他刚一动，大宝的眼圈就红了。

    大宝委屈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都碎了！

    芸妃抽出帕子，抹了抹泪道：“他们三个原先不在阿婉与九朝身边长大，吃了许多苦头，受尽凌虐，大冷天的被摁进……”

    别说了，朕不抢了还不行吗？！

    国君把手给抽回来了！

    芸妃收了帕子，语气轻快地说道：“陛下，等大宝睡着了，兴许就放手了！”

    国君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

    所以，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过，这也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大宝再稀罕它，难道还能睡着了也抱着它？等他睡着撒手后，他便把玉玺拿过来，当然，以防大宝哭闹，国君让工匠刻了个假的。

    做假玉玺的国君，古往今来也是没谁了。

    国君将大宝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洗漱过后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么小的孩子，玩闹一整天，按理瞌睡是挺多的，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国君把自己都熬睡着了，大宝还好端端地醒着。

    待到翌日，国君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来时，大宝已经盘腿坐在他身边玩玉玺了。

    这、这孩子！

    国君要崩溃了！

    然而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大宝原先便与国君建立过不俗的友谊，如今国君又送了他这么漂亮的东西，大宝于是更喜欢他了，他去哪儿大宝都跟着，连两个二货弟弟都忘了。

    国君去书房，他也去书房。

    国君去园子，他也去园子。

    国君的身后多了一条黑不溜秋的小尾巴。

    终于，到上朝的时辰了，大宝依旧锲而不舍地跟着他。

    “大宝去芸妃那里好不好？”

    每当他讲出这句话，大宝便会以一种被人抛弃的可怜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实在太有杀伤力了，国君深吸一口气：“真是欠了你的，来吧来吧。”

    大宝一秒变脸，愉快地跟上了！

    于是这一日，南诏的文武百官都见证了国君带着一个小黑蛋上朝的传奇画面，国君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小黑蛋抱着传国玉玺，跐溜跐溜地跟在后面。

    国君走上台阶，小黑蛋也一层一层地爬上台阶。

    国君坐上龙椅，让王內侍给小家伙搬了一把小椅子。

    大宝看了看自己的小椅子，又看看国君的金椅子，抱着玉玺走过去，一屁股坐上了龙椅！

    文武百官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陛下今天是来立储的？！！

    国君慌得一抖！

    不不不，你们想多了！朕不是来立储的！朕没有！！！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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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3】宠孙狂魔，啪啪打脸

    别说如今国君与大帝姬母女的关系僵成这样，他压根儿没有立这一脉为储的念头，便是有，也不会越过大帝姬和俞婉，去立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呀！

    国君扶额。

    他头疼。

    真疼！

    比脸还疼！

    脸疼是因为发誓不去朱雀宫却又屁颠屁颠地去了，还不止去了一次，至于头疼，则是让这小家伙给祸祸的。

    抢了他玉玺不够，还跑来坐他龙椅，龙椅是你能坐的吗？啊？

    国君幽怨地看向一旁的大宝。

    大宝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萌萌哒地扭头朝他看了过去。

    国君：“……”

    国君满腔怒火瞬间就跌了下去，他心酸又无奈地捂住眼睛，后悔啊，为什么要把这个小东西接进宫呀……

    文武百官们并不知国君的心里经历了怎样一番蹉跎与煎熬，他们之中不少人认出了那个乌溜溜的小黑蛋——自打祭天仪式上爆出七丈小蛊老是赫连家的小公子后，三人的画像就在民间不胫而走了。

    三人实在太好认了，毕竟这么黑的小家伙全天下也找不出第四个了。

    就不知被国君带上朝的是三人中的哪一个。

    可不论哪个，都比画像上的漂亮太多，瞧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儿，一双英气十足的小眉毛，两坨肉嘟嘟的小脸蛋，圆滚滚的小肚皮。

    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一个声音——妈呀，想捏！

    朝堂上有不少南宫雁一脉的人，然而饶是他们，在见了这颗小黑蛋后都恨不得伸手去偷。

    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国君年事已高，而储君之位空悬，这对本就风雨飘摇的南诏而言绝非美事，百姓需要储君，需要江山后继有人，而国君迟迟不下决定会引人胡乱猜测，是不是江山真的后继无人？

    小帝姬的所作所为让人失望。

    而大帝姬尽管拥有圣物与蛊老，却终究是祸国灾星之命，是不是国君自己都对这二人不甚满意？

    原先揣测大帝姬的命格或许有误的百姓，在国君迟迟不认回她的阴影里逐渐产生了动摇。

    百姓们又哪里知道，不是国君不想认，而是认不了。

    总之，在看见国君带着一位小曾外孙走上金銮殿时，文武百官激动了。

    “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君正打算向众人解释一番，不料尚未开口，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下了，滔天的万岁声响彻整个金銮殿，几乎冲透屋顶，冲上云霄。

    国君扶额：“不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连三轮万岁呼完，国君已经不想说话了。

    “嗯。”大宝正襟危坐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皆是一愣，国君也愣。

    这孩子还嗯上了？

    向朕呼的万岁，你嗯什么？！！

    大臣们的想法却与国君不一样。

    大宝那小大人似的严肃小表情，以及那声特别正经的“嗯”，把大臣们齐齐逗乐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好想抱回去啊！

    大宝的表情严肃得不行。

    大臣们想笑不敢笑，全都憋坏了。

    一名御史台的大夫壮着胆子，试探地说道：“那……臣等平身了？”

    大宝严肃地点点头：“嗯。”

    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神仙孩子！！！他还知道让他们平身呢！

    众人在心里笑炸了！

    大宝不会说话，只会嗯、啊，以及偶尔与弟弟们笑出猪叫，大臣们却不知道，都觉得这孩子惜字如金，实在太高冷太有范儿了！

    大宝坐了一会儿，觉着这里不好玩，抱着玉玺蹦下地。

    原本已经平身的众人见他朝他们走来，又赶忙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大宝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到方才与他说了一句话的御史台大夫面前，抬起肉呼呼的小手手，严肃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御史台大夫激动得身子一抖。

    这是对他寄予厚望啊！

    大宝表示，你的肩膀上有灰呀！

    大宝走后，御史台大夫泪流满面，膝行着转过身去，对着大宝离开的方向磕下去头：“恭送殿下——”

    所有人都跟着他转过身来，齐齐磕头：“恭送殿下——”

    国君一个激灵！

    什么殿下？

    朕册封了吗？

    朕答应了吗？

    你们这就给安排上了？！！

    国君度过了有史以来最郁闷的一次朝会，自始至终他压根儿没机会开口，等他终于能开口时，又没人信他说的一个字。

    “朕没打算立储。”

    然而你给了他玉玺。

    “朕也没说册封他为哪一位殿下。”

    然而你把龙椅分给了他。

    “孩子玩闹，诸位爱卿不必放在心上。”

    都玩到了金銮殿上，你当我们眼瞎？？？

    国君狠狠地体验了一把憋出内伤的感觉，有苦难述地下朝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要理这熊孩子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早先南宫雁稳坐女君之位时，皇后从不关心朝政，因为不论发生何事，南宫雁都会继承帝位，那她还操心什么呢？可自从大帝姬一家子斗倒女君府后，皇后不得不在朝堂上安插一双耳朵。

    当內侍将金銮殿上发生的种种禀报给她时，她惊得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陛下把他带去上朝了？还给了他玉玺，让他坐上自己的龙椅？”

    这、这……

    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才入宫第二天，就如此讨陛下的欢心了？那她抚育了多年的溪儿与璃儿又算什么？

    皇后气得胸闷气短，连呼吸都仿佛不畅了。

    內侍忙将自御书房打听到的情况与皇后说了：“不是陛下把玉玺给他，是他自个儿拿的，昨日为给娘娘拿回凤印，陛下将他带去御书房，结果凤印是拿回来了，那孩子又看上玉玺了。”

    “荒唐！”皇后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玉玺是随随便便能动的吗？他说拿就拿了！陛下也不管管他！”

    內侍心道，怎么管？拿您凤印时不也没管吗？陛下已经被那几个小东西给迷得神魂颠倒了了。

    皇后对国君的印象还停留在国君遗弃大帝姬的那件事上，在皇后看来，国君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隔了两代的曾孙，在他心里自然也不会有多重要。

    皇后却忽视了一件事，国君送走大帝姬，是因为信了老国师的预言，在自己的骨肉与整个南诏国的兴衰上，他选择了后者而已。

    当然，年轻时的心硬也是真的，想振兴南诏、想做个好皇帝，满心抱负，一腔热血，全都出现在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

    如今的国君老了。

    该施展的抱负已经施展过了，再让他像年轻那会儿横冲直撞、不管不顾、一心为国，他做不到了。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夜晚，他都会想起那双无辜的眼睛、那个在大雪天被他送走的女婴。

    这些，他没与皇后提过。

    皇后多年来的自我麻痹也让她想不到这层面去。

    她觉得国君对几个小家伙的好简直来得莫名其妙，国君的心软也十分没有必要。

    “陛下人呢？”以往国君下了朝都会来中宫用早膳，昨日是去了朱雀宫，难不成今日也去了？

    內侍道：“陛下回自己寝宫了。”

    不是去看芸妃就好，皇后神色稍霁，却也没高兴多久，毕竟国君接连两日都不踏足她这里，这实在令她有些放心不下。

    “备轿，本宫去看看陛下。”

    “是！”

    皇后坐上出行的銮驾，动身前往国君的寝宫，行至半路，却遇上了摘蜜桔归来的芸妃。

    皇宫有一片果园，里头种植的蜜桔熟透了，芸妃打算摘几个给小家伙们尝尝鲜，哪知一出来，竟碰上了皇后。

    芸妃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礼：“娘娘金安。”

    皇后见到她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就来气，但她并未表露在脸上，只让人将銮驾停下，她坐在銮驾上，居高临下地瞥了芸妃一眼，道：“芸妃真是好手段，为了争宠，连几个无辜的孩子都利用上了。”

    芸妃淡淡一笑：“皇后折煞臣妾了，论手段，臣妾哪儿是皇后的对手？想当初老国师一句预言，就把臣妾的孩子送走了，臣妾是个没本事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把皇后您给气死。”

    前面几句听着还不痛不痒的，最后一句，真是险些把皇后活活气死了。

    皇后捏紧了帕子：“芸妃！别仗着如今有陛下给你撑腰，你就越发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芸妃低叹一声道：“皇后错了，臣妾没有越发不将你放在眼里，臣妾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

    皇后气了个倒仰！

    皇后冷声道：“你……你就不怕本宫处置你？！”

    芸妃又是一叹：“唉，臣妾又不是头一天这般莽撞无礼了，皇后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落臣妾的。”

    这话倒不是假的，芸妃入宫后就没一日不闯祸，但皇后总是最大程度地包容她，这自然不是因为皇后当真有多心胸开阔，而是留着她这个疯妇，能很好地衬托皇后的贤良。

    怎么？

    老娘是白给你做陪衬这么多年吗？

    也该收点利息了！

    “皇后没什么吩咐，臣妾就告退了，皇后只用照顾一个睡不醒的帝姬，臣妾却要守着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臣妾辛苦啊。”

    芸妃炫耀地说完，拎着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睡不醒的帝姬，这是在诅咒南宫雁一辈子都不能痊愈吗？想到形同枯槁的南宫雁，皇后心如刀割，再想到被陛下带上了金銮殿的孩子，皇后险些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给本宫站住！”

    芸妃回过头来：“皇后还有吩咐？”

    皇后压住心口翻滚的怒火：“是不是你教唆的？”

    芸妃想了想：“嗯，皇后指的是什么？”

    皇后冷声道：“别给本宫装蒜！那孩子拿了本宫的凤印，又拿了陛下的玉玺，还缠着陛下带他上朝，你敢说不是你教唆的？”

    还真不是。

    芸妃就没稀罕过这些东西，不过皇后既然问起，自然不能让皇后失望了。

    芸妃莞尔一笑：“是呀，是臣妾教唆的，皇后来罚臣妾呀！”

    那孩子刚上金銮殿，这时处罚芸妃，岂不是在公然敲打那孩子？

    皇后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可皇后是真气，她从未如此憋屈过。

    她不好受，芸妃就好受了。

    芸妃拎着篮子，笑吟吟地走了。

    內侍从旁劝道：“娘娘您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万事还有陛下呢，陛下与您夫妻多年，他最在意的人还是您。”

    皇后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去陛下的寝宫。”

    她不信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能抵得过他们夫妻多年的感情，在国君心里，她始终都是最重要的人。

    几个庶出的孩子，哪里比得上她这个正统皇后？

    念头闪过，皇后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皇后有特权，出入国君的寝宫无需通报。

    她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结果就听见一排笑出来的猪叫。

    她赶忙穿过抄手回廊，定睛一看，却见前一秒还发誓再也不理大宝的国君，这会子双手、双膝跪爬在地上，三个小黑蛋神气地骑在他的龙背上。

    国君：“坐稳啦！”

    皇后：“……！！”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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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4】二更

    国君也是父亲，却与天底下所有的父亲都不一样，他先是君，随后才是亲，在长达数十年的岁月里，皇后从未见过如此不顾形象的国君。

    他怎么能如此惯着这几个孩子？

    便是当初对南宫雁、对南宫璃也没有这般宠溺过！

    咔！

    国君的老腰闪了。

    “陛下！陛下！”

    王內侍大步一迈，上手将几个小黑蛋自国君的背上抱了下来，这几个小家伙看着重，抱起来其实更重，怪道陛下连老腰都闪了。

    他就这么抱了一下，胳膊都快断了好么？

    “陛下您没事吧？”王內侍将小黑蛋们放在地上，着急地问。

    国君疼得说不出话了。

    小宝走过来，弯下腰，歪着脑袋看着他：“是不是好痛痛？”

    原本是挺痛，可被他这么一问，又似乎没那么痛了。

    国君干笑两声道：“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受到了两道不容忽略的视线，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那么撞进了皇后的视线里。

    皇后满脸的震惊，隐隐还透着一丝受伤与失望，他心口一紧，哑声道：“皇后……”

    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国君顾不上老腰上的伤势，叮嘱王內侍将芸妃叫来，让她照顾几个孩子，随后去追上了皇后。

    皇后走得不快，自然听见了他的吩咐。

    就算在如此紧要关头，也没忘记安置好几个小家伙，还让芸妃也来他的龙宫，他这里几时成了芸妃也有资格踏足的地方了？

    皇后坐上銮驾：“回宫！”

    国君没当众喝止，无奈一叹，叫来轿子，跟着去了皇后的中宫。

    宫人们见帝后一前一后地回宫，脸色都不大好，纷纷识趣地退让开来，皇后的寝殿很快只剩一名心腹內侍，然而这名內侍也在接收到国君的眼神示意后，灰溜溜地退下了。

    皇后想叫个人上茶，一转眼就见寝殿都空了。

    国君轻咳一声，扶着疼痛的老腰走过来：“皇后。”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皇后。”皇后委屈地撇过脸，不去看国君那厚重得几乎要压垮她的眼神。

    国君是男人，却不是蠢人，他自然明白自己对朱雀宫的偏爱会让皇后心里不痛快，但那几个孩子的骨子里毕竟流着南诏皇族的血脉，他不能真不搭理他们。

    “皇后。”国君在皇后的身侧坐下。

    皇后侧过身子不理他。

    她是贤后不假，可在丈夫跟前使使小性子人之常情。

    国君拉了拉她的袖子：“生我的气了？”

    皇后淡淡地说道：“臣妾哪儿敢？臣妾的孩子失宠了，臣妾后半辈子还要看陛下与那几个小家伙的脸色过日子，臣妾没胆量与陛下置气。”

    国君心中愧疚，不知该怎么与皇后说：“……雁儿的事关乎国体，她的确是过分了朕才罚她，你把她从大理寺的地牢里接出来，朕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皇后赌气地转过身来，哽咽着说道：“那陛下可记得自己多久没来看过雁儿了？她还是陛下的骨肉吗？她犯了再大的错，如今都受到惩罚了，她腹中胎儿没了，半条命也去了，陛下是不是非得她死了才甘心啊？”

    国君沉默。

    南宫雁是他疼过的孩子，可只要想到她做了那么多无可饶恕的事，他就实在不愿意再见她。

    国君有意岔开话题，望了望皇后头顶的发套，问道：“皇后伤势可好些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听皇后更来气了，她都让那个小东西抓秃顶了，陛下非但不疏远他，还把他带上了金銮殿。

    “陛下。”皇后道，“我听说你带着那孩子去上朝了，还向文武百官引荐了他，甚至玉玺也随手给了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国君好不容易忘记的伤心事，又叫皇后给翻出来，他无奈地摸了摸额头，道：“孩子玩闹罢了，皇后不必当真。”

    “那陛下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皇后问。

    “什么怎么打算的？”国君不解。

    皇后直言道：“储君之事，陛下不如给臣妾一个痛快吧，是不是真要立大帝姬？”

    国君蹙眉道：“她都不愿与朕相认。”

    皇后穷追不舍地问道：“若是她与陛下相认了呢？陛下是不是就要把储君之位传给他？”

    “朕没这么说。”国君略有些不耐地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大好，叹了口气，握住皇后的手道，“朕还有几个年头，还能陪你再走些日子，朕答应你，不论谁当上储君，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还答应过我，不会认回那个孩子，可如今怎么着？

    皇后撇了撇嘴儿，没把心底的质问说出来，耍小性子可以，吵得国君厌烦她就不聪明了。

    皇后话锋一转道：“陛下难道就没考虑过璃儿吗？他也是燕王的骨肉，是大周皇帝的亲侄儿，他体内流淌着着两国皇室之血，也是万般尊贵的。”

    “朕会考虑。”国君说。

    皇后与国君夫妻多年，他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提到南宫璃时，他明显没有太高的兴致，倒不是他不疼爱这个孩子，而是南宫雁失了圣心，连带着南宫璃也被殃及鱼池。

    等他对南宫雁的气消了，南宫璃也就能复宠了，可问题是，谁也不知这个过程究竟需要多久，若是没那几个小家伙，国君或许很容易就能疼上南宫璃。

    她思量间，国君开口了：“时辰不早了，朕先回寝宫了。”

    皇后一愣：“陛下……不陪臣妾用膳吗？”

    “朕……”想到寝宫的几个小家伙，国君有些放不下心来。

    皇后的心里微微一堵，面上却善解人意地说：“知道了，陛下是放心不下几个孩子，去吧，臣妾这头也挑选几个得力的嬷嬷给芸妃送过去。”

    国君点点头：“如此甚好，芸妃没养过孩子，不如你有经验，你没事多提点提点她。”

    “我知道了。”皇后笑着将国君送出了中宫。

    国君离开的步子有些快，可见有多着急见那几个小东西。

    皇后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她一巴掌拍上身侧的柱子，护甲咔擦一声撞断。

    內侍麻溜儿地走上前，拾起地上的断甲，对皇后道：“娘娘请息怒！”

    皇后不是暴脾气，她深呼吸后，压下了心头的震怒，定定地道：“你说，本宫是不是失宠了？”

    內侍忙道：“娘娘哪里话？您是陛下的结发妻子，陛下这么多年独宠您一个人，您怎么会失宠呢？您方才一生气，没见陛下多紧张您？”

    皇后冷冷一哼：“他紧张本宫，更紧张那几个小家伙。”

    內侍就道：“那几个孩子的确招人喜欢，但这么小的孩子总有调皮的时候，等陛下的新鲜劲儿过了，便会嫌他们烦了。”

    “是吗？”皇后呢喃。

    內侍笑道：“当然，奴才听说那几个孩子闹腾极了，用不了几日陛下便会受不住了。”

    皇后不欲一直与人争执这个，顿了顿，问道：“郡王呢？怎么两日没见他了？”

    南宫璃在帝都时，日日都会来给皇后请安，这也是为何南宫雁出事后，他仍能在皇宫自由行走的缘故，他对皇后的孝心国君看在眼里，不会随意阻止他入宫。

    內侍纳闷地吸了口凉气：“是啊，两日没郡王的音讯了，郡王便是不能来给您请安，也总会派人递个消息的。”

    皇后头疼地说道：“你去一趟帝姬府，替本宫看看璃儿与溪儿。”

    “是。”內侍应下，午饭都没吃便乘坐马车去了。

    南宫璃是今早才让人送回帝姬府的，他先让芸妃母女蹂躏一顿后，又被俞邵青修理了一番，整个人摔下山坡，在草丛里昏迷了两天两夜。

    万幸是那里没有猛兽出没，否则被叼走了也不知道。

    是一个路过的樵夫发现了他，认出他身上的令牌，将他送回了帝姬府。

    南宫璃被揍得不成人样，嘴也肿了，舌头也打结了，內侍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他是让谁害惨的。

    內侍只得回宫，如实将南宫璃的情况禀报给了皇后。

    皇后的脸色一沉：“璃儿让人打伤了？什么人干的？”

    “不、不清楚。”內侍为难地摇头，“奴才已经给郡王请了御医，娘娘切勿愁坏了身子，等郡王好些了，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的。”

    皇后站起身来：“不行，本宫要去看璃儿。”

    內侍劝阻道：“娘娘，使不得啊！您是皇后，您不得私自出宫的！”

    皇后眸光一冷：“那本宫就去求陛下！”

    皇后打定了主意要去探望南宫璃，谁劝也没用，她去了国君的寝宫，依旧是没人拦着她，可这一刻，她情愿事先有人拦着，也好叫她别看到这刺眼的一幕。

    几个小家伙在园子里玩耍，原本连朵花儿都没种的园子一夜之间多出了好几个秋千架，一大群木马，不计其数的小玩意，三个小黑蛋玩玩这个，玩玩那个，国君与芸妃坐在廊下看着他们。

    二人脸上都笑盈盈的。

    芸妃笑，是因为小黑蛋们很乖。

    国君笑，是因为小黑蛋们与芸妃都很乖。

    这其乐融融的模样，仿佛他们才是原原本本的一家人。

    皇后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她一下子忘了自己是来请求国君恩准自己出宫的，她多待一刻都难受，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这一次，国君没有发现她。

    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心里眼里不再只有她了呢？

    皇后没坐銮驾，也没让下人跟着，就那么后宫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被一串稚嫩的小声音惊得回过神来。

    “二宝二宝到你了！”

    小宝挥舞着手里的巾子，对二宝急吼吼地说。

    二宝乖乖地走过来：“那你给我蒙上。”

    小宝用巾子把二宝的眼睛蒙上了。

    二宝开始抓人。

    大宝不说话，可小宝会说呀，他躲在大宝身后：“来呀来呀抓我呀！”

    二宝把大宝抓住了。

    小宝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哈！”

    这下轮到大宝来抓了。

    二宝把巾子蒙在大宝的眼眸上：“你你……能看见吗？”

    大宝摇摇头。

    二宝交代道：“不许耍赖，也不许偷看，数到十，然后你就来抓。”

    大宝点点头。

    小宝和二宝蔫坏地交换了一个小眼神，悄咪咪地跑掉了！

    大宝抓呀抓，抓了半晌抓不着。

    这是一个距离国君的寝宫足足一刻钟脚程的小花园，东面是一个活水的湖泊，但湖泊外围了栅栏，以防孩子掉下去。

    大宝伸着小手手，走向了栅栏。

    这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就是他把皇后抓秃顶了，也是他拿走了国君的玉玺，坐上了南诏的龙椅。

    尽管他才三岁而已，但他已经是南宫璃最大的劲敌。

    若他发生点事故会怎样呢？

    芸妃还能笑得出来吗？

    大帝姬克死了自己的外孙，她还有机会登上女君之位吗？

    无数念头闪过，皇后探出了手，轻轻拉开栅栏。

    大宝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

    扑通！

    大宝一脚踩空，摔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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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5】大宝获救

    大宝！”

    泗水街的院落，俞婉一个激灵自午睡中惊醒。

    “怎么了？”燕九朝就坐在她身侧，见她惊坐起来，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她，“做梦了？”

    俞婉惊魂未定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我梦见大宝落水了，你知道，我从不做梦的，夜里都不做，白日就更不用说了。”

    燕九朝没敷衍地说“你这是太思念儿子”之类的话，他转头望向房门的方向：“影十三。”

    影十三闪身二人：“少主。”

    燕九朝道：“去一趟皇宫。”

    影十三会意，施展轻功去了。

    影六是斥候，他打探起消息来比影十三有技巧许多，但皇宫守备森严，以影六的武功一旦被发现恐怕难以脱身，再者，几个孩子的消息又不是什么秘密，影十三去了也能轻松地见到他们。

    俞婉低叹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了？”

    燕九朝揉揉她发顶，没了小呆毛，果真顺眼多了。

    “不会。”他说道。

    俞婉拉住他衣襟，轻轻地趴进他怀里找安慰。

    梦境太真实，她这会子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三个宝宝里，起先最可怜的是小宝，他最小，让颜如玉欺负得最多，伴随着三人慢慢长大，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遗忘，三人都自巨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都活成了令人欣慰的模样。

    只是，小宝与二宝都先后开口了，成日里叽叽喳喳的，大宝却总闷不做声，那孩子老实，真让人欺负了也不会告状，俞婉眼下最记挂的就是他。

    燕九朝难得没毒舌她两句，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此时的皇宫，碧波粼粼的湖边，皇后紧张地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胖嘟嘟的小东西沉了下去，她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脑子也空白了。

    她的心底闪过无数的情绪，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细网，笼住她让她透不过气来。

    不是她的错。

    她本不是如此狠毒之人。

    都是大帝姬克的。

    所以她才失了本性，才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不是本宫的错……不是……不是的……”

    她踉跄了两步，怔怔地望着在水中挣都没挣扎一下便沉了下去的孩子。

    “你看这个怎么样？小公子会不会喜欢？”

    “太小的，没我摘的大。”

    两个小宫女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二人本是果院的宫女，因芸妃去摘过一次蜜桔，二人便知小公子爱吃她们种植的果子了，下午二人都上手摘了一篮子，打算给朱雀宫送去，不巧，就路过了这里。

    皇后眉心一跳，看看空旷的园子，再看看渐渐逼近的宫女，她咬咬牙，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哎呀！我好像看见有人落水了！”

    “是吗？走！过去瞧瞧！”

    两名宫女拎着篮子来到湖边，这时，皇后已经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当二人看清露出水面的那张脸时，吓得双腿一软跪下了：“皇、皇后娘娘？”

    皇后没理会二人的惊恐，大呼了一口气继续沉入水底，再一次浮上水面时她怀中多了一个孩子。

    湖边发生的事迅速传到了御书房，国君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去了湖边，皇后已经被宫女们拉上岸了，她怀中抱着呛咳的大宝，二人湿漉漉的，不难猜测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国君一个箭步迈过去，将浑身湿透的孩子抱进怀里。

    他第一紧张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皇后的心里凉了凉，但她面上并未表露出任何失望。

    “大宝呛了水。”皇后气喘吁吁地说。

    国君这才担忧地朝她看来：“皇后没事吧？”

    皇后摇头道：“臣妾没事，还是赶紧让御医给大宝瞧瞧吧。”

    “御医呢！”国君大怒。

    王內侍忙执着拂尘去接御医，走到半路，与拎着医药箱匆忙赶来的御医碰上，王內侍接过他的医药箱：“箱子给我，你赶紧去吧！陛下急坏了！”

    御医老大不小了，一双老腿几乎跑断，终于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国君与皇后跟前。

    “陛下！”他行礼。

    国君不耐地打断他：“行了！赶紧过来给孩子瞧瞧！”

    “是！”御医将孩子接了过来。

    王內侍麻溜儿地拔了外衣铺在草坪上。

    “啊，不用。”御医说。

    御医把大宝翻了过来，让大宝头朝下，肚子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不一会儿，大宝便哇的吐出了几口水来。

    “没事了，陛下。”御医擦着额头的汗说，“把衣裳脱一下。”

    王內侍去接大宝。

    国君道：“朕来！”

    国君把大宝脱得光溜溜的，解开龙袍将他团在怀里。

    南诏的冬季虽并不如大周严寒，却也是让人发冷的天气，大宝冷得小身子直哆嗦，国君抱紧他，王內侍又拿起地上的外衣往他身上披了一把。

    奴才的衣裳不该上主子的身，可这会子不是顾不上了吗？

    国君没拒绝，又给大宝裹了一层，他心疼地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吩咐御医道：“赶紧给皇后看看。”

    “是！”御医赶忙去为皇后请脉。

    皇后并未呛水，神志清醒，问题并不大，只不过她年纪摆在那里，陡然浸入冰冷的湖水，还是容易寒气侵袭，邪气入体。

    皇后体贴地说道：“陛下，您赶紧带大宝回寝宫吧。”

    国君道：“你也一起过来。”

    有宫女抬了轿子来，国君抱着大宝，与皇后坐上轿子，一直到三人抵达了龙宫，芸妃才牵着二宝与小宝姗姗来迟。

    几个孩子皮起来真是能上天入地，大宝是“不小心”落了水，二宝小宝则是爬到树上下不来，抱着树干哇哇大叫，芸妃叫来侍卫才把他们拎下来。

    芸妃是绝没料到大宝会出事，大宝是三个孩子里最老实的了，他才不会去找什么刺激。

    此时国君与皇后已经换了两身干爽的衣裳，大宝的衣裳也换过了，正被国君护在怀中。

    国君已从宫人嘴里了解到了事发经过，原来是三个小家伙不午休，要出去玩，芸妃带他们去了，中途芸妃要如厕，让两个宫女看紧孩子，宫女只当是寻常孩子，没太用力去盯着，结果一不留神，人不见了。

    芸妃回来的半路上，碰上了挂在树上下不来的二宝与小宝，等她把人救下来，就听说大宝出事了。

    芸妃比谁都懵。

    皇后正色道：“芸贵妃，这次可不是本宫要说你，你平日里不着调倒也罢了，如今都是做太姥姥的人了，合该收敛些，别成天想着东奔西走，该多顾顾孩子才是。你知道方才的情况有多紧急吗？本宫若是晚了半步，大宝的命都没了！”

    芸妃花容失色！

    她看看皇后，又看看国君，国君的脸色一片冰冷，俨然皇后说的是真的，大宝的情况的确非常危险。

    她自责死了。

    可如今再多的自责也无用，何况哪怕重来一次，她恐怕也没办法做得更好，难道说听到大宝落水了，就不管挂在树上随时可能摔下来的两个小黑蛋了？

    “陛下……”芸妃想抱抱受惊的大宝。

    国君却用眼神拒绝了她：“不用说了，沈芸，朕对你很失望。”

    皇后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这是陛下的头一个皇曾孙，你可知他对整个南诏意味着什么？贵妃，这次就连本宫都看不下去了，本宫便是拼着让天下人诟病的风险，也不能大度地原谅你了！”

    才做了不到十日的贵妃之位，就这么被国君给褫夺了，她又被打回了妃位，禁足朱雀宫。

    三个小黑蛋被抱去了皇后的中宫，由皇后与国君一同照顾。

    皇后温声道：“臣妾会待他们视如己出的。”

    国君拍拍她的手道：“朕相信你，大宝的命是你捡回来的，除了你，朕想不到后宫还有谁能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他们。”

    皇后温柔一笑：“陛下别太生芸妃的气了，方才臣妾是在气头上，才口不择言地发落了她，可细细一想，也不能全怪她，她没养过孩子，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还请陛下不要太怪罪她了，等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是把贵妃之位还给她吧。”

    “你就是这样一直纵着她，才让她越发没了规矩，这几日朕瞧她有所改变，还当她真的改过自新了。”国君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后顿了顿，抱歉地说道，“臣妾这话有些过分了，臣妾不是要诋毁芸妃的意思，臣妾只是觉得芸妃或许并不适合抚养孩子。”

    国君沉默。

    皇后点到即指，没说服国君一定要认同自己的看法，国君处置芸妃究竟是对芸妃失望，还是想敲打芸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君不会再轻易把孩子交到芸妃手上了。

    哪怕他日这孩子当真被册立为储君，也会是接进宫来，由她这个皇后亲自抚育他。

    影十三将自宫里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明了燕九朝与俞婉。

    俞婉眉心一蹙：“你说什么？大宝落水了？让皇后给救了？”

    影十三没加入自己的主观判断：“宫里是这么说的，国君迁怒芸妃，褫夺了她的贵妃之位。”

    “荒唐！”俞婉一记小拳头捶在了桌上。

    影十三又道：“国君将大宝他们送去皇后的中宫了，眼下是由皇后照顾他们。”

    亲爹亲娘都在，纵然不给芸妃照顾，也轮不到皇后插手！

    俞婉总觉得这件事有猫腻，皇后当初连襁褓中的大帝姬都能算计，会对大宝心存慈悲吗？

    俞婉道：“影十三，你带我进一趟宫。”

    影十三点点头，带着俞婉施展轻功进了皇宫。

    二人先去中宫看了三个孩子，三人已经睡着了，由几个得力的嬷嬷悉心守着，皇后既然敢收下这几个小家伙，就势必不会亏待了他们，否则将来出了什么事，国君全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俞婉与影十三又去了芸妃的寝宫。

    芸妃自责得睡不着，坐在窗前发呆，忽然窗外多了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啊——”芸妃吓得朝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

    “姥姥，是我！”俞婉拉下面纱，一只腿跨过窗台，干脆利落地爬了进来。

    “阿婉？”芸妃。

    俞婉穿着夜行人，又蒙了面，不怪芸妃认不出来。

    俞婉走过去，将芸妃扶了起来。

    这时，影十三也闪身入内，拉下面巾行了一礼。

    芸妃看着那张英俊逼人的脸孔，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我女婿？”

    影十三忙道：“属下是少主的暗卫，影十三。”

    暗卫都这么帅，女婿得帅成什么样？

    芸妃险些又吸溜了一把，不过想到大宝，她吸溜不出来了。

    俞婉长话短说道：“姥姥，我今夜来，是想向你打探消息的，我听说大宝落水了，是皇后救了他？”

    芸妃无奈地叹道：“这是宫女亲眼所见，她们听到声音，看见一道人影落了水，她们走过去，亲眼目睹皇后将大宝救了上来，而且国君问过大宝了，是不是有人推他？他说没有。”

    俞婉摸了摸下巴：“皇后分得清三个孩子吗？”

    “她……”芸妃想了想，不对，皇后分不清！

    可据在场的宫人交代，国君一来，皇后便对他说：“大宝呛了水！”

    当时二宝、小宝都不在，她怎么知道那是大宝？

    除非……她已经见过二宝与小宝，并确定他们离开了。

    二宝小宝没听见扑通落水的声音，说明是在他们走远之后大宝才落水的，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么长的时间，皇后一直站在附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就是眼睁睁看着大宝落水的！

    芸妃将自己的揣测告诉了俞婉。

    “还有一件事。”芸妃道，“我记得那里的栅栏是关着的，有锁头扣着，我担心他们会跑来这里，特地把每个锁头都检查过。”

    俞婉若有所思道：“所以，是有人打开了栅栏，让大宝自己掉进了水里。”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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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快乐，今天都吃月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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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6】白莲花败露（二更）

    俞婉早知道皇后不是个东西，却也没料到她如此不是东西，连个三岁稚童都下得去手，这难道不是个禽兽？

    不过想想，似乎也不算太奇怪，毕竟这不是她头一回对孩子下手了，当初她阿娘尚在襁褓中便被皇后算计着出了皇宫，上梁不正下梁歪，怪道南宫雁如此心狠手辣，对年幼的燕九朝下毒手敢情是来自娘胎里的遗传。

    既然知道大宝是被皇后害的，那么俞婉便不会让几个孩子继续留在中宫了。

    俞婉让影十三先回，自己则光明正大地去了中宫。

    国君对几个孩子是越发上了心，为照顾他们，让人将奏折都搬来了中宫的书房，他正批着奏折，忽然王內侍神色匆匆地来了：“陛下。”

    “何事？”国君没抬眼，批阅着奏折说。

    王內侍顿了顿，讪讪道：“小郡主来了。”

    “溪儿来了？”国君嗯了一声，“让她先去皇后那里，朕手里还有些公务。”

    王內侍轻咳一声：“不是溪郡主，是婉郡主。”

    国君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没反驳王內侍对俞婉的称呼，只问道：“她来皇宫了？”

    王內侍尴尬一笑：“不是皇宫，是中宫。”

    国君手一抖：“谁放那丫头进来的？”

    王內侍也纳闷呢，在门口碰见俞婉的一霎他还当自己见了鬼，他无比确定芸妃手中没有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所以婉郡主是怎么进来的呢？

    “胡闹！”国君低声喝了一句，却并没提追查的话，对王內侍道，“让她进来。”

    “是！”王內侍恭敬应下，去中宫门口将俞婉领了进来。

    在小书房外，王內侍止步了步子：“陛下，婉郡主到了。”

    “嗯。”

    书房内传来国君低沉的嗓音。

    王內侍欠了欠身，指着书房道：“婉郡主请。”

    俞婉并没接受这个称呼，不过王內侍是好人，她没为难他，微微颔首后进去了。

    国君神色严肃地坐在书桌后，瞥了眼俞婉，淡淡说道：“不是不肯认朕吗？怎么还到朕的宫里来了？”

    俞婉今日不是来与他吵架的，吵得越凶只会将他推得越远，虽说有没有这个外公没差，可倘若便宜了皇后那就得不偿失了。

    俞婉好脾气地说道：“我是来接孩子回府的。”

    国君难得见她态度乖巧，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皇后将他们照料得极好，你不用担心他们，且让他们在宫里再多住几日。”

    眼下心盲的老东西，我儿子才在宫里住了多久，就让你的白月光皇后害落了水，再住下去我怕后会无期。

    俞婉不着急与他争辩，反正一会儿见了儿子们，他们自会粘着她，要与她回家。

    “我先去看看他们吧。”俞婉道。

    国君点点头，放下手中奏折：“朕带你去。”

    王內侍撇嘴儿，听闻溪郡主过来时，您可没这么着急放下公务，是怕小公子们不要您这个太公，跟亲娘跑回府了吧？

    别说，国君还真是这么担忧的。

    出小书房，与王內侍擦肩而过时，国君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吩咐道：“把朕的玉玺拿来。”

    王內侍：“……”

    心机帝！

    三个小家伙睡到晚膳时便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娘亲坐在身边，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扑进了俞婉怀里。

    “娘亲，娘亲，小宝好想你！”

    “二宝也想娘亲！”

    大宝点点头。

    表示他也想娘亲。

    俞婉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亲了亲他们的额头：“娘亲也想你们啊。”

    三人趴在娘亲怀里蹭抱抱蹭亲亲，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国君。

    国君十分心机地晃了晃手里的玉玺。

    大宝不鸟他。

    有娘亲了谁还稀罕那玩意！

    国君心塞死了，玉玺都没吸引力了，几个小家伙看样子是留不住了。

    皇后方才去了果园，亲自给几个小家伙挑选蜜桔，回到中宫听说俞婉来了，她笑容满面地去了厢房。

    俞婉刚给几个小家伙穿好衣裳，几个成日闹腾片刻也不停歇的小调皮蛋，在俞婉面前却是乖得不得了——三人抓着小奶瓶，坐在小凳凳上喝奶，不时拿乌溜溜的大眼睛瞅俞婉一眼，仿佛生怕她走掉了。

    几人安静又乖巧的小模样，把一屋子人的心全都给萌化了。

    国君饶是已十分喜欢他们，这会子又忍不住多喜欢了一分。

    可这一切落在皇后眼中就不是那么一番滋味了，几个小家伙可爱成这样，越发显得南宫璃不讨喜了。

    别说如今南宫璃已经大了，便是回到小时候，也绝没这几个小家伙招人喜欢。

    一个就能秒了南宫璃，何况是三个？

    皇后心中吃味，面上却不显，她将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身上。

    她见过俞婉的画像，然而本人却比画像漂亮，要说她像大帝姬，的确像，但又比大帝姬多了一分岁月静好的气质。

    是个赏心悦目的姑娘，怪道能入了大周皇族世子的眼。

    与她一比，南宫溪简直没眼看了。

    皇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震荡，挤出一副温柔可亲的笑容，迈步进了屋：“我听说阿婉来了，这就是阿婉吗？模样生得真好。”

    她大大方方地看向俞婉。

    俞婉也看向了她。

    在见了芸妃与自家阿娘那样的大美人后，皇后的端庄妍丽便有些入不了俞婉的眼了。

    俞婉淡淡地起身打了招呼：“皇后。”

    皇后笑道：“这孩子，快别多礼了，坐吧。”

    俞婉坐下了。

    三个小家伙看看皇后，又看看自家娘亲，继续咕唧咕唧地喝奶。

    国君见俞婉没像最初针对自己那样针对皇后，心中稍安，似是为了拉近二人关系，国君主动提及了大宝落水一事：“……多亏皇后路过，将大宝救了上来，否则真是凶多吉少。”

    这时，俞婉本可以说，皇后怎么去了那里？那里与中宫不近，也不是去龙宫的必经之路，然而俞婉什么也没问，只是自荷包里取出一盒药膏，递给皇后道：“这是崔大夫调制的药膏，说是落水后给孩子擦一擦，能预防风寒，擦额头就行了，有劳娘娘。”

    她说着，将药膏递到了皇后的手上。

    皇后瞬间顿住了。

    三个孩子穿得一模一样，连喝奶的小表情都分毫不差，哪个、哪个才是大宝啊？

    “大宝，过来。”皇后灵机一动，朝三人招招手。

    然而大宝忙着喝奶，没动。

    倒是二宝与小宝好奇地睨了她一眼，可俩人也没动。

    俞婉抱歉一笑：“啊，我忘了，娘娘不认得哪个是大宝。”

    “认得的认得的！”王內侍神补刀，“娘娘将大宝救上来时，还对陛下说‘大宝呛水了’！”

    皇后冷汗一冒。

    俞婉一脸惊讶道道：“是吗？我看娘娘好像分不清他们几个的样子，娘娘怎么会知道落水的是大宝？”

    自然是因为她看见了二宝与小宝，还听见他俩说话了，可她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就说明她不是恰巧路过，而是暗中观察了他们许久，她有足够的时间阻止大宝，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湖里去。

    皇后后悔自己竟然在一句话上留下了破绽。

    现在她要怎么办？

    说方才认得，几个时辰过后就给忘了？

    皇后看向国君，决定赌一把：“我方才也是瞎蒙的，猜落水的是大宝。”

    万幸的是，她赌赢了。

    国君果真没怀疑她。

    但皇后怀疑上俞婉了，俞婉故意引起国君主意到整件事的破绽，十有**是从芸妃那儿听说了什么，怀疑是她把大宝弄下水的。

    这个小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聪明、棘手。

    不过那又怎样？国君相信她就够了。

    皇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阿婉难得入宫，一起用顿晚膳吧。”

    俞婉莞尔：“好啊。”

    皇后吩咐御膳房准备一顿精致的菜肴，等待菜肴的功夫，俞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声唤道：“影十三！”

    影十三从天而降：“世子妃，您是要出宫了吗？”

    “不。”俞婉摇摇头，“我决定住下来。”

    “什么？”影十三错愕。

    俞婉凝眸道：“我要住在皇宫的寝宫，我也是忽然下的决定，你去一趟国师殿，替我找个人。”

    “世子妃要做什么？”影十三问。

    “自然是对付皇后。”俞婉道。

    皇后将国君迷得死死的，除非是她亲口承认，亦或是国君亲眼所见，否则没人能扳倒她，那女人道行太深，让她亲口承认基本不可能，让国君抓她的把柄也不容易，但他们可以上演一出障眼法。

    影十三问道：“世子妃是想我去找挽风吗？”

    俞婉点点头：“没错，一会儿吃过晚膳后，我想法子去给南宫雁下点药，让她的情况越发严重，是老崔头的药，太医诊不出什么，届时，国君一定会向国师殿求助，你就和挽风说，让他来。”

    “他能来？”影十三表示怀疑，国君邀请，应邀的怎么也该是国师才是。

    “他会有办法的。”俞婉对挽风有信心。

    “来了之后呢？”影十三问。

    俞婉掂了掂手中的药膏：“来了之后，就为南宫雁占卜说，我们之中有人的命格冲撞了她。”

    这么说，影十三就明白了：“世子妃是想引皇后……再一次动手吗？”

    俞婉叹道：“她太得帝心了，不把她抓个现行，很难让国君对她起疑。”

    影十三神色一肃：“我明白了，世子妃请放心，我把话带到的。”

    这原本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天不遂人愿的是，挽风竟然被国师带去闭关了。

    俞婉要气死了！

    狗屁国师，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这个节骨眼儿上闭关，还带上了挽风一起！让她想耍点幺蛾子都不行！

    俞婉心塞塞地回了厢房。

    既然计划实施不了，那就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她晚饭都懒得吃了，打算直接带几个小家伙回府。

    她进屋，几个小家伙却不在，问了洒扫的宫女，得知三人出去溜达了。

    宫女说道：“婉郡主请放心，有嬷嬷跟着，不会让小公子出事的。”

    嬷嬷看得住她儿子才怪了！

    知子莫若母，嬷嬷们原先的确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可也不知怎的，一眨眼的功夫，几个蛋就不见了！

    嬷嬷们吓得方寸大乱啊！

    几个小黑蛋在中宫溜达了起来，溜达着溜达着，进了一间散发着沉香与药香的屋子。

    屋子里躺着一个人。

    几人跐溜跐溜地来到床前，好奇地看着床铺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这是南宫雁。

    三人见过南宫雁，但那时的南宫雁光艳夺目，眼前的南宫雁却形同枯槁，判若两人，三人愣是没认出她来。

    三人眨巴着眸子看着她。

    忽然，一只小蚊虫飞到了南宫雁的脸上。

    热心的小宝啪的一声拍下去！

    南宫雁的半边脸肿起来了，可惜蚊子并未打死，它飞起来，落在了南宫雁的另外半边脸上。

    啪！

    二宝补了一巴掌！

    就在此时，皇后领着端药的宫女过来了，她一进屋便看见两个熊孩子朝她女儿的脸上扇巴掌，那一瞬，她恼羞成怒，理智全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粗鲁地拽过二宝，怒喝道：“你做什么！”

    “啊，弄疼我了！”二宝泪汪汪。

    “不许欺负二宝！”小宝跺脚，就要去抱她的手，她一巴掌扇过来。

    大宝替弟弟挡下了。

    这一巴掌没落在他脸上，落在了他肩膀上，但也够疼的。

    小宝气坏了：“你……你坏蛋！你欺负二宝，还欺负大宝！我……我……我放蛊蛊咬你！”

    小宝终于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阿畏师父给的小蛊蛊，他也不管究竟是什么蛊了，一股脑儿地丢出去！

    “啊——”皇后一声惨叫，跌倒在了地上。

    却说国君许久不来探望南宫雁了，这一次皇后救了大宝，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他决定来看看这个不孝女，哪知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皇后的惨叫。

    “皇后！”他勃然变色，加快步子进了屋。

    皇后中了蛊，浑身又痒又痛，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国君心疼地说道：“你怎么了？”

    皇后掐住喉咙，她这里像是堵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她给端药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端着托盘扑通一声跪下：“回陛下的话，方才皇后来给帝姬送药，进屋时就发现几位小公子在掌掴帝姬，皇后劝他们停手，他们不听，还放虫子咬皇后！”

    国君眉头一皱，看了看三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又看看床铺上微微脸肿的南宫雁，眸光沉了下来。

    皇后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她贤良淑德，别说她不会去陷害几个小家伙，便是当真要害，也不会拿自己女儿做筏子，她是绝不舍得伤害南宫雁一根头发的。

    所以宫女的话是真的？南宫雁被几个小家伙掌掴了？

    国君沉声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二宝你来说！”

    二宝没说。

    小宝说了：“我们是打蚊子！”

    宫女道：“胡说，现在哪里有蚊子？”

    国君瞪了宫女一眼。

    宫女低下头。

    “真的是在打蚊子。”小宝说。

    国君蹙了蹙眉：“那皇后劝你们住手，为何不听？还放虫子咬皇后？”

    小宝小手一指道：“她欺负二宝和大宝！二宝都被她弄疼了！她还打我！打到大宝了！”

    孩子的话不如大人有逻辑，但并不影响他所要表达的含义。

    平心而论，他信皇后，只是，他也不愿去怀疑几个孩子。

    “是不是婉郡主教你们这么说的？”宫女道。

    国君眉头一皱，是阿婉让他们来欺负南宫雁与皇后的？

    平心而论，国君信皇后，但同时，他也不大愿意去怀疑几个孩子，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国君看向痛苦难忍的皇后：“小宝说你欺负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臣妾没欺负他们！

    臣妾好言相劝，他们却将臣妾推倒，还放奇奇怪怪的虫子咬伤臣妾！

    皇后心里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只是在开口的一霎，所有的话都变得不一样了：“是！是臣妾欺负了这几个小畜生！”

    皇后一愣！

    国君也是一愣：“你、你说什么？说他们是什么？”

    皇后简直要疯了，她方才怎么了？怎么会讲出那样的话？

    陛下你听臣妾解释，不是这样的，臣妾没骂他们！

    “小畜生啊！怎么？你聋了听不见了吗？敢掌掴本宫的女儿，就算打死又怎么了！”

    皇后慌得身子一抖！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说的！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没打算这么说啊！！！

    “臣妾……臣妾……”

    很喜欢他们！

    “恨不得淹死他们！”

    皇后不受控制地说完这一句，国君整个脸色都变了。

    －－－－－－题外话－－－－－－

    为了不卡得大家难受，一口气写到这里啊，大大大大肥章了，求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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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7】人设崩塌

    眼下的皇后哪儿还有昔日一分端庄贤淑的样子？她不仅言辞刻薄，声音更是尖锐犀利，就连那狰狞的表情都浑似天底下最可怕的怨妇。

    那一瞬，国君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某些东西轰然坍塌了。

    国君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后。

    皇后看到了国君眼底的震惊与失望，那是美好的事物被破坏掉才会露出的眼神，皇后的心越发慌乱了，她想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端着托盘的宫女早已吓傻，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抓着托盘，抖若筛糠。

    她前一秒还说皇后是无辜的，下一瞬皇后就自个儿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当然她最害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怎么变成了比芸妃还疯魔的怨妇？

    芸妃往日里闹腾，阵仗也极大，可她只是做事疯，做人不疯，讲句不该讲的话，她疯起来还挺好看，皇后就……

    宫女斗胆看了皇后一眼，吓得手里的托盘都掉了！

    药碗碎了，药汁洒了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惶恐地磕起了响头来！

    皇后若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说不过去了，方才那小东西冲她身上扔了不少虫子，一定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皇后这回倒是认准小宝了，她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张牙舞爪地朝小宝扑了过去。

    “皇后！”国君拽住她胳膊，厉声一喝。

    皇后如遭当头一棒，瞬间清醒了。

    却说俞婉打定了主意带儿子回府，却找了半个中宫也不见他们的影子，最后还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才快步走了过来，结果她看见了什么？

    一屋子狼藉，宫女战战兢兢地磕着响头，她儿子一脸懵圈地站在门口，皇后半歪在地上，发髻散了，头套也掉了，露出一块早先被大宝抓秃的发顶，国君陪在她身旁……一副金刚怒目的模样。

    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三个小家伙见娘亲来了，齐刷刷地扑进她怀里，浑身上下都写着五个字：宝宝好委屈！

    皇后气煞了，把人害成这样，到底谁委屈啊？

    当然俞婉最终还是自小宝与二宝口中了解到了事件的经过，原来是三人无意中溜达进了南宫雁的屋子，给南宫雁打蚊子，却被皇后误会是在欺辱南宫雁，皇后怒急攻心之下拽疼了二宝，小宝凶她，她又来教训小宝，结果误伤了大宝。

    她可怜的大宝啊。

    小宝为给哥哥们报仇，便放了小蛊蛊咬她，小宝这个半吊子，平日里不和阿畏师父好好学蛊，压根儿不清楚自己带了什么蛊，一股脑儿地朝皇后招呼了过去，结果皇后中招了。

    那倒豆子似的说出来的话，十有**是她的真心话。

    若只说说倒还罢了，最后还让险些当着国君的面对小宝动手。

    国君的表情叫做一个精彩。

    “真的是打蚊子。”二宝伸出小手手，把手心那只蚊子的小尸体亮给娘亲看。

    俞婉摸摸他小脑袋：“娘亲相信你们。”

    二宝扑进娘亲怀里蹭抱抱，小宝也挤了过来。

    俞婉捧起小宝的脑袋：“你看，你们平时总欺负大宝，关键时刻，大宝还护着你，还欺不欺负大宝了？”

    小宝萌萌哒地摇头。

    我欺负二宝！

    二宝打了个哆嗦！

    俞婉轻声道：“好了，我们去朱雀宫给太姥姥道别，改日再看她老人家。”

    “嗯！”三人点头。

    俞婉带着三个小黑蛋去了芸妃的朱雀宫，国君只说芸妃不得打朱雀宫出来，没说不准有人往里去。

    得知三人要走了，芸妃心中万般不舍。

    几个小黑蛋住在宫里的这几日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她从不知道老天爷还能如此善待她，让她在半截身子都踏入黄土的年纪，盼回了女儿，拥有了这么多可心的孩子。

    “我们会常来看您的！”二宝嘴甜地说，“我们最喜欢太姥姥了！”

    论拍马屁，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芸妃抹了泪，含笑说道：“好好好，太姥姥在宫里等你们。”

    她把摘来的蜜桔给小黑蛋们带上，知道他们不缺宫里的东西，可这是她的一片心意，三个小黑蛋无比开心地收下了。

    芸妃从前认为，别人对她好，是因为她很好，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那是因为别人足够好。

    “你把他们教得很好。”芸妃对俞婉欣慰地说道。

    别看三人皮起来上天入地，却都是极有教养的孩子，与他们相处，从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

    “真的是很普通的橘子啊……”芸妃含泪呢喃。

    三个小黑蛋却亲自提着小篮篮，视若珍宝地将芸妃送给他们的橘子带上马车了。

    ……

    皇后一觉醒来已是夜半，她猛地睁开眼，一把自床铺上坐了起来。

    她看看身上的褥子，再看看熟悉的屋子，一股眩晕的感觉袭来，她疼得扶住额头，倒抽一口凉气。

    “娘娘，您醒了。”內侍拿着一盏油灯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容颜憔悴的皇后。

    皇后纳闷道：“我怎么？陛下呢？”

    她明明记得方才是在雁儿的屋，怎么一眨眼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凤床上？

    內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位见证了皇后失态的宫女已让他无声处置了，只是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內侍能够力挽狂澜的。

    他叹息一声道：“您晕倒了，奴才让人将您抬了回来，陛下他……回自己寝宫了，这会子应当又去了御书房，娘娘，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坦吗？”

    “本宫……”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捋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红肿与疹子都退了，胸闷气短的感觉也没了。

    內侍解释道：“蛊师来过，为您解了蛊。”

    “我要见国师！”皇后说道。

    內侍道：“娘娘昏迷的时候，奴才去过国师殿了，不凑巧，国师大人闭关了。”

    “这个节骨眼儿闭关……”皇后又是一阵头痛！

    “娘娘，您体内有余毒未清，先把药喝了吧。”內侍将油灯放在桌上后，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呈到皇后的手边。

    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皇后没有喝药的心情。

    “娘娘。”內侍劝道。

    皇后闭了闭眼，无奈叹口气，接过药碗：“你说，本宫是不是失宠了？”

    內侍道：“怎么会？您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扛不过这点小波折吗？”

    皇后张了张嘴：“可是方才本宫……”

    內侍就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民间的夫妻还有三不五时争执的，您与陛下又如何能幸免？您切莫对陛下寒心。”

    “不是本宫对陛下寒心，是陛下对本宫寒心。”皇后正要喝药，碗到唇边又放下，长叹一口气，“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本宫的雁儿失宠了，溪儿不堪大用，璃儿倒是个好苗子，可惜……只怕也要让本宫给连累了。”

    喝过药，皇后洗漱一番，戴上头套，整理好仪容前往了御书房。

    国君勤于朝政，但并不强迫自己宵衣旰食，他十分顾及自己的身体，然而今夜夜深了，他仍没有半分去歇息的迹象。

    “陛下……”王內侍不记得自己究竟劝了多少次了，“你这样下去不是半分，会伤身子的。”

    国君没说话。

    不一会儿，王內侍又道：“陛下……”

    国君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困了就自己去睡！不要来烦朕！”

    王內侍讪讪道：“皇后来了。”

    国君的手顿住。

    “您看……”王內侍迟疑，若在以往，压根儿不必他通报，国君的寝宫也好，御书房也罢，统统是皇后能自由出入的地方，然今日中宫出了那样的事，王內侍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的好。

    “让她进来。”国君说。

    “是。”王內侍应下，转头对皇后道，“娘娘，您请。”

    皇后定定神，端庄贵气地进了御书房。

    傍晚时的疯妇仿佛只是国君的一场幻象，眼下她又是那只浴火而生的凤凰了。

    国君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地垂下了眸子。

    皇后早已做好了应对国君任何反应的准备，见国君待她比往日冷淡倒也没着急，她缓缓走过去，一桌之隔看着国君：“陛下，你可还在生臣妾的气？”

    国君没吭声。

    皇后道：“臣妾是中了蛊，言不由衷，陛下就当臣妾是突然失心疯好了，臣妾做陛下的妻子多年，臣妾为人如何陛下难道不清楚吗？”

    是啊，他的皇后，他不清楚吗？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国君依然能回忆起初见遇见她与芸妃的画面。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芸妃，那时他并未注意到一旁的皇后，是皇后挺身而出替芸妃解了围，他才发现世上竟有如此率真善良的女子。

    芸妃美得宛若罂粟，却并不适合做他的皇后。

    这么多年来，她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她母仪天下，她是一代贤后。

    她说的没错，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次中蛊之后的发疯，否定了她对自己、对南诏国奉献的一切吗？

    国君觉得自己不该去怀疑皇后，他想说朕原谅你了，话到唇边，却变成了一句：“大宝是不是你推下水的？”

    他当然没被下蛊，他只是自打离开中宫后，脑海里便一直盘旋着俞婉对皇后的质疑——“皇后怎么知道救上来的是大宝？”

    他一不留神就给说出来了。

    皇后噎住。

    “是你吗？”国君又问了一次。。

    皇后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她捏紧手指，郑重地说：“不是，臣妾没把他推下水！”

    “那是你拉开了栅栏吗？”国君看向她问。

    皇后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睫羽一颤，委屈地控诉道：“陛下就那么不信任臣妾吗？大宝是陛下的后嗣，难道臣妾会伤害陛下的血脉吗？在陛下心里，臣妾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孩子？”

    国君疲倦地说道：“朕没有不信你，你退下吧，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皇后的眸光动了动，不甘地垂下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是，臣妾先行告退。”

    走出御书房，一阵冷风吹来，她的心凉透了。

    蛊师是国君请来的，她是不是发疯都不重要了，国君对她的态度……终究不一样了！

    “王德全。”御书房内，国君放下了奏折，“摆驾朱雀宫。”

    “……是。”王內侍纳闷半夜三更的，您上芸妃那儿干嘛？又不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能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怎么着。

    国君去了朱雀宫。

    他没着急让人通报，而是站在巍峨的宫墙下，发呆了许久。

    “陛下……”就在王內侍问他是要走还是要留时，他迈步进殿了。

    芸妃也没歇息，三个小黑蛋走了，她寂寞得睡不着。

    她坐在为小黑蛋们扎的秋千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忽然，一道暗影落在她脚边，她愣了愣，茫然地转过头去，就见银灰色的月光下，立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的国君。

    她懒得理他，没起身行礼，扭过头，继续晃她自己的。

    左不过已经把她禁了足，大不了就是杀了她，她与女儿相认了，也见到阿婉与三个小黑蛋了，此生无憾，死也无妨。

    哪知国君没动怒，反倒走到她身侧停住：“你当日说，皇后与老国师勾结，你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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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8】九哥出手，当年人证（二更）

    证据？

    芸妃哪儿来的证据？

    她有证据不早交出去对付那朵大白莲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国君对他白月光皇后的信任，便是自己交了证据也只会被认为是捏造的。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陛下终于肯怀疑您的贤后了？这可真是稀罕事。”芸妃不无讽刺地说。

    她当然知道皇后被下了蛊不打自招的事，可那又如何？以国君对皇后的感情，皇后事后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芸妃才不信国君会因为皇后的一次失态就自此怀疑上皇后呢。

    没办法，国君在芸妃心里已毫无脑子可言了。

    “你没证据的话，就当朕今晚没来。”国君淡淡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还真是来查证据的啊……

    芸妃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停住秋千架，站起来转身叫住国君道：“我没证据，是因为我说了陛下也不会相信。”

    国君顿住脚步，沉沉地朝她看来。

    “我听见了。”芸妃说，“我听见皇后与国师的谈话，国师亲口说‘当年师父煞费苦心，娘娘不要辜负了他老人家一番心血才是’。”

    “就这个？”国君蹙眉。

    芸妃说道：“就这个，但这也足以说明皇后与老国师有所勾结不是吗？我去得晚，只在御花园听见了一半，但有人比我听得多，兴许能问出什么。”

    国君不解地看向她：“此话何意？”

    芸妃叹道：“这个，还得从几年前臣妾无意中逛到旧的御花园说起。”

    皇宫有两处御花园，一处是国君登基时命人修葺的，之后那里摔死了两个宫女，皇后嫌晦气让人另择了一处空地，修了一座新的园子。

    老园子因闹过人命，鲜少有人会走到那边去，渐渐的也就荒废了。

    芸妃是个不怕死的，她不信这个，反倒觉着那头清净，偶尔会去散散心。

    那一日傍晚，她像往常那样去旧园子闲逛，走到半路听见皇后鬼鬼祟祟的声音，她赶忙找了棵大树躲起来，偷偷摸摸地朝那头张望，结果就看见皇后与国师站在一起。

    二人的样子分外熟稔，分明不是头一回私下碰面了。

    因芸妃去得晚，二人的谈话已基本结束，芸妃只见皇后皱眉沉思着什么，随后国师便来了方才她告诉国君的那句话。

    她正纳闷着，脚下不小心踩碎了一片枯叶，国师瞬间警觉，大声呵斥道：“什么人！出来！”

    芸妃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她对面的一座假山后，忽然窜出一道人影，嗖的消失在了御花园。

    国师让皇后回寝宫，自己则去追那个偷听了墙角的神秘人。

    芸妃叹息道：“那人可能不知道臣妾也在，以为国师发现的人是他，所以赶忙逃走了，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引开国师，只怕臣妾已经让国师给灭口了。”

    国君蹙了蹙眉，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了老国师，连新国师也不能幸免，怎么会这样？

    芸妃见他一脸纠结，讥讽一哼道：“陛下可以不信我的话。”

    反正那么多年，你就没信过。

    国君按了按头疼的眉心，没说自己信不信：“那人长什么样你可看清了？”

    芸妃摇头：“他只晃了一下便消失了，但臣妾觉得，他应当是名男子。”

    这无关证据，就是一股子在后宫跌打滚爬多年的直觉，除了国君，她平日里看不见男人，只有宫女与太监，因此陡然出现个不一样的，她很快便能察觉到。

    事情查到这里又是进了死胡同，凭芸妃的话倒不是不足为信，可芸妃一张嘴，说不过皇后与国君一双嘴，他们双方否认再反将芸妃一军，那就不堪设想了。

    国君不愿去做这种恶意的揣测，毕竟不论皇后也好，国师也罢，都曾是他深深信任过的人。

    国君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芸妃的脸上。

    短短几日相处，仿佛抵过了半辈子的时光，他对芸妃的态度也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若是从前她这么说，他是半个字也不会信，如今、、、

    国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时辰不早了，贵妃早点歇息。”

    贵妃？

    这是又恢复她的位份了？

    国君是顺嘴这么一叫而已，不过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总不能再把话给收回去。

    芸妃睁大一双眸子看着他。

    这眼神，与小黑蛋们的如出一辙。

    国君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朕听说他们喜欢吃果园的橘子，贵妃闲来无事就去多摘些，朕会派人给他们送去。”

    能去果园了，这是连禁足令也解除了？

    芸妃活到这岁数，总算开始怀疑人生了。

    “陛下。”

    “何事？”

    芸妃搓搓小手：“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国君：“……？！”

    ……

    皇后一直派人暗中注意着国君的动静，自然知道知道国君去了芸妃的朱雀宫，深更半夜的，他去朱雀宫做什么？别说芸妃早已歇下，便是没歇，他难不成要与她重续旧情吗？

    皇后在寝殿内踱来踱去。

    “娘娘。”內侍出言道。

    皇后抬手，示意他噤声。

    內侍只得静默下去。

    皇后又踱了几步，方说道：“你说，陛下这么晚了还去芸妃那儿，究竟想做什么？”

    “可能是要补偿芸妃。”內侍揣测。

    “本宫失势，芸妃就得势。”皇后冷笑，“本宫早知会如此。”

    內侍想了想，说道：“芸妃不是曾在陛下面前污蔑过您与老国师吗？奴才斗胆揣测，陛下是去打探这件事的真假了。”

    最大的惊慌过后，皇后反而冷静下来了，她冷漠地站在大殿中，望着院子的方向：“都过去那么久的事，谅陛下也查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时隔数年，再去查当日的事早不能寻到蛛丝马迹了，但如果有人将查到的线索交到国君手里，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少主，确定要这么做吗？”泗水街，影十三不解地看向朝自己下了令的燕九朝。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他们也不会与我们说，不如让国君自己来问，让他听到第一手消息，比我们转述更有说服力。”

    “我知道了。”影十三点点头，飞身去了皇宫。

    下午，国君刚到御书房便听见了王內侍的禀报：“贵妃娘娘求见。”

    国君道：“宣。”

    芸妃脚步匆匆地进了御书房，一副急切不已的模样：“陛下陛下！臣妾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国君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拿了方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芸妃接过擦了，擦完才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有些太、太不像该发生在她与国君之间的事，她愣了一下，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有要事，很快便将这一茬抛诸脑后了。

    她正色道：“我想起来，我在那个人的身上看见一个刺青了！”

    国君沉吟片刻：“你是说……那晚与你一道出现在旧御花园的人！”

    芸妃点头如捣蒜：“没错！他的脖子后方有一块青色的刺青！约莫这么大！”

    芸妃说着，用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弯出一个铜钱大小的孔。

    仅凭一个刺青就抓去擅闯皇宫的刺客来着实有些差强人意，却偏偏，国君当真认识脖子后方有刺青的高手。

    国君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他看向芸妃道：“大概有多高？”

    “这……”芸妃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过去那么久，她早不记得了好么，但孙女婿让影十三给她递了消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和、和陛下年轻的身形差不多。”

    国君的手握紧得更紧了：“你还能想起什么？”

    “没有了。”芸妃摇头。

    国君的脸色开始变幻莫测。

    芸妃只当自己没看见，继续一脸无辜地说：“不过，就算臣妾想起这些只怕也没用吧，他被国师发现了，国师怎么可能不处置他？指不定，他已经让国师灭口了。”

    国师要灭一个人的口太容易了，但倘若对方身份贵重，国师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是他吗？”国君的心里涌上一股恶寒。

    如果真是他，那么牵扯的事情就多了。

    该说的芸妃已经说完了，演得毫无破绽，接下来就看国君自己有没有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臣妾告退。”芸妃退下了。

    国君的心口仿佛忽然多了一块大石头，他用手撑住额头，咬牙唤道：“王德全！”

    王內侍迈步入内：“陛下，您有何吩咐？”

    国君颤抖着嗓音道：“赫连笙在哪儿？”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王內侍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赫连笙是赫连北冥与谭氏的儿子，曾经的赫连家大少爷，后因犯事被逐出了赫连家。

    如今赫连家没有大少爷，只有大小姐。

    不过老夫人那儿，一直拿燕九朝当自个儿的嫡亲孙子。

    “赫连笙被逐出家门了，如今下落不明，陛下怎么突然问起他了？”王內侍不解地说。

    国君感觉自己心口的大石头越发沉重了，他一只手都好似扶不起自己的额头：“你还记得赫连笙是因何事被逐出家门的？”

    王內侍沉思片刻道：“说的是……他打死了一个百姓，又顶撞老夫人，老夫人一怒之下将这个不孝孙子逐出赫连家了。”

    赫连家家风森严，会干出大义灭亲的事不足为奇，曾经国君也对此深信不疑，事后他虽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但并未放在心上。

    王內侍看了国君一眼：“陛下，您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奴才扶您回寝宫歇会儿吧？”

    国君道：“那些小道消息你是不是也听说了？”

    王內侍道：“陛下是指……赫连笙不是大将军亲生骨肉的事？这个奴才听是听说了，老夫人之所以把孙子赶出去，是因为谭氏与人有染，赫连笙是谭氏与奸夫的孽种，老夫人不愿替别人养孩子，这才把人赶走了，谭氏落发为尼也是老夫人暗中发落的。至于真真假假，奴才没去赫连家求证过。”

    国君蹙眉道：“那一年，赫连家似乎发生了不少变故。”

    王內侍叹道：“唉，可不是吗？先是大将军走火入魔，武功尽失，成了废人，再是赫连笙打死一条人命被逐出家门，谭氏落发为尼，好端端一家子，说散就给散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国君喉头发苦，怔怔地说道：“怕就怕不是他们造孽，是他们之中有人撞上别人造孽。”

    王內侍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国君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宣赫连北冥。”

    “……是。”王內侍应下。

    “慢着。”国君顿了顿，想起赫连北冥的性子做不出坑夫人儿子的事，“他未必知情，宣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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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39】谭氏入宫，威武芸妃

    俞婉先带着孩子去赫连家给老夫人请了安，被老夫人留宿了一晚，翌日酉时方赶往泗水街，马车停在了泗水街的宅子前，车帘被掀开，三个肥嘟嘟的小黑蛋蹦了下来。

    每个人的手里拎着一篮子蜜桔，哒哒哒地往屋里去。

    “啊哟！”紫苏刚收了盘子回厨房，险些与三人撞上，别看三人肥嘟嘟的，反应却不慢，身形一闪给避开了。

    他们是小肥仔，却也是全天下最灵活的小肥仔！

    “紫苏姐姐好！”二宝嘴甜地打了招呼。

    父子俩坐在书房对弈，听见二宝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燕王不仅是书痴，也是棋痴，时常为了一盘棋能好几日茶饭不思，可他所有喜好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如那几个招人疼的小家伙。

    燕王棋也不下了，儿子也不要了，唰的闪了出去，比暗卫还快！

    “爷爷爷爷！我想死你了！”小宝第一个看见他，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

    “我们不在的这几天，爷爷有没有好好吃饭呀？觉觉睡得好不好呀？”二宝软萌体贴地说，简单粗暴的小宝瞬间被他比下去了。

    小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小手手抱住燕王，霸占了燕王的怀抱，不给二宝抱。

    二宝才不生气呢，他转过头，萌萌哒地看向徐徐走来的燕九朝，嘴甜地说：“爹爹，我们回来了啦。”

    燕九朝嗯了一声，揉揉他小脑袋，又揉了揉大宝的，看着他们挎着的小篮子道：“装了什么？”

    “橘子！”小宝抢答。

    二宝一脸萌萌哒：“是太姥姥送的蜜桔，太姥姥亲手摘的。”

    先说又怎样？还是不如二宝说的漂亮。

    小宝看着爹爹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心塞塞地撇了撇小嘴儿。

    父子二人在门口等了会儿俞婉，见她也过来了才抱着几个小家伙回了屋。

    另一头，萧振廷也听见了几个小家伙的声音，虎虎生威地过来了，燕王给了他几个白眼，他权当没看见。

    “让萧爷爷看看大宝！”萧振廷将大宝举了起来。

    大宝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大宝落水一事小俩口尚未来得及声张，不过萧振廷是谁呀，他武艺高强耳力好，影十三来来去去那几回他就给摸出个大概了，看大宝这一脸懵懂的样子应当是没大碍。

    不愧是琮儿的孩子，这胆量也是没谁了。

    萧振廷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大宝抛得高高的。

    “呜哇——”大宝发出兴奋的叫声。

    “我也要我也要！”

    “二宝也要！”

    两个小家伙抱住萧振廷的大腿，都要抱抱举高高。

    几人很是疯闹了一阵，笑出一排小猪叫。

    玩闹过后，几人也没忘记与家人分享从宫里带来的蜜桔。

    “这是太姥姥亲手摘的，你们要慢慢吃哦。”二宝说。

    这边送完，三人又挎着小篮篮去了上官艳的屋，不过，上官艳得到的不仅是蜜桔，还有几朵皇宫摘来的小花花。

    花花是送给上官艳肚子里的小妹妹的。

    “是姑姑。”上官艳纠正说。

    “妹妹。”小宝说。

    比他们小，就是妹妹！

    肚子里的某某某看着自己的小DD，忽然有点怀疑胎生……

    一个家里有没有孩子区别是很大的，燕王与萧振廷的宅子又闹腾起来了，三个小黑蛋来回串门子，满院子都是他们的小声音。

    燕王忧郁了好些时日的眸子里又有了点点笑意。

    小家伙不在的这几日，他食欲都变得不大好了，眼下见他满眼欢喜，紫苏冲茯苓使了个眼色，二人去了厨房，做了几碗羊肉面端出来。

    几个小家伙一闻到肉味，小肚子便咕咕叫了。

    “王爷，陪小公子吃点吧。”紫苏说。

    燕王点点头，在露天的石桌旁坐下，三个小家伙哎哟哎哟地爬上石凳，小手手抓起筷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燕王。

    燕王动筷子吃了第一口，他们才开始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一大三小吃得很香。

    俞婉站在窗前，收回落在四人身上的目光，含笑转过身来，燕九朝正在与自己的药丸做斗争，他最近变得不爱喝药，俞婉想了法子，把汤汁熬成药丸，以水吞服。

    早晚各一次，一次二十颗，药丸不过米粒般大小，寻常人一口就给吞下去了，燕九朝却要一颗一颗地吞。

    俞婉看着他那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俊不禁地扶额。

    你是孩子吗？

    孩子都比你会吃丸药……

    好不容易二十颗全都吞下去了，燕九朝的肚子也让水涨得饱饱的，他低头，撩开上衣，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小圆肚子。

    所以是亲父子不是吗？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想到什么，俞婉的神色严肃起来：“我们就这么走了，姥姥不会有事吧？皇后会不会为难她？”

    燕九朝放下上衣道：“她自顾不暇，没功夫为难姥姥。”

    俞婉不解地朝他看了过来：“你……做什么了，为什么说皇后会自顾不暇？”

    燕九朝淡道：“国君查到谭氏的头上了，当年的旧账要一笔笔地翻出来了。”

    暮色四合，天际残阳如血，谭氏用扁担挑着两桶水，面无表情地回往庵堂。

    刚进庵堂的门，小尼姑埋怨开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就是让你挑个水吗？不会又跑去偷懒了吧！等你的水做饭呢！”

    谭氏没争辩什么，默默地将水桶拎到水缸前，一手抓着桶柄，一手托住桶底，将打来的溪水倒了进去。

    小尼姑哼道：“我不管，都是你害的，我等你这么久没水做饭，现在我要去做晚课了，你来生火烧饭！”

    “我不烧。”谭氏说，“担水是我，烧饭是你。”

    “你！”小尼姑噎住。

    谭氏淡道：“你爱做不做，不做就饿着。”

    “你……你是不是路上偷吃东西了？”小尼姑粗鲁地拉着谭氏的胳膊。

    谭氏道：“我没有，但我年纪大了，比你扛饿。”

    言罢，谭氏抽回胳膊，不再理她，弯身去抓第二桶水。

    小尼姑不忿道：“你一定是吃过了！你偷偷拿了东西去外面吃！还故意不打水来让我做饭！一会儿师太回来了，我告诉她！”

    “随你。”谭氏说。

    谭氏把第二桶水也倒进了水缸。

    两桶水不够用的，夜里还要洗漱，明早也还有早饭，谭氏需要再担几趟水。

    谭氏将桶子挂在扁担上，挑着往外走，不料刚一拉开庵堂的木门便看见几个身材高大的侍卫以及一个內侍打扮的男子。

    这些侍卫穿着御林军的盔甲，而那名內侍——

    谭氏还在赫连家时，曾随赫连北冥出入皇宫许多次，自然见过这位国君跟前的红人。

    “王公公。”她错愕地打了招呼。

    “赫连夫人。”王內侍执着拂尘欠了欠身。

    谭氏放下扁担，单手行了个佛礼：“这里没有赫连夫人，只有贫尼，公公唤贫尼的法号灵慧即可。”

    王內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饶是听说她落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可真正亲眼所见，还是令他惊诧了一把。

    昔日众星拱月的一品夫人，竟真的穿着尼姑的衣裳，踩着编织的草鞋，用瘦弱的肩膀挑着担子，过着难以想象的艰难日子。

    王內侍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低叹一声：“夫人，您这是何苦？”

    谭氏没接他的话：“王公公是来上香的吗？”

    “来香客了吗？”小尼姑叽叽喳喳地走过来，看了眼肃穆威严的数名侍卫，不禁有些被吓到。

    王公公在门外便听见这个小尼姑对谭氏大呼小叫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对方，冷哼一声不屑地转过头去，继续看戏谭氏，语气恭敬道：“奴才是奉命宣夫人您入宫的。”

    奉谁的命，不言而喻了。

    谭氏的眸光动了动，余光瞟了眼身侧的小尼姑，对王內侍道：“贫尼早已淡出尘世，王公公请回吧。”

    王內侍来来的路上结合自家陛下的话，便隐隐猜出了什么，这谭氏落发为尼隐居于此，只怕是有什么隐情，眼下与谭氏的照面，他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王內侍淡淡地笑了笑：“奴才不是来请夫人示下的，陛下有旨，宣您入宫，您是赫连夫人也好，灵慧师太也罢，都请随奴才去皇宫走一趟吧。”

    王內侍也是有品阶的宦官，在夫人面前自称一声杂家，可赫连家的夫人身份尊贵，哪怕落发为尼，他也没真当她是个卑微的下堂妻。

    只不过，谭氏再有身份，也没办法抗旨。

    谭氏垂下眼眸，顿了顿，低声道：“请公公稍等，贫尼去换身衣裳。”

    “喂，你去哪儿？你还没挑水呢！”小尼姑抓住她。

    “放肆！”王內侍一声厉呵，小尼姑吓得一个哆嗦，松手放开了谭氏。

    谭氏换了身干净的布衣，脱去草鞋，穿上了素面的布鞋。

    她的尊贵印在骨子里，粗木麻衣也自有一番从容华贵的气度。

    她不疾不徐地走到庵堂的门口：“王公公，走吧。”

    王內侍欠了欠身，伸出手来，比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

    “你……你不能……啊——”

    小尼姑话音未落，让王內侍一拂尘抽开了。

    老尼姑去镇上采买米粮了，回到庵堂时院子里只剩小尼姑一人，她蹙眉道：“灵慧呢？”

    小尼姑捂住被抽肿的脸道：“宫里来了个姓王的公公，把她接走了！”

    “什么？”老尼姑勃然变色，“你确定姓王？”

    小尼姑委屈地点头。

    都把她抽疼了，她能不记得他的姓吗？

    小尼姑道：“我亲耳听见的，灵慧叫他王公公！灵慧似乎认得他，师太，他是谁呀？”

    姓王的公公，还能是谁？国君的心腹宦官呐！

    老尼姑心下一沉：“糟了！这下全完了！”

    “糟什么完什么呀？？”小尼姑纳闷地问。

    她只知灵慧是赫连家的夫人，因犯了事被关押在这处，但她不知关押谭氏的并不是赫连家的人，她还当她与师太都是奉了赫连老夫人的命，日夜看守谭氏、甚至给谭氏“好”果子吃。

    老尼姑没功夫搭理她，回屋拿了银子，即刻坐着送米粮回庵堂的马车下了山，又多付了对方一些银两，让他将马车赶去国师殿。

    “什么人？”

    老尼姑冒冒失失往里冲，让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老尼姑赶忙拿出了腰间的令牌，递给侍卫道：“我要见国师！”

    侍卫认得这块令牌，是国师殿最高级别的令牌，除了挽风之外，他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能持有它的人，都是国师最信任的人。

    不过不巧啊，国师在闭关。

    侍卫看向她道：“国师在闭关，你改日再来吧，或者你住下也行，我给你安排一间屋子。”

    这哪儿成啊？十万火急的事！耽搁一会儿都要出天塌的！

    老尼姑着急上火地说道：“能通传一声吗？我真的有急事！你看看这枚令牌，国师当日将它给我时说，不论任何时候只要我拿着令牌来找他，都能见到他！”

    “这……”这倒不假，这种令牌是能面见国师的，可……国师闭关前又叮嘱过他们不要打搅他啊。

    老尼姑脸色一沉：“这是关乎国师殿生死存亡的事！真出了什么，国师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侍卫为难地挠了挠头：“行吧，我去帮你通传一声，不过，国师见不见你我可不保证。”

    老尼姑忙催促道：“你快去吧！国师一定会见我的！”

    侍卫拿着令牌去国师闭关的禁地，向看守禁地的死士言明了情况。

    “国师说了不能打搅他。”死士说道。

    侍卫解释道：“我知道，但那个师太说，真的是有要紧事，不论怎样，你先把令牌给国师看看吧。”

    死士带上令牌进了密室，密室有两层，外层由挽风把守，最里头才是国师。

    死士把令牌给了挽风：“有个老尼姑求见国师。”

    “老尼姑？”挽风摸了摸下巴，眼神一闪，装模作样地说道，“令牌我收下了，你让她等着！我师父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打搅了会走火入魔的！”

    老尼姑碰了个钉子，无法，只得赶忙前往皇宫。

    皇宫的令牌她也有，她见到了皇后。

    “你说什么？陛下将谭氏宣进宫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先来通知本宫？你去什么国师殿！！！”皇后气得要炸了。

    老尼姑想的是，国师出手，路上便能把人给拦下来，这个想法原先是天衣无缝的，可谁也没料到国师竟然闭关了，她去了一趟国师殿的功夫，谭氏已经被王內侍领进皇宫了。

    谭氏不敢背叛他们，是因为皇后盛宠，国师又备受国君倚重，赫连家斗不过他们，可若是让谭氏背叛的人是国君呢？国君还能斗不过皇后与国师殿吗？

    谭氏再没了后顾之忧，他们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快！摆驾御书房！”

    皇后坐上鸾车，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御书房。

    她走下銮驾时，谭氏正让王內侍领着从另一条道上走来。

    只用告诉谭氏，赫连笙在她手里，谭氏就不会乱说话了。

    赫连笙是不是真在她手里不重要，因为眼下的谭氏身在皇宫，没办法去求证，她可以赌，赌自己没抓住赫连笙，但皇后自信，谭氏不会拿儿子的命去赌。

    这是天底下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去做的事，更别说谭氏还是比寻常女子更伟大的母亲。

    皇后心中有了底，不若先前那般慌张了。

    只要眼下稳住了谭氏，往后的事，她自有法子！

    皇后深吸一口气，神色冰冷地看着谭氏与王公公朝这边走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时，芸妃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抄起手中的棍子。

    “呔！”

    芸妃蹦起来，一棍子将皇后敲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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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0】揭开真相（二更）

    夫人，请留步，容奴才通传一声。”因没了拦路虎，王內侍顺利地将人带去了御书房。

    谭氏没再刻意去纠正王內侍对自己的称呼，她客气地颔了颔首。

    王內侍迈步入内：“陛下，赫连夫人到了。”

    “嗯。”国君沉沉地应了一声，示意王內侍把人带进来。

    “夫人，请吧。”王內侍对谭氏说道。

    谭氏从容地进了御书房，在御桌前停下步子，目不斜视地行了一礼：“贫尼灵慧，叩见陛下。”

    就在谭氏出现前，国君曾抱有一丝侥幸地想，或许是芸妃听错了，又或许是自己误会皇后了，皇后是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可在见到谭氏的第一眼，国君心里的预感便不大妙了。

    “谭氏，你可知朕宣你来，所谓何事？”国君也没使用灵慧的称呼，在他看来，谭氏是赫连北冥的妻子，落发为尼与否不重要，赫连北冥心里还有她，那她就是赫连家的谭氏。

    谭氏垂下眸子道：“贫尼不知。”

    国君问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谭氏没吭声。

    国君低叹一声：“也罢，朕不与你兜圈子了，朕今日来，是想问你几件事，但你需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谭氏顿了顿，半晌才道：“陛下请说。”

    国君直言道：“几年前，赫连家出了几件大事，先是朕的神将走火入魔，武功尽失，再是赫连笙闹出人命，被逐出家族，朕问你，这些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谭氏捏紧了手指。

    国君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不如朕换句话来问你，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你是不是也和国师殿勾结了？”

    谭氏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薄汗。

    国君瞧出了她的挣扎，循循善诱道：“你不必害怕，天塌下来有朕给你做主，这江山是朕的江山，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要保你，就一定保得住你，朕之所以会问你，也是因为威胁过你的人，已经为朕所猜忌，这是你摆脱他们的唯一机会，你可想好了，拿不出证据，朕处置不了那群人，你和你儿子，将一辈子永无宁日！”

    皇后的担忧是对的，谭氏不敢背叛她与国师殿，是因为赫连家对抗不了，可国君所言分明是在告诉她，昔日荣宠无度的皇后在国君这里失宠了，只要没了国君的疼爱，那皇后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瞬息间，谭氏便自被威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双膝一弯，跪在地上道：“是，是我干的，我给大将军下了毒，废去了他的武功。”

    饶是猜到会是这一结果，可真当听谭氏亲口承认，还是令国君震惊了一番：“你为何这么做？”

    谭氏低垂着眉眼，苦涩地说：“我说了陛下就会信吗？”

    国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信不是信是朕的事，可你不说，朕连信你的机会都没有。”

    谭氏被说服了，点了点头，难过地说道：“因为，我要是不废去他武功，他们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你也信？”国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赫连北冥乃南诏神将，武功盖世，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吗？

    “已经下了。”谭氏说。

    国君一愣。

    谭氏自嘲地说道：“陛下可还记得他出事前不久，被你宣入御书房商议了军机大事？那一次，他的茶水中，就已经让人下了毒。”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年东部有匪患，国君打算派赫连北冥前去剿匪，将人唤去了御书房，商议了出征的日子，因为没几日赫连北冥便出了事，因此国君对那一次的召见记忆犹新。

    国君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朕、朕的茶水中怎么会有毒？”

    谭氏讥讽地说道：“皇后是不是来过？”

    国君如遭当头一棒。

    皇后……来过！

    她端了一盘点心过来，是她寝宫的厨子做的。

    她、她那时竟给赫连北冥下了毒吗？

    谭氏道：“那种毒无色无味，但后背会隐隐作痛，大将军以为是练武时伤到了，没往心里去，他们找到我，对我说，唯一的解药就是那一味能让人走火入魔的毒药，大将军是生是死，全凭我的选择，我没有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国君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是赫连北冥？不应该是赫连笙吗？”

    那个后颈有刺青的高手，是赫连笙啊。

    国君看着赫连笙长大，焉能不清楚他脖子上有个刺青？说起来这事儿还怪他，赫连笙入宫给小郡主做伴读时，小郡主顽劣，自树上摔了下来，赫连笙为救她划破了后颈，之后留了个疤，赫连笙嫌丑，便纹上了刺青。

    谭氏被国君的话问得一愣，须臾反应过来，说道：“看来，陛下已经知道笙儿偷听他们谈话的事了。”

    谭氏没问国君是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她该过问的事，何况她也只在意结果。

    她接着道：“笙儿被发现后，国师认出了他来，国师派人追杀他，但被笙儿逃掉了，笙儿受了重伤，回到府里疗伤被我发现了，在我逼问之下，他把宫里的见闻与我说了，他本是入宫归还小郡主的礼物而已，却不料卷入一场无妄之灾。

    我将笙儿藏了起来，他们知道是把人藏了，逼着我教出笙儿，我不肯交，他们便对大将军下了手，随后他们威胁我——‘这是给你最后的警告，再不把人交出来，皇后娘娘也是可以把宣过来的’。”

    是啊，若是皇后宣召，赫连笙能不入宫觐见吗？

    国君倚重赫连家，赫连笙又做过郡王与郡主的伴读，皇后宣他入宫见一见再平常不过了，又有谁会去怀疑皇后是想杀死他呢？

    听到这里，国君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凉了。

    他胸口堵住，呼吸也哽住。

    半晌，他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担心皇后真的会宣召他，所以才想法子把他逐出家门了？”

    谭氏点头：“没错，除了把他赶出去，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那人命与私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国君道。

    谭氏道：“我起先是买通人做了一场让笙儿打死的戏，想借此将笙儿逐出赫连家，陛下知道，赫连家家风森严，这等违背家规的事，老夫人与大将军都会忍痛大义灭亲的，可……”

    言及此处，谭氏的喉头有些胀痛，“老夫人不同意，她说，她去给人家磕头赔罪，求人家原谅她的孙儿……”

    想到年迈的婆婆，愿意跪下双膝去保住自己的孙儿，谭氏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所以你又算计了一出与人有染的戏？”

    谭氏设计了，但老夫人不信她，老夫人悄悄地将拉到一旁，问她是不是让人欺负了，还说那人歪瓜斜枣哪儿有她儿子一半好看，做奸夫也不像啊。

    老夫人疯是疯了点，可有些事就是糊弄不住她。

    不得已，谭氏只能向老夫人交了底。

    她告诉老夫人，赫连笙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出于对老夫人的安全考虑，她不能说出那些人是谁，但赫连笙不能继续留在家里，否则迟早会被害死。

    老夫人这才把赫连笙赶出去了。

    那么疼爱孙儿的人是抱着多大的决心与疼痛才把赫连笙逐出家门？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她便是疯癫起来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也从来没有露过馅儿。

    在她心里，有一个疯病也不能进来的角落，守住了孙儿的秘密。

    做戏做全套，赫连笙都被逐出家门了，她这个与人有染生下孽种的娘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赫连家。

    她自请去庵堂。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私生子”的内幕只有东西府的主子知道，对外还是声称赫连笙打死人才被逐出了家门。

    谭氏抹了泪：“我进去庵堂后，他们将我控制了起来，他们相信只要我在他们手里，笙儿就总有一日会回来。”

    国君不知当年的事竟然如此多的内幕，他不是没怀疑过赫连家是得罪什么人了，是不是遭了什么之类的，可他想着，以赫连家的权势地位，在全南诏敢算计他们又会有谁？总不会是皇后。

    他从未怀疑过皇后。

    却不知真的就是皇后。

    一股恶寒蔓上心扉，国君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么多年，睡在他枕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蛇蝎女人？她对自己藏了多少秘密？他每日看到的贤后究竟是她本人，还是一张她伪装出来的皮？

    国君的脑袋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像是进了个不停转动的锥子，搅得他脑浆都要散了。

    他一手按住疼痛的脑袋，一手撑在桌上稳住几乎站不住的身子，喘息着说：“赫连笙……赫连笙究竟听到了什么秘密？”

    话到这个份儿上，谭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抬起头，郑重地望向国君，一字一顿道：“老国师与皇后有染，小帝姬……可能是老国师的骨肉。”

    轰——

    国君的脑子炸锅了——

    ……

    “娘娘！娘娘！”

    御书房附近的园子里，內侍与几名宫女着急地找寻着皇后，皇后走下銮驾后，独自来这边堵谭氏，不料谭氏都进御书房了，也不见娘娘回来。

    他们纳闷，找了过来，却压根儿不见皇后娘娘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啊？娘娘去哪儿了？”一个小宫女问。

    “不知道啊，是不是去御书房了？”另一个小宫女说。

    “没有，我方才问过了，只有王公公与一个尼姑进了御书房。”又一个小宫女说。

    “都别吵了！赶紧找！”內侍冷冷地喝止了几名宫女。

    忽然间，一个宫女叫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娘娘在这里！”

    內侍赶忙走了过去，将晕倒在草丛里的皇后拖了出来，皇后自然不是在这里晕倒的，而是被芸妃拽过来扔在这边的。

    芸妃做得很小心，没人瞧见是她干的。

    宫人们还以为是皇后自己晕倒了，没追查什么，赶忙将皇后抬上銮驾，抬回了中宫。

    內侍请来御医，御医也没诊出个所以然来，毕竟皇后内火旺盛是真的，怒急攻心而晕厥也并非不可能，御医给开了清火降燥的。

    中宫很是忙乱了一阵子。

    其间，內侍去了一趟御书房，打算向国君禀报皇后娘娘晕倒了，却连国君的面都没见着。

    国君抵达中宫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

    此时，皇后已经苏醒了一阵子，正坐在床头喝太医开的药，听到宫人禀报国君来了，皇后放下药碗，就要掀开被子接驾，却不等双脚落地，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她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睛，她的心咯噔一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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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1】真相大白，国君之怒

    陛……陛下……”

    皇后感到一股巨大的慌乱，不仅仅是因为国君身上迸发出来的从未有过的冷意，也因为自己适才苏醒尚未整理仪容，她赶忙去找枕边的头套。

    摸了半晌终于摸在手里后，顾不上正反，慌慌张张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这模样实在有些丑陋，但比外貌更丑陋的是一个人的心。

    国君从不是贪图美色之辈，不然也不会放着闭月羞花的芸妃不宠，独宠差了一截的皇后，当然，皇后也算美人，可与芸妃一比就有了差距。

    何况国君登基多年，后宫只有两个女人，从未选秀，从这一点来看，他就绝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国君。

    但这一刻，国君忽然觉得以貌取人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少时他做皇子时，先帝后妃众多，个个都是大美人，他的生母也并非一直十分受宠，受宠时的喜悦，失宠后的落寞，他全然看在眼里，并暗暗发誓日后一定不做先帝那样的国君。

    如果，他当初以貌取人了，他当初恩宠芸妃了，是不是就不是助长皇后的气焰，是不是没眼下那么多事了？

    可世上哪儿有如果？

    只有后果和结果。

    皇后看着国君恨不得要杀人的神色，暗暗揣测谭氏是不是说了什么？当年偷听到她与国师谈话的人是赫连笙，但谭氏是赫连笙的生母，也是将赫连笙藏起来的人，皇后完全有理由相信谭氏已知晓了他们的秘密。

    她心中祈祷着谭氏仍有一分顾忌，不要那么快把他们交代出来。

    皇后戴好了头套，整理好衣衫，走下床来行了一礼，忍住心中忐忑，语气温和地说：“陛下，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肚子饿不饿？臣妾让膳房为陛下准备宵夜，臣妾陪陛下一块儿吃。”

    她重复着昔日里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试图唤起国君对自己的旧情，心腹说的没错，几十年风风雨雨，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破坏得干干净净的。

    谭氏说了又怎样？那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罢了，赫连家与小帝姬闹翻了，他们是政场的敌人，自己完全可以反咬谭氏一口，道是谭氏污蔑她与国师殿。

    国君冷冷地看着她：“事到如今，皇后认为朕还有可能与一个背叛了自己几十年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吗？”

    背叛……几十年……

    谭氏！

    她果然说了！！！

    皇后捏紧了手指，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面上却是一副愕然不已的模样：“陛下，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国君声若寒潭道：“好，你不明白，朕就给你说个明白，南宫雁不是朕的骨肉，是你和宇文炤的孽种！”

    宇文炤，前国师殿的主人。

    自打做了国师后，便许久没人直呼他名讳了。

    乍一听到，皇后愣了一下，须臾才唰的变了脸色！

    这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心虚，但她心虚不是因为她真与宇文炤有什么，而是——

    皇后百口莫辩啊，她探出僵硬的手，抓住了国君的胳膊：“陛下，你听臣妾解释……”

    国君就算听了谭氏的话，也没就全然当了证词，他不知自己忍着多大的痛苦才存留了一丝理智前来向皇后求证，皇后的表情出卖了她，她与国师的确是有什么！

    国君感到一阵作呕——

    成天嚷着要给他戴绿帽的芸妃没给他戴过绿帽，而与他情深似海的皇后却给他戴了三十多年的绿帽，国君整个人都要倒下了。

    南宫雁是皇后与国师的孽种，大帝姬才是他唯一的骨血，如此宇文炤的预言也就没多少可信度了！

    一个私通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庇佑南诏的天福帝姬？

    可怜他亲生骨肉被人送走，自己替一对奸夫银（同音字）妇养了几十年的孩子！

    国君胸口一痛，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头。

    他毫不留情地拂开皇后的手，咬牙切齿地说：“芸妃说的没错，朕的帝姬……朕的帝姬是让你与宇文炤联起手来逼走的！所谓福祸双生的预言根本是假的！朕的孩子……朕的孩子……”

    他当初是因为那个预言才下定决心送走了帝姬，否则任凭他再怨恨芸妃，也不会亲手放逐了自己的骨肉。

    “你这个毒妇！！！”

    素来隐忍的国君，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他反手一巴掌朝皇后掌掴了下去。

    “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皇后重重地挨了一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打趴在地上，她的头套被打掉了，半边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国君是个好脾气的男人，然而这个好脾气的男人却动手掌掴了一个女人。

    打完这巴掌，国君的力道也被抽空了，他颓然都跌坐在了椅子上，额头冒着汗水，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拿发抖的指尖指向皇后：“朕……朕要……”

    不待他说出自己要怎样，皇后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手，泫然大哭道：“雁儿是您的骨肉！是您的！您信臣妾啊！臣妾与宇文炤没什么！真的没有！”

    国君讥讽道：“呵，照你这么说，赫连笙听到的话都是假的？”

    皇后信誓旦旦道：“那都是臣妾骗国师的！臣妾……没与人有染！臣妾……”

    国君冷笑：“你以为朕会信吗？”

    皇后声嘶力竭道：“陛下！千真万确啊！”

    国君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信任她了，甚至，被她伤得太厉害的缘故，她哪怕说的是真的，在国君听来都是带了谎言的：“你的意思是，你什么过错也没有？宇文炤是心甘情愿为你女儿谋划的？宇文炤凭什么这么做？！如果南宫雁不是宇文炤的孩子，现任国师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

    有些事不是国君不能知道，只是他不愿去查，一旦查了，女君府与国师殿的来往便也兜不住了。

    就连前段日子女君府接连遭受变故，国师还为他卜了一卦，道是大帝姬的生辰八字冲撞了女君府，瞧瞧瞧瞧，他是多眼瞎心盲，才没看穿国师殿早已与南宫雁狼狈为奸！

    皇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苦涩地笑了笑：“陛下，事到如今，臣妾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臣妾把真相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但请陛下相信，雁儿的的确确是您的骨肉！”

    “哼！”国君冷冷地转过脸去。

    皇后不去看他嫌弃的表情，怔怔地说：“臣妾……与陛下大婚两年，始终未有身孕，陛下与臣妾都是年轻好孕育的年纪，却为何生不出孩子来？太后曾如此问过臣妾，言词间甚至透出了让臣妾为陛下充盈后宫的想法，臣妾不愿意，想尽早为陛下怀上龙嗣，臣妾暗中寻访名医，一位民间的神医为臣妾把脉后，告知臣妾，臣妾的身子不宜有孕，臣妾不信，可又承宠了一段日子后，肚子仍没动静，太后隔三差五地派人给臣妾送坐胎药，明面上她是希望臣妾有孕，实际她是在提醒臣妾该为陛下广纳后妃了。”

    国君眉头一皱：“母后怎么会……”

    皇后苦笑：“是啊，她当然不会和陛下说了，陛下心里只有臣妾，而臣妾又是个不能生的，太后不想坏了与您的母子情分，只得从臣妾这里想法子，臣妾也是被逼无奈，恰逢娘家人过来，给臣妾支了个招。”

    国君的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皇后哽咽道：“臣妾曾问陛下，若是有宫女勾引陛下会如何？陛下说，你会杀了她，陛下可还记得这话？”

    国君道：“朕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朕娶你时曾允诺你，今生绝不相负，只你一妻，六宫无妃。”

    这个男人做到了，如果不是她的贪心算计，她本可与他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皇后捂住眼，悔恨的泪水自指缝里流了下来。

    她需要一个孩子，哪怕不是她生的也好，但宫女国君会杀掉，世家千金又难免母凭子贵，威胁到她的地位，她需要一个不能杀但也不会母凭子贵的女人。

    “臣妾想到了沈芸。”

    沈芸是庶女，出身低贱，毫无矜贵可言，但她是自己多年好友，就算她犯了错，自己也不会“忍心”看着国君杀了她。

    且因为她“背叛”自己的关系，国君会厌恶她，哪怕她入宫了也不会恩宠她。

    届时，她真生下孩子，自己大可将孩子抱过来养在自己膝下，以自己在国君心目中的地位，这点小事，根本易如反掌。

    她开始谋划。

    说来也是老天爷帮她，沈芸的未婚夫前阵子与人闹出丑闻被她给责罚了，沈芸的亲事变得艰难起来，她打着为沈芸挑选未婚夫的幌子，将沈芸接入宫中，她给沈芸与国君下了药，让这二人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她并没有把握能让沈芸怀上，她原是打算先把沈芸纳入后宫，再让沈芸“算计”国君几次，次数多了，总能怀上的。

    不料沈芸一次就中了。

    但更没料到的是，那一次，宇文炤与她也……也误服了迷药。

    那一年，宇文炤也正值青春年少，他是南诏国史上最年轻的国师，样貌英俊、风华如玉，一身本事更是出神入化，宇文炤也邀请来参加她为沈芸准备的宴会。

    有些事不堪回首。

    总之，她与宇文炤一觉醒来，已有了不该有的事实。

    宇文炤坚持要去向国君请罪，被她阻止了。

    宇文炤不怕死，她却还想要自己的命，这种事捅出去，她的身家性命、她的母族、甚至她的九族都完了！

    宇文炤请罪的决心很大，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跪下来，拉住宇文炤的手，贴上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里兴许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不为我着想，难道也不为自己的孩子想想吗？”

    宇文炤顿住了。

    她没告诉宇文炤，自己有孕的几率很小，也没告诉宇文炤，她才不要怀上他的孩子！

    哪怕知道自己不会做母亲，回寝殿后她还让人熬了一碗避子汤服下了。

    可是，两年都不曾有动静的她，在芸妃有喜后，竟然也意外的怀上了。

    这孩子自然是国君的，可为了控制宇文炤，她在宇文炤面前默认了孩子是他的。

    宇文炤没怀疑过孩子是国君的骨肉吗？当然怀疑过，但也可能是自己的，为了这一半的可能，宇文炤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

    “原本，臣妾想要抱走芸妃的孩子，可后来臣妾有了自己的孩子，芸妃的孩子就留不得了。”

    福祸双生的预言是真的，只不过，宇文炤强行把两个帝姬的命格调换了。

    可后来宇文炤夜观星象，又发现原本被替换的命格迹象不知受着什么影响，慢慢地开始淡化了。

    这令他不解，他找上了孔蛊老，说了一声奇怪。

    皇后哭得不成人形：“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雁儿是无辜的，她不知情，请陛下不要怀疑她！”

    国君的心里恶寒一片，事到如今，他真的还能相信这个女人吗？为了一己之私，算计了芸妃以及他的孩子，芸妃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自责自己对不起皇后，埋怨芸妃背叛了皇后，却不料始作俑者就是皇后！

    而本该被逐出南诏的孩子留在了皇宫，享受着大帝姬的一切，他不是眼瞎心盲，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南诏的冤雪都没能下醒他！

    他着了这对奸夫银妇的道！

    他亲手送走了芸妃与自己的骨肉！

    他对不起芸妃！

    对不起那个孩子！

    国君单手撑住脸，有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陛下——”皇后膝行着走过去，泪如泉涌，“您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陛下……您不要气坏了身子……是臣妾不好……臣妾有罪……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国君用力推开了她，走出大门，拔了侍卫的剑。

    皇后勃然变色：“陛下！你要做什么！”

    国君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股巨大的杀气，他握着剑，像个失去了理智的修罗。

    他杀气腾腾地冲去了南宫雁的屋子。

    他不信皇后的话！

    这不是他的骨肉！

    是宇文炤与皇后的孽种！

    他要杀了她！

    “陛下！”皇后追过来。

    “你怎么对朕的孩子的，朕就怎么对你的，你看好了，朕许多年前就该这么做了！”国君冷冷说完，扬起剑朝昏迷的南宫雁刺了下去。

    “不要——”电光石火间，皇后朝国君扑了过去。

    国君被皇后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

    皇后晕乎了一下，待到回过神来时鼻尖传来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她定睛朝国君看去，就见国君眼睛睁得大大的，后脑勺下有鲜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啊！”

    皇后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

    “娘娘，出什么事了？”一个值夜的宫女走进屋，看见了国君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她捂住嘴，“啊——陛下——”

    她转身就要往走！

    却被一道冰冷的身影拦住，她感觉自己腹部一痛，低头一瞧，就见肚子上扎了一把尖刀。

    內侍冷冷地抽出刀子，将死不瞑目的宫女推进屋，合上房门，插上门闩，而后大步流星地朝皇后走去：“娘娘！”

    皇后已经吓傻了，扑进他怀中一阵哆嗦：“本宫……本宫杀了……陛下……”

    內侍拿开凳子让她靠住，走过去探了探国君的鼻息：“陛下没死。”

    他说着，撕下一片衣角包住了国君的头颅。

    皇后听说国君还活着，如释重负：“快、快宣御医！”

    內侍制止她道：“不能宣御医！”

    皇后惶恐地问道：“为何？陛下流了这么多血……他快死了……他不能死……他死了……我也没得活了……”

    內侍冷静地说道：“娘娘觉得陛下活过来，娘娘就能活了吗？娘娘忘记陛下方才是怎么对小帝姬的了？他杀完小帝姬，就会去杀小郡王与小郡主，最后，他也会杀了娘娘！”

    “那、那怎么办？”皇后头皮都麻了。

    內侍道：“奴才学过一些岐黄之术，稳住陛下的伤势不成问题，只是，也决不能让陛下彻底地清醒过来。”

    皇后似懂非懂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內侍冲皇后欠了欠身：“请娘娘做好准备，陛下要禅位了。”

    皇后惊恐地睁大了眼：“陛下他……”

    內侍凝眸道：“禅位给谁，是小帝姬，还是璃郡王，娘娘今晚最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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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2】神气的大宝（二更）

    不、不能这么做……”皇后再大胆，也没想过要篡位，趁国君重伤逼着他禅位，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她虽对芸妃母女有诸多算计，但那是逼不得已，对国君这个丈夫她是打心里满意的，她不想伤害他。

    便是方才她也不过是想撞开他，绝没蓄意谋杀他！

    內侍语重心长地说道：“娘娘，陛下与帝姬只能活一个，陛下不禅位，死的就是帝姬和您的孙儿，您仔细掂量掂量吧！奴才明白您与陛下的感情，可眼下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您把陛下伤成这样……”

    皇后慌忙摇头：“本宫不是故意的……本宫是失手……”

    內侍长叹一声，打断她的话：“陛下会信您吗，娘娘？”

    皇后哽住。

    他连南宫雁是他的亲生骨肉都不信，又怎么会信自己是失手弄伤了他？

    国君的固执有多可怕，从芸妃的身上她便领教到了，他信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去信她，可倘若他疑上了某人，那也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国君的性子，让她尝到了甜头，如今却开始吞食苦果。

    国君曾过多厌恶芸妃，日后就有多厌恶她，想到芸妃数十年都没能替自己平反，皇后觉得自己取得国君信任的可能几乎是不存在了。

    皇后痛苦地闭了闭眼：“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內侍叹息一声看向她：“娘娘，您忘了方才陛下是怎么对帝姬的了？”

    她当然没忘，她若是来迟一步，雁儿已经死在国君的剑下了。

    “还有如夏。”內侍瞅了瞅躺在地上气绝身亡的宫女，“她是娘娘的宫女，可她见娘娘弄伤陛下后，第一反应却是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说到底，他们是娘娘的奴才，却更是陛下的奴才，娘娘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都是陛下给的，一旦陛下要收回，娘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没了陛下的欢心，娘娘会成为第二个芸妃，不，芸妃至少没背叛过陛下，饶是如此，她的下场都这样惨了，娘娘是希望比她更惨吗？”

    皇后看看如夏的尸体，又看向內侍：“那你……”

    內侍磕了个头道：“奴才与他们不一样，奴才会一辈子效忠娘娘。”

    皇后如同在浩瀚的大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木，她抓住內侍的胳膊，定定地看着他道：“李玉，你若真能助本宫渡过此劫，便是本宫的恩人，待本宫大权在握，许你中常侍之位！”

    中常侍乃宦官之首，可不是寻常的太监奴才，而是能叱咤朝堂的大宦官，前朝宦官作乱，导致朝堂**、忠良被害，本朝大大削弱了宦官的职权，最高不过大内总管，像王德全那样的，能贴身伺候国君，但无法将手伸进朝堂。

    皇后这个许诺，可谓是重如千斤了。

    李內侍的面上浮现起一丝激动来，他又磕了个头：“多谢皇后！”

    皇后淡淡地站起身来，凉薄的冷风自窗棂子灌入，吹在她大汗淋漓的身子上，吹来一片冰凉：“告诉本宫，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內侍道：“先医治陛下。”

    皇后点头。

    “奴才的床底下有个医药箱，劳烦娘娘替奴才取来。”李內侍的手稳住国君的伤口，不能松开。

    皇后替他取来了。

    李內侍打开医药箱，娴熟地拿出剪刀与针线，开始为国君清洗以及缝合伤口。

    饶是皇后不懂医术，也看得出他医术不赖。

    皇后目瞪口呆：“你、你竟有这等本事？”

    李內侍轻声道：“娘娘莫怕，奴才的本事再大，都只会为娘娘所用。”

    皇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奴才，当真是钻进她心里了，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不过事到如今，除了信任他，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李內侍为国君处理完伤势，喂国君服下了一粒褐色药丸。

    皇后蹙眉道：“你给陛下吃了什么？”

    “让陛下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的药。”李內侍答道。

    “你……”皇后刚想斥责他，话到唇边又咽下，这个节骨眼儿上，陛下能动弹只怕第一个将她杀了，能开口，第一句就是把给废了。

    国君被安置在贵妃榻上。

    皇后走到榻前，榻上的国君忽然睁开眼，皇后吓得一声惊呼，倒退了好几步。

    李內侍道：“娘娘别担心，陛下做不了什么。”

    皇后惊魂未定地喘了喘，壮着胆子再度来到床前，看着国君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她眉心一跳：“陛下他、他能听见我们说话？”

    李內侍点头：“能的，娘娘。”

    皇后面色一变：“那我们的事岂不是……”

    李內侍道：“奴才说了，陛下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所以娘娘不用担心会被陛下听去。”

    言外之意，听了也不能做什么，更别提把他们怎么着。

    “你这奴才，胆子真大……”皇后揉了揉发慌的心口，“把陛下眼睛蒙上吧。”

    那双仿佛要洞穿她的眼睛，她看了就怕。

    李內侍拿了一块布，将国君的眸子蒙上了，随后他问道：“娘娘想好立谁为君了吗？是小帝姬还是璃郡王？”

    皇后在屋子里踱了起来：“雁儿已经指望不上了，自然是璃儿更妥当些。不过……届时要怎么向大臣们解释？”

    李內侍不疾不徐地说道：“陛下身染恶疾，无法亲政，亦无法医治，故禅位于自己的后嗣，自己封作太上皇，皇后您，将成为摄政太后。”

    “他们会信吗？”皇后担忧地问。

    李內侍道：“陛下今日才发现娘娘的秘密，尚未来得及公布于众，因此在世人眼中，您仍是与陛下鹣鲽情深的皇后，没人相信您会谋害陛下，由您出面，再有陛下圣旨为证，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皇后似有顿悟地点了点头。

    陛下怀疑的事，知道的是只有谭氏，或许还有芸妃与王內侍，芸妃不足为惧，她是个疯妇，全天下都知道她与自己不对付，她说的话没人会信，而谭氏与赫连家以及大帝姬有关系，仅凭她一面之词也不足以取信，最棘手的是王德全。

    皇后眉心一蹙：“对了，王德全呢？陛下出事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找过来……”

    李內侍淡淡地说道：“那只有一种可能，他逃了，并且他什么都知道了。”

    国君走得快，王內侍稍后才来到中宫，他也是时常出入中宫之人，没人会盯着他，更没人会防范他，他走到南宫雁的屋子附近时，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皇后的求饶声，以及巨大的撞击声，之后，他又亲眼看见李玉拿着匕首进了屋子，紧接着，房门被锁上了。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焉能猜不出国君凶多吉少了。

    他不是没想过叫侍卫，可叫了又怎样？以皇后的本事，还能伪装不出一个现场？

    只怕侍卫没擒住皇后，倒把他自己暴露了。

    要说要他冲进去救陛下，那就更不能了，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子哟，姓李的一脚就能把他踹去阎王殿了！

    当然，王內侍贪生怕死是真，但顾全大局也不假。

    他早已从谭氏口中得知了皇后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今她把国君害了，用脚趾头也能猜出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但如果没有玉玺，她就做梦去吧！

    王內侍回到御书房，把国君的玉玺偷偷揣上了！

    他揣了玉玺便往宫外走！

    这个时候，只有大帝姬能挽救国君与南诏了！

    他得去见她！

    “王公公！您这么着急去哪儿啊？是不是陛下又有差事啊？”半路上，一名御林军笑着与他打趣。

    王內侍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王什么王？公什么公？爷爷我正在逃命，能别暴露我行踪吗？

    “去去去！”王內侍不耐烦地摆手，紧紧抱着怀中的玉玺往宫门口的方向去了。

    就在他即将出宫的一霎，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身侧。

    “这么晚了，王公公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儿啊？”

    王內侍的心咯噔一下，大爷的！李玉那混蛋！

    李內侍比了个手势，几名死士一拥而上，将王內侍团团围住。

    王內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奉陛下之命出宫一趟，你们拦我，莫非是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李內侍笑道：“不敢拦王公公，只是，皇后娘娘的凤印不见了，我奉命寻找，还请王公公让我搜个身，搜完再放您出去。”

    娘的！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若让他搜出玉玺，那自己还有命出去吗？命不命的都不提了，关键玉玺不能落在这群王八蛋手中啊！

    王內侍怒目而视道：“放肆！我是陛下的人，您们连我也要搜吗？”

    李內侍道：“搜！”

    玉玺被搜出来了。

    王內侍也被李內侍带去中宫听候发落了，说是听候发落，实则却连皇后的面也没见着，李內侍让人将王內侍五花大绑，并堵住嘴，抬去了太液池。

    王內侍挣扎：“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不得好死！

    李內侍比了个手势。

    死士在王內侍的脚下绑了两块大石头，连人带石扔下了水。

    王內侍原本识水性，奈何手脚被绑住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下湖底。

    天杀的狗东西，他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就在几乎要溺死之际，一道白色的人影游了过来，用匕首隔断了他身上的绳子，拽着他浮出了水面。

    他上岸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贵、贵妃娘娘！”

    “嘘。”芸妃示意他噤声，四下看了看，自草丛里找出一块腰牌以及一套嬷嬷的衣裳，“腰牌是狗国君来我宫里忏悔的那晚我找他要的，衣裳是我随便偷的，你赶紧换上出宫。”

    “娘娘……”王內侍感动又哽咽地看着她。

    芸妃一巴掌拍上他脑袋：“别给老娘哭！一会儿皇宫戒严，你想混也混不出去了！你出宫后，先别去赫连府，我担心有人盯着那里，你去泗水街，找阿婉与九朝。”

    王內侍抹了泪，二话不说把衣裳换上了：“娘娘，你不和奴才一块儿走吗？”

    芸妃道：“我走不了。”

    宫里的宫女嬷嬷成千上万，混出一个不难，可宫妃就只有她，皇后这会子看紧她尚来不及，又怎会允许她逃出宫去？

    王內侍哭着走了。

    皇后得了玉玺，又将他沉下了湖底，稍稍有些松懈，让王內侍逮住时机混出去了。

    王內侍出宫后，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泗水街，刚想着自己似乎忘记问芸妃他们住泗水街的哪一户了，便听见了几个小黑蛋猪叫般的笑声。

    王內侍发誓，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笑声！

    王內侍下了马车，冲进院子，对着在院中晾晒草药的俞婉扑通跪了下去：“小郡主——”

    俞婉的手一抖，筛子都险些掉了，她看了眼男不男女不女的王內侍，半晌才认出他来：“王公公？你怎么穿成这样？”

    王內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哎呀！出事了！出大事儿了！皇后要谋反呐！陛下不知被她怎么样了！玉玺也让她拿走了！南诏要变天了——”

    “玉玺？”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指向坐在门槛上盖印章的大宝，“你说那个？”

    王內侍定睛一看，哭声戛然而止。

    只见大宝的脚边放着一摞纸。

    大宝一手拿着玉玺，一手抓着纸，盖盖盖，盖了一院子的圣旨……

    －－－－－－题外话－－－－－－

    看出谁手里的才是真玉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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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3】废后

    王內侍惊呆了。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揉揉眼后，大宝依旧拿着玉玺盖盖盖，他才终于瞪大了眸子。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有两个玉玺？

    大宝手里一个，御书房一个……

    “小公子的玉玺哪儿来的？”王內侍惊错愕地问。

    俞婉想了想，摸摸下巴说道：“国君给的吧。”

    听您这口气，似乎还不大确定啊！

    拜托，这是玉玺！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你们能不能对它有点儿基本的尊重啊！！！

    “大宝，是国君陛下给的东西吗？”俞婉问儿子。

    大宝盖印章特别忙，但百忙之中还是抽出空来看了娘亲一眼，萌萌哒地点点头，然后接着盖盖盖了。

    王內侍整个石化住，只剩下嘴角在不停抽搐了。

    这真的是玉玺吗？被你们弄得，我怎么感觉它丫的是一兜白菜呀？

    可皇后手里明明有一个玉玺，大宝这儿怎么也会有一个？

    王內侍很是懵了一会儿，随后才想起来前几日大宝抓着玉玺不放，为了把玉玺拿回来，陛下让工匠做了个假的，外观看上去与真玉玺一模一样，刻的字有所不同，但不仔细瞧辨不出来。

    陛下原打算等大宝睡着后，便把俩玉玺一换，哪知后面俞婉入宫了，有了娘亲的大宝连瞬间将玉玺抛诸脑后，假玉玺失去了价值，被国君束之高阁。

    但……皇后手中的与大宝手中的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王內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得知大宝落水的消息后，俞婉赶来接三个孩子出宫，国君为了留住大宝，拿了玉玺去勾引他，那会子国君拿在手里的是真的。

    可大宝不是不要吗？那孩子就赖在他娘的怀里，黏糊糊的，都不拿正眼瞅玉玺。

    难不成最后还是要了？

    不仅要了玉玺，还多要了一摞子皇纸？

    皇纸，又称御帛，是以天蚕丝所制的绫锦织品，专作书写圣旨之用，玉玺也好，御帛也罢，都是民间寻不到的东西，眼下，却同时出现在了大宝的手里。

    王內侍嘴角一阵猛抽啊。

    陛下，您宠曾孙也不是这样的，还能不能有点儿底线了？

    不怕他们乱写，把您老给废了吗？

    毕竟大帝姬和小郡主都特别不待见您来着。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俞婉带着三个小家伙离开中宫后，前去朱雀宫向芸妃道别，国君特别不要脸地将大宝“拐”去了御书房了，拿玉玺勾引他。

    大宝拿着玉玺，随手在一张空白的御帛上盖了一下，盖完，笑出了猪叫。

    国君见他喜欢，将抽屉里的御帛嗖嗖嗖的拿了出来。

    结果，玉玺拿走了，御帛抱走了，人也没留下。

    欲哭无泪的国君：“……”

    王內侍不知这段小插曲，他那会儿不在御书房，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估摸着也不能做得比国君更好，指不定连印泥都要一并送给小黑蛋。

    直觉告诉王內侍，大宝手中的玉玺才是真的，被皇后抢走的那个是假的。

    如此就太好了！

    没了真玉玺，皇后想谋反，做她的白日梦去吧！

    国君十有**被皇后给控制了，要把国君救出来，得先废了皇后。

    电光石火间，王內侍有了一个绝妙的注意，他们手中有玉玺、有御帛，废废废！废了那老八婆！

    不过很快，王內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大宝，你快点呀，我和二宝又写完啦！”

    是小宝的催促声。

    王內侍扭头一瞧，心肝儿一跳！

    我滴个乖乖，两个小黑蛋歪坐在院子的草坪上，一手抓着毛笔，一手摁着被大宝盖过玺印的御帛，乱七八糟地画呀。

    圣、圣、圣、圣、圣旨就被你们这么给糟、糟、糟蹋了？！

    王內侍恨不得昏死过去啊！！！

    三个小黑蛋分工明确，大宝盖，二宝、小宝画，快活得不得了！

    眼看着一院子圣旨就这么让三个小家伙给祸祸干净了，王內侍比国君更欲哭无泪。

    大宝手中还剩最后一张御帛，大宝举起玉玺，蘸了蘸印泥，朝御帛盖下去。

    “不要——”

    王內侍闪身扑了过去，一把扑倒在大宝脚边，用身子死死地护住了那张御帛。

    啵唧！

    大宝的玉玺盖在了王內侍的脸上。

    不论如何，最后一张御帛是抢下了，王內侍长松一口气啊，小心翼翼地拿着御帛站了起来。

    大宝抬起小脑袋，看着他拿走了自己的纸，二宝、小宝也齐刷刷地朝他看来，三人玩得正开心，忽然被人抢了玩具，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三人小嘴儿一撇，哇的一声哭了！

    “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正在自家院子陪上官艳刺绣陪到打瞌睡的萧振廷，听见小孙孙的声音，瞬间龙马精神地闪了过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燕王也自自己的书房奔了出来。

    茯苓紫苏也放下做了一半的活儿赶来，燕九朝是出去作妖了不在，否则也得过来瞧瞧，谁这么胆大包天把他宝贝儿子弄哭了。

    王內侍看了看虎背熊腰的萧振廷，又看看神色冰冷的燕王，再看向虎视眈眈的两个丫鬟，头皮一麻。

    他……他就拿了一张纸啊……

    这个王內侍本事不小啊，来了不到一刻钟就把她儿子弄哭了，俞婉将三个小家伙拉到身边来，拿出帕子擦了他们的小眼泪，三人扑在娘亲怀里，委屈得一抽一抽的。

    王內侍张了张嘴：“我……奴才……那个……事关……”

    他想说事关重大，自己才会“抢了”最后一张御帛，可萧振廷与燕王凉飕飕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他们的小孙孙哭了才是事关重大，狗屁的圣旨，见鬼去吧！

    王內侍心里苦。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呐？

    陛下，奴才真的尽力了……

    萧振廷要把御帛给小孙孙们抢过来，万幸是让俞婉拦住了，俞婉让茯苓与紫苏带他们去买糖葫芦，自己则将两个公公与王內侍请进了书房。

    国君怎样，老实说俞婉的确不关心，可芸妃还在宫里。

    她问道：“王公公，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方才说皇后谋反，我姥姥怎么样了？”

    提到芸妃娘娘，王內侍鼻子一阵发酸：“贵妃娘娘在朱雀宫，奴才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奴才被李玉那小子绑了沉下水底，是贵妃娘娘救了奴才，还给了奴才衣裳和腰牌，也是贵妃娘娘告诉奴才来泗水街找你们。皇宫现在应当让皇后控制了，不过奴才猜，贵妃娘娘暂时不会有事。”

    皇帝出事就够打眼了，若贵妃也出事，便容易令人起疑了，再者，芸妃是大帝姬的生母，留她在宫中也算是对大帝姬的一种掣肘。

    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芸妃都暂且没有性命之忧。

    但也不能一直把芸妃留在皇后的手中。

    “皇后怎么会突然谋反？”俞婉问。

    王內侍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总之就是，陛下从贵妃娘娘口中得知了皇后与国师殿有勾结，芸妃娘娘是目击者，但目击者不止她一个，还有赫连笙。”

    俞婉古怪道：“我大伯的儿子？”

    王內侍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他撞破了皇后与国师殿的秘密，险些让皇后灭口，赫连夫人为了保护他，才与老夫人合计将他逐出家门了。”

    “我祖母也知道这件事？”俞婉惊讶。

    “老夫人不容易啊。”王內侍感慨。

    那么疼孙子的一个人，居然要亲手把孙子逐出家门，还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老夫人心里捱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才知。

    俞婉与燕九朝提过赫连笙的事，小俩口都猜测其中别有内情，却不知原来老夫人也知情。

    燕王与萧振廷静静地听着，难得没爆发出一场男人的战争。

    “然后呢？”俞婉问。

    王內侍道：“然后，陛下就命奴才将谭氏宣进宫了，方才那些话就是谭氏亲口说的，还有，大将军走火入魔也是皇后给陷害的，目的是警告谭氏，把赫连笙交出来。”

    俞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毒妇！等等，谭氏有说毒是谁下的吗？”

    王內侍叹道：“是她下的，但她不是为了毒害大将军，大将军已经被皇后下了毒，她不得不以毒攻毒保住大将军一条命。”

    俞婉喃喃道：“原来如此。”

    看来被燕九朝说中了，果真是谭氏，只是不料皇后在之前就先给插了一脚。

    想到了什么，俞婉又看向王內侍：“那么，赫连笙撞破了什么秘密，才让皇后恨不得对他灭口？”

    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小郡王不算外人，燕王与萧振廷嘛……是小郡主的公公，四舍五入一下，也是家人没错了！

    王內侍那道石破天惊的消息说了：“……皇后与前国师宇文炤有染，南宫雁可能是他俩的孽种。”

    俞婉小眉头一皱：“什么叫可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查证吗？”

    王內侍道：“就是因为谭氏也不确定，所以国君才去找皇后求证，至于求证的结果，奴才那会儿不在，等奴才找过去时，陛下已经出了事。”

    看来，求证的结果不大妙，十有**是国君一怒之下想要处决了南宫雁那个孽种，皇后为了保护女儿不得已对国君下了狠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皇后谋反便说得过去了。

    南宫雁是不是孽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君认定了她是孽种，那么南宫雁与皇后，一个也活不了。

    国君放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却替别人养着孽种，这种事一旦东窗事发，俞婉觉得诛皇后九族都是轻的。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皇后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所谓福祸双生的预言，我从来就没有信过，但……与前国师有染的事倒是出乎我意料了。”那个女人，真是连芯子都坏透了，“我姥姥的事也是被她陷害的吧？”

    以芸妃的性子，俞婉是打死也不信她会爬龙床的。

    王內侍沉思道：“这个，奴才没听到，但奴才想，贵妃娘娘应当让皇后陷害的。皇后早几年没生出孩子，太后催得紧，奴才在宫里待得久了，有些腌臜事小郡主想不到，奴才却都见过，皇后她……可能是打算借腹生子，只是不料芸妃怀孕后，她也怀上了骨肉。这时，芸妃的骨肉就非但没了价值，反而会成为她的威胁，所以才有了与宇文炤勾结、强行给大帝姬安上孤星命格的事。”

    俞婉冷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这样的娘，难怪会生出南宫雁那种不知羞耻的女儿。

    王內侍着急道：“小郡主，咱们先别说这个了，陛下与贵妃娘娘都在她手里，咱们还是想法子把他俩救出来吧。”

    要救他俩，最稳妥的法子是废后。

    但废后的圣旨不是谁都有资格写的，光有玉玺与御帛还不够，写圣旨的人也是有严格规定的，或是专用的大臣，或是国君自己。

    “现在去抓个大臣来得及吗？”俞婉搓搓小手。

    王內侍不忍地泼了她一盆冷水：“我觉得大臣可能已经被皇后抓走了。”

    众人于是齐刷刷地看向燕王。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能以假乱真，连太傅们都无法分辨出来的笔迹，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燕王能做到了。

    中宫

    却说李內侍将抢来的玉玺交给皇后之后，皇后即刻命人捉来了翰林院的侍书大臣。

    侍书大臣是专为国君书写圣旨的大臣，当然国君也能自己书写，可国君不是无法动弹了吗？只得让侍书大臣代劳了。

    皇后将刀架在国君的脖子上：“不写，本宫就杀了陛下。”

    这比威胁侍书大臣自己管用多了，侍书大臣老泪纵横地写了，将写好的御帛颤颤巍巍地呈到皇后的手中。

    皇后拟定的是一道禅位于南宫璃的圣旨，她唤来心腹死士：“你去一趟帝姬府，让璃儿做好准备，明日上朝登基。”

    “是！”心腹死士马不停蹄地出了皇宫。

    李內侍端着一碗熬好的薏米粥入内：“娘娘，明日您可切记不要说错了，陛下是得了天花，传染性极强，又无法治愈，这才不得禅位给璃郡王，他为太上皇，您为摄政太后。”

    “本宫记下了。”皇后点点头，顿了会儿又道，“不过，本宫一定要摄政太后吗？璃儿他……”

    李內侍解释道：“郡王年轻了些，有些事恐应付不来，您做了摄政太后，才能一并出入朝堂。”

    皇后迟疑：“可本宫不懂朝政。”

    李內侍笑道：“奴才会辅佐娘娘的。”

    皇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幸好有你。”

    这一晚，陛下得了天花的消息便走漏了出去，翌日天不亮，皇后带着李內侍以及拟定的那道圣旨上了朝。

    众人只见皇后不见国君，齐齐愣了下。

    皇后站在台阶上，位于龙椅的正下方，端庄华贵地望着一众文武大臣，一脸痛心地说道：“本宫，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向诸位宣布。”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

    她红了眼眶，一度哽咽，说：“陛下龙体欠安，染上天花。”

    朝堂上轰的炸了锅！

    天花乃不治之症，患者几乎没有生还的，不仅如此，还要被隔离到特殊的村子，明面上是集中治疗，事实却是在村子里等死。

    他们的国君竟染了这等恶疾吗？

    “诸位若是不信，稍后可与本宫一道前去探望。”李內侍都安排好了，国君不论脉象还是表象，都是天花的症状，她连御医都不怕，一群朝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皇后忍住眼泪道：“陛下感自己时日无多，连夜拟定圣旨，李內侍，请宣旨吧。”

    “怎么不见王內侍？”一位大臣问。

    皇后哽咽道：“王內侍也染了天花，昨夜发作……高热不止……今早就……”

    就什么，她没说，但众人自行脑补也约莫猜出王內侍是不行了。

    “宣旨吧。”皇后对李內侍沉痛地说。

    “是，娘娘。”李內侍打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染恶疾，恐不久于命，国不可一日无君，南宫璃端厚毓秀，明德惟馨……”

    “圣旨到——”

    殿外，忽然传来王內侍高亢的嗓音。

    众人一个激灵，不是说王內侍也染了天花吗？怎么到朝堂上来了？

    王內侍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他神清气爽，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得了天花的痕迹。

    皇后与李內侍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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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4】大宝驾到（二更）

    不是说沉塘了吗？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金銮殿上？难不成他们是大白天的见了鬼？

    李內侍目瞪口呆，不该呀，他亲自把人沉下去的，那么重的石头绑上去，水性再好也不可能游上来。

    李內侍自然想不到王內侍是让芸妃给救了，不过就算想到也无济于事，该死的人没死，接下来的局面只怕要尴尬了。

    “王內侍，你不是得了天花……快死了吗？”问话的是吏部侍郎，皇后方才讲到一半便泣不成声，他们推断王內侍不是死了就是很快要死了，但瞧王內侍龙马精神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濒死之人啊！

    王內侍啐了一口：“我呸！谁得天花要死了？杂家这不活得好好儿的？”

    吏部侍郎看看他，又看看神色紧绷的皇后：“那方才……”

    “方才怎么了？”王內侍拿腔拿调，明知故问地说，“有人诅咒杂家得天花了？哼，杂家是奉旨出宫，给陛下办事去了！”

    这人不仅没死在湖底，还浑水摸鱼地出了宫，实在是可恶！

    皇后与李內侍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

    皇后不着痕迹地瞪了李內侍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不是说办妥了吗？这么个大活人是怎么来的？”

    “是奴才的疏忽。”李內侍不敢推脱。

    眼下追究李內侍的罪过已没了意义，赶紧度过眼前的难关是正紧。

    皇后眼神一闪，道：“你谎称自己不舒坦，十有**也感染了天花，让本宫将你隔离起来，不必派人去照顾你，原来是骗本宫的，你竟私自潜逃了！不过你既然逃了，为何又有胆子回来？你怕不是勾结了什么人，想密谋造反吧？”

    你才密谋造反呢！不要脸的老妖婆！

    不得不说，皇后这顶帽子扣得不错，既把自己方才的谎话给圆上了，也把王內侍归入“乱党”之列，那么接下来他若是讨伐皇后，就得掂量掂量大臣们信不信了。

    “哼！”王內侍翻了个白眼，没与皇后争辩自己出宫的真相，左不过奉旨也好，谎称天花也罢，都不是真的，他是在芸妃的帮助下逃出宫的，芸妃于他有恩，这时候他可不想把恩人攀扯进来。

    王內侍掂了掂手中的圣旨：“随你这个妖妇怎么说，反正我今日来，是要向诸位大臣宣读一道圣旨的。”

    “怎么又有一道圣旨啊？”

    “是啊？陛下给皇后颁了一道，给王公公也颁了一道？”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平心而论，皇后与王內侍都是国君十分信任的人，圣旨交给谁都不奇怪，怪的是一人手里拿着一道，且瞧二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分明是已经闹僵了。

    皇后看着王公公手里的圣旨，眸光冷了冷。

    御史大夫捧着笏板上前道：“既有两道圣旨，不如请娘娘与王公公各自公布一下两道圣旨的内容。”

    皇后冲李內侍点了点头。

    李內侍将念了一半的圣旨念完了，大致意思是国君病重无法治愈，立南宫璃为新君，自己为太上皇，皇后韦氏为摄政太后。

    “哈！”王公公听完，仰天笑了，“南诏有摄政女君，却从未听说摄政太后的，你这妖妇好大的胃口，还想把持朝纲不成？”

    李內侍正色道：“王公公！不可对皇后不敬！”

    王內侍翻了个大白眼！

    御史大夫转头望向王內侍：“那么，敢问王公公，你手中的又是什么圣旨？”

    王內侍将圣旨高高举起：“我手中的……是废后诏书！”

    皇后的步子一个踉跄！

    李內侍及时扶住她，低声提醒道：“娘娘！”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傻眼了，今儿他们出门是不是忘记翻黄历了，怎么朝堂上如此风起云涌的？国君他老人家竟然要废后？废掉那个他恩宠了一辈子的元后？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唰的朝皇后看了过去。

    皇后义愤填膺道：“大家不要信他！本宫与陛下鹣鲽情深，陛下怎么可能废了本宫？王德全一定是与人勾结了谋算本宫的！王德全！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宫的？”

    王內侍哼道：“指使我的人是陛下！”

    皇后气急：“你胡说！陛下他明明……”

    “娘娘！”李內侍紧了紧握住皇后胳膊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

    皇后回了神。

    这个姓王的阉人，自己真是小瞧了他，三言两语险些逼得自己说漏嘴。

    “这道圣旨是陛下亲手书写的，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拿去自己瞧瞧，看是否是陛下的笔迹。”王內侍无比自信地说完，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身旁的一名文官。

    能来上朝的都是三品及以上的大员，他们自然见过国君的笔迹，不过要说对笔迹的了解，还得看三公与几位宰辅。

    御史大夫拿过圣旨，他乃三公之一，深受陛下器重，房中陈列着不少陛下的墨宝，他能确定，这的确是陛下的笔迹。

    随后，他将圣旨拿给太傅与太尉过目。

    二人看过，也纷纷表示没有模仿或临摹的痕迹。

    王內侍暗松一口气，亏得燕王做女君驸马时没想着谋反呐，否则就凭这本事，南诏早天下大乱啦！

    圣旨上说皇后韦氏品行不端，有失国体，勾结乱臣，祸乱朝纲，迫害忠良，银（同音字）秽宫廷，罪不容恕，即日起废去后位，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这道诏书与皇后手中的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内容，国君不可能既想废了皇后，又立她为摄政太后，所以两道圣旨，一定有一道是假的。

    王內侍挺直腰杆儿道：“我这道圣旨大人们都查验过了，是陛下的笔迹，玺印与御帛也是真的，倒是皇后，不知你敢不敢把你的圣旨拿给大人们瞧瞧！”

    皇后面色一变。

    王內侍冷笑：“怎么？不敢？皇后怕不是不知道吧，陛下的书房有个假玉玺，您别的偷错了！”

    皇后捏紧了手指。

    御史大夫拱了拱手道：“娘娘，请将圣旨交与微臣们一观。”

    皇后僵硬着身子没动。

    圣旨早在王內侍踏入金銮殿的一霎便被她紧紧地拿在了手中。

    王內侍走过去，一把拽过她手里的圣旨：“拿来吧你！”

    “你……”皇后伸手去抢，王內侍却已经麻溜儿地转过身，把圣旨递给三公了。

    这道圣旨并不是国君的笔迹，是侍书大臣的，国君上了年纪越发不爱自己动笔，颁下去的圣旨十有**出自侍书大臣之手，侍书大臣伺候国君书写圣旨，有感染的可能，也被隔离起来了。

    这暂且不提，但字迹是对的，御帛也是真的，至于玺印——

    三公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內侍叉腰大笑：“原形毕露了吧？”

    “是圣旨。”御史大夫说。

    王內侍杏眼一瞪：“你们看清楚哦！别弄错！玺印尚真的是‘受命于天，即寿永昌’吗？”

    “是的。”御史大夫说。

    皇后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真当她是傻子，连真假玉玺的印章都分辨不出吗？

    也是，两个印章的确一模一样，没人会去怀疑玉玺是假的，也就不会去过多地分辨那几个字，偏偏不凑巧，她要做摄政太后了，兴奋得睡不着，将圣旨视若珍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给看出端倪了。

    他们抢了半日的玉玺，竟然是个假的。

    不过幸得上苍庇佑，他们虽未在御书房找到真正的玉玺，却找到了一张盖了玺印的御帛。

    这正是大宝盖得笑出猪叫的第一道“圣旨”。

    国君舍不得丢掉，便把它珍藏起来了。

    这件事，皇后不知情，她也不用知情，她能物尽其用就够了。

    皇后倨傲地看向王內侍：“王公公，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以为你偷走玉玺，找人模仿陛下的笔迹，拿道假的圣旨过来就能废了本宫吗？”

    事情急转直下，怎么看，王內侍都比皇后的嫌疑大多了。

    王內侍再受宠，终究不过一介下人罢了，哪里比得上相濡以沫的妻子？

    当两道圣旨的内容相悖，众人更愿意相信皇后手中的那一道才是真的。

    皇后郑重地说道：“圣旨上的玺印是陛下昨夜亲手盖上去的，万幸是陛下先拟定了这道圣旨，否则还不知王公公要用偷走的玉玺做出什么幺蛾子！”

    “不是，你们……你们……”王內侍百口莫辩啊！这个毒妇！毒妇！毒妇啊！

    李內侍呵斥道：“来人，王德全偷盗玉玺，伪造圣旨，污蔑皇后，把他抓起来！”

    几名御林军蜂拥而上，一把擒住王內侍的胳膊。

    “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的圣旨是假的！她是妖后！妖妇！毒妇！她勾结国师殿！她秽乱宫廷！她……呜呜呜呜！”王內侍的嘴让人堵住了。

    然而就在王內侍即将被人拖出去之际，一道健硕的身影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踹开了擒住王內侍的御林军。

    王內侍得了自由，拔出嘴里的布片，惊喜道：“影护卫！”

    影十三穿着长长的玄色斗篷，从容地走进金銮殿。

    在大臣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单膝跪下来，打开斗篷，将被他护在怀中的小黑蛋轻轻地放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大宝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抱着玉玺，哒哒哒地走了几步。

    见玉玺如见国君。

    众人乌拉拉地跪了一地！

    就连皇后也花容失色地跪下了。

    大宝跐溜跐溜地走到御史大夫的跟前，拿过他手中的圣旨，弯下肥嘟嘟的小腰身，将圣旨铺在地上，小手指戳了戳：“嗯嗯！”

    御史大夫顺着他指的地方望了过去，那是圣旨的背面，被纹理遮掩的地方，用极淡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太初四十一年，腊月十七，酉时三刻，大宝亲印。

    这是国君心爱的小曾孙盖的第一个印，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小曾孙笑出猪叫，对国君来说，这是值得珍藏的记忆。

    他悉心地将它记下了。

    他好好地珍藏着。

    原本只是一份对大宝的疼爱，却不料关键时刻成了扳倒皇后的最有力的证据。

    这是国君的字迹，御史大夫与太尉、太傅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国君盖的印，是小殿下盖的。

    那方才皇后说玺印是陛下昨夜亲手盖上去的，明显是在撒谎了。

    所有人看向皇后的脸色都变了。

    王內侍扬眉吐气啊。

    小殿下来得太及时了，晚一步就让这毒妇得逞了！

    王內侍神气地说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谁伪造圣旨看不出来吗？还不快把这毒妇拿下！”

    御林军面面相觑。

    三公交换了一个眼色，异口同声道：“拿下她！”

    御林军们朝着皇后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李內侍一把扑过去，将大宝拽进了怀里，一只手掐住他喉咙：“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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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5】大宝殿下，战帖

    李內侍的举动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那会儿众人都跪着，谁也没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大宝是在御史大夫身旁被劫走的，御史大夫自责死了，他是怎么慢了一步，让小殿下身陷囹圄的？

    这倒怪不得御史大夫，他只是一介文官罢了，正常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能做出比他更快的反应。

    最可气的当然还是这个阉人，朝堂之争历来都有，夺嫡之战也屡禁不止，可不论怎样，不该牵连无辜的孩子。

    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可爱到炸裂的孩子。

    大宝被抢了心爱的小纸纸时，委屈得瘪嘴哭了，然而真被恶人劫持时，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冷静。

    他没哭没闹，也没乱动，就那么乖乖地待在李內侍的怀中。

    要不怎么说是皇族，这份沉着冷静的气度绝不是寻常孩子能有的。

    大宝的反应令不少大臣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越发恨起这个不要脸的內侍来！

    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李內侍是皇后的人，他的举动连带着皇后也被朝臣们唾骂了，若说方才只是三公对皇后有所怀疑，绝大多数人都还处在一个将信将疑的阶段，那么此时，所有人都对皇后的罪行深信不疑了。

    勾结乱臣，祸乱朝廷，淫秽宫廷，这等在他看来绝不可能发生在皇后身上的事，眼下连证据都不需要了，他们信得不能再信了！

    皇后真是被李內侍坑惨了，她绝没想过会利用大宝来替自己脱身，她是犯下过罪孽不假，但她都是不得已，在她心里，依旧想做一个好皇后、好太后，她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劫持一个孩子呢？

    皇后捏了捏眉心，转头望向李內侍：“李玉！把人放下！”

    李內侍正色说道：“娘娘！不能放！放了您就死定了！他们会把您抓入天牢，如今陛下染了恶疾，无法处理朝政，您若是落在大帝姬手里，您觉得自己还有活头吗？”

    皇后的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若是她倒了，这群大臣一定会倒戈大帝姬，鉴于她对大帝姬做的事，她压根儿就没有活路了。

    还有雁儿与她的一双孩子。

    雁儿抢走了燕王，而燕王是大帝姬的亲家，有这层关系在里头，难保大帝姬不为燕王复仇，届时雁儿与她的一双孩子也保不住了。

    皇后的神色变得纠结起来。

    “皇后！你不要执迷不悟！”御史大夫出言劝阻。

    皇后的眸光一动，又浮现了一丝犹豫：“李內侍……”

    李內侍咬牙道：“娘娘！今日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与您无关！奴才不忍心看您蒙受冤屈！才出此下策，待到时机成熟，娘娘有了全新的证据，证实自己的清白，奴才便是死也无憾了！”

    哎呀哎呀，听听这不要的，王內侍要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本事怎么没混个佞臣当当的！

    皇后最终被李內侍说服了。

    她放弃了抵抗。

    李內侍威胁道：“你们都让开！准备一辆马车，谁也不许跟上来！别妄图偷袭我，我的指甲里藏了毒药，不小心划破小殿下，你们可追悔莫及了！”

    原本真打算偷袭他一把的御林军不敢动弹了。

    他们不能拿小殿下的命去赌。

    小殿下是国君最宠爱的后嗣，国君曾带着他上过朝，坐过龙椅，还给了他玉玺，他们若是害得小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御林军让开了一条道来，为李內侍与皇后备了一辆马车。

    “等等，一会儿璃儿要过来怎么办？”皇后抓住李內侍的手腕。

    李內侍道：“小郡王这会儿都没来，估摸着是来不了了，再者金銮殿动静这么大，小郡王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他与此事无干，娘娘不必担忧，赶紧上马车吧。”

    皇后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须臾，再次抓住李內侍的手：“雁儿她……”

    李內侍小声道：“奴才会想法子将小帝姬救出来的，娘娘先上马车。”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惊恐坐上了马车。

    御林军与大臣们遥遥地跟着，随时准备将小殿下救下来。

    李內侍掐住大宝，凶狠地说道：“所有人退避十丈！否则吓得我手一抖，划破了小殿下就别怪我了！”

    王內侍赶忙挥手：“退退退！都给杂家往后退！”

    所有人退避了十丈，守门的侍卫也不例外。

    车夫是中宫信得过的人。

    李內侍说道：“不要追击，等我护送娘娘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把小殿下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王內侍心道，老子信你个鬼哟！

    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不能激怒了这个狂徒。

    他的眼神告诉王內侍，他已经疯了，他不会在乎大宝的生死，若是不能安稳离开，他会拉着大宝一块儿死。

    大宝的命比他重多了。

    所有人只得眼睁睁地看李內侍抱着大宝上了马车。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厢之际，忽然一支箭矢自侧面的小道上破空而来，在空气里发出一声嗡鸣的细响，李內侍的汗毛一竖，却不等做出反应，便被那支箭矢横着贯穿了喉咙。

    所有人皆是一怔。

    王內侍大骇：“小、小殿下！！！”

    一道清瘦的身影策马而来，足尖一点，跃上马车，在李內侍倒下地之前及时接过了他怀中的大宝。

    这一幕简直不要太惊险，所有人的冷汗都被吓了出来，李內侍倒下去，他们以为小殿下也会跟着一道摔下去，那样哪怕不被他划伤也得在地上摔伤。

    万幸是让人接住了。

    等等，这人是……

    王內侍看清了对方的脸，然后万幸不出来了。

    这突然冲出来射死了李內侍，又抢过了大宝的人不是南宫雁，又是谁？

    南宫雁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只是终究大病一场，不仅瘦脱了相，面色更是难以言述的苍白。

    然而这份苍白中，透出一抹谁也不曾见过的果决与冰冷。

    南宫雁不动武多年，王內侍险些忘了她曾经也是与武将们习过武的，只是她武艺并不怎么高强罢了。

    王內侍暗暗咬牙，早不醒晚不醒，这个节骨眼儿上醒来，总不会是特地赶来救小殿下的。

    南宫雁一手抱着大宝，站在马车上，另一手掷出一道帖子，扔在了一名御林军的手里：“这是我的战帖，回去告诉我姐姐，想要回孩子，三日后，祭坛见！”

    “哎！”王內侍正欲叫住她，她却一鞭子打在马上，骏马疾风般驶了出去。

    王內侍跳脚：“愣着做什么？快追呀！”

    御林军们赶忙追出宫门，奈何先前被李內侍威胁离得太远，想追也没追上。

    王內侍带着帖子去了泗水街。

    燕九朝已经回来了。

    影十三也回了。

    王內侍将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与燕九朝与俞婉以及燕王、萧振廷说了，听说大宝被人劫走了，所有人的面上都笼上了一层暗影。

    影十三单膝跪地：“属下失职。”

    燕九朝没说任何怪罪的话，而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影十三蹙眉道：“属下发现李內侍的动作了，原本是赶得及救下大宝的，但属下被一股无形的内力压制了。”

    燕九朝淡道：“修罗？”

    以影十三而今的实力，能彻底压制他的人不多了。

    影十三点头：“当时，应该是有一个修罗在附近。”

    俞婉眉头一皱道：“难怪南宫璃龟缩着没去上朝，原来是这儿等着，他是不是早做好了血洗朝堂的准备？南宫雁既然舍得杀了李內侍，那李內侍应当不是他们的爪牙，如果李內侍没出手劫持大宝，朝堂上的人可能一个也活不了。”

    这事听起来有些疯狂，但皇后一脉已经被逼入绝境了，以南宫璃的歹毒并非做不出这样的混账事来。

    王內侍目瞪口呆：“这么说……还多亏李內侍那一下了？”

    因为李內侍劫持了大宝，皇后可以抽身而退，又因为南宫雁及时出现，向大帝姬下了战帖，如果有活路，当然不会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

    王內侍感慨：“小殿下是用他自己救了文武百官的命啊，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俞婉道：“先看看战帖怎么说。”

    燕王打开了战帖。

    战帖是南宫雁匆忙之中写的，字迹潦草，但总算可以辨认，大致是说三日后，与大帝姬约在祭坛来一场云州之战。

    “什么叫云州之战？”俞婉不解地问。

    萧振廷也愣愣地睁大了眸子，很显然，他听过长平之战、雁门之战、巨鹿之战……云州之战什么鬼？！

    燕九朝静静地开了口：“据说，南诏第一个坐上龙椅的皇帝并不是开国皇帝。”

    燕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赏：“看来琮儿也知道云州之战。”

    燕九朝道：“大伯提过，但没说太多。”

    俞婉一脸幽怨：“大伯怎么没和我提过？”她还是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闺女了？

    燕王温和地看了自家儿媳一眼，贴心地把她爱吃的点心推到了她手边，随后接着道：“没错，当年太祖打下江山，在民间自立为帝，定都云州，但迁都后却有堂弟不服，道是江山是大家一起打的，皇位也该大家一起坐，自古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太祖自然不答应，但那位堂弟又的确立下过汗马功劳，在民间与军中的声望颇高，最后，太祖想了个法子，与堂弟在云州老城一决高下，胜者为帝，结果太祖输了。”

    俞婉愕然：“那……”

    燕王叹道：“愿赌服输，太祖果真把帝位让了出去，不过那位堂弟也不是个不识相的，自己当了十几年皇帝寿终正寝前，又将皇位归还给太祖的儿子了。”

    俞婉唔了一声，还算那人有点良心，不过仔细想来，这与良心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当初他向太祖挑战，太祖本可不应，却还是应了。

    燕王接着道：“之后，云州之战的传统略作更改后被保留了下来，有皇子不满自家兄弟做储君的，都可向对方提出挑战，若是赢了，储君之位就是他的了，当然，储君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只是一旦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一般人都不会答应吧？”俞婉说道。

    “嗯。”燕王点头。

    不答应又不会少块肉，答应了却有可能输掉储君之位，眼下他们的局势有所不同，大宝在南宫雁手中，他们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俞婉问道：“是比什么呢？一定要本人出战吗？”她娘这么羸弱，会输得很惨哒！

    燕王摇头：“非也，云深之战一共三局，蛊术、巫术、武功，三局两胜。”

    这么说俞婉就明白了，拼阵容的时刻到了，南宫雁与南宫璃手中有国师、有三个修罗，后两项几乎是稳超胜券，难怪南宫雁有底气给他们下战帖。

    这是南宫雁赢回女君之位的唯一机会，也是他们救大宝的唯一机会。

    “帖子上还说了什么？”俞婉问。

    燕王看着帖子道：“说，若是大帝姬赢了，皇位归她；若是大帝姬输了，大宝还给她。”

    俞婉眉心一蹙：“等等，言外之意是我们赢了，大宝就不还了？我们还必须输给她？”

    燕王再度摇头：“她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以燕王对南宫雁的了解，她是写得太着急，表达得不够准确，南宫雁真正想说的，就算你输了，孩子也还给你，总之你不亏。

    俞婉对帝姬之位毫无兴趣，她相信她阿娘也一样，南宫雁真是作茧自缚，他们拿到药引后就会离开南诏，乖乖地做她的帝姬不好么？

    等南诏后继无人了，国君难不成还能不把帝位传给她吗？

    为什么非得上赶着作死呢？

    以为谁都和她一样，把帝位看得比金子还贵重吗？

    他们可是有矿的！！！

    南宫雁这回是触犯众怒了，原本谁也不想插手南诏的事情，可她竟然劫走他们心爱的大宝，那他们也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地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燕九朝。”俞婉朝自家相公看了过来。

    燕九朝会意地点点头：“回赫连府。”

    这道帖子既然是给大帝姬的，那就必须交到大帝姬手里。

    “大宝呢？”小宝睡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进来。

    二宝与他一道。

    两个小家伙手拉手。

    平日里都爱捉弄大宝，可最喜欢的也是大宝，大宝不在，觉觉都睡不香了。

    俞婉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大宝出去了，爹娘很快将他接回来。”

    “嗯。”小宝挠挠肚子，翻开自己的口袋，“我给大宝留了糖。”

    “二宝也留了。”二宝留了俩。

    “真乖。”俞婉将两个小家伙抱进怀中，想到孤零零被抓走的大宝，不知爹娘与弟弟不在身边，他会不会感到害怕。

    马车一路疾驰，皇后的肠子都快被颠断了。

    她的头套早已掉了，露出一块难看的秃顶来。

    她用手遮了秃顶就不能稳住身形，稳住身形就不能遮住秃顶。

    可都这么颠簸了，那孩子居然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皇后：“……”

    皇后受不住了，气喘吁吁道：“能、能慢点吗？”

    “不能。”南宫雁抱着打呼噜的大宝说。

    “雁儿……”原本是该高兴女儿苏醒的，可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皇后实在提不起兴致来，皇后想起了被女儿一箭射死的李內侍，难以释怀道，“你为何杀了李玉？李玉聪明能干，今日若不是他……”

    南宫雁打断皇后的话：“今日若不是他，也不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女儿这是在……凶她？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雁。

    南宫雁却没功夫去在意自己的语气，她冷声道：“母后可知那內侍是什么人？”

    皇后不解道：“不就是本宫的內侍吗？”

    南宫雁眸光一冷道：“他是前朝余孽，潜伏在母后身边，目的是唆使母后谋反，弄得南诏大乱，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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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6】二更

    南宫雁会知道这个还得益于自己这段日子的重病不起，驸马的遗弃，燕九朝的算计，女君府的没落都让她变得心如死灰，所有人都认为她与活死人没两样了，在她面前便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她阴差阳错听了不少事，其中就有李玉与一个同伙的谈话。

    李玉说，他越发得了皇后的欢心，皇后已经离不开他了，这枚棋子好生用着，能把南诏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届时他们想复国便容易多了。

    李玉虽死，他同伙仍在中宫，不过不重要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皇后这辈子最大的算计都在宇文炤那里了，被宇文炤与国师殿庇佑多年，她不如当初小心，也不如当初警惕了，李內侍的事就是一个巨大的教训。

    想到自己险些成为一个內侍的棋子，皇后的心里涌上一股恶寒，她握住南宫雁的手，叹息一声说：“母后错怪你了，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母后还不知自己要被那个阉人拐去哪里。”

    最大的错误可不是差点被拐，而是当着朝臣的面掳走了大宝，这是无法挽救的错误，日后便是南宫雁排除万难洗脱了皇后与国师殿的“勾结”，也改变不了今日在金銮殿上犯下的罪孽。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三日之后的决斗，她必须赢了大帝姬！

    “雁儿，你身子怎么样了？”方才只顾着逃跑，都忘记去关心女儿的身体了，一念至此，皇后的心头涌上一层愧疚。

    南宫雁道：“我没事。”

    不是真的没事，是有事也不能出事，生死关头，她倒下了，就一切都完了。

    皇后哪里不明白她是在逞强？皇后心疼地抬起袖子，去擦她额头的汗水，却被她偏头躲过了。

    皇后的神色一僵：“雁儿，你……”

    她想说，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与陛下的谈话，知道我与宇文炤的事了？

    话到唇边，她跳过这一茬，直接问道：“是不是在怪母后？”

    “没有。”南宫雁敷衍地说。

    皇后哽咽道：“母后知道你怪我，母后的确有错，可母后不是故意的，母后当时……”

    “别说了！”南宫雁不想听她与宇文炤的风流史！

    南宫雁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知道过真相，她的母后没有背叛她父君，她也不是靠着宇文炤逆天改命才当上了天命福星，她没有抢走属于大帝姬的一切，她没有……

    “雁儿……”皇后再次握住了南宫雁的手。

    一个剧烈的颠簸，皇后的身子朝一旁倒了过去。

    母女二人的手分开了，南宫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皇后自女儿的脸上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漠。

    她终究是怨上自己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皇后难过地说。

    南宫雁道：“去帝姬府，接璃儿与溪儿。”

    话音一落，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南宫雁的面上掠过一丝警惕，一道健硕的身影跳下车来：“母亲，是我！”

    “璃儿！”南宫雁神色一松，挑开了车帘。

    南宫璃快步走了上来，见到皇后与南宫雁怀中的大宝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诧，俨然一早便知道了。

    他行了一礼，道：“外祖母，母亲。”

    皇后欣慰地颔了颔首。

    “溪儿呢？”南宫雁没看见南宫溪。

    南宫璃在南宫雁身旁坐下，道：“我把她安置在妥当的地方了，母亲不必担心。”

    一段日子不见，南宫璃也清瘦了，他们这家子不知造了什么孽，一个接一个地犯在大帝姬一行人的手中，折腾得不成人形。

    南宫璃断掉的肋骨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接上，灵丹妙药都用了几大缸，也亏得他是皇族，换寻常子弟，如今只怕仍在病床上躺着。

    “走。”南宫璃对车夫说。

    车夫挥动马鞭，继续往前驶了起来。

    南宫璃看了眼在大帝姬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眸中一片冷意，他让芸妃母女与俞邵青折腾得那样凄惨，如今他们的小心肝落在他手里……

    察觉到了儿子的心思，南宫雁提醒道：“暂时别动他，我留着有用。”

    南宫璃收了满眼杀气：“知道了，母亲。”

    马车避开了繁华的街道，行驶在冷冷清清的巷子里，不多时便出了街区，来到一条荒无人烟的幽深小径。

    南宫璃挑开车帘望了望：“母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南宫雁没答他的话，而是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兜兜转转，九曲十八弯，终于在皇后几乎被颠吐的时候抵达了一片小竹林。

    南宫雁抱着大宝下了马车。

    这时，大宝已经醒了。

    一睁眼到了一个截然陌生的地方，他依旧没有哭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南宫雁怀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南宫雁整个人都处在随时可能发作的边缘，得亏掳来的是大宝，若是叽叽喳喳的小宝与二宝，兴许在手里就有罪受了。

    皇后戴好头套，在南宫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南宫雁尚虚弱着，这么大一个小肥仔，不一会儿便抱不动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重？”

    大宝摇摇头。

    南宫雁嘴角一抽，那家人都是一群什么怪物？这么胖的孩子不嫌重的么？

    “自己走。”南宫璃将他放在了地上，抓住他一只小手。

    大宝乖乖地跟着她走。

    皇后与南宫璃跟在二人身后。

    约莫走了一刻钟，几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清雅别致的院落。

    竹篱围的院子，茅草盖的小屋，看似简陋朴实，廊下的地板却又用的是最上乘的金丝楠木。

    皇后与南宫璃的步子齐齐顿了顿。

    “这是……”南宫璃刚一出声，侧面的小道上走来一名白衣男子，男子没发现他们，侧颜一晃而过，迈步进了小院。

    南宫璃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眸子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父亲！”

    男子转过了身来。

    那是一张与燕王有着三两分相似的脸，但绝不是燕王本人。

    南宫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落。

    是的了，他怎么可以忘了，那个男人早已抛弃他们母子，去投奔他的梓君与他的琮儿了。

    自己是在期待什么？那个男人良心发现、回心转意，要与他们共度难关吗？

    “璃儿。”白千璃认出了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喜悦的笑。

    这亲昵的称呼令南宫璃眉头一皱：“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本王的名讳？”

    “我是……”白千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冲走过来的南宫雁颔了颔首，随后他惊讶地看向被南宫雁牵在手里的孩子。

    他见过燕九朝，这孩子不论神情或五官都像极了燕九朝。

    他心头惊讶，却并未开口。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皇后。

    “我母后。”南宫雁说。

    白千璃行了一礼：“见过娘娘。”

    皇后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进屋的女儿，眸光微微一动，看破没说破，迈步进了屋。

    南宫璃也察觉到了二人之前不懂寻常的气息，尤其此人如此神似他父亲，他追着南宫雁进了一间厢房。

    南宫雁轻车熟路的模样让南宫璃的心头涌上了一层微妙的异样。

    南宫璃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那个男人是谁？”

    南宫雁让大宝坐在凳子上，转头淡淡地看向儿子：“眼下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三日后便是与大帝姬的决斗，你该想想如何替我赢了她！”

    南宫璃握了握拳。

    大宝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二人，抬起小手手捂住耳朵。

    “别怕。”南宫雁拿下他的小手，“不吵架。”

    大宝又看向南宫璃，仿佛在问是不是真的不吵呀？

    南宫璃冷冷地瞪了大宝一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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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7】带大宝回家，决斗开始

    南宫雁没心思去照顾南宫璃的小情绪，三日之期一晃就过，那将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与大帝姬的决斗上。

    她知道大帝姬的手中有高手，她曾掉以轻心许多次，以后不会了。

    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有些躁动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眼凳子上的大宝。

    只见大宝仍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叹了叹，探出手来揉了揉他光溜溜的小脑袋：“都像你这么乖就好了。”

    却说南宫璃气冲冲地走出去后，一个人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想不明白那个男人是谁，与自己母亲有着怎样的关系，更想不明白燕九朝都对母亲做出了那么不近人情的事，她怎么还会袒护他的孩子？

    是，他是个不错的人质。

    可只要他活着就够了不是吗？

    折磨他一把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在燕九朝手里吃了那么多苦头，父债子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南宫璃不会承认，自己对燕九朝的嫉妒又多了一分，不仅是因为他本人，也因为他生出了几个如此优秀的孩子，七丈小蛊老，南诏小殿下！

    他还记得自己五岁那年，曾不小心误入了金銮殿。

    他看见外公坐在金光闪闪的龙椅上，他好奇地走上台阶，却才走了几步便被外公的內侍抱了下去。

    他至今记得外公的表情。

    外公皱着眉头，仿佛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那么这个孩子呢？

    他凭什么能走上去，凭什么可以坐上龙椅，又凭什么拿着玉玺当了玩意？

    外公太偏心了！

    “璃儿。”

    南宫璃被自己的想法气得双目发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至极的声音。

    南宫璃的思绪戛然而止，他敛起眸中震怒，面上浮现出一片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你来做什么？”

    不必回头看他也猜出来人是谁了。

    白千璃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宠溺地看着他：“璃儿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南宫璃毫不客气地说道：“干你什么事？本王警告你，你最好离帝姬远一点，她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

    白千璃被凶了也不恼，低头轻轻地笑了笑：“好，我不招惹她。”

    他的顺从让南宫璃神色稍霁，南宫璃又道：“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千璃道：“这一点，恐怕我做不到。”

    才觉得这个人还算识趣，转头就敢违抗他的命令，南宫璃不悦道：“为何？”

    “你知道为何。”白千璃说。

    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猜到也要装作没猜到，白千璃的话彻底激怒了南宫璃，他一把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白千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侍奉我娘！”

    白千璃眼底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消失殆尽，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南宫璃，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你父亲。”

    南宫璃暴怒：“你胡说！”

    “我没有。”白千璃说。

    南宫璃气得身子都在发抖：“你给我闭嘴！你才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是大周燕王！不是一个藏在深山老林中见不得光的面首！”

    尽管早猜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可真正见到还是难免失望，白千璃的心里如同针扎一般难受，他不再说话，淡淡地起身回了屋。

    南宫璃握紧手中的剑，望着他的背影道：“你别做梦了！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父亲！”

    “吵什么！”南宫雁自屋子里走了出来，冷冷看向南宫璃。

    南宫璃也看着她，眸子里充满了怨愤，随后他咬咬牙，一把扔了手中的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

    “璃儿……”才进屋的白千璃听到动静，转身追了出来。

    南宫璃拦住他：“不用管他，他要任性，随他去。”

    白千璃担忧道：“这么晚了，他去林子里转悠会不会有危险？”

    南宫雁蹙眉道：“有修罗暗中保护他，不会有事的。”

    白千璃看了一眼南宫雁，劝说道：“你别生他的气，要怪就怪我，我不该把他的身世这么突兀地告诉他。”

    若在以往，南宫雁不会赞同他这么做，可事到如今，这些东西在她心里已经没了所谓。

    南宫雁就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脾气，大宝都比他懂事。”

    白千璃顿了顿：“大宝……是那个孩子？他是燕九朝的骨肉吗？”

    南宫雁冷漠地说道：“燕九朝的长子，深得我父君喜爱，父君把传国玉玺都给了他。”

    白千璃惊讶。

    国君竟如此疼爱这个孩子，莫非是要立他为储？

    白千璃想到那孩子自打来了这里，似乎一声也没哭闹过，见了生人更是不见他拘谨与害怕，单从这两点来看，的确不是寻常气运的孩子。

    “燕九朝知道这个地方，他会不会找来这里？”燕九朝来过的事，白千璃没瞒着南宫雁。

    南宫雁冷声道：“找来又如何？来一个，我让修罗杀一个！”

    “大宝~”

    “大宝~”

    “大宝你在哪里呀？”小宝拉着二宝的手，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

    两个小家伙探头探脑地往里望，他们最怕黑了，可为了找大宝，他们还是壮着胆子走进去了。

    “大宝你出来呀~”小宝弯下小身子，往床底下望。

    “大宝你不许藏了，我们认输啦。”二宝拉开柜门。

    二人将屋子翻遍了，没有大宝，于是二人手拉手地走出去，继续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

    紫苏刚洗了碗出来，看到在廊下溜达的二人，赶忙走过去蹲下身来道：“哎呀，小公子，你们不是睡了吗？怎么又出来了？还没穿鞋，地上多凉啊！”

    “我们睡不着。”小宝说。

    “找大宝。”二宝说。

    紫苏心里一阵酸涩，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只得又重复了一遍一早编好的台词：“不是说大宝去宫里陪太姥姥了吗？”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小宝问。

    “他……”紫苏讪讪地说道，“过两日就回了。”

    “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太姥姥不喜欢我们吗？”小宝又问。

    一席话将紫苏问住了，夫人是怎么交代的来着？让俩孩子一插诨打杠，她把词儿给忘了！

    “太姥姥当然喜欢你们，但我们也喜欢你们呀，你们要是都走了，我们也会难过的。”燕王及时出现了。

    紫苏长松一口气，起身行了一礼：“王爷。”

    “你退下吧。”燕王道。

    “是。”紫苏依言退下了。

    燕王拎着两双小虎头鞋走到二人跟前，蹲下身来一只只托起他们的小脚丫，把鞋子给他们穿上了。

    燕王将他们牵回了屋，打了热水来，给二人擦了小脚脚，让二人躺进柔软的被窝。

    二宝、小宝勉强接受了因为陪伴不同的长辈才导致三兄弟不在一处的事实，却依旧十分思念大宝。

    “大宝什么时候回来？”二宝问。

    这话问了不下百遍，他们也答了不下百遍，燕王耐心地说：“过两日。”

    小宝掰着手指数了数：“两日哦，说好的。”

    “嗯。”燕王含笑点头，替他们掖好被角，轻拍着他们的小肩膀，哄他们入睡。

    唉。

    两个小家伙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想大宝呀。

    另一边的竹林中，大宝也躺下了，他可没谁哄他，只一名哑奴进屋，替他把灯给熄了。

    他自己笨拙地脱了鞋子，抹黑爬上床，自己把自己摆在床铺的中央，拉过棉被盖上。

    他蜷缩着小身子。

    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大宝不冷。

    大宝不害怕。

    大宝不哭。

    大宝要坚强。

    ……

    二宝小宝睡着后，燕王唤来茯苓与影六，让他们守着二人，自己则去了萧振廷的院子。

    “你找元帅吗？他不在，去给我买吃的了。”上官艳看着半夜造访的燕王说。

    这俩人自打见了面便针尖对麦芒，很难想象燕王会主动上门见萧振廷。

    “没事。”燕王已经猜到萧振廷是去做什么了，绝不是去给上官艳买吃的。

    燕王所料没错，买吃食只是一个幌子，萧振廷连夜出行是去找大宝了。

    白千璃的那片竹林，他找到了白千璃所在的那片竹林。

    之所以能找到这里还得益于他武艺高强，影十三与影六向燕九朝汇报消息时无意中听了一耳朵，他并不确定南宫雁会把大宝带来这里，他只是来碰碰运气，不料刚一进林子，他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萧振廷狐疑地顿了顿，思索片刻后，面色微微一变：“修罗！”

    话音刚落，一道内力化刃的气息便朝着他的命门狠狠袭来。

    萧振廷足尖一点，飞身而起，避过一击。

    身后的竹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上百棵茂密翠竹都被折断在了这道气刃之下。

    萧振廷的心里狠狠地恶寒了一把。

    好强大的功力！

    萧振廷的内力在天下都算屈指可数，然而方才那一击若是硬碰硬，他没把握自己能够向上次对掌修罗那样毫发无损地接住。

    这里的修罗竟然如此可怕了吗？

    可怕的不是修罗，而是三个修罗！

    三个修罗同时释放出内力，将萧振廷严严实实地压制住。

    一个或许还有与之一搏的机会，三个就几乎无路可逃了。

    就在一名修罗持剑朝萧振廷的心口无情刺来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萧振廷的身前。

    “住手！”

    南宫雁厉喝。

    持剑的修罗身形一转，自燕王的身侧擦了过去。

    修罗的身形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三个修罗的压制同时消失了，萧振廷也终于得以动弹，他捂住胸口，身形一晃，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没事吧。”燕王转身扶住他。

    修罗的压制通常只针对武者，燕王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修罗眼中形同蝼蚁，他接近或出现都没让三个修罗对他展开攻击，因此他还算无恙。

    萧振廷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说道：“老子能有什么事？你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修罗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好么？

    燕王淡淡一笑：“你走吧。”

    “谁说要放他走了？”南宫雁冷冷地走了过来，“三日后的大比之约不遵守，非得提前来送死，我就收了萧大元帅这条命！”

    她能认出萧振廷并不意外，毕竟她见过画像，也毕竟她知道内情。

    萧振廷将燕王挡在身后。

    燕王笑了笑：“没关系，她不会杀我。”说着，自他身后走出来，走向南宫雁，“放了萧大元帅。”

    “我凭什么放了……”

    “我留下。”

    燕王打断她的话。

    南宫雁的素手蓦地握紧了。

    她一瞬不瞬地望进他的眸子，在对她做了那么多无情又残忍的事情后，他是怎么还能用这种温柔无害的眼神看她？

    他把她当什么了？

    他以为她还能像从前那样乖乖地被他利用吗？

    南宫雁拽紧拳头，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燕王温润如玉地说道：“大周燕王，大周皇帝最疼爱的弟弟，燕九朝的亲爹，大帝姬的亲家，怎么看都比天下兵马大元帅更有价值，不是吗？”

    萧振廷炸毛了：“喂！你当卖猪肉呢！”

    南宫雁冷声道：“你是来接大宝的。”

    燕王继续保持着无害的温和眼神：“我没想接走他，只是留下来陪陪他，你也能多一个人质，不好吗？”

    “那我不如两个都留下！或者……我索性杀了他！”南宫雁说着，举起手中的宝剑来。

    燕王抓住了她的剑：“雁儿！”

    南宫雁看着他的手在她的剑刃上割出血来，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你！”

    燕王仿佛不知疼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温柔地看着她。

    南宫雁恨不得一剑捅死自己得了！

    这个男人害自己害得那么惨，自己竟然还要对他心软？

    不，从前的南宫雁已经死了。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也要利用他一次，像他曾经利用她一样！

    南宫雁收回了剑，冷冷地看了看燕王，又看向一旁的萧振廷：“也好，你留下，劳烦萧大元帅回去给大帝姬带个消息，不要再派人前来送死，三日后，祭坛见！”

    萧振廷被修罗“送”出了林子。

    燕王随南宫雁进了屋。

    南宫璃已经回来了，他刚一走出屋子便与燕王碰了个正着，他眸子一亮：“父亲！”

    燕王瞥了眼角落中如同影子一般的白千璃，平静地说道：我不是你父亲，他才是。”

    南宫璃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燕王不再理会他，进屋去找他的大宝。

    几个孩子睡觉时总是要留一盏灯，这间屋子却伸手不见五指，不用猜也知道大宝有多害怕了。

    燕王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来。

    他迈步走到床前，看着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心都疼坏了。

    他轻轻地揭开被子：“大宝，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蜷缩成一团，用小手抱着小脑袋的大宝，倏然抬起头来，顶着发红的眼眶看向突然出现的燕王。

    燕王将大宝抱进怀里，让他小脑袋枕进自己的颈窝，大掌温柔地轻抚着他脊背。

    大宝小嘴儿一瘪，呜的一声哭了！

    大宝害怕！

    大宝委屈！

    大宝想回家！

    燕王抱紧了怀中哭得直发抖的孩子：“大宝别怕，爷爷很快就带你回家。”

    一定带你回家。

    萧振廷去了一趟赫连府，将林子里的事与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说了，赫连北冥与俞邵青也在，阿嬷也在。

    听到燕王为了照顾大宝主动把自己送回南宫雁手里，屋子里一阵沉默。

    “我们想法子去抢人吧。”俞婉出声道。

    萧振廷摇头：“抢不过，他们有三个修罗。”

    弄死一个，大比时就少一个对手，南宫雁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完全不怕他们找上门去。

    他们手中倒是也有修罗，但决斗时是一对一，眼下去是一对三，打不赢不说，还会暴露了修罗。

    “有别的法子吗，阿嬷？”俞婉看向了他们的智囊——老者。

    老者正要张嘴说什么，燕九朝平静地开了口：“什么都别做，保存最大的实力，就是没枉费他一番苦心。”

    三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两位帝姬相邀决斗一事早在帝都沸沸扬扬地传开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盛世奇观，天不亮，便有百姓往祭坛这边赶来。

    他们都想见见两位帝姬，尤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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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8】姐妹相见，小黑姜来了（二更）

    这位大帝姬自打出生便背负着诅咒，被迫送出南诏多年，前不久才带着一家老小回到帝都，然而她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大一样，说好的天煞孤星，却活成了儿女双全、福孙满堂的模样。

    真是迫不及待要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了啊。

    百姓们等得焦急，某大帝姬·真小黑姜也急。

    她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好，又起了个大早，小脸上都多出两个可怜兮兮的黑眼圈。

    这可把俞邵青心疼坏了。

    他的阿淑在民间长大，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这几日他总能感觉到阿淑坐立难安、辗转反侧，一定是给吓坏了。

    俞邵青看着明明害怕得身子都仿佛在发抖，却仍顽强地对镜梳妆的妻子说：“阿淑，要不你还是不去了吧？让阿婉代你去。”

    “这怎么行？！”小黑姜一巴掌拍上桌面。

    俞邵青被惊得一愣。

    姜氏拿起小手帕，掩住嘴角，另一手捂住心口，西子捧心地说：“咳咳咳，帖子都接了，当然是要去的，不然他们赖账怎么办？”

    “真是难为你了。”俞邵青心疼地走上前，轻轻地安抚她道，“阿淑莫怕，你只用去露个脸，不用和他们打。”

    姜氏乖乖地点头：“嗯！”

    顿了顿，又道，“要是他们打我怎么办？”

    俞邵青郑重道：“我会保护你的。”

    姜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哦。”

    “我去看看阿婉和九朝准备得怎么样了。”俞邵青去了小俩口的屋，二人也起了，燕九朝在给小宝穿鞋，俞婉去了栖霞苑。

    因着要比试蛊术与巫术，阿畏一行人自然在随行的行列，值得一提的是，俞婉至今不知阿畏等人的身份，可阿畏蛊术高明有目共睹，阿嬷……阿嬷就比较全能了，据说他还略懂些巫术。

    事关重大，文武百官们也纷纷赶来观战。

    竹林这头，南宫雁与皇后也穿戴整齐，打算前往祭坛。

    南宫璃自打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就在皇后以为他要继续不懂事下去的时候，他终于露面了。

    “璃儿，你没事吧？你都瘦了。”皇后走上前，抚了抚他的脸颊说。

    南宫雁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不要一副谁欠你债的样子，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门外的车马已打点妥当，南宫璃挑了一匹上等的汗血宝马，翻身而上的一霎，白千璃走了过来。

    白千璃怔怔地看着他：“璃儿你……当心。”

    “不用你管！”南宫璃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拽着缰绳，往林子外走去了。

    燕王牵着大宝走了出来。

    大宝仰起头，眨巴眨巴地看着燕王。

    燕王宠溺地摸摸他小脑袋：“不怕，我在。”

    大宝点点头。

    燕王带着大宝坐上马车。

    南宫雁向皇后辞别。

    皇后放心不下，问她道：“雁儿，真不用母后陪你吗？”

    南宫雁道：“不用，母后等我消息，稍后会有人来将母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皇后担忧道：“我在这里等你不成吗？”

    南宫雁道：“我们一走，这里就不安全了。”

    没了修罗的守护，这片竹林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屏障。

    皇后如今全指望南宫雁了，自然南宫雁说什么便是什么，皇后目送南宫雁坐上燕王的那辆马车，一直到马车消失在林子尽头，她才叹息一声回了屋。

    马车晃悠晃悠地朝祭坛走去，燕王与南宫雁分坐两边，大宝圆嘟嘟的小身子趴在燕王的怀中，不时拿小脑袋瞅瞅车窗。

    “想看吗？”燕王挑开车帘。

    大宝睁大眸子，好奇地打量起沿途的风景。

    南宫雁想起这孩子随自己一道过来时，老成得像块石头，在燕王身边才有了一个三岁孩童的稚气。

    不知大宝看见了什么，咔的一声笑了。

    燕王也笑了。

    那是南宫雁从来未见过的笑容，与为了麻痹她而伪装出来的样子有所不同，那一低头的温柔，让整个严冬都化了。

    如果她的孩子平安生了下来，他是不是也会这么疼爱他？

    南宫雁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股疼痛扭曲着她的心，她愤恨地转过头，不再看燕王与这个孩子！

    “大宝饿不饿？”燕王打开食盒，拿了一块栗子糕给大宝。

    大宝却没自己吃，而是给了南宫雁。

    南宫雁一愣，随即冷漠地撇过脸：“我不吃。”

    大宝维持着递给她的动作没动。

    南宫雁最终面无表情地接下了点心。

    大宝又拿了一块给燕王，之后才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南宫雁留意到，大宝给她和燕王的是大的，自己吃的却是一块小的。

    虽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她见过的最懂事的孩子。

    可惜是仇人的骨肉。

    她眸光一冷。

    马车没将大宝与燕王带去祭坛，行驶到半路时，南宫雁换了一辆马车，让死士与护卫护送燕王二人去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等南宫雁抵达祭坛时，祭坛已经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国君药效未过，也就不能言行，于是由三公、国师殿以及蛊殿主持大局，御史大夫与蛊殿的几位蛊老以及昨夜赶着出关的国师坐在祭坛的两旁。

    赫连北冥以及三位武将坐在祭坛的另一方。

    “小帝姬驾到——”

    “璃郡王驾到——”

    伴随着內侍的通传，南宫雁与南宫璃缓缓地自人群后方走了过来，多日不见，二人都清瘦了些，脸上的憔悴依稀让妆粉盖住，一身华服，矜贵天成，不愧是自幼养在宫里的皇族。

    百姓们单膝跪地行了礼。

    在众人的跪拜下，母子二人走上祭坛。

    “小帝姬都到了，大帝姬怎么还不来呀？”

    “是啊，都这个时辰了，她不会是不敢现身吧？”

    “民间养大的，没上过台面，估摸着是怕。”

    “大帝姬与婉郡主都在民间长大，会不会都见不得人呀？”

    人群里有了不中听的声音，赫连北冥眉心一蹙，正要出言喝止，就听得不远处传来王內侍高亢嘹亮的通传声——

    “大帝姬驾到——”

    “婉郡主驾到——”

    众人唰的回过头去！

    一辆并不算太起眼的马车上，不疾不徐地走下来一名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罗裙，身姿纤细，气质静婉，说贵气，也贵气，却并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是婉郡主！”

    有百姓认出了她。

    俞婉并没有穿着皇族的衣裳，可她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尊贵的气质。

    她探出一截凝脂皓腕，自马车内扶下另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衫，外罩一件半透明金色纱衣，晨光笼在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众人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了一只振翅的凤凰。

    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她捏着帕子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众人刹那间回神，听说这位帝姬的身子骨不大好，看来是真的。

    众人听着那让人心碎的咳嗽声，只觉心都为她揪了起来。

    然而饶是病如西子，也依旧气质从容，优雅万方。

    比起盛气凌人的小帝姬，大帝姬的羸弱静婉俨然更深入人心。

    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压根儿不必侍卫清场，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唯恐不当心碰着她，把这位羸弱的帝姬给碰坏了。

    先前还喧闹不已的祭坛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姜氏偶尔发出来的低低咳嗽声。

    什么在民间长大？什么上不得台面？

    帝姬除了病弱些，再没什么输给南宫雁。

    俞婉搀扶着自家阿娘上了祭坛。

    众人给二人行了礼。

    “赐座。”御史大夫说。

    有侍卫搬来椅子。

    俞婉扶着姜氏坐下。

    俞邵青在母女二人下马车，也来到了现场，他坐在赫连北冥的身旁。

    “国师出关了？”俞邵青一眼看见了祭坛上的国师。

    赫连北冥道：“昨夜出关的。”

    俞邵青哼道：“他倒是会赶时候！”

    赫连北冥道：“应该是算准了他出关的日子，南宫雁才胆敢定下三日之约。”不然，她也可以定十日之约。

    俞邵青挑眉道：“不过，就算他来了又怎样？第一项是蛊术，他们输定了！”

    南宫雁手中最厉害的蛊师姓孟，是七丈蛊老，阿畏的蛊术在他之上，第一局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赫连北冥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国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当御史大夫宣布让双方派出各自的蛊师上场时，南宫雁这头出阵的却根本不是孟蛊师。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年纪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眼神阴翳。

    当他走上祭坛的一霎，蛊殿的蛊老们眼睛都瞪直了。

    “十、十丈蛊老！！！”宋蛊老说。

    男子唇角一勾，解开斗篷随手一扔，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而来。

    宋蛊老的脸色变了：“蛊、蛊尊！！！”

    －－－－－－题外话－－－－－－

    有奖问答来一波：阿畏能赢蛊尊吗？

    A：能。

    B：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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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9】旗开得胜

    天底下难道当真有蛊尊吗？

    若非亲眼所见，几位蛊殿的长老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的。

    巫蛊之术起源时原是不分家的，那时的巫师即是蛊师，蛊师也叫巫师，但随着修行难度的提升，有弟子开始专攻起其中一项本事来。

    要说在全盛时期，蛊尊还是不少的，但巫蛊两大派系为争夺证天下第一师的名号彼此大开杀戒，不少优秀的弟子都陨落了，传承也随之中断。

    至如今，连七丈蛊老都百年不遇了，九丈、十丈蛊老更是传闻之中才有的存在，蛊尊？那真是做梦都没料到会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

    蛊老们的眼睛都瞪圆了。

    而祭坛四周的百姓听到宋蛊老的那声蛊尊，也全都惊得不像话。

    这名男子看上去也不大，不到三十的样子，如此年轻便已经是一位蛊尊了吗？

    会不会是蛊老弄错了？

    宋蛊老也希望自己弄错了，他是蛊殿最资历最浅的蛊老，论能耐他不如几位前辈，然而他看了他们错愕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对方的确是一位蛊尊。

    这下麻烦了。

    自打南宫雁污蔑蛊殿与赫连家同流合污陷害她后，蛊殿便与南宫雁彻底决裂了，他们绝不希望看到南宫雁胜出。

    蛊老们面面相觑了一番，不约而同地为大帝姬担忧起来。

    难怪南宫雁有胆子立下三日之约，连蛊尊都请动了，她分明是有备而来，大帝姬……只怕凶多吉少了。

    “怎么会有蛊尊呐？”俞邵青呢喃。

    在大周时，他不大了解蛊术，还是来了南诏才逐渐听人说了些，大概明白蛊尊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蛊师，就连自家三个小蛊老到了他面前都有些不够看，那么，阿畏真的还能胜出吗？

    俞邵青担忧地朝阿畏的方向看了过去。

    早在宣布第一局时，阿畏便与老者走上祭坛了。

    此刻他站在俞婉的身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对手，对方似是注意到了阿畏的打量，坦荡地朝阿畏望来，笑容里满是倨傲。

    “阿畏……”俞婉张了张嘴。

    阿畏没说话，淡淡地走到祭坛的中央，看着年纪与青岩差不多的男子，说道：“叫什么？报上名来，我不打无名之辈。”

    蛊尊不可一世地勾了勾唇角：“我当是个多厉害的对手，却原来是个毛头小子，我听说你有三个七丈蛊老的徒儿，七丈蛊老……呵。”

    蛊尊一边说着，一边掸了掸自己的宽袖：“那是本尊玩剩的。”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不愧是蛊尊！

    阿畏道：“废话少说，有名字说名字，没名字就闭嘴。”

    蛊尊呵呵道：“小子，你听好了，本尊坐不改名、立不改姓，风蚀！风起云涌的风，蚀骨灼心的蚀。”

    阿畏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想起来是哪个“是”，他识字不多。

    蛊尊却没礼尚往来地去询问阿畏的名字，毕竟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一个会半吊子蛊师，不一会儿便要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他又何苦去记住对方的名讳？

    蛊术只有一局，时限为一炷香，谁能在一炷香内成功地给对方下蛊，谁便算是胜出，因是生死局，因此生死自负。

    这听起来简单，但对蛊师而言，想让他们中蛊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蛊尊不屑地笑道：“小子，我知道你们手中有蛊王与蛊后，尽管放马过来吧，赢了你们，蛊王与蛊后就是我的了。”

    若说那句“七丈蛊老是本尊玩剩的”已足够狂妄，那么这句就简直目中无人了，他不仅想赢了大帝姬，还打算抢了婉郡主的东西，这是完全不给母女二人留活路啊。

    没了圣物，大帝姬与婉郡主还拿什么笼络民心？

    俞邵青眸光一冷：“混账！他要抢阿婉的东西！”

    怪道南宫雁能请动蛊尊，原来是想对方许诺了把圣物与蛊后送给他，如此大的诱惑，难怪连蛊尊都动心了。

    俞婉小声问老者：“阿嬷，这什么蛊尊……当真那么厉害吗？已经认主的圣物还能被他抢走？”

    老者点头：“能的。”

    “不要！”俞婉一把捂住了心口。

    她才不要交出她的小蛊蛊！

    老者道：“捂着也没用，你这只蛊王还太小，太嫩，不是蛊尊的对手。”

    它是一只幼年的蛊王，远不到自己的全盛时期，尽管在俞婉手里已有了极大的长进，但要说抵制蛊尊，还是不大能够。

    这也是为何蛊尊肯出山捕猎它了，等它长大，十个蛊尊也拿它没辙，可眼下，它拿蛊尊没辙。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俞婉与老者的谈话，蛊尊朝俞婉看了过来，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更像在看一头猎物。

    当然，俞婉的蛊王才他的猎物。

    俞婉在心里把南宫雁骂了七八十遍，为了一己之私，竟不惜把南诏的圣物出卖给蛊尊，这与叛国何异？

    蛊尊勾了勾唇角，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轻轻地拔掉瓶塞，一股似有还无的香味在祭坛上方弥漫开来。

    孙蛊老面色一变：“天蚕蛊！”

    作为蛊殿资历最深的蛊老，孙蛊老对蛊虫的感知异于常人，几乎是拔掉瓶塞的一瞬，他便感到了一股可怕而又强大的气息。

    “天蚕蛊是什么？”俞婉不解地问。

    老者道：“能与蛊后并驾齐驱的千蛊王。”

    俞婉感觉到小蛊蛊躁动了。

    小蛊蛊：吸溜~吸溜~

    俞婉默念：忍住忍住不要吃！把你养这么大，你可不能被一条虫子给拐走了！

    小蛊蛊biu的一声闪了出来！

    俞婉眼疾手快地摁住它！

    小蛊蛊的虫足一阵扑腾！

    要吃要吃要吃！

    “可是阿嬷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横竖都是……”

    都是什么？输吗？

    俞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让你三招。”蛊尊笑着对阿畏说。

    阿畏面无表情道：“不用，一起出手。”

    蛊尊冷冷一笑：“小子，别怪我没给你机——”

    嘭！

    一声巨响。

    众人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只依稀感觉一道虚影闪过，下一秒，蛊尊倒下了。

    蛊尊看着一拳将自己揍到心脏爆裂的阿畏，简直是难以置信啊！

    阿畏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招式：“师父说的没错，天下蛊术，唯快不破。”

    你虫子再多，全都追不上我！

    俞婉：呃……不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么？阿畏你是摊上个什么师父？

    蛊尊要崩溃了。

    说、说好的下蛊呢？怎么还动上手了？这是比蛊术！不是比武！有本事你下蛊呀！

    阿畏随手抓了条虫子，往他身上一扔：“你被下蛊了。”

    蛊尊：“……”

    养蛊之人必将死在蛊毒之下，然而强大如他，绝没料到自己会中了一只连百蛊王都算不上的低等蛊虫。

    他大半条命都没了，一身蛊术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中了毒。

    “……会。”

    他说完了方才没说完的最后一个字，随后两眼一翻。

    蛊尊，卒！

    阿畏迎着冷风，潇洒地站起身来！

    地狱空荡荡，阿畏在人间！

    蛊尊死了，他的蛊虫自然被阿畏收为己用了，阿畏搜刮了不少好东西，赚了个满钵，其中，最肥美的天蚕蛊给了小蛊蛊。

    “我不服！”南宫雁腾地站了起来，“他们作弊！比的是蛊术，他却用了武功！”

    俞婉双手插抱胸前，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问向御史大夫道：“有说不让用武功吗？”

    御史大夫道：“呃……没有。”

    因为从来就没有蛊师会武功，所以谁会去限定武功？

    俞婉又指着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蛊尊道：“那他是不是中了蛊？”

    御史大夫道：“呃……是。”

    被打个半死时中的蛊……

    御、御史大夫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明明哪儿哪儿都不对，却又哪儿哪儿都挑不出错……

    俞婉又道：“现在距离开局可超过了一炷香了？”

    御史大夫已经放弃抵抗了：“……没有。”

    俞婉莞尔一笑：“当初说的是，谁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给成功给对方下蛊，谁就胜出，那我问问小帝姬，我们是没给他下蛊呢？还是我们超过了时辰呢？”

    “你……”南宫雁被噎得哑口无言。

    俞婉眉梢一挑道：“不服气，行，看在你是妹妹的份儿上，我阿娘让你一场，你再叫个蛊尊出来！这一次，我们保证不动武！”

    臭丫头，当蛊尊是烂大街的东西吗？

    就这么一个，都是国师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她又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

    臭丫头分明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有恃无恐说出那种话来！

    无赖……她要让这群无赖气死了……

    御史大夫宣布：“第一局，大帝姬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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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0】修罗来了（二更）

    第二局是巫术。

    巫术又分白巫术与黑巫术，前者用来救人，后者用来杀人，在俞婉看来，南宫雁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自然不会比拼什么白巫术，果不其然，也不知南宫雁与御史大夫交涉了什么，御史大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须臾，御史大夫与太尉、太傅商议了一番，又前来过问了大帝姬与俞婉，可否接受黑巫术的挑战。

    俞婉看向阿嬷，阿嬷冲她点点头，俞婉道：“接受！”

    御史大夫道：“因黑巫术太过霸道，双方的巫师需保证不得伤及无辜，否则视作输。”

    “好。”俞婉点头。

    南宫雁也点头，表示接受。

    御史大夫正色道：“那么接下来，请两位帝姬派出各自的巫师。”

    出乎众人的意料的是，南宫雁这边排出来的竟然是国师。

    国师公然替南宫雁出战，也算是变相承认国师殿与皇后有所勾结了。

    俞邵青眯眼道：“胆子可真大，他就不怕坐实了皇后的罪名。”

    赫连北冥淡道：“或许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俞邵青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赫连北冥顿了顿，说道：“你留意弟妹与阿婉那里，万一有什么事，及时带她们离开。”

    俞邵青道：“怎么？你还担心小帝姬会大开杀戒？”

    赫连北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那个女人已经疯了，谁知道她若是输了会做什么。”

    南宫雁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南宫雁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第一局是他们偷奸耍滑，接下来可没那么多意外了。

    “怎么？阿姊是怕了吗？”南宫雁讥讽地说。

    “大帝姬？”御史大夫催促地看向姜氏一行人。

    力大如牛的月钩神色冰冷地朝前走了一步。

    南宫雁眉心一跳，握紧了座椅的扶手道：“慢着！”

    御史大夫转头看向她：“小帝姬怎么了？”

    南宫雁看了眼一拳能把国师打飞的月钩，冷冰冰地说道：“这一局，不得使用武功。”

    巫师与蛊师一样，都非习武之人，因此以往的大比中也没有限定武功，但既然小帝姬开口了，又既然有前车之鉴，三公自然不会驳回小帝姬的要求。

    御史大夫正色道：“好，这一局，除了巫术，不得擅自动用其他。”

    他话音刚落，月钩往旁侧一让，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

    只见他身后，一阵风都能刮走的瘦弱老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就这老态龙钟的身板儿，正值盛年的国师能徒手把他揍到哭！

    南宫雁气死了啊！

    这都是一群什么家伙，怎么如此奸诈狡猾！！！

    倒不是南宫雁不信国师的实力，而是如果有更省事的法子，她自然不会选风险更大的那个。

    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是她要求增加了这一规则，总不能让她出尔反尔。

    南宫雁给了国师一个眼神。

    国师会意。

    南宫雁的意思是，不必留情。

    事实上，国师从来就没考虑过对这几个家伙留情，尤其这位鬼族祭师，他曾是师父在世时的心腹大患，师父虽了胜了他，却胜之不武，这一直是师父心目中的遗憾。

    他相信，过来今日，这个遗憾就将不复存在了。

    老者走到祭坛中央，在与国师三步之距的地方顿住了步子，布满皱纹的眼睛里迸发出精锐与犀利的波光。

    “宇文炤可是你师父？”老者问道。

    “正是家师。”国师道。

    老者点点头：“正好，他当年欠了我的，今日由你来一并偿还了。”

    国师不屑道：“话不要说得太满，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你师父都不是我对手，你就不用提了。”老者素来寡言，今日算是把自己一整年的话都说干了，“行了，开始吧。”

    老者正要入座，国师却向前走了几步，在他耳边说，“祭师，别忘了你们当初离开鬼族的目的，鬼族的王是命你们带回大帝姬，可不是助她登基。”

    老者神色一顿。

    国师讥讽地说道：“你以为你们还能瞒多久？”

    老者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国师眼神示意他往左手边、祭坛下方看。

    老者不着痕迹地看了。

    他撞入了一双死神一般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藏在拥挤的人群中，一袭黑衣。

    这是鬼族的使者。

    与巫术一样，鬼族的使者也分为白使者与黑使者，执行任务的是白使者，老者与阿畏三人都是白使者，而一旦白使者出现叛逃，鬼族便会出动黑使者，对白使者进行缉杀。

    黑使者出现了，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径已经被王知晓了。

    其实早在南宫璃认出老者身份的一瞬，老者便猜出了或许会有这种可能，只是南宫璃盗走了修罗，老者并不认为他真有胆子跑去鬼族告密。

    看来南宫璃是没这胆子，国师却有。

    所谓闭关不过是个幌子，实际暗戳戳地干了不少坏事。

    国师看了看老者身后，明显还沉浸在第一局胜利的喜悦中，而并未发现黑使者的阿畏三人，好心提醒道：“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逃了，这一局就输了。

    老者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表情，忽然他衣袍一动，一个纸片人自袖中飞出。

    国师偏头一躲，却仍叫纸片割破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料。

    “这就是我的答案。”

    言罢，老者再不理会国师的挑衅，径自走到自己的垫子上坐下，他面前摆着一方几案，几案上又陈列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黑巫术中最厉害的当属傀儡术，当傀儡术练到一定的境界，是连活人都能操控的，只不过那法子太有违人道，早已让巫师们取缔了。

    今日，二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方式。

    老者宽袖一拂，将案桌上的东西拂到了地上，随后他取出一把匕首，淡淡地放在了桌上。

    国师冷笑一声。

    他没带匕首，但他可以找人要。

    他比了个手势，有侍卫拔出腰间的匕首，双手放在了他桌上。

    “他们在做什么？”俞婉小声问。

    青岩凝眸道：“他们想用巫术控制对方，逼对方拔刀自刎。”

    俞婉瞪圆了眸子：“一来就玩这么大的？”

    青岩也疑惑，阿嬷似乎动杀心了，与阿嬷相处这么久，他头一次遇到阿嬷对谁动杀心，这可真是奇怪，那个臭不要脸的国师，他究竟与阿嬷说了什么？

    第二局的比斗没有时限，一直到被对方的巫术控制得失去自我意识为止，百姓们虽不懂黑巫术，但看着二人拿出来的匕首便明白这是一场恶战。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正值盛年的国师，风烛残年的老者，怎么看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啊？

    “阿嬷的状态不大对。”青岩说。

    “哪里不对了？”俞婉问。

    “说不上来，但就是……就是感觉他似乎有些心慌的样子。”这一点，旁人看不出，但与阿嬷相处了一路的青岩、阿畏与月钩却都能多多少少感觉到阿嬷的异样。

    俞婉不解道：“阿嬷是被国师吓唬到了吗？”

    青岩摇摇头：“按理是不应该的。”

    阿嬷的实力远在国师之上，不该如此慌神才是，那么阿嬷是在担忧什么？

    老者的担忧不止他们有所警觉，国师也察觉到了，毕竟，他坐在老者的正对面，老者额头上的每一颗冷汗他都一览无余。

    黑使者随时都会取走他狗命，也难怪他如此坐立难安了。

    不过或许要令黑使者失望了，今天，鬼族祭师的命是他的！

    二人闭上眼，气沉丹田，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对方压了过去。

    众人看不懂二人在做什么，却也依稀能感觉到祭坛的气氛变得不大一样了，四周的风声也仿佛静止了，案桌上的匕首抖动了起来。

    老者的身子开始轻晃。

    国师依旧稳坐如山。

    “哎呀，那老头怕不是要输了。”

    “是啊。”

    “唉，那可是国师，谁能是国师的对手啊？”

    热议声越来越大，连南宫雁都听见了。

    南宫雁唇角一勾，大帝姬，看你怎么扳回这一局！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猛然睁眼，大喝一声：“破！”

    嘭！

    国师的身子飞了出去！

    他手里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咚的一声跌进了人群！

    他跌得不偏不倚，恰巧在那名黑使者的脚边。

    他抖抖索索地站起身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伸出手：“扶、扶我一把。”

    黑使者认得他，扶了他一把。

    就在此时，难以置信地事情发生了。

    被黑使者扶起来的国师，一刀子捅进了黑使者的心口。

    黑使者连惊讶都来不及，便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匕首离开他身体的一霎，鲜血溅了国师满脸。

    国师一个激灵，陡然清醒！

    他看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再看看所站的地方，最后，看了看被自己一刀捅死的黑使者同伙，不可思议地僵住了。

    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了上来。

    人群里有人叫道：“他杀人了！他输了！”

    不得伤及旁人，否则视作输。

    黑使者是好人坏人暂且不论，但只要他是人，就不能伤害他。

    国师当然可以说自己是被老者操控的，但那样，就等于承认自己被对方的巫术干扰得失去意识了，这也依旧是输了。

    国师想不通，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局面为何一眨眼变成了这样？

    不仅赢了他，还借他的手干掉了一名黑使者！

    方才那老家伙心神不宁的样子莫非全是装出来的？

    国师死死地握紧匕首，抬起头，朝祭坛上的老者望了过去。

    老者淡淡地走到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冷风吹来，老者仙风道骨。

    忽然，仙风道骨的老者一把伸出手来，冲国师比了一根鄙视的小手指！

    吐血三升的国师：“……！！”

    黑使者已经断了气，侍卫前来将他抬了下去。

    俞婉虽不知对方身份，可能让阿嬷下杀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俞婉没去浪费自己的圣母心，她走下椅子，神采飞扬地看着整张脸都黑成了炭的南宫雁，弯了弯唇角道：“怎么办，小帝姬，你们又输了！三局两胜，接下来已经没有比试的必要了，你是愿赌服输呢，还是想赖账呢？”

    南宫雁的指甲紧紧地掐进了肉里：“赫连婉，你不要太嚣张！”

    俞婉古怪地说道：“我干嘛不嚣张？我有嚣张的资本啊。我爹是赫连家继承人，我娘是南诏帝姬，我相公是燕城世子，我亲公公是大周燕王，继公公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儿子是七丈小蛊老，我不嚣张，谁嚣张？”

    南宫雁气了个倒仰！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她不知道有句话叫水满则溢，乐极生悲吗？

    也好，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做，可既然他们全都逼她，那就怪不得她下狠手了！

    “修罗！”

    南宫雁一声令下，一股强悍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如密密实实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座祭坛。

    俞婉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天空，这一瞬忽然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黑云层层叠叠地飘了过来，天色暗了下来。

    南宫雁疯魔地说道：“杀了他们！一个也不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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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1】小黑姜战修罗！

    要杀人啦！小帝姬要杀人啦！”

    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百姓们瞬间炸锅了。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送命的，就没听说过谁输了比斗还杀人的，她还是不是个帝姬了？她从前那副爱民如子的样子莫非都是装出来的？

    瞎了眼，他们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这种人能成为南诏的天福帝姬！

    她分明是整个南诏的祸害！

    他们都要被她害死了！

    当初被送走的人为什么不是她呀？

    俞婉快步走到祭坛边缘，对慌作一团的百姓道：“大家先不要惊慌，不要动！会踩伤人的！我们带了护卫！会先护送你们离开的！”

    她说的是先。

    她要先护送他们这群平头百姓离开？

    她的话，被江海用内力散了出去，每个百姓都听见了，推搡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

    众人看着祭坛上的她，娇小的身子，清澈如水的眼睛，不知怎的，每个人都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力量。

    俞婉没好意思告诉他们真相。

    她是没料到南宫雁会发疯，对在场所有人开启屠戮模式，世上有许多疯子，大多只是被扣了一顶帽子，如芸妃，如燕九朝，但南宫雁，她却是实实在在地疯了，她杀他们几个尚且说得过去，可在场的无辜百姓又是哪里招惹她了？

    一个大娘怀中抱着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南宫雁冷漠地扫了那孩子一眼。

    伴随着她一个无意的眼神，修罗的内力朝这孩子压了过来。

    俞婉眉心一跳：“江海！”

    江海飞身而起，用身体挡住了修罗的威压。

    他胸口一痛，嘴角溢出血迹来！

    方才不过是修罗的一瞥，而这一瞥，就几乎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赫连家的死士早已严阵以待，赫连北冥吩咐余刚先护送百姓离开。

    “可是……”余刚想先带他离开。

    赫连北冥冷声道：“这是军令！”

    余刚把心一横：“是！”

    俞邵青跃上祭坛，将瞪大一双眼睛，仿佛在隐忍着什么的妻子护在身后：“阿淑别怕，我保护你！”

    阿淑一定是吓坏了，都开始发抖了，还抖得这样厉害，总、总不会是激动的……一定不是。

    江海留在人群中与赫连家的死士以及御林军一道护送在场的百姓离开，阿畏、青岩与月钩留在祭坛上，将俞婉与老者围了起来。

    饶是提前有所应对，可随着修罗威压的渐渐增大，死士与御林军开始变得举步维艰。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百姓见状，又一下子惊慌失措了。

    现场再度变得混乱起来。

    看着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惨遭牵连，大臣们坐不住了，三公之中，年纪最大的太傅一巴掌拍上扶手，顶着气得发抖的身子站起来道：“帝姬！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太傅曾是南宫雁的老师，说一句师父也不为过，当年南宫雁的才学也是颇让人惊艳的，至于说品性，略心高气傲了些，但也无伤大雅。

    太傅都不知道这孩子是几时开始长歪的。

    或许一直都没太正过，只是自己疏于察觉罢了。

    南宫雁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丝毫恭敬：“本帝姬做什么，太傅瞎了眼看不见？”

    “你……你……”太傅让南宫雁气得目眩头晕。

    御史大夫赶忙与太尉一道扶住他，让他坐回椅子上后，御史大夫望向南宫雁，郑重地说道：“帝姬，此事非同小可，朝堂之争，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百姓，你先放他们离开，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南宫雁不屑地勾起唇角：“慢慢说？说什么？说我输了比斗，理应愿赌服输，还是我大势已去，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御史大夫语重心长道：“帝姬，你不要一错再错。”

    南宫雁冷笑：“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本帝姬的错了，届时，本帝姬可以东山再起，谁拥护本帝姬，谁就得以活命。”

    御史大夫发现与南宫雁的对话进行不下去了，这个女人的心已经扭曲了，她不是输了不服气，她是压根儿在泄愤，她也不管谁得罪她、谁没得罪她，总之不是她的狗，就统统都得杀了。

    “帝姬！帝姬我们错了！”有胆小的百姓吓得跪倒在地上，冲她磕头，向她聊表忠心，恳请她宽恕自己。

    南宫雁却花枝乱颤地笑了，抬起手来，抓起侍卫手中的弓箭，一箭射死了他！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把。

    御史大夫的眸子瞪大了。

    就连南宫璃的眼底都浮现了一丝不可思议，他小声唤道：“母亲。”

    南宫雁冷漠地扭过头来，冰冷地毫无温度的眼睛凝视着他：“你也要与孤为敌？”

    南宫璃张了张嘴，低下头，拱手行了一礼：“儿臣不敢。”

    南宫雁嗜血地笑了笑：“那就去杀了他们！把这里的人，给孤统统杀光！”

    南宫璃忽然有些后悔让修罗听命于南宫雁了，因为他母亲可能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当初的计划是赢下比斗之后，将大帝姬一行人逐出南诏，若不幸输了，就利用修罗把朝臣控制住，违令者杀。

    然而眼下，却连那些无辜的百姓都搭进去了。

    南宫璃并不心疼几条贱命，只是母亲的状态令他担忧。

    当那道属于修罗的威压又增大了一级时，除南宫雁几人之外，余下人全都动弹不了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以及绝望的呼声。

    “阿、阿淑……我保护你……”俞邵青用身体扛住那道威压，却被压得整个人都贴在了姜氏的身上。

    他努力减轻自己的重量，却发现自己连眼珠子都快动不了了。

    “阿淑……别怕……”

    姜氏翘了翘小腿腿儿，两眼望天。

    所有人都被修罗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之际，忽然另一道强大的气息自不远处席卷而来，如一只拨云见日的大手，将这道死亡的气息挡了回去。

    众人感觉身上一轻。

    南宫璃的眉心蹙了蹙，他对这道气息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是……

    一道健硕的身影凌空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祭坛上。

    南宫璃面色一变。

    果真是他！

    修罗！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死了吗？

    南宫璃虽未亲眼看着他咽气，可他吸干了功力，按理是活不了了，眼前之人却不仅活了，还似乎连功夫都恢复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

    修罗冷冷地看着南宫璃，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奶瓶，狠狠地吸了一口！

    南宫璃：“……！！”

    南宫璃看看修罗，再看看被修罗护在身后的俞婉一行人，似乎明白是谁救了他了，这家人可真会捡便宜啊，一个濒死的修罗也敢捡回去，还硬生生给治好了。

    哼，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赢过他的修罗了吗？

    他的内力被吸干了，就算燕九朝与俞婉用灵丹妙药把他的命捡回来了，他也没法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内力。

    他不是新修罗的对手！

    大不了，就是死撑一会儿，给这群蝼蚁争取一点逃难的时机。

    奶修罗出现后，新修罗也很快现身了一个。

    二人交起手来。

    不过一个小小的对掌，所迸发的内力便几乎把半个祭坛都毁掉了。

    什么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就是了。

    俞婉用袖子挡住刮来的石屑，对自家修罗道：“去上面打！”

    修罗一跃而起，将南宫璃的修罗引到半空决战。

    论内力，修罗的确没恢复到自己的全盛时期，但也不知他打哪儿学的招式，竟把新修罗耍得团团转。

    新修罗一掌劈下去，劈空了，又一脚踹过去，也神特么踹空了！

    修罗不知何时钻到他后面，冲他吐了吐舌头。

    来呀来呀抓我呀！

    新修罗气坏了。

    修罗的进步出乎了南宫璃的意料，饶是没彻底恢复，但他所迸发出的潜力无疑是南宫雁从未见到过的，他甚至还学了招式，修罗从不学招式，因为不需要，也因为他们不屑。

    这还是修罗吗？

    他活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新修罗打不到，抓不着，气得直跳脚！

    他释放出了巨大的内力，祭坛的护栏承受不住这股内力，嘭的一声断裂了。

    俞邵青刚带着妻子跃下祭坛，便听得身后一声巨响，阿婉还在祭坛上！

    “阿婉！”他勃然变色！

    祭坛上不知何时来了一群南宫璃的死士，阿畏几人忙于应对他们，俞婉与老者站在一个还算安全的角落，只是护栏一断，地面塌陷，俞婉与老者双双跌了下去。

    俞婉一把将阿嬷推上去，自己却更快地朝地面跌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绫凌空飞来，卷住了俞婉的腰肢，俞婉只觉身子一轻，被那道白绫拽了过去。

    一双纤细的素手接住了俞婉。

    “小相公，别来无恙啊。”

    俞婉杏眼圆瞪：“董姑娘？”

    董仙儿莞尔一笑，足尖轻轻一点，抱着俞婉稳稳地落回了地面上，她回过头，对方才也朝这边飞来的某人说：“我会看着她的，快去救你爹！”

    俞婉顺着她眸光一瞧，啊，那人是……

    赫连北冥坐在轮椅上，断裂的护栏朝着他兜头兜脸的压了下来。

    “大将军——”余刚赶去救他，却被拥挤的人潮挡住了，他只得眼睁睁看着大将军被压在那块巨石之下，他不忍地撇过脸去。

    赫连北冥也闭上了眼，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结局。

    然而那块巨石却迟迟没有落下。

    喧闹中，他听见了沉重的喘息。

    心头掠过异样，他猛地抬起头，睁眼看向了用双手托住巨石的男子。

    一如他曾经为他撑起整个世界，如今他也撑起了他的。

    当初被庇护在他羽翼下的孩子，长大了。

    “笙儿……”赫连北冥眼眶微红。

    赫连笙使尽全力推开巨石，将赫连北冥放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爹爹，背！”

    “笙儿自己走。”

    “不走不走！爹爹背！”

    赫连北冥趴在儿子宽厚的背上，想到了儿子幼时的模样，眼眶里一阵热泪滚落。

    赫连笙背着父亲，避开跌落的巨石，一路往停放马车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董仙儿也带着俞婉离开了祭坛。

    “快上车！”江海将马车赶了过来。

    “我爹娘呢？”俞婉问。

    江海道：“他们应当还在祭坛附近，我去找，你先与董姑娘离开！”

    “上车吧！”董仙儿将俞婉拽了上去，让俞婉坐进车厢，她在外车座上拽紧缰绳，一路往赫连笙与赫连北冥的方向奔驰而去。

    万幸的是，百姓们已在赫连家的死士以及御林军的护送下疏散到四周了，祭坛断裂时，没造成太大伤亡，只是最后留在祭坛的俞婉一行人以及大臣们受了不少惊吓。

    “那边有马车！你们带着阿嬷与几位大臣先走！”江海找到了祭坛，与正与南宫璃的死士交战的青岩说。

    死士被阿畏杀得差不多了，但修罗才是最厉害的大杀器，绝不是他们几人能够抵挡的。

    青岩点头，拉住江海道：“你呢？”

    江海道：“我去找侯爷与夫人！”

    在确定女儿安然离开祭坛后，俞邵青也带着妻子离开了，他找到了一辆马车，正要扶着妻子上去，就被凭空杀出来的一名金面死士挡住了去路。

    南宫璃给所有死士服用了秘药，短期内修为暴涨，这名死士已达到了半修罗的境界。

    “阿淑你待在车里不要出来！我来对付他——”

    俞邵青话音未落，让金面死士一巴掌拍晕了。

    金面死士沉沉地走向马车，看着紧闭的车帘，冷冷地探出魔爪，却不待他碰到对方的一根汗毛，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扭断了。

    金面死士感到了一股惧怕，本能地想逃，却被内力洞穿心脏，倒地身亡！

    新修罗抓不住修罗，终于开始发怒了，他召唤来他的同伴，三个修罗同时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内力，所有逃走的百姓都被他的内力卷了回来。

    “啊——”

    俞婉的身子也飞了出去。

    董仙儿用白绫缠住她，另一手抓紧车壁，却没坚持多久，也一道被卷入了内力的漩涡。

    赫连笙抓住了董仙儿的白绫，气沉丹田，死死地稳住身形。

    饶是如此，他也依旧一步步地朝祭坛的方向移了过去。

    一个修罗的实力已足够可怕，三个，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更别说南宫璃还用秘药提升了他们的功力，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感到了一股绝望。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黑色身影凌空飞起，她素手一挥，被三个修罗吸入半空的百姓便被一道磅礴的内力拦截了下来。

    众人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待到回过神来时已经稳稳地落回先前的地方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是谁？

    又来了一个修罗吗？

    蛊老们与国师齐齐抬起头，望向那道神女一般的身影。

    她蒙着黑色面纱，一袭黑袍，没人看清她模样，只依稀能看见狂风猎猎舞动着她衣袍。

    “这又是谁？”南宫璃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难道和我们一样，也炼出了不止一个修罗吗？”

    国师的眸子里浮现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惊诧，他喃喃地说：“不是修罗。”

    是修罗王！

    修罗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嗖的朝小黑姜飞了过来，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黑姜给了他一个奶瓶：“乖，去那边坐着。”

    修罗得了小奶瓶，果真落下地，坐在了一块断裂的大石头，捧着小奶瓶，乖乖地喝起来了。

    小黑姜宽袖一拂，众人只感觉头皮一麻，下一秒，齐刷刷地晕倒了。

    修罗眨巴着眸子看了眼晕倒的众人，继续咕唧咕唧地喝奶。

    她释放出威压的一瞬，三个新修罗便已自骨子里感受到了一股惧怕，三人本能地想逃，却被小黑姜一把抓了回来！

    等了好几天，就这么逃了可怎么行？

    体内的狂躁之气暴动，很快便将那股子不安压了下去，三个新修罗怒了，恶狠狠地瞪向小黑姜，亮出拳头，朝小黑姜攻击了过来！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小小人竟然徒手接住了他们的拳头！

    南宫璃与国师是为数不多没晕过去的，南宫璃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这人是谁？什么来历？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莫不是……”

    他想到了寺庙那晚，那个一拳头揍飞十几个死士的大帝姬。

    难道说……这个高手是她？

    不，不可能。

    世上没人赢得了修罗，更别说三个！

    “国师，你可看出什么了？”

    国师惊恐得已经失声了，修罗源自鬼族，能克制他们的也唯有鬼族人，可鬼族几时出了这样的高手？难道说他们见过的鬼族，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鬼族？

    小黑姜一拳揍在一个新修罗的身上，竟然没把他打飞！

    新修罗用内力一震，将小黑姜震退了几步！

    小黑姜舔了舔唇角，又加了一层力道，这一次，新修罗像沙包一样飞了出去，却不到一秒，又顽强地飞了回来。

    修罗比死士扛揍多了，至少十来拳下去，还能给站起来。

    只是，修罗站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反观那个女人，却是打得越来越起劲了。

    小黑姜一记重拳将三个修罗打到天上，身形一翻，再一记重拳将三人揍回到地上。

    其中一个新修罗摔到了修罗的脚边。

    他已经被打得毫无斗志了，浑身哆嗦个不停。

    修罗咕唧咕唧地喝着奶，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内力吸回了自己身上。

    “吐出来！”小黑姜说。

    嘤~

    修罗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内力吐了回去。

    新修罗却不干了，抱住修罗的胳膊，哇的一声哭了！

    求你把内力吸走吧！全都吸走吧！

    我不打了！

    小黑姜走过去，抓住新修罗的后颈，将他噔噔噔地拖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新修罗跌到了修罗的脚边。

    修罗把内力吸回来，看了眼叉着腰瞪向自己的小黑姜，又默默地把内力吐了出去。

    祭坛上，响起了修罗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知又打了多久，修罗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小黑姜走到国师与南宫璃面前，唰唰两脚将二人踹晕了！

    祭坛已经毁得不能再毁了，四周七八十个十米深坑，全是新修罗用血肉之躯砸出来的。

    小黑姜迎着风，甩甩头，豪迈地望了过去，一边望，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像极了开国元君在看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小黑姜大腿一迈，踩在了一块大石上，随后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按着踩在石头上的那条腿，开心地笑出了猪叫！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阿……阿淑？”

    一道不大确定的声音，骤然自小黑姜的身后响起。

    小黑姜：“？！”

    小黑姜汗毛一炸，身子一僵！

    却是俞邵青不知何时醒了，他怔怔地来到她身后，望着她背影说：“阿淑……是你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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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2】掉马？大宝归来

    俞邵青与姜氏成亲多年，早已将妻子的模样印刻进了脑海，尽管小黑姜换了衣裳，又蒙了面纱，然而早在死士营她穿着大一号的盔甲时都叫俞邵青认了出来，眼下就更不必说了。

    但俞邵青用了不大确定的语气，因为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阿淑不会叉腰抖腿，不会笑出猪叫，更不会……

    俞邵青的脑海里闪过睁眼时不小心看见的画面，那副瘦弱的小身板，将堂堂七尺修罗高高举起，重重摔下，摔得修罗都哭了……

    那不是他的阿淑，但那又是他的阿淑，到底是不是他的阿淑……

    “阿……”

    “看那边！”

    俞邵青正欲三度开口，小黑姜头也不回地摇手一指，俞邵青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下一秒，小黑姜抄起小棍棍，一棍子将他闷晕了！

    俞邵青两眼一翻，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小黑姜嗖嗖嗖地跑回马车上，咻咻咻地换了衣裳，随后跳下马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俞邵青走来，人都走到了，想起忘了样东西，又唰的跃了回去！

    待到小黑姜再度走下马车时，手里多了一方小手帕。

    她病歪歪地在俞邵青身侧躺下，抓起一旁的小棍棍，一把将俞邵青敲醒了，随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棍子，脑袋一歪，昏死不醒了！

    俞邵青很是眩晕了一会儿，他捂住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眼时，就看见自家修罗抓着小奶瓶蹲在地上，一边咕唧咕唧地喝奶，一边睁大眼看着他。

    俞邵青懵了一把，随即反应过来适才看见阿淑了。

    “阿淑！”他赶忙坐起身子，四下一看，就在自己身侧看见了如神女一般优雅地侧卧在地上的姜氏。

    他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明明方才他还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阿淑，怎么转眼就……

    俞邵青挠挠头，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他看向修罗，想问问这个自始至终唯一清醒着的大活人，话到唇边想到修罗与自家大宝一样，不怎么开口说话。

    俞邵青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他不能放任姜氏睡在如此冷冰冰的地上，他将姜氏抱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姜氏的脸：“阿淑，阿淑你醒醒。”

    姜氏幽幽地转醒了，她睁开一双迷离而无辜的眸子，彷徨地看向俞邵青：“相公……”

    俞邵青被这虚弱又沙哑的嗓音弄得心都碎了，他越发不确定自己方才看到的是真的。

    “……我在！”他说。

    “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姜氏怯生生地说。

    俞邵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氏眸光盈盈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半晌，终是鼓起勇气说了：“我方才……好像看到你……穿了一件黑衣裳……”

    “黑衣裳？”姜氏惊呼着打断他的话，低头拽了拽自己的金纱衣，“我没有黑衣裳呀，你是不是做梦了？”

    做梦？

    俞邵青猛地一拍脑袋！

    是的了，他一定是做梦了！不然怎么会看见阿淑变成女土匪呢！

    他的阿淑是全天下最温柔贤淑的女子，她平日里连说话都不会大声，才不会叉着腰、抖着腿、笑出猪叫！

    俞邵青长松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其实若只是这样倒还罢了，梦里的阿淑竟然是个绝顶高手，连修罗都打得过，那样我日后岂不是振不了夫纲了？”

    修罗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振过夫纲似的……

    俞邵青重振雄风地挺直了腰杆儿：“阿淑吓坏了吧？”

    小黑姜点头如捣蒜，娇滴滴地道：“吓得不要不要的。”

    “有相公在，别怕！”俞邵青拍拍胸脯站起身来，将妻子也扶了起来。

    这时，一条漏网之鱼——某金面死士抡起掌风冲俞邵青刺了过来。

    俞邵青一个健步走上前，将妻子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后，随后亮出拳头，迎上了金面死士的掌风。

    拳掌相接的一霎，小黑姜眸光一凛，一股强悍的杀气掠过俞邵青，朝金面死士的身体撞了过去。

    金面死士啊的一声惨叫，飞到天边不见了。

    俞邵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竟然一拳将一个金面死士揍飞了，他变得好厉害！

    另一边，俞婉也醒了，她揉了揉晕晕乎乎的脑袋，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除了身子有些酸痛，并无大碍。

    适才那股内力太可怕，赫连笙与董仙儿不知跌到哪里去了，不过她一个不懂武功的人都没事，他们应当更不会有事。

    就不知大伯与阿嬷还有阿娘是不是也安然无恙。

    俞婉打算去找找他们，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她循声望去，看见了被压在一块大石下的南宫雁。

    南宫雁是被疼醒的，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半截身子都被压住了，齐腰之下早已失去知觉，齐腰之上痛得她恨不得也失去知觉。

    她试图利用双臂的力量爬出来，却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忽然间，她头顶光线一暗。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出尘绝伦的女子。

    “呵……”

    她自嘲地笑了。

    俞婉淡淡地弯了弯唇角：“真不愧是小帝姬啊，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南宫雁沙哑着嗓音道：“不笑，让你看着本帝姬哭吗？”

    俞婉摊手道：“你哭或笑，真当我在意吗？”

    南宫雁的神色一僵。

    俞婉单膝蹲下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样一副下场吧？想杀的人，一个也没杀，反倒自己要活不了了。你说你贵为南诏帝姬，明明就有似锦前程，是怎么把自己一步步作到这个田地的？”

    是啊，她是怎么把自己给作到这步田地的？

    一切的错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是从她阻挠大帝姬与国君相认，还是从她逼迫圣物认主？亦或是卖掉大帝姬换取圣物，又或者更早，她抢走了上官艳的丈夫……

    不，也许比这些全都要早。

    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打着宇文炤骨肉的幌子，强行夺走了大帝姬的命格。

    她才是该被遗弃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的人生，都是她母后从芸妃与大帝姬那里偷来的。

    南宫雁笑了，越笑越大声，到最后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有别于起初那一抹嘲讽的笑，眼下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绝望。

    俞婉看了她一眼，惋惜地摇摇头：“你也是可怜，怎么命里带了煞呢？”

    有些事俞婉没有亲口听皇后承认，可不听，不代表她不会猜——小帝姬应当的确是国君的骨肉，可惜皇后为了控制宇文炤谎称是他的，那么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宇文炤会怎么做？他不能让国君对她有一丝一毫的疑心，也不能让她生来就输给了大帝姬。

    没有比给一个天福帝姬的身份更完美的法子了。

    她所承载的不仅仅是国君的期望，更是皇室的兴衰，南诏的气运。

    如此，国君便再无可能对她起疑。

    至于福祸双生之事，俞婉也曾问过阿嬷，阿嬷更愿意相信它是真的，但是不是让宇文炤逆天改过命就难说了。

    俞婉叹息一声道：“就算南诏将我阿娘送走了，我阿娘也还是比你过得好，中原有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被送走的是你，如今风光归来也可能是你？”

    南宫雁的心头就是一震。

    是啊，如果被送走的是她，那么在鬼族有所奇遇的也是她，她不会碰上驸马，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她或许会与大帝姬一样碰见俞邵青，那么如今在赫连家做儿媳的人就是她了，那她何愁坐不上女君之位？！

    俞婉拍拍她肩膀：“喂，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你觉得以我阿娘的性子，会卖了你去换取圣物吗？你会有胆子逃出鬼族吗？就算碰上我爹，我爹又看得上你吗？”

    “你！”南宫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俞婉戏弄了，她不是在替自己惋惜什么，她只是在加重自己的悔恨与痛苦，不愧是燕九朝的女人，这腹黑的心肠与燕九朝简直一模一样！

    南宫雁被彻底激怒了，她抓起石头，如同疯妇一般朝俞婉扔了过去。

    俞婉轻轻抬起宽袖，挡开了她的不堪一击的反击，随后俞婉自宽袖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姨母，女人脾气不好，会老得快的。”

    “赫连婉！”南宫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你真以为我会把他交出来吗？哈，别做梦了！不论输赢，我都没想过把他还给你！燕九朝弄没了我的骨肉，我要他也尝尝痛失孩子的滋味！”

    “哦。”

    哦？

    这是……什么反应？！

    南宫雁目瞪口呆地看向俞婉。

    俞婉双腿都蹲了下来，双手交抱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眨不眨地看向她：“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觉得燕九朝是为什么没有过来？”

    南宫雁眸光一颤！

    俞婉道：“傻了吧？只顾着赢我阿娘，连这么大的破绽都忽略了，就你这猪脑子，还想做帝临天下呢！下辈子吧！”

    南宫雁气得浑身一抖，但没多久，她又疯魔地笑了起来：“赫连婉啊赫连婉，你真当自己算无遗策吗？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就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你们以为有燕王在，我便会心软，哈哈……天真啊！”

    南宫雁说着，望了望头顶的天色，“这个时辰，燕王已经给你儿子陪葬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片祭坛，回荡起南宫雁得逞的疯笑声。

    俞婉懒得搭理这个疯妇，站起身来，望向燕九朝离去的方向。

    燕九朝，你可以一定要来得及啊……

    ……

    山路崎岖。

    马车的车轮子被卡在了一块石槽里。

    燕九朝下了马车。

    影十三将车轮子抬了出来。

    影六探路归来，对燕九朝道：“少主，前方没有路了。”

    燕九朝看了看阿畏留给自己的小蛊虫，是这个方向没错，他们一路找来，路面上都依稀能看见车轱辘的痕迹，可到这里，痕迹却没了。

    难不成他们把马车推下山崖了？

    是只推了马车，还是连人带马车一起？

    影十三也猜到了，他往山崖下望了望，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会武功的燕王与大宝一定早就没命了。

    影十三沉痛地问道：“少主，要属下下去找找吗？”

    “不必，上山。”燕九朝望着一旁的山脉说。

    阿畏提过，只要蛊虫还活着，就说明大宝没事，既然大宝都没事，燕王想必也无碍，只是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蛊虫的感知，它忽然不动了。

    燕九朝眸光一凝道：“都当心点，附近有蛊师。”

    “是，少主。”影六应下，与影十三全面提高了戒备。

    山坡陡峭，马车上不去，三人只得徒步而行，影十三在前开路，用宝剑将拦路的荆棘挑开。

    “少主当心！”影六扶住燕九朝，示意他前方有块大石。

    这么大块石头，少主是没看见吗？险些给绊倒啦！

    影十三看看那块明晃晃的石头，又看看自家少主，眸光动了动，说：“少主，我背你。”

    燕九朝淡道：“不用，赶紧上山。”

    影十三深深地看了自家少主一眼，交代影六道：“把少主扶好了。”

    “知道了。”影六说。

    早先有蛊虫带路，他们找寻的过程还算顺利，而今蛊虫无法动弹了，这使得他们像无头苍蝇那般乱撞了起来，偌大一处山脉中搜寻出几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影十三闭上了眼，试图催动内力，感知一番四周的动静，奈何林子里鸟多兽多，叫声不绝于耳，便是有什么动静也很快给掩了下去。

    “哎呀，你们看！”影六忽然指着草丛说。

    草丛里有一坨东西。

    是大宝拉的臭臭。

    他们管得了天，管得了地，难不成还能管人拉屎放屁？

    大宝吃多了，一路上臭臭好几回。

    影六开心地跳起来了：“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几人顺着大宝的臭臭走了一段，本以为这回可以找到大宝了，却又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来到了一座山峰的边缘，对面是另一座山峰，然而通往那座山峰的吊桥……被人斩断了。

    深山中的一处小茅屋，燕王跽坐在垫子上，大宝乖乖地坐在他身旁。

    在他对面，坐着许久不见的孟蛊老。

    燕王与南宫雁这几日，双方都把自己毕生的演技用上了，南宫雁早对燕王心死，然而燕王出现的一霎，她仍是装出一副不忍伤害燕王的样子，还不惜为此放走了萧振廷，为的就是让燕王相信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只要燕王相信南宫雁不忍伤害他，那么就绝不会防范她，可惜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燕王早将南宫雁的心思算得死死的了。

    燕王知道南宫雁会杀了大宝与自己，所以在前往小竹林前，他先修书一封，让人送给了孟蛊老。

    他在信里告诉孟蛊老，自己知道杀害他徒弟的凶手，只要他肯将自己从南宫雁的手里救出来，自己就把真相告诉他。

    孟蛊老当然不会放过燕王，但何妨先知道真相，再了结燕王？

    孟蛊老作为南宫雁的心腹，买通几名侍卫又有何难？

    马车被推下山崖不假，却把燕王与大宝留下了。

    要说这燕王也是个狡猾的，一路上尽管没明着留暗号，却叫那孩子拉了不少痕迹，真当他傻，没看出燕王的计策吗？

    燕王大概不知道，自己早已做出了应对吧？

    孟蛊老敛起心底的得意，神色平静地看向燕王道：“好了，你和这个小家伙，本蛊老已经救出来了，你可以把杀害费罗的凶手告诉我了。”

    燕王沉默。

    孟蛊老道：“别白费心机了，你儿子已经被我引开了，他找不到这里来的，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先把你的宝贝孙子杀了。”

    大宝虎视眈眈地瞪向孟蛊老。

    孟蛊老被这孩子的眼神看得眉心跳了跳，不过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生畏的眼神？

    到底是孩子，孟蛊老还没将他放在眼里，什么七丈小蛊老，不过是侥幸而已！他才不信这小家伙当真有什么实力！

    大宝叉腰瞪着他！

    燕王揉了揉大宝的脑袋，对孟蛊老道：“孟蛊老，京城这几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徒弟怎么死的，你当真半点没怀疑过吗？”

    孟蛊老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燕王淡淡一笑道：“你只用想想，你徒弟上帝都那会儿，可能会遇上什么人就能猜到了。”

    费罗上帝都那会儿，正赶上他奉命收服雪蟾蜍，他将费罗接入女君府就是希望这个徒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费罗的性子不大令他满意，但一身蛊术却是几个弟子中最为优秀的。

    最后，费罗死了，雪蟾蜍也被婉郡主一行人据为己有了。

    等等，婉郡主？

    她与燕九朝不也正是那个月进入赫连府的吗？

    “是你们！”孟蛊老腾地站了起来，“你们杀了费罗！”

    “是，是我们。”这件事燕王没参与，但燕王并没把自己摘出去，因为他只是不知情，若是知道了，也绝不会留费罗一条命的。

    那可是孟蛊老最心爱的弟子啊！

    竟然就这么被他们给杀掉了！

    他的蛊后被婉郡主截胡了，七丈蛊老的风头也被几个小家伙抢走了，这群人……这群人就是来克他的！

    他与他们不共戴天！

    孟蛊老反手一挥，朝二人祭出蛊虫，这可是最毒的千蛊王，只需一口，就能让人心脏麻痹，七窍流血而死。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那只千蛊王明明都跳到二人的身上了，却又唰的掉过头来，双双咬上了他的脖子！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他养的蛊虫！

    他养的……他的……他……

    他什么？

    孟蛊老倒在地上，睁大一双眼，彻底没了气息。

    大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一只宽厚的大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别怕。”

    大宝扭过头，小身子软软地趴进了燕王怀中。

    “孟蛊老，出了什么事？”门外的侍卫问。

    燕王拔高音量道：“好！我可以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会儿送我下山！我知道小帝姬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但你要得到我手里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你便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了！”

    侍卫一听这话，又默默地去院门口守着了。

    燕王轻轻地推开窗子，抱着大宝翻了出去。

    侍卫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屋子里突然没了声音，那孩子是个不爱说话的，怎的两位大人也不吭气了？

    “孟蛊老，孟蛊老。”侍卫叩门，无人应答，侍卫一把推开房门，看见了倒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的孟蛊老，他面色一变，“不好！他们逃了！赶紧追！”

    四名死士、四名侍卫迅速朝二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燕王本非习武之人，又带着一个孩子，饶是为自己争取了不少时间，也仍很快便叫他们追上了。

    “站在！”

    为首的侍卫大喝。

    燕王没回头，没站住，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大宝。

    为首的侍卫取下弓箭，拉开弓弦，嗖的射出了三支夺命的箭矢。

    这些箭矢的力道，足以洞穿燕王与大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住了燕王，挽起剑花，利落地斩断了那些箭矢。

    燕王听见了动静，步子一顿，回过头来：“影十三？”

    为首的侍卫惊讶，这个男人不是燕九朝的暗卫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燕九朝找来了？不可能啊，那孩子一路做标记，孟蛊老早看出了燕王的计策，故意把他们往悬崖边上领，随后再蒙住他们的眼睛，把人扛去茅屋。

    燕王大概不知道，他离开后，自己奉命将吊桥给砍断了。

    “标记”是到桥那里就没了，而桥又断了，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过了桥去另一座山峰了。

    他们这会子应当下山，然后从山脚去攀爬那座山峰，等他们发现自己被骗，至少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那时，孟蛊老早已问出凶手，燕王与那孩子的尸体也早已凉透。

    不得不说，孟蛊老这一招的确高明，可惜碰上了燕九朝。

    燕九朝要是这么容易被骗到，那他就不是燕九朝了。

    “王爷请退后。”影十三横着剑，护住他与大宝说。

    燕王点点头，抱着大宝退到了一丈开外。

    影十三解决得很快，没了修罗，几个金面死士不足为惧。

    等到影六扶着燕九朝抵达这边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连尸体都看不见了。

    大宝见到了自家爹爹，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手。

    燕九朝将儿子抱了过来。

    大宝委屈巴巴地团在他怀中，小手手抱住他脖子。

    燕九朝低头，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大宝难得撒娇，将小脑袋埋进爹爹的怀里。

    燕九朝抱紧他。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但这一刻无言的默契，在场谁也不忍出声打扰。

    燕九朝看着没心没肺，成天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却在意极了几个孩子，他只是嘴上不说，但他统统都会做。

    燕王看看他们，忽然间感觉到儿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从前做到的事，琮儿做到了。

    天色不早了，一行人匆忙下了山，坐上马车返回赫连府。

    赫连府的大门敞着。

    俞婉早早地等在门外等着了。

    二宝与小宝也翘首以盼着。

    小宝踮起脚尖，朝街道的尽头望呀望：“大宝怎么还不回来呀？”

    “好久啦！”二宝也要等不及了。

    二人从来没这么思念过大宝。

    “大宝！”

    小宝大叫！

    俞婉唰地扭过头！

    夜幕深重，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

    车帘被掀开，燕九朝下了马车，牵着大宝，缓缓地朝她走来。

    －－－－－－题外话－－－－－－

    超级大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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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3】因果真相（二更）

    俞婉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这几日没敢在人前流露出来的担忧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她顾不上自己世子妃的形象，提起裙裾在夜色里飞奔了起来。

    “大宝大宝！”

    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朝哥哥跑过去，却有一道人影比他们更快地将大宝抱进了怀里。

    “大宝！”俞婉抱紧足足三日不见的儿子，尽管从前分别过更多日，但儿子在亲人身边与在敌人手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让娘亲看看，大宝有没有瘦？”

    大宝萌萌哒地看着娘亲，很想告诉娘亲自己想她想瘦了，可惜肚肚上的小肥肉出卖了他。

    燕爷爷喂起饭来，比姥姥还多哟！

    俞婉看得出儿子被燕王照顾得极好，她转头望向燕九朝：“父王呢？他没事吧？”

    燕九朝道：“回泗水街了，有些累，没大碍。”

    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大宝养肥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燕王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几乎是一上马车便累瘫了，燕九朝先将他送回了泗水街，之后才带大宝回往赫连府来。

    “哎呀娘亲抱够没有啦？”小宝拽了拽俞婉的小裙裙，从前不要娘亲抱大宝是因为他要霸占娘亲，眼下却是想霸占大宝。

    俞婉哭笑不得，把大宝放了下来。

    小宝与二宝张开小胳膊，一把将哥哥抱住了。

    大宝也去抱两个弟弟。

    三人又胖胳膊又短，抱得笨拙极了。

    “我……我抱不着了。”小宝说。

    “我也是。”二宝说。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笑出了眼泪。

    三个小家伙笨拙抱了一会儿，俞婉揉揉三人的小脑袋：“天色不早了，回府吧，太奶奶还在院子里等你们呢。”

    “嗯！”三人点头。

    三兄弟手拉手，一蹦一跳地往府里去了！

    “我们也走吧。”俞婉对燕九朝说。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往前走去。

    俞婉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看着那只垂下身侧的手，轻轻地牵了上去。

    “多谢。”她说。

    “我是他爹。”燕九朝道。

    言外之意这有什么好谢的？

    俞婉弯了弯唇角，轻声道：“那也还是要谢谢你。”

    俞婉从不觉得因为他是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所以他的好与付出便都是天经地义，只用做五分的事他做到了十分，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出于一颗爱护她与孩子们的心。

    这份心意千金无价，世间难得。

    俞婉含笑看着他。

    要上台阶了，他竟硬生生绊了一下。

    “没事吧！”俞婉及时扶住了他，“这么大的台阶你都能绊倒，我不就是看看你吗？成亲多久了，孩子都三个了，瞧把你给紧张的！”

    燕九朝哼了一声，抽出手来，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我相公生气的样子也特别帅！

    俞婉开心地跟了上去。

    屋子里，老夫人见到了自己的小乖重孙，笑得都合不拢嘴儿了，对老夫人自然没提大宝被掳走一事，只道是在宫里待了几日陪伴芸妃。

    饶是不明真相，但这几日老夫人眼皮子总跳，睡得都不大安稳，终于抱到安然无恙的大宝，老夫人才再一次容光焕发了起来。

    “太奶奶的小心肝儿哟！”老夫人抱着大宝，好一阵爱不释手。

    但让老夫人高兴的绝不仅仅是这一件事。

    “咳咳！”俞邵青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娘，您看谁来了？”

    老夫人茫然地起头。

    俞邵青往旁侧一让，露出一个身着青衣的和尚。

    老夫人的眸子瞬间睁大了：“笙……笙儿？”

    赫连笙举步不前。

    “愣着作什么？进来呀！”俞邵青将小侄儿拽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的喉头一下子胀痛了，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泪眼婆娑道：“是笙儿吗？”

    青衣和尚在老夫人的身前跪下，将脸庞递到老夫人的手边：“是我，祖母。”

    “笙儿啊——”老夫人一把将赫连笙抱进怀里，老泪纵横。

    屋外，谭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偷偷地抹了抹泪水，原本俞邵青是要让她也去见见老夫人的，奈何临到门口时她退缩了。

    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她去打扰。

    她打算默默地离开，却刚转过身，便被赫连北冥推着轮椅拦住了去路。

    “你上哪儿？”赫连北冥说。

    谭氏低下头，道：“回庵堂。”

    “庵堂已经没了。”赫连北冥说。

    “我去别的庵堂。”她说着，闷头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赫连北冥扣住了她的手腕：“回家来，不好吗？”

    谭氏眼眶一热。

    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掉了，然而面对这个男人，却怎么也摆不出那副冷硬的样子来。

    谭氏撇过脸，既不敢看他，也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他的腿是被她废掉的，她无颜面对他。

    赫连北冥猜得到她在想什么，比起她的自责，他内心的自责更大，作为丈夫，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儿，还连累她不得不做出令自己痛苦万分的事，如果是自己给她下毒，哪怕是为了救她，自己也会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吧。

    “你可是怨我？”他说。

    谭氏慌忙道：“我怎么会怨你？该被怨的人是我才是！”

    赫连北冥道：“你何错之有？我是笙儿的父亲，当初的责任本该由我来扛，却落在了你和娘的肩上，我愧为人子，也愧为人夫、人父！”

    谭氏道：“你……你别说了！”

    “那你可是原谅我了？”赫连北冥看着她。

    “我……”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又何来原谅你？

    “大嫂，娘叫你！”俞邵青探出一颗脑袋说。

    谭氏局促。

    赫连北冥拉过她粗糙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说：“走吧，别叫娘等急了。”

    “我……”谭氏紧张地摸了摸自己早已不再年轻的容貌。

    赫连北冥笑道：“和当年嫁过来时一样，一点也没变。”

    “可是……”谭氏还想拒绝，被赫连北冥牵进屋了。

    两口子与老夫人叙话，赫连笙被三个小黑蛋带去了院子。

    小黑蛋们好奇地看着他。

    他和他们一样，脑袋上都没头发！

    真亲切呀！

    俞婉拎着食盒走了过来，含笑叫了声大哥，想到什么，俞婉问道：“在清河镇时，你住我隔壁，不是巧合吧？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故意住我隔壁的？还有蹲大牢的时候，你也是故意犯事和我关一起的吧？”

    赫连笙默认。

    “奇怪，你怎么认出我的？”

    “没认出你。”

    “嗯？”

    赫连笙指了指站在廊下举头望明月的燕九朝：“我认得他。”

    “你怎么会认得他？”

    “我见过驸马。”

    这还得从赫连笙被皇后迫害出了赫连家说起，赫连笙被逐出家门后，并未离开帝都，而是一心想要寻机会反击皇后。

    机缘巧合下，他听到了小帝姬与手下的谈话，原来，圣物并未认她为主，一切都是蛊师们耍出来的障眼法。

    他于是有了主意，将圣物偷出来，再昭告天下揭穿小帝姬的骗局。

    他潜入了帝姬府，偶遇了恢复意识的驸马。

    驸马画了一幅画，嘴里喃喃地念着琮儿，他做过南宫璃的伴读，知道琮儿是南宫璃的小名，但画像上的人分明不是南宫璃。

    当然，他那会儿没往心里去，他是来盗窃圣物的，得手后他便离开了。

    之后他遭到了南宫雁的追杀，万幸的是南宫雁不知窃走圣物的人是他，否则整个赫连家都遭殃了。

    他意识到自己拿了个怎样的烫手山芋，不敢再把圣物留在手里，他试图毁掉圣物，却打不开那颗铁珠，无法，他只得把它卖了。

    他没说是圣物，只道是只蛊王，但圣物的气息终究与蛊王不大一样，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但那已经不干他的事了。

    圣物在几股暗势力的抢夺下流落到了大周，那之后的事，俞婉便都知情了。

    “原来是大哥把圣物盗走的。”

    俞婉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是托了赫连笙的福，才得了这个小蛊蛊。

    赫连笙比俞婉更惊讶，因为他绝没料到那个小东西会落在堂妹的手中。

    要说老天无眼，偏偏老天又最有眼。

    赫连笙这几年探听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燕九朝的，他头一次见到燕城世子的画像，就发现他是驸马口中的琮儿，他对驸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任何能扳倒皇后与小帝姬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做，他查了不少燕九朝的消息，但要说知道俞婉是自己的堂妹，却还是在俞婉与赫连家相认之后。

    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在清河镇，他原是打算跟踪燕九朝，却无意中看到了俞婉，见俞婉的第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

    “你……很高兴？”赫连笙错愕地问。

    俞婉点头如捣蒜：“对呀！”

    “为什么？”赫连笙问。

    俞婉道：“大伯母和大哥回来了，一家团聚，我当然高兴呀！倒是大哥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为什么你觉得你们回来，我要不高兴？”

    赫连笙认真地说道：“你不怕我回来，会威胁到你爹的家主之位吗？”

    俞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地笑了。

    哎哟，这个傻哥哥。

    “你……笑什么？”赫连笙呆呆地问。

    俞婉笑道：“一家人最重要的是能在一起，谁做家主又有什么关系？”

    她爹是大周侯爷，家里有矿，几辈子也吃不完，做不做赫连家的继承人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她娘是南诏帝姬，他爹是驸马，整个南诏不够她爹祸祸的么？谁还要去抢一个赫连家？

    赫连笙叹道：“我听说了二爷爷的事，要是二爷爷也和二叔一样，我们家就不会有那么多劫数了。”

    “我阿爹当初是赶鸭子上架，既然你回来了……”

    赫连笙摇头：“我已遁入空门，今日不会与二叔争，日后也不会。”

    这是大实话，赫连笙做了几年闲云野鹤的和尚，发现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宁静平和的。

    “遁入空门啊……”俞婉摸了摸下巴，“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问问人家？”

    “嗯？”赫连笙被俞婉问得一愣。

    俞婉指了指墙头。

    赫连笙扭头一望，就见董仙儿一袭紫衣，自立在墙头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赫连笙的睫羽一颤，单手行了个佛礼：“这位女施主……”

    董仙儿炸毛了：“现在知道叫女施主了！睡的时候怎么不叫？”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

    知道这二人有料，却不知是如此劲爆的料。

    大哥啊大哥，你好歹是个出家人，能别这么祸祸人家小姑娘吗？

    “阿弥陀佛。”赫连笙欠了欠身道，“我已与女施主解释过，那日之事实乃误会，今日舍妹一事，多谢女施主出手相助，后会有期。”

    董仙儿跺脚：“和尚！你给我站住！”

    －－－－－－题外话－－－－－－

    这个文更新了一百五十六万字，我不敢说自己写得有多好，但我没有请过一天假，也没有在更新上食言过，可以催更（看到催更留言我往往都会很开心），但请不要拿话刺我，我的心不是铁做的，我也会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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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4】霸气芸妃，昭告天下

    原来你是这样的和尚！

    俞婉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转念一想，似乎又并非无迹可寻。

    就她那三脚猫的易容术，骗骗南宫溪那种傻丫头还行，想骗董仙儿这种老江湖只怕是有些不够看，指不定董仙儿第一眼便识破了她的女儿身，之所以装作不知情，还替她教训了南宫溪，无非是早早地打听到了她与赫连家的关系。

    起先应当只知她是赫连笙的“弟妹”，随着她与赫连家的相认才明白她其实是赫连笙的堂妹。

    不过也没差就是了，只要是赫连笙的家人，董仙儿都会不遗余力去守护。

    董仙儿尽管身在江湖，却出淤泥而不染，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姑娘，就不知她这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能不能烧烫臭和尚的一颗菩提心了。

    “哪里逃！”董仙儿祭出白绫，拦住了赫连笙的去路。

    随后，她打算用白绫将赫连笙给卷过来，去被赫连笙轻松地避了过去。

    俞婉算是看出来了，董仙儿武功不弱，可惜依然不是赫连笙的对手，难怪这么多年了也没捉住他就地正法。

    董仙儿又出了几招，不出意外，没碰到赫连笙分毫。

    董仙儿气坏了：“赫连笙！是个男人就和我打！打输了我再也不纠缠你就是了！”

    赫连笙单手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岂能欺辱女施主？女施主情绪太过激了，等你稳定下来，贫僧再来向你赔不是。”

    “想走？没那么容易！”董仙儿左袖一拂，竟然硬生生地射出了好几枚暗器。

    俞婉惊得目瞪口呆，董姑娘啊董姑娘，你来真的？这若是把人射死了，谁赔你一个新的？

    那暗器一看便是用了十成力道，俞婉都不敢保证赫连笙能轻易躲开，赫连笙的确没躲开，他被逼着出手了，他祭出佛珠，挡开了险些逼上自己命门的暗器。

    暗器有毒。

    扎进树枝里，连树皮都发黑了。

    赫连笙蹙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董仙儿恼羞成怒道：“色戒都破了，你还阿弥陀佛呢！”

    董仙儿自然不是真打算要了赫连笙的命，她明白以她的功夫，便是把全身涂满毒液也为难不了赫连笙分毫，她就是想逼这和尚动手。

    可惜，赫连笙再不给她机会了。

    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又跑了！”董仙儿咬牙，“赫连笙你给我等着！”

    俞婉与三个小黑蛋结结实实看了一场好戏。

    当然了，三个小黑蛋没看懂，为什么他们大人要打架。

    俞婉莫名地感觉到了后背凉飕飕的。

    此地不宜久留！

    俞婉拉起儿子便要开溜——

    “站住！”董仙儿开口。

    俞婉的小身子一僵。

    董仙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瞬息的功夫她眉间的怒气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笑如弯月的眼睛。

    她在石凳上坐下，自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了，冲三个小黑蛋招招手：“过来。”

    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走了过去。

    董仙儿生得美，还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美，薄如蝉翼的面纱也遮不住她一分美貌。

    她把橘子分给三个小黑蛋，挑了个最小的抱到腿上。

    小宝十分荣幸地被仙子姐姐抱了。

    前任变脸，俞婉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给三个小黑蛋喂了会儿橘子后，董仙儿慢悠悠地开了口：“赫连笙若是不娶我，就你来娶我！”

    俞婉：“？！”

    她是不是听错？

    俞婉挺起小胸脯道：“我是女人！”

    董仙儿云淡风轻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

    俞婉要哭了。

    大哥，我的亲哥，你还是赶紧还俗吧——

    “唔，真可爱。”董仙儿捏小宝的脸，捏捏捏上了瘾，又换着将二宝与大宝也抱到怀里捏了捏，“等我跟和尚成亲了，给他生四个！”

    俞婉呛到了。

    好姐姐，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您都想到那么远了……

    您不如还是先想想眼前的吧。

    譬如怎么让他还俗，或者……怎么抓住他？

    董仙儿捏够了小黑蛋，过足了手瘾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大哥的女人竟然是我“前任”，好复杂，好心累！

    俞婉心累地回屋了。

    她本想与燕九朝八卦两句赫连笙与董仙儿的事，结果就见燕九朝已经躺下了。

    “奇怪，睡这么早的吗？”俞婉小声嘀咕着，放轻脚步走到床前，挑开帐幔看了眼已经睡着的燕九朝。

    以往这个时辰，他不是看会儿儿子的连环画，就是玩会儿儿子的孔明锁，总之没那么早就寝的。

    莫非今日累坏了？

    是的了，天不亮便起了，又跋山涉水了一整日，听影六说，他们爬了大半座山脉才总算找到燕王与大宝，燕九朝可从未走过那么远的路。

    俞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为他掖好被角。

    “打打打！”

    “看招！”

    三个小黑蛋现学现用，学着赫连笙与董仙儿“打”起来了，闹哄哄地奔进了屋。

    哐啷！

    门被撞开了。

    “嘘——”俞婉回过头，冲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立马不闹了，乖乖地闭上小嘴儿，和娘亲比了个一样的手势。

    俞婉欣慰一笑，放下帐幔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小声道：“爹爹睡了，我们不吵他。”

    三人点头点头。

    俞婉带着三个小黑蛋去了隔壁屋，泡了个美滋滋的花瓣澡，洗得香喷喷的，换上小寝衣，才像小龟龟似的，又慢又无声地回了屋。

    娘亲说，不可以吵到爹爹。

    他们是听话的乖宝宝。

    淘气起来能上天，懂事起来又让人疼到骨子里。

    俞婉也躺到了床铺上，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脑袋：“睡吧。”

    三人看看爹娘，又看看彼此，拉着小手手，甜甜地睡了。

    俞婉亲了亲三人的额头，握住燕九朝的手，也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

    夜色静谧。

    俞婉是被咚的一声巨响惊醒的。

    她身子一抖，睁开眼来：“谁？”

    “是我。”燕九朝沙哑着嗓子说。

    俞婉用手肘支撑着身子，挑开帐幔往外瞧了瞧：“你怎么了？”

    燕九朝道：“我口渴，倒点水喝，凳子倒了。”

    “天寒地冻的，你要喝水叫我就是了。”俞婉掀开被子下了床，借着微弱的烛光找到件外袍披在他身上，随后她将倒在地上的凳子扶了起来。

    “我喝过了。”燕九朝迈步往床前走。

    “等等。”俞婉发现他的衣裳湿了，握住了他胳膊，拿了个厚厚的绒垫子垫在凳子上让他坐下，又去衣柜里取了件干爽的寝衣，“怎么还撒了一身？”

    燕九朝没说话。

    俞婉解了扣子，把寝衣给他换上了。

    “我睡了。”燕九朝说。

    “嗯。”俞婉点头，桌上地上都洒了不少水，能把水倒成这样，是没睡醒吗？

    “燕九朝。”俞婉扭过头，叫住扶着床沿坐下的他，“你没事吧？”

    “唔，困。”燕九朝说罢，拉过被子躺下了。

    白天累了，夜里确实犯困，俞婉不疑有他，找来巾子将桌上、地上的水渍清理了一番，随后也倒床睡了。

    ……

    大小帝姬比斗之事终于还是传出去了，那日前来观战的百姓众多，个个都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开国大战，当他们自眩晕中醒来，发觉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儿时，惊喜得都要哭了。

    小帝姬输掉比斗后大开杀戒，是大帝姬与婉郡主的人救了他们，他们对此心怀感激，自然也越发痛恨起南宫雁来。

    这次若不是有大帝姬与小郡主在，他们全都成为南宫雁的刀下亡魂了。

    真没见过比她更狠毒的，自己输了不认账，就想杀了所有人灭口，就这样的蛇蝎妇人，是怎么被他们爱戴了这许多年的？

    百姓们都感觉自己眼瞎了。

    什么天福帝姬？根本是祸国妖姬才对！

    百姓她杀，文武百官她也杀！

    她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这下，都不必国君昭告天下，百姓们便已自发地怀疑起当年的预言了。

    没了李內侍与皇后的迫害，国君得以苏醒，他自然也听说了祭坛的事情，出乎意料的事，这一次，他没再为皇室遮羞，而是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南宫雁被大石压毁成了半身不遂，腰部以下全部丧失了知觉，这也算是小小地偿还了她们母女算计赫连北冥的债。

    当然，她们犯下的罪孽有许多。

    南宫雁与皇后双双被捕，南宫璃与国师亦未能逃脱升天。

    国君命大理寺将他们各自的罪状一一取证并罗列出来公布与众。

    至此，百姓们才知这伙人究竟是犯了多少恶事。

    南宫雁掳走燕王，陷害燕王假死，害得燕王一家妻离子散，这还不够，又毒害了年仅八岁的燕九朝，劫持南诏的大宝殿下，幽禁白萼族族长之子，犯下欺君之罪……

    一桩桩、一件件，不胜枚举。

    而与之相比，不遑多让的是皇后的罪行，这个被国君宠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被南诏子民瞻仰了数十年的贤后，竟然是一个与前任国师私通的毒妇！

    她私通国师宇文炤，秽乱宫廷，迫害芸妃母女，谋害国君，密谋造反，每一桩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再来说宇文炤，此人天赋异禀，若没遇上皇后，兴许真能做一个功高伟岸的国师，可惜了，不过转念一想，皇后只是外因罢了，说到底他是输给了自己的阴暗与不坚定。

    宇文炤已死，但他徒弟还活着，国师助纣为虐，死刑亦在所难免。

    皇后被废，膝下子孙皆被贬为庶人，南宫溪尽管没犯罪，却遭受了皇后母女以及南宫璃的牵连。

    皇后与国师三日后问斩。

    南宫雁母子二人被逐出帝都，流放苦寒之地，永世圈禁。

    白千璃也被查了出来，他只是南宫雁强行养在城郊的一个面首，还算不上同谋，但明明他有多次机会逃走，却仍执迷不悟，国君对他实在提不起同情之心来。

    国君将他遣送回了白萼族。

    临走前，他请求国君将他与南宫雁一道流放圈禁，被国君拒绝了。

    倒是为弥补对他的亏欠，国君将南宫溪给了他，让他将南宫溪带回白萼族，不得再回南诏。

    除此外，国君向天下发布了罪己诏，反思自己的罪过，接受百姓的指责。

    南诏自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敢发布罪己诏的国君，他是第一个，他一生都奉献给了南诏，于江山社稷终究是功大于过，他又如此诚恳地认错，民间对他的骂声渐渐地淡了下去。

    国君如今倒是不在意百姓如何唾骂自己，他犯了错，接受百姓的指责是应该的，接下来他迫不及待要做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国君下朝后径自去了朱雀宫。

    自打皇后被废，芸妃就成了后宫唯一的主子，巴结她的人如过江之鲫，朱雀宫的门槛都险些给踏破了，这还是国君没广纳后宫，否则那些前来请安的姐妹，只怕要吵得芸妃觉都睡不安稳了。

    芸妃躺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晒太阳，掌事女官小声禀报：“娘娘，陛下来了。”

    “来就来了。”芸妃说。

    掌事女官为难地看了自家娘娘一眼，硬着头皮转头冲不远处的国君行了一礼。

    国君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掌事女官带着院子里的宫人识趣地退下了。

    芸妃依旧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南诏冬季不如大周冰雪盖地，却也十分清冷，她盖了层毛绒绒的毯子，毯子吸了日光，暖和得她微微有些发汗。

    从前日子艰难时，她也喜欢晒太阳，却没这么舒服的毯子。

    “芸儿。”国君走到她身旁坐下。

    芸妃被他一声肉麻的称呼刺激得身子一个激灵，汗毛直竖地说道：“陛下您是哪里不对劲？叫臣妾芸妃不好吗？贵妃也行，随您。”

    “咳咳。”国君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窘迫，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毯子可还满意？”

    “嗯，挺暖和。”出汗了，芸妃将胳膊拿了出来。

    “是上等的虎皮。”国君说。

    芸妃一怔，抓着虎皮瞧了瞧：“我盖了只老虎呀。”

    这一脸呆萌的模样把国君逗笑了，笑完又不禁感到一阵心酸，她这些年过得太苦，竟是连虎皮都认不出，若是换作皇后……

    想到那个害惨了皇室的女人，国君的面庞笼上一层暗影。

    芸妃又接着躺好：“陛下过来朱雀宫是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臣妾接着晒太阳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若以往芸妃这么说，国君就该怒了，可想到这么多年对她的误会与亏欠，国君生不起气来。

    他想求得她们母女的原谅，他想用接下来恐怕为数不多的几年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可他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没了皇后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芸妃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晒了会儿太阳，舒服得直打呵欠。

    眼看着芸妃快要睡着了，国君终是把心一横开了口：“从前的事，是朕不对。”

    “陛下是来道歉的？”芸妃错愕地朝他看来。

    “就……就当是的吧。”国君有些难为情地说，“朕误会你了，害你受委屈。”

    芸妃叹了口气，一阵冷风吹来，她又有了一丝冷意，她拉了拉身上的虎皮毯子，淡淡地说道：“都过去了，臣妾已经释怀了，陛下也释怀吧，不必放在心上。”

    “你肯原谅朕了？”国君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喜。

    芸妃摇头：“不是原谅陛下了，是臣妾放过自己了。”

    听得国君云里雾里，不大明白她的意思，而芸妃也没有向他更进一步解释的打算，闭上眼，接着去晒太阳了。

    不过，有一句国君听懂了，那就是她并没有原谅他。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朕？”他问道。

    芸妃微闭着眼，敷衍地说道：“好了，臣妾原谅陛下了，陛下请回吧，南诏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一定忙坏了，实在没必要在臣妾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就像从前那样冷着臣妾不好吗？”

    芸妃是诚心轰走他，国君却固执地会错了意，他长叹一声道：“从前是朕不对，不该冷落你这么多年。”

    “别啊。”芸妃心累地扶住额头。

    她就想安安静静地晒个太阳，怎么就这么难？

    国君在心里默默地细数了一番自己的罪过，诚恳地对芸妃说：“朕打算立你为后。”

    “啥？什么？”芸妃如惊弓之鸟，唰的坐了起来！

    国君见她这幅激动不已的样子，眼眸一弯，会心地笑了：“朕要立你为后，让你入主中宫。”

    芸妃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了，这个老东西，当真动了念头要把后位给她，让她做妃不够，还得做后？那她岂不是要和他朝夕相对？初一十五还得按祖制与他睡在一块儿？

    芸妃的神色不耐了起来：“陛下刚废了后，就迫不及待立新后，不怕大臣们反对吗？”

    国君就道：“大臣们不会反对的，你这些年劳苦功高……”

    芸妃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哈，前几日不都还在骂我疯子吗？转眼我就成劳苦功高了？你的那些大臣，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灵光啊？”

    国君讪讪：“这不是也才知道你受了委屈吗？你从前那样都是逼不得已。”

    芸妃撇撇嘴儿：“别了，后位陛下还是留给别人吧，天下之大，随便抓一个都比臣妾静婉贤德。”

    国君缓缓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在与朕置气？”

    “没有，真没有！”芸妃认真地说道。

    “那你为何不想做皇后？”国君问道。

    芸妃古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一定要想做皇后？难道那个女人想做，我就非得和她一样吗？”

    国君解释：“朕不是这个意思……”

    芸妃再度打断他的话：“那陛下是什么意思？陛下当年不问我，就将我纳入了后宫，如今又是不问我，便要立我为后，自始至终，陛下从未在意过我想要什么！陛下只在乎自己愿意给我什么！”

    “我……”

    芸妃接着道：“是不是给了我后位，陛下才觉着对我的亏欠少了些？为什么？因为后位是陛下能给出的最昂贵的东西！我该对此感激涕零！让从前的委屈烟消云散，让我对陛下的埋怨一笔勾销！陛下凭什么这么为难我？！”

    “朕……朕为难你？”国君难以置信，他都愿意把后位给她了，她竟说他是在为难她？世上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解释再多也无用，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国君道：“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朕，朕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是，是朕傻，朕糊涂，朕不该拿鱼目当了珍珠，让你们母女平白遭受那么多年的委屈，朕错了，朕诚心悔过，朕希望接下来能弥补你、弥补你和朕的女儿，你想要什么，朕没有想到的，你只管说出来，只要朕能给的，朕统统都给你！”

    “陛下此话当真？”芸妃忽然若有所思地问。

    她炸毛了半晌，一下子画风突变，国君还愣了一下，随即国君看向她，郑重地说道：“朕是国君，朕不会轻易食言，你想要什么？便是想出宫探望大宝他们，朕也答应你。”

    后妃不得私自出宫，便是皇后也没这样的特权，但国君为了芸妃连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

    在国君看来，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可他万万没料到，芸妃会与他讲出这样的话。

    “陛下，我们和离吧。”

    她声音不大。

    然而就这么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国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哑然了好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芸妃的表情很平静，她朝他看来，眼神不似往日的蛮横疯纵，也没那股子漫不经心，更不是在与谁赌气。

    她认真地说道：“和离吧，陛下。”

    国君腾的站了起来：“沈芸！你又是发的什么疯？怎么突然向朕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是做太姥姥的人了！纵然再埋怨朕也该明白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朕今日只当没听到过！你把话收回去！”

    敢和一国之君提和离，她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芸妃轻轻摇头：“不是突然，是臣妾很久之前就想过，只是从前说了也无用，可适才陛下既然开口，问臣妾要什么，这就是臣妾的答案。”

    国君雷霆震怒：“芸妃！历朝都没有过和离的皇妃！”

    芸妃道：“那臣妾就做第一个。”

    国君咬牙道：“你想离开皇宫，只有两条路，一是死，而是被废！”

    芸妃不卑不亢道：“臣妾不想死，臣妾也无错，不该被废。”

    国君快给她气死了：“你……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以为你有个好女儿给你撑腰，你就什么浑话也敢说了！还有，你……你都这个岁数了！还闹什么和离？你是和离了还想嫁人不成？”

    芸妃说道：“臣妾这个岁数怎么了？这个岁数的女人就该认命吗？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女人和离，难道一定是为了再找个男人嫁掉吗？女人一定要嫁吗？”

    国君被问得完全插不进去话。

    芸妃接着道：“已经没几年活头了，还乱折腾什么？为老不尊……陛下是这么想臣妾的吗？”

    国君让芸妃噎得哑口无言。

    他、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芸妃淡淡地笑了笑：“陛下，如果你早几十年对臣妾说立臣妾为后的话，臣妾一定会答应的，臣妾不仅答应，还会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因为那时的臣妾仰慕着陛下、期待着陛下。”

    国君的心口震了一下。

    “但这些仰慕与期待，已经和臣妾的心一起死掉了，陛下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陛下认为是信任，还是感情？臣妾觉得都不是。”芸妃顿了顿，定定地看着他，“是尊重。”

    国君彻底哑巴了。

    芸妃掀开虎皮，走下地行了一礼：“陛下慢走不送。”

    国君是黑着脸从朱雀宫出来的。

    他想过芸妃不会轻易地原谅他，却绝没料到芸妃会对他讲出那样的话，这祖孙三人，气死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大！

    王內侍啧啧摇头，大帝姬与婉郡主尚没认回来，芸妃又闹着和离，男人你完了，你真的真的完了！

    －－－－－－题外话－－－－－－

    又肥又早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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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5】相认，鬼族胎记（二更）

    芸妃要与国君和离的事很快传到了俞婉的耳朵里，俞婉着实惊了一把，倒不是她觉得芸妃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而是在这个女子地位十分低下的朝代，芸妃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便是放到自己的前世，芸妃也算前卫的了。

    “不愧是我姥姥啊！”俞婉挺直了小身板儿。

    从芸妃的立场去看，俞婉支持她的决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无权干涉国君的追求。

    一把年纪了才知道去追女盆友，早干嘛去了？

    俞婉不同情国君，若他找上门来，自己也不会去替他求情。

    果不其然，国君真让人找上俞婉了。

    来的是王內侍。

    王內侍的内心是拒绝的，传陛下口谕时都是一脸菜色，传完后翻了大白眼：“行了，我屁放完了！”

    俞婉嘴角一抽，这位公公，国君知道你这么皮吗？

    俞婉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姜氏的他想都别想，至于三个小黑蛋，国君再糊涂还没糊涂到利用几个孩子的份儿上。

    这令芸妃悄然松了口气，因为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却独独不忍伤害那几个孩子，若他们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求她不要离开国君，她都不知自己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欠了女儿太多，就算搭上晚年的幸福她也认了。

    万幸那个男人还没糟糕到连曾孙都利用的地步。

    国君又去了朱雀宫几次，芸妃的态度十分坚决，和离，就是要和离！

    年轻时犯下的错，如今都一一地尝到了苦果。

    国君心里苦。

    国君不说。

    年关近了，南诏的冬季没有大雪，帝都的年味儿不如京城浓郁，但也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

    俞婉怎么说也曾是大周陛下亲封的第一厨，她想帮着准备些年菜，被全家人集体劝阻了！！！

    “阿婉你这么辛苦，怎么还能让你下厨！”

    这是俞邵青。

    “我们赫连家的闺女都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干活儿的！”

    这是赫连北冥。

    众人心里呵呵呵，你们其实就是嫌阿婉做的菜难吃吧……

    俞婉叹气，家人这么疼自己，自己真是好无以为报！

    ……

    近日，俞婉发觉大家伙儿都变得怪怪的，先是燕九朝夜里不爱看书了，再是栖霞苑的人出来活动得少了，阿嬷关上门，每日不知在写些什么，阿畏与青岩以及月钩的话都变少了，至于说江海，他三天两头往外跑，连俞婉都不知他在忙什么。

    这一日，俞婉将三个小黑蛋哄去歇午，小家伙睡下后，俞婉去栖霞苑问阿嬷那本手札翻阅得如何了，可有巫师与圣女后人的下落，哪知刚临近院子，便瞧见江海鬼鬼祟祟地出来。

    俞婉眸光一动，闪到了一棵大树后。

    江海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闷头往赫连府后门的方向去了。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俞婉摸了摸下巴，回院子叫上修罗，让他带自己追了上去。

    以江海的耳力，寻常人盯梢不了他，修罗则不同了。

    修罗便是带着她飞在江海的头上，江海也毫无察觉。

    修罗冲下方的江海吐了吐舌头。

    啰里啰里啰里！

    江海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修罗却早已带着俞婉身形一闪，闪到十几丈外了。

    修罗的轻功本就够好了，又吸回了三个新修罗的内力，越发如虎添翼。

    江海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继续心无旁骛地施展轻功前行。

    他在国师殿停下了步子，随后俞婉看见他掏出一块赫连府的令牌，光明正大地进了国师殿。

    值得一提的是，国师殿与皇后勾结一事曝光后，国君便派御林军以及赫连府的护卫封锁了这里，江海是赫连府的人，他的令牌能让他在国师殿来去自如。

    俞婉摸了摸腰间，她顾着追江海，忘记带令牌。

    修罗抓住她，嗖的飞了进去！

    “国师被关押在哪里？”江海问一名巡逻的御林军。

    那名御林军道：“在地牢。”

    御林军见他拿着赫连家的令牌，十分客气地为他指了路。

    俞婉摸了摸下巴，江海是来找国师的？

    “啊——”

    不待俞婉做出反应，被修罗一拽，唰地飞去了天牢。

    俞婉进入天牢时，已经被吹成了鸡窝头。

    她默默吐出不知何时飞进嘴里的叶子。

    下一次起飞前，能先打个招呼吗？

    地牢的看守还算严密，但只要持有赫连家的令牌，便能若入无人之境，想想并不奇怪，赫连家本就忠君为国，又与大帝姬联了姻，在决斗当日更是出动“修罗”，立下大功，别说他们这些御林军，便是老百姓都将赫连家看作了他们的大恩人。

    江海来到关押国师的那间牢房时，有人比他早到一步。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国师的大弟子挽风。

    国师犯下如此重罪，整个国师殿都被牵连了，俞婉第一时间出面保住了挽风。

    国师不负往日的峥嵘，衣衫褴褛地坐在破旧的席子上，挽风含泪跪在他面前，难过地哭道：“师父……对不起……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没想过国师会落得如此地步。

    也没料到国师殿与皇后之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勾结。

    他只是不希望国师害了俞婉，但他也没有要置国师于死地的念头。

    他是他师父，他一直都明白的。

    国师憔悴地叹了口气：“我没怪你，你起来。”

    怪只怪那个女人欺骗了他与师父，连带着所有人都成了她手里的棋子，当年师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我可以让你坐上国师之位，但你必须发誓，一辈子效忠皇后与帝姬！

    他效忠了啊。

    可结果是什么？

    他们师徒二人，活成了南诏最大的笑话。

    “我错了，师父……我……我不该不听你的……”如果早知道会害死师父，那么早在大周五皇子府醉酒摔倒的那一次，他就不该被人救治，“我为什么不摔死得了？我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国师语重心长道：“我很庆幸她救了你，也很庆幸你一直对她知恩图报。”

    一直？

    这么说……他做的事，师父都知道？

    “师父你……”

    “我为何不罚你？”

    挽风低下头。

    其实很小他就明白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分量与别的弟子不大一样，师父很疼他，或许正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才如此有恃无恐地“背叛”师父。

    国师叹道：“我今后，怕是很难见到你了。”

    挽风哭道：“师父你别说这么说，我去求婉郡主，求她放了你！”

    国师拽住他：“不要，人情要用在刀刃上，不要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挽风泪如雨下：“师父！”

    国师松开手：“是时候把身世告诉你了。”

    “身世？”挽风的哭声戛然而止，“师父，我……我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咳咳！”国师呛到了，“瞎说什么呢？”

    “不是啊。”挽风失望，“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师兄师弟他们私底下就是这么说的，说你是我爹，所以才一直纵容我，那次南宫璃要罚我，你不也没让他罚吗？”

    挽风也想过，国师可能是自己亲爹，既是亲爹，那坑坑也没啥的。

    国师若是知道挽风“背叛”他的出发点是坑爹，只怕要当场吐血三升。

    国师没立刻回答挽风的问题，而是余光一扫，另有所指道：“来都来了，就别在那儿杵着了，想听就一并听吧，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俞婉险些就出去了，很快她意识到国师说的很有可能是江海。

    江海神色淡淡地走了过去。

    挽风错愕地看着他：“江大哥？”

    江海弯身进了牢房。

    国师看向他道：“我第一次见你，其实并没有发现你的眉眼很熟悉，但你们在万书阁找寻圣女与巫师的手札时，你却在寻找另一样东西，我就猜到你是冲着谁来的了。”

    挽风一头雾水：“师父，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国师指了指江海，对挽风说：“挽风，他是你舅舅。”

    “啊？”

    啊？

    挽风与俞婉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眸子。

    “不过我想有一点你可能猜错了。”这一次，国师是看着江海说的，“挽风不是我的骨肉，是我弟弟的。”

    挽风一怔：“那你是我大伯？”

    “二伯，我上头还有个哥哥，不过已经去世多年了。”国师平静地说。

    一眨眼江大哥变舅舅不说，师父还成了二伯，挽风整个人都傻掉了。

    俞婉眨了眨眼，好劲爆的消息啊，这是没瓜子，否则她都磕起来了。

    “我姐姐呢？”江海的反应，算是默认的国师的说辞。

    国师道：“你姐姐生挽风时难产，生完没多久便去世了，我弟弟经受不住打击，没多久也撒手人寰，我将挽风带回了国师殿，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自己的家事，于是谎称挽风只是一个在民间寻来的孩子。”

    挽风挠挠头：“江大哥真的是我舅舅啊？我怎么有点儿不信呢？”

    “我让你贴身戴着的玉佩呢？”国师问。

    挽风自脖子下拽出一条红绳，绳子上吊着一块只有一半鱼雕玉佩：“这里，师父不让我取下来，我一直都戴在身上。”

    江海自怀中摸出另一块鱼雕玉佩，与挽风的凑在一块儿，恰巧拼出了一副完整的双鱼图。

    从前江海没仔细打量过挽风的容貌，而今细细一瞧，就发觉他的眉眼与下巴都像极了长姐。

    国师笑着打趣挽风：“你看，你也没有帮错人啊，他是你舅舅。”

    “那您还是我二伯呢……”挽风又哭上了，若早知师父不是他爹，他就轻点坑了……现在可好？把人坑进大牢出不来了，“师父，呜呜呜……”

    国师自嘲地掸了掸袖子：“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甥舅自行叙旧吧，挽风是去是留随他自己，反正……国师殿也要没了。”

    挽风嚎啕大哭：“师父……”

    江海看看国师，又看看哭得像个孩子的挽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挽风拽出去了。

    俞婉让猝不及防的认亲现场弄得一愣一愣的，她早知江海别有来历，却不知会与挽风有所关系。

    “下来吧，人已经走远了。”

    国师忽然说。

    俞婉回头看看早已没了人影的走廊，又看看牢门的方向，说谁呢？

    国师道：“别看了，婉郡主。”

    这家伙，居然连修罗的轻功都没骗过他吗？

    既被发现了，俞婉便也不躲躲藏藏了，与修罗一道现了身，走进他的牢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海和你弟妹是什么人？”

    国师道：“飞鱼山庄的人。”

    俞婉古怪道：“飞鱼山庄？没听过。”

    国师又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去了。”

    “嗯？”这下换俞婉一头雾水了。

    国师话锋一转道：“你身上有一个鬼族的胎记，我没说错吧？”

    “是有个胎记。”但是不是鬼族的，燕九朝没说，她事后将胎记抛诸脑后，直到眼下被国师提及才再一次地想起，“怎么了？”

    国师望向墙壁道：“鬼族的印记只有鬼族人才会有，你爹娘都是南诏人，你就不奇怪，为何你的身上会出现鬼族印记吗？”

    “为什么？”俞婉问。

    “因为。”国师笑了笑。

    －－－－－－题外话－－－－－－

    万更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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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6】胎记真相

    因为什么？

    俞婉定定地看着他。

    若在以往，俞婉绝不会相信他嘴里蹦出来的任何话，然而眼下，不论是因着挽风与江海的关系，还是因着皇后一事的东窗事发，彼此敌对的立场都发生了变化，直觉告诉俞婉，他不会拿假话欺骗自己。

    国师的确没打算拿假话欺瞒俞婉，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他并非因为这个，也并非他与俞婉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哪怕他最该恨的人是皇后，可俞婉与燕九朝依旧是将他斗下台的人。

    只不过，他恐怕没有来日了，他要卖俞婉一个人情，希望俞婉日后能照顾挽风。

    “原本我没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我连南宫璃都没有说，但看在挽风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国师一字一顿道，“鬼族。”

    俞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国师解释道：“大帝姬与鬼族的亲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鬼族连圣物都献了出去。”

    俞婉挑了挑眉：“这个我知道，它与我的胎记有什么关系吗？你别告诉我，我爹不是赫连北煜，是鬼族的王！”

    国师再一次呛到了。

    他总算明白挽风那小子为何与她如此亲近了，这两个小东西，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啊！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国师说道：“你娘与鬼族有婚约，婚约生效的那一日起，她便被打上了鬼族的印记，她已经是鬼族的人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所以她生的孩子也会有印记？可我弟弟为何没有？”

    国师就道：“女子的印记只会传给女子。”

    俞婉恍然大悟，难怪铁蛋与几个小家伙都没有，若是来日她为燕九朝生个小闺女，岂不是小闺女也会有和自己一样的胎记？

    俞婉摸了摸后背，莫名地就与鬼族扯上关系了，这感觉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国师正色道：“大帝姬是鬼王认定的新娘，鬼王会找到她。”

    ……

    出了国师殿后，俞婉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修罗东张西望地跟在她身后，不时抓个地摊上的小玩意儿。

    “哎，你拿我——”

    咚！

    俞婉头也不回地抛了颗银裸子在小贩的摊位上，小贩得了银子，瞬间笑开：“多谢夫人！常来啊！”

    修罗抓着东西，俞婉抛着银子，不必回头也一抛一个准。

    她心里其实想着事儿。

    国师的话，她不大明白。

    什么叫她阿娘是鬼王认定的新娘，鬼王一定会找到她？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鬼族的那什么王难不成还没放弃阿娘？

    阿娘如今恢复身份了，真要找，不早上门了？

    没发现有什么鬼族的使者呀？

    这一念头刚闪过脑海，俞婉就发现自己的路被人挡住了。

    俞婉往右一步，打算让开，那人也往右走了一步。

    俞婉于是往左，那人竟然也往左。

    俞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淡淡地朝对方看了过来，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眉目冷峻，身材高大，正拿一种仿佛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俞婉眸光一凛。

    买了一大堆小玩意，两手几乎抱不下的修罗，感受到了俞婉的异样，嗖的闪了过来，挡在俞婉身前！

    黑袍男子上下打量了修罗一番，微微地眯了眯眼：“修罗？”

    这人既然能认出死士修罗，看来并非寻常高手，俞婉自修罗身后走出，看向他道：“你是谁？为何要挡我的路？”

    黑袍男子笑了笑，说道：“多年不见，夫人的容貌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多年？

    俞婉第一反应是他俩认识吗？

    第二反应是，多年前自己不还是个孩子吗？什么叫做容貌没有一点变化？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俞婉的心头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对方认错人了。

    黑袍男子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不记得我了？也是，那会儿我还是个孩子。”

    果然，他将自己错认成阿娘了。

    黑袍男子看着俞婉的脸，连连惊叹：“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年一点儿也没有变老？”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老啊，呆子！

    黑袍男子又道：“我听说你生了个女儿。”

    我就是那个女儿，谢谢。

    黑袍男子原先有些怀疑自己认错，毕竟眼前之人太过年轻了，几乎与十几年前没有多少变化，但对方一直默认的样子，应当是让自己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黑袍男子的笑容淡了淡，说道：“逃了那么久，也该与我回去了。”

    俞婉淡道：“回哪儿？我认识你吗？”

    黑袍男子哼道：“别装蒜，也别以为杀了一个黑使者就能逃过一劫。”

    这都什么跟什么？每个字俞婉都懂，可放一块儿怎么就那么让人听不明白呢？

    黑袍男子威胁道：“你是自己随我走，还是我强行带你走。”

    俞婉冷声道：“有本事你就试试！”

    修罗猛地释放出了强大的内力，黑袍男子却轻蔑一笑，拂袖一挥，一串悦耳的铜铃声响起。

    咿呀呀！

    修罗汗毛一炸，嗖嗖嗖地跑掉了！

    这是那晚阿嬷用来驱逐修罗的铜铃声，这人竟然也会——

    俞婉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黑袍男子笑了：“请吧，夫人。”

    俞婉后退一步。

    黑袍男子朝俞婉探出手来。

    就在他即将扣上俞婉手腕的一霎，被铜铃声驱走的修罗又唰唰唰地回来了！

    黑袍男子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修罗如此厌恶铜铃，怎么的还愿意回来？就为了这个女人吗？

    黑袍男子再次祭出铜铃，修罗嫌弃得直翻白眼、直吐舌头，却没再避开，而是朝他攻击了过来。

    黑袍男子冷冷一笑。

    面对修罗的攻击竟然还能笑出来，俞婉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妙，果不其然，就在修罗的手掐上对方脖子的一霎，对方忽然拿出一道鞭子，噼啪一声抽在了修罗的身上。

    “呜——”

    修罗被抽疼了。

    俞婉赶忙走上前，握住修罗的胳膊，看着他方才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竟然像是被焦炭给烫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俞婉问。

    修罗害怕地缩了缩头。

    黑袍男子抚摸着手中冷光幽幽的长鞭：“这是修罗鞭，专打修罗的，还有修罗网。”

    他话音一落，上方便有四名黑使者撒着一张弥天大网从天而降。

    修罗与俞婉被齐齐网住了。

    俞婉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种网落对寻常高手没什么，对修罗却如同针扎一样，内力也被压制了，筋脉之中狂躁之气涌动，双目发红，这是要失去理智了。

    四名黑使者来到了黑袍男子身后。

    黑袍男子盯着将俞婉死死护在怀中的修罗，讶异地说：“既然坚持了这么久。”

    修罗网中的修罗往往用不了一会儿便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一头困兽，然而这个修罗却不知怎的，始终保存着一丝清醒。

    要知道，在修罗网中保持清醒是一件十分痛苦且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把夫人交出来。”黑袍男子说。

    修罗不动。

    黑袍男子语气冰冷道：“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鬼族也有修罗，黑袍男子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前不久逃走的那一个，能杀死修罗的只有修罗，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法子对付修罗。

    黑袍男子循循善诱道：“我对修罗没兴趣，也不想抓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修罗不交。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袍男子拿出了修罗鞭，如同驯兽那般，朝修罗狠狠地鞭打了起来。

    每一次鞭打，都如同有烙铁自修罗身上碾过。

    然而修罗始终不放手。

    所有人都惊讶了，还真没见过如此顽强的修罗，被修罗网网着，又挨了这么多鞭子，早该扛不住了，他却死咬着牙关挺着。

    黑袍男子抽累了，把鞭子扔到手下手中，冷冷地说道：“罢了，一并带走！”

    “是！”

    四名黑使者拖着大网，将二人一道塞进了马车。

    ……

    栖霞苑，老者正坐在房中奋笔疾书，忽然，摆在砚台边的占卜龟壳咔擦一声破了，老者提笔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地望向了房门。

    哐啷！

    房门被影十三踹开了。

    燕九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阿嬷！”

    青岩与月钩不约而同地追了过来，影十三与影六齐齐拔出宝剑，架在了二人的脖子上。

    燕九朝将手中的小奶瓶扔到老者的桌上。

    这是修罗的小奶瓶。

    修罗带着俞婉出去了。

    二人迟迟不归，燕九朝让影六、影十三去找，二人打听到俞婉去过国师殿，在国师殿附近发现了掉落在地上的小奶瓶。

    这是修罗最珍爱的东西，绝不可能随意扔在大街上。

    唯一的可能是，修罗与俞婉出事了。

    而在发现小奶瓶的地方，还发现了一个不小心掉落的铜铃。

    这铜铃影十三曾在老者手中见过，用来驱逐修罗的。

    这要不是老者去过现场，要不就是老者与那伙抓走了俞婉与修罗的人有什么关系。

    “你们究竟是谁？”燕九朝神色冰冷地问。

    事到如今，他们的身份已经瞒不下去了。

    老者顿了顿，放下笔说：“我是鬼族祭师，他们三个是鬼族的使者，我们原是奉王的命，前来抓大帝姬回族的。”

    影十三的剑猛地朝青岩的脖子上靠近了一寸！

    青岩感觉到了剑刃上传来的冷意，眉头就是一皱。

    “我们打听到了大帝姬的下落，在大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我们在莲花村住下，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带走帝姬，但帝姬太……”太怎么老者没说，只道，“我们抓不住她，于是想了别的办法。”

    打工挣盘缠回家一事让老者选择性遗忘了，毕竟太有失一族祭师的颜面了。

    老者接着道：“替你们寻找药引，也只是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好将你们骗到鬼族去。”

    影六炸毛了：“你们这群混蛋！亏少主与世子妃这么信任你们！你们竟是从头到尾打着这样的主意！”

    青岩与月钩低下头。

    老者没说话。

    燕九朝将那个铜铃也扔在了桌上：“那伙人是谁？”

    老者拿起铜铃瞧了瞧，说道：“与我们一样，也是鬼族的使者，只不过，我们是白使者，他们是黑使者。”

    影六不解道：“什么白啊黑的？”

    青岩解释道：“白使者是任务的执行者，当任务失败时，族中将出动黑使者对白使者进行缉杀。”

    任务……失败？

    影六哑然了。

    他们明明就在这群人“手中”，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这群人的身份也并不会就此暴露，青岩却说，任务失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阿嬷他们已经放弃把他们抓回去了？

    想到了什么，燕九朝问道：“祭坛上你控制国师杀死的人就是黑使者？”

    老者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燕九朝问道。

    老者沉默。

    青岩道：“因为阿嬷想要带我们安安静静地离开。”

    青岩说着，看了阿嬷一眼，目光落在那本写了大半的册子上，“阿嬷没日没夜地关在屋子里，就是想尽快把译文写出来，这之后，我们就会走了。”

    走去哪里，青岩却是没说了。

    被黑使者盯上，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出来缉杀的。

    没人能背叛鬼族，他们也不能。

    老者叹道：“照眼下看来，黑使者应当是碰上了阿婉，临时改变计划，将她带回族里了。”

    就不知，他们知道自己带回去的是阿婉，还是以为带走的是大帝姬，不过不论哪一种，他们都暂时不会伤害她。

    毕竟，王要的是活人，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影六忽然问道：“可是……修罗不是与世子妃在一起吗？修罗难道还打不过几个使者？”

    老者道：“他们有对付修罗的办法。”

    “收拾东西。”燕九朝冷冷地吩咐完，转过身，神色淡淡地出去了。

    影十三与影六彼此看了一眼，收回宝剑，影六留下看住他们，影十三快步追了上去：“少主！”

    燕九朝在梧桐苑的门槛外停住。

    影十三看看他，又看看他脚前的门槛，试探地问道：“少主您的眼睛……”

    燕九朝淡道：“只是偶尔，我没事。”

    影十三正色道：“您留在南诏，我去将世子妃带回来，也许不用去鬼族，半路就能碰上把人带回来。”

    燕九朝望了望无边的天色：“本少主自己的妻子，本少主亲自去找。”

    青岩与月钩终于明白燕九朝让他们收拾东西不是让他们滚蛋的意思了，而是要与他们一道前往鬼族。

    青岩对影六道：“鬼族很远的，劝劝你家少主啊，他那身子，怕是不能舟车劳顿啊。”

    影六道：“少主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

    “阿嬷……”青岩又看向老者。

    老者道：“你是头一天认识他吗？”

    青岩噎住了。

    相处了这么久，燕九朝什么性子他又怎么可能当真不清楚？这家伙就是个不怕死的，刀山火海就没他不敢闯的地方，他一旦做了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原本打算在南诏多待几日，看来是不能够了。

    几人连夜收拾行礼。

    燕九朝没去向赫连家的人告别，而是留了几封书信。

    路过老夫人的屋子时，里头传来老夫人与谭氏说笑的声音。

    他立在门口，静静地朝里望了望。

    老夫人的样子他已经看不清了。

    声音还记得。

    “小乖孙！”老夫人看见了燕九朝，冲他招招手。

    燕九朝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老夫人拉过燕九朝的手：“这么晚了还没睡？我孙媳呢？一天没见到她啦！”

    虽然丑哒哒，但见不到她，又会好惦记她。

    燕九朝说道：“她出去了，我去接她回来。”

    “嗯。”老夫人认真地点点头，“一定把她接回来！我还等着她给我生个小曾孙女儿呢！”

    “好。”燕九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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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7】超凶的修罗（二更）

    栖霞苑，青岩与月钩将东西收拾妥当了，老者的包袱也系好了。

    青岩不时朝外张望。

    影六死死地守住大门，瞪大一双牛眼盯着他。

    “我不出去！”青岩道，“就算出去了也不跑。”

    影六撇嘴儿：“那谁知道？”

    青岩瞪了他一眼，傻小子，就凭你这点功夫，拦得住我们三个吗？

    想到什么，青岩道：“你不用收拾东西？”

    影六双手交抱，得意地说道：“影十三会帮我收拾，他收拾得比我快、比我好。”

    他整理行李时总爱丢三落四，影十三没这毛病，他做事与少主一样细致，该带的一样不少，不该带的一件儿不多，又干净又利落。

    青岩好笑地说道：“以后影十三娶媳妇儿了，看谁替你收拾？”

    影六眉头一皱：“他干嘛要娶媳妇儿啊？我都还没娶呢！”

    影十三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影六吐槽的一席话，步子一顿，呛到了。

    “你来了？”青岩看见了他。

    影十三道：“少主让我来问问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

    “收拾是收拾了……”青岩迟疑地说，又往外望了一眼。

    “那是怎么了？”影十三听出了他话中有话。

    青岩蹙眉道：“江海没有回来。”

    影六问道：“他不会也被抓走了吧？”

    青岩摇头：“不知道，他这几日总鬼鬼祟祟的，像是有心事，我看他不像是与阿婉一道出去的，至于说有没有半路碰上，不得而知了。”

    影十三说道：“没功夫等他了，给他留封信吧。”

    “也好。”青岩转身提笔，写了封书信留在江海的屋里。

    另有两封书信被送去了泗水街。

    随后一行人备上马车，低调地出了赫连府。

    燕九朝与影六、影十三一车。

    老者与老崔头一车，由月钩与青岩轮流赶车。

    还有一辆马车，用来装行李，由阿畏赶车。

    “咦？阿畏呢？”青岩问。

    几人四下看了看，方才只顾着出府，倒是忘记阿畏没跟上来了，那小子话不多，又是个神出鬼没的，丢了竟也没叫人察觉。

    就在月钩打算去找找他时，阿畏挑着担子过来了。

    众人嘴角一抽，不就是回趟族里吗？这么多行李是不是太夸张了啊？还用担子挑着，沉甸甸的，不知道的还当你塞了几个孩子呢！

    阿畏将担子放上马车。

    “我来赶车吧。”青岩走过来，阿畏是几人中最小的一个，平日里使唤他，关键时刻却也知道疼他。

    哪知阿畏一屁股坐在车座上，拽紧缰绳面无表情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诶你这小子，不领情就算了。”青岩摆摆手，回到自个儿的马车上，往车壁上一趟，优哉游哉地去困觉了。

    车轱辘转动了起来，驶出幽静的巷子，驶入熙攘的大街，很快，又将这一份熙熙攘攘抛在了车后。

    没人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也没想过要退缩。

    南诏的年关没有雪，但冷风肆掠的夜，依旧冻得人浑身瑟缩。

    “少主。”影十三看向一边挨冻一边还不将和帘子合上的燕九朝。

    燕九朝望着万家灯火，轻声道：“不知道以后还看不看得着。”

    看得着的，等找回了世子妃，我们就去找解药。

    ……

    却说俞婉与修罗被黑袍男子劫走后，便坐上了出城的马车，为防止他们逃走，修罗被戴上了用来压制内力的脚铐，并有黑袍男子以及四名武艺高强的黑使者全程盯梢着。

    虽是相处了好几日，但这伙人与俞婉交流不多，俞婉甚至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知他们一路往西而行，已经在三天前便走出南诏边境了。

    出南诏后，他们继续西行。

    俞婉挑开帘子往外望了一眼，这莫不是要去西天取经？

    修罗无聊地踢着脚，玩着脚上的镣铐。

    黑袍男子的目标是“大帝姬”，至于说把逃走的修罗抓回去，黑袍男子没兴趣，可不论黑袍男子如何把修罗丢弃，修罗总是能在不久之后追上来。

    他们虽能对付他，却实在杀不死他。

    万般无奈之下，黑袍男子只得接受了把这个碍事的大家伙一并带回鬼族的事实。

    叩叩叩！

    俞婉用指节敲响了车壁。

    黑袍男子策马走过来，骑在马背上问：“又怎么了？”

    俞婉挑开帘子道：“我肚子饿，找个地方吃东西。”

    黑袍男子沉了沉脸道：“你刚吃了没多久。”

    俞婉双手交抱道：“那又怎样？我就是饿了。”

    黑袍男子冷声道：“这里没吃的，继续赶路。”

    俞婉眉梢一挑道：“不给我吃，我就不走了。”

    “你想怎么不走？”

    黑袍男子话音刚落，修罗双脚一跺，凶神恶煞地把马车跺穿了！

    黑袍男子的嘴角狠狠一抽，要不怎么说他想甩掉这家伙呢？杀也杀不死，赶又赶不走，还砸坏了他十七八辆马车！

    俞婉无畏地对上他冰冷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饿！”

    黑袍男子捏紧了拳头。

    俞婉就道：“王让你们带我回去，可没叫你们让我饿着肚子回去，把我饿得只剩皮包骨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脸盘子都肉了一圈，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说出那句“皮包骨”的？！

    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前方一里有个茶棚，在那里给你找吃的。”

    俞婉唰地合上了帘子！

    不一会儿，帘子被修罗掀开了。

    他学着俞婉的样子，也唰的合了一遍帘子！

    黑袍男子让这二人气得肝火旺盛，冷着脸策马奔去了茶棚。

    俞婉有心向人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界，奈何茶棚人不多，又还都让黑袍男子驱走了，俞婉给了他个大白眼，找了个最阴凉的地方坐下了。

    往西后，气温似乎降了些，不过俞婉近日不怎么怕冷就是了。

    修罗乖乖地坐在俞婉身边。

    茶棚的主人端来了两笼包子、两盘糯米做的蒸糕、一大碗阳干鱼并几样腌制的萝卜咸菜。

    “都在这里了，吃吧。”黑袍男子说。

    俞婉挑剔地道：“我不吃这些。”

    “这里只有这些。”黑袍男子道。

    “可我吃不下。”俞婉道。

    黑袍男子眸光一冷：“不是你说饿了？”

    俞婉挑眉道：“我是说我饿了，可没说我饥不择食啊，这些东西我不爱吃，你们留着自己吃。”

    “那就上路！”黑袍男子道。

    “我还没吃呢。”俞婉道。

    黑袍男子气得跳脚：“你究竟想怎样？！”

    俞婉指了指身后的山脉：“我要吃兔子肉，让你手下去抓。”

    四名黑使者气呼呼地瞪着她，这一路总是变着法儿地使唤他们找吃的，他们快给烦死了！他们是神圣而强大的黑使者，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杀鸡杀兔的！

    “去抓。”黑袍男子咬牙道。

    “别看我，中午的鸟是我抓的。”

    “也别看我，早上的蛇肉是我杀的。”

    “喂喂喂，半夜是我跑了几十里才买的烤鸭好么！”

    第四名黑使者委屈，可明明昨天白天的笋是他挖的、鱼是他钓的、野菜也是他摘的呀！

    第四人默默地去了。

    不多时，抓回了两只肥硕的野兔，丢给茶棚的主人，给了点银子让他把野兔给炖了。

    俞婉吃了两筷子便没吃了，兔肉基本进了修罗的肚子。

    众人看着她铺张浪费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黑袍男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劝你再多吃几口，一会儿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有林子供我们狩猎，不吃饱，你怕是要挨饿。”

    “说的也是。”俞婉点点头，看向四名黑使者道，“那你们多抓几只兔子带上吧！”

    恨不得原地去世的黑使者们：“……”

    兔子抓来了，一行人接着上路。

    马车晃悠了一小会儿，俞婉开始犯困。

    最近也不知怎的，什么都想吃，但又不大吃得下，整个人懒洋洋的，还三不五时犯瞌睡，严重怀疑被下药了。

    －－－－－－题外话－－－－－－

    黑袍男子【冤枉脸】：我没有！！！

    有想看三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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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8】他来了（三更）

    接下来的一路上，俞婉看黑袍男子的眼神都凉飕飕哒。

    黑袍男子一头雾水：“又怎么了？”

    俞婉黑着小脸道：“卑鄙。”

    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

    一行人继续上路，黑袍男子没诓俞婉，接下来的路上的确没有遇到任何村庄或客栈，他们仿佛是走进了一片荒芜的草原，除了他们，一个人影也没有。

    俞婉的肚子又饿了。

    黑袍男子让手下给她烤了两只野兔，俞婉的胃口依旧不大好，甚至隐隐有些反胃，只略吃了两口兔腿肉，把最嫩的部分撕下来给了修罗。

    夜里，荒原上下了一场大雨。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躲雨。

    这是逃跑的大好时机，大雨能隔绝他们的气味，掩盖他们的行踪，唯一不妥的是俞婉的肚子似乎隐隐有些难受，不知是不是要来葵水了。

    近几月她的葵水都不大准，因此也没去记日子，但这似曾相识的腹痛，应当是差不离了。

    若果真如此，那逃跑就不大明智了。

    俞婉暂时放弃了逃走的想法。

    事实证明这一决策是明智的，因为没一会儿功夫，她便倒头呼呼大睡了。

    黑袍男子听见了她的小呼噜声，嘴角不由地一抽，这么大的暴雨，还能睡得这么香，也是没谁了！

    想在大雨天搞四情的绝不止俞婉一个，黑袍男子又想把修罗给扔掉了，若是没有修罗，这个女人的日子不会如此嚣张。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做了。

    他趁俞婉不备，用修罗网想修罗网了出来，死死地捆在一块大石上，随后借着暴雨的遮掩连夜赶路离开了。

    俞婉自睡梦中醒来时，修罗已经回到马车上了，他的身上湿哒哒的，而天空已经放晴了。

    俞婉心下了然，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们又把你丢下了？”

    “呜~”修罗委屈，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

    这次黑袍男子为摆脱修罗不惜把修罗网一并抛弃了，可谓下了血本，古往今来，没有哪个修罗能够挣脱修罗网，可偏偏，这个修罗做到了。

    只是挣脱的过程十分痛苦艰辛，之后雨水中又感应不到俞婉的气息，修罗找了整整一宿，直到半刻钟前才总算找回了马车上。

    俞婉拿出衣裳，让修罗去对面的马车里换了，又打开在半路采买的药膏药材，为修罗治疗被修罗网造成的外伤。

    “疼吗？”俞婉问。

    修罗摇头。

    修罗不怕疼。

    修罗只怕被丢下。

    俞婉这下是打定主意，非带着修罗逃走不可了。

    傍晚时分，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处落脚之地，竟是一个恢弘大气的山庄，明明方圆百里荒无人烟，这儿却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下车了。”黑袍男子道。

    俞婉懒得理他，拉着修罗下了马车。

    出南诏后，不仅是气候有了变化，语言上也有了极大的差异，俞婉渐渐地听不大懂路人说什么了，想向他们打听消息只怕也非易事。

    俞婉望了眼山庄的牌匾。

    “写的什么？”她说。

    黑袍男子看了她一眼，难得的好心答了她一句：“飞鱼山庄。”

    飞鱼山庄？

    这地名怎么这么耳熟？

    “江海和你弟妹是什么人？”

    “飞鱼山庄的人。”

    “飞鱼山庄？没听过。”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去了。”

    与国师最后一次的谈话闪过脑海，俞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此飞鱼山庄不会就是彼飞鱼山庄吧？

    真给国师猜中了？她这么快就来了？

    “能当上南诏国的国师，也不是没点本事嘛。”俞婉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黑袍男子朝她看来。

    俞婉板着脸道：“说你怎么不早点带我来？害我饿了一整天！”

    黑袍男子嘴角一抽，说的像是那几只兔子和那几笼包子都进了别人的肚子似的。

    黑袍男子领着俞婉进了山庄。

    俞婉暗暗观察他的言行，发现他应当不是头一回来山庄，好几个看上去在山庄颇有地位的弟子，对黑袍男子都十分客气。

    有弟子将他们领去了一座幽静的院子。

    俞婉点了几个小菜，等菜的功夫她开始琢磨着如何脱身。

    飞鱼山庄这么大，弟子没一千也有八百，江海在这里会是什么身份？又有多少人认识他？

    “夫人，您的菜晚膳好了。”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俞婉眼睛一亮，说道：“进来。”

    “是。”小丫鬟拎着食盒入内。

    俞婉看向她道：“你会说南诏话？”

    南诏话与中原话差不多，只是口音略有差异，而这个丫鬟明显是南诏口音。

    小丫鬟道：“奴婢的娘是南诏人。”

    “这里是哪里？”

    “飞鱼山庄。”小丫鬟说。

    俞婉想问“我是说这里属于哪个国家”，想了想，这话太惹人起疑，于是眸光一转，看向被小丫鬟端出来的菜肴道：“我只要了三个菜，你怎么拿上来这么多？”

    小丫鬟道：“哦，今儿是山庄的大喜日子，这几样菜是送给客人的！不仅夫人这边送人，别人那儿也送了！”

    “你们这儿有不少客人呀？”俞婉问道。

    小丫鬟点点头：“是啊，方圆百里只有咱们一处山庄，过往的商人都会在咱们山庄借住，庄主是好客之人，非鸡鸣狗盗之辈都会热情地接待。”

    “原来如此。”还是没说是哪个国家呀，到没到鬼族，有多远？

    俞婉的眼神闪了闪：“对了，你方才说山庄有喜事，是什么喜事？”

    “少庄主回来了！”小丫鬟神采飞扬地说。

    少庄主？

    俞婉对飞鱼山庄的少庄主没兴趣，她只想知道江海在哪里：“对了，方才我不小心撞到你们的弟子，叫江海，你替我向他道个歉。”

    “江海？”小丫鬟挠挠头，“咱们山庄有这个弟子吗？是不是夫人您听错了？我知道江阳，江滨，但没听说过江海呀！”

    要么，是这丫鬟不认识江海，要么……就是江海是一个化名。

    可惜自己的画功不大好，不然画一幅江海的肖像也是可以的。

    思量间，外头传来了另一个丫鬟的叫唤声。

    小丫鬟道：“她们叫我了！少庄主要打这边过！我去看看！”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先混进人群再说，指不定就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呢。

    “好啊。”小丫鬟热情地带上了俞婉。

    “去哪儿？”黑袍男子问。

    俞婉淡道：“看美男，怎么？不行？”

    黑袍男子脸一沉：“不守妇道！”

    俞婉翻了个大白眼。

    “我会照顾好夫人的。”小丫鬟笑着说。

    飞鱼山庄看守严密，黑袍男子并不担心她逃出去，由着她去折腾了。

    前来瞻仰少庄主的人可真多啊，小道两旁都被堵死了。

    “哎呀，我们来晚了！”小丫鬟挤不进去，踮起脚尖懊恼地说。

    俞婉比她个子高，踮脚一瞧，瞧到了那位骑在骏马上的青年。

    江海？她瞳仁一缩！

    江海还是那个江海，却不再是记忆中略有些颓然的模样，他意气风发地坐在骏马上，五官刚毅，丰神俊朗。

    “江海！这里！”俞婉叫他。

    “少庄主！这里！”

    “真的是少庄主啊！”

    “少庄主我是彩玉啊！”

    “我是彩燕！”

    俞婉的声音顷刻间让这群疯狂的女弟子盖了下去。

    俞婉的小脸黑透了：“两位师姐，矜持一点不好么？”

    方才大喊“我是彩玉”的女弟子回过头来，鼻子一哼道：“你的声音是比我们小么？”

    俞婉：“……”

    小丫鬟将俞婉拉到一旁，小声提醒道：“别得罪她们，她们是嫡传弟子，在飞鱼山庄的地位很高的。”

    俞婉面无表情道：“有多高？比你家少庄主还高吗？”

    你家少庄主都卖身给我了，你知道吗？

    小丫鬟让俞婉的反应逗乐了，外人听到飞鱼山庄的嫡传弟子全是一副艳羡不已的样子，这位夫人却似乎很想翻白眼，她笑道：“好了，少庄主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

    “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你们少庄主？”俞婉问。

    小丫鬟还沉浸在少庄主带来的粉红泡泡里，没察觉到一个陌生女子问出这种话来究竟有多奇怪，她认真地答道：“你见不到吧，彩玉师姐与彩燕师姐都见不到他的。”

    俞婉不解道：“你方才不是说她们是嫡传弟子，地位很高？为何连少庄主都见不到？”

    “嗯……”小丫鬟想了想，“少庄主很高冷的，他不爱见人，他不喜欢被人打搅。”

    不爱见人？不喜欢被人打搅？俞婉想起总在栖霞苑和青岩掐架的江海，狐疑地望了望天。

    我们认识的真的是同一个少庄主吗？

    回屋后，俞婉关上房门。

    菜已经凉了，修罗没偷吃，一直乖乖地等她。

    俞婉让小丫鬟把菜拿去热了一遍。

    修罗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俞婉还沉浸在江海是飞鱼山庄少庄主的巨大震惊中。

    她知道江海非池中物，大有来历，但也没料到会这么有来历，能在这种地方坐拥一处如此巨大的山庄，暗中所隐藏的财富与实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俞婉摸下巴：“这种大少爷居然跑去大周做了下人。”

    有钱公子真任性！

    入夜后，所有人都歇下了。

    俞婉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修罗在地板上打坐。

    俞婉小声唤他：“修罗~”

    修罗睁开血红的眼睛。

    俞婉冲他招招手。

    他来到床前，好奇地看着俞婉。

    俞婉问道：“你轻功还能用吗？”

    修罗点点头。

    他戴上压制功力的镣铐，能用，就是不太多。

    俞婉悄声道：“我们去找江海。”

    修罗歪了歪脑袋，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俞婉会意，食指指了指地面道：“江海不在南诏，在山庄里，我们现在去找他。”

    修罗点头点头。

    “你等等。”俞婉按住他，掀开被子下了地，找出布料一圈圈裹住修罗的镣铐，避免它碰撞时发出声响。

    俞婉拉开房门，将小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跨过门槛，朝修罗招了招手。

    修罗来到门口，有学有样地猫低身子，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这才迈步出了屋。

    “去哪儿？”

    二人刚走下台阶，黑袍男子便出现在了身后。

    俞婉的小身子一抖，定定神，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睡不着，出去走走。”

    黑袍男子的目光扫过修罗的脚，讥讽地笑道：“这么晚了，你不会是想逃吧？”

    俞婉莞尔道：“我逃得掉吗？修罗的轻功都不能用了！”

    黑袍男子满意道：“明白就好！他的功力被压制了，带着你走不远的。”

    “用你说！”俞婉拉住修罗的袖子，“修罗，我们走！”

    黑袍男子对一旁的两名黑使者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地跟了上去。

    俞婉用余光扫了二人一眼，跟就跟，反正也猜不到她和修罗是在找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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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59】喜脉，有宝宝了

    俞婉很是在山庄里溜达了一阵，奈何山庄太大，简直比两座赫连府加起来还要大，俞婉走得腿腿都要断了，也没碰上江海的人影。

    不能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否则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问少庄主住在哪儿，似乎、大概、可能没人会告诉她这么一个外人。

    俞婉摸下巴，开始思索人生。

    修罗也摸下巴，开始思索修罗生。

    两名黑使者如影随形地跟着，跟得俞婉都烦了。

    猜不出她与修罗的目的是一回事，跟在他们身后碍眼则是另外一回事。

    俞婉停下了步子。

    修罗也停下。

    两名黑使者也跟着停下。

    俞婉扭过头，无奈地说道：“两位壮士，你们大半夜的跟着我们难道不觉着累吗？”

    修罗：就是！不觉着累吗！

    左侧的黑使者道：“夫人不累，我们就不累。”

    俞婉吹了吹刘海儿道：“可我看着你们，心累啊。”

    修罗：心累！

    右侧的黑使者道：“夫人只管在前面走，不必看我们。”

    “我肚子饿。”俞婉说。

    两名黑使者嘴角一抽，又来了，这女人一天不饿个十七八回浑身不舒坦是么？

    右侧的黑使者接着道：“那夫人就请先回院子，厨房有人做吃的。”

    俞婉懒洋洋地说道：“饿惨了，走不动了，你们去拿点吃的过来，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回院子。”

    二人的嘴角再度一抽，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个女人排第二，简直无人敢排第一，偏偏他们拿她没多少办法，他们在某些事上可以阳奉阴违，可衣食住行上又不好太过怠慢她。

    双方都有彼此的底线，不踩到之前，她就还是夫人，他们是下人。

    “夫人想吃什么？”二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右侧的黑使者决定去为俞婉拿吃的。

    俞婉自然挑了工序较为复杂的说：“就来一笼灌汤包，一碗红烧肉，一锅羊蝎子。”

    右侧的黑使者道：“这么多，怕是不好拿过来。”

    又是包子又是锅子，是不是还得现场给她架个小灶啊！！！

    俞婉眉梢一挑道：“你连几百斤的石头都扛得动，几样小菜你拿不动，唬谁呢？”

    修罗凶巴巴地瞪他，就是！唬谁呢！

    右侧的黑使者无奈地去了。

    早在族里他便听过不少有关夫人的传言，说她是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他原先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见了，真是觉着族人诚不欺他，太特么难伺候了！

    同伴走了，就只剩下一个黑使者了。

    俞婉漫不经心地踱了几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他道：“茅房在哪儿？”

    你一个女人，问我一个大男人茅房在哪儿真的好吗？

    黑使者遥手指了指：“那边。”

    俞婉望了望，并不算远，不过，甩开一个人够了。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俞婉说。

    黑使者迈步跟上：“属下奉命保护夫人，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夫人。”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这飞鱼山庄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地，难不成还有人吃了我？依我看，你就是想监视我。”

    黑使者面不改色道：“随夫人怎么说。”

    “行，那你跟着吧。”

    俞婉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修罗甩了黑使者一个白眼，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黑使者一路跟着二人抵达茅房。

    这茅房还挺大，活脱脱一个院子，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处雅居。

    俞婉在院子前停下脚步，转头对黑使者道：“这回你总不会也要跟进去吧？那日后是不是本夫人沐浴更衣，也得你来全程观看呐？王知道你这么觊觎他的夫人吗？”

    黑使者的脸瞬间涨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女人怎么啥都敢说？

    黑使者原也没打算跟进去，毕竟这挂了牌子，明明白白地写着女弟子可进，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冲进去嘛？

    “我在这里等夫人。”黑使者低下头，目不斜视地说。

    俞婉对修罗道：“修罗，看着他，我当心他会忍不住偷窥本夫人的玉体！”

    黑使者气得直抽抽，谁要偷窥你了！！！

    修罗一步迈上前，将黑使者死死地挡住了。

    黑使者懒得理他，转过头，抱紧宝剑，不耐又无奈地等了起来。

    俞婉进了院子。

    她当然不是来出恭的，而是伺机打探消息的，她身上带了银子，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准就能碰上一两个见钱眼开的呢。

    事实证明她今晚运气不错。

    她路过一间专供女弟子整理仪容的厢房时，听到里头传来两道熟悉的谈话声，值得一提的是，山庄里有不少南诏人的后裔，因此这里时不时地能听到人说南诏话。

    从嗓音上判断，像极了适才疯狂喊着少庄主的花痴女弟子。

    俞婉拿眼往里瞥了瞥，果不其然，正是先前的彩燕与彩玉。

    彩玉解开腰带，重新系上，系得紧紧的，显得她腰肢不堪一握，然而她快呼不过气来：“勒死我了！不过为了少庄主，我忍了！”

    又是为了江海？！

    俞婉睁大眼。

    彩燕对着铜镜，指腹蘸了口脂，细细地涂抹着：“你可别弄错了，害咱俩白跑一趟。”

    彩玉哼道：“才不会！我亲口听师父说的！少庄主陪庄主去游湖赏月了，师父也去了！一会儿咱俩去拜见师父，师父一定会叫我们上船，那样，我们就有机会见到少庄主了！”

    那样我也有机会见到江海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决定想法子跟上去。

    她虽不会武功，不过身旁高手多了，她也渐渐学会隐匿气息了。

    她悄无声息地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院子。

    修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她冲修罗使了个眼色。

    修罗会意，用高大挺拔的身躯将黑使者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俞婉悄咪咪地跟着二人从另一旁的小道上走掉了。

    一路上，二人都沉浸在即将见到少庄主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一直到临近湖畔时，俞婉忽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二人才瞬间警觉了。

    “谁？！”二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宝剑。

    “阿嚏！”俞婉又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暴露得那叫一个彻底。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么惦记她呀？害她喷嚏打个不停，想悄咪咪地跟踪个人都不行。

    “两位师姐好。”既然藏不住了，俞婉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冲二人拱手行了一礼。

    “是你？”彩燕认出了她来，这不是少庄主回庄子时，挤在身后大喊大叫还怪她们声音太高的那个客人？

    俞婉讪讪一笑：“彩燕师姐真是好记性。”

    “师姐，她谁呀？”彩玉问。

    “一个借住的客人！方才也跑去看少庄主了！”彩燕嫌弃地说。

    尽管她嘴上嫌弃，然而真正看清了俞婉的容貌，却叫她暗暗抽了一口凉气，适才只顾着吸引少庄主的注意，都忘了去留意这个客人，她的模样生得真俊呐，整个飞鱼山庄的女弟子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也亏得少庄主从不拿正眼瞧她们这群女弟子，否则就凭她这等姿容，只一眼，就能叫少庄主过目不忘。

    彩燕想到的，彩玉也想到了。

    彩玉将彩燕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师姐，她这么美，一会儿叫少庄主见了，一定会看上她的，不能让少庄主见到她。”

    彩燕深以为然。

    都不是山庄的女弟子，凭什么与她们抢少庄主？

    彩燕威胁道：“我不论你大半夜的跟着我们是有什么目的，总之我劝你赶紧回去，否则，别怪我与彩玉师妹不客气了！”

    俞婉哦了一声道：“你们飞鱼山庄的女弟子原来都这么凶的吗？问也不问我做什么就要对我不客气，你们山庄是有哪一条庄规说了我不许在山庄里溜达？”

    “你……”彩玉气急，“你分明是跟踪我们！”

    俞婉厚颜无耻道：“我只是恰巧与你们同路。”

    彩玉眉头一皱：“你胡说！我们是去湖边等少庄主的！”

    俞婉摊手：“这么巧，我也是！”

    彩玉横剑挡在俞婉的面前：“你什么东西！凭你也有资格等我们少庄主？！”

    俞婉摸下巴：“他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呢，我没资格等他，那你们就更没有了！”

    彩玉气闷道：“你这个疯女人！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大半夜的，吵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乍然自身后响起。

    两位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女弟子，几乎是瞬间变脸，恭恭敬敬地转过身去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师叔！”

    被唤作师叔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威严地看了三人一眼，目光触及俞婉时微微地顿了一下，随后便落在了彩燕、彩玉的脸上：“身为山庄弟子，难道不知山庄内禁止吵闹喧哗？”

    “弟子知错了。”彩燕说。

    彩玉委屈道：“是她先跟踪我们的，她鬼鬼祟祟，谁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还出言冒犯少庄主，我和师姐不得已才出言教训她！”

    中年女子训斥道：“来者是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彩玉不敢吭声了。

    中年女子又道：“船就要过来了，你们师父在船上，且随我一道上船吧！”

    二人大喜过望！

    有师叔带她们上船，那就再好不过了！

    二人喜滋滋地凑到了中年身子身旁。

    中年女子道：“这位夫人，更深露重，请早些回去歇息。”

    “那个……”俞婉想了想，叫住她，“我能和你们一起上船吗？”

    中年女子狐疑地看着她。

    俞婉道：“我是你们少庄主的朋友，我想见他。”

    彩玉忙哼道：“师叔你别信她！她方才还说手里有少庄主的卖身契！这会儿又说自己是少庄主的朋友！我看她满口胡言，没一句是真的！”

    俞婉心累，她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啊！

    中年女子俨然也没信俞婉的说辞，飞鱼山庄乃天下第一庄，想巴结他们少庄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这种胡言乱语攀关系的她也不是头一回见到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如此倾国倾城、风华无双，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国帝姬呢，却是个江湖骗子。

    不过，庄主好客，广结天下众友，她不便失了主人家的体面，还算客气地对俞婉道：“夫人请回，少庄主要见谁，自会通报我们。”

    言外之意，是不带俞婉上船了。

    俞婉失望，说道：“那拜托你告诉他，阿婉来了。”

    中年女子没说应不应下的话，看了俞婉一眼，带着两个师侄离开了。

    彩玉小声问道：“师叔啊，你真要替那个女人带话吗？”

    中年女子有些犹豫，一句话的事，她也不知要不要带。

    她打算问问少庄主，可否认识一个叫阿婉的女子，若少庄主认识，她再带话也不迟；若不认识，那她就当从未见过那个小骗子。

    俞婉远远地看见一艘巨大的画舫靠岸了，然而因为防守森严的缘故，她甚至无法靠近。

    她从不知见江海一面，居然可以这么难。

    只希望那个师叔能好心一回，替她把话带到了。

    若江海听说她来了，一定翻遍山庄也会将她找出来。

    中年女子带着彩玉、彩燕上了船。

    她进了一间典雅别致的厢房，冲座上之人拱手行了一礼：“了尘见过庄主、少庄主、二师兄，这二位是……”

    她诧异地看向了那两张陌生的脸孔，一张属于一个与庄主差不多年纪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千金。

    千金戴着半透明的姿色面纱，梳云掠月，仪态万方。

    只一眼，中年女子明白了，今晚游湖是幌子，实则是为少庄主与这位小姐相看的。

    庄主介绍道：“这位是秋山族的魏族长，这是他的千金魏小姐。”

    秋山族是紧挨着鬼族的一个小族，盛产盐矿，民生富庶。

    瞧庄主满面红光的样子，分明是对这门亲事志在必得的。

    不出意外，这位魏小姐会成为他们的少夫人，当着少夫人的面问少庄主可认识一个叫阿婉的女子，这不是明摆着要破坏一门亲事么？

    了尘暗暗一叹，抱歉了，夫人，你的话我带不成了。

    俞婉最终没等来江海。

    去院子传膳的黑使者拎着食盒走了过来：“夫人，您要的红烧肉、羊蝎子、灌汤包。”

    俞婉略吃了两口，蔫哒哒地回院子了。

    她打算装病，在庄子里多住几日，不然错过了江海，她就错过了唯一逃走的机会。

    奈何黑袍男子却不买她的账，强行拿上她的东西，用修罗鞭捆住修罗，将二人塞进了马车。

    俞婉气得想捶爆他的狗头！

    黑袍男子策马走在她的马车旁，似笑非笑地说道：“夫人可以叫，多大声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告诉山庄的人，夫人患有疯病。”

    俞婉银牙一咬，把她最后一丝退路都斩断了！真是好狠一男的！

    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喊破喉咙也没人会信她，更没人会把一个疯子的状况上报给他们的少庄主。

    难道就真的这样被他给押回鬼族吗？

    “哎，你们慢点儿啊！当心公子的东西！”

    “没事，都是木头做的，摔不破。”

    这温和又熟悉的声音……

    俞婉唰地掀开帘子！

    “挽风！！！”

    骑在马上的少年勒紧了缰绳，错愕地回过头来，朝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马车定睛一看：“婉姐姐？”

    黑袍男子意识到了不对劲，忙去点俞婉哑穴，却晚了一步，俞婉大叫：“我被人抓了！”

    挽风眸色一厉：“拦住他们！”

    敞开的山庄大门忽然被弟子合上了，一大群弟子蜂拥而上，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黑袍男子眉心一蹙。

    挽风策马奔了过来！

    黑袍男子挡住他：“里头坐着的是我们的夫人，还请这位公子不要冒犯。”

    挽风气场全开，少年鲜衣怒马，眸光冰冷：“什么你们夫人？我都不认识你！怎么我婉姐姐就成了你们夫人了！给我让开！”

    伴随着他的厉喝，山庄弟子们纷纷将宝剑拔了出来。

    挽风翻身下马，绕过黑袍男子，将俞婉扶了下来。

    “还有修罗。”俞婉看向另一辆马车。

    挽风冲弟子们比了个手势，弟子们冲上马车，将修罗鞭捆住的修罗救了下来。

    四名黑使者的杀气一触即发。

    黑袍男子冲手下比了个冷静的手势，望向山庄的方向道：“庄主来得正好，不知这是贵庄的哪一位公子，竟然劫持了我们鬼族的夫人。”

    已年近六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庄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冲黑袍男子拱了拱手：“诸葛护法，这是我外孙挽风，他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南诏，头一次回山庄，不认识诸葛护法，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葛护法见谅。”

    他说罢，看向一旁的挽风，“风儿，还不快把夫人还给诸葛护法？”

    挽风正色道：“外公！她不是他们夫人！”

    庄主沉下脸来：“别胡闹！”

    挽风着急道：“她真不是！她已经有相公了！怎么会是鬼族的夫人呢？”

    黑袍男子当然知道大帝姬在外又成了一次亲的事，因此挽风这么说，他半点也不惊讶，只不过，这个小公子似乎真与夫人是旧识，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黑袍男子看向庄主，希望这个老家伙还没糊涂到与鬼族为敌的地步。

    庄主不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不会选择去得罪鬼族。

    他对挽风道：“这是人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赶紧放了夫人！”

    “我不放！”挽风将俞婉挡在身后，“要抓她，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庄主暴脾气上来了：“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

    “她是我妻子！我就是她那个相公！”挽风一急之下，把自个儿给搭上了。

    俞婉呛到了。

    小、小风风啊，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你……”庄主让这混小子气得半死，“我怎么没听你舅舅说你成亲了？”

    挽风挺直要跟而道：“那是他没说！”

    黑袍男子冷笑：“挽风小公子，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你外公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鬼族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人绑起来，否则一会儿你外公动了真格，我可不保证你身上还是不是能这般完整无损了？”

    这是在威胁庄主强行将挽风给带走了。

    庄主有些来火，他的孙子，关上门来怎么教训那是他的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可偏偏诸葛护法说的没错，他得罪不起鬼族，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得罪鬼族。

    就算这个女人当真是外孙的心上人，那也只能让外孙忍痛割爱了。

    庄主从弟子们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把小公子带回院子。”

    几人上前去拽挽风。

    俞婉急中生智道：“慢着！我怀孕了！你把我交出去，你会后悔的！”

    挽风机灵地配合道：“对对对！她怀孕了！她怀了你曾外孙！你不能把自己的曾外孙交出去！”

    这俩人的演技，拙劣得叫人没眼看。

    俞婉继续发挥着自己足以与厨艺一较高下的演技：“我……我动胎气了我跟你说！”

    有捂着胃说自己动胎气的么？确定不是胃胀气么？

    黑袍男子都笑了。

    庄主自然也看出二人是临场发挥，也罢，他就揭穿她假孕的事实，好堵住这小子的嘴，让他老老实实地跟自己回屋去！

    “请大夫来！”

    “是！”

    俞婉眉心一跳，不是吧，这么快？好歹给她半个时辰，让她回院子配一副假孕药啊！！！

    完了完了，全完了。

    俞婉感觉天都要塌了。

    大夫来得很快。

    俞婉认命地将手腕伸了出来。

    大夫给俞婉把了脉，冲庄主拱手作了个揖，道：“恭喜庄主，小夫人有喜了！”

    俞婉：“……”

    庄主：“……”

    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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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0】出手，一个不留（二更）

    所有人都惊呆了，是他们听错了还是他们听错了？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怀了身孕？

    就连俞婉自己也是一脸懵圈。

    她、有喜了？

    她俞阿婉有喜了？

    怎么可能！！！

    她肚子痛痛，明明就是要来葵水了！！！

    俞婉两眼望天。

    呃……

    等等，似乎怀孕初期的腹痛是正常的？

    可还是难以置信啊！

    俞婉拿手挡在嘴边，小声问大夫道：“大夫，要不您再给我诊一次吧？您会不会诊错了？”

    挽风凑过来，压低了音量道：“是啊，别是弄错了吧？”

    二人自以为声音不大，却忽略了四周全是高手，他俩的说话声听在众人耳朵里与正常谈话没区别好么？

    方才说有孕的是你俩，这会子怀疑大夫诊错的也是你俩，不带这么玩儿的好么？

    大夫冷冷地看了二人：“不信老夫的医术，那就另请高明吧！”

    言罢，也不管二人脸色如何，愤然离去了！

    庄主又着人将精通医术的几位飞鱼山庄的弟子请了过来，结果诊出来的脉象全都与大夫的一模一样：有喜了，月余了！

    俞婉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怎么张嘴一说，就给说来了个孩子？

    已经有了三个小黑蛋、且对此无比满足、没奢望会有第四颗蛋蛋的俞婉：“……”

    这、这不是真的……

    挽风整个人都呆掉了：“我我我我我……我要做爹了……”

    修罗：你你你你你……你太入戏了！

    庄主本以为挽风是逢场作戏，可这女子竟然当真有了身孕，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牵扯到自家后嗣的问题，庄主就没先前那般自信了。

    万一这孩子……当真是挽风的骨肉呢？

    庄主一生育有三子一女，长女不满自己为她安排的亲事，自愿辞去飞鱼山庄大小姐的身份嫁去南诏，之后与飞鱼山庄再无来往，他也是才知原来长女早已去世，留下世上唯一的骨肉——挽风。

    他的长子与次子是庶子，不堪重用，早已被发配了出去，留在膝下的唯有幼子而已，偏幼子的亲事又给耽搁了，如果这女子腹中怀着的是挽风的骨肉，那就是他的第一个小曾孙。

    外不外的他不在意，大不了让挽风改回姓氏，这孩子就是他们飞鱼山庄的小少爷！

    黑袍男子看出了他的动摇，暗骂了句今日出门忘了翻黄历，明明都要离开了，却发生如此变故，这个女人的运气真是好得令人嫉妒，随便碰个熟人，竟然就是庄主的外孙！

    黑袍男子慢悠悠地说道：“季庄主，孩子不懂事，你别也让人蒙蔽了，她是我们王明媒正娶的夫人，她怎么可能怀上令孙的骨肉？”

    挽风见缝插针道：“是啊，你们的夫人怎么会怀上本公子的骨肉啊？只能说，她根本不是你们的夫人！你在撒谎！”

    黑袍男子冷笑：“挽风小公子，区区一个飞鱼山庄，我们鬼族还没放在眼里，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把你们季氏一族上上下下千余名弟子的身家性命搭了进去！”

    庄主瞳仁一缩。

    诸葛护法说的没错，飞鱼山庄虽大，可在鬼族眼中不值一提，鬼族要灭了他们只需出动一个修罗便够了，他们是万万没有实力与鬼族抗衡的。

    只是，让他把自己的亲曾孙给交出去，他又实在有些不舍。

    黑袍男子接着道：“我可以以性命向你担保，她腹中怀着的并非令孙的骨肉，令孙只是为了保护她才出言蒙骗大家罢了。”

    “风儿，是这样吗？”庄主严肃地看向挽风。

    挽风的眼神闪了闪：“外公你别听他的！是他自己弄错了！婉姐……阿婉就是我妻子！她肚子里的骨肉不是我的，难道还是哪个野男人的？！”

    阿嚏！

    晃悠晃悠的马车内，某少主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黑袍男子笑了笑，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快些带着夫人回族里复命了。”

    季庄主顿了顿：“若她当真是你家夫人，为何会……怀上别的男人的骨肉？”

    黑袍男子唇角一勾，道：“这是我们族内的事，就不劳季庄主费心了。”

    早听闻鬼族的王神秘莫测、性情古怪，鬼知道他为何放任自己的夫人在外头有了男人，不仅不立刻杀了，还让人把她押回族里？

    当然季庄主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有的人让你活着并非一种恩赐，而是让你活得生不如死。

    想到鬼族的王，季庄主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是保不住了。

    就算她果真怀上了挽风的骨肉，那也只能怨他们娘俩福薄了。

    季庄主想起客死他乡的女儿，沉痛地闭了闭眼：“把小公子带走。”

    两名弟子冲上来，一边一个去拽挽风的胳膊。

    挽风却拔了其中一名弟子的剑，挡在俞婉身前：“你们都别过来！刀剑无眼！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挽风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擒住他绝非难事，难的是他居然反应过来这一点，并立刻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你们要带走她，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季庄主厉喝：“胡闹！”

    黑袍男子眯了眯眼，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既然季庄主收拾不了这小子，那他便亲自动手了！

    黑袍男子自马背上飞身而起，探出利爪，一手去抓挽风的剑，另一手去掐俞婉的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自天际倏然飞来，自后背狠狠地贯穿了黑袍男子的心口！

    黑袍男子没料到在飞鱼山庄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胆敢偷袭他，等他感受到剑气时为时已晚，心脏被洞穿，他当即自半空跌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滩鲜血，气绝身亡！

    众人看着扎在他后背上的剑，齐齐变色！

    是飞鱼剑！

    少庄主？！

    江海施展轻功落在了黑袍男子身旁，面无表情地拔出飞鱼剑，说道：“胆敢偷袭飞鱼山庄的小公子，这就是下场！”

    众人惊愕，少庄主是以为诸葛护法要偷袭挽风公子才出手的吗？

    四名黑使者见护法竟然被飞鱼山庄的少庄主杀死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握紧缰绳就要赶回族里。

    季庄主当机立断：“杀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否则，就算只是误杀，鬼族也得让他儿子去给诸葛护法抵命！

    飞鱼山庄的弟子们蜂拥而上，将四名黑使者团团围住了。

    黑使者武艺高强，想杀他们没这么容易，转瞬间，便已有好几名飞鱼山庄的弟子被他们打伤了。

    俞婉看向江海道：“你的剑好不好使？”

    江海会意，看了看修罗的脚铐，几剑斩下，将脚铐毁掉了。

    “还有那个鞭子！”俞婉指着其中一名黑使者道。

    江海施展轻功，夺了他腰间的鞭子。

    没了天敌，修罗再无顾忌，气息暴涨，弹指间，四名黑使者灰飞烟灭！

    “这是……”季庄主目瞪口呆。

    俞婉哦了一声道：“修罗。”

    季庄主双腿一阵发软！

    这个女人手里竟然有个修罗？她、她、她莫不真是鬼族的那位夫人？

    他的外孙绿了鬼族的王？睡了他的夫人？？？

    季庄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大哥。”

    一名年轻女子提着裙裾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方才她正与少庄主在亭子里谈事，忽然少庄主撇下她走了，她担心是山庄出了急事，跟过来一瞧，就看见少庄主杀了人。

    她不认识地上的男子，看了一眼他的死状便赶忙移开了目光，比起这名死在季大哥手中的男子，他更在意的是让那个季大哥救下的那位女子。

    她望向一旁的俞婉道：“她是……”

    一名热心的弟子说道：“回魏小姐的话，她是我们挽风小公子的夫人！”

    魏小姐惊讶：“挽风已经有妻室了呀。”

    何止啊？还有个崽崽呢，挽风欲哭无泪了。

    －－－－－－题外话－－－－－－

    挽风：每天晚上都感觉后背凉飕飕哒！好像有人要削我……

    九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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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1】坦白，阿嬷与九哥

    俞婉住进了飞鱼山庄，对外依旧宣称她是挽风的妻子，毕竟飞鱼山庄地处要塞，与四海宾客皆有来往，若是鬼族夫人在此的消息传出去，只怕要给整个山庄找来杀身之祸。

    季庄主虽不愿得罪鬼族，但错已铸下，后悔也无济于事，他开始思索应对的办法。

    从这一点来看，俞婉对这位庄主是敬佩的。

    俞婉的身份最终没有瞒着他，当听说俞婉是南诏郡主，夫君是大周皇族，娘亲是鬼族那位出逃的夫人时，季庄主腿软了好几次。

    他恶狠狠地瞪向挽风。

    臭小子！你到底给我招来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

    挽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可是如果不是婉姐姐，我在五皇子的婚宴上就已经摔死了啊……”

    那是他随着国师出使大周的陈年旧事了，五皇子府有一种桂花酿，入口清甜，不似烈酒，倒似果浆，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当时是没事，哪知去找国师的路上后劲儿上来了，整个人脸朝地栽下去了。

    他受了伤，失血过多，是俞婉为他止了血、缝合伤口，因为抢救及时，他才得以活了下来。

    这些年，国师尽管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却没把挽风教成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画舫上，季庄主认命地说道：“既然夫人是挽风的恩人，那便也是我们飞鱼山庄的恩人。”

    俞婉含笑摇了摇头：“季庄主严重了，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分内之事，何况挽风也帮了我许多，就算真欠我一份恩情，也早就还完了，反倒这一次，是我欠了挽风与……”

    俞婉想说江海，顿了顿，改口道，“少庄主的。”

    一旁的江海道：“你叫我江海就是了。”

    他不喜欢她与自己生分。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为何会化名去了大周呢？”还成了人伢子手里的下人，俞婉不确定季庄主知晓此事与否，没当面点破。

    “我知道我知道！”挽风抢着说道，“他是去找我娘了！”

    这事还得从飞鱼山庄的大小姐与魏家的亲事说起，飞鱼山庄地处荒漠，方圆百里罕见人迹，几代庄主励精图治才终于将山庄做大，但山庄要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除了本身拥有过人的实力外，财力也不可忽视，魏族盛产盐矿，族产丰厚，只是族人较弱，没有自己的高手与军队。

    飞鱼山庄看中了魏族的财力，魏族则看上了飞鱼山庄的实力，双方一拍即合，定下了大小姐与魏公子的亲事。

    哪知大小姐却与自己的师兄暗生情愫，那位师兄不是别人，正是国师的亲哥哥。

    飞鱼山庄收弟子不论出处，这也是为何俞婉能在这里听见不少南诏的口音。

    季庄主当年也是年轻气盛，告诉自己的嫡出闺女，嫁给师兄可以，但不要妄想继续做飞鱼山庄的大小姐，大小姐心意已决，毅然放弃了飞鱼山庄的身份，与师兄远走南诏。

    那位师兄待大小姐倒的确情深义重，原本就算离了飞鱼山庄，小俩口凭本事也可安稳度日，不巧的是大小姐遭遇难产，生下挽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挽风的父亲痛失爱妻，郁郁寡欢之下也与世长辞了。

    季庄主头几年还能忍着没与女儿联系，过后却越来越着急，暗骂这丫头真是有了情郎忘了爹，就算不是飞鱼山庄大小姐了，难道也不是他女儿了？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他的！

    季庄主派人去找，却没有找到。

    大小姐离开飞鱼山庄时江海还不到五岁，但因自幼没有娘，他是姐姐养大的，姐姐的离开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及冠后第一件事便是寻回姐姐。

    他离开了飞鱼山庄。

    先是在南诏打听了一番，查出了两个与姐夫对得上号的消息，一个是国师殿，一个是大周少主府。

    他没找到潜入国师殿的法子，但碰上了一个前往的商队，于是跟着商队去了大周。

    他原以为少主府是自己想进就能进的，后面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看似没多少防守的少主府如同铜墙铁壁，饶是侥幸进了，却也查不出任何消息。

    他想到了卖身为奴的法子，当然他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也是赶巧，俞婉大婚后急需下人，就把他给选去了。

    与他一道的小伙子名叫江小五，他不便暴露真名，便胡掐了个名字叫江海。

    进了少主府，江海才发现姐姐与姐夫与这里毫无关系，他的目标于是只剩下国师殿。

    对于江海怀揣着目的一事，俞婉并不惊讶，毕竟武艺如此高强，绝不像是能被卖给人伢子的，但对他的身份，俞婉是有些错愕的。

    如此忍辱负重，俞婉还当他是哪个遭受了灭门的大族公子，身负血海深仇，汲汲营营，只为有一日能血刃仇家。

    俞婉摸了摸下巴：“我果然想多了啊……”

    当然，就算俞婉误会江海是身负血海深仇之人，却从未在江海身上感受到任何过激的情绪与恶意，这或许也是俞婉愿意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俞婉感慨道：“我就说你武功怎么那么好，敢情是飞鱼山庄的少庄主，那从前真是委屈你了。”

    领着一个月八两的月钱，干着护卫兼车夫兼杂役的差事。

    堂堂少庄主，真是被压榨得好凄惨。

    “江……”俞婉清了清嗓子，如今该叫季行川了，喊太久，一时半会儿真难改口。

    季行川道：“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江海。”

    “还是不了。”俞婉笑了笑，“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季行川吧。”

    “也好。”季行川点头。

    俞婉的眼珠动了动。

    嗳，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肿么破？

    “咳。”季庄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股诡异的沉默，“夫人适才说燕世子也来了南诏，那么夫人被劫走了，他应当也会追上来才是。”

    提到这个，俞婉的小身子坐正了：“是啊，我也很纳闷，这一路我拖延了不少时间，按理燕九朝应当早已追上来才是。”

    季庄主道：“其实，这里并不是通往鬼族的路。”

    俞婉一愣：“什么？那群家伙不是要带我回鬼族吗？”

    “风儿，把舆图拿给我。”季庄主对挽风说。

    挽风哦了一声，乖乖地走到墙边，把挂在墙上的舆图取了下来：“给，外公。”

    季庄主喜欢这孩子，聪明机灵不认生，还乖得不可思议。

    就算那么不喜欢国师，俞婉也不得不承认，他把挽风保护得极好，不然也养不出如此单纯美好的性子。

    季庄主铺开舆图，指尖指了指：“这里是南诏，这里是飞鱼山庄，这里是鬼族。”

    俞婉看明白了，鬼族在南诏的西南方，而飞鱼山庄在正西方，也就是说他们从很早就走错路了，本该往西南而去，却一路往西。

    季庄主又道：“当然，山庄也是可以去鬼族的，只是相对来说绕了一趟罢了。”

    俞婉严肃地问道：“他为什么要绕路？他是有什么目的吗？”

    一瞬间，俞婉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猜测！

    黑袍男子为了赶路可以说是拼了，他绝不会故意延误，他不着急回鬼族，难道是因为……鬼王并不在族里？他在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地方，这样，即便是燕九朝找去鬼族，也势必会扑空。

    真是狡诈啊！

    “我想他……”季庄主顿了顿，一言难尽地说道，“可能就是不大认识路。”

    俞婉嘴角一抽：“……”

    季庄主汗颜道：“鬼族人的方向感不大好，走错路是常有的……”

    俞婉的小心肝儿一抖：“你、你的意思是……燕九朝没找过来，也是因为阿嬷他们带错路了吗？”

    俞婉所料没错，伟大的鬼族祭师、白使者、以及第一恶棍阿畏华丽丽地在荒漠里迷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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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2】小黑蛋来啦，鬼族高手（二更）

    一望无尽的荒漠，停放着几辆灰扑扑的马车，马车外站着几个灰扑扑的人。

    分别是伟大的鬼族祭师、白使者以及第一恶棍阿畏。

    烈日当空，马车内热如蒸笼。

    燕九朝也受不住车内的闷热，被影六扶下了马车。

    影十三贴心地撑开一把伞，随后望向阿嬷一行人道：“不是说鬼族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吗？我们怎么走到沙漠里来了？”

    人杰不杰的影十三不知，毕竟能看到的只有一路枯骨，与阿嬷等人描绘的鬼族相差甚远。

    影六撇嘴儿嘀咕道：“我说，你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月钩严肃道：“不会走错的！阿嬷是鬼族最有智慧的人，他很会找路的！这些年族里派了不少高手去找夫人，只有我们找到了，就是阿嬷带的路哩！”

    影六哦了一声，看他道：“那敢问你们找了多久？”

    “没多久。”月钩自豪地说道，“三年！”

    影六：“……”

    影十三：“……”

    燕九朝：“……”

    影六嘴角一抽道：“请问你们族里最早派出白使者是什么时候？”

    “唔。”月钩认真地想了想，“我小时候吧。”

    你特么都二十了！！！

    几人简直无语了，听说鬼族人越来越少，原来这才是真心吗？那些来抓捕姜氏的高手都是迷路在外头回不去了么？

    你们鬼族果真是凭实力濒危的……

    主仆三人不忍直视了。

    就连燕九朝都拿手捂住了眼。

    影十三深吸一口气，问阿畏道：“你的蛊虫还能用吗？”

    阿畏摇头：“不能了，下了几场大雨，气息都冲没了，追踪不了了。”

    想想似乎真是这样，自打下了暴雨后，他们路过的地方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敢情那时就跑偏了。

    影十三又道：“你们鬼族究竟是在南诏的哪个方向？”

    为避免几人糊涂，影十三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做参照物。

    “这个方向！”月钩遥手一指道。

    “不对，应该是这边。”青岩指了指不同的方向道。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对，是这边。”阿畏又指了第三个方向。

    阿嬷动了动手指。

    影十三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想指最后一个方向？”

    阿嬷诚实地点点头。

    影十三终于忍不住炸毛了：“那个方向是大周！”

    四人：“……”

    四人集体沉默。

    就这路痴的程度，怪道用了整整三年才找到莲花村去，这三年只怕还夹杂了不少运气，否则可能现在还在哪个旮旯里迷路着。

    影十三就不明白了，明明就不认得路，是怎么还能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稳超胜券的……样子的？！

    “你们就没有舆图吗？”影十三问。

    “原先也是有的。”老者说。

    “后来呢？”影十三沉声问。

    “忘记放哪儿了。”老者小声说。

    影十三：“……！！”

    影十三给气得没脾气了。

    老崔头热得将脑袋伸出来，趴在车窗上直吐舌头：“到底怎么走啊？再不走要热死啦！”

    影十三头疼，扶住额头，转身看向燕九朝道：“少主，天色不早了，先安顿一晚，明早再想办法吧。”

    燕九朝嗯了一声。

    影十三又对影六道：“去给少主取些冰块来。”

    这些冰块自然不是真正的冰块，而是用薄荷叶的汁液浸泡过的玉石，触感清凉，气味清沁，消暑效果极佳。

    影六上车去拿。

    不一会儿，马车内传来了他疑惑的声音：“咦？怎么少了这么多？我明明记得有小半桶的啊！”

    阿畏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茶。

    几人搭好帐篷后开始准备吃的，影十三与影六在附近找到了干净的水源，担回两桶水，一桶用来做饭，一桶用来喝。

    晚饭还算丰盛，白米饭、腊肉、酱羊肉、烤兔肉并一些路上摘的水煮野菜。

    没有桌子，几人只能露天或者回到自己的帐篷去吃。

    当阿畏第三次来加饭时，蹲在篝火边啃兔肉的青岩给了他一个古怪的眼神：“阿畏，我发现你最近饭量大了许多。”

    月钩深以为然：“还有你以前都不爱吃肉。”

    阿畏不是素食者，但对肉的兴趣确实不大，他爱吃鱼。

    月钩掰开手指数了数：“你今天吃了三个兔腿了！”

    习惯改了不说，这什么肚子啊？这么能装的？

    阿畏理直气壮地说道：“又没吃你的！”

    说罢，撕下了第四个兔腿，又盛了一大碗白米饭，舀了几大勺酱羊肉，抓了一大条腊肉，呼哧呼哧地回自己的帐篷了。

    月钩拉了拉青岩，小声问道：“他是不是中蛊了？吃这么多！”

    青岩啃了口兔肉，道：“他自己就是养蛊的，还能中蛊？”

    不过，这小子最近的确吃得有点儿多。

    阿畏大摇大摆地端着饭碗回到帐篷，临进去前，他蓦地顿住脚步，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盯着他才唰的掀开帘子闪进帐篷了。

    帐篷的小凳凳上，坐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小黑蛋。

    小黑蛋的屁股下坐着塞了“冰块”的垫子，吃得满嘴油乎乎的，小腿腿儿一阵晃动，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把饭饭端来的师糊。

    小宝：吸溜~

    二宝：吸溜~

    大宝：吸溜吸溜~

    阿畏把饭菜分到三个小碗中，三人端起碗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人无肉不欢，腊肉、酱肉、烤肉统统不要嫌太多！

    但他们是不挑食的好宝宝，米米和野菜也会吃的哦！

    三人吃得香极了，被阿畏端来的第三轮饭菜很快见了底，三人舔了嘴角的最后一颗小米米，继续萌萌哒地看向自家师糊。

    阿畏无奈一叹，脑袋一垂：“……知道了，这就去给你们拿。”

    阿畏又端着大碗……去打四次轮饭菜了。

    青岩与月钩看着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打饭的阿畏，忍不住目瞪口呆。

    青岩道：“你是饭桶么？”

    阿畏、阿畏还没吃。

    阿畏自打藏了几个小黑蛋，看着“吃”的多了，事实上打的还不够废柴徒弟们填肚子的，他自己那份儿也拿去分了，他都瘦了。

    阿畏瞥了青岩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年轻人饿得快。”

    年、年轻人……

    “……”青岩看看十九岁的阿畏，再看看看二十七岁的自己，忽然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阿畏又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装了一大盘菜，端回自己的帐篷，这一次，三个小黑蛋总算吃饱啦，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打了三个小饱嗝，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睡着了。

    夜幕降临。

    沙漠的气温也骤然降了下来。

    所有人都回到了帐篷。

    寂静的沙漠，只剩残留的篝火烧出的噼啪声响。

    远处的一块大石后，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收回了窥视的目光，低下身子，背靠着大石。

    一个大汉小声道：“我数过了，一共九人，两个老头儿，一个病秧子，另外几个有身手……其中有一个是半死士。”

    一听半死士，同伴捧腹笑了：“还当是多厉害的商队呢，居然用半死士，看来不过如此。”

    稍稍有点能耐的都会聘用正儿八经的死士，只用请不动死士的才会启用半死士，原本看他们几人的体魄像是有两下子的，眼下一丝犹豫都无了。

    同伴接着道：“瞧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咱们可许久没碰上这样的肥羊了！赶紧回去通知弟兄们，把他们一锅端了！”

    二人说做就做，即刻回寨子叫来了弟兄。

    他们是沙漠中最大的团伙，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马贼，他们所向披靡，他们攻无不克，他们是沙漠的神话！

    然而这个神话，遇到影十三与阿畏一行人，瞬间成了笑话。

    三十多号弟兄被打得落花流水，那个被他们最瞧不上眼的半死士，竟然是几人中出招最狠辣的一个，好几个弟兄连眼都没睁开便被他摘了脑袋。

    “快！快……快快快……快通知大当家！”

    先前盯梢的大汉吓得都结巴了。

    同伴即刻捏爆了竹子，一团蓝色的焰火冲入云霄，将大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什么人？竟敢动老子的手下！活腻了！”

    一道雄浑得令人颤栗的怒吼自天际滚滚而来，带着浩瀚的威压，压得青岩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好可怕的功力！

    这人是——

    暗夜中，那人快得只剩虚影，几个穿梭间便将马贼们自影十三等人的手中救了下来。

    随后，根本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朝着最华丽的那座帐篷猛地打出一道掌风！

    那是燕九朝的帐篷！

    燕九朝没有武功，挨他一掌，非得命丧当场！

    影十三与阿畏瞬间闪到了帐篷前，用尽全力接下他的掌风。

    然而饶是合了二人之力，也没伤他分毫，反倒被逼退数步，险些一屁股跌在地上！

    “哼，能接下老夫一掌，看来也不是草包，那好，再接老夫一掌！”灰袍男子说着，又运足了一道掌风，再度朝影十三与阿畏打去。

    这一次，他加了两成的功力。

    影十三厉喝：“带少主离开！”

    青岩飞扑进帐篷，就要带走燕九朝。

    说时迟那时快，灰袍男子朝青岩出了手。

    “阿豆！！！”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自另一个帐篷外响起。

    灰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拂袖一挥，收回了对青岩的攻击。

    青岩惊魂未定地吸了口凉气，望向突然现身的老者道：“阿嬷，你怎么出来了？”

    老者却没理会青岩的担忧，而是怔怔地走向灰袍男子。

    青岩面色一变：“阿嬷！当心！”

    灰袍男子抬起了胳膊，冰冷决绝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极强的诧异，下一秒，他单膝跪在了地上：“祭师！”

    青岩一愣。

    影六与月钩也齐齐一愣。

    影十三仍是警惕地看着他，做好了他若发狂便随时带少主离开的准备。

    老者将他扶了起来：“阿豆，真的是你吗？”

    被唤作阿豆的灰袍男子泪流满面：“祭师！是我！”

    多少年没人唤过自己阿豆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你老了……”老者摸着他的脑袋说。

    “你也老了……”灰袍男子抱着他的手说。

    老者：“……”

    突然不想相认了肿么破？

    “哎，什么、什么情况啊？”影六小声问月钩。

    月钩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不认识他！”

    “你认识吗？”影六暗戳戳走到青岩的身旁。

    青岩摇头：“我也不认识，你看他的年纪，和大将军差不多大，他出来行走江湖的时候，我指不定还没出生呢。”

    影六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装嫩可耻！”

    青岩：“咳！”

    感到惊讶的并非只有影六等人，马贼们也一个比一个懵圈。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是啊？老大和他们认识吗？”

    马贼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老大为何会对着一个老东西下跪，还一边说一边流泪。

    这还是他们心目中的雄霸天老大吗？

    灰袍男子哭得不能自已，好半晌才止住了眼泪，握住老者的手说：“能在这里碰到祭师真是太好了，这里天寒地冻的，不适合祭师落脚，祭师不嫌弃的话，先去我的寨子歇息几晚吧。”

    有地方住是再好不过了，老者可不是那几个小子，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他的腰、他的腿，都快被马车颠断了，着实该找一张舒舒服服的大床躺几个晚上了。

    当然了，只他答应不行，得先问问那个小祖宗乐意不乐意。

    老者让影十三叫醒燕九朝，大致说了马贼与阿豆的事。

    影十三道：“马贼老大似乎是阿嬷的故交，阿嬷很信任他，他请我们去他的寨子落脚。”

    “哦。”燕九朝打了个呵欠，“那就去吧。”

    一行人开心地收拾东西上了马车。

    马贼们的心情却不大美妙，好不容易打个劫，还打到熟人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一行人跟着灰袍男子回了营寨，算不上多奢华，至少比参天露宿强多了。

    安顿好燕九朝后，由老崔头与影六守着，影十三与阿嬷一行人去了灰袍男子的屋。

    “祭师怎么会在这里？”灰袍男子古怪地问。

    老者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方才说那伙人是你的手下，你做起马贼了？你当初不是被派去寻找夫人的下落了吗？”

    阿豆心里苦。

    他找了啊。

    可是没找到。

    在沙漠里迷了路，大周去不了，鬼族回不了，无奈之下只得做起了马贼，这一做就是好多年。

    影十三推开轩窗，凉风习习吹来。

    灰袍男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夜空那轮孤寂的明月：“祭师有所不知，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办法回去，但沙漠太大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辗转了许多地方，勉强在这里找到了一处落脚之地。”

    这里已算是沙漠的边缘了，靠近一处戈壁，三里外有一处小绿洲，他们的水源与猎物便是打哪里而来。

    “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了，我真是做梦都想回去啊……我还记得家乡的果子树。”

    灰袍男子回忆着，心底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思念。

    影十三开口道：“是不是叶子红红的，果子黄黄的，外头吃不到，只有你们鬼族才有？”

    “没错。”灰袍男子点头，他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没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影十三接着道：“果子树不是成片成片的，一处只有三五棵，东面有大片的曼陀罗，西面有一尊风蚀得看不清模样的石像。”

    灰袍男子惊讶地扭过头，望向影十三道：“都让你说中了，这位小东西，你怎么对鬼族的地貌如此了解？”

    影十三指了指窗外，戈壁对面的一处山峦：“那不就是吗？”

    灰袍男子走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瞧，瞬间傻眼了。

    麻蛋！

    他就说怎么后山的风景怎么总看着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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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3】凭实力濒危，九哥出手

    鬼族有一处禁地，除了指定的人员外，其余族人不得靠近，偏偏总有那么几个孩子处在好奇又叛逆的年纪，阿豆便是其中一个。

    阿豆很小便跟着为祸四方的孩子“探险”禁地，只可惜禁地把守森严，他们探险了许多次始终还是进不去，直到有一回，阿豆在禁地附近发现了一条水渠，从那儿可以游进去，但水渠狭窄，大孩子通行不了，索性他小，与几个更小的一块儿游进去了。

    禁地也没什么。

    至少他们没发现什么，倒是看见了几株漂亮的果子树，叶子红红的，果子黄黄的，水分充足，可惜味道有些涩，果子树的两旁，分别是大片的曼陀罗以及一尊旧得看不出样子的石像。

    那尊石像遥遥地望着远方。

    远方是一处戈壁，壁立千仞，足下烟云缭绕，深不见底。

    阿豆就常想，等他长大了，学了轻功，就飞去对面的戈壁瞧瞧。

    ……所以，他如今居住的地方就是他小时候向往过的戈壁？

    他就说呢，头一回来这里便有一股十分亲切的感觉，仿佛是向往已久，十分心仪、万分满意，从前挪了那么多窝，一到这儿便再也不想走了。

    这里哪儿哪儿都让他满意，地势让他满意，后山的风景更让他满意，他住着，仿佛有种归家的感觉。

    麻的！

    那不就是他的家吗？！

    灰袍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影六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就是在自家门口住了十年没发现吗……”

    影六编不下去了，在家门口迷路十年，这特么是怎么办到的！！！

    伟大的鬼族人从不被挫折打倒，他们不会沉浸在伤痛中，灰袍男子哭了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的情绪，仿佛什么也发生过。

    那变脸的速度，再一次让影六与影十三大开眼界。

    灰袍男子将几人请到八仙桌旁坐下，向他们问起族里的事，老者与阿畏一行人是三年前离开族里的，信息实则也十分滞后了，但比起十多年前就离开鬼族的灰袍男子，他们口述的信息就显得新奇多了。

    “常满那家伙都娶上媳妇儿了呀！当年和我一起偷跑去禁地的！”

    “阿秋娘改嫁了呀，我还想让她等我呢。”

    “赵一刀出来了呀，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地牢蹲着。”

    灰袍男子听老者说着族里的事，感到了一股久违的亲切，这是打劫多少客商都赚不来的甜头，他又看向一旁的几个年轻人：“对了祭师，他们是谁呀？”

    老者介绍了阿畏、青岩、月钩以及影六、影十三。

    当说到阿畏三人是白使者时，灰袍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现在什么三脚猫的功夫都做能白使者了吗？”

    三、三脚猫？

    阿畏三人的脸黑成了炭。

    “唉，鬼族真是没人了啊。”灰袍男子叹气。

    影六、影十三嘴角一抽，可不是没人了？高手都出去了没找到回族的路……

    灰袍男子又问到了他们执行任务的情况：“对了，你们找到夫人了吗？为什么会带着几个外族人回来？”

    老者道：“他们的公子中了毒，需要去鬼族寻找药引，我在大周时承蒙他们关照，希望这次我也可以帮到他们。”

    灰袍男子哦了一声，鬼族虽不怎么与外族来往，但知恩图报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何况，他们是祭师的朋友，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夫人呢？”灰袍男子又道。

    老者不动声色地说道：“她被几名黑使者带走了，在我们之前出发的，不知如今到族里了没有。”

    “哦。”灰袍男子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有黑使者？黑使者不是用来缉杀叛变的白使者的吗？难不成王认为我们叛变了？”

    几人谁也没吭声。

    这事儿怨国师，是他把他们的行动告诉了鬼王，鬼王才知道他们叛变了，出动了黑使者前来缉杀他们。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让阿豆知道了。

    阿豆是好人，同时阿豆也是白使者。

    他的武功足以与修罗抗衡，真打起来，他们不是他对手。

    万幸阿豆没再往下问，而是说道：“我们要回族里，就要走过那片禁地，禁地可不好闯，你们需要我这样的高手来保护你们！你们今晚好生歇息，明早我带你们回去！”

    天不亮，一行人便陆陆续续地醒来了。

    简单用过早饭后，一行人出发前往戈壁的边缘。

    阿畏挑好担子，是错觉还是其它，青岩与月钩觉得阿畏的担子比原先更沉甸甸的了。

    戈壁与对面的山峰之间足足十丈远，下方是什么谁也不清楚，能不能下去也是未知数，于是几人放弃了爬下戈壁、走过去、再攀上鬼族山峰的念头。

    但倘若不这么办，又能怎么过去？

    阿豆站在悬崖边，拍拍胸脯道：“别担心！我们可以飞过去！”

    “这、这不能吧？”影六吞了吞口水，鬼族的山峰地势陡峭，着陆点比戈壁略高，这是施展轻功的大忌，何况晨雾厚重，影六严重怀疑实际距离比他们看上去的还要远一些。

    阿豆笃定地说道：“包在我身上！别的我不敢说，轻功可没人赶得上我，你们的资质也不差，我将内功心法传授给你们，你们也能飞过去的！”

    “这、这不好吧？”影六搓搓小手，眸子亮晶晶的。

    “听好了！”阿豆大大方方地将内功心法说了，“这是我的独门心法，还没教过别人呢，今天便宜你们几个了，可都记下了？”

    几人点头，这个心法的确不错，而且并不难记，只是……他们几个真的可以飞过去吗？

    山峰真的很高啊，也真的很远啊！

    几人之中，属阿畏与影十三的轻功最好。

    影六冲影十三挤挤眼：“你能过去吗？”

    影十三蹙眉：“不知道，没试过。”

    青岩也问阿畏：“哎，行不行？”

    阿畏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一旁的担子，他自己一个人或许行，但带上三个沉甸甸的废柴徒弟，貌似不大乐观呐……

    阿豆见几人怂得不行，又气又无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初我们学轻功时，都是直接被丢下悬崖的！”

    “是这么深的悬崖吗？”影六问。

    “哦，那倒不是。”阿豆道。

    影六：“……”

    阿豆摆摆手：“罢了罢了，若实在怕，我用绳子把你们接过去就是了，现在都退后，我要施展轻功了！”

    几人唰的退到了十步开外，影十三与影六将燕九朝护在身后。

    一股浓烈的罡风自阿豆的周身刮了过来，阿豆的衣袍猎猎舞动，强大的气息澎湃涌动，直逼修罗！

    云雾都好似被他的气息扭曲了，天际变得灰白一片。

    只听得他单脚一跺，厉声一喝：“呔！”

    强悍的气息碾压得几人几乎喘不过气。

    阿豆足尖一点，凌空而上，原本魁梧健硕的身躯在这一瞬变得无比轻盈，他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冲向对面的山峰！

    几人拿下挡在眼前的手，不顾风沙涌动，直勾勾地盯着飞出去的阿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轻功，他果真到达了对面的山峰。

    不过，他计算的角度有误。

    他飞得太低了，没掠到山峰的上空，反而吧唧一声撞上了山峰！

    峰体都让他撞瘸了……

    寻常高手撞不成他这样。

    他眩晕足足了两秒。

    随后，与被他撞断的峰体一道呱啦啦地坠了下去……

    “啊——”

    “我——没——事——”

    嘭！

    “啊——”

    嘭！

    “啊……”

    嘭！嘭！嘭！

    “呃……呃。”

    高手阿豆，卒。

    所有人：“……”

    影十三嘴角抽搐，一个凭实力濒危的族，他还能说什么？

    “少主。”影十三看向燕九朝，“现在怎么办？”

    燕九朝掂了掂手中的千机匣，启动机关，一道银钩带着银丝飞了过去，唰的缠住了山峰上的石像。

    所有人再次：“……”

    －－－－－－题外话－－－－－－

    阿豆：你不早说！！！

    九哥：你也没问我。

    阿豆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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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4】鬼域神女（二更）

    飞鱼山庄，俞婉也准备收拾行囊出发了。

    俞婉想过了，燕九朝迟迟没追上她，其中一个可能是让阿嬷他们带错路了，但也不排除他已经找到正确的路，并成功进入鬼族了。

    与燕九朝大婚这么久，燕九朝是个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他认定了她被黑使者抓去鬼族，那么就一定会找去鬼族。

    如果她想与他会合，最好的办法是也去鬼族。

    何况，除了与燕九朝会合之外，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季庄主所言千真万确？”她看向坐在她面前的男子。

    季庄主寻思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飞鱼山庄接待五湖四海的宾客，他们往往都会带来各地的传闻与消息，至于是真是假，季某却是不曾查证过。”

    俞婉喃喃道：“千年不腐，不死不灭，听着不像是真的。”

    季庄主道：“传闻多有夸大的成分，但圣女一脉的确是有起死回生之大能，我那位朋友误入鬼域，中了蛇毒，本必死无疑，却被一名白衣女子所救，他斗胆猜测，那名女子就是圣女，或者至少是圣女的后裔。”

    “季庄主那位朋友如今身在何处？”俞婉问道。

    季庄主惋惜地说道：“他前几年便去世了，是他临死前，我去探望他时，他无意中提起的，若非如此，我当真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离奇之事。他说他已经咽了气，是神女救了他。”

    人咽气了怎么可能活过来呢？俞婉觉得八成是季庄主的那位朋友夸大其词的说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医术高明的神女。

    俞婉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问道：“神女就是圣女的后裔吗？”

    季庄主蹙眉：“他是这么说的，但在我看来，那些极可能是他中了毒蛇之后出现的幻象，或许他从未遇到过任何女子。”

    俞婉抬眸看向他：“那如何解释他解了蛇毒之事？”

    季庄主想了想，说道：“他内力深厚，自己扛过去了也未可知。”

    俞婉点点头，说道：“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试试。”

    季庄主不解地问道：“恕我直言，圣女的后裔对夫人如此重要吗？”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相公中了百里香之毒，需要圣女血做药引。”

    “百里香？”这味毒药，季庄主自然也是听过的，毒性剧烈不说，且根本无解，无解的意思是它需要的药引已经在世上找不到了。

    俞婉说道：“雪蟾蜍与赤灵芝已经到手，现如今，只差圣女血与巫王泪了。”

    只差？

    只怕压根儿寻不到吧。

    圣女与巫师早已绝迹，便是他的友人所言当真，那也不能确定那名白衣女子就是圣女的后裔，或许只是一个精通医术的鬼族女子罢了。

    鬼族与鬼域的关系就好比南诏之于南疆，鬼族地处鬼域之中，但鬼域究竟有多大，谁也没测量过。

    那位神女可能是在鬼族的领地之中，也可能是鬼域的其它地方，不论如何，都必须先抵达鬼族才是。

    季庄主拱手道：“夫人于挽风有恩，对犬子也颇为照顾，夫人若执意前往鬼族，季某愿挑选几名资历深厚的弟子护送夫人一路前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俞婉没客套，她与修罗都不识路，便是她没怀着身子也到不了鬼族，她今日承飞鱼山庄的人情，日后会想法子报答。

    季庄主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人影来到了门外，俞婉以为是挑选的随行弟子，转头一瞧才发现是江海。

    不，是季行川。

    季行川迈步走了进来，看了眼桌上的行囊，对俞婉道：“我送你去鬼族。”

    俞婉回绝道：“不用，有飞鱼山庄的弟子就够了。”

    “他们保护不了你。”季行川直言道。

    俞婉说道：“我会小心行事，再者，我也不用他们保护，我有修罗。”

    季行川道：“鬼族有对付修罗的法子。”

    “到了那里再说。”有些事要思量再三，有些事却要破釜沉舟，鬼族她去定了，有什么风险她都担着。

    季行川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俞婉叹了口气：“我不是不希望你跟着，是实在没这个必要。”

    季行川正色道：“我的卖身契还在你那里。”

    俞婉张了张嘴，道：“那是江海，不是季行川。”

    “都一样。”季行川道。

    “哎你这人……”俞婉扶额，“你是飞鱼山庄的少庄主，需要留下主持大局，你跟着我走了，山庄怎么办？”

    季行川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爹宝刀未老，还能多撑好些年，挽风也大了，可以帮着打理庶务。”

    俞婉……俞婉说不过他。

    “就这么定了。”季行川说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出去了。

    俞婉摇摇头，继续收拾行李。

    门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想通了？”俞婉没抬头。

    “想通什么啊？”

    是挽风的声音。

    俞婉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挽风撇嘴儿道：“我不能来吗？我方才看到我舅舅了，难道只有他能来？”

    俞婉乐了，小毛孩儿，还与大人吃起醋了。

    挽风也是来要求与俞婉同行的，不过，与季行川的直接宣布不同，他是来征求俞婉同意的，他这么小，没季行川翅膀硬，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庄主告诉他，若俞婉同意了，便答应他去。

    季庄主这个老滑头，自己不想得罪小外孙，就把球踢给她。

    也罢，看在自己承了季庄主人情的份儿上，替他把这个小心肝儿摆平了。

    “你别去了吧。”俞婉说。

    挽风皱起小眉头道：“舅舅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我是不会武功，但我会巫术！我也能帮上忙的！”

    俞婉耐着性子道：“我不是因为瞧不上你的本事才不同意你去的，你师父那么厉害，你继承了他的衣钵，当然也很厉害了，我让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是很重要的任务，让旁人去我不放心。”

    这么一说，挽风便来了兴趣，坐直了小身子道：“什么任务啊，婉姐姐？”

    俞婉说道：“你在这里等燕九朝。”

    挽风道：“不是说他去鬼族了吗？”

    这孩子，听的消息还不少啊。

    俞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他是可能去鬼族了，但也可能在来飞鱼山庄的路上，你等他到了山庄，再把我的行踪告诉他，和他一起来鬼族找我，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嘛……”挽风还是更希望与俞婉随行。

    俞婉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别人给他带话，但别人他不认识，他怎么会信呢？”

    挽风道：“那让舅舅留下等他！我陪你去鬼族！”

    俞婉一拍大腿道：“这个我没意见，你去和你舅舅说，他同意了我就让你去！”

    谁还不会踢皮球了？

    挽风喜滋滋地去找季行川了。

    结果自然是被教训得很惨，十天半个月都不能见人，去鬼族？做梦吧！

    挽风的玉佩落在俞婉的屋里了，俞婉拾起来，打算亲自给挽风送过去。

    刚出院子，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真是客人日日有，今日特别多啊。

    如果俞婉没记错，这位红衣少女似乎是季庄主为季行川挑选的未婚妻？

    她姓什么来着？

    糟糕，一孕傻三年，她这才刚怀上，脑子就不大灵光了。

    “魏如烟。”魏小姐温柔地冲俞婉颔了颔首。

    “啊，如烟姑娘。”俞婉客气地打了招呼。

    “燕夫人这么晚了，是要出去吗？”魏小姐轻声问。

    俞婉亮出手中的玉佩：“挽风的玉佩落下了，我给他送过去。”

    旁人不知俞婉身份，魏小姐作为季行川的未婚妻，却是对俞婉知根又知底。

    她说道：“正好，我也要往那头去，燕夫人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好。”俞婉点头。

    二人在静谧的夜色下缓缓地步行了起来。

    俞婉在燕九朝面前娇小玲珑，与别的女子一比，却算是个子高挑的，不过这位魏小姐的个子也不差，与俞婉齐头并进，竟有几分平分秋色的感觉。

    魏族女子貌美，除了她娘与上官艳，俞婉很少见到在容貌上令她眼前一亮的女人，很显然，魏如烟就是。

    魏如烟美得并不嚣张，她像一朵静谧的幽兰，能在不经意间清幽地绽放。

    “魏小姐是专程在这儿等我的吗？”俞婉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嗯。”魏如烟点了点头，“我唐突到燕夫人吗？”

    “没有。”俞婉弯了弯唇角。

    “我……”魏如烟犹豫了一番，仍是鼓足勇气说了，“听说了季大哥在你手中做事的事。”

    俞婉顿悟：“啊，那个啊，少庄主也是为了查探他姐姐的下落，才会出此下策，还请魏小姐不要介怀。”

    “我介怀的不是这个。”魏如烟摇头。

    这是说自己的确有所介怀了，倒是个坦诚的姑娘，俞婉笑道：“那魏小姐是在介怀什么？”

    “季大哥对你……”

    后面的话，魏如烟没说了。

    她不说，不代表俞婉不会猜。

    要说俞婉没察觉到季行川对自己的情愫，那是在唬人，但她也刚察觉不久，是进了山庄之后，才渐渐感觉季行川看自己的眼神不大一样了。

    但这种情愫并不是魏如烟所理解的爱慕，她想，她可能在某些方面让季行川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俞婉道：“我家中有个弟弟，我待他，与季大小姐待季行川一样。”

    这个，可能正是让季行川对她所有移情的地方。

    但这不是男女之情。

    与其说季行川是在对她好，不如说季行川是在她身上弥补对季大小姐的缺憾。

    “我这么说，魏小姐明白了吗？”

    魏如烟轻轻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要解除与季大哥的婚约。”

    “为何？”俞婉不解地看向她，“你不相信我的话？？”

    魏小姐摇头：“怎么会？我来找燕夫人，自然是因为我相信夫人会与我说实话，其实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他，但他不屑与我解释。”

    “这……”俞婉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季行川的确是个不爱解释的性子。

    魏小姐道：“如果是夫人问他，他也不解释吗？他从前在夫人手里做事时，也是这个样子吗？”

    俞婉想说是，话到唇边又发现不是。

    季行川沉默寡言不假，可只要问他，他没有不说的。

    “他不满意这桩亲事，当初就是为了逃避与魏族的亲事，季大小姐才会背井离乡，他嘴上不说，心里只怕将魏族恨上了，嬷嬷与我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日后能做个温柔体贴的妻子，时日长了，总能让季大哥看见我的好。”

    言及此处，魏小姐顿了顿，“但我不想这么委屈自己。”

    俞婉忽然想到了许久没想起来的故人——韩静姝。

    韩静姝的境况与魏如烟类似，都与不爱自己的男人定下了婚约，韩静姝选择用自己的诚心去打动燕怀璟，魏如烟却不想把后半辈子的幸福搭进去。

    俞婉不好说谁的选择更对：“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怎么选，你说了算，就算两族不能联姻，我想……”

    魏如烟摇摇头：“我只说与季大哥解除婚约，没说不与飞鱼山庄联姻。”

    “嗯？”俞婉感觉的自己脑子又跟不上了，怀孕后智商都这么不够用的么？

    魏如烟指了指面前的院子，莞尔一笑，提起裙裾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挽风，我来看你了！”

    屋子里传来挽风惊慌失措的叫声：“魏姐姐你别进来别进来！我我我……我让我舅舅揍惨了！我没脸见人了！”

    魏如烟大挽风一岁。

    但大娘子，小相公，也未尝不会幸福啊。

    俞婉把玉佩给了魏如烟：“你帮我还给挽风吧。”

    这丫头，摆了她一道！

    嘴上怀疑她与季行川，实际是在试探她与挽风的关系。

    如今的小丫头都这么精明了吗？

    季行川啊季行川，让你对人家爱理不理，转头人家就成了你甥媳……

    翌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俞婉带着修罗，修罗带着行囊，出发了。

    季庄主挑选了十二名武艺高强的弟子，备了两辆日行千里的马车，一辆给俞婉乘坐，一辆存放各类兵器与物资，此去遥远，且路途崎岖，谁也不知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季庄主道：“飞鱼山庄给鬼族送过一次物资，这里头有人去过鬼族，他会给你们带路。”

    俞婉点点头：“有劳季庄主了。”

    看见季庄主眼底的不舍与担忧，俞婉又道：“季庄主请放心，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拿令郎去冒险，他的职责只是为我引路，真遇到危险，我不会拖累他。”

    季庄主笑了笑，说道：“夫人此话言重了，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在外岂有让女子孤身涉险的道理？我虽担心他，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但我更希望他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路是他自己选的，有什么风险都得自己担着，决不能临阵脱逃，做了那缩头乌龟。”

    季庄主是个十分开明的长者，他对子女寄予厚望，却不会绑住他们飞翔的翅膀，他愿意他们平安地活着，但也尊重他们任何具有风险的选择。

    “季庄主保重，后会有期。”俞婉行了一礼。

    季庄主拱手回了一礼：“夫人也保重。”

    修罗站在马车旁，睁大一双血红的眼睛，百无聊赖地吐着舌头。

    俞婉拜别季庄主后，朝马车走了过来。

    修罗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站直身子，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

    俞婉上了马车。

    他也麻溜儿地坐了上去。

    有弟子为季行川牵来骏马，季行川最后望了一眼山庄的方向，翻身上马：“出发！”

    －－－－－－题外话－－－－－－

    听说，大家都很希望高手阿豆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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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5】进入鬼族，高手阿豆

    为鬼族送过物资的那名弟子名唤秦飞扬，是飞鱼山庄的嫡传弟子，一次偶然机会在荒漠中捡到了迷路的诸葛护法，将诸葛护法带回山庄，而碰巧，庄主的师妹，也就是彩玉与彩燕的师叔闭关时不慎走火入魔，诸葛护法主动帮她驱除了体内的魔气，一来二往的，诸葛护法也算与山庄有了那么一丝交情。

    飞鱼山庄需要一批药材，而好几样在市面上寻不到，鬼族却有，一番洽谈下，季庄主决定向鬼族购买药材，鬼族人却是不要银子，改要物资。

    飞鱼山庄按照他们的需求将物资双倍地备上，叫弟子给鬼族送了过去。

    鬼族人出门寻人不易，回去却有蛊虫追踪来时的气息，只要不下雨，基本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然，鬼族多雨。

    飞鱼山庄那一次还算走运，成功地抵达了鬼族。

    秦飞扬记住了路。

    这一回，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领俞婉与季行川一行人进入了山脉，穿越丛林，淌过小溪，来到了当初的鬼族入口。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入口没了。

    众人望着一望眼前无尽的汪洋，齐齐吞了吞口水。

    一名弟子问：“呃……咱们是要潜下去吗？”

    鬼族莫不是在水下？

    俞婉挑开车帘望了望：“好大的水。”

    季行川沉着脸看向秦飞扬。

    秦飞扬挠挠头，一脸懵圈道：“我记得是这么走的啊，应当没弄错。”

    他若不是个靠谱儿的，季庄主也不会派他来了，从这一点来看，季行川并不怀疑他的话，只是为何曾经的入口变成了一片汪洋呢？

    俞婉想了想，说道：“听说鬼族多雨，许是前阵子下了几场暴雨，形成洪水将入口淹了。”

    季行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水不知有多大，我们没有船，过不去。”

    俞婉深以为然，说道：“而且很难保证没有下一场山洪，还是改道吧。”

    “可我没有走过别的道。”秦飞扬一脸为难地说，他担心把路带错，害得少庄主在鬼族迷路，那样庄主会杀了他的。

    俞婉四下看了看，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现在是在林子的边缘，鬼族的入口在南面，东面是山脉，西面也是林子，但被水淹了大半，我们进山吧，从山脉里绕过去。”

    “那样的话，马车就不能走了。”季行川道。

    他们一群大男人无妨，可俞婉怀着身孕，让她跋山涉水未免太劳累了些。

    俞婉笑了笑：“无妨。”

    她没这么娇弱。

    “也可以等洪水退去。”季行川道。

    俞婉道：“我不能等。”燕九朝的毒不能等。

    季行川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说任何劝说的话，翻身下马，让人把必要的行李驼在马上，他走过去搀扶俞婉。

    俞婉笑着推开他的手：“说了我能走。”

    是能走啊，这才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她步子轻盈着呢，何况她从前干了那么多农活儿，可不是白干的。

    季行川观察了一段，见俞婉的确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能被季庄主挑出来的人，方向感都不差，俞婉与季行川的就更好了，二人一边在心里估算着路线，一边时刻留意着入口的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一望无尽的汪洋随着地势的走高渐渐变窄了，再过一段兴许就能徒步跋涉过去。

    修罗手舞足蹈地跑在最前头，像只回归了山林的泼猴儿。

    季行川时刻与俞婉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一旦发生意外他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又走了一段，季行川眉头一皱：“当心，前面是一片瘴气林！”

    “修罗！”俞婉大叫。

    已经跑进瘴气林的修罗回过头来，古怪地看了俞婉一眼。

    俞婉忘了，修罗是不怕瘴气的。

    瘴气对常人来说有毒，对他们这个境界的高手却是形同无物。

    不过，修罗似乎是明白了俞婉一行人不能轻易地进入林子，他乖乖地走了回来，默默守在俞婉身边。

    俞婉自医药箱里取出一瓶药丸：“一个时辰一颗。”

    季行川给她也拿了一颗。

    俞婉笑道：“我也不怕瘴气。”

    她体内有小蛊蛊，所有进入她体内的瘴气之毒都能被小蛊蛊所炼化。

    季行川与弟子们服下了药丸，继续前行。

    “地势似乎变低了。”季行川说。

    俞婉点头：“方向是对的，接着走。”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新的进入鬼族的入口，哪知入口没找着，反而碰上了几名出族执行任务的黑使者。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不出意外，几人又将俞婉错认成了他们的夫人。

    双方不可避免地打了起来。

    这是在鬼族的地盘上，黑使者人多势众，又机关重重，不多时便将季行川与一众弟子逼开了。

    修罗挡在俞婉身前，不让任何人靠近俞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弥天大网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俞婉抬起头，瞳仁一缩：“修罗网！”

    修罗身上还有被网弄出来的伤，他伤到了便不易痊愈，至今仍是血迹斑斑。

    他浑不在意，是因为他习惯了疼痛，他体内的狂躁之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俞婉却并不能因为他可以忍受就让忍受变得理所当然。

    俞婉探出手，一把将修罗推了出去！

    大网将俞婉罩住了。

    罩着俞婉的大网被拉到了树上。

    修罗飞身去抢，却突然一道修罗鞭卷住了他的腰肢。

    腰肢上仿佛被烫伤了一样，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修罗却仿佛压根儿不知疼痛一般，恶狠狠地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瞪向那个偷袭了自己的黑使者。

    黑使者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杀气，但他握有修罗鞭，而修罗鞭是修罗的天敌！

    他猛地收紧鞭子，试图将修路给拽到自己身边来，哪知修罗却徒手抓住了鞭身，皮肉被灼得嘶嘶作响，他没有放开，他一寸寸地将鞭子拉了过来。

    黑使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眼看着一步步逼近，黑使者正欲脱手，却被修罗一把掐住了喉咙。

    “你……你……”

    不可能！

    被修罗鞭缠住的修罗怎么还会有还手之力？

    修罗一巴掌将人呼飞了！

    他拽掉身上的鞭子，施展气功去接俞婉，那张大网却忽然被另一名黑使者收在了手上，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手中洒出了另一张大网，兜头兜脸地网住了修罗。

    这名黑使者立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修罗：“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修罗，但那又怎样？这张网是用来对付修罗王的，看看你能不能挣开吧。”

    修罗在网中暴跳如雷！

    黑使者好笑地看了俞婉一眼，就要给俞婉用迷药。

    俞婉冷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许对我用药！”

    黑使者笑道：“那可不成，夫人诡计多端，不给夫人用点药，夫人逃跑了怎么办？”

    俞婉捂了捂肚子。

    黑使者眼眸一眯：“夫人怀孕了吗？反正不是王的骨肉，没了就没了。”

    混蛋！

    俞婉眉心一蹙：“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夫人！”

    “现在才狡辩，太迟了。”黑使者掐住俞婉的喉咙，就要把迷药给她灌进去，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道暗影从天坠落，咚的砸在了黑使者的脑袋上。

    以黑使者的武功，按理不至于察觉不到危险，只能说对方坠落得太快，快到他简直无法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连人带药跌在了地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不省人事了！

    而他松手后，那张大网也掉了下来。

    砸晕黑使者的那团暗影，重得不可思议，在继砸晕了黑使者后，又将地面砸穿了一个窟窿。

    俞婉与这道暗影双双跌进了窟窿。

    修罗忍住剧痛，顶着修罗网的威压扑过去，却什么也没扑倒。

    修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刚顺着绳索落地的影十三双耳一动：“少主，你听！”

    燕九朝眸光一动：“是修罗的声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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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6】圣女后裔（二更）

    俞婉从不知世上还能有一种人，能把地都给砸穿了，这得是从多高摔下来才能砸出这样的力道？

    俞婉被修罗网网着，一定跌进了大窟窿。

    但这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窟窿，她感觉自己滑进了一个地洞，地洞蜿蜒崎岖、深不见底，头顶的光线许早之前就没了，然而她依然往下滑落着。

    万幸是屁股下坐了个人肉垫子，这一路还算舒坦。

    又不知滑落了多久，俞婉感觉人肉垫子都滑秃噜皮了，终于滑出了洞口，跌在了一块灰尘仆仆的草垫上。

    俞婉被草屑与尘土呛得咳嗽了两声。

    她挥挥衣袖，捂住口鼻，自人肉垫子上挪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己下来的一霎，人肉垫子回弹了一把。

    呃……她、她没这么重的吧……

    “你怎么样了？”俞婉出声问他。

    对方没有应答。

    俞婉自荷包里摸出了一个珠子。

    这是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珠光不算强烈，但也勉强能照亮眼前的地方，这是一间荒废……地窖？墙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地上随意散落着几个发霉的草垫，角落隐约可见几副兽骨。

    借着微弱的珠光，俞婉依稀看……没看出对方的模样，从辣么高的地方脸朝下滑落噜下来，秃噜秃噜的，磕磕巴巴的，已经肿成大猪头了。

    俞婉忙探出指尖探了探他的脖颈，发现他已经没有脉搏了。

    呃……

    不会是被她压死的吧？

    俞婉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

    她现在说不是她的重量压的，是宝宝压的，会有人信么？

    咔哒，咔哒。

    墙壁的另一边传来了古怪的脚步声，俞婉严重怀疑那是几双不合脚的木屐，不然怎么走出那样的声音。

    咔哒声近了，一面看似密不透风的墙壁忽然被人从另一面推开，一道耀眼的火光照了进来。

    俞婉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线。

    随后她听到一声稚嫩的惊呼：“哎哟！快看！是个人！女人！”

    听这语气，仿佛是知道这里掉进来什么东西，却没料到会是个大活人。

    “还有一个人！”

    这是发现那个人肉垫子了。

    俞婉适应光线后朝对方看了过去，是几个穿着兽皮的孩子，为首的约莫九岁，穿着一双大了好几号的、类似木屐的鞋，方才的叫声便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六七岁的小童，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俞婉。

    比起已经不能动弹的人肉垫子，几人对一个大活人的兴趣俨然更高涨一些。

    九岁的孩子率先回过神来，瞪了眼望着俞婉发花痴的同伴，呵斥道：“发什么呆？快去告诉婆婆！”

    一听这话，几人一哄而散了。

    他们散去的一霎，石门也合上了，地窖内再度变得黑漆漆的。

    等那伙儿孩子又一次回到地窖时，身边多了一个面容姣好的红衣女子，她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然而俞婉却清楚地听见一旁的孩子唤她婆婆。

    这个人……是婆婆？

    换常人或许会惊讶许久，俞婉却很快接受了，毕竟她娘也看上去很年轻，却也已经是做姥姥的人。

    “婆婆！就是他们！从陷阱里掉下来了！”那九岁的孩子指着俞婉说，随后又指了指一旁早已没了脉搏的男子，“那个人好像死了，一直没听他说话！他刚才就趴那儿，现在还趴那儿！”

    女子先是看了俞婉一眼，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待她走得近了，俞婉闻到了她身上的牡丹香气。

    真是个仙子一般的人物。

    女子在“人肉垫子”前单膝蹲了下来，手腕一转，指尖多了一枚银针，扎进对方的一处穴道。

    俞婉暗道，这不是死穴吗？死穴也能扎？

    不过死了都死了，扎两下也似乎也无妨了？

    女子扎完，淡淡地站起身，扔给俞婉一个小药瓶：“给他吃下去。”

    这是把他俩当成一伙儿的了？

    俞婉没解释，拔掉瓶塞，把里头的药丸倒了出来。

    这药丸也不知是何种药材所制，气味芬芳，入口即化。

    那人服下药丸后，忽的咳嗽了一下。

    俞婉汗毛一炸！

    她可是摸过他脉搏的，确定已经没有脉象了，怎的一颗药下去就真给活过来了？

    俞婉再度探了探他的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是有生机了没错。

    怎么会这样？

    是这家伙没死绝呢，还是眼前这名女子拥有起死回生之术？

    “你随我来。”女子对俞婉说。

    俞婉的眸子眨巴了一下。

    女子又吩咐那几个孩童：“你们把那个男人抬回院子。”

    “是，婆婆！”

    几人异口同声地应下，哒哒哒地跑出去，找了一床凉席，把男人推到凉席上，合力往外拖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俞婉索性跟上了他们。

    走过一条潮湿的通道，俞婉的眼前出现了久违的光线。

    出了通道便可以看见一座庭院，朴实无华，却雅致清幽。

    女子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

    几个孩子使劲全力将那名被女子救活只是仍昏迷不醒的壮汉拖了进去。

    “婆婆，婆婆，放哪儿啊？”九岁的孩子问。

    女子指了指庭院的草坪：“就放这里。”

    “哦。”孩子指挥小伙伴将草席拖到了草坪上，几分累得气喘吁吁，但谁也没有怨言。

    “去玩吧。”女子说。

    几人兴奋地跑开了。

    女子走上回廊，进了一间厢房。

    俞婉顿了顿，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的地板上摆着一张小几，小几的四面又摆着几个蒲垫。

    女子在其中一张蒲垫上坐下，烹了一壶茶：“坐吧。”

    俞婉走过去坐下了。

    女子给俞婉倒了一杯茶。

    俞婉端起杯子，饶是这女子收留了她，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俞婉依旧先闻了闻茶水中的气味，没发觉异常才轻轻喝了一口。

    是花茶，唇齿留香。

    女子始终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烹茶、品茶。

    俞婉还指望上去呢，自然不能一直这么与她耗着，遂问道：“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会从上面掉下来？”

    女子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是一处山谷，山峦中有一条前辈们留下的密道，密道上方布置了陷阱，原是用来防止外人入侵，之后入侵的人少了，改做狩猎一用了，不过近年来，连猎物也不怎么多了。”

    俞婉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我方才听他们唤姑娘婆婆，可我看姑娘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女子道：“我来这里三十年了，我来时与你差不多年纪。”

    这么说岂不是与谭氏的年纪差不多？那这也太驻颜有术了。

    女子望了望窗外，说道：“那些孩子都是我在外头捡来的，无父无母，跟着我在山谷中过清贫宁静的日子，你若不介意，也可与他们一样唤我一声婆婆。”

    俞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婆婆真是菩萨心肠。”

    女子没接话，见俞婉的杯子空了，又给俞婉斟了一杯茶。

    想到了什么，俞婉问道：“婆婆，方才那位大侠真的死了吗？你给他吃了什么药，他为何又活过来了？”

    女子淡淡地说道：“是死了，不过又救活了，闲来无事炼制的丹药罢了，你若是想要，我给你几颗。”

    起死回生的丹药啊，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大街上的白菜？

    俞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季庄主的朋友多年前游历江湖，曾无意中误入鬼族，进了一片瘴气林，被毒蛇咬伤，他明明已经咽了气，却又被一位神女救活了。

    这里也是鬼族，方才出事的地点也是瘴气林，难道说……眼前这位婆婆，就是当初救了季庄主朋友的鬼域神女？

    她会是圣女的后裔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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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7】威猛阿豆，夫妻相见

    俞婉不爱藏着掖着，她心中有疑惑，便壮着胆子说了：“我能问问婆婆是哪里人吗？”

    女子没问俞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而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打记事起我便随师父闯荡江湖，之后她老人家去世，我偶然间来到这里，觉着这里风景不错，便在此住下了。”

    俞婉似有顿悟地点点头：“听婆婆所言，婆婆似乎不是第一个在这里住下的人。”

    女子倒茶的手顿了顿：“是，在我之前，这里便已经有人了，不过后面又走了，只剩我一个，直到我捡回那些孩子。”

    “实不相瞒，我有一位朋友曾在这附近遇到过一位女神医。”其实是季庄主的朋友，为突出重点俞婉才说成了自己的，“他被毒蛇咬伤了，没气了，是那位女神医把他救活的，不知……是不是婆婆？”

    女子摇摇头：“我也不知是不是我，这些年我进山采药，偶尔会碰见你说的这种状况，能救的我都会救。”

    真是世外高人呐，连救命之恩都能不放在心上的，俞婉听出她不大爱谈起从前的过往，也就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直言道：“婆婆的灵丹妙药是对任何死者都奏效吗？”

    “非也，假死之人才奏效。”女子道。

    “假死？”俞婉微愣。

    女子道：“嗯，没了脉搏，但魂魄未散。”

    俞婉摸下巴，医学生上的心脏停跳？

    女子看向俞婉：“你这么关心这个，是因为也有想要医治的人吗？”

    俞婉没有否认：“不瞒婆婆，我相公中了毒，需要几味十分难得的药引，其中两样已经寻到，可圣女血与巫师泪却至今是个谜。”

    “圣女血？”女子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带了几分古怪地看向俞婉，“你说你在寻找圣女血？”

    女子的眸子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诧异，圣女早已绝迹，任谁听了她要寻找圣女血都会露出同样的表情，俞婉没放在心上，点点头，说道：“是啊，原先我听人替到鬼域神女之事，曾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圣女后裔。”

    女子喃喃道：“圣女血……我怎么没想到？”

    “婆婆没想到什么？”俞婉不解地问。

    圣女摇摇头：“难怪你问我的来历，原来是将我当成了圣女的后裔。”

    “婆婆你是吗？”俞婉问。

    女子沉默。

    就在俞婉以为她又要说不知道时，女子开口了：“你知道圣女的后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回轮到俞婉说不知道了：“我们曾寻到了一本有关圣女与巫师的手札，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看，婆婆是知道的，对吗？”

    直觉告诉俞婉，眼前的女子一定听过圣女的事，否则她也不会问出那样的话来。

    就在俞婉感觉女子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那个九岁的孩子王抱着一满怀的果子冲进来了：“婆婆！婆婆！吃果子！我们新摘的！”

    女子颔了颔首：“怎么又去摘果子了？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孩子道：“婆婆放心，我们没过河！不会掉进水里！”

    孩子又缠着女子说了许多，俞婉渐渐有些犯困了，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呵欠，自打怀孕后，夜里睡得更多了，白日也得多睡上一两个时辰。

    “婆婆你瞧，她睡着了！”孩子忽然指着趴在小几上呼呼大睡的俞婉说。

    女子的面上没有丝毫意外，对孩子点点头，道：“把屋子收拾一下。”

    “好！”孩子乖乖地去了。

    女子将俞婉抱进了可供歇息的屋子。

    俞婉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孕期嗜睡她是知道的，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以往睡得都沉了一些，待到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天气有些闷热，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她脑袋有些昏沉。

    她试图抬起胳膊，却发觉自己酸软无力。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是那位医术高明的婆婆。

    她在做什么？

    俞婉努力看得清楚些，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女子围在桌前，捯饬着一大堆瓶瓶罐罐，那几个被她收养的孩子好奇地站在她身边。

    好奇是俞婉揣测的，他们表情究竟如何，俞婉视线太模糊，看不清。

    不过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俞婉的揣测不是多余的。

    “婆婆，你要这么多活血草做什么？”

    问话的是那个九岁的孩子，他最机灵，也最知事。

    女子道：“因为要放许多的血，不能让血流到一半流不出了。”

    “放她的血吗？为什么？”九岁的孩子越发不解地问。

    俞婉恍惚了一下，这个孩子口中的“她”指的是她吗？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得用如此凶悍的法子？

    俞婉第一反应还不是这个神女要迫害自己，一直到女子拿着一个玉瓶走过来，边走边回答那孩子说：“她是纯阴之血，以她的血入药，能让药效变得更好，你们也能活得更久，武功变得更高。”

    此话一出，俞婉就感觉那群天真无害的孩子，眼底迸发出一股贪婪的光芒。

    俞婉的心底涌上一股恶寒。

    纯阴之血，这说的是她没跑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女子看似菩萨心肠，暗地里竟是打起了如此阴毒的主意！

    她会带了她与“人肉垫子”回来，只怕也不是为了搭救他们，听她的口气，不像是头一回拿活人的血做药引，她把他们捡回来，是为了拿他们炼药、试药吧？

    至此，那季庄主的朋友的奇遇是怎么一回事？是她好心地放过了他，还是那人碰上的神女压根儿不是她？

    “你们先去厨房，把锅里的水烧热。”女子吩咐。

    孩子们乖乖地去了。

    俞婉没功夫思考太多，因为女子拿着匕首朝她走来了。

    这间屋子，床就在门后，她与门的距离比与女子的还近，坏就坏在不知这个女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浑身无力，别说逃了，胳膊都抬不了。

    她成一条砧板上的咸鱼了。

    俞婉摸上了肚子。

    她不想死。

    但眼下还能有什么法子？

    女子俨然也发现俞婉醒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已经给俞婉下了药，她就是放干她的血，她也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

    女子将匕首自刀鞘中拔了出来，寒光闪过她眉眼，她冷冷地走过去，眼底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要放的不是一个大活人的血，而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血。

    俞婉闭上眼。

    完了完了，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女子举起了匕首。

    却突然，一道粗壮的身影奔过来，一把推开房门！

    女子就站在门后，没料到会有人如此粗鲁地闯进来，当即被大开的门板嘭的拍进了墙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给俞婉做了一路人肉垫子的高手。

    他原也被下了药，可惜他内力深厚，药效很快就过了，他提早醒来，他没故意踹门，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哪知自己力气太大，把门险些给拆了。

    “刚刚是撞到了什么吗？”阿豆挠挠头，正想去看看门后的状况，忽然眸光一扫，瞟到了床铺上的俞婉。

    他当即一怔：“夫人？！”

    阿豆年轻时也曾见过姜氏，还记得姜氏的样子，眼前的女子简直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俞婉也怔住，认识她？熟人？

    黑使者？

    白使者？

    顾不上这么多了，好歹黑白使者抓她不会伤害她，留在这里却会被这个女人要了命。

    俞婉虚弱地说道：“是是是……我是你们夫人……赶紧带我离开。”

    “哎呀呀！我终于找到夫人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阿豆激动得把毕生的文采都用上了，毕竟他一辈子就学了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

    阿豆就要去扶俞婉。

    “我没力气。”俞婉说。

    阿豆想了想：“哦，夫人稍等！”

    他麻溜儿地窜了出去。

    这时，被他拍进墙里的女子继短暂的眩晕后扶着脑袋幽幽转醒了，她将自己从墙壁里抠了出来，拾起地上的匕首，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朝俞婉的心口刺了过去。

    “我来啦！”

    嘭！

    房门又被阿豆拍开了！

    女子再一次被拍回了墙里，这一回，匕首没有掉落，而是扎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匕首：“……”

    阿豆一脸懵逼：“咦？我好像真的拍到了什么东西？”

    阿豆放下背在背上的椅子，拉开门板一瞧：“呀！！！”

    门后怎么有个姑娘呀家？！

    阿豆赶忙将人拽了出来，拽出来后发现她胸口扎着一把刀，阿豆觉得这一定不是他干的，也不是虚弱的夫人干的，谁干的他没整明白，但救人要紧。

    他一把将对方的匕首拔了出来。

    女子血喷如柱！

    阿豆看着那biubiubiu的血柱，眸子一瞪：“坏了，我忘记先拿止血药了，你等着。”

    女子拉住他，疼得浑身发抖：“先、先找东西……把血止住……流太多我会死……”

    卟——

    阿豆把匕首扎回了她胸口。

    这样就止住啦！

    他真是机智的阿豆！！！

    女子：“……”

    女子疼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阿豆又把匕首给拔了，她继续血喷如柱着。

    阿豆讪讪道：“对不起啊，要这么把你叫醒，不过你的止血药放在哪儿啊？”

    女子使劲全力，指了指对面：“在……在柜子里。”

    “哦。”阿豆又把匕首给她扎了回去。

    女子：“……”

    等阿豆找到止血药过来给女子疗伤时，一连被捅三刀的女子已经彻底咽了气。

    被生活所迫他才做了马贼，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是一颗纯洁又善良的阿豆，他只想做个好人，但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俞婉捂住眼，不忍直视了。

    阿豆找来绳子将椅子绑在背上，让俞婉坐在椅子上，背着俞婉出了院子。

    那群被女子捡来的孩子发现女子出了事，一个个露出凶性。

    俞婉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就对他们露出关怀与圣母心，她没忘了当女子说她的药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提升他们的功力时，他们露出的那种贪婪的表情。

    俞婉不会杀了他们，但俞婉也不会带走他们。

    他们拿出了弓箭，蘸了毒液，朝俞婉与阿豆射来。

    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也能伤到阿豆，那他就不是阿豆了。

    阿豆轻轻松松地避开，不过瞬息间，便带着俞婉消失不见了。

    俞婉记得那孩子的话，附近有一条河，是可以跨过去的。

    弄不好，那就是鬼族的入口。

    “你叫什么？”俞婉问。

    “阿豆！”阿豆说。

    俞婉道：“这附近有一条河，你能听见河水的声音吗？”

    阿豆凝神聚气听了听，点头：“听见了。”

    俞婉就道：“去河边。”

    阿豆顺着潺潺流水的声音去了，很快便抵达了河边，如那孩子所言，这条河的河床的确不算太宽，寻常人过不去，但阿豆是高手，想来没多大问题。

    坏就坏在，当阿豆施展轻功掠过河床，落在河对岸的一块大石上时，山峰忽然崩裂了，瀑布般的山洪倾泻而下，一把朝二人席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缠上了俞婉与阿豆的腰身，将二人自洪水下拽了出来。

    椅子在半空就散了，俞婉飞了出去。

    她惊呼一声，捂住肚子，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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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8】小别胜新婚，嘚瑟的九哥（二更）

    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俞婉。

    俞婉不必看也猜到接住她的人是谁了。

    她庆幸之余亦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似乎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能及时地出现。

    俞婉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她圈住了他脖子，定定地看向他。

    自打被黑使者带走后，算算日子，已近两月不曾见过燕九朝。

    脸还是那张脸，俊美得不似真的，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风霜刻过的冷冽。

    俞婉指尖抚上他微微泛着青色的唇周，心口有些酸酸涨涨：“没刮胡子么？”

    这个爱臭美的男人，一天恨不得要刮三遍胡子，衣裳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不重样，过得比谁都精致，却为了寻她，饱受风沙之苦。

    俞婉就觉得，这个男人再多臭脾气她都忍了，从今往后她要对他好点、好点、再好点！

    俞婉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原地再嫁给他一次。

    就在此时，燕九朝古怪地开了口：“俞阿婉，你是不是又吃胖了？”

    一盆冷水浇下来的俞婉：“……！！”

    俞婉气坏了，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吃胖了，明明都是宝宝的重量！

    三个月不到就猛背了一口大锅的小宝宝：“……”

    俞婉决定不要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了！

    让他蒙在鼓里吧！

    最好孩子生下来，他一脸懵逼的，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了！

    燕九朝盯着她的肚子：“俞阿婉，你肚子大了好多，你是不是怀孕了？”

    俞婉：“……”

    俞婉：“！！！”

    啊啊啊！

    好想打死、打死、打死啊！

    “放我，下来！”

    “不放。”

    “你不是嫌我重吗？！”

    “宝宝又不重。”

    言外之意，他抱的是宝宝，不是她。

    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的俞婉：“……”

    她当初是怎么看上这家伙的？！

    小俩口闹闹腾腾了一阵，俞婉气得脸红脖子粗，燕九朝却是如沐春风，一脸得意。

    又要当爹了，当然得得意。

    影十三与影六都看出自家少主的嘚瑟了，如果不这么嘚瑟，他们其实能更替少主高兴的，并分别这么久，少主心里别提多难受，眼下不仅重逢了，还再一次当爹了，这下少主心底的创伤总该被抚平了。

    而一旁的阿豆就没这么开心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个小公子是与祭师一道回族的男子吧？不说他是中了毒要来鬼族寻找药引的么？怎么会与夫人搅和上了？还让夫人怀上他的骨肉了？

    阿豆这些年一直在沙漠里做马贼，因此不知族里已经打探到了大帝姬与人成亲生子的消息。

    见二人光天化日之下，二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一起，阿豆感觉自家王的头顶有点绿……

    适才俞婉与阿豆是被燕九朝用千机匣拉回了对岸，洪流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几人索性原路返回。

    俞婉已经下来自己走了，她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眉梢一挑道：“哟，青天白日的，不怕让人看了笑话么？”

    这个老古董，以往白日里碰他一下，他得跳起来呀！这会子倒是主动了！

    燕九朝的目光扫过她其实还不大显怀的肚子，仿佛在说，本少主为什么牵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俞婉咬牙，默默地撸了一把路边的叶子！

    俞婉决定不理他了，扭头看向随行的影十三与影六：“对了，你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你们认识阿豆吗？”

    方才俞婉与阿豆一道被拽出来，是影十三出手接住了阿豆，随后还问了句：“你没事啊？”

    这语气，一听就是有故事。

    阿豆挠挠头：“是啊，我没事呢！”

    就是秃噜成大猪头了，这话影十三就没说了。

    影六挤过来，叽叽喳喳地把他们在荒漠迷路，误打误撞与马贼开战，又误打误撞与阿豆相认，以及阿豆撞下悬崖的事与俞婉说了。

    他说的是撞，不是坠，俞婉想到阿豆生生把地面撞穿的画面，不难想象影六用词有多生动精准了。

    再一回想阿豆医治女巫婆的过程，俞婉觉得阿豆在自家后山迷路十年的事半点也不夸张了。

    影六接着道：“我们刚滑过去，听见了修罗的声音，然后找了下来。”他们是顺着山路下来的，半路遇见了修罗，修罗去另一个方向找俞婉了，他们来了河边。

    俞婉点点头：“修罗应该是找去那个老巫婆的院子了。”

    “老巫婆？”影六不解地看向俞婉。

    俞婉道：“我被黑使者带去了飞鱼山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江海是飞鱼山庄的少庄主，挽风是他外甥。”

    “啊……”影六张大了嘴巴。

    飞鱼山庄他们是听过的，南诏之外的一个江湖大派，地处南疆与鬼域的交界之处，底蕴深厚，与各族都有往来，江海竟然是那里的少庄主，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影六嘀咕道：“那小子，藏得挺深啊……不过，怎么没看见他的人？他没送少夫人来鬼族吗？他竟敢放心让少夫人一个人上路？！”

    说到最后，影六炸毛了。

    俞婉摇摇头：“他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十二名飞鱼山庄的弟子，鬼族的入口被水淹了，我们改道往山上走，结果碰上了鬼族的黑使者，我们失散了。随后，我与阿豆阴差阳错地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医术高明的女人救了我们，我以为她是好心，是季庄主与我提过的神女，哪知，她压根儿是老妖婆，救我们只是为了拿我们试药，她还打上了我纯阴之血的主意，不是阿豆及时醒来，我已经凶多吉少了。”

    燕九朝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道杀气！

    影六害怕地看了看自家少主，连声音都低了一度：“什么神女啊？”

    俞婉道：“季庄主的一个朋友曾来过这里，他中了蛇毒，据说已经死了，又被一名红衣女子救了，季庄主怀疑她就是圣女的后裔。”

    圣女殿医术高明，传言每一任的圣女都拥有起死回生之大能。

    “死了还能救吗？”影六撇撇嘴儿，俨然也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若将心脏停跳定义为医学上的死亡，那么起死回生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只是如果停跳的时间过长，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过不论如何，那位神女医术高明的事做不得假。

    俞婉揣测道：“我起先还有别的猜测，如今只觉得，她俩八成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位季庄主的朋友十有**不可能活着离开。

    影六越发疑惑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为何会有同样起死回生的本事？”

    “她见过神女也不一定。”燕九朝淡淡开口。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老妖婆的院子，那几个闹事的孩子让修罗收拾服帖了，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修罗的狂躁之气在院子里肆掠着，压得几人鲜血狂吐，直到俞婉走进来，他才瞬间敛去气息，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

    俞婉安抚地摸了摸修罗的脑袋，随后，便开始与燕九朝一起搜索老巫婆的院子。

    他们搜到了大量的药材与书籍，令人奇怪的是，书籍上记载的方子大多是正道之方，只有少量容易混淆的邪方注解，这是为了警醒人不要用错药材，以免炼制成邪方，老巫婆却索性照搬了邪方。

    “你怎么看？”俞婉问燕九朝。

    燕九朝道：“你是想问，她是变了个人，还是她压根儿不是留下这些方子的人？”

    “嗯。”俞婉点头。

    “你说呢？”燕九朝给了俞婉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俞婉顷刻间懂了，再结合季庄主的话，她约莫能猜出故事的大概了：这里曾经的确居住过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女，老巫婆误入陷阱，为神女所救，之后，她得了神女信任在院子住下，比起神女被老巫婆杀害，俞婉更愿意相信神女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了，但神女走得匆忙，所以并没带走院子里的东西。

    老巫婆于是捡了现成的便宜，拿着神女留下的丹方为非作歹，还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神女。

    真是好大一戏精！

    她口中来了几十年自然也是假的，她的话只怕没几句是真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位真正的神女，极有可能就是圣女的后裔。

    只是不知她去了哪里，如今是否仍在人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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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9】重大发现，圣族的秘密

    院子里能找的都找了，俞婉留下了几本重要的丹方，这里除了丹方也没别的值钱东西了，至于那些起死回生的丹药，都让老巫婆添加了分量不轻的迷药，拿去也是害人。

    “少主，这里有个东西！”

    就在俞婉搜刮得差不多，打算与燕九朝离开之际，影十三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走了过来。

    “影六在槐树下挖出来的。”影十三道。

    影六是斥候，在打探消息上比众人在行，许多在常人眼中平淡无奇的东西，一眼就能叫他看出端倪。

    不过这次，并不是发现了所谓的端倪，而是一股直觉，他就是觉得槐树下有东西。

    “打开。”燕九朝道。

    影十三点点头，徒手去掰开盒子，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盒子竟然被焊住了。

    “少主请稍等。”

    影十三担心里头有机关，将盒子拿得远远的，拔出剑来，一把将它劈开。

    一块令牌掉了出来。

    黑漆漆的，刻着复杂的纹路，乍一看，与鬼族的图腾有些像，可细瞧又不大一样。

    “阿豆，你认识这个吗？”俞婉将令牌递给在后院儿与修罗大眼瞪小眼的阿豆。

    阿豆撇下修罗走了过来，接过令牌瞧了瞧：“这不是……诶？不是。”

    他想说是族里的令牌，可俨然他也发现了图腾的不一样。

    “谁做的令牌？这么假！”他翻来覆去地瞧，一脸嫌弃。

    “假的？”俞婉接过令牌掂了掂，“质地还不错啊。”

    “先收着。”燕九朝说，又看向一旁的影十三，“还有一幅画像。”

    一听画像，影六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先一步拾起盒子里已经微微有些泛红的纸，铺开了定睛一看，忽然有些傻眼：“诶？”

    俞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诧异，问他道：“怎么了？”

    影六将画像拿了起来，对比着俞婉瞧了瞧，问一旁的影十三道：“你有没有觉得，画像上的女子与夫人有几分相像啊？”

    影十三看看画像，又看看俞婉，眉头古怪地皱起：“确有几分相似。”

    “少主你看。”影六将画像拿了过来。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画像之上。

    从笔迹与纸张泛黄的程度来看，画像颇有些年头了，画上之人可以看出并不是俞婉，但眉宇间有几分俞婉的影子，或者说，俞婉的眉宇间有几分画上之人的影子。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会不会是……夫人？”影六说。

    他口中的“夫人”指的的是姜氏，但姜氏与俞婉有八分相似，这幅画像却只有三两分，因此也可以推断不是姜氏。

    “或许只是容貌相似之人。”影十三揣测着说。

    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白千璃也有那么一两分肖似燕王，但二人并无任何关系，俞婉与画像上的女子相似，或许也仅仅是个巧合。

    “等等。”影十三要将画像收回盒子之际，燕九朝忽然扣住了他的手。

    燕九朝自怀中拿出一盒药粉，兑了水，轻轻地洒在画像之上。

    待水迹干涸后，纸上的肖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舆图，舆图上并没对地点进行任何标注，但燕九朝与影十三、影六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地形。

    “少主，这里像不像我们走过的戈壁？我们现在是在崖底，也就是这个地方。”影十三指着舆图说。

    阿豆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不是吧？他在戈壁住十年了，怎么没看出哪儿是哪儿啊！！！

    燕九朝点点头：“是这里没错。”

    “这里是飞鱼山庄。”知道崖底在舆图上的哪里后，俞婉也顺带着推测出了飞鱼山庄在舆图上的地方，“可是，这边是哪里？”

    是鬼族，还是鬼族之外的地方？

    “阿豆。”俞婉朝阿豆看了过来。

    阿豆一脸懵逼。

    别问我，我不知道啊！

    俞婉道：“罢了，先收着，上去了再慢慢研究。”

    燕九朝点头。

    “修罗。”俞婉把医书全都给了他。

    修罗开心地抱在怀里。

    阿豆于是更懵逼了，是错觉吗？是眼花吗？他居然看见这个修罗笑了？修罗也会笑的么？

    他们是顺着山路下来的，眼下再原路返回就是了，至于那几个孩子，听阿豆说附近有村落，他们知道出去的路。

    人生在世，能顾好自己已是不易，何况这群孩子还对俞婉动了杀心，俞婉不会圣母心地给自己找麻烦。

    一切安排妥当后，一行人踏上了返回禁地的路。

    一路上，燕九朝十分沉默。

    俞婉与他夫妻这么久，一见他这副样子便知他是有心事，遂问他道：“在想什么？”

    “想画像的事。”燕九朝说。

    “少主当心。”影十三在前开路，“有木头。”

    “嗯。”燕九朝及时抬起脚，跨过了那块木头。

    俞婉被他牵着，也轻松地跨了过去：“画像怎么了？”

    燕九朝沉吟片刻，说道：“那座院子原先是那名神女留下的，你说这幅画像与她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俞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画像上的人就是季庄主的朋友见过的神女？”

    “只是有这么一种可能。我们猜测画上之人是神女，又猜测神女是圣女的后裔，如果这两种猜测都没有出错，那么你与她容貌相似，会不会……”言及此处，燕九朝顿住。

    俞婉接过了他的话：“会不会我也是圣女的后裔？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的血就能给你做药引！”

    燕九朝说道：“你不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吗？”

    俞婉望了望天。

    她爹是俞邵青，是赫连北煜，赫连家的族谱代代传承，祖宗十八代都记得明明白白，老夫人与牛蛋都不可能是圣女的后裔，所以她爹这一边的血脉可以排除，至于阿娘，她外公是国君，皇族血脉更不可能是圣女后裔了。

    唯一剩下的是芸妃。

    芸妃是沈家庶女，沈老爷子的血脉也能排除，但那位绝色妾室……

    因只是妾室，有关她的来历就不如嫡妻那般通透，可以确定的是她容颜极美，否则也生不出芸妃那般天姿国色的女儿，只是她没被接入府中，而是一直以外室的身份养在府外。

    有人说她是个疯子。

    好几次险些掐死了自己孩子。

    沈老爷子不忍心，才把芸妃接回府中交给沈老夫人抚养。

    芸妃入宫后便与沈家断绝了来往，俞婉自然没与沈家走动。

    芸妃也不曾提及自己的生母。

    俞婉只从大伯口中得知芸妃的生母在她几岁时便病逝了，大伯没见过她，但见过的下人都说芸妃的生母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

    俞婉拍拍自己脑袋，她真是病急乱投医呀，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她瞎想些什么呢？就因为一个人美，便能揣测她是圣女后裔，那上官艳也美，燕九朝更美呢！

    俞婉不敢给自己太大希望，怕万一不是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失望：“眼下说什么都是乱猜，还是回去问问阿嬷吧。”

    一行人爬了大半日的山路，总算抵达了禁地。

    然而几人约定的地方已经没了阿嬷等人的影子，只剩老崔头抱着医药箱委屈巴巴地蹲守在哪里。

    俞婉眉心一蹙：“阿嬷他们去哪儿了？”

    老崔头带着哭腔道：“让鬼族的人带走了，燕世子前脚去找你，后脚我们就让人发现了，那伙儿人二话不说禀报了那什么王，王……王就派……派他的近身侍卫，把他们几个抓走了……”

    “怎么没连你一并抓走？”阿豆问。

    老崔头像看傻子瞪了他一眼道：“这还用说嘛？让我留下给‘夫人’带个话！想救人！拿自己去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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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0】三颗小黑蛋

    俞婉被黑使者劫持了这么久，阿嬷与阿畏一行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当然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她一直都相信他们对自己并无歹心，否则那么多次下手的机会，他们早得逞了。

    俞婉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但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还是能分辨的。

    不是阿嬷他们，燕九朝不可能寻到两味药引。

    因此不论是情是理，她都不能不管阿嬷他们的生死。

    “诶？你没死啊？”老崔头发现了鼻青脸肿的阿豆。

    阿豆哼了哼：“我们高手，才没那么容易死！”

    俞婉也朝阿豆看了过来：“阿豆，你知道他们会把阿嬷抓去哪里吗？”

    阿豆就道：“还能去哪里？他的王宫呗！”

    阿豆说罢，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老崔头瞥了他一眼，呵呵哒，不是白使者吗？不是要把你们“夫人”抓回去的吗？你倒是抓呀！

    阿豆挠头，他是忘记了什么呀……

    鬼族山峦叠翠，王宫正是处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峦之中，山脚有重兵把守，一路上更是机关重重，想要不动声色地潜入王宫无异于登天，但倘若有人领着，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者与阿畏三人坐在光秃秃的囚车上，三人的行李被放在另一辆囚车之上，为首的是鬼王手下的一等侍卫，名唤苍鹰。

    苍鹰与青岩、月钩师出同门，都曾是王的亲卫，不同的是，苍鹰在武学上的资质更高，他做了王的近身侍卫，而青岩与月钩则被老者选中，成为了前去抓捕夫人的白使者。

    执行任务的三年，苍鹰得到了鬼王以及护法们的指导，武功突飞猛进，时至今日，他的功力已不在修罗之下。

    相较之下，青岩与月钩在武学上的造诣并不大，但倘若问眼界，自然是二人更高了，毕竟天南海北走了一遭，大周、南诏，少主府、赫连府，就没他们不曾去过的地方。

    可眼界又有何用呢？

    如今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外头的是苍鹰，可怜兮兮关在囚车里的是他们。

    青岩叹了口气：“唉，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说欢迎我们，至少给辆像样的马车坐坐吧，一会儿叫族人瞧见我们这个样子，丢人不丢人呐？”

    苍鹰没理他，继续面无表情往山上走。

    青岩无奈地抹了把脸，看看闭目养神的老者，又看看眉头紧皱的月钩与阿畏，接着死皮赖脸地说道：“苍大哥，鹰大哥？好歹给口水喝吧？”

    苍鹰拔出宝剑，一道凛冽的剑气劈了过来，青岩的发丝被劈断了一缕，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吭声了。

    临近王宫时，囚车被蒙上了黑布，待到车轱辘终于停止了转动时，黑布被揭开了。

    此时已日薄西山，山峦深处，残阳如血。

    苍鹰已经离开去向王复命了。

    他们连同囚车一道被扔在一处孤零零的院落中，起先还有看守他们的侍卫，后面连侍卫也懒得守着他们了。

    原因无他，这囚车乃万年玄铁所制，他们关在这里头，基本上插翅难飞，根本没必要严防死守。

    青岩靠上背后的囚车，望着灰蓝的天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嬷，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啊？”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们背叛了王，当然没有活路了，区别是痛痛快快地死，还是被折磨致死。

    “阿嬷，你说王会如何处置我们？”

    青岩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王的真容，更别说了解他，他们一行人里也只有祭师时常能得到王的召见，可以说整个族里，没人比祭师对王更了解。

    然而王是个阴晴不定之人，就连阿嬷都猜不透他会怎么做。

    “炮烙或凌迟吧？我猜。”阿嬷平静地说。

    青岩汗毛都炸了。

    炮烙？

    凌迟？

    要不要这么恐怖啊？

    老者接着道：“王不爱腰斩，说半截身子，扭动两下就没气了，没意思。”

    扭、扭动两下？

    青岩脑补了一下自己被拦腰斩断，然后半截身子在地上痛苦扭动的画面，忍不住捂住胸口一阵干呕。

    “传、传言是真的啊？”

    王当真如此残暴的啊？

    青岩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者淡淡地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传言？呵。”

    其实王并非生来便如此残暴，他是老者看着长大的，少年时也曾是个如玉公子，可惜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地修炼了禁地的武功，自那之后便性情大变，一发不可收拾。

    老者虽不习武，却也隐约明白王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只怕比修罗走火入魔更严重，要恢复原本的性情只怕得废去一身武艺，王又如何舍得？

    常年的邪功改变的不仅是王的性情，就连容貌也一日日大相径庭，他变得丑陋不堪，不得已戴上了面具。

    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不多，老者算一个。

    不过或许很快，老者也不算了，因为他要被王处死了。

    “方才……听见了修罗的声音，修罗是和阿婉一起的，九朝他们接到阿婉了没有？那蠢丫头不会真拿自己来换我们吧？”

    言及此处，青岩忍不住再度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告诉她，别白费力气，来了也没用，王不会放过他们，反倒她会把自己白白地搭进去。

    “喂，你俩怎么回事？”青岩与阿嬷说了半日，月钩与阿畏却全无反应，二人直勾勾地盯着另一辆囚车里的担子，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月钩心虚地低下头。

    他也是滑过绳索时才发现担子里的秘密哒！

    他与阿畏最后滑过去，阿畏把担子绑在身上时，一颗蛋不小心掉了出来，可把他吓死啦！

    青岩敏锐地捕捉到了月钩的异样，眯了眯眼，问道：“喂，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就在月钩几乎挨不住要招供时，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师兄，好久不见呐。”

    青岩扭头朝对方看去，那是一个与老者年纪相当的男子，身材比老者略为高大，穿着祭师的衣袍，一脸春风得意。

    青岩认识他，阿嬷的师弟，裘无涯。

    青岩对他的印象不大好，一是此人的风评不佳，早年便传出拿活人试药的劣迹，因是阿嬷的师弟兼亲堂弟，被族老们饶了一命；二是此人与阿嬷有些私人过节。

    总之，青岩不喜欢他。

    见他穿着祭师的衣裳，青岩眉头就是一皱：“谁许你动阿嬷的东西了？”

    “你们看清楚了。”裘无涯摊开双臂笑了笑，“他已经不是祭师了，我才是，你们该改口唤我一声阿嬷了。”

    “阿嬷”在鬼族是尊者的意思，但只有十分亲人之人才能如此称呼对方。

    青岩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凭你也配？”

    裘无涯没与青岩逞口舌之快，他来到老者的跟前，笑了笑，说道：“上一次见师兄时，师兄还要把我赶出族去，不料再见面，师兄竟是坐在了囚车里。念在师兄曾多对我番照拂的份儿上，一会儿我会恳求王赐给师兄一个痛快，不过这几个小的，恕我无能为力了。”

    老者淡淡地看向他。

    裘无涯嗤笑道：“师兄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可不是我要你背叛鬼族的，我早对你说过，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老者眼神冰冷：“你做什么了？王为什么会任你为祭师？”

    裘无涯唇角一勾道：“因为我能医好王的脸，我能让王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面前。”

    老者摇头：“王的脸根本无法医治，除非……”

    裘无涯打断他的话：“除非他舍弃武功？师兄，那是你无能，不代表我不能。”

    说罢，他凑近老者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以活人之心入药引，七对童男童女的鲜血，七七四十九日的胎儿……师兄还要继续往下听吗？”

    老者平静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半分被他激怒的痕迹。

    裘无涯有些失望：“三年前我与师兄说这些，师兄恨不得杀了我，怎么如今师兄已经能无动于衷了？”

    老者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裘无涯冷笑一声道：“那不妨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夫人已经回来了，正在来王宫的路上，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师兄你没能抓到的人，就由我来替王抓到吧！我会向王证明，我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祭师！”

    “你这个卑鄙小人！”青岩猛地撞上了囚车的木板。

    裘无涯后退一步，冷笑着看向青岩一行人：“来人啦！”

    两名侍卫应声走上前，拱手道：“裘祭师！”

    裘无涯冷冷地吩咐道：“把他们看紧了，不要给吃的，也不要喂水喝。”

    “这……”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苍大人说，让我们好生看着，不能出了岔子，几个壮汉倒是无妨，可祭师他……”

    老者上了年纪，禁不起太大折腾。

    裘无涯讥讽地说道：“本祭师的话不管用了么？饿他一顿又不会怎么着，大不了出了事，本祭师给你们担着。”

    侍卫道：“既然裘祭师这么说，那我等只管从命了。”

    裘无涯冷笑着离开了。

    青岩气得够呛：“混账！”

    月钩看了看嘴唇干裂的阿嬷，默默地摸向腰间，这才想起水囊已经被搜走了。

    “我没事。”老者闭上了眼。

    入夜后，裘无涯让人给看守的侍卫送来好酒好菜，香喷喷的肉味儿夹杂了美酒的香气，勾得青岩等人饥肠辘辘。

    吸溜~

    某蛋吸了吸口水。

    就在青岩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另一辆囚车上的担子忽然动了一下。

    青岩恰巧面对着担子的方向，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下一秒，他看见担子上的布从里头掀开了，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妈呀！

    青岩一把扶上身后的木板，险些没给跳起来！

    两颗、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吸溜~吸溜~

    好饿饿！

    青岩张大嘴，太惊讶的缘故，他简直都失声了，他拽了拽老者的袖子。

    老者咽下口水：“我不饿。”

    不是饿！是……是你看呐！

    三个小黑蛋爬出了担子，扭着圆嘟嘟的小身子，自囚车的木板间的空隙钻了出来。

    明明好胖一坨，却打那么窄的缝隙里钻过去了。

    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来到侍卫身后。

    侍卫把最后一口肉也喂进了嘴里。

    三人失望地皱起小眉头。

    侍卫没吃饱，摸摸肚子，道了句我去拿，便起身去了厨房。

    小黑蛋们萌萌哒地跟上了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哦。

    “阿、阿嬷！”青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了，“你看那边！”

    阿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什么？”

    青岩目瞪口呆。

    人呢？

    蛋呢？

    三颗蛋呢？！！

    －－－－－－题外话－－－－－－

    进宫去祸祸谁了呢？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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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1】黑蛋与鬼王

    却说三个小黑蛋跟着侍卫离开院子后，一路沿着走廊去了东苑的小厨房，东苑是祭师的地方，为的是方便祭师更好地服侍鬼族的王。

    从前的祭师可没这特权，故而裘无涯对自己的能耐十分满意。

    侍卫没吃饱才去的厨房，一路都在回味烤肉的味道，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三条小尾巴。

    鬼族是一个神秘而神圣的种族，他们族人稀少，王宫的守卫便不如南诏与大周皇宫森严，但这不是说外人能够随意闯入，事实上他们的高手寥寥数个，却可抵千军万马，只不过对于在走廊上溜达的小黑蛋而言，就恣意多了。

    三个小黑蛋大摇大摆地跟在侍卫身后，小手背着，小胸脯挺着，下巴扬得高高的。

    吧嗒！

    侍卫腰间的钥匙掉落在了地上，他忙躬身去捡，余光一下子瞟到了地上的三道小黑影，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三个小黑蛋却在他转身前的一霎唰的摆好了姿势！

    大宝青龙探爪，二宝白鹤展翅，小宝猴子偷桃！

    侍卫古怪地挠了挠头，呃……这里何时多出了三尊小黑蜡像？方才过来来时没注意到呀！

    太黑了。

    寻常孩子黑不成那样。

    一定是蜡像没跑了。

    还怪好看的。

    侍卫馋吃的，没太大功夫去琢磨几尊蜡像，继续埋头往前走。

    但也不知是不是小蜡像给了他那么一丝警惕的异样，走了几步后他陡然突然袭击转过身来！

    这下成了大宝猴子偷桃，小宝白鹤展翅，二宝青龙探爪了。

    不过也没差，长得就一样。

    侍卫再次挠挠头，又走了几步，又唰地回过头！

    小蜡像们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侍卫果断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尽管他认为阴森森的走道里摆几尊蜡像怪瘆人的，可这里是祭师的地方，祭师要摆蜡像他又什么办法？

    侍卫进了厨房。

    厨子正与学徒说：“都给我仔细看着，这些是给祭师准备的膳食，若有差池，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裘祭师真不好伺候。”学徒小声嘀咕了一句。

    厨子一巴掌拍上他脑袋：“你懂什么！再胡言乱语，当心把你丢去后山喂兽！”

    学徒是厨子的侄儿，胆子自比寻常下人大些：“我没说错啊，从前的祭师可没这么挑三拣四的，咱们做什么，他吃什么，也不总在王宫居住。”

    厨子瞪了侄儿一眼道：“那是新祭师受宠，王看重他，愿意他留在王宫伺候，不想被赶出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做事！”

    形势比人强，学徒心里再多埋怨也不敢真对祭师有所怠慢，乖乖地去洗菜切菜了。

    侍卫找厨子要了两碗大肉，随后便离开了。

    香料没了，厨子去库房拿香料，顺带着去鱼池捞几条肥美的鲫鱼。

    他出去后，小黑蛋们跐溜跐溜地进了屋，几人踮起小脚尖，抓了一只摆在桌上的卤鸡，大宝撕下两只鸡腿分给弟弟，自己则撕下大鸡翅，与弟弟们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卤鸡很入味儿，煮得也烂糊，拿一拿都能脱骨。

    几人吭哧吭哧地啃完了一只大卤鸡，又抓起三条肥美多汁的卤五花肉，一口咬下去，汁儿都爆了出来。

    三人吃得口水横流。

    酱肘子烧鸭烧鹅烤兔腿儿……一满桌东西，被三**祸得干干净净。

    三人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又拉开兜兜，给师糊他们装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当装得满满，连一片菜叶子都再也塞不下去时，几人才总算离开了。

    当厨子拿了香料又抓了鱼回到厨房时，给裘无涯准备的饭菜已经只剩一堆汤汁与骨头，他当即炸了毛：“谁？！哪个兔崽子吃的？！”

    兔崽子们扛着小兜兜去找师糊了。

    来的路上又碰到侍卫，小黑蛋们脚步一转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宽敞，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药香来自正中央的一个鼎炉，炉子的火早已熄灭，只留一丝余热温着里头的丹药。

    小黑蛋们好奇地走过来。

    “这是什么？”二宝问。

    “糖丸。”小宝说。

    不是糖丸，大宝在心里说。

    小宝伸出小手手，抓起来舔了一口，苦得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小宝嫌弃地把糖丸扔回了鼎炉。

    大宝叹气地摇摇头，把被弟弟舔过的糖丸拿起来，打兜兜里翻出一颗阿畏师糊买给他们的干净糖丸放回去。

    阴森森的大殿之中，台阶之上，光影深处，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自炼狱走来，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有如实质的气息，压迫得整个殿上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裘无涯虔诚地跪伏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原本并不清瘦矮小的身子在空荡荡的殿堂里，宛若一只可怜的蝼蚁。

    “王。”

    他行了大礼，不敢抬起头，就那么虔诚地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王座上的男人缓缓地抬了抬左手。

    大殿两旁的侍卫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随后裘无涯才谨慎地直起身子，但并未站起来，依旧是跪着向鬼王回话。

    “回王的话，那几个叛徒已经被抓住了，如今就在我的寝院，他们一走三年，倒是活得逍遥自在，却截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们这次竟然还把外族人带回族里，简直太不像话了。

    至于他们的目的，我已经查得很明白了，他们之中有个年轻人中了百里香，需要来鬼域寻找药引。”

    这是在告诉他们伟大的王，他们把夫人带回族里，绝不是来向王复命，而是另有目的。

    裘无涯是如何坐上祭师之位的，还多亏了国师，是国师派人来到鬼族，通报了老者一行人以及大帝姬的行踪，他们才知老者一行人早已叛族。

    又恰巧，裘无涯替王研制出了能够恢复容貌的解药，王便任命他为新一任的祭师。

    裘无涯曾因拿活人试药被老者赶了出去，如今他却带着自己研制成功的药物，被王亲自接回了族里，还替代了老者的位置，成了伟大的鬼族祭师。

    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这就是了。

    王座上的男人听了裘无涯的话，并没有任何表示，他的气息依旧冰冷得不像话，裘无涯知道，这位王的武功是历代王中最强大的，就连修罗王到了他手里也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这种强大也需要付出代价。

    王的容貌毁了。

    师兄医不好他。

    但裘无涯可以。

    王将成为鬼族史上最强大的王，而自己，也将成为最伟大的祭师。

    “王……”就在裘无涯再想为自己多邀几样功时，王座上的男人淡淡地动了动手指。

    只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让裘无涯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捏爆了。

    王自然无意伤害他，可王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强大。

    裘无涯领会了王的意思，虔诚地答道：“适才有几名黑使者在林子里与一伙外族人交上了手，有几个外族人落网了，据他们交代，他们是护送夫人回族的，如今，我师兄他们落在了王的手里，我想，夫人如此重情重义，一定会来救他们。”

    夫人的本事，那群小辈不知，他与师兄却心知肚明。

    他志在必得地说道：“请王放心，我已设好埋伏，定要那贱人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裘无涯便感觉一股力道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王为何这么对他？难道他说错话了？

    逃了王的婚，在外头有的别的男人，还生下了别人的野种，不是贱人是什么？

    他用尽全力，战战兢兢地说道：“小的知错了……请……请王恕罪！”

    王座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那声音阴冷得如同来自炼狱：“她是我的，我要亲自结果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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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2】九哥来了（二更）

    自打修炼禁地的武功后，鬼王的性子便一天比一天暴戾，虽不至于如修罗那般见人就杀，但落在他手里，并不比被修罗杀掉强上多少。

    他要亲自结果了夫人，可想而知夫人的下场究竟会有多惨了。

    裘无涯对那位夫人没有多少同情，当然曾经也没多少憎恶，只不过，既然那位夫人是师兄想要保护的人，他自然乐得看见她粉身碎骨了。

    谁让他从小到大都活在师兄的阴影里呢？在家族里，堂哥便是更聪慧懂事、更受长辈疼爱的孩子，拜师后堂哥成了自己师兄，又更受师父的器重。

    明明他在天赋上更胜一筹，师父却总言他心术不正，不愿把衣钵传给他。

    如今那糟老头已经去世了，看不见他师兄落魄的样子，否则他得好生在那老头面前显摆显摆，好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眼瞎！

    裘无涯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沾沾自喜，他再次将身子伏在地上，额头点着冰冷的地面，虔诚又恭谨地说：“王，今日的药丸已炼制成功，我改良了药方，口感上与以往略有不同，功效也强了一倍，不仅能助王恢复容貌，更能令王功力大增。”

    王座上的男人收回了满指杀气。

    裘无涯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下了，却不敢在此多待，忙道：“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稍后差人把药丸给王送来。”

    王座上的男人挥了挥衣袖。

    裘无涯磕了个头，目不斜视地退下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了眼鼎炉里的药丸，唤来药童，把药丸给王送去了。

    ……

    另一边，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离开了禁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小茅屋。

    这间屋子原是一座小仓库，用来堆放炭火等过冬物资，之后在三里之外建了新的库房，这里便闲置起来了。

    鬼族的禁地极大，具体有什么几人没心思闲逛，影六根据阿豆的描述大致绘了一张鬼族的舆图。

    “这一块都是禁地，我们在禁地的正北处，往东走约莫二十里的样子是王宫所在的山脉，据阿豆说，王宫守卫森严，我们这么进去的可能性不大，绕到山脉后方潜进去虽也是个办法，但也容易让人发现。”

    影六说着，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照这么看，我们救人的希望很渺茫啊。”

    “不是有修罗吗？”老崔头啃着萝卜道。

    影十三道：“修罗要留在这里保护少夫人。”

    俞婉怀了身孕，没人同意她去涉险，救人重要，但她与腹中胎儿的安危同样重要，如果救人的代价是把俞婉与孩子搭上，相信老者与阿畏等人也是不会赞同的。

    “还有别的路吗？”燕九朝看向阿豆。

    阿豆冥思苦想，倒真去过不少地方，可惜是离开多年，许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影十三神色凝重道：“如果没有别的法子，我们只能绕到后山赌一把了。”

    “后山？啊！”阿豆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禁地有一条通道是可以去王宫的！就是……”

    “就是怎么了？”影六问。

    阿豆面露难色道：“那条通道只有祭师能走过去，每一扇门上都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图案……”

    他描述了半晌，众人约莫是听懂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这些……死士就不在行了。

    “我去瞧瞧。”燕九朝说。

    “少主。”影十三担忧地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眸子上，“你……”

    “我没事。”燕九朝说。

    “我感觉你有事啊。”俞婉觉得二人的表情怪怪的。

    燕九朝的目力不大好了，起先只是夜里会失明，慢慢的白日里也偶尔发作，只是他藏得好，又有影十三从旁配合，没叫人瞧出异样。

    “我没事。”燕九朝又一次说，不给俞婉追问的机会，转头对修罗道，“一会儿你守着阿婉，别叫人发现她。”

    修罗睁大眸子点点头。

    俞婉一句“我也想去”哽在了喉头。

    罢了，怀着身孕，就别去给他们添乱了。

    燕九朝又看向影十三一行人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阿豆你带路。”

    阿豆张了张嘴：“不是啊，你们是不是应该……”

    “刀。”影十三指了指阿豆脚边的行李箱。

    阿豆将一把大刀抽了出来递给他。

    影十三将刀别在了自己腰上。

    阿豆接着方才的话：“至少问问……”

    “剑。”影六朝他伸出手。

    阿豆再一次被打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自行李箱里抽出宝剑。

    影六收好剑。

    阿豆继续开口：“我的……”

    “出发了。”燕九朝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屋。

    阿豆望着几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抽，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了：“意见啊？”

    他是白使者啊！

    他的任务是把夫人抓回王宫，不是帮着他们去闯王宫啊？

    这群家伙还有没有点人质的觉悟了？

    阿豆幽怨地抱起了双臂。

    他才不会去呢！

    他是最忠诚的白使者，他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王！

    一刻钟后，几人潜入禁地，找到了那条阿豆曾经走过的地道。

    “这条地道知道的人不多，祭师只带我走过，你们都跟好了，若是丢了我可不管的！”

    阿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排！

    “少主你看，石壁上有东西。”影六举起火把，照亮了石壁上的图案。

    图案蒙尘，影十三抬手抹了抹：“这图案好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燕九朝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是在崖底挖出来的那一块，石壁上的图案与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阿豆也发现了，他看看令牌，再看看石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咦？怎么回事？令牌刻错，石壁上也划错？”

    看来不止是“刻错”这么简单，鬼族的图腾是青色鬼火，令牌与石壁上的也是，只不过一个火苗向右，一个火苗向左，且令牌与石壁上的鬼火下还多了一道裂痕。

    燕九朝看向阿偶道：“你方才说，这个地方只有祭师来过？”

    阿豆点头：“是啊，连王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条通道呢，我是误打误撞碰上了，祭师崴了脚，走不动了，又好像得急着赶回去，才叫我背着他走了这里的通道，他叫我发誓不许把通道的秘密说出去，这不是他快死了吗？要救他我才把你们带过来的！”

    其实，也不算是阿豆带的路，他一个超级大路痴哪里会记路？是主仆三人根据他的描述找出来的。

    燕九朝若有所思道：“看来只有把阿嬷救出来，才能知道图腾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心中隐约有了某种猜测，但眼下不是验证猜测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收好令牌，迈步朝前走去。

    走到一半时，盲证又犯了。

    影十三将他背到背上。

    影六与阿豆起先以为他累了，直到影十三对着一面墙壁，向燕九朝描绘上头的东西，二人才意识到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燕九朝喃喃道：“‘休墓四，伤杜二，生死景六，惊八开……’是八门入墓！退开！”

    影十三脚尖一跺，猛地朝后退去！

    几乎同一时刻，影六与阿豆也退到了一张开外，三人原先所站之处猛地落下几块降龙石，将地面砸出几道巨大的裂缝，不敢想象这些石头若是砸在他们身上会是个什么下场。

    几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之后，几人越发警惕了起来。

    “右三，生门！”

    这里的生死八门无时无刻不在变换着，几人不敢怠慢，燕九朝一声令下便齐齐奔进了生门。

    万幸进入生门后再没碰上任何凶险，四人顺利地进入了王宫。

    王宫的地形并不算复杂，何况裘无涯并没把人藏起来，就那么大喇喇地扔在院子里，瞎子也能找到了。

    青岩正在为几个小黑蛋犯愁，一抬眼，瞥见一道暗影潜了过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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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3】九哥斗鬼王

    青岩正纳闷来者是谁，为何鬼鬼祟祟的，那人便走到囚车附近了。

    看清了对方的脸，青岩就是一惊。

    阿豆？！

    这家伙不是摔下悬崖了么？

    没、没摔出个好歹？

    阿豆的猪头脸已经消肿了大半，看上去只些微的淤青而已，青岩简直像见了鬼似的瞪着他。

    不仅青岩，就连老者与月钩、阿畏都惊呆了。

    看守的侍卫偶一抬头，瞥见了地上的人影，唰的转过身来，却连阿豆的影子都没看清，便被阿豆一记手刀打晕了。

    阿豆接住了他，悄无声息地将他放倒在地上。

    阿豆来到囚车前，徒手去撕笼子。

    青岩道：“没用的，这是万年玄铁，得钥匙才能打开。”

    阿豆折回晕倒的侍卫身旁，蹲下身去摸钥匙，却什么也没摸到。

    “什么人？”另一名折了回来，一眼看见同伴晕倒，以及在同伴身上不知搜寻什么的陌生人，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大声呼叫，被影六一枚暗器射中后颈。

    他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影六闪身接住侍卫，拽下他腰间的钥匙，将他放倒在同伴身旁。

    青岩诧异地看向拿着钥匙走过来的影六：“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和九朝一起去找阿婉了吗？”

    “咯。”影六朝身后努了努嘴儿。

    青岩顺势一瞧，暗影处立着的两道人影，可不正是九朝与影十三？

    青岩当即沉下脸：“胡闹！怎么把九朝也带来了？这里多危险不知道吗？”

    这几个家伙冒死赶来倒罢了，九朝不会武功，又身中剧毒，稍有差池可能把命交代出去！

    青岩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影十三：“你俩怎么也不知道拦着点？”

    阿豆不懂九朝的身子，这两个家伙也不懂吗？

    青岩好气哦！

    影六撇嘴儿：“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拦啊？”

    可少主决定的事，谁又拦得住？

    影十三淡道：“没少主我们进不来，开锁吧，此地不宜久留，先出王宫，旁的事回头再说。”

    “嗯！”影六乖乖地把锁头打开了。

    “阿嬷。”青岩将老者扶了起来。

    月钩与阿畏也搭了把手，扶着老者躬身走出囚车。

    影六将他扶下来，又伸手去扶青岩三人。

    青岩与月钩都先让年纪最小的阿畏下了囚车，随后青岩让月钩也下了马车，随后才拍拍大腿走下来。

    “对了，阿婉呢？她没事吧？”青岩问。

    影六说道：“少夫人没事，她和修罗在外头等我们，别说了，赶紧走吧！”

    “不能走！”青岩与阿畏、月钩异口同声。

    阿豆与燕九朝三人不解地看了过来。

    青岩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古怪：“月钩也知道？！”

    月钩轻咳一声：“才……才知道。”

    青岩简直要炸毛！

    不是场合不对，不是时间紧迫，他可真想和这两个小子算上一比总账！

    他就说阿畏怎么鬼鬼祟祟了一路，食量大得像是怀了孩子似的，敢情是偷偷摸摸地把三个小家伙带上了！

    月钩也可恶，知情不报，等同帮凶！

    影六古错愕地问道：“怎么了啊”

    月钩低头揪手指。

    青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与阿畏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大宝他们在里头。”

    几人神色一顿。

    青岩头疼地说道：“这个……也没功夫解释，先找人吧！他们应当是肚子饿，进去找吃的了。”

    燕九朝迈步就往里走，影十三拦住他：“少主！我去找小公子他们，你先下山！别的事我都依你，但只能依到这里。”

    言罢，压根不给燕九朝发号施令的机会，将燕九朝放到了影六的背上，“影六，带少主走！”

    影六怂哒哒地看了影十三一眼。

    要不还是你带少主走？我去找小公子？

    影十三拱了拱手：“得罪了，少主！”

    同意少主上山，是因为除了少主，没人能走过那条通道，但去找寻大宝三人的任务却是可以由他们来代替。

    “阿豆，你护送少主与阿嬷下山，我去找小公子。”

    “我也去。”青岩说。

    阿畏与月钩当仁不让地站到了青岩身旁。

    影十三没犹豫太久，对影六与阿豆点点头：“你们下山吧！通道的机关我记下了，我们禁地会合。”

    影六背上燕九朝，阿豆背上老者——

    “谁都别想走！”

    裘无涯带着苍鹰与一行武艺高强的侍卫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他凶狠的目光扫过前来劫囚车的一行人，看到阿豆时他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是你？”

    阿豆转过脸：“不是我！”

    裘无涯冷笑地说道：“好哇，这么多年不回族里，原来也是背地里投靠了这群人！”

    阿豆转过脸来，瞪大眸子辩驳道：“没有！我是去做马贼了！”

    言罢，意识到自己的脸暴露了，忙又拿起袖子挡住。

    裘无涯却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他冷冷地哼了哼，既然来了这里，就别再想着有命回去，左不过是一堆尸骸，裘无涯看了两眼便将目光转开了。

    他开始在这群人中搜寻那个女人的身影，然而令他失望了，他只看见了几个外族人，三人都生得玉树临风，背上那名男子尤为出众。

    “你们是谁？”裘无涯冷冷地问。

    影六哼道：“干你什么事？有架就打！有屁就放！”

    裘无涯眯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苍护卫，这里交给你了！”

    苍鹰正色道：“把他们拿下！反抗者，杀！”

    侍卫们一拥而上！

    影十三拔出宝剑：“你们先走！”

    苍鹰握紧手中的长矛：“一个也不许走！”

    苍鹰的长矛横贯长空，直直地射向了影六与燕九朝，阿豆反手护住背上的阿嬷，飞身一脚将长矛踢开，随后他拽过月钩，将阿嬷交到他手中：“你带祭师走！”

    月钩当机立断，背上阿嬷，与影六一道朝小花园走去。

    通道的入口在小花园的一口枯井中。

    裘无涯厉声道：“他们快逃了！抓住他们！”

    十多名侍卫朝这边追了过来。

    青岩飞身而起，挡住了侍卫的去路。

    苍鹰冷眸眯了眯，又抓过一支长矛，朝青岩的心口狠狠地射了出去！

    嘭！

    长矛让阿豆一掌震断了！

    双方激烈地交起手来。

    影十三给阿畏使了个眼色，阿畏会意，不再恋战，在影十三的掩护下“退”进了裘无涯的寝院。

    这落在旁人眼里是他被逼得慌不择路，事实上他是去找三个废柴徒弟了。

    他又不能喊叫，只得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

    就在他找到第四间屋子时，裘无涯鬼魅一般地出现了。

    “你在找这个吗？”裘无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身后抓出一个小黑蛋。

    “师糊！”小宝朝阿畏伸出小手手。

    阿畏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闪身而上，探出手，直直掐向裘无涯的脖子，却不料，在他即将碰到裘无涯的一霎，一道可怕的气息压了过来。

    阿畏顿时感觉自己的身子僵住了，仿佛灌了铅似的，连手指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这是……

    阿畏眉心一蹙。

    修罗？

    鬼族又有新的修罗了吗？

    不对，这不是修罗！

    尽管与修罗的气息一样强大，甚至更强大，但并没有修罗的狂躁之气，反倒是透着一股嗜血的戾气。

    这是、这是……

    王。

    阿畏的胸口一痛，骨骼咔咔地裂开了。

    才不过离开三年而已，王就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境界了，真不知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王比修罗更可怕了？

    “没想到吧。”裘无涯得意地勾起唇角，“王，不是从前的王了。”

    阿畏单膝跪在了地上，强忍着没让自己弯下腰背：“你对王做了什么？”

    裘无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着说道：“我为王献药，让王变得更强大而已。”

    阿畏咬牙：“你……你疯了！”

    王修炼禁地的武功本就是一个错误，阿嬷费尽心思想要化去王的功力，这个混账倒好，让王功力大增，这不是要毁了王吗？

    裘无涯难掩倨傲地说道：“王不仅功力大增，容貌也能恢复如初，我可不是我师兄那个废物，他做不到的事，我统统都能办到！”

    阿畏恶狠狠地瞪向他：“阿嬷说过，王若是继续练下去，会变成第二个修罗。”

    裘无涯的手指紧了紧：“不会。”

    “你撒谎！”阿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你在利用王！你居心叵测！你……”

    裘无涯暴跳如雷地打断他的话：“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回来！也好，我今日就以祭师的名义处置了你！就让这个小东西陪你一起下地狱吧！”

    “师糊！”小宝大叫！

    阿畏猛地冲开了鬼王的压制，将裘无涯撞到在地上，将小宝抢在怀里，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稳住身形。

    随后，阿畏抱着小宝冲了出去。

    他知道二宝与大宝还在里头，但能先救出一个是一个。

    他刚出了寝院，那股可怕的压制又压上来了。

    阿豆凌空而起，用内力挡住了鬼王的威压：“你们快走啊！我挡不了多久的！”

    阿畏把小宝给了月钩，正要折回去找二宝与大宝，阿豆却支撑不住了，浑身的筋脉一阵逆转。

    “啊——”

    他惨叫一声，跌了下来。

    鬼王的威压也随之压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浩瀚的内力铺天盖地而来，直直撞上鬼王的威压。

    所有人都感觉身子一轻。

    是修罗！

    修罗来了！

    影十三得了自由，迅速冲进寝院。

    苍鹰神色冰冷地追上去，却被修罗的内力狠狠地撞了出去。

    两股强大的内力在王宫上空激烈地倾轧了起来。

    修罗的气息开始暴涨。

    连在山洞中的阿嬷一行人都猛地抬起头来。

    影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修罗他……”

    “不是修罗了。”阿嬷说，“是修罗王，他突破了。”

    影六险些惊掉下巴，与鬼王厮杀的紧要关头竟然突破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呀？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居然能逼得修罗突破，足见这位王的厉害了。

    他的实力，绝不在修罗王之下。

    老者少有地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破可不是什么好事。”

    突破的紧要关头，是一个高手最脆弱、也最容易被杀死的时候——

    “爹爹！”

    燕九朝双耳一动。

    影六道：“少主，怎么了？”

    “小宝在叫我。”燕九朝说。

    “没听见啊。”影六古怪地蹙了蹙眉。

    “我去找他们！”燕九朝自影六的背上滑了下来。

    影六忙道：“少主你不能去啊！太危险了！要去我去！你和阿嬷他们先走！我去找！”

    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吸了出去，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王座上的男人现身了，他凌空而起，带着一张獠牙面具，宽大的黑袍迎风而动，上上下下散发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气。

    影六感觉有什么东西自体内流失了出去。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好！他在吸我们的功力！”

    “呜哇——”小宝吓哭了，小手手抱住阿畏的脖子。

    阿畏的功力急剧流逝，他半边身子都麻掉了，他抓不住小宝了。

    “呜哇——”小宝被鬼王吸了过去。

    燕九朝启动千机匣，一道银丝飞射而出，圈住小宝，小宝被拽回了他的怀里，他抱住小宝，背过身子，用后背狠狠地撞上了鬼王。

    一刹那，无数银针自千机匣中射出。

    鬼王拂袖挡开。

    以他的功力，区区机关，易如反掌，却不知怎的，内力忽然滞了一把。

    就这么一慌神的功夫，一枚银针射中了他的胸口。

    银针淬了毒。

    这点毒本也不至于杀死鬼王，但鬼王今日漏服了一枚药丸，吃下去的是大宝的糖丸，内力不济，毒火攻心，一个不稳跌了下去。

    跌下去的一霎，他眼疾手快地拽住了燕九朝的脚踝，将燕九朝与小宝一并拽了下去。

    三人跌进了冰冷的鱼池。

    燕九朝水性极好，带着小宝游了上去。

    须臾，鬼王腾空而起，神色冰冷地落在了燕九朝的身后。

    鬼王不会姑息一个偷袭了自己的人，鬼王探出手，掐住燕九朝的脖子，将他毫不客气地举了起来。

    燕九朝虽无内力，但他有精魄之气与血气，一旦吸干了，便也与那干尸无异了。

    小宝凶道：“你、你、你放开我爹爹！我放蛊蛊咬你！”

    小宝在身上找了一圈，蛊蛊都掉进水里了。

    他急得跺脚：“我、我、我放我自己咬你！”

    小宝说着，果真冲上前，张开血盆小口，冲着鬼王的屁股一口咬了下去！

    鬼王：“……”

    鬼王：“？！！”

    ……

    轰！

    一声巨响，将前来寻人的阿豆与影十三几人全都惊得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鬼王自爆了？

    糟糕！

    燕九朝！

    小宝！

    几人吓得飞身而入，却并未看见鬼王与燕九朝的影子，只有小宝呆若木鸡地坐在鱼池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一个大坑。

    几人忙走过去。

    阿畏将小宝抱了起来。

    小宝指着被废墟掩埋的大坑，哭道：“爹爹、爹爹下去了……”

    鬼王被小宝咬了屁股后，筋脉逆转，走火入魔，燕九朝见状不妙，抱住鬼王，将他拽下了池子，之后池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内力震毁了，二人双双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燕九朝没有武功，被这么压上一把，已经没可能活命了。

    影六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影十三双目血红。

    青岩拽紧了拳头。

    俞婉赶到现场也不过是后脚的事。

    “燕九朝呢？”她问。

    “娘亲！”小宝扑进了她的怀里。

    “爹爹呢？”她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问。

    小宝一抽一抽地哭：“爹爹……爹爹……”

    青岩艰涩地张了张嘴：“阿婉……你先冷静一下，九朝他……”

    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废墟下已经没有燕九朝的气息了。

    只剩鬼王，鬼王还奄奄一息地活着。

    但这种事，总得有个人来告诉他。

    青岩把心一横，道：“阿婉，不论一会儿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太难过，九朝他……他死……”

    话音未落，废墟下传来一阵巨响，赫然是废墟中的巨石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开了，众人忙护住俞婉与小宝。

    废墟之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扶住昏沉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题外话－－－－－－

    九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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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4】霸气九哥，新的王者

    他一步步地自大坑里走出来，身形有些摇晃，衣袍也碎成了布条，惨兮兮地挂在清瘦的身板儿上，至于他的脸，早已如珠蒙尘，难以看出原本容貌。

    饶是如此，俞婉仍是一眼认出了他来：“燕九朝！”

    众人一惊，这、这是燕九朝？

    衣裳已经褴褛不堪了，不过这的确是燕九朝的，但……燕九朝的气息不是没了吗？坑下只剩王的气息了呀……

    众人既难以置信，又并不认为是俞婉认错了，因为对方举眸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睛，是燕九朝没跑了。

    “啊……”青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燕九朝！”俞婉把小宝递给阿畏，迈步朝燕九朝走了过去。

    “阿婉！”青岩下意识想要叫住她，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青岩自然没能叫住。

    俞婉跨过满地残垣，来到了燕九朝的面前。

    燕九朝已经彻底出了大坑，正站在池塘的边缘，动作迟缓地打量着四周。

    “燕九朝。”俞婉伸出手。

    燕九朝愣愣地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素手，神色顿了顿，没立马握住。

    “你怎么了？”俞婉问。

    燕九朝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俞婉抬手去摸燕九朝的额头，燕九朝却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影十三一个闪身越过去，将自家少主接在了怀里。

    青岩等人也赶忙围了过去。

    燕九朝双眸紧闭着，额角青筋直跳，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了，燕九朝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俞婉给燕九朝把了脉：“他脉象好怪……老崔头呢？”

    修罗嗖的飞走了，不一会儿，又嗖的将老崔头给拎过来了。

    老崔头双脚落地后头晕目眩：“我这条老命，迟早让你们给祸祸没了！”

    影六将他拽过来：“大不了把我的命续给你！少主受伤了，你赶紧给他瞧瞧！”

    影十三看了影六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影六感受到了影十三的不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干嘛拿这种眼神看他啊？他说错话了吗？

    老崔头让影十三把燕九朝平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小宝扭了扭小屁屁，自阿畏的怀中下来，哒哒哒地走到娘亲身边，拉着娘亲的手指，睁大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崔爷爷给爹爹医治。

    老崔头给燕九朝把了脉，眉头一皱，又把了一次。

    “如何了？”俞婉问。

    青岩着急道：“是啊，九朝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老崔头没立刻回答二人的问题，而是望了望一旁的十米大坑，说道：“他方才是打那儿爬上来的？”

    二人齐齐点头。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道：“那么重的废墟压在他身上，按理说，他应该会死的。”

    所有人的心唰的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看他元气很充盈啊！”

    众人一怔。

    “面色也很红润啊！”老崔头拿棉布擦了擦燕九朝的脸。

    众人仔细一瞧，呃……可不是很红润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被该被压死的人没死，却一副仿佛是进了大补的样子……

    老崔头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他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

    话音未落，阿豆好奇地凑了过来，拿手指去戳燕九朝的小胸口，却不料，燕九朝就在此时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大饼脸，再看看着朝自己戳来的手指，本能地拂袖一挥。

    阿豆被拍飞了。

    众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把阿豆轻松拍飞的燕九朝身上。

    这还是那个手无极之力的小病秧子吗？

    怎么能一手就把一个鬼族高手拍飞了呢？

    “方才……你们有没有感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影六小声问。

    影十三浓眉一蹙。

    当然感觉到了。

    是鬼王的气息。

    适才少主还未走出来时，他们便隐隐地感知到了鬼王的气息，却并没有少主的，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少主不幸罹难了，只有鬼王还苟延残喘着。

    可照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们自废墟下感知的那道鬼王的气息只怕就是少主的。

    少主的身上为何会有鬼王的气息……以及鬼王的功力呢？

    老崔头让人把鬼王刨了出来，给鬼王也把了脉，随后他不出意外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

    “是哪样？”俞婉问，伸出手指探了探鬼王的鼻子，“他还有鼻息，他没死。”

    老崔头叹道：“他的确没死，不过已经不是鬼王了。”

    确切地说，不是从前那个强大的鬼王了，他被小宝咬了一口，筋脉逆转之下，遭到反噬，原本打算吸光燕九朝的血气，结果被燕九朝反吸了功力。

    鬼王的功力太过深厚，将燕九朝原本的气息掩盖了，这也是为何他们最初以为燕九朝死掉了。

    “燕九朝不会有事吗？”俞婉的目光落在燕九朝额角暴跳的青筋上。

    老崔头摇头：“若寻常人吸了鬼王这么多年的功力，早爆体而亡了，不过这小子自幼身中剧毒，筋脉早已变异，常人不同，性命之忧是无了，就不知会不会有……”

    老崔头话到一半，未来得及说会不会有什么，就被率领着一众族老与侍卫浩浩荡荡前来救场的的裘无涯打断了。

    裘无涯遥手一指道：“就是他们！他们勾结夫人，擅闯王宫，打伤了王，还试图炸毁这里！他们罪不容恕！”

    全鬼族的高手都来了，对付修罗的兵器也一字排开了，更重要的是，被燕九朝一巴掌拍飞的阿豆也让这群人拿刀架住了。

    “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了他！”裘无涯厉声说。

    他知道这伙人有情有义，阿豆是为了他们才背叛鬼族，他们绝不会不顾阿豆的生死。

    当然了，他虽贵为祭师，可若没有族老们的同意，他也不能真一刀把阿豆给捅了。

    族老们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行人。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躺在老者身旁的鬼王时，老者忽然侧过身子挡住他，对着一旁的燕九朝跪伏而下，虔诚地说道：“我等救驾来迟，请王恕罪！”

    所有人一个激灵，俞婉的眉心跳了跳，青岩的脸色变了变，影六与影十三自不必说，脑子都木了。

    “王！”

    青岩也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阿畏与月钩。

    几人虔诚地行了鬼族大礼，俞婉一脸懵圈啊，这什么神仙操作？偷梁换柱也不是这样的，你们这是指鹿为马，你们族人知道你们这么皮吗？

    族老们齐齐愣了一把。

    裘无涯是见过燕九朝的，这哪里是他们的王啊？分明是那个一道来劫囚车的公子！

    “他不是王！”裘无涯大声厉喝。

    老者痛斥道：“裘无涯，你连王都不认识了吗？”

    裘无涯瞪直了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这人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忽悠他是王的？

    一位族老眉头紧皱：“王的样子……”

    老者面不改色地说道：“王修炼禁地的武功后，容貌发生变化，已多年不以真面目示人，是裘祭师医好了王的脸，还让王变得比从前更年轻俊美了，这都是裘师弟的功劳啊。”

    裘无涯为鬼王献药一事在族里并不算什么秘密，全族上下都知道他在医治王的容貌，且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否则也不会被破格提拔为祭师。

    当然了，这张脸实在俊美得有些不像话，而他们的王小时其实是有些丑丑哒！

    族老们有一瞬间的怀疑，但燕九朝身上散发着鬼王的功力与气息，又由不得人不信。

    裘无涯暴跳如雷：“族老！你们别信他！他和这个女人是一伙儿的！”

    老者摇头叹道：“裘师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奉王的命将夫人接回族里，如今我把夫人接回来了，我来向王复命了，你怎么可以污蔑我与人勾结呢？”

    “啊！”裘无涯要气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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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5】大婚（二更）

    王是在姜氏离开鬼族后开始修炼禁地武功的，起先只是眉眼变得越发来刚毅，渐渐的，脸上泛起了不明的“刺青”，约莫一两年后他便戴上了面具，自此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因此他究竟变化成了什么样，谁也吃不准。

    曾有侍女不小心见到了他的脸，统统被他杀死了，阿嬷是唯一见了他真容还能幸存下来的，但阿嬷也没办法医治他的脸。

    等裘无涯前来为他医治时，他不仅脸毁了，全身也遍布了狰狞的“刺青”，裘无涯只见过他的胳膊，从胳膊上的症状来判断自己的丹药是否发挥了功效。

    这也是全族都知道的事。

    所以，唯一见过王变脸之后的样子的人，一口咬定这就是王时，裘无涯的辩驳就显得苍白了。

    “族老，你们相信我啊！这个男人不是王！是他们的人！我我我……我真的亲眼所见！是他把他背上来的！”裘无涯指向了影十三。

    影十三：“你眼瞎吧？我可不认识他。”

    影六：“我也不认识。”

    吐出一口老血的裘无涯：“？！”

    裘无涯咬牙切齿道：“你们不认识……好，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与王打起来？”

    影十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们是夫人的护卫，我们是随夫人一道来族里的，至于打起来，这个得问你们王了，谁知道他怎么突然发狂了。”

    “你……”裘无涯气得半死，偏生先前那**手的侍卫全都不是死了就是晕了，一个能作证的也没有。

    忽然，他看见了自昏迷着苏醒过来的苍鹰：“苍大人！”

    修罗单脚一踹，将苍鹰踹晕了。

    裘无涯：“……”

    裘无涯肺都要气炸了，目光扫到一侧的修罗，灵机一动：“族老！这是禁地的那个修罗！修罗是被他们盗走的！”

    老者道：“此言差矣，修罗是让那个潜入族里的南诏人盗走了，半路又让我们碰上，我们又把修罗抢回来了而已。”

    裘无涯气了个倒仰，半晌才压下火气，字字如冰道：“黎族老，你可别忘了，他们背叛了王，王曾出动黑使者缉杀他们！”

    老者泰然自若道：“那是一场误会，我们从未背叛过王，是有心人从中挑拨，才害得王误认为我们违抗了他的命令，但如果我们当真叛逃了，就绝不可能赶回族里了。”

    裘无涯道：“你们回族里是因为你们要找药引！”

    老者哼道：“一派胡言！”

    “吵死了。”燕九朝扶住快要疼得炸掉的脑袋，不耐地呻（隔开）吟了一声。

    现场瞬间一静。

    众人朝他看了过来。

    俞婉努力降低存在感，将小宝护在怀中，修罗用宽大的身子将她挡在身后。

    在听见这声话音后，小宝将小脑袋抬了起来，就要张嘴唤爹爹，俞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宝乖乖地把脑袋趴回了娘亲的怀里。

    老者膝行两步，又朝燕九朝行了一礼：“王！”

    燕九朝冰雪聪明，一定能配合自己的计策。

    老者稳超胜券地说道：“王适才是又练功了么？险些走火入魔啊，多亏了阿豆与修罗及时出手。”

    若这场混乱是王练功引起的，那就说得过去了，他们与王交手是迫于无奈，谁也不能指责他们什么。

    哪知燕九朝听了他的话，英俊的小眉头就是一皱：“你是谁？”

    老者一愣，难道是在演“离开三年、变化太大、乃至于一眼认不出来”的戏码？

    老者清了清嗓子，道：“我是祭师啊，王。”

    “你是祭师？”燕九朝看向阿嬷，一脸茫然，咬中了那个你字。

    老者这下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了，燕九朝的神情不似在作假，他是当真不认识他！

    怎么会这样？

    老者看向了一旁的老崔头。

    老崔头捂住眼，得，后遗症来了，脑子坏掉了。

    青岩呆了呆，指向自己的鼻子道：“那我呢？”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他：“你又是谁？”

    青岩如遭晴天霹雳，小九朝不认识他了！

    “少、少……”影六一句少主险些脱口而出，被影十三捏了捏胳膊，忙住了口，冲自家少主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他眼睛要抽中风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燕九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干什么看着我？”

    影六的心咯噔一下，糟糕，少主也不认识他了！

    天啦，少主那一摔，是摔坏脑子了吗？

    怎么可以把他们都忘了？

    裘无涯也瞧出一丝端倪了，这家伙似乎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同伴了，如此可就太妙了！看他还怎么伪装成王？怎么替这群混账善后？

    俞婉把小宝给了修罗，挤开人群走过来，蹲下身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懵圈的燕九朝，小声道：“我呢？你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燕九朝看向俞婉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陌生。

    俞婉于是明白，他也不记得她了。

    俞婉道：“我是阿婉呐。”

    “什么碗？”燕九朝问。

    俞婉深吸一口气：“阿婉，俞阿婉！”

    燕九朝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燕九朝，要是有一天你也让人下药，会不会忘了我呀？”

    “忘了你什么？长这么丑么？呜，应该不会。”

    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就算没让人下药，可到头来还不是与燕王一样，把儿子老婆都给忘了？

    俞婉气得想揍他！

    俞婉起身去抱小宝了！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族老们面面相觑，王看上去似乎是不记得从前的事了，那他究竟是不是王？原本按照裘炳的说辞，他是王的可能性很大，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得从各个方面去取证，除了王的武功与气息，包括王的习性以及族中的重大事件与秘密，全都对得上，才能证明他果真是他们的王。

    如今……

    “黎族老，你怎么看？”一位姓毕的族老问。

    黎族老沉默。

    一位姓原的族老小声道：“会不会是……他其实不是王，为躲避我们的求证才故意谎称失忆了？”

    燕九朝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乱糟糟的，却始终无法消化。

    他头疼得厉害。

    黎族老顿了顿，走过去说道：“王不认识他们，那请问王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燕九朝喃喃。

    黎族老道：“你是鬼族的王。”

    你是鬼族的王……

    鬼族的王……

    王！

    燕九朝的脑子轰然一炸，眸光一厉道：“女人！给本王站住！”

    俞婉一个趔趄，险些栽了！

    女、女人？

    他是在叫自己么？

    俞婉稳住了身形，一脸呆愣地转过头来。

    燕九朝冷冷地站起身，气场全开，衣袍迎着风，猎猎舞动。

    众人肃然起敬！

    这是王的气息！王的威压！这份威压之中似乎又多了一分皇族的贵气！

    俞婉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他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威武霸气地说道：“逃了本王的婚，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俞婉一头雾水。

    逃婚？

    逃什么婚？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还有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能不能别这么亲密地捏着她？

    燕九朝冷冷一笑：“本王为了娶你，连圣物都送出去了，你不会认为本王是白送的吧？”

    怎么还扯到圣物了？

    圣物不是我自己捡到的么？怎么成你送的了？

    俞婉求助地看向老崔头，他这是怎么了啊？

    老崔头嘴角一抽，看来这后遗症不止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呐，他不仅吸收了鬼王的功力，还吸收了一部分鬼王的记忆，你们都叫他王，现在，他以为自己就是鬼族的王了。

    某假鬼王·真少主一把将俞婉抱了起来。

    有了鬼王的功力后，抱个小秤砣简直不要太容易。

    俞婉想挣扎都没处使力，双脚一轻，腾空而起。

    俞婉睁大了眸子：“你做什么？”

    燕九朝呵呵道：“你觉得本王要对你做什么？让你逃了这多年，是时候还清那笔账了。”

    俞婉道：“什么账？”

    燕九朝得意地勾起一抹冷笑：“大婚。今晚，本王就与你完婚，你休想再逃！”

    俞婉：“……”

    所有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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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6】黑姜霸天

    燕九朝强势而霸道地抱着俞婉，头也不回地朝记忆中的寝殿走去。

    若说早先族老们尚有三五分疑虑，在见识了他气场全开的模样后，便只剩下一两分了。

    “王……”黎族老鼓足勇气叫住了燕九朝。

    燕九朝知道这个老家伙要说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如刀锋利：“本王适才撞到了脑子，有些事的确不大记得了，可本王记得你，黎族老，三月初四，要去会见一个故人吧。”

    黎族老双腿一软跪下了！

    他在外养了一房妾室，妾室为了他生了一个庶子，三月四正是庶子的生辰，每年这一日他都会想法子推开一切公务，去陪伴自己的庶子。

    这件事他未曾对任何人提过，只有王知道，因为王曾经撞见过一次。

    以王的性子，自然懒得过问他家事，更不会像个妇人那般乱嚼舌根。

    这个秘密只有王知道！

    黎族老这下一丝怀疑都无了。

    黎族老拱手行了一礼，虔诚地说道：“恭送王。”

    一直到燕九朝抱着俞婉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黎族老才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落在众人眼中是他为王的凌厉气场惊吓所致，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王的确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性子，没人知道黎族老经历了怎样的心虚与恐慌。

    “黎族老，他真的是王？”另一名族老问。

    余下几名族老纷纷围了上来，等待黎族老的回答。

    黎族老点点头：“他是王，我确定。”

    裘无涯气煞了：“黎族老，你也被这伙人收买了吗？那个人怎么会是王，我亲眼看见……”

    “祭师。”黎族老淡淡地打断他的话，他忌惮王没错，却并不会对一个靠邪药上位的心术不正之人俯首帖耳，“这话你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我知道你与裘炳的恩怨，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为了一己之私，拿旁人当了傻子！”

    “到底谁是傻子！”裘无涯感觉自己半辈子受的气都没有这半日多，他平生谎话无数，独独今日句句是真，却压根儿没人信他！尽管，他不知那个男人是用了什么法子夺走了王的功力，还装出王的性子与气息，但他的眼睛不会看错，那人就是与王一伙儿的！

    王还掐住了他的脖子，险些把他掐死——

    是的了，王呢？

    找到王的尸体不就能真相大白了吗？

    只不过，他能想到的，裘炳与影十三几个会想不到吗？

    早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燕九朝吸引时，修罗便不动声色地把鬼王的“尸体”搬走了。

    裘无涯无功而返。

    王没留下处不处置裘炳与影十三几个的话，几人自告奋勇地去王的寝宫待命了。

    至于说那些目睹了真相的侍卫醒来后会不会告发他们几个，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了，黎族长都承认了王的身份，谁又还能跳出来怀疑呢？

    当时夜深了，除了裘无涯，其余人不过是见到他们与王大干一架而已，根本没有看见燕九朝的脸，他们都不带怕的！

    另一边，燕九朝轻车熟路地将俞婉抱回了寝宫，一路上，不时有下人向燕九朝行礼，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俞婉却不自在地脸红了。

    从前这家伙规矩得要死，人前连手都不肯让她拉一下，这会子倒好，抱着她招摇过市，全寝宫的人都瞧见了。

    俞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没地洞，只得拉开他衣襟，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这副样子落在燕九朝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味。

    燕九朝冷冷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呵，晚了！”

    俞婉摸了摸肚子，寻思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坏成什么程度了，还是别着急刺激他。

    寝宫的大门口，有两名侍女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燕九朝气场全开地走过来，饶是“换”了衣裳，又摘了面具，但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就是他们的王。

    侍女拉开了帘子，整个身子跪伏在地。

    燕九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将俞婉霸道地“扔”在了他十米宽的大床上。

    说是“扔”，实则力道极轻，半点也没伤到她以及腹中的胎儿。

    “好硬啊。”俞婉按了按腿下的褥子。

    “来人！”燕九朝唤来侍女，加了十床厚褥子。

    俞婉感觉自己坐在了棉花上，软得人都能弹起来，她舒适地弯了弯唇角。

    燕九朝看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道：“女人，你最好别耍花样，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一会儿穿上嫁衣，嫁给本王，这一次，本王不许你再逃！”

    俞婉开心地眨了眨眼，她也没想过要逃啊。

    燕九朝冷冷地移开视线，唤来值守的侍女：“准备喜服与嫁衣，本王今晚要与夫人拜堂成亲！”

    侍女们愣了一把。

    拜、拜堂成亲？

    这个女人可是背叛了您呐，您不是说要亲手结果了她吗？怎么这就原谅她，还要再娶她一次了？

    侍女们疑惑归疑惑，却不敢不服从王的命令，战战兢兢地去了。

    鬼族的王宫与南诏皇宫不大一样，或者说那位鬼王的品味非同寻常，这间屋子里没多少木质家具，全是黑曜石打造的，就连这张可以大得足以睡下一条龙的床，也是黑亮黑亮的。

    黑曜石在中原可是很值钱的，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随便砸下一块都能吃一辈子了。

    俞婉摸着床柱，两眼放绿光地说道：“燕九朝……”

    话未说完，被燕九朝不屑地打断了：“那个奸夫的名字？”

    俞婉一怔。

    燕九朝豪迈地在床边坐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厉的王霸之气：“呵，早听闻你在中原找了一个小白脸，还给他生了孩子……叫燕九朝是吗？”

    俞婉：“……”

    我说不是你信么？

    燕九朝探出冰凉的指尖，掐住了俞婉的下巴：“他有什么好？也值得你为了他背叛本王？”

    俞婉完全不知该怎么接话。

    就在此时，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进来了。

    打斗时，俞婉先是遇到了大宝与二宝，将二人藏好之后才前去寻找小宝与燕九朝，这会子已经没事了，修罗也把大宝与二宝抱出来了。

    三兄弟相见了，手拉手来找爹爹和娘亲了。

    俞婉看了看三个小黑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要与他说“他们就是我和燕九朝生的孩子”，想看看这家伙的反应，哪知燕九朝先她一步开口了。

    燕九朝嗖嗖嗖地拎起三个小黑蛋：“本王的儿子，大宝，二宝，小宝。”

    虾米？

    您老还记得蛾子呢？！

    燕九朝严肃地说道：“大婚后，他们也是你的儿子，你最好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是本王在世上唯三的骨血，没人能够伤害他们，就算本王也不能。”

    俞婉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不记得自己是燕九朝，却又记得生了三个宝，还如此顺利地把他们收编到了自己名下，这脑子坏得有点离谱啊，依她看，不是失忆这么简单吧，根本就是记忆错乱了啊……

    三个小黑蛋萌萌哒地看看自家爹爹，又萌萌哒地看看自家娘亲。

    俞婉把小黑蛋们抱了过来，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燕九朝道：“哼，算你识相。”

    还知道对他的儿子好！

    小黑蛋们脱了鞋子，去床铺上哗啦啦地翻跟头了！

    俞婉促狭地问道：“那……你是和谁生的孩子？”

    燕九朝正色道：“自然是和本王心爱的女人！”

    俞婉的小脸儿一红，等了一两年都没等来的情话，却在他脑子坏掉后说出来了。

    心爱的女人……原来他这么中意她的。

    俞婉羞答答地低下头，将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那……你心爱的女人现在在哪儿？”

    燕九朝呵了一声：“姜霸天，你是在吃醋吗？”

    俞婉一个激灵！

    他叫她什么？

    姜……姜霸天？

    －－－－－－题外话－－－－－－

    小黑姜：不不不，人家才不叫姜霸天，人家叫姜淑，淑女的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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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7】宠妻狂魔（二更）

    这不会是她阿娘的名字吧？

    俞婉内心是拒绝的，她那么柔弱的阿娘，怎么可能起这么狂霸的名字？

    “你没记错吗？”俞婉问。

    燕九朝冷声道：“本王还不至于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

    真是姜霸天啊……

    俞婉心里苦。

    不过转念一想，在乡下的孩子为了好养活都会取贱名，狗蛋、牛蛋、铁蛋，保不齐阿娘也是为了好养活才取了这么个威风八面的名字。

    俞婉不纠结了，折腾了一整日，她犯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对燕九朝道：“能睡了吗？没别的事我先眯一会儿了，热水好了叫我。”

    说罢，倒头便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了。

    小黑蛋们见娘亲睡了，便不在床铺上蹦来蹦去了，三人走到爹爹面前，将满头大汗的小脑袋递过去，示意爹爹擦汗。

    恰巧此时，两名侍女捧着几套喜服与嫁衣前来觐见，甫一抬眸，看见那个冰冷孤绝的王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拿着巾子给几个小家伙细细地擦汗，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柔。

    侍女们看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王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疼人的。

    几个小黑蛋擦干净了，肚肚饿，跳下床来找吃的。

    桌上有现成的瓜果与点心，燕九朝把他们抱到椅子上，耐心地剥了橘子皮，剔了橘络，一个儿子一个。

    三人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是错觉还是什么，侍女们忽然觉着王与从前不大一样了，这座宫殿也是，从前总是阴森森的，而今却仿佛有了几丝活人的气息。

    三人是谁，侍女们不敢过问。

    鬼族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鬼王又暴戾残暴，坏处是他总孤家寡人一个，好处却也显而易见，没人敢当面质疑他。

    燕九朝看到了二人手中的喜服与嫁衣，淡淡地说道：“拿过来。”

    “是。”二人恭恭敬敬地走过去，跪在燕九朝的脚边，将托盘举过头顶。

    圆脸的侍女叫芳菲，瓜子脸的侍女叫芳容。

    芳菲壮着胆子道：“回王的话，能找到的喜服与嫁衣都在这里了，请王过目。”

    嫁衣与喜服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衣裳，就这些都是打封存了十多年的库房里翻出来的，那会儿王与夫人大婚，定制了好几套喜服嫁衣，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哪知——

    燕九朝与鬼王身形相似，倒还算合身，俞婉怀孕后人圆了一圈，嫁衣略瘦了些，但改改也能穿。

    这些都是没有燕九朝的目测，两个侍女简直不知王是如何测出来的，不是十多年没见了，怎么像是朝夕相对，所以才对夫人每根头发丝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芳菲与芳容将嫁衣的腰肢改大了一个尺寸。

    芳菲道：“奴婢替夫人宽衣。”

    燕九朝眉头一皱：“不用，本王来，你们退下。”

    王竟然要亲自为夫人宽衣吗？王怎么能放下身段做这种事？

    “还有事？”燕九朝冷冷地问。

    “没了，奴婢告退。”芳菲说罢，拉着芳容退下了。

    迷迷糊糊中，俞婉感觉有什么人在解自己的衣裳，她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是燕九朝，她又闭上眼，没心没肺地睡了。

    燕九朝见她这副对自己毫无戒备的样子，鼻子一哼，脸色不那么臭了。

    俞婉困得厉害，被拽起来拜堂时眼睛都是闭着的。

    拜完堂，俞婉被燕九朝抱回了婚房。

    三个小家伙已经送去阿畏的屋里了，拥有鬼王记忆的燕九朝并不认识阿畏，却又记得这个年轻人是三个儿子的师父，新婚之夜是属于他与新婚妻子的夜晚，他虽疼爱儿子，却不会允许他们在今晚坏了他的好事。

    燕九朝看着怀中昏昏欲睡的某人，冷冷一哼：“女人，你逃了十八年，是时候把欠本王的统统还给本王了。”

    言罢，他把人放在了床沿上。

    俞婉困得直打瞌睡。

    她折腾了一整天啊一整天，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地睡个觉了？

    燕九朝用玉如意挑开了她的盖头，盖头下是一张貌美倾城的脸。

    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的样子竟是半点儿也没变。

    他却变了。

    变得更年轻俊美了。

    他想起了这个女人的过往，她原不姓姜，而是姓南宫，是南诏皇族送到鬼族的弃婴，鬼族为何收留她，他也不知道，他只比他大一岁，收下他的是他父亲，前一任鬼王。

    她起先是住在最偏僻的村落里，可她将每个村子都祸祸得鸡犬不宁，她年纪不大，却搬了十多次家，最后全族没有村子敢收留她了，不得已她才搬来了王宫。

    自己就是那时见到她的。

    那会儿他已经八岁了。

    他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着白色衣裙，扎着漂亮的发髻，冲他嫣然一笑，宛若壁画上的小仙女。

    他怔怔地走过去，正要告诉他，自己是鬼族的少主，就被她一拳头揍趴下了……

    自此，他的噩梦开始了。

    他无数次想要把这个野丫头赶出去，野丫头却不知怎的俘获了他父亲的疼惜，他父亲疼她比疼自己这个亲儿子更多，就连武功也尽数教给了她。

    父亲不允许他碰禁地的武功，却带着她去禁地任意挑选。

    他不服气，凭什么一个丫头也能骑到自己头上去？

    与他的亲事是父亲临终前定下的，她是南诏皇族，她的亲事父亲做不了主，但父亲可以做他的主，父亲逼她发誓，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娶到她。

    而这……竟然是他坐上王座的条件。

    他很疑惑，他问父亲她究竟是何来历，父亲却什么也不肯说，只逼他应下，否则父亲死不瞑目。

    他不得不应下，他向南诏皇族求娶她，南诏帝姬狮子大开口，向他索取圣物，想到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他忍痛割爱，把圣物当作聘礼送了出去。

    他都做到这个份儿上，哪知大婚前一夜，这个女人竟然逃婚了！

    这些年，为了找寻她的踪迹，他没少派出鬼族的高手，可那些高手全都有去无回，他也很心累。

    回忆完脑子里的心路历程，燕九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在一切结束了，这个女人最终还是回到他身边了。

    让那个中原小白脸见鬼去吧！从今往后，她是属于他的！

    俞婉打了个呵欠，小眼神睨了燕九朝一眼，神叨叨的，又瞎想什么了？

    “好困啊……”俞婉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了。

    燕九朝将盖头与玉如意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俞婉：“喝了它。”

    “不喝。”俞婉嫌弃地撇过脸，她怀孕了，不能喝酒。

    燕九朝霸道地说道：“你不喝，本王多的是法子让你喝！”

    俞婉深吸一口气，看在他脑子坏掉的份儿上，不与他计较！

    俞婉忍住困意，笑了笑，说道：“回王的话，妾身不爱喝酒，也不能喝酒。”

    燕九朝眉头皱了皱，没说这是合卺酒必须喝了它之类的话，而是把酒倒了，换了一杯水来：“现在可以喝了？”

    俞婉败给他了，乖乖地接过杯子与他喝了，随后问道：“现在可以睡了吗？”

    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扣住她手腕道：“如此猴急，是不是想迷晕本王，再一次从族里逃出去？”

    “你爱睡不睡！”俞婉抽回手，躺下来，背过身子，甩给他一个大屁股！

    燕九朝气场全开，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他眼神冰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给本王甩脸子，你活腻了是不是？！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见识本王折磨人的手段……”

    俞婉：“熄灯！！！”

    “……”燕九朝乖乖地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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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8】小胖子，躺赢的人生

    鬼族许多年没出过大事了，近日却一连出了三件，头一件是鬼王的容貌得到了裘无涯的医治，不仅褪去了狰狞的刺青印记，还变得比原先更年轻貌美，堪称一代神颜。

    第二件是逃走多年的夫人终于回到了族里，并与鬼王拜堂成亲一事，时隔十八年的婚礼总算完成了，不论族人高兴不高兴，某“王”挺满意。

    最后一件大事则是他们的王凭空多了三个儿子，族老们与护法们尽数懵圈了，王几时有儿子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要说王宫的女人那是存在的，且还不少，都是族老与护法们为王精心挑选的美人，目的是为王绵延子嗣，只是那么多年过去，王宫的女人有增无减，王的子嗣却始终没有动静。

    究其缘由，是王对这事并不沉迷，鲜少召宠她们，她们总不能凭自己就怀上孩子，若果真如此，那才是要砍头的大事。

    当听说王有了儿子，最吃惊的不是族老与护法，而是那群备受冷落的美人。

    众人纷纷猜测，究竟是哪个狐狸精瞒天过海，勾引了王，并悄悄生下了王的骨肉？

    这群美人中，又以王的远房表亲丽夫人与玉夫人最为受宠。

    天蒙蒙亮，两位夫人便领着诸位姐妹前来寝殿觐见新夫人。

    此时的俞婉正躺在柔软而宽大的床铺上呼呼大睡，奔波了两月，身心疲惫，又乍然与相公、儿子团聚，悬了一路的心揣回肚子，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俞婉打算睡到日上三竿的。

    至于鬼族的王——燕九朝，他天不亮便起了，带着三个萌萌哒的儿子去族里处（疯）理（狂）公（炫）务（娃）了。

    “夫人，夫人。”

    俞婉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有人唤自己，她捧着肚子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头，不想搭理那人。

    芳菲有些踌躇。

    芳容小声道：“再叫一叫吧，丽夫人她们都等着给夫人请安呢。”

    芳菲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叫了。

    这次俞婉倒是起了，不过不是被她叫的，是肚子饿了。

    俞婉让二人传膳。

    燕九朝临出发前，就吩咐过厨子备下了一大桌美食，这会子都在灶台上温着，听到俞婉的吩咐，二人赶忙将早膳呈了上来。

    “燕九朝呢？”俞婉打了个呵欠问。

    二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俞婉这才想起自家相公已经是鬼族的王了，哦了一声，改口道：“王呢？”

    芳菲答道：“王带着小公子去族中处理公务了，夫人，丽夫人她们来了。”

    俞婉吃了口红糖小米粥：“丽夫人是谁？”

    芳容说道：“是族里为王敬献的美人。”

    所有侍妾都是夫人离族之后才被送进王宫的，因此夫人不认识她们，谁也不觉得奇怪。

    俞婉摸了摸下巴，鬼王的小妾啊，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向她这个新婚夫人请安，只怕没什么好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还是先把对方的底细打探清楚！

    俞婉看向芳菲与芳容道：“你们和我说说王的美人，谁最受宠，谁最得罪不得？”

    王早先还算待见这两位夫人，私自议论她们的话，芳菲不敢，芳容胆子大，稍作迟疑后一股脑儿地说了：“最受宠的是丽夫人与玉夫人，他们是王的远房表亲，余下几位夫人也都是护法与族老们精心挑选的家世清白的姑娘。”

    也就是说，进来的都是关系户，全是不好得罪的。

    俞婉默默地喝了一口粥。

    吃过早饭，俞婉让芳容、芳菲将夫人们叫了进来。

    不愧是伺候王的女人，一个个姿容艳丽、碧玉羞花，真真是养眼极了。

    俞婉不喜涂脂抹粉，怀孕后更是连螺子黛也不用了，她天生丽质，容貌自不比这群精心打扮的美人差，只不过，她怀孕后胡吃海喝的，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与这群窈窕纤瘦的美人一比，活脱脱一个小胖子。

    美人们当即愣住了。

    逃了王的婚，还在外头有了别的男人，以王的性子，早该将她活活烧死，偏偏王没有这么做，王不仅没降罪她，还不计前嫌地娶了她，所有人都在想，能把王迷成这样，得是个什么样的仙子，哪知却是个胖姑娘！！！

    她容貌精致不假，可她没腰啊！

    谁不知鬼王好细腰，王宫就没一个腰粗的女人！

    王怎么会被她给迷住啊？

    众人看着俞婉肚子上的小赘肉，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俞婉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听说你们是来向本夫人请安的？”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向她行礼请安。

    俞婉吃了几瓣橘子，不大饱，又拿起一块桂花糕，优哉游哉地说道：“好了，请完了，你们可以回了。”

    她们让俞婉惊得险些把正事儿给忘了，美人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丽夫人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回夫人的话，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事向夫人禀报。”

    “何事？”俞婉问，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真不知自己怀了个什么小魔星，从前不爱吃的东西，如今统统都离不开了。

    丽夫人见她腰都没了，还在一个劲地吃吃吃，眸子里掠过一丝鄙夷。

    俞婉吃得欢，不知自己被王的侍妾给鄙视了，严格说来，这群侍妾与她倒也不算真的毫无关系，若此次被抓回族里的是她阿娘，这伙人的眼刀子便会尽数阿娘的身上。

    这么一想，俞婉对她们便没多少同情了。

    “夫人。”丽夫人言归正传，“王今早带了几个孩子去族里，这件事您听说了吗？”

    大婚第二日就做了后娘，换做谁都会感到处境尴尬。

    丽夫人小心打量着俞婉的神色，然而让她失望了，俞婉的脸上半分波澜都无，只埋头吃着桂花糕，一块一块又一块。

    丽夫人眉头一皱，这位夫人是当真不在意，还是装作不在意？

    她已与王成亲，今后就别妄想再离开族里，她会为王生下孩子，她就不担心那三个儿子会抢了她孩子的地位吗？

    俞婉当然不担心了，那就是她儿子啊，如假包换！

    俞婉神色如常地说道：“原来丽夫人就是要与我说这个啊，我早听说了，也见过了，没什么别的事丽夫人与诸位妹妹就退下吧，我要歇息了。”

    丽夫人道：“夫人！王瞒着我们就罢了，竟也瞒着您！真不知是哪个狐狸精把王迷惑成这样，夫人可要当心啊！”

    玉夫人帮腔道：“是啊，夫人，不能让王被一个养在外头的狐狸精迷惑了，您一定要把那个狐狸精揪出来！好好地惩罚她一番，让她见识见识您的厉害，也好知道您才是王宫真正的女主人！”

    听听听听，王宫的女人究竟多不消停。

    俞婉一巴掌拍在桌上：“岂有此理！王的事岂是你们能够置喙的？王有了骨血是好事，是全族的福气，你们张口闭口让我揪出那个狐狸精，你们可知道——”

    那个狐狸精就是我？！

    俞婉一脸大公无私地说道：“为王绵延子嗣乃大功一件，本夫人非但不会责罚她，反而还要赏她。”

    丽夫人花容失色：“夫人！”

    俞婉摆摆手：“行了，本夫人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可是……”

    “王——”

    丽夫人还想说什么，芳容、芳菲跪下了，身子伏在地上，对着门口的方向虔诚地行了一礼。

    诸位美人纷纷激动了，她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王是猴年马月了，今日之所以会来寝殿向新夫人请安，除了挑拨新夫人与狐狸精的关系，还存了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偶遇王。

    终于等到这一时刻了。

    王朝着她们走来了！

    所有人都摆出了最曼妙的身姿、换上了最动人的神色，含情脉脉地望向那个朝她们走来的男人。

    燕九朝却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们，大步流星地走到俞婉身边，捏了捏俞婉肉嘟嘟的小胖腰，随后神色一冷。

    众人幸灾乐祸，让你吃，不知王好细腰吗？腰都吃没了，等着失宠吧！

    “怎么瘦了？”燕九朝冷冰冰地道，“是厨子做的饭不好吃？来人！把厨子拖出去砍了！！！”

    一脸懵圈的俞婉：“……”

    目瞪口呆的众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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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79】小包子的威力（二更）

    俞婉无比确定这不是鬼王的记忆在作祟，因为据她从芳菲、芳容两个小丫头口中了解到的情报来看，鬼王是极好细腰的，他青睐窈窕的女子，丽夫人与玉夫人之所以能入鬼王的眼，除了那层远房亲戚的关系外，更重要的就是二人是整个王宫里腰肢最纤细的。

    所以这才是燕九朝真正的喜好吗？

    他喜欢小胖砸！！！

    那自己原先那么瘦，可真是难为他一直没嫌弃……

    还有鬼王待王宫的美人实在薄情，他对她们实在称不上好脾气，更别说大庭广众之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燕九朝对她的宠爱与独占欲都是他自己的。

    是他潜藏在心底，压抑了许久却碍于男人的面子始终不敢有所表露的。

    许是乍然知道了这一真相，再回想曾经看似平淡无奇的相处，此时竟都感觉甜丝丝的。

    仔细一想，摔坏脑子或许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若不是失忆了，这家伙还丢不掉那么多少主包袱，明明就喜欢旁若无人地亲近她，却总做出一副刻板冷漠的样子。

    比起从前那个总将自己伪装起来的燕九朝，眼下的他俨然更真实、更不加掩饰。

    俞婉如今可真是被宠成废柴了，她连路都不需要走了。

    她圈住燕九朝的脖子，轻轻地说道：“别罚厨子了，他做的蛋羹很好，我中午还想吃。”

    燕九朝什么也没说，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但众人明白，厨子的命保下了。

    诸位美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王将新夫人抱出了大殿，自始至终，王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这实在太令人心碎了。

    比起那个不知名的狐狸精，得王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新夫人才更是她们的心头大患。

    “狐狸精好歹为王生下了三个儿子，却连个名分也没有，指不定王已经把她处置了，王的心里只有新来的夫人。”

    “谁说不是呢？王几时对哪个女人这般宠爱过？”

    “王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诸位美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从前，她们认为丽夫人与玉夫人受宠，是因为每月她们都能得到王的召见，至于召见了是做什么众人不得而知，可至少她们有面见王的机会，眼下见了王与新夫人的相处，方知什么叫真正的心尖宠。

    丽夫人与玉夫人的帕子都要揉碎了，没个对比，她俩还算好的，有对比后，那些“恩宠”就不值一提了，而且她们怀疑，从今往后，那些微薄的“恩宠”也会随着新夫人的到来也变得不复存在了。

    “姐姐啊，我们可怎么办！”玉夫人急得跺脚，原以为只要她们守着那份恩宠，便迟早有一日能熬成正儿八经的夫人，再不济也能替王生下一儿半女，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指望不上了！

    丽夫人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甘：“好妹妹，若得宠的人是你，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你我同守了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可那个女人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贱妇！我听说，当年她在族里便遭人唾弃，是先王不计前嫌收养了她，更见她可怜，临终前逼着王娶她，可你瞧瞧，她都对王做了什么？这种贱人如何配得上王么？”

    玉夫人点头：“姐姐说得对！她配不上！”

    丽夫人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王只是一时被她迷惑了，只要王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还能容忍在她在族里逍遥快活么？”

    玉夫人眸子一动：“姐姐，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丽夫人冲玉夫人勾了勾手指，玉夫人将耳朵递了过去，仔细听丽夫人说完，她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妙计，妙计呀！等王见到这一幕，一定不会再宠着她的！”

    丽夫人笑道：“咱俩做见证人可不够，把四堂叔与五堂叔也叫上！”

    丽夫人口中的四堂叔与五堂叔乃是鬼族的两位护法，身份贵重，不在祭师之下，又与鬼王的母亲是表亲，在族中便更受器重了。

    丽夫人与玉夫人原是两位护法的庶弟之女，论关系，不算太亲近，可论用场，那就比亲女儿还亲。

    她们并不是头一回嫉妒受宠的美人了，也干过不少陷害美人的事，有的甚至被王发现了，可王从不说什么，在王看来，这是王对她们的宠爱，也是王对他们堂叔的器重，因此这一次要陷害新夫人，二人几乎是有恃无恐。

    俞婉还不知自己让两个鬼王的侍妾给盯上了，她被燕九朝带回了寝殿。

    “孩子呢？”她问。

    “去学功夫了。”燕九朝说着，给了她一个牛逼哄哄的眼神，仿佛在说，做本王的儿子可是很累的。

    俞婉哦了一声，去找阿畏了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方才吃得饱饱，这会子又犯困了，倒头就要去睡，却被燕九朝一把扣住了手腕：“女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嗯？”俞婉不解地看向他。

    “昨夜你睡着了。”

    “嗯。”所以？

    “你欠本王！”

    “……”俞婉摸了摸肚……

    燕九朝见她一脸犹豫，危险地眯了眯眼：“怎么？又在想你的小白脸了？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了！识相的，就乖乖听本王的话，否则，本王杀了你那两个手下！”

    俞婉一头雾水：“哪两个手下？”

    燕九朝捏住她下巴：“那两个叫影六和与影十三的。”

    那是你手下！！！

    俞婉不想理他了，燕九朝霸道地将她禁（隔开）锢在墙角，俞婉从不知他身上能散发出如此霸道而强势的气息，这样的他，无疑更令人着迷。

    ……

    半个时辰后，俞婉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燕九朝一脸呆萌地坐在床头，耳根子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燕九朝在殿内坐了一会儿，听侍卫禀报，族中的两位护法来了，有要事与王商议，燕九朝神清气爽地出去了。

    被丽夫人与玉夫人买通的下人就是这时进入寝宫的。

    鬼王喜静，不喜过多下人伺候，他武艺高强，也不担心有人行刺，那位下人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混进了鬼王的寝殿。

    下人驮着一大大麻袋，一眼便看见了睡得香甜的俞婉，他正要朝床头走过去，忽然间，芳菲与芳容端着几盘厨房新做的点心走了进来，男子唰的藏到了床下。

    芳菲与芳容见自家夫人睡着了，没敢出声打扰，将点心放下后便默默地去门外守了起来。

    下人自床下爬出。

    按照丽夫人与玉夫人的旨意，他将麻袋里被迷晕的美男子放在了新夫人的身侧，这位男子是玉夫人与丽夫人精心挑选的，貌比潘安、身材魁梧，又年轻气盛，最适合做奸夫。

    一会儿他会在寝殿外大呼刺客，丽夫人、玉夫人以及诸位护法因担忧王的安危纷纷朝王宫赶来，最终，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幕捉奸的戏码。

    新夫人如此给王丢脸，相信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宠信她。

    一切处置妥当后，下人自窗台翻了出去，换回自己的侍卫盔甲，照计划，大声叫了起来：“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侍卫皆被惊动了。

    王宫的女人闻讯赶来“护驾”，而正在偏殿议事的两位护法与燕九朝也疾步赶来了。

    “王您还是别进去……夫人她……她……”大门口，丽夫人用帕子捂住嘴，泪眼婆娑地看着燕九朝，欲言又止。

    “闪开！”燕九朝一声厉喝，越过她，径自走进了屋里。

    丽夫人唇角一勾，好戏要上演了，看见新婚的夫人私通一个比自己更年轻的男人，一定会忍不住怒火杀了他们的吧！

    “王——”

    丽夫人忍住心中得意，与玉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哭着走进去。

    眼前的一幕却让叫二人齐齐傻了眼。

    只见宽大的床铺上，哪有什么男人的影子，只有三个萌萌哒的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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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0】实力虐渣

    怎、怎么会这样？

    奸夫呢？

    哪儿去了？！

    不是说好了要摆在新夫人枕边的吗？

    她们可是听见侍卫的“暗号”才闻讯赶来的，捉奸的戏码却把奸夫给弄没了，那还捉个什么？！

    一次弄死新夫人的大好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糊掉了？！

    丽夫人与玉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彼此的眸子里看到了难以压制的震惊，与此同时，与二人暗通款曲的两位护法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二人看看丽夫人与玉夫人，两位夫人摇头，表示她俩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已经买通了王宫的侍卫，让侍卫把打晕的美男子送到新夫人的床上，怎么一眨眼，就成了眼前这副景象？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位护法不耐地甩了甩袖子！

    这二人都是家中庶弟的女儿，要脑子没有，空余一副勾魂的容貌，这在勾心斗角的王宫是大忌，但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容易操控，不易对他们起异心，而王又一贯不大重视王宫的美人，即便知晓是二人做了手脚，看在是母族远亲的份儿上也懒得与二人计较。

    在王眼中，那群美人与一盘新鲜的瓜果没甚区别，有的瓜果合他胃口，那他就尝一尝，但倘若这些果子碎了，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这也是为何，二人没脑子，只凭着在王宫横行霸道也能活得风生水起的缘故。

    说白了，是王的纵容。

    但这一次，两位护法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大一样了。

    当听说王非但没处置那个逃婚的女人，还连夜与他拜堂成亲时，两位护法都并不认为王是出于宠爱，他们比谁都明白王当初应下先王的嘱托，此生非那个女人不娶。

    在他们看来，王是在完成先王的遗命，王对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怎么会生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可适才王听说有了刺客后，当即撇下他俩，凶了拦路的丽夫人冲进屋，把三个“碍事”的亲儿子扒拉到一旁，仔仔细细检查夫人的脉象。

    那在意的模样做不得假，王在意这个女人！

    燕九朝确定俞婉不是让人迷晕，只是自己睡着了，冰冷的神色这才有了一丝缓和，他看了看三个萌萌哒的小包子，小包子也乌溜溜地看着他。

    父子四人谁也没说话，但燕九朝又不傻。

    这个时辰，两位护法来找他，说的也不是什么等不了的大事，好巧不巧，寝殿来了刺客，丽夫人与玉夫人竟比他到的更早，再看二人震惊中透着不解的神色，要说没猫腻都没人会信了。

    燕九朝在床边踱了几步，以他的功力，要感知寝殿内外的气息易如反掌——床底下有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走廊上有一道紊乱不匀的呼吸。

    “去找你们师父。”燕九朝对小包子们说。

    三个小包子哒哒哒地去了。

    燕九朝拂袖一挥，落下了床头的帐幔，俞婉被遮掩在了帐幔之中，睡得香甜。

    燕九朝慢悠悠地走到丽夫人与玉夫人跟前。

    二人起先还能有恃无恐地挺着腰板儿，可随着燕九朝的迫近，二人感受到了他周身的杀气，心里咯噔一下！

    两位护法心里的那股不祥的预感也缓缓放大了。

    王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王他……

    二人不知该如今形容眼前的男人，只见对方在距离丽夫人与玉夫人三步之距的地方顿住了，他朝窗户的方向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尖一握，强大的内力倾泻而出，一个身着盔甲的侍卫被这股内力吸了进来。

    他一把掐住那名侍卫的脖子。

    侍卫双脚腾空，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举在半空。

    侍卫的脸都涨紫了。

    而丽夫人与玉夫人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变了。

    这名侍卫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买通的奸细！

    是他偷偷潜入寝殿，受命将“奸夫”放到新夫人床侧的，也是他大呼来了刺客的，王、王竟然把他给揪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二人不敢往下想了。

    两位护法只看玉夫人与丽夫人的脸色便猜出这名侍卫是她们的内应了，他们猜出来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王却是不知情的，他却连一句审问都没有，便如此精准地将人给揪出来了。

    从前王只是武功好，什么时候脑子也变得这么好了？

    丽夫人与玉夫人扛不住燕九朝的杀气，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两位护法拼命给二人使眼色，不论如何，咬紧牙关不承认便是！

    这名侍卫是他们这一脉的人，身家性命都捏在他们手中，谅他也不敢乱说！

    侍卫的确没乱说，不过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敢说，而是没有机会说。

    燕九朝问也没问，就那么当着四人的面，把侍卫的脖子拧断了。

    两位护法吓得呆住了，丽夫人与玉夫人更是险些叫出来。

    丽夫人战战兢兢地为自己辩驳道：“王……王你听我说……”

    燕九朝淡淡地打断她的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什么，重要么？”

    丽夫人愣住了。

    燕九朝薄唇轻启道：“来人。”

    数名侍卫鱼贯而入，拱手行礼：“王！”

    燕九朝冷漠地看了丽夫人与玉夫人说道：“拖下去，杀了。”

    二人花容失色！

    二人想说，她们什么也不知情，她们与这个侍卫没关系，她们没找奸夫陷害夫人，毕竟奸夫不在王也没有证据，可不知怎的，一对上王那冷冰冰的眼神，二人便一句狡辩的话也说不出了。

    直觉告诉二人，狡辩的后果，会比死惨上一百倍！

    “王！饶命啊王！”丽夫人扑到燕九朝脚边，伸手去拽他的衣摆。

    燕九朝嫌弃地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眼疾手快地将丽夫人按住。

    丽夫人与妹妹在王宫横行霸道多年，有的事做的隐蔽，有的却摆在了明面上，王都没把她与玉夫人怎么样，这次尽管闹得大了些，可至多是被罚顿板子，或是禁足一段时日，怎的就要杀了她呢？

    夫人不是没事吗？

    她们……她们也罪不至死啊！

    “饶命啊王！我们再也不敢了！”玉夫人也哭着求起情来。

    “聒噪。”燕九朝冷冷地说道。

    侍卫们一个激灵，再不敢有所犹豫，赶忙将二人拽了出去。

    两位护法神色一变。

    “王，她们只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还请王看在先夫人的份儿上，原谅她们的罪过！”

    “是啊，王，请您饶恕了她们吧！先夫人在世时，曾夸过她们蕙质兰心，十分疼爱她们！”

    二人三句不离先夫人，就是吃准了王不论如何也会卖生母一个面子，哪知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内力化刃，手起刃落，被拖进院子的丽夫人与玉夫人香消玉殒了。

    两位护法惊得都傻了！

    燕九朝冷声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留着她们的命，等她们再一次去陷害本王的女人吗？”

    仁慈从不能唤醒良知，只会换来再一次的背叛。

    毕竟背叛的代价太小了，不是么？

    王还是一如既往的残暴啊，但这份残暴之中似乎多出了一份什么别的东西……

    手段。

    没错，就是手段！

    王从前残暴是他的性子阴晴不定，而今的残暴却更像是有了确切的目的。

    他脾气不好，不惹他，哄着他就是，眼下却是哄不了了。

    仿佛一夜之间，王就长脑子了。

    二人的脊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们可没少帮着丽夫人与玉夫人做坏事……

    四护法道：“王，你如此处置母族的人，难道就不怕传出去……”

    “呵。”燕九朝凉薄地勾了勾唇角，阴测测地走向二人，在二人中间停住，探出冰冷的手，扣住二人的后脑勺，“有空担心本王，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你们以为这件事，能把自己摘干净？”

    二人不由地一愣，随即压根儿不等二人做出反应，便感觉那只扣在他们脑袋上的冷如骷髅的手滑下了他们的脖颈，那只手轻轻一拧，二人应声倒地。

    二人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眼底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不可思议。

    二人俨然没料到王会果决到如此地步，连母族的护法也是说杀就杀。

    可惜，再多的后悔都晚了。

    燕九朝拿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淡淡地擦了擦手，随即迈开修长的腿，跨过地上的尸体，来到床边。

    他挑开帐幔，抱起熟睡的俞婉，足尖一点跃出了寝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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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1】鬼族真相（二更）

    俞婉是在一阵浪涛声中醒来的，她睡得太沉，对寝殿内的事一无所知，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裹着一件厚厚的斗篷，坐在某人的怀中。

    天际灰蒙蒙的，仿佛一层薄薄的黑纱笼罩在青山绿水之上。

    残星落下，天边泛起一小抹鱼肚白，云雾散开，紫气东来，一轮红日破云而出，燎红了整片天幕。

    “是日出吗？”俞婉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瞌睡醒了大半，这才发现自己与燕九朝坐在峰顶的一块大石上，四周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她不是头一回看日出，却从不知日出可以这样惊艳，许是观景的角度变了，也或许是陪着她观景的人不一样了。

    她懒洋洋地背靠上他的胸膛，惬意地眯了眯眼。

    她没问这是哪里，也没问他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脑子坏掉后，他便总做出令她惊讶的举动，只看个日出都是轻的，谁知道接下来他又会做什么。

    俞婉安安静静地看着日出。

    燕九朝的胳膊团住她，像团着一只慵懒的大胖猫。

    “笨死了，这也用问吗？”他嘴上嫌弃，抱着俞婉的动作却不是那么说，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肉呼呼的肚皮上，话锋一转，道，“你也该为本王怀个孩子了？”

    嗯？

    怎么就扯到生孩子上了？

    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

    燕九朝又道：“你可能已经怀上了。”

    “没怀！”俞婉撇过脸。

    燕九朝霸气地说道：“本王说你怀了，你就是怀了！”

    俞婉：“……”

    罢了，本来也怀了，只是担心他不记得是他的才不敢明着告诉他，自己便顺水推舟地承认便是了。

    燕九朝说道：“本王一会儿就找大夫给你诊脉。”

    俞婉装模作样地将指尖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必了，我就是大夫，我这些年在中原学了不少医术，我自己能把出来，王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怀了身子。”

    燕九朝一脸得意道：“本王就知道！”

    昨日“洞房”，今日便怀上孩子，什么奇葩脑子才能接受这种事？

    俞婉捂住眼，她没眼往下看了。

    燕九朝小心地将她团在怀里：“既然怀了身子，就不要再操劳了。”

    连路都不让自己走，还操劳？您老是不是想多了……

    “这里风大，你怀了身孕就不要吹了。”燕九朝说着，轻轻地将俞婉抱了起来，他如今有鬼王的功力，轻轻一纵，便回了王宫。

    俞婉又感受到了一把当众撒狗粮的滋味。

    燕九朝将俞婉放下后便去族中处理公务了，他是一个勤奋的王。

    俞婉唤了下人进屋伺候，不知怎的，俞婉感觉这群下人怪怪的，似乎十分忌惮她的样子，芳菲在给她倒水时抖得水都洒了。

    她没做什么吧？怎么这群人如此怕她？

    “出了什么事吗？”俞婉问。

    芳菲扑通一声跪下了。

    给吓的。

    俞婉这下越发疑惑了，放下擦了一半的巾子，正色道：“说，我不在的这一晚王宫发生了什么事？”

    芳菲害怕地说道：“回……回夫人的话，您不在的这一晚没发生什么。”

    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那你们……”

    “是您在的时候……”芳菲硬着头皮，把燕九朝处置玉夫人、丽夫人以及两位护法的事一股脑儿地招了。

    “王为何处置他们？”俞婉不解地问。

    芳菲道：“据说是两位夫人勾结护法，打晕了一个男子，试图嫁祸夫人与他私通，被王给识破了。”

    “还有这等事？”俞婉摸了摸下巴，她与王宫的美人仅仅一面之缘，芳菲与芳容还曾提醒过她，丽夫人与玉夫人乃王的母族亲戚，不好轻易得罪，不料，她不去得罪她们，她们倒是找上她了。

    什么叫害人终害己，这就是了。

    为了保护新夫人，王连母族的亲戚都处置了，故而王宫人人自危，再不敢对俞婉有半分怠慢。

    这件事没在俞婉心底掀起多大的风浪，她毕竟不是来鬼族做王后的，只不过王后的身份能给她最大的便利。

    她到底还记得此行的目的，用过早膳后向人打听了阿嬷一行人的消息，得知他们被安置在王宫的一处偏殿，她撇下侍女去了。

    三个小包子去后山学轻功了，余下几人都在。

    俞婉进了裘炳的屋。

    看到面色红润的俞婉，几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是混淆了鬼王的记忆，但燕九朝待俞婉还是不错的，不然这丫头也不会看上去又胖了两三斤了。

    “坐吧。”青岩给她让了个位子。

    俞婉坐下。

    青岩给月钩使了个眼色，月钩会意，走到门边守了起来。

    俞婉望了望几人：“怎么了？隔墙有耳吗？”

    青岩不屑道：“还不是那个裘无涯？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试图找出九朝的破绽。呵，九朝自己都信了，我们想找破绽都难，何况裘无涯？下辈子吧！”

    “嗯。”俞婉点头，她相信以阿嬷几人的能耐，不会连个裘无涯都防不住。

    青岩又道：“对了，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俞婉道：“我是想问问燕九朝往后一直都这样了吗？脑子还能不能好了？”

    青岩看向裘炳，裘炳捋了捋胡子，道：“脑子能不能好我不知道，不过据我的观察，鬼王的功力压制他体内的毒性有一定的功效，所以这个或许不算一件坏事。”

    他的眼睛能看见了，不会再无缘无故地失明。

    “鬼王功力如此深厚，也只能压制，不能根治吗？”来的路上，俞婉还抱了一丝侥幸，燕九朝变得如此厉害，会不会连百里香也一并痊愈了，看样子是她想多了。

    不过，能压制也是好的，至少不用每日每日地喝药了。

    “能压制多久？”俞婉问。

    裘炳沉吟片刻，道：“多则半年，少……则三月。这个压制所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坏处亦不能忽视，等下一次毒发时，将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缓解或压制，他必须得到解药，否则等到他的只有一个死。”

    俞婉看向老崔头。

    老崔头摊手：“别看我啊，我也爱莫能助。”

    俞婉单手摸上肚子：：“这么说，我们没多少时间找药引了。”

    可药引究竟在哪儿呢？

    屋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忽然，俞婉想到了什么，自怀中拿出一枚令牌道：“阿嬷，你可认识这个？”

    影十三的目光落了过来：“阿豆带着我们穿过那条通道时，石壁上也发现了一样的图腾，为什么它们和鬼族的图腾很像，却又不大一样？”

    裘炳沉默。

    “阿嬷，我们无意探听鬼族的秘密，但如果这件事与寻找药引有关系，我还是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们。”

    俞婉从不在任何事情上逼迫阿嬷一行人，便是当初她察觉到他们隐瞒了身份，她也不曾过问。

    而今不同了，燕九朝需要药引，直觉告诉她，这个令牌上的图腾与药引有所关系。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它的？”裘炳问。

    “是在崖底。”俞婉将与阿豆坠入陷阱，被老巫婆救回院子，又等来燕九朝的事与阿嬷说了。

    裘炳听罢，闭了闭眼，长长一叹：“天意如此啊。”

    众人错愕地看向他。

    裘炳摇摇头：“罢了，这个秘密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大白天下了，这个令牌的确与寻找药引有关系。”

    众人等着他往下说。

    裘炳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不是很疑惑，为何令牌与石壁上的图腾与鬼族的图腾如此相像，却又不大一样？那是因为，真正的鬼族已经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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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2】三个小圣女

    什么叫已经不在这里了？”俞婉望了望窗外山峦叠嶂的景象，“这里居住的都不是鬼族人吗？”

    “是，但……”裘炳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青岩与月钩虽是土生土长的族人，可对于族中过往俨然并不算了解，因此当阿嬷讲出那句“真正的鬼族已经不在这里”时，二人比俞婉更惊诧。

    修罗坐在椅子上喝羊奶，身边坐着一个同样抓着小奶瓶的男子，这是修罗新收的小弟——真正的鬼王。

    二人咕唧咕唧地喝着，对阿嬷的话充耳不闻。

    裘炳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摔成傻子的鬼王，叹息一声道：“这件事还得从数百年前的司空氏说起，司空氏是鬼族最强大的姓氏，历代鬼王都出自司空氏，我们裘家历代辅佐司空氏，只不过，司空氏的后人多人，彼此间也会有所恶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王权，莫过于此。”

    “所以……这里都是斗败者吗？”俞婉道。

    裘炳苦笑：“也可以这么说，你们看到的这座王宫，原本是一座天牢。”

    “嗯？”众人齐齐一惊。

    裘炳接着道：“当年，司空夫人诞下两子，两子为争夺王位各自为政，幼子落败，长子即位，司空夫人不忍幼子受苦，命人打造了这座王宫，看似王宫，实则囚笼，长子有令，幼子不得出王宫一步，若仅仅是这样，倒还不算太凄惨，偏偏长子要迁都了，他将所有的族人带走，将这里作为了一处流放之地。”

    俞婉顿了顿：“也就是说，留在这里的都是罪人？”

    裘炳点点头：“没错。”

    青岩与月钩的眸子瞬间瞪直了，搞了他们，他们是罪人之后啊？

    “可阿嬷方才说，裘家历代辅佐司空氏，难道裘家也有罪人被流放了吗？”

    “这倒没有。”裘炳摇了摇头，“裘家是奉命监守那位幼子，以确保他的后人永世流放。”

    永世……流放！

    好狠的心呐！

    俞婉古怪地蹙了蹙眉：“那位长子既如此痛恨弟弟，为何不索性杀了他？”

    裘炳叹道：“因为司空夫人临终前曾逼着他答应自己，不得伤害幼子以及他后人的性命。这是我们裘家世代相传的秘辛，只有每一任的家主知道。裘无涯纵然做了王的祭师，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月钩难得地撇了撇嘴儿：“原来，阿嬷不是在效忠王啊，是在看守王，那干嘛还替他办事？”

    裘炳无奈地说道：“我想守着他，首先我得活啊。”

    鬼王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忤逆他的旨意，立刻就会被处死的好么？

    裘炳又道：“幼子当年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人，没与他们诉诸被囚禁的真相，几代过后，已经没人知道这是一处流放之地了，裘家虽看守着王，但也不再将王禁锢王宫，不过王很乖的，并不轻易在外走动。”

    俞婉一针见血道：“那是怕迷路吧？”

    裘炳看看阿婉，又看看就算在王宫也时常会迷路的鬼王：“……”

    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俞婉清了清嗓子，道：“阿嬷说了这么多司空家的事，这和我们寻找药引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圣女与巫师的后裔都在新都？”

    “没错。”裘炳道，“我也是翻看了万书阁的手札，才知道这两脉的后裔都在新都。我想，先王爷也知道一些有关新都的事。”

    “嗯？”俞婉疑惑地看向了他，“不是说，当年那位幼子隐瞒了迁都的真相，所以后人都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真正的鬼族了吗？”

    裘炳道：“话虽如此没错，但先王的做法让我感觉他是知道真相的，他在想法子前往新都，返回真正属于司空家的地盘。”

    所以鬼族人濒危的真相不止是迷路，还有迁都……俞婉摸了摸下巴，又道：“先王做什么了？”

    裘炳没着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从崖底发现了这块令牌，可还发现了什么？”

    “画像！”俞婉打开荷包，将贴身收藏的画像拿了出来。

    一张泛黄的纸，被折叠成掌心大小，铺开后难掩折痕，却也能瞧出画像上的容貌。

    俞婉将小脑袋递过去，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阿嬷：“是不是和我有些像啊？”

    裘炳仔细对比了俞婉与画像上的女子，点了点头，并不算意外地说：“确有几分相像，阿婉可知这是为何？”

    俞婉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过燕九朝说，这个女子极有可能是圣女后裔，我与她这么像，指不定我也是圣女后裔，毕竟我这么美，是吧？”

    圣女都美，比仙子更美。

    恰巧此时，三个小黑蛋哒哒哒地回来了，三人玩得满头大汗。

    俞婉拿出帕子，给儿子们擦了汗：“如果我是圣女的后裔，那大宝他们也是咯？”

    三人闻言，当即一怔。

    圣、圣、圣……圣女？

    他们是圣女？！

    三个小圣女羞答答地低下头，害羞地捂住小脸脸。

    裘炳捂住眼，不忍直视道：“圣女血脉传女不传男。”

    三个小圣女害羞的表情就是一顿，拿下小手手，面无表情地瞥了阿嬷一眼，一脸高冷地出去了！

    “这个女人当初来过族里，找到了先王，向他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如果我没猜错，她要找的女人就是芸妃的母亲。”裘炳原先没往芸妃身上猜，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才得出了这一猜测。

    俞婉若有所思道：“她是……”

    裘炳道：“她说，她要找的女人是她自己的母亲，这么来看，她应当是芸妃同母异父的妹妹。”

    俞婉眨了眨眼：“阿嬷的意思是，我太姥姥在嫁入沈家前曾有过一个女儿，就是画像上的女子。”

    裘炳微微颔首：“应当是这样，我想，正是由于她的到来，才让先王知晓了新都的存在，她来自新都，是兰家后人，而兰家祖上曾出过圣女，她极有可能就是圣女的后裔。”

    “极有可能？”俞婉不解。

    裘炳解释道：“不是所有的后人都能继承圣女血脉，但每隔几代，都会出现一个拥有圣女血脉的后人，她如此着急地寻找芸妃母亲，我想，除了骨肉亲情外，还有一个缘由，那就是芸妃母亲体内的圣女血脉。”

    俞婉顿悟地点点头，示意阿嬷继续往下说。

    裘炳道：“当时，帝姬已经五岁了，眉宇间与这名女子有三两分相似，先王又打听了芸妃母亲的事迹，发现她就是那位走失的兰氏女。

    兰家在新都也算有地位，先王于是有了自己的盘算，他没将真相告诉那名女子，而是将帝姬接入王宫悉心培育，他为自己的儿子与帝姬定下亲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兰家的势力返回新都。只可惜，帝姬逃婚了，先王的计策也落空了。”

    听到这里，俞婉又开始心疼她娘了。

    被南诏皇室抛弃利用已经够惨了，本以为好歹鬼族是真心的，却原来也是拿她当垫脚石罢了。

    想到了什么，俞婉道：“阿嬷说，她是我阿娘五岁时来族里的，那应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可季庄主的朋友十多年前还在崖底见过一名神女，不出意外就是她，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待在崖底未曾离开吗？”

    裘炳的目光再次落在画像上：“我也曾听族人说崖底有位神医，不曾想是她，照这么看来，她的确在崖底待了多年，应当还是在打听芸妃母亲的下落。”

    俞婉看向桌上的令牌与画像：“我们搜了院子里的东西，她走得十分匆忙，但是，这个令牌以及这张画像却像是她特地留下的。

    我猜，她是有什么事不得不返回新都，但又希望我太姥姥有朝一日能找到她的院子，凭画像与令牌回到兰家。

    但……会是什么事让她匆忙离开呢？”

    裘炳略一沉吟：“兰家，出了新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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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3】新都兰家（二更）

    圣女几代才出一个，她太姥姥算一个，不过太姥姥已经去世了，眼下就剩兰家新出的那个，拿到她的血，就能为燕九朝做药引。

    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亮光：“这么看来，兰家出了圣女，也算我们的运气。”

    裘炳点点头：“没错。”

    俞婉站起身道：“那我们赶紧去找她吧！错过了这个，再等下一个，都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们能等，燕九朝的毒不能等，多则半月，少则三月，俞婉可不敢拿半年做赌注。

    “怎么去？”一阵沉默的青岩开了口。

    俞婉拿起桌上的画像：“我记得最初看见它的时候并不是画像，而是一副舆图，我想，这上面应该有新都兰家的地方。”

    俞婉说着，沉思了一会儿，指尖蘸了几滴茶水，均匀地洒在画像之上。

    水渍渗透画像，待水渍干涸后，原本的肖像没了，原先的舆图出现了。

    “这里。”俞婉点了点一个被打了标记的地方，尽管图上什么也没说，可直觉告诉俞婉，这就是当年那名女子留给他们的目的地。

    裘炳拿着舆图端详了好一会儿，说道：“怪道会迁都，这里的确是一处风水极佳之地。”

    众人嘴角一抽，眼下是讨论风水的时候吗？您老人家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去啊？

    影十三正色道：“少主的毒不能等，我们尽快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影六看了看俞婉，道：“少夫人也要去吗？”

    众人唰的朝俞婉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是养肥了还是显怀了，这肚子真是一天天看着大了，跋涉来鬼族已是不易，再跟去新都，众人都担心她吃不消。

    俞婉挺直了小身板儿，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做什么？没我这张脸，兰家人会认你们吗？”

    这倒也是，舆图与令牌都是留给兰家人的，俞婉不去，就算得了令牌，也进不了兰家。

    俞婉觉着自己这一胎怀得极好，除了能吃能睡，没别的毛病，一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想到了什么，影十三迟疑道：“少主那边……”

    是的了，燕九朝脑子坏掉了，至今认为自己是鬼王，他如何肯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

    ……

    离开阿嬷等人的住处后，俞婉径自回了寝宫，芳菲、芳容奉上了小食与安胎药，俞婉一概不碰，当燕九朝自族中归来时，就看见俞婉歪在床头唉声叹气的样子。

    他英俊的眉头就是一皱，强大的杀气倾泻而出，芳菲二人吓得腿肚子一阵哆嗦。

    “退下吧。”俞婉摆手。

    本想捏死这两个不懂伺候的奴才，俞婉发话后，燕九朝杀气一收，二人如释重负，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燕九朝大步来到床前，捏了捏她腰肢上的小肥肉，确定一两没掉才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不吃东西？”

    “我吃不下。”俞婉说。

    “来人！”燕九朝又想将厨子拖出去砍了。

    俞婉拦住他道：“不是厨子的问题，是我自己。”

    “你怎么了？”燕九朝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是这东西折磨你了？”

    “没。”俞婉低下头，委屈地说道，“我想家了。”

    “南诏？”如果自己记得没错，她是南诏帝姬，燕九朝不屑道，“哼，你父亲为了区区一条虫子就把你给卖了，这种家有什么好想的？”

    俞婉的眼神闪了闪，试探着说道：“我想的是……新都的家。”

    “新都？”燕九朝蹙眉。

    “我又不是只有爹，没有娘，我娘的家在新都，你陪我去一趟新都好不好？在我们新都，一直都有个习俗，大婚后要带着新婚夫婿回门。”俞婉说着，悄悄打量他神色。

    他如今拥有鬼王的记忆与习性，不会轻易地走出族里，因此俞婉也不大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提议。

    果不其然，燕九朝听了回门之类的话，神色变得抗拒起来。

    俞婉摇了摇他胳膊，轻声道：“就陪我去一趟嘛，我真的很想见见他们啊。”

    鬼王的习性与燕九朝的意志激烈地厮杀了起来，脑子里出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催着他尽快答应，一个则逼着他不要离开族里。

    “好，我陪你回去。”燕九朝最终还是战胜了鬼王的意志，“来人！”

    芳容、芳菲躬身走了进来：“王。”

    燕九朝冷声道：“备车，本王要陪夫人回门！”

    “是！”二人恭敬地应下。

    俞婉道：“等等，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为何？”燕九朝问道。

    因为裘家世代坚守鬼王，一旦让新都知晓鬼王离开了流放之地，不仅“鬼王”有危险，整个裘家也将迎来灭顶之灾。

    偏偏俞婉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硬着头皮道：“我……就是不想声张。”

    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带那个叫小白脸回过新都？”

    俞婉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这个事实大大取悦了燕九朝，燕九朝没不追问为何要藏着掖着的事了，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知道了。”

    翌日，鬼族传出了王在禁地闭关的消息，王闭关不是头一回了，最长的一次从春末闭到了秋初，众人习以为常，因此谁也没心生异样。

    阿豆被委以重任，看守王闭关的地方。

    真正的鬼王就在禁地，抱着一个修罗送给他的小奶瓶，当然了，对燕九朝的解释是，这是他留在鬼族的替身。

    燕九朝沉沉地嗯了一声，欣然接受了。

    “把阿嬷他们也带上吧。”去新都可不仅仅是寻找一味药引，最好的打算是进入新都后兵分两路，当然眼下，他们得顺利进入新都才行。

    临行前，俞婉将飞鱼山庄的弟子们送出了王宫，季行川不知所踪，以他的功力应当并无性命之忧，最大的可能是迷路在了山林，飞鱼山庄的弟子们去寻找他的踪迹，俞婉一行人则踏上了前往新都的马车。

    俞婉倒不觉着这一行会有什么危险，她是兰氏后人，兰氏乃新都贵族，眼下又出了圣女，她应当是能在新都横着走的存在。

    这一路也并未遇上任何危险，沿着舆图所表示的道路，一行人十分顺利地翻越了山脉，沿着江河顺流而下，又走过一个几个稀稀拉拉的村落，终于于三月末，抵达了一座巍峨壮阔的城池。

    “这里真热闹。”俞婉望着城门外排队入城的百姓，几乎难以相信在遥远的鬼域竟有一座如此庞大的城池。

    青岩抬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阿嬷，城墙的牌匾上写着什么？”

    裘炳凝眸道：“冥都。”

    “冥都？是新都的名字吗？”俞婉打开舆图瞧了瞧，确定他们没有走错。

    三个小包子迫不及待地自车窗内探出小脑袋，赶路的日子，三人没能好生晒晒晒，白了许多，已经不是当初那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了。

    路上的行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还是三胞胎，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燕九朝将儿子抱回怀里，淡淡地拉下了帘子。

    没排多久的队便轮到了他们，青岩跳下马车，将手中的令牌递出去。

    守城的侍卫一见这块令牌，眉头皱了起来，打量了青岩一眼，不耐道：“不能进城！”

    青岩道：“为何？我们是兰家人！”

    “兰家人？”侍卫嗤了一声，将令牌扔回他怀里，“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兰家人！我守城这么久，会连兰家的令牌都认不出吗？小爷心情好，今日便不抓你们了，再敢拿这些假令牌来糊弄小爷，当心小爷把你们全部抓进大牢！”

    “你……”

    “青岩，怎么了？”俞婉挑开帘幕。

    青岩拿着令牌走过来，道：“侍卫说这块令牌是假的。”

    俞婉柳眉一蹙：“假的？怎么会？”

    谈话间，一个老妇佝偻着身子走了过来，拍拍青岩的肩膀：“这位公子，你是在找兰家人吗？”

    “是啊。”青岩转身看向她，“婆婆，您知道兰家人在哪儿吗？”

    老妇问道：“你是想找城内的兰家，还是城外的啊？”

    青岩与俞婉交换了一个眼神，问她道：“还有两个兰家？”

    老妇抬起枯瘦的手：“城内的，你们见不着，城外的，就在那里。”

    －－－－－－题外话－－－－－－

    终于过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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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4】祖孙相见，要生了

    青岩与俞婉顺着老妇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远处的荒地上坐落着一处宅院，宅院不大，门可罗雀，宅院的东边是一个露天的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却一处如此繁华，一处目尽荒凉，那些人仿佛是特地避开那座宅院似的，路过时都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神色。

    “那是兰家吗？”俞婉不解地蹙眉。

    青岩正要再问问那名老妇，老妇却被自家老伴儿叫走，一道进城里去了。

    “我去瞧瞧。”青岩说。

    “我和影六去。”影十三跳下马车，与翻身下马的影六一道朝老妇所指的宅院走了过去。

    没多久二人便折了回来，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俞婉古怪地看了看他们：“怎么了？是兰家人呢吗？”

    “啊……这……”影六为难地挠挠头，“我们没进去啊，里头的人一见到我们便把门给关上了，我们不好擅自硬闯，就来问问少主与夫人，要不要硬闯？”

    燕九朝如今的记忆里，自己是鬼族的王，但俞婉告诉他，他们是微服出行，为隐瞒身份，便装作燕城少主好了，燕九朝欣然答应了，因此影六与影十三又能光明正大地称呼他少主了。

    俞婉想了想，说道：“我随你们去看看。”

    燕九朝闭上眼，用内力感知了一番，并无危险，才没说拦住她不让她前去的话。

    俞婉下了马车。

    青岩与月钩、阿畏将三辆马车驶到一旁，不再占据着入城的队伍。

    “少夫人，当心。”影十三望着坑坑洼洼的地面道。

    “嗯。”俞婉嗯了一声，提起裙裾，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

    那座宅院看着不近，走过去实则没多远，三人很快来到了门前。

    影六抬手叩了叩门，道：“有人吗？”

    自然是有的，就不知给不给开了。

    三人耳力都不错，能听见院子里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以及低低的咳嗽与脚步声。

    影六再次抬起手，叩响木门：“请问，有人吗？”

    屋内之人依旧毫无开门的打算。

    影六无奈地看向俞婉。

    俞婉就道：“我来。”

    影六退到一旁，俞婉走上前，纤指轻叩：“请问兰家人在吗？我们是来寻亲的。”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打动了院子里的人，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俞婉见到了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嬷嬷，那嬷嬷连走路都不大利索了，身子也立不起来，只稍稍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了俞婉以及身后的影六、影十三一眼。

    俞婉能察觉到她的警惕主要来自影六与影十三，是因为他们人高马大，看着就很能打的缘故么？

    老嬷嬷的目光落回俞婉的脸上，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看到这丝惊讶，俞婉心里有谱了，却依然问她道：“这位嬷嬷，请问这里是兰家吗？”

    老嬷嬷没说话。

    俞婉自怀中拿出在崖底寻到的令牌与画像，递给老嬷嬷道：“请问嬷嬷，您认识这些吗？”

    老嬷嬷自俞婉的手中接过了令牌与画像，随后她的神色唰的一下变了，她撇下俞婉，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进了屋。

    俞婉没贸贸然地跟进去，而是耐心地在原地等候。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老嬷嬷回来了，为俞婉打开院门，将俞婉迎了进去。

    影十三与影六也打算迈步入内，却叫老嬷嬷凶巴巴地拦住了。

    俞婉扭过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影六皱眉：“啊……这……我们要贴身保护少夫人的啊……”

    俞婉弯了弯唇角：“我没事。”

    影六见影十三没有反对的打算，挑了挑眉：“那好吧。”转头对老嬷嬷道，“你们最好不要欺负我家少夫人！我们拳头可是很硬的！”

    老嬷嬷翻了个白眼，嘭的一声将院门合上了！

    俞婉进了院子，才发现角落里架着一个炉子，炉子上煨着一个药罐，从药味来看是凝神止痛的药剂，分量还不轻。

    兰家有病人吗？

    老嬷嬷带着俞婉绕过走廊，来到一间半掩的房门前，比了比自己的喉咙，俞婉这才明白她是一名哑仆。

    俞婉颔首。

    老嬷嬷叩了叩门，一长两短。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

    老嬷嬷为俞婉推开房门，示意俞婉进去。

    俞婉迈步进了屋。

    屋内光线阴暗，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屋内的陈设亦十分简单，甚至堪称简陋，墙壁开裂了，窗棂子劈了，桌椅板凳也全都掉了漆。

    当初还在莲花村的老宅时，住的就是这样的屋子。

    俞婉的心头不由地浮现起一丝疑惑，这当真是兰家吗？难不成是自己找错了？

    新都贵族，无论如何也不该落得如此落魄的境地。

    “来了吗？”床铺上又传来了那道沙哑的声音。

    俞婉绕过屏风，这里的光线更暗了，不过好歹是能看清，铺着草垫的床铺上躺着一个形同枯槁的老夫人，她年纪应当极大了，头发都斑白了，面容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着，浑浊的老眼在看见俞婉的一霎骤然亮了一下。

    “你……你过来，让我瞧瞧。”她沙哑着嗓音开口。

    俞婉来到床边，看了看没有凳子，在床沿上坐下，靠近她，让她能更好地看清自己的脸。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想要去触碰俞婉的脸，却有些够不着。

    俞婉也并不是个爱与人亲近的性子，但不知怎的，这位老夫人让她有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俞婉于是主动凑过去，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兰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

    俞婉道：“我姥姥是沈芸，太姥姥是兰家一位出走的千金。”

    这么说，兰氏就明白了，她母亲出走时孑然一身，不料竟在外头给她们生下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兰氏愣了一下。

    俞婉的目光落在老人拿着的画像上，“画像上的人是您吗？您是我姨姥姥吗？”

    兰氏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是我阿姊，一胎双生的阿姊。”

    俞婉顿悟，难怪她觉着老人与画像上的女子不仅容貌对不上，气质也不大一样，她还当是衰老病弱的缘故。

    兰氏含泪看向俞婉道：“真像啊……”

    俞婉眨巴着眸子道：“像那位姨姥姥吗？”

    兰氏点点头：“像她，也像我娘。”

    兰氏与阿姊虽是一胎双生的姐妹，但她继承了父亲的容貌，只有阿姊继承了母亲的。

    兰氏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孩子，甚至或许因为她很像母亲与阿姊的缘故，她十分喜欢她，兰氏拉过俞婉的手，说：“原本我以为你是阿姊的后人，谁料却是阿妹的，你多大了？叫什么？”

    “我叫阿婉，今年十八了。”俞婉说。

    “十八了。”兰氏欣慰地怕了拍俞婉的手，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你太姥姥还在人世吗？”

    “不在了。”俞婉遗憾地说道。

    “果然如此。”尽管早料到以母亲的高龄不大可能还活在世上，兰氏仍存了一丝侥幸，亲耳听到母亲过世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俞婉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静静地等她哭完。

    兰氏哭肿了双眼，俞婉递过一方帕子。

    她擦了眼泪后，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濒临崩溃的情绪：“我太久没见到兰家人了，一时失态，你莫要见怪。”

    俞婉四下看了看，疑惑地问道：“这里不是兰家吗？为何姨姥姥会太久不见兰家人？还有，方才我在城门口，听见侍卫说有两个兰家，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兰氏长叹一口气：“说来话长，我们兰家，原也是一家，都居住在冥都城内，你应当听说了，我们兰家祖上出过圣女，你太姥姥也是圣女。”

    俞婉点头，这个她听阿嬷提过。

    “那是怎么会分家的呢？”她问。

    兰氏叹道：“还不是因为那件事？”

    俞婉正想听姨姥姥说说是哪件事，院子里的另一端便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兰氏面色一变。

    下一秒，老嬷嬷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用哑语比划了几下。

    兰氏一把握住俞婉的手：“紫嫣要生了！是你哥哥的遗腹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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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5】 圣女真相（二更）

    兰氏口中的俞婉的哥哥是兰氏的嫡孙，兰氏这一脉的子嗣原本并不算单薄，却接二连三地遭人陷害，至如今只一个嫡孙陪在身边，却也在前不久病逝了。

    紫嫣是嫡孙的丫鬟。

    兰氏见俞婉“紫嫣肚子里怀着的不仅仅是你哥哥的遗腹子，也是我们兰家的希望。”兰氏轻轻地握了握俞婉的手，“阿婉，扶我过去。”

    俞婉为兰氏掀开被子，仔细扶住她。

    俞婉怀孕后吃胖了不少，脸颊肉嘟嘟的，腰肢也没了，但因衣衫宽大，兰氏并未发现俞婉怀孕了。

    若兰氏知道，定不会让她进产房见血腥的。

    俞婉是大夫，并不在意这个，随兰氏一道去了。

    门外的影六急了：“听见没？有人叫得好惨！”

    影十三淡定地说道：“少夫人没叫我们，我们就别进去添乱。”

    影六无奈地将脑袋耷拉了下来。

    俞婉初来乍到，许多事都没弄明白，凑巧又碰上女人生孩子这种十万火急的事，想坐下来与兰氏好生谈谈心怕是不能够了，不过没关系，她来都来了，迟早会知道真相。

    院子里除了那名哑仆嬷嬷，还有一个伺候紫嫣的小丫鬟。

    小丫鬟不是正儿八经受过训的下人，只是花了一两银子打集市上买来的便宜奴婢，没见过世面，懂得不多，万幸是手脚还算麻利。

    在紫嫣发作后，小丫鬟赶忙将紫嫣扶到床上，随后就去找兰氏。

    “别跑了，我在这儿。”兰氏走到半路，遇到了慌慌张张的小丫鬟。

    小丫鬟道：“紫、紫、紫嫣要、生、生了！”

    是个小结巴，脸还破了相，人伢子卖不出高价，这才卖给了兰家。

    小丫鬟说完，看见了兰氏身边的俞婉，惊得呆住了。

    兰氏没功夫与她解释什么，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快去请稳婆呀！”

    小丫鬟艰难地说道：“钱、钱、钱、钱……没了！”

    她们如今穷得连饭都要吃不上了，又哪儿来的银子请稳婆？何况就算银子够了，也未必有稳婆肯来，谁不知道这个兰家是得罪了圣女被赶出冥都的，留他们在城外苟延残喘都是圣女仁慈了，哪有人肯与他们交往、为他们治病？

    想到这个，兰氏就心如刀割。

    她的孙儿就是因为无人医治才活活病死的！

    想当初兰家何等风光，而今他们几个却落得人人避如蛇蝎的下场！

    “我……我去请！”兰氏说。

    “家主！”小丫鬟花容失色。

    “姨姥姥……”俞婉开口。

    兰氏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但紫嫣的孩子不能出事，不论是为了兰家，还是为了你哥哥，这个孩子我都必须要保住。”

    俞婉：“我……”

    兰氏：“没能好生招待是，你姨姥姥的不是，不嫌弃的话，你先去屋里坐坐，我处理完紫嫣的事就来与你叙旧。”

    俞婉：“不是这个……”

    兰氏闭了闭眼：“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就算是跪着去求，也务必把稳婆给求来！”

    俞婉望着兰氏杵着拐杖离去的背影，扶额一叹：“姨姥姥，我是想说，我会接生啊。”

    兰氏的步子一顿。

    俞婉道：“我是大夫，我懂医术，我师从大周第一神医，稳婆会的我都会，稳婆不会的我也会，你不嫌弃的话，让我试试吧。”

    兰氏回过头来，无比惊讶地看着她。

    俞婉弯了弯唇角：“没骗您，我真会。”

    兰氏抹了抹不知何时滚落的眼泪：“你……”

    “啊——”里屋传来紫嫣的惨叫。

    俞婉的视线掠过兰氏，望向紧闭的院门道：“十三，去马车上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是。”影十三应下，又道，“用不用把老崔头叫来？”

    “不用。”兰家人对外人尚不够信任，此时叫了老崔头来，兰氏也不会放心他给紫嫣看，何况，接生嘛，她会的！

    影十三将医药箱拿了过来。

    兰氏问道：“阿婉，你从前接过生吗？”

    俞婉挺起小胸脯道：“接过啊！”

    给猪、给牛、给羊！

    兰氏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暗松一口气，将她带去了紫嫣的屋。

    紫嫣刚发作，距离生至少还有五六个时辰，此时的阵痛不算剧烈，她惨叫是因为羊水破了，她没经验，以为是孩子要没了。

    俞婉给她把脉后发现她有难产的迹象，但俞婉什么也没说，只耐心地安抚她：“我是大夫，孩子没事，你放心。”

    紫嫣哭着点点头。

    俞婉又写了个方子，让小丫鬟拿给门外的影十三。

    方子上的药材没多少，都是些滋补的食材。

    俞婉拿上食材，去厨房给紫嫣炖了一锅滋补元气的参汤。

    兰氏杵着拐杖，在门口看着俞婉在灶台前忙来忙去，这孩子养得好，白白胖胖的，初见时以为是个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千金，可她干活的样子，又让兰氏明白，这孩子也是吃过苦头的。

    俞婉盖上锅盖，对兰氏道：“姨姥姥，您去屋里坐吧，参汤还有一会儿。”

    兰氏却没去坐下，而是感慨道：“娘与阿姊的医术也很好，你姥姥和你阿娘呢？是不是也医术这么好？”

    我姥姥与阿娘能把医书看懂就不错了，她俩除了美美美，似乎没继承太姥姥别的东西。

    俞婉讪讪地笑了笑：“姥姥和阿娘不行医的，啊，对了，我来了半日，还没见到另一位姨姥姥呢，她不在家吗？”

    “她过世了。”兰氏低声说。

    俞婉哑然。

    兰氏道：“我方才与你说过，兰家也曾是风光一时的，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兰家风头太盛，嫉妒者比比皆是，你太姥姥遭人算计，无奈之下离开冥都，有人亲眼看见她受了重伤，断言她活不长了，我与阿姊却都坚信她能活着，阿姊当年出去找她，一是想要与她团聚，二也是兰家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刻，需要圣女出面主持大局，这一找就是十几年，一直到……兰家出了新的圣女。”

    这与阿嬷的推断不谋而合。

    俞婉定定地看着兰氏。

    兰氏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兰家是圣女后裔，而圣女血脉传女不传男，因此在兰家，女子的地位多比男子要高，我阿姊原是兰家家主，她招了一任夫婿，姓徐，本以为是个多正直善良的君子，不料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阿姊离开冥都没多久，他便勾搭上了兰家庶女，这事被我知道后，将那庶女逐出了家门，我警告他，若再有下一次，被逐出家门的就是他！

    表面上，他改过自新了，暗地里却与庶女珠胎暗结，并生下了一个孽种。

    我想替阿姊杀了那个孽种！哪知……”

    言及此处，兰氏的拳头捏紧了。

    俞婉替她说完了没说完的话：“那个孩子，就是圣女。”

    兰氏深吸一口气，压抑怒火的缘故，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老天真是不长眼啊，他初到兰家时，不幸染上疫症，我阿姊怀着身子照顾他，最终他痊愈了，孩子却没了，我阿姊为了他身子都坏掉了，他却有脸与别的女人生下孽种！我真是恨呐！恨当初没一剑杀了这两个贱人！”

    后面的事不必兰氏说，俞婉也能猜到了。

    那位被逐出家门的庶女诞下圣女血脉的女婴，母凭子贵，一跃成为兰家不可得罪的存在。

    大姨姥姥回到兰家处理家务事，却输给了拥有圣女的庶女，最终不仅丈夫没了，就连家主之位也被那位庶女夺走了。

    大姨姥姥郁郁而终，只留下小姨姥姥被那对狗男女蹉跎。

    兰氏冷冷地说道：“那个贱人做了兰家的家主，把我与阿姊赶了出来，阿姊病逝了，我却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和那个贱人斗到底！”

    俞婉对兰氏的悲愤感同身受：“只不过，这和紫嫣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吗？你方才说，她的骨肉也是兰家的希望。”

    兰氏两眼放光道：“若紫嫣这一胎能诞下女婴……或许，也能是圣女。”

    话音刚落，紫嫣发作得越发厉害了。

    俞婉端着参汤进了屋。

    不一会儿，一声嘹亮的啼哭传了出来。

    兰氏就是一愣，这、这么快？

    紫嫣原本是有些难产的，但那参汤太难喝了……她浑身一抖，娃出来了……

    兰氏激动地问道：“阿婉！是男婴还是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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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6】母子平安，三个小黑蛋

    紫嫣生了一个男婴，足月生产的孩子，白白胖胖，只除了小脸有些皱巴巴的，但那哭声真是嘹亮，一听便是个健壮的孩子，这不论在大周还是南诏，都是难得的大喜事。

    然而在眼下的兰家——

    当听说不是女婴后，兰氏绝望地闭上了眼。

    难道是天意吗？

    天要亡了他们这一脉？

    紫嫣从怀上大少爷骨肉的那一刻起，便明白自己承载了怎样的希望，她与兰氏一样，也盼着能为兰家诞下一位圣女，当然了，并不是说是女婴就一定能是圣女，可至少有一半的机会不是吗？眼下却是个男婴，这希望无论如何都落空了。

    她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兰氏，又看向一旁嚎啕大哭的孩子，巨大的紧张压了下来，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守在床头的小丫鬟与老嬷嬷更是不敢吱声，默默地屏住呼吸，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就凝固了。

    俞婉走到床边，将襁褓中的小男婴抱了起来。

    被抱起的一霎，原本嚎啕大哭的小家伙忽然就不哭了，歪着脑袋打了个小呵欠，可爱极了。

    “二姥姥，您瞧。”为区分两位姨姥姥，俞婉索性改了口。

    兰氏觉着这声二姥姥听着更亲热，她敛起心底的思绪，朝俞婉看了过来。

    俞婉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走到她身边，眨巴着眸子道：“他长得像您。”

    孩子不过才生下来，整个人皱巴巴的，能看出像谁呢？可兰氏想起了自己的嫡孙，那孩子的确像她，这是他的骨肉，一定也继承了他的相貌。

    嫡孙没了，但他的血脉留下了。

    兰氏的心口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她把拐杖放到一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孩子贴近她心口的一霎，她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喜爱。

    看着兰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紫嫣长长地松了口气。

    生产疲累，紫嫣很快便睡了过去。

    小丫鬟与老嬷嬷留下整理屋子，俞婉接过孩子，与兰氏一道去了她的屋。

    紫嫣刚生完孩子，还没有奶水，俞婉去厨房熬了一碗米汤。

    兰氏本要阻止，奈何院子下人不够，小丫鬟与老嬷嬷已经忙不过来了。

    俞婉将凉好的米汤端过来，用勺子蘸了一点喂到小家伙嘴里。

    小家伙的胎毛就是一炸！

    “怎么了？烫吗？”俞婉舀了一点滴在手背上，“不烫啊。”

    俞婉又蘸了一点点去喂他，小家伙却嫌弃地扭过头，死活不肯吃了。

    俞婉试了几次无果，得出结论道：“他不爱喝米汤，我再去做点别的。”

    小家伙的胎毛都瑟瑟发抖了！

    兰氏惭愧地拉过她的手：“别忙活了，你坐下吧，如今家里这副样子，让你受累了。”

    俞婉说道：“我在乡下长大，这些活儿都是做惯了的，倒是您上了年纪，还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实在艰难。”

    兰氏摇摇头：“是我当初造的孽，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我若没有心软，执意将那对贱人给杀了，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俞婉劝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不要自责了。”

    兰氏自责不是为了后悔抱憾，而是要警醒自己不能这么倒下去，就算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想要再回到兰家，把阿姊的名声正回来，把属于他们这一脉的东西夺回来。

    “苦了这孩子。”兰氏说，“家道中落，连个奶娘都请不起。”

    当初被逐出冥都，几乎是净身出户，除了当日戴在身上的珠宝首饰，再无值钱东西。

    这些年，珠宝都已典当得差不多了，还剩一副镶嵌着宝石的金镯子，那是她新婚之夜夫君所赠之物，日子最难熬的时候也没舍得卖出去。

    眼下，她打算卖了，给孩子请个奶娘来。

    尽管不一定能请到，可总得试试。

    “阿婉，你扶我一把。”兰氏对俞婉说。

    俞婉伸出手来，扶住兰氏的胳膊，随兰氏一道绕过屏风。

    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兰氏心如刀绞。

    “把这个箱子打开，钥匙在床板下。”兰氏指着衣柜旁的一个大箱子说。

    俞婉弯下腰身，往床板下望了望，望不见，索性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个柔软的锦囊，她将锦囊拽了出来，打开，拿出一把钥匙：“二姥姥，是这个吗？”

    “没错。”兰氏点头。

    俞婉拿着钥匙开了锁，把箱盖推开，里头是一堆棉絮与衣物。

    “二姥姥要找什么？”她问道。

    兰氏说道：“最下面有个桃木匣子，你找找看。”

    “哦。”俞婉将衣物与棉絮一样样地拿了出来，底下的匣子还挺多，却没看见桃木做的，“确定是这个箱子吗？”

    兰氏点点头，温声道：“是的，是我亲自收拾的。”

    俞婉于是将那些匣子也一一拿了出来，每个都打开瞧一瞧。

    “找到了！”俞婉把手中的桃木匣子递给兰氏。

    兰氏打开匣子，镯子是一对，匣子里另配了几条红绳，红绳是摆设之用，并不值钱，兰氏将其中一个镯子给了俞婉，算作是这个做姥姥的送小外孙女的见面礼。

    另一个她打算拿出去给小丫鬟。

    就在此时，屏风另一侧的哭声没了，兰氏心下惊讶，怎么说不哭就不哭了？难道是哭累了，睡着了？

    小家伙当然没有睡着。

    三个胖乎乎的小包子跨过大（门）山（槛），淌过溪（水）流（坑），跐溜跐溜地进来了，三人来到摇篮前，两手抓着小奶瓶，一边咕唧咕唧地喝奶，一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嗷嗷大哭的小弟弟。

    啵唧！

    大宝将奶嘴儿从自己嘴里拔了出来，塞进小弟弟嘴里。

    被难喝的米汤荼毒到怀疑人生的小家伙，陡然尝到一股清甜的味道，当即含住不撒口了！

    当兰氏与俞婉绕过屏风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个胖乎乎的小包子站在摇篮前，轮流拿小奶瓶给小家伙喂奶的画面。

    兰氏当即愣住了。

    这谁家的孩子呀？

    在给她曾孙喂什么？

    “大宝，二宝，小宝。”俞婉略含了一丝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认识？”这下换兰氏惊讶了。

    “我儿子。”俞婉弯了弯唇角说。

    “啊……”兰氏惊得说不出话了。

    她与阿姊一胎双生，这在冥都已算稀奇，一胎三生的孩子当真见所未见，还个个生得这样漂亮，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那肉嘟嘟的小脸颊，以及英气的眉毛，都像极了画上的小仙童。

    三人朝娘亲与兰氏看了过来，那懵懂的小眼神，把兰氏的心都给看化了。

    “你们在做什么？”俞婉轻声问。

    “给小弟弟喂奶。”小宝奶声奶气地说。

    “是煮过的羊奶。”俞婉对兰氏解释。

    兰氏顿悟：“怪道他肯喝，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

    三人喂完了，小家伙餍足地睡着了。

    俞婉朝儿子们招招手，三人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俞婉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这是大宝、二宝，小宝。”又对三人道，“这是太姥姥。”

    又一个太姥姥呀？三人爷爷多，奶奶多，太姥姥多也不奇怪。

    小宝与二宝甜甜地唤了声“太姥姥”，大宝点头点头，表示也唤了太姥姥。

    兰氏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心都给捂热乎了，她把匣子放在桌上，转头去拿糖块，却发现三个小包子吸溜吸溜地盯着她的匣子。

    是看中那个镯子了吗？

    也是，镯子上镶嵌了不少宝石，孩子都爱这种漂亮的东西。

    兰氏将匣子推过去：“送给你们，拿去玩吧。”

    三人眼睛一亮，却没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眼俞婉，俞婉道：“要多谢太姥姥。”

    三人谢过太姥姥，这才伸出小手手，一起将匣子拿了下来。

    随后，三人把金镯子一扔，抓了里头的小红绳，拿起匣子，哒哒哒地跑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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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6】圣女血（二更）

    那是兰氏手里仅剩的值钱东西，好肉痛才送出去的，结果三个小包子二话不说地扔了，反倒是拿着不值钱的匣子与红绳跑了。

    兰氏被这一波操作惊得不要不要的，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兰氏猜到俞婉有婚配，甚至有了孩子，却没猜到是三个，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当初她与阿姊都险些活不下来，真不知阿婉是怎么把三胞胎养得如此白白胖胖的，怪招人喜欢。

    小丫鬟来回话，说产房收拾干净了，紫嫣也安顿好了。

    兰氏让小丫鬟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紫嫣的身边，待紫嫣有了奶水，喂过之后再抱过来。

    最慌忙的一阵终于过去了，兰氏拉着俞婉的手坐下，问她是如何来冥都、又与谁一道来的：“……当初阿姊在崖下留下信物，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这么多年都没等回母亲的消息，我也早死心了。”

    俞婉道：“我们能找到信物也是偶然，实不相瞒，我们来冥都除了与兰家相认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哦？什么事？”兰氏问。

    俞婉想了想，决定据实相告：“我相公他……中了百里香之毒，需要四味药引，其中一样便是圣女血，我们找到了有关圣女与巫师后人的手札，发现圣女血就在鬼族，于是去了族里，结果误入崖底，挖出了大姥姥留下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看来阿姊当初留下信物是对的，只可惜她没能亲眼见到你们回来。”兰氏感慨阿姊英年早逝，以阿姊的功力，若非着了那对贱人的道，何愁不能活到现在？

    “不过，孙女婿他怎么会中了百里香？”这种毒兰氏也略有耳闻，说毒性烈，倒也不会立即致死，却几乎无解，因为那四味药引都是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既是自家人，俞婉便没什么可隐瞒的，将自己与燕九朝的身世一并说了。

    至此，兰氏才知道自己母亲离开冥都后是去了南诏。

    母亲的早逝多半与重伤有关，那姓沈的救了母亲，母亲无处可去，这才答应做了他的外室。

    可兰氏总觉得以母亲的性子，不大可能与人做外室，还这么快生了个孩子？孩子真是沈家的吗？会不会是——

    不，不可能。

    兰氏摇摇头，摒除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荒诞猜测。

    兰氏又花了会儿功夫消化俞婉与燕九朝的身世，时间仓促的缘故，俞婉说的并不多，重点是燕九朝幼时遭人下了毒，两种毒性相互克制，才一直没有毒发，毒咒解除后，百里香的毒性逐渐显现了出来。

    她望了望无边的夜色，长叹一声道：“若是母亲还在世，多少圣女血都不成问题，偏偏她老人家去世了，如今的圣女……”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

    但俞婉明白。

    原也以为圣女出自兰家，自己作为兰家后人，应当不难拿到圣女血，可如今这位圣女与兰家嫡系势不两立，事情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可不论如何，俞婉对圣女血志在必得，圣女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哪怕是偷是抢她都必须为燕九朝拿到药引。

    “我怎样才能见到圣女？”俞婉问道。

    兰氏沉思道：“圣女在冥都地位卓然，便是冥都城内的兰家人都不一定能轻易见到她，况且她身边有众多高手，她自己也内力深厚，想强抢，只怕没这个机会。”

    “那就智取。”俞婉说，“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空手而过。”

    “姥姥会想办法的。”兰氏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是独自带着孩子出门的吗？门外那两位是你的侍卫？恕我直言，他们武功不弱，但若是用来对付圣女，首先人手上就不大够。”

    俞婉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自己来的，相公他们也来了。”

    兰氏一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她竟然把她的外孙女婿晾在外头一整天！

    兰氏即刻让俞婉将燕九朝等人带了过来，一群人中，以燕九朝的模样作为出挑，兰氏毫不意外地在人群里注意到了他，身材高大、模样英俊、五官精致、浑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皇族霸气。

    “相公，这是二姥姥。”俞婉对燕九朝介绍。

    燕九朝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脸，却客气地唤了声二姥姥，随后对兰氏道：“我是司空懿。”

    兰氏错愕地看向俞婉，不是燕九朝吗？怎么成了司空懿？

    司空可是冥都皇族，这人莫非与皇族有什么关系吗？

    俞婉清了清嗓子，用手挡在唇边，小声对兰氏道：“他吸收了鬼王的功力，如今以为自己就是鬼王司空懿。”

    “啊……”旧族的司空氏啊，作为兰家的家主，自然不会不清楚新旧两族的恩怨，当年司空夫人诞下两子，幼子兵败，被囚禁于王宫，长子带领全族迁都，留下裘家人监守幼子一脉，早些年，但凡重罪之人皆被流放到旧族，随后不知从何时起，新都彻底断了与旧族的联系，再有罪人也不流放了，只自行处置，久而久之，新都的百姓已经不大知晓千里之外还有一个他们的旧族了。

    兰氏迅速压下了心底的惊诧，定定地看向燕九朝道：“阿懿、阿懿啊，快进屋坐吧。”

    燕九朝没反对自己的新称呼，携着妻子的手面无表情地进屋了。

    随后，兰氏又见了阿嬷一行人，将他们安排在了后院的厢房。

    俞婉将兰家的恩怨与阿嬷、影十三等人说了：“……以兰家两脉的关系，圣女不大可能主动把药引给我们，我们得想法子智取。”

    影六寻思道：“现在连冥都城都进不去，怎么智取啊？我们至少得先见到圣女啊。”

    俞婉深以为然：“我向姥姥打听过了，圣女身边有八大高手，个个都是修罗。”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原本打算提议让修罗飞进城里掳走圣女的青岩瞬间吱不出声了，饶是修罗如今已有了修罗王的实力，可对付八个修罗也还是太没胜算了。

    青岩拍拍受到惊吓的小胸口：“修罗是白菜吗？怎么一下子能有八个……这不是连偷袭都不成吗？”

    俞婉凝眸道：“这些只是明面上传出来的，暗地里还有没有更过更厉害的高手，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能暴露了行踪，更不能暴露此行的目的。”

    若叫圣女知晓兰家嫡系需要她的血，她怕是会想法子把他们全都杀光。

    影六道：“不如这样，明日我先混进城，打探圣女的行踪，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她落单。”

    “不用这么麻烦，我有办法把兰家人引出来。”

    兰氏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影六离屋门最近，大步一迈将她扶了进来。

    “二姥姥。”俞婉给她让了位子。

    兰氏坐下，目光凝重道：“当年阿姊离开冥都，由我暂代家主之位，临终前更是将家主玉牌传给了我，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杀我，无非就是还没得到兰家玉牌。只有我一人知道兰家玉牌的下落，我死了，他们就永远别想拿到玉牌了。”

    影六挠挠头，问道：“兰姥姥，玉牌……很重要吗？”

    兰氏淡淡一笑：“玉牌之于兰家家主，就如同玉玺之于一国之君，你说重要不重要？他们如今是凭着圣女的势头霸占了兰家，可一旦圣女没了，兰氏一族便不会再如此轻易听他们号令了。明日城门大开后，你们找到守城的侍卫，就说，兰沁愿意交出兰家玉牌，让圣女亲自来见我！届时，我会以玉牌与她做交易，让她交出圣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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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7】当年真相

    这一夜，所有人在兰家的宅院住了下来，这间宅院破是破了点，屋子却不少，除了燕九朝与俞婉以及三个小奶包同住一间屋子外，其余人几乎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屋。

    除了……影六与影十三。

    青岩讪讪一笑：“对不住啦，行李太多，有间屋子腾出来放行李了，委屈你俩挤一屋了。”

    影十三浓眉一蹙，抓住青岩的胳膊道：“你搬去阿畏屋里睡，或者月钩那边也成。”

    青岩撇嘴儿道：“月钩打呼噜，阿畏磨牙，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影十三眸光一冷：“你……”

    影六走了过来，拉住影十三道：“哎呀，好了好了，不就是住一间屋子嘛？又不是没住过，在少主府和燕王府，咱俩不都一屋吗？”

    青岩挑眉一笑：“就是啊。”

    言罢，吹着口哨走掉了。

    影十三沉下脸来，影六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怎么？你不乐意和我同屋啊？那我搬去和青岩住好了。”

    “不许去！”影十三道。

    影六：“哦。”

    青岩人都走到屋檐下了，又扭过头，冲影十三做了个鬼脸。

    影十三一掌打过去。

    恰巧修罗打此路过，青岩一把跳到他背上！

    强悍得能劈碎山石的掌风自修罗的面上一拂而过，修罗淡定地看了看被吹起的碎发，又淡定地回屋困觉了。

    影十三与影六回了屋，洗漱过后躺在了冷硬的床铺上，二人是死士，并不贪图享乐，哪怕跟了燕九朝这样的主子，也没在起居上贪纵过。

    不过，这张床铺似乎太小了些，影十三睡在外侧，半边身子都伸到了床沿外。

    影六发现后想他往里拽了拽：“你别掉下去啊。”

    “没有。”影十三面无表情地说。

    影六打了个呵欠。

    影十三冷声道：“你别乱动！”

    “我没有。”影六又动了动。

    影十三欲言又止，望着黑漆漆的帐顶。

    “你有没有发现好冷啊？”影六小声说。

    影十三正色道：“冥都潮湿，褥子大概是受潮了。”

    “难怪，冷死我了！”影六抱住了影十三，脑袋枕到他肩膀上。

    影十三：“你……”

    “呼~”影六睡着了。

    影十三闭了闭眼，无奈一叹，也拉过被子睡了。

    乳羊被安置在了后院，阿畏特地给它搭了个棚子，随后在给修罗与废柴徒弟们煮羊奶时，他顺带着多给刚出生的小家伙煮了一碗，俞婉拿过去喂小家伙喝下了。

    这孩子极乖，没吵过他娘，不然以他们如今的状况，小丫鬟与一个年迈的老嬷嬷怕是要忙不过来了。

    “真乖。”俞婉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脸颊，将他放在了紫嫣身侧。

    紫嫣感激地看了俞婉一眼，哽咽地说道：“多谢小姐。”

    俞婉弯了弯唇角，为她掖好被角：“睡吧，半夜他醒了，会有人照顾的。”

    “嗯。”紫嫣不能更动容了，来了兰家这么久，她日子其实并不算难过，少爷待她极好，只是兰家处处遭受打压，主子们又接连遇害，她时刻活在担惊受怕中，这个家忽然又有人了，听到几个小公子嘻嘻哈哈的声音，以及那几名壮士笑闹的动静，她的内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突然……就不怕了。

    紫嫣沉沉地睡着了。

    母子俩睡得香甜，俞婉去了自己的厢房，三个小包子正坐在盆盆里泡澡澡，燕九朝霸气侧漏地看着他们，饶是变成了鬼王，这个男人也依旧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俞婉笑了一声，没进去打搅父子四人的亲密时光，脚步一转去了兰氏的屋。

    兰氏刚要歇下，听见叩门声，道：“进来吧。”

    俞婉推开房门，见兰氏已经坐到床铺上，这俨然是准备歇下了，于是道：“我就来看看您睡了没，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兰氏做家主多年，怎么会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丫头来找她，分明是有事问她。

    兰氏慈祥地笑了笑：“年纪大了，躺着也睡不着，过来坐，陪二姥姥说说话。”

    “嗯。”俞婉合上房门，依言走到床边坐下了。

    兰氏抬手抚了抚俞婉的鬓角，感慨地叹了一声：“这些年我一直活在仇恨当中，从没好好地做过一个长辈，紫嫣怕我，她们都怕。”

    俞婉道：“二姥姥也是不得已。”

    “是啊，大敌当前，不时刻警醒自己，我都怕自己会在哪天扛不下去了。”兰氏说着，放下了抚摸她鬓角的手，改为握住她的手腕，“我若是哪天不在了，紫嫣他们……”

    俞婉打断她：“二姥姥，您快别说这样的话，您是要长命百岁的！”

    兰氏笑了笑：“好，好，二姥姥长命百岁。说吧，半夜来找我可是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

    俞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过来听您再说说太姥姥的事，太姥姥在芸妃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想多知道一些，回头说给她听。”

    提到母亲，兰氏的眼底浮现起了一丝与有荣焉：“你太姥姥是兰家圣女，她的事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兰家女儿出嫁晚，你是不知道你太姥姥当年有多风光，上门求娶的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不过你太姥姥是要做家主的人，她注定是无法出嫁的，若非如此……”

    言及此处，兰氏忽然顿住。

    俞婉不解地看向她：“若非如此，怎么了？”

    兰氏本无意向后辈提及此事，可对着俞婉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她有些难以拒绝。

    她犹豫了一番，说道：“当年，司空氏也曾上门求娶你太姥姥，你也知道，司空氏乃冥都皇族，他们自是不能入赘兰家的，可让你太姥姥嫁过去，她又不乐意，两家的亲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随后没多久，你太姥姥有了第一门亲事，就是与我与阿姊的父亲，不过父亲他老人家去得早。”

    “是……意外还是病逝？”俞婉问道。

    “都不是。”兰氏垂下眸子，顿了顿，说，“他冲撞了司空家的人，被处死了。”

    俞婉愕然。

    连圣女的丈夫都能处死，司空家当真不是故意的吗？

    兰氏叹道：“你太姥姥上门讨个说法，结果错手把司空家的一位庶子打死了，虽是庶子，可到底也是司空家的血脉，司空家提了一个条件，若是你太姥姥肯嫁入司空家，这笔账便一笔勾销，若是不肯，那就依规矩办事。”

    “是阴谋吧？”俞婉说。

    兰氏点点头：“你太姥姥也这么认为，所以她逃了，逃的路上……”

    俞婉定定地看着她。

    兰氏闭了闭眼：“没什么，一些谣言，不足为信。”

    俞婉摸了摸下巴，太姥姥逃走的路上一定出了什么事，还是让所有人都不可理喻的事。

    想到了什么，俞婉又道：“不过，司空家的人为何对太姥姥如此执着？她已经嫁人了，还与丈夫生下了两个孩子，这些司空家的人都不在意吗？”

    兰氏嘲讽一笑：“怎么可能不在意？但，为了得到圣女血脉，司空家的人顾不上那么多了。你一定很纳闷，圣女血脉究竟有什么好处，我想，它能做药引，就是其中一样，只不过，司空家与圣女一脉似乎从来都无法融合。”

    俞婉看向兰氏：“怎么说？”

    兰氏回忆着说道：“兰家祖上出过圣女，但兰家并非唯一的圣女后裔，早些年冥都也出过别的圣女，都被司空家娶了回去，可你猜怎么着，她们就是无法与司空氏孕育血脉，久而久之，她们的后裔断绝了，如今还有圣女血脉的就只剩兰家了。兰家为保护圣女血脉，一直对司空家敬而远之。”

    “怪道立了入赘的规矩，这也是为了防止司空家强娶吧，毕竟司空家是皇族，怎么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俞婉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要是兰家圣女与司空氏有了后人会怎样？”

    兰氏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司空家的血脉无法与圣女融合，即便融合了，出生没多久也会死去。”

    “万一呢？”俞婉追问。

    “万一？”兰氏望向夜空最亮眼的繁星，“那将是冥都最尊贵的血脉，就连圣女都无法出其左右。”

    －－－－－－题外话－－－－－－

    小黑姜：秀肱二头肌

    小黑蛋：秀蛊蛊

    小四（们？）：都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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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8】霸气九哥，虐翻全场（二更）

    天蒙蒙亮时，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起了，男婴昨夜醒了三次，第一次是拿煮好的羊奶喂他，第二次时紫嫣便有了奶水，老嬷嬷守在紫嫣屋里，虽手脚不如年轻人利索了，照顾起紫嫣母子来却十分细致。

    小丫鬟去做早饭。

    昨夜青岩与月钩已经去集市上采买了一大堆的粮食，米缸里又有了白花花的米粒，碗柜中还有烟熏的鸡鸭与腊肉，足足几十斤，家中艰难，兰氏都不食荤腥了，只每日让小丫鬟给紫嫣煮两个鸡蛋、一碗红糖水，小丫鬟馋肉都快馋哭了，看到这么多食材，眼睛差点没放出绿光来。

    小丫鬟做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早饭，给主子们盛过去后，自己与老嬷嬷也各得了一碗炖肉，吃得香极了。

    “啊……”影六盯着碗里的炖肉，一筹莫展。

    “怎么了？”青岩问。

    影六不吃肥肉。

    影六不说。

    影十三默默地将他碗里的肉夹了过来，把肥肉剔到自己碗里，把瘦的给他放了回去。

    影六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青岩笑了。

    早饭过后，影十三与影六去了一趟城门口，也是巧了，守城的竟又是昨日那名侍卫。

    影十三身材高大，气质冰冷，又生得俊美非常，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侍卫见到是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来做什么？又想用假令牌蒙混过关？我警告你，冥都城不是那么好近的。”

    影十三没理会他的嘲讽，只神色冰冷地说道：“给圣女带一句话，若想拿到兰沁家主手中的玉牌，亲自来城外一趟。”

    侍卫一听这话，神色瞬间变了：“你们是谁？”

    影十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懒得回答他，带上影六离开了。

    人都走远了，影六又回过头来：“听见没？让她亲自来！否则没门儿！”

    侍卫蹙了蹙眉，有些纳闷兰家几时多出了这样的人物，既是带给圣女的话，侍卫便不敢怠慢，立即差人去了一趟兰家，将影十三的话如实转告。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辆奢华的马车出了城门，停在兰家宅院的大门口。

    小丫鬟正在前院浆洗男婴的尿布，忽然看见一群侍卫哗啦啦地冲进院子，她吓得手一抖，尿布都掉了！

    侍卫将院子占满后，恭恭敬敬地分列两旁。

    就在此时，马车的帘子被车夫给掀开了，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弯身走了下来。

    他走到小丫鬟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家主子呢？”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指了指兰氏的厢房。

    中年男子再不看她，神色恣意地走了过去。

    俞婉正抱着小男婴给兰氏瞧，乍然听见门外的动静，俞婉与兰氏齐齐朝屏风后望了过去。

    兰氏眯了眯眼，对俞婉道：“你在这里坐着，别出去。”

    俞婉点头应下。

    兰氏杵着拐杖绕过屏风，坐到了主位上。

    俞婉抱着小男婴凑近屏风，从屏风的缝隙望出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兰沁家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中年男子冲座上的兰氏拱了拱手。

    兰氏如今自不比当年风光，但那股由内而外的气势不是粗布麻衣可以遮挡的。

    兰氏冷眸扫了他一眼，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兰娇那个女人身边的一条狗，寒舍简陋，岳管事来做什么？”

    岳管事被羞辱了竟也没太生气，笑了笑，一副和颜悦色的口吻道：“家主命我来探望您。”

    兰氏冷冷一笑：“家主？呵，我承认了吗？”

    岳管事淡淡地笑了笑：“您承不承认，如今住在兰府的人都是她，她为兰家诞下圣女，您……”

    他说着，眸光有意无意地望向那扇屏风，俨然早已感觉到屏风后有一个男婴。

    岳管事笑道：“我得先恭喜您得了曾孙，看样子是个男孙吧？”

    屋外晾着的的小衣裳一看就是男娃的。

    兰氏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如今却是个男娃，与圣女血脉无缘，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了。

    兰氏冷冷地看着他。

    岳管事道：“当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来，除了探望您之外，还有一件要事与您商议。”

    兰氏冷哼道：“若是玉牌一事，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的人应当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想要兰家玉牌，让圣女亲自来见我！”

    岳管事笑道：“圣女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空来，家主命我来与您谈话。”

    哇，那个叫兰娇的兰家庶女是不是太嚣张了？他们指名道姓让圣女来洽谈，结果不让圣女出面就罢了，好歹她自个儿来呀，却只派了区区一个管事，这不是在打兰姥姥的脸吗？

    俞婉凑近屏风的缝隙，恰巧此时，岳管事又朝这边看了过来，俞婉对上了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那眼底还透着浓浓的不屑，仿佛这院子里住着的不是曾经的兰家人，而是一群任他践踏的蝼蚁。

    “讨厌的家伙。”俞婉呢喃，不忘捂住小男婴的耳朵。

    小男婴一脸懵圈地看着俞婉。

    “嘘。”俞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子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岳管事循循善诱道：“家主说了，只要您肯交出兰家玉牌，她就不计前嫌原谅您曾经冒犯圣女的罪过，将您与小公子接回冥都城内，为您置办宅院，挑选下人，让您风风光光地走完下半辈子，至于说小公子的事，您也不必挂心，家主会请夫子悉心抚育他，让他长大成人。”

    兰氏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岳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了，若这些都无法让您满意，还有什么条件，您尽管与我提，能答应的，我都替家主应下，啊，对了，大爷与二爷还在天牢受苦呢，您不为自己与小公子打算，也得替两位爷想想，我听说他们的身子骨也不大好了，住天牢那种地方，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大爷、二爷？她的舅舅吗？

    这群王八蛋，把她舅舅抓进天牢了？

    俞婉看向兰氏，只见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岳管事讥讽地笑道：“您说您这是何苦？您早已是强弩之末，玉牌在您手中毫无用处，不如卖给人情给家主，家主知恩图报，一定不会让您吃亏的。”

    兰氏咬牙切齿道：“勾引我姐夫，害死我阿姊，这就是她的知恩图报吗？你回去告诉她，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玉牌交给她！但圣女毕竟是我兰家最特殊的存在，我可以卖圣女面子，条件是，她亲自前来！”

    岳管事笑了笑，不屑地说道：“我不妨实话告诉您，就凭你，没资格见圣女！”

    兰氏怒不可遏道：“那我就毁了玉牌也绝不给你们！”

    岳管事冷声道：“玉牌没了，你觉得你和你儿子孙子还能活吗？”

    兰氏快意地笑道：“我们兰家人不怕死！”

    岳管事自然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兰家人骨头有多硬，从他们使了这么多年的手段仍一无所获便可见一斑了。

    岳管事冷声道：“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骂谁老东西？”俞婉抱着小男婴走了出来。

    岳管事是后入兰家的管事，并未见过前两任家主，因此不认识俞婉这张与她们有着几分相似脸，他见俞婉抱着一个孩子，当即不屑地说道：“你就是那个爬床的丫鬟？以为生下了少爷的骨肉了不起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兰府不承认你们，你就是生十个八个，也全都是野种——”

    嘭！

    话音未落，岳管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摔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肋骨当场断了！

    一只冰冷的步履踩上他的脸，像踩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

    院子里的侍卫想出手救他，却全都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压制了。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方才说，谁是野种？”

    岳管事半边脸都被踩进了泥里，做兰家管事多年，从未有人敢动他一根汗毛，更别说被人重伤踩脸。

    他气坏了：“你……你……”

    燕九朝冷眸一眯：“你说本王是野种？”

    燕九朝一脚踩下去，将岳管事的脑袋踩爆了。

    灵魂都呆住的岳管事：“……”

    麻蛋！我只是想问问你是谁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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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89】吸溜小蛊蛊，霸气婉婉

    俞婉只是慢了一步，出来时岳管事便已经被自家相公爆头了。

    目瞪口呆的俞婉：“……”

    俞婉一手抱住小侄儿，一手捂住眼，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毛病可还行？果然夺舍的不止是鬼王的功力与记忆，还要鬼王的习性。

    这家伙凭着脑子就已经无敌了，眼下有了武功……这是要上天啊！

    罢了，这管事不是个东西，助纣为虐死不足惜，就是……就是这里不是旧族啊，咱能低调些吗？

    “呵。”燕九朝给了俞婉一个傲慢到极致的眼神，仿佛在说，让本王低调，下辈子吧！

    随后燕九朝便大步流星地进屋了。

    跨过门槛的一霎，他并未回头，只拂袖一挥，所有愣在原地的侍卫脑袋一歪，倒下了。

    “……”俞婉原本是来讲道理的，结果被这一波骚操作帅得不要不要的，小脸儿一红，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俞婉羞答答地跟上了自家相公。

    兰氏也没料到外孙女婿是个如此厉害的，兰家的管事都丝毫不放在眼里，说杀就杀，这胆量，配得上他们兰家后人。

    燕九朝进了屋，蹬了那双脏兮兮的鞋子，又拿过帕子擦了手，慢悠悠地道：“以后离那种家伙远点，吵不赢不会叫人吗？”

    俞婉撇了撇嘴儿：“谁说我吵不赢了？不是你突然来了吗？”

    想到了什么，俞婉讪讪一笑，抱着小侄儿走过去，示意他看看襁褓里的小男婴：“可爱吗？”

    燕九朝一脸嫌弃：“丑死了！”

    小侄儿已经睡着了，想来是听不见姑父的毒舌，俞婉低头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嘀咕道：“挺好看的呀。”

    虽然也有些皱巴巴的，却并不黑，也不瘦，白胖白胖，一双小拳头紧紧地拽着，举过头顶，分明是萌死了好么？

    “娘亲娘亲，裤裤掉了。”小宝提着裤子走了进来。

    好吧，还是自家儿子更萌。

    俞婉一把将怀中的小侄儿塞进了燕九朝怀里。

    燕九朝躲避不及，僵硬地抱住了小家伙。

    小家伙忽然醒了，睁大一双无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燕九朝回瞪着他。

    “卟——”小家伙冲燕九朝吐了个奶泡泡。

    感觉鬼王权威被挑衅的燕九朝：“……！！”

    ……

    岳管事死在了他们手中，这件事没多久兰家的人就能猜到，与其等着兰家人找上门，不如他们找过去。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坐上了进城的马车。

    守城的侍卫见来人是影十三，眉头就是一皱：“这次又是什么？”

    影十三亮出自岳管事身上拽下来的腰牌，冷冷地说道：“这下总可以进城了？”

    侍卫的眼神闪了闪，适才兰府管事出了府，想来是与这行人洽谈的，莫非这腰牌是兰府管事给他们的？谅侍卫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猜测这群人是直接用抢的，毕竟放眼整个冥都也没几个敢在兰府与圣女头上动土的人了。

    侍卫即刻放了行。

    一行人顺利入了城。

    入城后，一行人先将几大箱金银存入钱庄，换成金票与银票上路。

    影六赶着马车，回头说道：“兰姥姥，天色晚了，要不要先找一处地方安置下来，明日再做打算？”

    兰氏掀开帘子，望了望早已不再熟悉的街道，点点头：“好。”

    燕九朝饶是变成了鬼王，也没改掉挑剔的毛病，他住不惯客栈，一行人于是在城东找了座典雅别致的宅子住下。

    阿畏等人忙着整理行李，三个小包子又馋糖葫芦了，俞婉领着他们上街去买。

    入城时，俞婉在马车上睡了过去，眼下才算真正地领略了一番冥都的风光。

    冥都繁华，街道与建筑有些类似南诏的帝都，却比帝都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俞婉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三个小包子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旁，修罗走在最后。

    不时有蛊师与蛊女擦肩而过，就连蛊尊都不期然地遇见了好几个。

    俞婉终于感受到了冥都的强大。

    以蛊尊的实力，不难察觉到她的纯阴之血，他们朝她投来贪婪的目光，却碍于修罗王的气息不敢冒进。

    他们走了两条街，没发现卖糖葫芦的，倒是看见一家浮元子。

    几个小包子吸溜吸溜的，俞婉带着他们与修罗在路边的摊子上坐下了。

    对面恰巧有卖糖块与果子的，俞婉决定买了食材回去自己做糖葫芦。

    “你们先吃，我去买点东西。”俞婉留下修罗与三个儿子，起身去了对面的铺子。

    冥都的铺子与南诏大周皆有所不同，俞婉本以为这是间卖米粮的铺子，顺带着能买到糖块，哪知却是卖蛊的，百蛊王应有尽有，千蛊王也好几十个，生意十分不错，不过自打俞婉走进铺子，这里的蛊虫便有些没活度了。

    “你这蛊王都死了，还好意思卖给我？”一名蛊师毫不客气地将一只千蛊王扔回了玉瓶。

    伙计拿起玉瓶：“不是，它方才都好好儿的，哎……哎！别走啊！”

    蛊师气冲冲地离开了。

    俞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随后，又有几名蛊师发现蛊虫的活度不高，摇摇头走掉了。

    伙计古怪地挠挠头：“怎么了这是？”

    “咳！”俞婉清了清嗓子。

    伙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锲而不舍的客人，赶忙换上笑脸，招呼道：“这位夫人，您也是来挑选蛊王的吗？”

    冥都人好蛊，并非只有蛊师才会前来买蛊。

    俞婉打开手中的折扇，挑眉扇了扇，道：“你这儿的蛊王似乎不大精神呐，不会都快死了吧？”

    伙计讪讪地说道：“瞧夫人说的，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我们怎么可能把快死的蛊虫卖给客人呢？您是要百蛊王还是千蛊王？我便宜卖给您！”

    “我要——”俞婉的眼珠子自一群千蛊王的罐子上一闪而过时，她明显感觉到了小蛊蛊的兴奋。

    都要都要！

    俞婉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家小蛊蛊目前只是一只幼蛊，它需要极大的营养，蛊后虽不是幼蛊了，但也需要吃东西不是么？不然饿瘦了回头药效不够怎么办？

    “千蛊王都在这里了？”俞婉淡淡地问。

    “都在，都在！”伙计道，“你要哪个？”

    “这个怎么卖？”俞婉指着一个彩凤罐子说。

    伙计笑道：“夫人真是好眼力啊，这是咱能铺子卖得最好的千蛊王，今日要打烊了，便宜卖给您，一百两！”

    “一、一百两？”俞婉怀疑自己听错了，“区区一条虫子，就要卖上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金子。”伙计讪笑着说。

    俞婉石化了。

    “那……这个呢？”她指着一旁的翡翠罐子。

    伙计干笑道：“这也是千蛊王，比方才那个毒性更大，可入药，对祛风湿有奇效，也可用来增进内力，还是便宜卖给您，二百两。”

    小蛊蛊：买买买！

    闭嘴！俞婉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旁边这个呢？”

    伙计笑道：“五百两。”

    俞婉一个踉跄！

    就算她家有矿，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啊！

    小蛊蛊：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

    俞婉咬了咬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用折扇挡在唇边，小声问伙计道：“要是死了，能半价吗？”

    伙计：“？！”

    一刻钟后，俞婉拎着一大堆瓶瓶罐罐，面如死灰地出了铺子，把蛊王全都弄得半死，结果一分也没少，白瞎她折腾一场！

    俞婉气呼呼地去买糖块了，刚出铺子，一辆马车停在了街边，一对衣着华贵的女子走了下来。

    二人进了铺子。

    伙计热情了好几十倍，激动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俞婉顿住脚步，回头望了眼变脸如翻书的伙计，嗤了一声，就要离开，忽然，她感觉小蛊蛊又躁动了起来。

    俞婉凶巴巴地道：“这么多还不够你吃吗？”

    小蛊蛊躁动得越发厉害了。

    俞婉顿了顿，踅步回了铺子，就见口口声声说所有千蛊王都已经摆出来的伙计，不知打哪儿又变出了一只蛊王，饶是俞婉不是蛊师，也感受到了那只蛊王的强大。

    俞婉满脑子都是小蛊蛊吸溜吸溜的声音。

    伙计正欲将蛊王交到那位夫人手中，俞婉扬起下巴走过去，一把扣住他手腕：“不是说，没有千蛊王了吗？这只哪儿来的？”

    伙计见是她，当即一愣：“这……”

    “我要了。”俞婉道。

    伙计小声提醒道：“她是兰家的圣使，圣女心腹……”

    俞婉扫了眼伙计额外拿出来的满满一箱子好货，望着那名圣使，恣意地说道：“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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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0】万蛊之王（二更）

    原本只打算买一只，不过既然是圣女的，那就全买下好了。

    “这、这、这……”伙计惊得目瞪口呆，“这要很多金子的啊……”

    俞婉扬起下巴，二话不说扔给伙计一个钱袋。

    伙计打开一瞧，倒抽一口凉气。

    俞婉淡道：“这些，够买了？”

    “够是够了，但是……”伙计为难地看了一眼圣使，这位夫人到底听没听清啊？对方是兰家人，她怎么敢与兰家人抢东西的？就算她敢，他也没这胆子好么？

    伙计可不是为了帮俞婉，纯粹是不希望俞婉将自己拽进泥潭，再度小声道：“这些蛊王都是买给圣女的。”

    “什么？钱不够？”俞婉一副仿佛听了天大笑话的样子，又扔给他一个钱袋。

    伙计这下确定对方是故意给圣女难堪了，这年头还有人不将兰家圣女放在眼中的人吗？怕不是疯了吧？

    伙计不敢收下，就要将钱袋塞回俞婉手中。

    俞婉睨了他一眼道：“你这店还要不要了？敢还过来试试。”

    伙计：“……”

    伙计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圣使原本没将一个无名小卒放在眼里，可她既听说了自己的身份依然有胆子与自己抢东西，这让圣使不由地多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圣使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惊艳。

    冥都城内，容貌最倾城的女子当属圣女，她拥有天人之姿，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然而眼前这名女子，尽管身形有些丰腴，容貌气质却丝毫不逊于圣女。

    且……不知是何缘故，圣使竟隐隐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察觉到了圣使打量的目光，俞婉淡淡地朝她看来，莞尔一笑：“做生意讲个先来后到，先前我便说了，这家铺子的千蛊王我全都要了，圣使应当不会动手欺压冥都的百姓吧？”

    圣使冷冷地说道：“你是冥都人吗？腰牌在哪里？”

    “腰牌？”俞婉一愣，眼神闪了闪，打开折扇道，“出门忘带了。”

    “是吗？”圣使一瞬不瞬地看向俞婉。

    俞婉用折扇挡住脸，轻咳一声道：“总之……是我先看上的！他答应了全部卖给我，就不能对我食言！给我！”

    俞婉伸手去拿那个被自家小蛊蛊垂涎三尺的蛊虫，却在即将碰到的一霎，一股强大的内劲打了过来。

    俞婉非习武之人，这股内劲若是打在自己身上，她非得与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不可，由此可见，这位圣女的心腹有多心狠手辣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位圣女想来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俞婉侧身去躲，圣使却又发动了一股内力，将俞婉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

    眼看着就要被圣使的内力打中，忽然一道身影一闪而入，挡在俞婉身前，一巴掌将圣使拍飞在了墙上！

    墙都被撞出了一个窟窿，圣使被淹在一堆废墟中。

    俞婉自修罗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朝废墟望了望。

    修罗这一掌打得不轻，圣使受了重伤，自废墟中爬出来后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什么啊？没死吗？”修罗如今的功力，比在南诏更厉害十倍不止，这个圣使挨了他一掌竟然还有命活着。

    圣侍的衣衫破了，露出一截银色的软甲。

    “那是什么？”俞婉嘀咕。

    伙计低声道：“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是司空家赠给圣女的冰蚕软甲，只有圣女和兰家人才有资格穿戴，此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扛下修罗的致命一击……话说回来，这人是谁呀？怎么连圣使都……”

    伙计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女子的厉喝：“何人在此放肆？”

    圣使眼底光彩重聚，望向大门的方向唤道：“家主！”

    家主？

    那位勾引了姐夫的兰家庶女？

    二姥姥说她叫什么来着？

    俞婉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兰……兰娇？”

    “家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那道女子的厉喝声再次出现，紧随而来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这一耳光并未打到俞婉的脸上，而是让修罗及时拦下了。

    但很快俞婉发现，修罗的掌心多了一道黑气。

    “这是……”俞婉眉头一皱，放出小蛊蛊，吸掉了修罗掌心的黑气。

    这黑气有毒！

    狗屁的名门世家，竟然使出这种腌臜手段，连修罗这样的高手都身中奇毒，换做旁人，只怕不过眨眼睛便毒气攻心而死了。

    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俞婉及时收回了小蛊蛊，望向圣使口中的那位兰家主。

    兰娇辈分上是兰伊与兰氏的庶妹，年纪却与姜氏相仿，看上去十分年轻，她的模样也生得貌美非常，当然了，在俞婉心里，没人能美过她阿娘。

    她都这么年轻，那位圣女想来年纪也不大，估摸着与自己差不多。

    俞婉上下打量了兰娇一番，好歹了做了家主的人，气度倒是不凡，可惜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想想也不奇怪，女儿是圣女，自己又挤走嫡出姐姐做了兰家家主，整个冥都除了司空氏，便属她的地位最得天独厚了。

    “嗤~”俞婉翻了个白眼，摇了摇扇子，什么叫输人不输阵，这就是了，对方不拿正眼瞧她，她自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

    兰娇排场大得很，身旁足足百名护卫，她指了两人去将圣使扶起来，随后就听见这道漫不经心的嗤声，她眯了眯眼，看向竟敢在兰家人面前摆谱的陌生女子。

    俞婉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

    兰娇倨傲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俞婉冷哼一声道：“你问我就得答么？”

    圣使咬牙告状道：“家主！他们抢了圣女的东西，还将我打伤了！”

    兰娇一瞬不瞬地看着俞婉：“你好大的胆子！”

    俞婉笑了：“比起胆子，我可不及兰家主万一，我不过是抢了几条虫子而已，哪像您，还抢了人家的丈夫。”

    兰娇与姐夫的事在冥都闹得人尽皆知，兰家最介意的便是有人非议此事，但凡是嚼舌根被她抓住的，都让她狠狠地处置了，这丫头好不知好歹，竟讽刺到了她的面前来！

    兰娇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杀气，抬手比了个手势，一名俞婉压根儿没注意到的黑袍男子挺身而出，一拳砸向俞婉。

    修罗扣住了对方的拳头，但几乎是同一时刻，对方腾出了另一只手，手心银光一闪。

    “当心！”俞婉大叫。

    修罗避开了银针，气场全开，可不到一瞬息的功夫，就被黑袍男子的内力压了回来。

    俞婉的面色微微一变：“修……罗王？”

    兰娇讥讽一笑：“没错，就是修罗王，你身边的修罗王才突破不久吧，功力都还不稳定就敢出来逞强，你们当冥都是什么地方？真由得了你们这群宵小之辈横冲直撞么？”

    黑袍男子的境界在修罗之上。

    修罗被压制得吐出一口血来。

    不过，兰娇比俞婉更意外，兰娇的本意是给俞婉一个教训，这个修罗饶是境界不如她的手下，却把他的攻击全都接下了，乃至于她的手下都腾不出来教训那小丫头了。

    万幸，她不止带了一个手下。

    兰娇笑道：“小丫头，你跪下向我磕头认错，我便放了你。”

    俞婉道：“你做梦！”

    兰娇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如你所愿，让你知道得罪兰家究竟是个什么下场，你们几个，去把她给我抓来。”

    “是！”几名侍卫一拥而上。

    一道白光自俞婉的体内闪出，自侍卫的心口一穿而过，几人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圣使面色一变：“家主，这是……”

    兰娇凤眸微眯：“万蛊之王。”

    若是成年后的蛊王，兰娇就不敢动了，可这还是一只幼蛊——

    兰娇伸出了手，一双银丝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她唇角一勾，一把将小蛊蛊抓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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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1】霸道强抢，司空皇族

    这个兰娇竟然会武功的么？这倒是出乎俞婉的意料了，看来这个女人能挤走兰家嫡系，当上兰家家主，凭的不仅仅是狐媚人的手段。

    俞婉的眸光一凛：“把蛊王还给我！”

    她说这话时，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收在了手里。

    兰娇丝毫没将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不过是淡淡地扫了这大放厥词的小丫头一眼，这一眼，让兰娇愣了一下。

    兰娇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俞婉的脸上。

    俞婉明白她在惊讶什么，她是觉出自己这张脸有几分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一时间又不大想得起。

    兰娇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谁她得了蛊王，正心情不错，她露出了一抹惬意的笑：“你打伤了我的手下，我不过是索取一点赔偿罢了。”

    俞婉冷声道：“你可真会信口雌黄，到底谁先动的手？若没打伤她，我已经死在她手里了！难道要我不动，等在那里让她打么？”

    圣使怒道：“那还不是你要与我抢蛊虫？”

    俞婉抱怀道：“我那是公平买卖，你不乐意，大可出高价，至于伙计愿意卖给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难不成就因为竞价一样东西，你就得置我于死地？亏你们兰家号称冥都第一世家，却原来，连这点教养都没有吗？”

    不得不说，与燕九朝相处久了，俞婉这一张嘴巴也变得能舌灿莲花了。

    圣使让俞婉怼得说不出话来。

    这若是寻常家主，许就让俞婉怼得无地自容了，可兰娇是谁？那是连自家姐夫都能抢，还抢得面不改色，毫无羞耻之心的女人。

    指望她会因俞婉的话而汗颜，那就天真了。

    兰娇腾出一只手来。

    一旁的侍女会意，拿铺子里拿了个翡翠玉瓶给她。

    兰娇将小蛊蛊放入了玉瓶之中。

    俞婉盯着她的动作，眉心就是一蹙：“姓兰的！你不要太不要脸了！抢了那么多人的东西，你就不怕会遭报应吗？”

    说到抢，俞婉想到了曾经的颜如玉与南宫雁，那二人好歹是偷偷地来，这个兰家庶女却抢得光明正大、抢得天经地义，俞婉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要脸。

    在冥都，强者为尊，名声这东西不过是弱者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捏造而出的保护伞，在大周与南诏或许管用，冥都则不然了。

    谁拳头硬，谁就是王法。

    因此与兰娇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看上的东西，抢了就是抢了，哪怕今日俞婉不曾与圣使发生过节，只要兰娇的轿子路过俞婉的身边，察觉到了蛊王的气息，就一定会动手把它抢过来！

    俞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放弃与兰娇理论的打算，只定定地看向兰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后说一次，把我的蛊还给我，不然，你会后悔。”

    兰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丫头，你知道你在谁说话吗？我看，你怕不是冥都人吧，你哪里来的？念在你献了一只蛊王给本家主的份儿上，本家主就破例记住你的名字好了。”

    俞婉正色道：“你不配！”

    兰娇运足内力，隔空就是一巴掌打过来！

    原本被黑袍男子压制得无法动弹的修罗忽然挣脱束缚，用身子护住俞婉，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兰娇冷眸看向一旁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愧疚地行了一礼。

    他也没料到自己都将那个突破没多久的修罗王压制到那种地步了，对方竟还有力气动弹。

    不过，那个修罗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兰娇点了点头。

    黑袍男子出手，打算一招杀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却不料一个由十六名修罗抬着的奢华步撵打街上路过。

    修罗的脸上当然不会写着修罗，但俞婉与自家修罗相处这么久，已经十分熟悉他的气息，因此他的同类一靠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分辨了出来。

    然而也正因如此，她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从未见过数量庞大的修罗，还是给人坐轿夫的修罗，步撵上的人该是何等贵重身份？

    “司空公子！”前一瞬还目中无人的兰娇，在步撵出现的一霎几乎是瞬间换了一副脸，她客客气气地转过身行了一礼，言语温柔地说道，“不知司空公子大驾，有失远迎了。”

    金色的纱帘层层垂落，叫人看不清撵上之人的模样，但那股深沉霸气的皇族气场，无形中透过纱帘，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俞婉并未听见步撵中的人，但猜测他应当是比了什么手势，因为步撵内的侍童开口道：“我家公子问兰家主，可是这里出了什么事？”

    兰娇笑了笑：“啊，没什么，我来给圣女买蛊虫，已经买到了，这便要回府的。”

    侍童道：“那告辞了。”

    兰娇虔诚地欠了欠身：“司空公子慢走。”

    步撵声势赫赫地离开了。

    那里头坐着的就是司空家的人啊，可惜了，没看清样子。

    俞婉敛起思绪，琢磨着兰娇此人无耻跋扈，会不会等司空家的人了再来收拾她，谁料兰娇竟没有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说了回府，便当真即刻打道回府。

    “算你运气好！”兰娇冷冷地瞥了俞婉一眼，坐回马车上，待到司空公子的步撵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让侍卫们浩浩荡荡地回府了。

    看来，兰家人对司空氏的忌惮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一些，由此也可推断，司空氏在冥都的统摄究竟有多强大。

    “你没事吧？”俞婉扶起受伤的修罗。

    是她疏忽了，没想过修罗也是可以修炼的，正如再聪明的人，也得念书才能考上状元，总不能指望他一天学也不上、一本书也不念，就写出令人拍案叫绝的文章。

    修罗之道，大抵也是如此。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修罗是一个天赋奇高的修罗，只不过他们都做了十分平庸的“家长”。

    修罗惭愧地抱住头。

    他没保护好阿婉，阿婉让人欺负了。

    也没保护好小蛊蛊，小蛊蛊让人抢走了。

    俞婉拿开他抱住脑袋的手：“不是你的错，我们先回家。”

    俞婉带着修罗与乖乖等在摊子上没动的小包子们回了暂住的宅子，而另一边，兰娇也带着新到手的蛊王回了府邸。

    “这可真是意外之财啊。”回院子的路上，兰娇忍不住端详了好几次装着小蛊蛊的玉瓶。

    心腹侍女问道：“家主，这个蛊王有这么厉害吗？”

    兰娇进了院子，有侍女走上前替她取了披风，她迈步进屋，含笑说道：“以兰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什么宝贝没有，不厉害，我会和一个小丫头动手去抢么？”

    说到抢，兰娇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无比自傲：“真没料到，一个小丫头的手里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适才若不是司空公子出现，我真想问问那小丫头的来历。”

    心腹侍女疑惑道：“她真的不是冥都人吗？”

    兰娇冷冷一哼：“冥都有敢得罪本家主的吗？”

    心腹侍女忙道：“家主言之有理。”

    “管她是谁，让本家主得了个宝贝就是她的造化。”兰娇打了个呵欠，将玉瓶交给心腹侍女，“我看它是饿了，那丫头才买了那么多蛊虫喂它，你把它带下去，好生饲养，我去见见老爷。”

    “是。”

    兰娇离开后，心腹侍女拿出了兰府最珍贵的千蛊王，因在兰府静心饲养过一段时日，比铺子里卖的那些还要高等，然而不知是何缘故，小蛊蛊竟一口也不吃。

    “不饿吗？”心腹侍女嘀咕。

    心腹侍女一连换了十七八种千蛊王，小蛊蛊全都死死忍住了。

    小蛊蛊绝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蛊王可以长期不进食，但那仅仅是在无法觅食的情况下，真有东西却不吃，通常说来，是这只蛊王的大限将至，它吃不下了。

    “它只是一只幼蛊，哪儿来的大限将至？”兰娇听完心腹丫鬟的禀报，冷哼了一句，决定亲自去瞧瞧。

    兰娇来了，小蛊蛊也依旧不吃。

    －－－－－－题外话－－－－－－

    月票，给小蛊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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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2】九哥出手（二更）

    兰娇确定那丫头不是蛊女，既不是蛊女，买那么多蛊虫回去不是喂养这小东西都说不过去，买了那么多，一定是它饿坏了，既如此，为何它不肯吃呢？

    兰娇把兰府毒性最烈的千蛊王都用上了，小蛊蛊就是背过小身子，甩个小虫屁屁给她！

    “又不是级别低的百蛊王，千蛊王毒性高、滋味极好，它该扑上去吃个够才是……”兰娇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莫非是那丫头手中有肥美的蛊虫，所以兰府的这些，小东西都看不上？

    “去把为圣女准备的七彩蛊王拿来。”兰娇吩咐。

    心腹侍女大惊：“家主，使不得呀，那可是养了多年的宝贝，是咱们兰府的镇宅之宝！”

    七彩蛊王也是一只千蛊王，却是千蛊王中十分特殊的存在，它变强的速度令人惊叹，兴许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成为一只万蛊王了。

    “你懂什么？七彩蛊王虽好，却比不上眼前这只。”在遇见小蛊蛊前，兰娇也认为七彩蛊王是她生平见过的最厉害的蛊王，直到见了它，她才知什么叫做生而为王。

    兰娇接着道：“七彩蛊王只花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被炼成了一只千蛊王，可你又知不知道，这个小东西，生来就是万蛊王，它身上没有任何被药物炼制的痕迹，也就是说，它什么都不做，便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我们若好生加以利用，它的境界不可估量。”

    兰娇这么说，心腹侍女就明白了，不过她还是肉痛啊，那个七彩蛊王很受圣女喜欢的。

    圣女回来若是发现蛊王没了，一定会生气的。

    她想到的，兰娇又何尝猜不到？

    何况圣女是她女儿，女儿的性子她会不清楚么？

    兰娇恣意一笑：“放心吧，有了这个小东西，十个七彩蛊王圣女都不会稀罕了。”

    “可是……”心腹侍女想到了什么，一脸为难地说道，“七彩蛊王一直是岳管事在看管，他今早出去了，还没回来。”

    兰娇眉心一蹙，望了望窗外黑漆漆的天色：“这么晚了，事情还没办成么？先不管他了，你去他的院子，就说是我的吩咐，把七彩蛊王拿来。至于他那边，我自会派人去问。”

    “是。”心腹侍女得令，再不敢犹豫，转身去岳管事的院子将七彩蛊王拿来了。

    七彩蛊王进入屋子的一霎，兰娇明显感觉到玉瓶里的小蛊蛊躁动起来了。

    七彩蛊王之与小蛊蛊的诱惑，绝不比纯阴之血要少，小蛊蛊的口水吸溜吸溜的，就快把自己给淹了。

    兰娇戴上银丝手套，将七彩蛊王放了进去。

    七彩蛊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诱惑的香气。

    小蛊蛊死死地咬住小虫爪。

    快、快坚持不住啦！

    吸溜~

    要驯服一只蛊王，首先得饲养它，让它尝到甜头，随后慢慢地让它离不开自己，当然了，兰娇不是为自己驯养的，是为了圣女。

    蛊王的用处有许多，可以杀人，也可以解毒，必要时甚至能够提升自己的功力。

    “吃吧，小东西。”兰娇诱惑地说。

    小蛊蛊：想吃想吃想吃！

    小蛊蛊：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小蛊蛊背过身子，抱住自己的小虫尾，忍得要哭了。

    兰娇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东西不是不想吃，而是不要吃，它在拒绝自己。

    幼年期的蛊虫还没有自己的灵智，最容易驯养不过，可这小东西才多大，竟然就这么有骨气了吗？

    兰娇冷笑，指尖弹了弹玉瓶：“小东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呐！”

    兰娇让心腹侍女拿来一个铁匣子。

    蛊虫喜玉、厌铁，被关在铁匣子中会令蛊虫感到百般不适，若换成人，约莫就是被关进冷冰冰的地窖，还灌了一碗会眩晕呕吐的汤药。

    小蛊蛊挣扎。

    “不给你吃点苦头，你都不知道我的厉害。”兰娇不理会它的抗拒，毫不留情地将它扔进了铁匣子。

    沉闷的铁腥气无孔不入地朝着小蛊蛊袭来，小蛊蛊难受地在缩成一小团。

    兰娇要做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既要给这个小东西一点教训，那就教训到底，让它这辈子都再也生不出反叛的胆子。

    兰娇让人找来几只精神抖擞的雄鸡，关在了临时搭建的鸡笼里，随后将关着小蛊蛊的铁匣子扔了进去。

    蛊虫有天敌，那便是雄鸡。

    尽管强大的蛊虫能够战胜自己的天敌，可一只尚未成年的幼蛊，又被铁气压制了实力，这好比废掉一个高手的武功，再打断高手的骨头，把他放在狰狞的虎口下，他焉能不怕？

    小蛊蛊吓得四处乱撞了起来。

    爪爪都撞断了一只。

    兰娇的指尖轻轻地叩了叩匣子：“好好享受吧，什么时候乖乖听话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小蛊蛊撞匣壁，撞得头破血流。

    兰娇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俞婉回到了冥都的宅子。

    三个小包子一进院子便扑进了爹爹的怀里，小脑袋蹭着爹爹胸口，一阵小委屈。

    燕九朝将儿子抱了起来，三人争相伸出小手手，抱住他脖子。

    儿子的反应不太对，燕九朝问道：“怎么了？不是去买糖葫芦了吗？糖葫芦呢？”

    “没有糖葫芦。”小宝委屈地说。

    “谁欺负你们了？”燕九朝问。

    “坏人。”二宝说，“他们欺负修罗。”

    三人还不知蛊蛊被抢走的事，只看见修罗吐着血出来。

    燕九朝让三个小包子去阿畏，三人耷拉着小脑袋去了。

    俞婉将修罗送回了自己的屋，叫来老崔头为修罗医治。

    兰氏与裘炳一行人听到动静，也赶来了修罗的屋子。

    谁也没料到修罗会身受重伤。

    老崔头为修罗把了脉，啧啧道：“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碰上什么人了？”

    “兰家人。”俞婉道。

    老崔头一边给修罗扎针，一边纳闷：“就出去了这么一下，怎么碰上兰家人了？不是说咱们住的地方离兰家挺远吗？”

    “兰家人是过来买东西，我也没料到会碰上他们。”俞婉将铺子里的发生原原本本地说了。

    老崔头眉头一皱：“这么说，他们还把蛊王抢走了？”

    蛊王作为南诏圣物，在南诏或许只是一个摆设与信仰，在冥都却是有着实打实的用处与价值，兰家人抢了它，不论是收为己用，还是拿去讨好司空家，都不吃亏。

    不过，兰家人厚颜无耻的程度还是让老崔头等人吃惊了一把，见过不要脸的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街就抢东西，与土匪又何异？

    “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那位司空家的大公子，不是他偶然出现，我和修罗还不知被兰娇给怎么样了。”

    俞婉只是一句无心的感慨，一旁的燕九朝却微微地眯了眯眼。

    兰氏生在冥都，自然比在座诸位都更明白司空一族的地位，她为几人解惑道：“阿婉偶遇的那位司空家大公子应当就是司空家主的长子，司空长风，我被赶出冥都时，他还小，我曾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印象中是个十分与众不同的孩子，至于他品性如何，我却是不知了。”

    民间倒是有言论，可兰氏未亲自接触，因此并不敢轻信。

    “当初兰家的事，司空家虽未动手，可到底睁着眼闭只眼，也算是顺水推舟。”兰氏这么说，也是为了告诉阿婉，不必太感激司空氏。

    那位司空公子不过是偶然路过，绝非有意救下她与修罗。

    俞婉点头：“我明白的，二姥姥。”

    燕九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一行人留在屋子里商议如何上兰府，逼兰娇将蛊王与圣女血交出来的大计，燕九朝却面无表情地出了屋子，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中。

    －－－－－－题外话－－－－－－

    有奖问答走一波：【九哥去干嘛了呢？】

    A：去兰家抢回小蛊蛊

    B：去司空家发红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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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3】凶残的九哥

    冥都城繁华络绎，饶是入夜后依旧车水马龙。

    一处青楼前，几名公子打自家的马车跳了下来，手持折扇，拱手与彼此打了招呼，笑容满面地青楼内走去，却突然闪过一道暗影，抓住其中一位公子，将他猝不及防地拽进了一侧的巷子。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方才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啊……诶？王公子呢？”

    “对啊，他人呢？方才还在这儿的……”

    “见了鬼了！”

    几人吓作一团。

    被掳走的王公子更是吓得面色发白，他好端端地与人说着话，一眨眼的功夫，让人拖进巷子了，还被死死地怼在墙壁上，更要能的人，这人戴着一张獠牙面具，真是吓死人了好么！

    不是地上有那人的影子，他几乎以为自己撞邪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你什么人？劫劫劫……劫财还是劫色？”

    “……”前一句还像话，后一句是怎么一回事……

    “兰家在哪儿？”燕九朝冷冰冰地问。

    原来是问路啊，这位壮士你早说啊！

    王公子颤抖着指了指巷子的东头：“打……打那儿出去，往南，一直走一直走就到了……兰家很大，你不会错过的……”

    “司空家又在哪里？”燕九朝接着问。

    哈？

    王公子愣了愣，这位壮士是冥都人吗？不知道兰家在哪儿倒罢了，怎的连司空家的府邸也不清楚？

    疑惑归疑惑，王公子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路给指了。

    司空家与兰家相隔不远，从兰家正门出来，往北一里，再往东三里便是司空家的府邸。

    说是府邸，实则比王宫也不差，不过那一块地方并不允许百姓靠近，擅闯者，杀无赦。

    关于这个，王公子就没说了。

    谁让这人问个路也凶巴巴的，让他被龙牙卫抓去！

    王公子尽管存了一点小私心，指路倒是没指错，燕九朝来到了兰家的地盘，不过，他并未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外伫立了一会儿，用内力感知着府里的动静。

    随后，他离开了。

    他前往了司空府。

    司空府外的龙牙卫比赫连家的死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人不等靠近便要被龙牙卫给揪出来，可惜他是内力与轻功并存的鬼王，这点防守还难不倒他。

    至于司空府的大门，就不是那么容易近了。

    司空府内有几道十分可怕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府邸。

    硬闯的结果，十有**是被这些气息撕成碎片。

    就在燕九朝寻思着如何潜入府邸之际，一辆马车自不远处驶来，看样子是要驶入司空府。

    燕九朝身形一闪，进了马车。

    马车顺利地进入了府邸。

    这是采买的马车，路过库房时燕九朝不动声色地闪了下来。

    “都拿好了，这一箱是给二公子的，这一箱是给大公子的。”库房内，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将两个箱子分别交到了两名下人手中。

    二人领了箱子，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燕九朝跟上了第二个。

    下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燕九朝古怪地望了望牌匾——清风院。

    堂堂司空家长子，竟然住在这种破败不堪的地方么？

    嗤~

    某鬼（少）王（主）倨傲地抬了抬眸，跟在下人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我是来给大公子送东西的。”下人将箱子交给院内的侍童后便转身退下了。

    侍童打开箱子瞧了瞧，不满地瘪瘪嘴儿，随后才将箱子抱进了司空长风的屋。

    “什么啊，又是这些挑剩的！”屋内，传来侍童的抱怨，“我敢保证，送去二公子屋里的墨宝比咱们的好上百倍！您才是司空家的长子，凭什么事事都让着他？”

    司空长风没有理他。

    那侍童却没有闭嘴的打算，自顾自地抱怨道：“要说这些身外之物让让也就罢了，可与圣女的亲事为何也让给他呀？公子才是司空家的长子，怎么能让他娶圣女呢？那句话真没说错，有后娘，就有后爹！”

    司空长风是司空家主的原配嫡妻所出，奈何生母在他幼年便去世了，如今的司空夫人是司空家主的续弦，也是二公子的生身母亲。

    兰家圣女从不与司空家联姻，但那是兰家嫡系，到了兰娇这儿便没了这规矩，能巴结司空家的人，别说一个女儿，便是两个、三个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送出去。

    起先联姻的对象的确是司空长风没错，可自打司空长风的生母病逝后，司空长风便没了后台，新夫人又极受家主宠爱，怎么看都是二公子更有胜算。

    当然了，让兰娇得罪司空长风她是不敢的，可倘若二公子也有这意向，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司空夫人向家主开的口。

    “可我有时候想想，又觉得没这门亲事其实也不错，我听说啊，这位兰家主的为人不怎么样，方才咱们不是在街上看见了她吗？瞧她那样子就知道，又在欺负好人了！也不知被欺负的是谁，总之是走了狗屎运，碰上公子你——”

    “谁？！”

    侍童话音未落，司空长风警惕地开了口，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打了出来，如一支疾驰的箭矢，唰的袭上燕九朝的心口。

    燕九朝拂动宽袖，将那道掌风卸去。

    这道掌风并未用尽全力，然而对方能接下来也依旧出乎了司空长风的意料。

    司空长风眸光一凛，浩瀚的内力将门窗倏然撞开，他身形掠了出来。

    侍童睁大眸子，神色匆匆地追出去，就见自家公子与一个身着玄色衣袍、戴着一张獠牙面具的男子，激烈地交起手来。

    司空长风白衣胜雪，燕九朝玄衣如墨，院子里杀气四溢，二人的身影却着实有些赏心悦目。

    侍童原是要为自家公子护驾，顺带着叫护卫前来抓捕刺客，哪知看着看着，连自己出来做什么的都给看忘了……

    司空长风的身手绝对不差，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眼前的男子尽管戴了獠牙面具，可一双手修长如玉，十分年轻。

    冥都的后辈中几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司空长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诧。

    更惊诧的是，对方的气息隐隐让他感到熟悉。

    燕九朝又是一掌劈了过来，司空长风足尖一点，旋身而上，朝燕九朝射出三枚飞镖，借着飞镖的遮掩，他猛地打出一掌，直取燕九朝的面门。

    眼看着就要躲避不及，说时迟那时快，燕九朝的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内力。

    司空长风感觉自己的半条胳膊都仿佛被冻住了，他及时抽出手来，身形一掠，后退了一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冰魄诀！司空家的内功心法？！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老祖的内功心法？”

    燕九朝冷哼一声，尔等鼠辈，也配知道本王的名字？

    燕九朝身形一纵，掠到了司空长风的身前，若知己知彼地对战，司空长风未必不是燕九朝的对手，可惜司空长风疏忽大意了，没料到对方竟会老祖的内功心法，这一大意，换来的就是司空长风半边身子被麻痹。

    这时对方若取他性命，他几乎没多少反抗之力。

    当然，他可以呼救。

    司空长风没有这么做。

    燕九朝的身形逼近了。

    燕九朝伸出了手来。

    “公子——”侍童这下总算回过了神，可惜已经晚了。

    司空长风闭上了眼。

    死就死，司空家的人是绝不会求饶的。

    忽然间，司空长风掌心一沉，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待到他睁开眼时，燕九朝已经拂袖离去，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而他看向手心里多出来的东西，瞬间傻了眼。

    搞、搞什么？

    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又是潜入司空家，又是偷袭他，结果……就为了送他两个红鸡蛋？！！

    送完红鸡蛋的燕九朝心情大好，在嵌入夜色的屋顶上飞来飞去。

    红鸡蛋送了，接下来就是去找兰家人算账了。

    敢欺负他女人，吓哭他儿子，还抢打伤修罗，抢走小蛊，怎么看这笔账都不能轻易地算了。

    不过——

    兰家是在哪儿来着？

    燕九朝一脸茫然地望天。

    鬼王附体的某少主华丽丽地把路给忘了……

    城东的宅院中，一行人正商议着对付兰家人的计策，忽然青岩一回头，发现燕九朝不见了！

    燕九朝自打有了鬼王的功力，便来去自如，再也不会被人轻易追踪到他的气息了。

    青岩这么一叫，喧闹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俞婉四下一看，古怪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方才不都还坐在这儿的吗？”

    “是啊，我也看见了。”影六挠挠头，分明就坐在他面前啊，他是怎么会没发现少主不见了的？

    鬼王的功力什么的，真是害死人了！

    他们连少主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了！

    “我去找少主！”影十三腾地站了起来！

    “我也去。”影六站起身。

    “我和你们一起。”青岩当仁不让，想到什么，又道，“月钩，你去叫上阿畏，阿婉，你与兰姥姥先歇息，上兰家的事稍后再议。”

    “我也去找他。”俞婉握住兰氏的手，“劳烦姥姥照顾几个孩子。”

    兰氏意外地看着几人，呃……这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

    兰氏张了张嘴，迟疑着说道：“你们先别着急啊，九朝他武功这么好，应当不会被人怎么样。”

    青岩的神色一言难尽：“我们不是担心他被人怎么样，是担心他把人怎么样。”

    黑漆漆的街道上，不见人影，燕九朝神色冰冷地迈着步子。

    他虽不记得去兰家的路了，但他可以问呀。

    只是此时夜已深，而这条街道又是最人烟稀少的一条，他走了半晌才总算碰见一对牵着孩子的小俩口。

    他威武霸气地走了过去。

    小俩口冷不丁地见到一个戴着獠牙面具、气势汹汹的男人，简直觉得见了鬼，吓得孩子都忘了，嗖嗖嗖地跑掉了！

    四岁的小男娃一脸懵圈地愣在原地。

    燕九朝气场全开地走过去，冲小男娃阴测测地勾了勾唇角，不可一世地问道：“小子，兰家在哪儿？”

    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小男娃：“……”

    燕九朝冷笑着威胁：“不说，我会让你后悔。”

    小男娃睁大眼望着燕九朝，忽然他瘪瘪嘴儿，哇的一声哭了！

    威胁失败的燕九朝：“……”

    没能问出兰家的下落，燕九朝并不气馁，他继续前行，他穿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来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道热闹多了，他随意走进了第一家酒楼……确切地说，是青楼。

    青楼的老鸨见到他的面具，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可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心知是个大金主，赶忙摇曳生姿地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老鸨风情万种地扑向燕九朝。

    嘭！

    老鸨被燕九朝的内力震飞了。

    “……”

    “……”

    “……”

    当俞婉一行人闻讯赶来时，整间青楼几乎被燕九朝给拆没了。

    望着满地打滚的打手，以及群魔乱舞的青楼姑娘，几人齐齐扶住了额头。

    最后的最后，是青岩拖着影十三，豁出了影十三的绝世美貌，才以一袋金子的赔偿将这场闹剧翻篇了。

    原也是个误会，鬼王没来过这种地方，当老鸨朝燕九朝扑来时，燕九朝还以为她要行刺自己。

    从青楼出来，俞婉拿手肘碰了碰他胳膊：“为什么上青楼？你不会是想背着我干坏事吧？”

    燕九朝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本王是那种人吗？”

    俞婉心里一甜。

    燕九朝又道：“干坏事需要背着你吗？”

    俞婉：“？！”

    俞婉深吸一口气：“那你来青楼做什么？总不会是来问路的！”

    燕九朝望天。

    俞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真是来问路的？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燕九朝凶巴巴地说道：“本王是那么蠢的人的吗？区区几条路，本王还能记不住了？！”

    身后，影十三与青岩正在打听兰家的住址。

    一位青楼的姑娘说：“兰家啊，兰家就在附近了，对面不是有条巷子吗？穿过巷子往右，就能看见兰家的府墙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向燕九朝，就见燕九朝穿过前方的巷子，随后，二话不说地往左了、、、

    无言以对的俞婉：“……”

    ……

    原本按计划，他们是明日才光明正大地找上兰家，用玉牌做筹码与兰娇谈判，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已经来了，不如进去把小蛊蛊偷出来好了。

    兰府人丁兴旺，又五代之内不分家，府邸面积比帝都的赫连府更大。

    兰家的府墙外，俞婉折了一截树枝，在地上画着路线：“这是兰府大门，这是兰府东侧门，我们现在的位置应当是靠近兰府的西侧门，三房原先是庶出，不受宠，分到的院子在后湖这边，不过，兰娇做了家主，这一房应当已经迁入了主院……这几座院子都在兰府的中轴线上，就不知兰娇是住哪一座庭院，她身边有个厉害的修罗王，你们都得当心，千万别被他发现，否则，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

    俞婉正在制定营救小蛊蛊的路线，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整面墙都倒塌了。

    燕九朝抬手间，樯橹灰飞烟灭。

    俞婉惊得不轻。

    我是又哪句话刺激到您了么？

    不不不……不带这么玩儿的……

    他们有修罗王啊、修罗王！

    燕九朝迎着风，神色淡淡地跨过残垣，一袭玄衣猎猎而动，宛若炼狱走来的冥王。

    “何人竟敢在兰府造次？”

    伴随着一道雷霆怒喝，一道比修罗可怕十倍、百倍的气息层层叠叠地压了过来，仿佛感到了仿佛泰山一般的重量，重重地压在他们的身上。

    俞婉面色大变：“修罗王……兰娇的修罗王！”

    一道黑影凌空飞来，释放出了更为可怕的气息。

    几人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一股颤栗！！！

    如此可怕的功力，动动手就能捏死一大片修罗！！！

    青岩腿肚子一阵发抖，完了，他们死定了……

    燕九朝不屑地哼了一声，脚跟一跺，飞身而上，狠狠地撞向了修罗王。

    他速度极快，众人只看见留在半空的道道残影。

    而残影之后，燕九朝探出手，一把掐住修罗王的脖子，将他冷冷地摔在了地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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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4】虐出新境界（虐渣）

    那可不是什么菜鸡，而是毁天灭地的修罗王，且从兰娇的话语推测，这个修罗王的境界还挺高，至少比自家新突破王境的修罗厉害不少，那他是怎么会被人给摔下来的？

    摔下来的力道极大，地面都砸穿了，砸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沙石飞溅，几人齐齐抬起袖子，挡住了脑袋。

    坑内，没了动静。

    几人不约而同地拿在脸前的手，面面相觑了一番，心底闪过一个相同的猜测——方才燕九朝的动作太快，他们没大看得过来，该不会不是燕九朝把修罗王摔进了深坑，而是修罗王把燕九朝摔成了深坑吧？

    几人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心口突突直跳，就要朝大坑走过去。

    “阿婉在这里等着！”青岩及时拽住了俞婉，他担心俞婉会承受不住燕九朝变成一团血肉的打击，“我和十三去瞧瞧，影六，月钩，你们保护阿婉。”

    若出事的人真是燕九朝，以修罗王的实力，只怕弹指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灰飞烟灭。

    青岩放开俞婉的手腕，打算与影十三施展轻功掠过去，哪知刚一抬脚，坑里的二人唰的飞出来了。

    这次二人看清了，是燕九朝死死地拽着修罗王的脖子，修罗王让摔了一道，已经有些蓬头垢面了，燕九朝却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乱一下，依旧帅的一比。

    爱臭美不是鬼王的属性，是某少主自己的。

    燕九朝没一下子将修罗王弄死，一是修罗王是硬茬，一下弄死不现实，二也是某人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兰娇的修罗王并不是普通的修罗王，他在习武的过程用了上等的药物，最大程度保留了自己的心智，乍一看去，他与正常的高手无异。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自己的境况感到诧异。

    对方戴着獠牙面具，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异常年轻，这个年纪的高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对方怎么可能只出了一招，就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黑袍男子不信邪，此时燕九朝在上，揪着他的衣襟，以一个绝对压制的姿势将他凌空带起，但这也是最容易偷袭的姿势，他抬手就是一掌，朝燕九朝的心口拍了过去。

    “九朝——”注意到这一幕的青岩勃然变色。

    影十三与影六也唰的变了脸色，影十三赶忙射出暗器，奈何燕九朝的内力太过强大，暗器根本突破不了他的封锁。

    那一掌终究还是拍在了燕九朝的身上。

    黑袍男子得意一笑。

    却不到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那股被他打进燕九朝体内的内力，不过是在筋脉中游走了一圈，便被燕九朝尽数送还给了他。

    黑袍男子胸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这样？

    为何自己的武功对他压根儿起不了作用？

    青岩意识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在鬼族王宫时，鬼王也这般压制过修罗，是不是鬼王的内功心法是专门克制修罗的？”

    这就算不是事实，也**不离十了，总之，兰家的修罗王真是惨透了。

    某假鬼王、真少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兰家的修罗王上天入地，被虐得无比凄惨。

    自始至终，燕九朝都没正儿八经地出过招，只动了动手指头，便将兰家的修罗王铛！铛！铛！……头朝下，种进了地里。

    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然而面对被自家少主（九朝）虐得如此凄惨的修罗王，几人都有些不忍往下看了。

    “哎呀……”青岩捂住眼。

    月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影六倒抽凉气撇过脸，别别别……别打了吧，太太太……太惨了！

    他堂堂死士，头一次有把敌人扶起来，给他送一份关怀的冲动……

    俞婉清了清嗓子：“可……可以了……他欺负修罗都没这么狠的……你已经把仇十倍、百倍地报回来了……”

    俞婉只是自己嘀咕，声音不大，但以燕九朝的耳力，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燕九朝收回内力，掸了掸宽袖，拿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擦了手，这才仿佛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嗯？”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俞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这家伙突然高调现身，把修罗王一顿猛揍，不会就因为自己那句“她身边有个厉害的修罗王，你们都得当心，千万别被他发现，否则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吧？

    俞婉看看神色倨傲的自家相公，再看看被自家相公头朝下种进坑里的兰家修罗王，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兰府大得不可估量，这边又是距离主院十分遥远的地方，几乎是打完了兰娇那头才得到消息匆忙赶来。

    兰娇的心情不大好，一是新到手的蛊王宁愿饿死不肯进食，二是天色都这么晚了，迟迟不见回府复命的岳管事，她正寻思着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就听见下人禀报说，兰府西侧门附近有人打起来了。

    “打就打，这等小事，也值得通报本家主？”兰娇以为是下人之间的龃龉。

    哪知下人却道：“不、不是啊家主，是有人把咱们的府墙拆了！”

    “什么？”兰娇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年头还有人敢拆兰府的墙？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兰娇得到消息时尚不知修罗王被拆墙的不速之客打伤了，等她赶到现场，才看见满地残垣，以及被种在地里的修罗王。

    兰娇惊呆了！

    什么情况？

    谁把修罗王弄成了这样？！

    俞婉双手抱怀，好整以暇地看着兰娇：“好久不见，兰家主，幸会啊。”

    这声音？！

    兰娇眸光一冷，朝着俞婉的方向望了过来。

    “是你？”兰娇大惊。

    “是我。”俞婉莞尔，“没料到吧，我竟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把她的墙拆了，还把她的高手打伤了，这也叫登门拜访？这丫头怎么可能一本正经地说着如此无耻的话！

    兰娇冷冽的目光自俞婉一行人身上一一扫过，两个不入流的高手，一个死士，一个半死士，外加一个……

    当目光落在那个戴獠牙面具的男子身上时，兰娇微微地蹙了蹙眉。

    这个男人是谁？说是死士，又不是死士，可说是寻常高手，又似乎不大像。

    兰娇看不透他的境界，但兰娇看得透其余几人的，她可以确定那些人伤不了她的修罗王，如此看来，凶手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俞婉上前一步，挡住了兰娇的目光：“兰家主，你一把年纪了，能别老盯着我相公瞧吗？”

    “你……”兰娇气得一噎。

    俞婉挑挑眉，给了她一个蔑视的眼神：“毕竟你是有前科的人，我可放心不下。”

    俞婉本意是要怼她，哪知燕九朝听到了心里，英俊的小眉头就是一皱：“又老又丑，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兰娇气了个倒仰！

    兰娇的年纪虽说不小了，但她勤于习武，又注重保养，任谁见了她都不会觉得她脸上有多少岁月痕迹，老？丑？头一回听人这么说！

    俞婉挑了挑眉，心道你还惊讶？就我这天人之姿，我家相公也没夸我一句美呢，你这黑心肝的女人，不是又老又丑是什么？

    “言归正传。”俞婉淡淡地说，有一个如此厉害的相公撑腰，俞婉的小腰杆儿都挺得更直了，“我们此番前来是向兰家主要回被你拿走的蛊王的，识相的，就把蛊王交出来，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兰娇冷笑着打断俞婉的话，“你不会真以为请个什么高手就能让整个兰府对你心生忌惮了吗？没错，你们能战胜修罗王很让我意外，但还远不至于让我害怕。”

    俞婉摸了摸下巴，这个女人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修罗王，兰府还有更多更厉害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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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5】开虐兰娇（二更）

    兰娇慢悠悠地说道：“丫头，你是新来冥都的吧，怕是没听说过冥东兰家，我们兰家祖业积厚，早已传承数百年，这数百年间，兰家的权势一再扩大，放眼整个冥都，也唯有司空氏能凌驾于兰家之上了，就凭一个高手，便想危险兰家，丫头，你是太单纯，还是太傻？你不趁着我没把抓起来赶紧逃，竟然还敢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不知所谓！”

    俞婉险些就被她吓住了。

    还好俞婉不是个轻易能糊弄的。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真有厉害的高手，还会在这里与我浪费口舌么？”

    真当修罗王是烂大街的白菜？闭着眼都能抓出一大把么？

    兰娇的瞳仁动了动。

    俞婉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被我猜中了吧？你手里没有更厉害的高手了，至多是再来两个修罗王，可我相公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你再来十个、八个也全都不在话下！”

    这话燕九朝爱听。

    兰娇的手指紧了紧。

    要说兰家真没高手了，俞婉不信，高手去哪儿才是个中关键，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见那位传闻中的圣女，兰家其余的高手，应当是护送圣女出行了吧？

    “别废话了！把蛊王交出来！”俞婉伸出手。

    兰娇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时刻护在臭丫头身侧的男子，男子像护犊子似的护着这丫头，弄得自己想偷袭都不能。

    不过，女儿快回来了，只要自己拖延一点时间——

    兰家恣意地笑道：“你可知兰家出了圣女？得罪兰家、得罪圣女，究竟是个什么下场？你们最后可能连冥都城都走不出去，你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我可以给你一笔金子作为补偿。”

    俞婉摸了摸下巴：“我拆了你的墙，你还要给金子做补偿，你不是不怕我吗？这么心虚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等你的宝贝女儿回来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兰娇一噎。

    在铺子里碰到这丫头，还觉着她莽撞无脑，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脑子便如此灵光了？

    一孕傻三年不假，可她吃了一次亏了，怎么也得长点教训了。

    俞婉听兰姥姥提过，兰家为培养历代圣女，几乎是倾尽全力，所以圣女的武功绝不会差，保护圣女的高手更是除了兰家，还有司空家。

    俞婉可再不敢轻敌大意了，能不对上圣女最好，左不过今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圣女血。

    念头闪过，俞婉懒得与她呈口舌之快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

    兰娇冷笑：“不交又怎样？”

    俞婉道：“那我们只好上手抢了！”

    俞婉想过了，与兰家的关系其实从最初便已经撕裂了，躲躲藏藏并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找上兰家，兰家也不会放过他们。眼下之所以不说破，不过是为了防止兰娇反过来用蛊王威胁她与兰氏交出兰家玉牌。

    当然，他们也可以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圣女与小蛊蛊都在，再用玉牌将两样东西全部换回来，可俞婉不敢保证的是，小蛊蛊落在兰娇这种女人的手里，会不会遭受什么虐待。

    所以，救回小蛊蛊，事不宜迟！

    青岩与影十三二人也领会了俞婉的意思，反正早已撕破脸了，装孙子也没用了，迂回之策更不适合，倒不如趁着圣女不在，将蛊王给抢回来。

    等蛊王到手了，就算被兰娇发现他们的身份也不至会落得很被动。

    这几人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万没料到燕九朝鼻子一哼，万万没有出手的打算。

    俞婉冲他挤眉弄眼。

    他两眼望天，装作没看见。

    俞婉默默地伸出两个手指，拽了拽他衣袖。

    燕九朝翻了个大白眼，他才不要救那个小东西！成天赖在他女人身上！讨厌死了！

    “相公~”俞婉拿出打几个小包子那里学来的技能，现场卖起了萌来，她那拙劣的演技，卖起萌来简直雷死个人了，青岩与影十三的心窝窝都跳了跳，撇过脸不忍直视。

    这确定是卖萌，不是抽风？

    就连最憨厚的月钩都在看了一眼后，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吓死宝宝啦……

    燕九朝也险些捂了捂了心口。

    不过不是被吓的——

    这什么神仙小可爱，快把他的心萌化了有木有？

    燕九朝成功被自家小仙女迷倒，当即放弃了抵抗，威风八面地朝兰府深处走去了。

    青岩苦大仇深地看了影十三一眼，你家少主是不是眼瞎？

    影十三：从前是不是我不知道，现在基本上是了……

    兰娇一见燕九朝的架势便知他打算硬来了，这人好大的胆子，兰府的墙说拆就拆，兰府的人说揍就揍，如今甚至敢硬闯，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挑衅，而是触犯冥都的律令了！她便是当场将这伙人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偏偏……那丫头猜的没错，圣女外出历练，兰家最厉害的高手都被她派去保护圣女了——

    不是说了这个时辰回来的吗？

    怎么还没动静？

    兰娇着急上火。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让不让出一条蛊虫的问题，她的权威遭到了挑衅，今日若不把场子找回来，明日整个冥都都会传遍她的笑话。

    她不能沦为冥都的笑柄！

    “你给我站住！”兰娇望向燕九朝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兰家与司空家是什么关系吗？我们与司空家早已定下婚约，司空家的公子不日便要迎娶圣女过门，你倘若再敢往前一步，司空家的人绝不会放过你们！”

    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庶出，她爹也是，他们这一房直到圣女出生才算扬眉吐气，可至今没拿到兰家玉牌，这也令她没办法彻底号令兰氏一族。

    司空家则不然了，进入冥都的人，就没有不被司空家威慑的！

    果不其然，她话音一落，燕九朝踅步回来了。

    兰娇得意地勾起唇角：“算你识——”

    “你院子在哪儿？”燕九朝问她。

    兰娇：“……”

    兰娇不说，自然有人说，影十三抓了个丫鬟，一剑横在她脖子上，丫鬟双腿一软，抖抖索索地把路给指了。

    燕九朝带上俞婉，往兰娇的院子走去。

    兰娇冷冷地眯了眯眼，忽然扭头一望：“圣女！！！”

    燕九朝脚步一顿，朝兰娇嚷嚷的方向望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

    兰娇猛地射出十多枚暗器，暗器又爆破出了无数银针，铺天盖地地朝俞婉与燕九朝袭来。

    影十三拔剑挡下一波，余下的却一穿而过。

    “少主！”影六大惊失色。

    兰娇的内功或许不如修罗王，可一手暗器的本事放眼冥都无人能及，便是常态下都难以躲避，何况她还使了诈。

    兰娇自信自己的暗器能要了二人的命。

    暗器袭上了二人的衣袍，眼看着就要穿透二人的身体，却忽然，所有暗器仿佛被冻住似的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兰娇瞳仁一缩！

    下一秒，她射出去的暗器，齐刷刷地朝她射了回来！

    “啊——”她让其中一枚暗器射中了，整个身子朝后飞了出去，随即重重地跌在地上，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俞婉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亏你自诩兰氏家主，居然使诈！”

    兰娇半躺在地上，用手捂住中了银针的地方，疼得冷汗直冒。

    燕九朝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走了。”

    “给我拦住他们！”兰娇一声令下，兰府的侍卫齐齐围了上来，影十三拔剑走上前，与影六以及青岩二人拦住了他们。

    这里交给影十三他们，燕九朝揽着俞婉，凌空掠进了兰娇的院子。

    俞婉在后院中感应到了小蛊蛊的气息。

    当她顺着气息找过去，发现小蛊蛊居然被关在最讨厌的铁匣子里，还丢进了最害怕的鸡圈时，俞婉的眸光一下子冷了！

    “什么人？”有侍卫冲上来拦住俞婉，却连俞婉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便被燕九朝的内力震飞了。

    俞婉赶忙将装着小蛊蛊的铁匣子拿了起来。

    她正要将匣子打开，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绫凌空飞来，缠住俞婉的手腕，一把将俞婉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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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6】开虐圣女

    燕九朝用内力封锁了整个院子，那道白绫竟然可以穿透他的内力，足见白绫主人的本事了。

    俞婉被抓过去的一霎人都是懵了，一是怀孕后她的反应的确不如之前灵光，二是对方的动作也确实快到超乎她的想象。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已经整个人被那道白绫带入夜色了。

    她看着骤然在自己眼前缩小的院子，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庆幸对方缠住的是自己的手腕，而不是自己怀有身孕的肚子。

    有燕九朝的内力加持，影十三与青岩一行人很快解决了兰府的护卫，当他们匆忙赶到兰娇的院子时，看到的就是俞婉被白绫卷走的一幕。

    那白绫活像是凭空出现似的，别说是俞婉，就连他们这群有内力的习武之人都没能事先察觉分毫。

    “那人是谁？”青岩蹙眉问。

    “好像……是个女人？”影六睁大了眸子。

    影十三与月钩定睛一看，是女人不假，一袭白衣，身姿纤细，衣袍翩飞，宽袖舞动，白绫便是出自她的手中，在将俞婉抓到手后，她拎着俞婉，优雅万方地落在了一处斗拱飞檐的屋顶上。

    “呼~”俞婉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她不恐高不假，可这斗拱又宅又滑，她一个不当心，便可能摔个粉身碎骨啊。

    一阵冷风吹来，俞婉的身子晃了晃，怀中的铁匣子险些跌下去。

    她赶忙抱紧了匣子。

    燕九朝就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抬起头，目光掠过她，冷冷地看向将她抓住不放的女子。

    夜色很暗，但院子光线不暗。

    燕九朝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丝毫多余的表情，自然也不见一丝惊慌之色。

    越是危急时刻，燕九朝便越是冷静，这是这么多年被迫害下来之后深深印刻在燕少主骨子里的属性。

    俞婉如今并不是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但燕九朝的冷静，让她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没习惯性地去摸肚子，而是紧了紧手中的铁匣子。

    对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俞婉不用回头也知道抓她的是个女人了，女人、武功还这么高强、大半夜的出现在兰府的地盘上……再结合兰娇拖延时间的做法，俞婉几乎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兰家圣女：兰姬。

    “是兰姬。”影十三神色凝重道。

    “兰姬？”影六挠挠头，“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啊，她不会就是那个兰家的圣女吧？！”

    “八成就是了。”青岩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兰姥姥提过兰家是倾尽全力去培养这一位圣女，可青岩依旧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一个需要高手保护的人武功能高到哪里去呢？事实证明他错了，能突破鬼王的内力封锁，她的功力可见一斑了。

    影六上前一步，气呼呼地嚷道：“过分了啊！抓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算什么？有本事下来和我们打呀！”

    兰姬冷眸睨了几人一眼，面上掠过一丝不屑，随后她拂袖一挥，朝影六隔空打了一耳光！

    影十三一把将影六拉开，自己迎上了这一掌，却叫这股可怕的内力震得飞了出去。

    “影十三！”影六勃然变色，足尖一点，凌空飞起，自半空接住影十三，然而圣女的内力太深厚了，饶是影十三扛下了大半，影六也依旧与他一道撞到树上，又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们两个……没事吧！”青岩匆忙赶过来，扶起摔得头晕目眩的二人，影六一直被影十三护在怀中，并无大碍，影十三受了严重的内伤，脸颊刹那间褪去血色。

    圣女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府邸，就连兰娇也察觉到了，她忙叫上下人，将她搀扶到了院子。

    当她看见高高立在屋顶上的圣女，以及被圣女抓为人质的俞婉时，眼神瞬间亮了。

    好，好，好！

    被欺负了一整晚，总算把女儿等回来了，她就知道她女儿不会让她失望，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把那臭丫头给抓了！

    这下，她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她激动地说道：“女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兰府就要被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给拆了！”

    兰姬扫了一眼捂住肩膀的兰娇，眸光一凛，打出一道内力，将兰娇体内的银针逼了出去。

    兰娇只觉浑身一轻，捡回了半条命。

    兰姬冷冷地望向伫立在院子里的那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来者何人？为何在我兰家放肆？”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你不配知道。”

    兰姬绝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愠怒，作为兰家圣女，生下来便是令人仰望的存在，若说兰娇有多目中无人，她只会比兰娇更清冷孤傲。

    她一手抓着俞婉，另一手化内力为刃，朝燕九朝狠狠地劈了下去。

    燕九朝宽袖一拂，冷冷地化去了她的攻击。

    兰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柳眉就是一蹙：“你与司空家什么关系？”

    “司、司空家？”兰娇错愕，女儿为何这么问？

    兰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燕九朝的面具上：“这是司空家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你从哪里偷学的？”

    燕九朝却没理她，目不斜视地望着俞婉，伸出手，用内力自一名侍卫的手中凌空夺了一副弓箭。

    燕九朝默默地拉开弓箭：“把眼睛闭上。”

    “少主！你……”影六见燕九朝竟然瞄准了俞婉的心脏，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青岩也瞠目结舌：“九朝……”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俞婉。

    俞婉乖乖地闭上了眼。

    她信燕九朝。

    就算前面是火坑，燕九朝让她跳，她也会义无反弹地跳下去！

    燕九朝望向兰姬道：“你记住，她死了，你给她陪葬。”

    起先兰姬以为燕九朝只是在装腔作势地吓唬自己，随后她感到了燕九朝身上的那股巨大的杀气，但一直到这里她都并不觉得燕九朝是要射杀被她抓来的女人。

    直到——

    那一箭毫不留情地射向了俞婉的心脏！

    “你疯了！”一旁的兰娇大叫。

    这个男人有多在乎这个丫头她全看在眼里，竟然就这么生生地把丫头给射杀了？

    圣女还没说什么呢，一句用那丫头威胁他的话都没讲出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麻烦给解决了？

    他是认真的？

    燕九朝当然是认真的。

    他不仅瞄准了俞婉，而且毫没手软，那支箭矢带上了他所能使出的全部力道。

    他的杀意，让兰娇胆寒了。

    兰娇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就算是一条狗，也不能说杀就杀吧？至少谈一下，再打一下？武功那么好，又不是彻底没有胜算对吧？

    真打起来，当然还是有几分胜算的，但俞婉夹在二人中间，承受不住二人的厮杀，一旦动了胎气，势必会一尸两命。

    圣女武艺高强，却没与燕九朝硬拼，而是抓了俞婉，多少也说明圣女的实力比不上燕九朝，单打独斗的情况下，燕九朝应当是可以杀了她。

    之所以没立刻杀，多半是由于投鼠忌器，不想误伤了这个女人。

    偏偏他又亲自举箭，射杀这个女人——

    “你记住，她死了，你给她陪葬。”

    这个男人是反过来在威胁自己吗？这个女人活着，他便不大开杀戒，一旦这个女人死了，她也将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这么一来，自己反而要保护这个女人，不让她被他射死？

    另一边，兰娇也会过意来了。

    什么情况啊？

    抓了人质的是圣女，怎么到头来，被威胁的还是圣女？

    那一箭眼看着就要射中俞婉，圣女身形一动，带着俞婉避开了。

    这样的箭矢，这样的力道，也只有圣女的武功才能避开。

    见到圣女带着俞婉避开的一霎，青岩等人长松一口气，适才惊吓得太多，他们的腿都软掉了，看样子，圣女是成功被威胁到了，他是怎么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的？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万幸是自己人，这若是敌人，青岩表示他得原地自杀！

    以圣女的实力，在整个冥都都能横着走，抓人质去威胁对手已经很掉价了，令人憋屈的是自己竟然还被反威胁了，燕九朝一箭箭地射出去。

    圣女一次次地躲避。

    躲到最后，她的发髻都乱了，整个人浮现起了从未有过的狼狈。

    到底是谁的女人啊？！！

    为什么是她来保护她！！！

    圣女所有的内力都用在了轻功上，分不出一丝一毫来反击。

    俞婉被她保护着飞来飞去，倒是没动胎气。

    不过，圣女就没俞婉这么好受了，不仅是她的实力被低估了，燕九朝的实力更被低估了，本以为以她的功力，纵然敌不过那道气息的主人，也至少能够保命，可现在，她不这么乐观了。

    她带着一个大活人，内力损耗比对方大，再让对方追击下去，可能就要中招了。

    圣女眸光一动，反手扔出几颗珠子，珠子落地，砰砰几声炸开，炸出一片翻滚的毒雾。

    借着毒雾的遮掩，圣女带着俞婉飞出了兰府。

    不过饶是隔着毒雾飞走了，燕九朝仍是一道掌风追了过去。

    圣女被打中，肋骨当场断了一根，胸腔内一痛，喷出了一口血来。

    几人屏住呼吸，直到毒雾散去，影十三才与青岩、影六走了过来。

    “少主！”影十三看着他。

    燕九朝望着无边的夜色，眸光冷得可怕。

    影六望了望一旁的兰娇，一把拔出宝剑道：“少主！她女儿抓了少夫人，不如我们也抓了她！逼圣女把少夫人交出来！”

    影十三分析道：“兰娇受了重伤，圣女现身第一件事不是保护她母亲，而是抓走少夫人，圣女恐怕并不多在意自己的生母。”

    燕九朝凝神感知了一番八方的动静，淡淡地说道：“兰家的高手要到了，把她带走。”

    影十三顿了顿，答道：“是。”

    少主要带走她，那势必有带走她的道理。

    兰府的高手抵达前，燕九朝一行人将兰娇带走了，而另一边，圣女也带着俞婉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俞婉这段日子与阿嬷学了不少字，一眼便认出了那块金色牌匾——司空府。

    卟——

    圣女捂住心口，扶住墙壁，再次吐了一口血。

    俞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圣女冷声道：“别试图逃跑，我就算受了伤，杀掉你还是轻而易举！”

    俞婉不着痕迹地将铁匣子塞进宽袖，挑挑眉道：“谁说要逃了？”

    圣女扶着墙壁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拉动门环叩了叩。

    “谁呀？”

    “是我，圣女。”

    圣女说。

    大门当即从里头打开了，一名司空府的侍卫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见到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的圣女，当即吓了一跳：“圣女！你……”

    圣女快倒下了，没多少力气与他废话，虚弱地问道：“二公子可在？”

    侍卫点头如捣蒜：“在……在！要属下去通报一声吗？”

    圣女强撑着说道：“不用，我亲自去见他。”

    “那您请进！”侍卫忙为圣女让出一条道来。

    圣女扶住门板，回头望向俞婉威胁道：“还不快跟上？”

    俞婉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了。

    侍卫看见俞婉有些迟疑：“圣女，她是……”

    圣女打断他的话：“她是谁，不需要你过问。”

    “但司空家不能随便进……”侍卫话到一半，瞥见圣女威严的脸色，便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圣女与司空家的二公子订了亲，日后便是司空家的主母，主母要带人进府，似乎……也不算逾越。

    没胆子得罪圣女的侍卫默默地退到一旁，由着圣女将俞婉领进了司空府。

    司空府极大，不过因夜深了，景色如何也就无从欣赏了。

    俞婉慢吞吞地跟在圣女身后，看着圣女因伤势而变得有些站不稳的身子，俞婉好几次想一脚将她踹趴下，可想到踹趴一时爽，后果火葬场，俞婉暗戳戳地忍下了。

    圣女不耐地回过头来：“你在后面鬼鬼祟祟地嘀咕什么？”

    “没什么。”俞婉大摇大摆地走到她前头，“不爱我在后头鬼鬼祟祟，我走你前面便是了！”

    “这里！”圣女冷冷地叫住跨过了十字路口的俞婉。

    俞婉回头，看了看正要左拐的圣女，哦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们碰到不少下人，下人全都待圣女恭恭敬敬，没人过问俞婉是谁、为何会被圣女带进府里。

    俞婉挨着圣女道：“哎，看来你在司空家的地位很高啊，我听说你原先是与司空家的大公子定的亲事，怎么又换成二公子了？日后你嫁进司空府，与前未婚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觉得尴尬吗？”

    圣女隐忍道：“闭嘴！”

    俞婉闭了嘴。

    不一会儿又道：“你是不是想伙同二公子夺了司空家的家主之位啊？”

    圣女忍无可忍道：“都说了让你闭嘴！”

    “就不闭。”

    “信不信我杀了你？！”

    俞婉道：“你要是敢杀早杀了，你别忘了，我相公可是说过，只要我死了，你就得给我陪葬，我相公说到做到的！”

    圣女不屑地说道：“哼，你真以为凭他一己之力能来司空家杀了我？”

    俞婉眨了眨眼：“既不怕我相公的报复，那你怎么不索性把我杀了？”

    圣女却没回答她这一问题，而是撇过脸，望向夜色道：“你们与司空家什么关系？你相公的长生诀是哪里偷学的？”

    “什么长生诀？”俞婉一脸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鬼王在禁地练的功夫原来叫长生诀啊……

    俞婉才不会把真相告诉她，让她猜破脑袋去！

    话说回来，在兰家她不杀自己，是担心被燕九朝当场报复，眼下都进铜墙铁壁的司空家了，她仍留着自己的命，看来是忌惮燕九朝与司空家的关系。

    思量间，圣女来到了一座守卫森严的院子，侍卫全都认识她，很快便为她让开了路。

    圣女冷冷地望向俞婉道：“杵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题外话－－－－－－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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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7】撒娇小蛊蛊，发威吊打

    俞婉瞥她一眼，跨过门槛进去了。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圣女带着俞婉走过穿堂，来到一个铺着沉香木地板的走廊上，俞婉始终走得慢吞吞的，不时打量周围的环境。

    圣女受了伤，本就难受，见俞婉迟迟不跟上，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看也没用，逃不掉的。”

    俞婉双手抱怀：“逃不逃得掉可不是你说了算。”

    与燕九朝相处久了，论气死人的本事，她也算得了几分真传。

    毫无意外的，圣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俞婉把火点着了，却没继续烧下去的打算，一步越过圣女，扬起下巴朝前走去：“我屋子在哪儿？”

    倒不像是来做俘虏的，更像是来做客的。

    圣女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只觉受伤的地方越发疼痛难当。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压住性子，望着俞婉潇洒不羁的背影，淡淡地呢喃：“先让你嚣张两日！”

    圣女将俞婉关进了一间屋子，命人好生看守她。

    关上门的一霎，俞婉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我饿。”

    圣女：“……”

    护院：“……”

    “给她拿点吃的。”圣女冷冷地吩咐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司空府的护院个个都是高手，俞婉绝了逃跑的心思，默默接过护卫递过来的食盒，老老实实地进了屋。

    房门嘭的一声被合上，紧接着又让护院锁上。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还上锁？”俞婉一边嘀咕，一边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屋子里没了旁人，俞婉这才自宽袖中将铁匣子拿了出来。

    这不是小蛊蛊头一次被关进铁器皿中了，早在一年前，南宫雁为驯服它就曾将它关进小铁球中，不过那时，它本也没过过多少好日子，没对比就没伤害，小蛊蛊这次是真真是难过死了，被关不说，还丢进鸡圈忍受惊吓。

    看见俞婉的一霎，小蛊蛊委屈得都要哭了。

    俞婉见小蛊蛊爪爪都断了一根，可把她心疼坏了。

    “疼不疼？”俞婉将小蛊蛊捧在掌心。

    小蛊蛊的爪爪抱住俞婉的小手指，委屈巴巴地蹭啊蹭。

    俞婉在心里骂死兰娇了，抢走她的蛊蛊还当是要当个宝呢，却这般折磨它，狗屁的兰氏家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兰家一脉的脸都丢尽了！

    也不知断掉的爪爪能不能长好，还有身上撞来撞去的，都肿得不像样了。

    俞婉没着急把它放回身上，而是拿出一个小玉瓶，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让小蛊蛊好生温养。

    蛊虫喜玉，又有俞婉的纯阴之血，小蛊蛊如同进了一片温宜的圣地，瞬间不那么难受了。

    听兰娇所言，她买蛊虫都是为了圣女，既如此，可万万不能让圣女发现小蛊蛊的气息。

    俞婉盖好玉瓶，将小蛊蛊藏进了宽袖。

    小蛊蛊在她身上容易暴露气息，这玉瓶是阿畏为小蛊蛊特制的，能温养它的虫体，也能最大程度上阻隔它的气息。

    做好这些，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俞婉赶忙不动声色地坐好，打开食盒，将饭菜端了出来。

    来的却不是圣女，而是一个司空家的侍女。

    侍女见俞婉正优哉游哉地吃着东西，神色一松，说道：“我是来问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奴婢名叫花枝，从今日起，便由我来伺候夫人起居。”

    俞婉瞥了眼她手中的托盘：“拿的什么？”

    花枝说道：“怕夫人吃不惯府里的饭菜，特地给夫人备了茶水与点心。”

    “放下吧。”俞婉淡道。

    “是。”花枝将托盘中的茶水与点心放下了，随后立在一旁，随时等候俞婉的差遣。

    俞婉说道：“我不习惯有人在我屋里，你出去候着。”

    “是。”花枝拿着托盘出去了。

    俞婉又道：“门关上，我冷。”

    花枝将房门合上了。

    才拿了饭菜，又这么快给她送吃的，她是人质，不是正儿八经的客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俞婉闻了闻茶水与点心，气味倒是并无异样，她拔下头上的银簪，在茶水、点心里探了探，也没下毒的迹象。

    就在此时，俞婉感觉到了玉瓶里的动静。

    俞婉将玉瓶拿了出来，拔掉瓶塞，问道：“怎么了？”

    小蛊蛊嗖的蹦了出来，一头扎进茶壶，须臾，它将一条小蛊虫摔了出来！

    爪爪断了一只，但还有好多只，打这种小菜鸡够了！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小蛊蛊轮番轰炸，把那条小蛊虫打得蛊爹蛊妈都不认识了。

    “行了，别打了，自己还受着伤呢，差不多就行了。”俞婉将暴躁小蛊蛊抓了回来，小蛊蛊心不甘情不愿地抱住俞婉的小手指，一会儿又蹦回去，给了那条小蛊虫一脚，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玉瓶。

    俞婉不敢让小蛊蛊在外暴露太久，怕它的气息会外漏，不过话说回来，圣女居然想出给她下蛊的法子，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

    圣女大概做梦都没料到，她身上会有一只蛊王吧？也是，兰娇与她匆匆打了个照面，尚未来得及与她细说小蛊蛊的事。

    如此倒是方便了自己。

    俞婉倒不担心兰娇会紧随着找上门来给圣女通气，以她对燕九朝的了解，八成会把兰娇抓了，不让这对母女暗中接洽。

    俞婉将那条半死不活的虫子扔进了茶壶，撇撇嘴躺下了。

    “这是什么？”

    “给圣女的伤药。”

    “拿进去吧。”

    屋外传来花枝与另一名丫鬟的谈话声，紧接着隔壁的房门有了嘎吱一声的动静，俞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圣女就在她隔壁吗？

    俞婉下了床，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试图听听圣女在屋子里做什么。

    自打有了小蛊蛊后，她耳力不比高手差多少，便是隔着三间屋子，她也能隐约听见，但……这里的墙未免也厚了吧？隔音效果这么好的？

    俞婉抬起一只小腿腿，整个人趴在墙上。

    我听，我听，我听听听！

    隔壁屋子，一袭墨蓝色长袍的司空云用内力为圣女疗了伤。

    “你怎么伤成了这样？没穿冰蚕软甲吗？谁干的？”司空云收回内力，一脸错愕地甩出了好几个问题。

    圣女捂住疼痛的胸口，道：“不是有冰蚕软甲，我已经没命了。”

    那人可真是毫不留情，隔着厚厚的毒雾，他什么也看不清，就不怕那一掌会打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真是个疯子！

    “遇见一个疯子。”圣女咬牙道。

    “什么疯子能把你伤成这样？”司空云问。

    她也想知道呢，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做得太决绝，给他自己、给那个女人、甚至圣女都没留丝毫余地。

    回想起今晚的事，若换做任何一个人，圣女都不会被对方威胁到，但那个男人……

    圣女闭了闭眼：“……你别问了，我不认识他……还有，我被威胁了。”

    “嗯？”司空云蹙眉。

    圣女捏紧拳头：“是，我抓了他的女人，但我反倒被他给威胁了。”

    司空云更惊讶了。

    在冥都，圣女是十分超然的存在，这固然与她的圣女血脉有所干系，但也不排除她自己拥有着无比强悍的实力，何况又还抓了对方的女人，圣女可以说是占尽了先机，却反而被威胁、被重创？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圣女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让那个女人去死，他是在赌，赌谁先害怕，很显然，圣女输了。

    回过味来的圣女感觉自己丢了好大一个脸！

    司空云有心再问，圣女却是一个字也不想提了。

    “罢了，先把伤药吃了。”司空云将丫鬟拿来的药丸递给了圣女。

    这是司空家的独门秘药，对医治内伤有奇效。

    圣女倒是没倔强，很快将药丸服下了。

    “我听说你带回一名女子，她是谁？”

    “就是那个人质。”

    “为何不索性杀了？你是担心那人会追到司空家报复你么？那便让他来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抵挡司空家的龙牙卫？”

    偷听得正欢的俞婉眉头一皱，杀千刀的，张口闭口就要把她杀了，果然与圣女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龙牙卫是什么东西？不明觉厉的样子。

    俞婉不知道的是司空家的龙牙卫是比死士还强大百倍的军队，核心力量全是修罗王与修罗，这样一支队伍，绝不是赤手空拳可以打败的。

    圣女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他报复我。”

    “那你……”司空云不解。

    圣女蹙眉道：“我方才与他交手，发现他用的是司空家的内功心法。”

    司空云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这么说，他是司空家的人？”

    圣女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他练的是长生诀。”

    司空云就是一怔：“什……什么？长生诀？你确定没有看错？”

    圣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圣女，拥有进入冥山的资格，我无意中撞见过师祖修炼长生诀，尽管……没能与师祖真正地打个照面，但那股气息我不会记错。”

    司空云道：“你是说……他身上有师祖的气息？”

    圣女道：“我也是事后查阅了典籍才知道师祖修炼的是司空家的长生诀，他的气息既与师祖这么像，应当也是修炼了长生诀。”

    司空云沉吟片刻：“可长生诀只有师祖他老人家一人修炼啊……”

    长生诀这门武功原是司空家的秘籍宝典，奈何中间残缺了好几页，修炼之人往往都会走火入魔，渐渐的，司空家便禁止自家子弟修炼这门心法了。

    司空家的师祖是个例外，他参透了这门心法，练成了绝世武功，只不过他的法子只适用于他自己，旁人还没谁能够效仿他成功的。

    圣女朝司空云看了过来：“这正是我要向你打听的，师祖他老人家可有悄悄地……收过什么徒弟？”

    司空云眉头微皱：“师祖他早年倒是收了不少，可全都废掉了，之后他心灰意冷，再也没有收徒的打算了，不过……我大哥的母亲去世后不久，父亲曾把大哥送入冥山侍奉师祖，莫非是那时候，我大哥偷学了师祖的武功？”

    圣女与司空长风切磋过武艺，没发现他身上有长生诀的气息，但也不排除他藏拙的可能。

    若他果真藏了拙，那么……

    圣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大哥今晚可在府中？”

    “来人！”

    司空云一声令下，一名护院推门而入：“二公子。”

    司空云淡道：“我大哥今晚在做什么？出府了没有？”

    护院答道：“大公子白日出府了一趟，傍晚时分便回府了，之后，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

    “你确定？”司空云问。

    护院笃定地说道：“是的，二公子，两刻钟前，库房还给您送了一套墨宝，给大公子也送了，是亲手交到他侍童手中的，那会儿大公子也在，之后厨房又给大公子做了一顿宵夜，不知现在吃完了没有。”

    司空云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

    护院忙不迭地去了。

    不一会儿折回院子，禀报道：“回二公子的话，还在吃呢，听说适才老爷将大公子叫过去了一趟，二公子需要属下去打听老爷与大公子说了什么吗？”

    背后打听他老子的消息，他不要命了？

    司空云摆摆手：“退下。”

    护院退下了。

    “看来不是他。”司空云纳闷道，“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什么人？！”圣女眸光一凛，猛地朝墙壁的方向望了过去。

    糟糕，被发现了！

    俞婉赶忙将自己从墙壁上抠下来，走到床边要躺下，想到什么，又折回桌边，把那条半死不活的蛊虫揣在了自己身上。

    当圣女与司空云进入屋子时，俞婉已经盖着棉被“睡着”了。

    圣女扫了一眼桌上被动过的饭菜，又检查了茶壶盖，一脸冰冷地走到床边。

    俞婉是背朝外睡的。

    圣女很是在床前站了一会儿。

    俞婉本意是装睡，哪知装着装着果真睡着了。

    圣女听着她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冷冷地蹙了蹙眉，转身出去了。

    “怎么了？”等在门口的司空云问。

    “没什么。”圣女道。

    司空云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先声明一下，我和你的亲事就定在下月，你有什么处理不了的记得告诉我，我来替你办，我不希望到了大婚当日还没解决掉该解决的麻烦。”

    圣女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俨然对他的高姿态有所不满，不过对方是司空家的二公子，生母受宠，他自己也得司空家主的器重，不出意外，娶了自己的他将成为司空家的继承人。

    圣女压下心头不满，淡淡地说道：“我自有打算，不必你操心。”

    司空云道：“那你今晚……”

    圣女瞥了他一眼。

    司空云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兰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乱作一团，你怕是不方便回去……”

    圣女望了望夜色道：“我去冥山。”

    二人并未大婚，就这么住进司空家俨然不合礼数，冥山就在司空家的禁地附近，历代圣女皆有出入冥山的资格，冥山脚下更是建造了一座圣女殿。

    司空云温和一笑：“其实……你留下来也没关系，我不说出去就是。”

    听着，像是在挽留圣女。

    圣女却道：“我也需要借助冥山的寒池疗伤。”

    司空云拍拍脑袋：“说的也是，你伤得这么重，能泡泡寒池再好不过了，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我让人把轿子备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圣女颔首。

    司空云客气地离开了。

    圣女随后也出了院子。

    俞婉睡了一会儿，被小蛊蛊闹醒了。

    －－－－－－题外话－－－－－－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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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8】吸溜万蛊王，他来了

    它用爪爪撑着玉瓶，在俞婉的袖子里滚来滚去。

    饿，好饿，饿饿饿饿饿饿！

    俞婉打了个呵欠，把它放出来：“又怎么了？”

    小蛊蛊躺平，用爪爪拍自己的小瘪肚子。

    俞婉困困地扶额：“给你买的蛊虫都放在院子里啊……”

    小蛊蛊特别委屈地背过了小虫身。

    “行行行，给你找，给你找行了吧？”俞婉吃软不吃硬，这家伙若是闹脾气，她反倒能不理，眼下这副样子，简直叫她都没法儿拒绝啊。

    俞婉找遍了整间屋子，也只摸出一条揣在身上的小蛊虫：“好歹也是个百蛊王，要不将就一下？”

    百蛊王瑟瑟发抖！！！

    小蛊蛊嫌弃地撇过脸。

    而后，又弱弱地抬起自己断掉的小爪爪。

    虫家都这么惨了，好意思不给点好吃的吗？

    俞婉捂住额头，耷拉下小脑袋，败……败给你了！

    俞婉只好起来给它找吃的，但愿司空府里能有，不然小蛊蛊就只能将就着吃掉那条被它嫌弃的百蛊王了。

    “我方才是怎么没把它捏死的，你看，就是为你备着的。”俞婉调侃。

    小蛊蛊吐舌头、翻白眼！

    俞婉撇了撇嘴儿。

    这个时辰，院子里的下人大多歇下了，适才守着房门的护院也被调走了，只花枝一人打了铺盖睡在外头，大冷天的，真是难为这丫头了。

    许是认定俞婉被下了蛊的缘故，对俞婉的看守松懈了许多，不仅护院走了，就连锁也没有了。

    俞婉轻轻地推开房门，花枝听到动静，正欲起身，俞婉一枚银针扎下去，将她扎晕了。

    小蛊蛊兴奋地在玉瓶里滚过来滚过去。

    俞婉低声道：“别乱动，一会儿瓶子掉了。”

    小蛊蛊乖乖地不动了。

    小蛊蛊最后拿小爪爪踢了一下瓶壁。

    俞婉：“……”

    非得皮一下才开心？

    俞婉跨过花枝，合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这段日子，俞婉的确吃成了一个小胖子，但却是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她屏住呼吸，落地无声，没被巡逻的护院发现。

    她看了眼掌心的小玉瓶。

    这里有食物吗？

    小蛊蛊坐在瓶子里，翘起好几条二郎腿，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俞婉无奈叹气，只得带着小蛊蛊出了司空云的院子。

    许是夜里戒备不如白日森严，俞婉竟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逃走的心思，不过她也明白，这只是想想而已，司空家内部为何如此松懈，究其缘故正是外部防守无比森严，她还是老老实实在给小蛊蛊找吃的吧。

    俞婉很是转悠了一会儿，不见小蛊蛊有动静，她挑了挑眉。

    奇怪了，这么大的司空家，难道没有养几条厉害的蛊虫么？

    正捉摸着，俞婉一手扶上了一侧的假山，本是随意扶一下，却不料假山壁忽然开了，俞婉一个踉跄栽了进去！

    这什么地方啊？

    这么黑！

    万幸俞婉带了火折子。

    她将火折子拿出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清了自己正置身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道中，方才的门是怎么开的已无从查证了，唯一肯定的是，她找不到开门的机关了。

    但既然是通道，就一定还有另外一个出口，俞婉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路上俞婉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走了一段她发现自己多心了，这就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通道，约莫七尺高，三尺宽，看石壁与地面被侵袭的程度，有些年头了。

    “赫连家可不会在自家地底挖条通道……”俞婉小声嘀咕，同时也开始忐忑另一个出口究竟开在什么地方。

    寻常来说，这种见不得人的地道，往往都是一个家族藏污纳垢的地方，她该不会好巧不巧地发现司空家的秘密，然后被司空家的人灭口吧？

    一念至此，俞婉的步子忽然有些迈不动了。

    然而却正在此时，玉瓶内的小蛊蛊有动静了。

    它唰地贴在了瓶壁上，用小爪爪扒拉扒拉。

    这是兴奋了。

    想到前方可能危险重重、万劫不复，俞婉头疼地闭上了眼。

    这小东西确定不是来祸祸她的吗？

    要要要要要要！

    小蛊蛊捶瓶子，倒地上，撒泼打滚！

    俞婉：“……”

    俞婉将玉瓶拿到眼前，气呼呼地说道：“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死的，知道吗？”

    小蛊蛊乖乖点头。

    知道啦！

    俞婉：“……”

    更不想去了……

    俞婉最终还是去了，毕竟赖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她又不是能从第一个出口出去，一会儿若是来了人，她照样能被发现。

    俞婉努力降低存在感，又往前走了一段，依稀有月光透了进来，看来是走到尽头了。

    俞婉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哪知当她出了通道，却发现一个人影都木有！

    空荡荡的平地，不远处一片树林，东面是荒山，西面是湖泊。

    “呃……这是……”

    哪里？

    莫名有种出了司空家的错觉……

    要要要要要要！

    小蛊蛊打滚打得瓶子都要裂开了。

    俞婉瞪了它一眼：“知道你饿极了，去找，去找行了吧！”

    小蛊蛊安安分分地坐好了。

    不过坐好之后，趁俞婉不备，又打了个滚，得了俞婉一记眼刀子，这才总算消停了。

    俞婉并非正儿八经的蛊女，寻常蛊虫的气息她没那么敏感，但越是强大的，她反而越能有所感应。

    她静下心来感知了一番。

    这附近的确有十分强大的蛊王，且这蛊王隐隐让她有一种十分危险的预感。

    “确定要吃吗？”俞婉问。

    小蛊蛊所有爪爪都在点头。

    俞婉拔掉瓶塞，将小蛊蛊放了出来。

    小蛊蛊嗖的一声闪不见了！

    俞婉在原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自家小蛊蛊的本事，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哪怕只是一只幼蛊，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吊打所有同类，向来只有它吃别的蛊虫，没别的蛊虫欺负它的份儿。

    很快，小蛊蛊啾啾啾地回来了，一把扑进俞婉怀里！

    它不是吃饱了餍足撒娇的样子，而是……落荒而逃、吓得半死的样子……

    俞婉当即一愣。

    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一只比小蛊蛊大了好几倍的蛊王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俞婉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你、你、你惹了个什么大麻烦呀？

    这家伙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万蛊王了，不……似乎就是一条万蛊王！还是一只是成年期的万蛊王，自家小蛊蛊是多想死才去招惹这么个大家伙的呀？

    完了完了，踢到铁板了……

    “碰到比你厉害的，你不知道躲得远远的，还跑上去吃！你……”俞婉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心口都气痛了，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家伙？

    小蛊蛊往俞婉的衣襟里钻。

    俞婉心道，你怕了往我身上躲，我又去往哪儿躲？

    小蛊蛊这么小，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杀死司空家的护卫了，那只蛊王如此可怕，只怕捏死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俞婉欲哭无泪，果真被这小东西害死了，冤啊，比窦娥还冤……

    就在俞婉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悠扬的笛声在紧张的夜色中倏然响起。

    已经张开血盆大口要咬上俞婉的万蛊王忽然就不动了，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撤走了。

    俞婉悄咪咪地打开一条指缝，从缝隙里看过去，结果就见万蛊王奔去的方向赫然伫立着一名白衣男子。

    月朗星稀，银辉潋滟，他身形高大、身姿挺拔、五官精致、面如璞玉，若没燕九朝珠玉在前，眼前的男人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

    万蛊王回到了男子身上。

    男子收了笛子，拿出一个玉瓶，让万蛊王歇了进去。

    做完这些，男子温润如玉地朝俞婉看了过来：“姑娘，没吓到你吧？”

    姑娘？

    俞婉摸了摸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少妇发髻早已不知何时散了下来，她披散着长发，可不就像个没出阁的……胖姑娘？

    “呃……那什么？”俞婉不动声色地自石头上站了起来，“我没事，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绝口不提自家小蛊蛊主动撩骚的事！

    “对了，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出现在冥山？”白衣男子问道。

    “冥……山？”俞婉的眼神闪了闪，这莫不就是圣女与司空云口中的司空家禁地？不，是司空家禁地的附近，司空老祖的栖息地。

    这块地方似乎并非所有人都能靠近，那么眼前这个男人……

    男子道：“我是司空长风。”

    司空家的嫡长子，其名讳在冥都如雷贯耳，然而俞婉的反应十分平静，甚至……不知是不是司空长风的错觉，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样子，呆呆蠢蠢的，再配上那肉嘟嘟的小脸颊，像极了一只蠢萌的小胖松鼠。

    司空长风噗嗤一声笑了。

    俞婉只知司空家有个长子，却并未与圣女与司空云提到对方的名字，因此她绞尽脑汁也没琢磨出这个司空长风是谁。

    一孕傻三年，脑子果然变得不大好使。

    但仔细说来，也不怪俞婉没猜到长子的头上，她无意中听兰姥姥提过，司空家不止两个儿子，而且还有不少旁支，鬼知道司空长风是谁、又归属那一脉？

    司空长风轻声道：“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是谁？为何会来这里？这附近是司空家的禁地，你……”

    他说着，眸子里浮现起一丝狐疑。

    俞婉面不改色道：“我……是才进府的，方才在府里走着，无意中撞上一座假山，然后就进了一条通道，走着走着就来了这里。”

    她说她才进府，司空长风自然而然地理解成她是新来的，怪道瞧着面生，她没有武功，样子又不像在撒谎，应当不是潜入冥山的刺客。

    更何况，冥山从来没有刺客。

    因为，没人敢刺杀司空老祖。

    “我带你出去吧。”司空长风说。

    “多谢啊。”俞婉道了谢，正要跟着他走出通道，就听得吧唧一声，小蛊蛊自她怀里摔下来了。

    万蛊王气息雄厚，遮住了小蛊蛊的气息，不是它自己暴露，司空长风还不知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小东西。

    “这是你的？”司空长风狐疑看向俞婉。

    俞婉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也不知怎么一回事，我不认识它！”

    瞬间被抛弃的小蛊蛊：“……”

    司空长风恍然大悟：“难怪万蛊王会突然冲出来，原来是想吃了这小东西，小东西慌不择路，才撞到了你身上。”

    “啊……”你搞反了，是我家小崽崽想吃了你的大蛊王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高兴就好。

    司空长风的身上有万蛊王的气息，并不担心有旁的蛊虫会伤害自己，他徒手将小蛊蛊拿了起来，随后惊喜地说道：“也是一只万蛊王呀……不过却是幼蛊。”

    “你可不能吃了它。”这一句，是对玉瓶中的万蛊王说的。

    万蛊王老僧入定，万事不理。

    既然是无主之物，那自己捡到了，当然就是自己的。

    司空长风理所当然将小蛊蛊据为己有了，他身上没有多余的玉瓶，只得将小蛊蛊装进了万蛊王的玉瓶里。

    “不能吃的，知道吗？”他再三叮嘱万蛊王。

    俞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方才还恨不得撕了她家小蛊蛊，这会儿孤蛊寡蛊共处一室，会不会一口把小蛊蛊吞了呀？

    哪知万蛊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老僧入定。

    这、这么听话的？

    小蛊蛊就没这么听话了。

    它迈开小爪爪，悄咪咪地挪到万蛊王身旁，抱起一只巨大的虫足，张开血盆大口啃了下去！

    咔——

    小虫牙卡住了……

    司空长风丝毫没意识到这是一只凶残的小蛊蛊、一只胆大包天真想干死万蛊王的小蛊蛊，方才那一幕落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嘬了一下大人的手指。

    “饿了呀……”司空长风顿了顿，对俞婉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乱跑。”

    冥山是老祖的地盘，谁也不知他老人家何时出没，但他老人家不喜被人打搅，一旦撞上陌生脸孔，不出意外都是要活活掐死的。

    俞婉当然不会乱跑了。

    已经走了这么久，她也很累的好么？

    司空长风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玉瓶里多了好几只千蛊王。

    俞婉就看见自家小蛊蛊骑在万蛊王的背上，大快朵颐地吸溜着千蛊王……

    那些都是巅峰期即将突破的千蛊王，打死小蛊蛊没商量的，可倘若有万蛊王撑腰就不一样了。

    万蛊王的气息将那群千蛊王压制得死死的。

    小蛊蛊嘚瑟得都要上天了。

    俞婉：“……”

    我仿佛看见了一只狐假虎威的小混蛋……

    二人进了通道。

    司空长风拍了拍巴掌，通道内传来一阵石壁摩擦的响动，紧接着，一排夜明珠露了出来，将通道瞬间照亮了。

    俞婉目瞪口呆，居然是声控的啊……

    小蛊蛊吃得欢，吸溜吸溜的声音简直要从玉瓶里溢出来了。

    这吃相！

    我当初是没喂饱你吗？！

    俞婉捂住眸子，没眼看了。

    “你怎么了？”司空长风瞥了她一眼，问。

    “没什么。”俞婉拿开手，看了看他的玉瓶道，“是公子养的蛊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是老祖的，我只是替他老人家照应一下。”司空长风没说的是，旁人都以为他被送进冥山那几年得了老祖的青睐，所以才能自由出入冥山，真相却是，他只是在替老祖照料虫子，比旁人照料得好罢了。

    谈话间，二人来到了石门前，司空长风又击了击掌，石门轰隆一声开了。

    俞婉：“……”

    麻蛋！

    又是声控！！！

    二人出了假山，回到司空家的腹地。

    想到什么，俞婉拍拍胸脯保证道：“公子请放心，我不会把这条通道泄露出去的！”

    “没事。”司空长风说。

    “嗯？”俞婉一愣，没事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条通道可以往外说？

    司空长风在假山上看了看，摇头道：“你新进府大概不清楚，这里原是有块木牌的。”

    “你是说……这个？”俞婉低下头，瞅了瞅自己不小心踩在脚底的木牌牌。

    “就是它。”司空长风道。

    俞婉将木牌牌拾了起来，上头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冥山密道！

    俞婉：“……”

    －－－－－－题外话－－－－－－

    这几天都是两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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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9】九哥出手，大杀四方

    你们司空家的操作都这么硬核的么？这种密道难道不都该藏着掖着的么？

    “咳咳！”领略到俞婉那副看傻子似的眼神后，司空长风清了清嗓子，早先这条密道当真是一条密道来着，除了司空家的主子，没人知晓它的存在，奈何出口开在中轴线上，来往下人繁多，总有几个不小心闯进去的，老祖最厌恶有人打搅他的清净，这么一来的后果是老祖被触怒了，下人也无辜送命了。

    提到这个，司空长风越发是有些疑惑，这个小丫头也误入了冥山，却没被老祖杀死，按理说，老祖的神识强大到一只苍蝇都能察觉，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真不知该说是这丫头运气好，还是老祖的脾气突然变得很好。

    “你是哪个院子的，还记得路吗？”司空长风问道。

    “记得。”俞婉说。

    司空长风点点头，没再为俞婉继续指路的打算，迈步朝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

    望着司空长风潇洒离去的背影，俞婉伸出手来，无声地呐喊道——我的蛊，我的蛊啊……

    小蛊蛊吃得饱饱，趴在万蛊王的背上呼呼睡着啦~

    俞婉无处可去，只得回了司空云的院子。

    夜深人静，俞婉估摸着司空云已经歇下了，刚走上走廊，俞婉听见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也怪俞婉耳力太好，隔了老远的动静都能听到。

    俞婉好奇地走了过去。

    “公子真坏~”

    这下，俞婉确定自己没听错了，这是司空云的院子，能被叫作公子的除了司空云没旁人了。

    这么说，大婚在即的司空云竟然背着圣女，偷偷地与女人厮混上了？

    这混蛋！！！

    俞婉并不同情圣女，只单纯认为司空云太渣而已，遇上这种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俞婉没兴趣往下听了，抬脚就要回屋，却在转身的一霎蓦地看见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圣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谁让你出来的？”

    俞婉挺直身板，面不改色道：“人有三急，我找茅厕，不行啊？”

    圣女一脸孤傲地越过她，朝着院门的方向去了。

    俞婉回头望了望司空云的厢房，眼珠一转跟上去：“喂，你刚刚听见了吧？”

    圣女没理她。

    俞婉可不管她爱不爱听，自顾自地说道：“这么镇定，让我猜猜，不是头一回捉奸在床了？”

    圣女冷声道：“再吵，信不信我拔了你舌头？”

    俞婉抿了抿唇，跟着圣女走了好几步，又壮着胆子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司空云如此不是东西，你当初为何退了司空大公子的亲，转头与他好上呀？莫非是司空大公子比他更混蛋吗？”

    圣女的步子顿住。

    司空长风当然不混蛋，甚至是百年难遇的正人君子，司空家上上下下，没不喜欢他的，就连那位阴晴不定的老祖都对司空长风青睐有加。

    俞婉接着道：“要不是司空大公子也是个混球，那就是他其实是个好人，好到不愿与你同流合污，不会与你狼狈为奸，你嫌他难掌控，这才退而求其次，看上了二公子。司空云这种败类，给他几个绝色美人就能荒淫无度，你掌控起他来岂不易如反掌？怎么样？我没猜错吧？”

    圣女淡道：“干你什么事？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想想怎么保全自己的命吧，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了你！”

    你敢杀还废什么话？俞婉两眼望天。

    圣女再次朝门口走去，这次，俞婉没跟着她了。

    不料她走了几步，主动停了下来，不知是与俞婉说还是自言自语：“天下男人，全都一个德行！”

    “谁说的？”俞婉反驳，她身边的男人大多是有担当、对妻子忠贞不二的好丈夫，燕九朝就是其中一个，当然了，她阿爹与两位公公、大伯也不差，就连爷爷牛蛋也与老夫人鹣鲽情深，一辈子未曾纳妾。

    圣女的父亲是兰娇从姐姐手中抢来的，圣女打小便不信男人的真心，如今也一样。

    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变心的男人。

    所谓联姻，不过是家族间权衡利弊。

    圣女自小便明白这样的道理，对于司空云是个怎样的夫君她浑不在意，她要的不过是司空家的权势而已。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见不得俞婉那副一头栽在蜜糖里的样子，圣女冷冷地朝她走了过来：“你不信，是你傻，你很快就知道你心爱的相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用你告诉我？”俞婉懒得搭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俘虏她，她认了，但想挑拨她与燕九朝的关系，门儿都没有！

    俞婉嘭的合上了房门！

    圣女眉心一蹙，埋在宽袖下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俞婉傻乎乎的样子，在圣女看来有些刺眼，但就连圣女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圣女突然折回是因为她有东西落在司空云的屋子里，不过这会让司空云正与丫鬟风流快活，圣女便感觉自己的帕子脏了，半点没有去拿回来的打算了。

    进入圣女殿后，一名圣使迎了上来：“圣女，消息已经打听到了，那伙人是兰沁家主请来的帮手，住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家主被他们带走了，也关在那里，您看，我们要不要连夜杀过去？”

    圣殿有最厉害的高手，再联合兰家的那几位，不愁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原本，圣女是做了杀上门的打算，可她脑子里闪过俞婉那傻乎乎的样子，忽然间改了主意：“兰媚身在何处？”

    话音一落，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飞身而出，夜冷风凉，她却只着一缕轻纱，迷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她出现的一霎，同为女子的圣使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兰媚，人如其名，擅长媚术，是圣女手下最令人忌惮的心腹，天底下，还没人能够抵挡她的媚术。

    兰媚是圣女一手提拔的心腹，自然不会对圣女施展媚术，她落在圣女身前，虔诚地行了一礼：“媚儿见过圣女。”

    就连声音，都宛若天籁，**入骨。

    圣女淡淡地看着她：“你有新的任务。”

    ……

    城东，家家户户都歇下了，唯有兰家人的院灯火通明。

    兰娇已经让影十三五花大绑地扔进柴房了，兰氏从几人口中得知了事件的经过，当听说俞婉被圣女抓走了，她面色就是一沉：“岂有此理！连个不会武功的女人也不放过！真是把兰家的脸都丢尽了！”

    兰氏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兰娇，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抢了她姐夫不够，祸害了她全家不够，又害了她的阿婉，这种女人，是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的？

    “兰姥姥息怒，阿婉那边我们会想法子，您别气坏了身体。”青岩轻言细语地劝道。

    兰娇给了兰氏一个轻蔑的眼神：“原来是你请回来的帮手，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你们斗得过我女儿、斗得过司空家？”

    兰娇来的路上挺忐忑，但很快，她便放下心来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看似不在意臭丫头的死活，骨子里实则比谁都在意她，只要臭丫头还在圣女手中，他们便不敢把她怎么着！

    提到圣女与司空家，兰氏其实是有些窝火的：“你忘记司空家的祖训了是不是？居然与司空家结了亲！”

    历代圣女都会接任兰家的家主之位，而兰家家主，非招婿不成亲！想也知道，司空家的二公子司空云不可能成为兰家的上门女婿。

    如此，祖训到了圣女这儿算是成为一纸空谈了。

    兰娇翻了个白眼：“干你什么事？你还当自己是兰家的家主么？”

    “你……”兰氏气得抬起手，就要给她一耳光。

    兰娇冷冷地笑了：“别忘了那丫头还在圣女的手中，你怎么对我，圣女都会加倍偿还在那丫头身上，有种你们就动我一下试试。”

    “好，如你所愿。”燕九朝云淡风轻地开了口。

    不待兰娇反应过来这话是几个意思，燕九朝便指尖一动，废去她丹田，化掉了她一身武功。

    “……！！”兰娇如遭雷劈啊，这、这究竟是个什么疯子！！！

    燕九朝会被威胁，那就不是燕九朝了。

    燕九朝淡淡地回了屋。

    出了一口恶气，兰氏也舒畅多了。

    这一晚，燕九朝没说自己的计划，众人揣测，他是在等待圣女的动作，但圣女，真的会这么快查到他们的藏身之所，并有所动作吗？

    前半夜风平浪静，后半夜，院子四周忽然涌来一大波凛冽的杀气，留在院中的值守的影十三与影六率先拔出了宝剑，与落入院子的数十名黑衣人交起了手来。

    青岩与月钩也冲了出来。

    这群杀手不仅人数庞大，武艺高强，打法也脏，几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修罗闭关养伤，无法出手。

    燕九朝将三个熟睡的小家伙交给阿畏，戴上獠牙面具，飞身出了屋子。

    燕九朝的功力自然不是什么刺客都能比的，不过眨眼功夫，局面便扭转了过来，眼看着黑衣人节节败退，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衣人抓住影六，将他不由分说地掳走了！

    影十三眸光骤冷：“影六！”

    燕九朝飞身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明白自己的功力不如燕九朝，没与燕九朝硬碰硬，而是将燕九朝引入了一片山林。

    燕九朝一进入林子便遭遇了一波陷阱与埋伏，但这些并不足以伤到他，他轻轻松松地破了阵，将黑衣人逼入岩峰的死角，黑衣人退无可退，被燕九朝用一把掐断了脖子。

    影六重重地跌了下来，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影六！少主！你们没事吧？”影十三追来了这里。

    “我……我没事……”影六抬手去摸石壁，适才被勒得太紧，这会儿仍有些双脚发软。

    影十三抱住他，将他扶了起来。

    三人正欲打道回府，林子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古琴声。

    那声初闻时如清风乍起，再闻又似银盘落玉，轻轻柔柔，一路缠到人的心尖去。

    “这是……”影六张了张嘴，好不容易让影十三扶起来的身子又倏然软了下去，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没有焦距。

    “不好，是媚术！别看她眼睛！”影十三抬手去捂影六的眸子，却发现自己也无力得够呛，他一手抱住影六，另一手用剑撑住自己的身子。

    燕九朝目不斜视地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拂袖一挥，用内力震晕了影十三与影六。

    琴声越发近了，抚琴的女子也渐渐闯入了燕九朝的视线。

    她身着金缕衣，身姿纤细，挽着妩媚绝伦的发髻，额上点了红妆，面上戴着几乎遮不住容貌的金流苏面纱，一双潋滟的眸子顾盼神飞。

    她未着步履，赤脚落在林间，宛若一只月色下的精魅。

    她停了抚琴的动作，将古琴用内力送到了一棵大树上。

    她一眨不眨地朝着燕九朝走来。

    适才她只是施展了琴声而已，尚未与那两人对视，不过那又如何？他们还是中招了。

    这个男人嘛，圣女说他内力深厚，会比较棘手。

    兰媚将功力提升到了极致，浅笑盈盈地看着燕九朝。

    世间美人不少，但美到兰媚这种境界的还是不多，她仿若一株在暗夜徐徐绽放的罂粟，一颦一笑间皆能摄人心魄。

    燕九朝顿住原地。

    他戴着面具，兰媚看不清他表情，却不难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好色的男人。

    兰媚如玉般精致的玉足，一步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夜风拂过衣衫与发丝，她笑容越发明媚动人了起来。

    “公子~”她朝燕九朝勾了勾手指。

    燕九朝缓缓地朝她伸出了手。

    兰媚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不是上钩了吗？

    兰媚皓腕轻抬，去捏住燕九朝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方帕子，随后隔着帕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兰媚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隔得近了，她这才看清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冰冷而清醒，哪儿有半分被迷惑的痕迹？

    “不……这不可能……”

    她修习媚术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绽吗？还是说他压根儿是鬼不是人？！

    还有，他竟然隔着一方帕子扼住自己的咽喉，他是在嫌自己脏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兰媚，忽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她还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未来得及说，便被对方扭断脖子嗝屁了。

    那方白帕子燕九朝也没要了，碰过别的女人，他统统都不要！

    三里外的山坡上，圣女凝眸眺望。

    忽然间，一道黑影落在了她身后，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启禀圣女，任务失败了，兰媚……死了。”

    圣女的素手就是一握，眉心微蹙地转过身来：“怎么会失败？她没来得及出手么？”

    “出手了，但还是失败了。”黑衣人低下头说，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结局，以兰媚的功力，别说是个正常人，哪怕是傻子、疯子、绝世高手、司空家主都未必能抵挡住她的媚术，然而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不曾被迷惑。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天下男人，全都一个德行！”

    “谁说的？”

    圣女的脑子里闪过与俞婉的一番对峙，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愠怒。

    “圣女当心！”

    一愣神的功夫，燕九朝竟然追过来了，黑衣人这才明白以对方的功力为何没察觉到自己，他还当自己藏得好呢，却原来对方早发现他了，只不过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自己将他带到圣女跟前而已。

    可惜现在后悔也迟了。

    燕九朝那毫不留情的一掌，分明是来向圣女索命的！

    他与圣女联起手来，也未必挡得住！

    “效忠圣女，万死不辞！”黑衣人咬咬牙，飞身而上，将所有内力沉入丹田，嘭的一声自爆了。

    这一爆的威力是巨大的。

    黑衣人抱了与燕九朝同归于尽的决心。

    不过，燕九朝并没有被伤到，只有脸上的獠牙面具咔擦一声，裂掉了。

    圣女在黑衣人拦住燕九朝的一霎便施展轻功飞走，黑衣人自爆的一霎她凌空回过了头。

    戴着那样的面具，还当是一张多么狰狞的脸，哪知却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此人只应天上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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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0】小胖子的惬意人生

    圣女回到圣殿后，再也支撑不住，吐血倒在了地上。

    “圣女！”

    一名路过的圣使飞快地推门而入，将倒在血泊中的圣女扶了起来。

    圣女的情况不大乐观，不停地呕血。

    圣使吓坏了，将圣女抱到床铺上：“圣女，你怎么样了？”

    “去……去寒池……”圣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圣使苍白着脸应下，将圣女抱去了圣殿的寒池。

    圣女原本就被燕九朝打成重伤，司空云为她疗伤后，她有了一丝好转，然而方才……她一个恍神，经脉逆转，险些走火入魔。

    “圣女……”圣使将圣女放入寒池后，跪在池边等候她的示下。

    圣女捂住疼痛的心口道：“你退下！”

    圣使担忧地说道：“您伤得这么重，用不用属下去通知二公子？”

    “不用！”圣女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出去！”

    “可是……”圣使还想说什么，圣女却已经将眸子合上了，这是心意已决的意思。

    圣使不由得有些纳闷，司空二公子是圣女的未婚夫，且不说圣女对他究竟有几分情意，可毕竟有婚约在身，以往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圣女总会第一个想到二公子，便是今晚被刺客大闹兰家也是，圣女抓了人质，不就带来司空家了吗？

    方才出去一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在提到二公子时圣女似乎很不耐？

    圣使想不明白，也不指望圣女能给自己答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圣女大半个身子泡在冰冷彻骨的寒池中，她的伤势比看上去的更为严重，原本不会如此，但她犯了习武者的大忌，在不该分心的时候分了心。

    脑子里情不自禁地闪过那张月夜下俊美如仙的脸，好不容易让寒池压下去的内力又肆掠地在筋脉中反噬了起来，她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了寒池。

    ……

    俞婉在司空家度过了最无聊的两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逛的事引起圣女的警惕了，她被移去了最偏僻的一间厢房，这里与司空云的屋子隔了十七八道墙，便是再偶然也不大可能遇上。

    “你家圣女是担心二公子看上本夫人的绝世美貌吗？”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时，俞婉好奇地问了花枝一句，末了，不忘道，“橘子。”

    花枝明面上是司空云的丫鬟，实则是圣女心腹，往常用来监视司空云的动静，眼下却负责看守俞婉。

    花枝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拿眼瞥了瞥躺在藤椅上的小胖墩，才两日吧，她没记错吧？脸又圆了一圈了，胖成这样，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绝世美貌的？

    都不照照镜子的么？！

    俞婉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怪道芸妃姥姥没事就这么干，的确怪惬意的。

    俞婉冲花枝伸出一只小胖手。

    花枝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只觉婴孩的手也不过如此了，她嘴角一抽，把剥好的橘子放了上去。

    俞婉看也没看，掰了一瓣喂进嘴里：“别停啊，接着剥。”

    花枝的嘴角都要抽中风了，你是人质，能有点人质的觉悟吗？知道的说是人质，不知道的，还当是司空府的千金呢！

    花枝气得够呛，酸道：“恕我直言，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百里香么？”俞婉偏过头问。

    “什么百里香？”花枝没听过。

    “哦。”俞婉懒洋洋地躺了回去，只要不是百里香，小蛊蛊都能解。

    话说回来，小蛊蛊被司空长风带走后，便再也没回来了，该不会都饿瘦了吧？

    司空长风看着不像恶人，可谁让她家小蛊蛊对她似海情深，看不见她这个主人，它一定会食不下咽的。

    司空长风的院子。

    侍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司空长风的书房：“不、不、不好了！”

    “怎么了？”司空长风顿住正在作画的毛笔。

    侍童苦大仇深道：“是那只幼蛊！”

    “它怎么了？”司空长风问。

    “它又吃完了！”那小家伙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吗？怎么这么能吃啊？给万蛊王的口粮都被它抢去吃掉了！

    “又、又吃完了啊。”司空长风轻咳一声，“那是能吃了些……”

    能吃？简直是饿死蛊投胎好么！！！

    侍童幽怨道：“再这么下去，都没东西喂了。”

    司空长风放下笔：“我……再去一趟冥山，捉些蛊虫回来。”

    话落，他起身朝外走去，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又清了清嗓子问侍童，“早上那顿它吃了多少？我看看要捉几条。”

    侍童面无表情地比了个数字。

    司空长风只觉眼前一黑，扶住了额头——

    ……

    俞婉在藤椅上感伤了一会儿自家小蛊蛊，转头便困了，闭上眼淡淡地说道：“毯子，要厚点儿的。”

    花枝冷笑一声道：“您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俞婉不咸不淡地说道：“要么就让你家主子把我放了，要么你就好生地伺候着，瞎叽歪什么？”

    花枝气了个倒仰！

    花枝进屋去给俞婉拿毯子，回到院子时碰上两日未曾现身的圣女，她忙屈膝行了一礼：“圣女。”

    俞婉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花枝看看圣女，又看看俞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毯子盖上去，就听得俞婉淡淡地开口了：“杵着做什么？冷的不是你是么？”

    花枝走上前，把毯子给俞婉盖上了。

    圣女比了个退下的手势，花枝会意，退出了院子。

    俞婉继续闭目养神，好一会儿仍感觉圣女杵在自己身旁，她怪不自在，掀开眼皮子看了圣女一眼：“有事？”

    圣女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吃食，又落在她肉唧唧的脸蛋上，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撇过脸，说道：“成天吃吃吃，都胖成什么样了。”

    俞婉本打算说“我是吃你家的米了、还是喝你家的汤了”，话到唇边，想起自己还真是在吃她未来夫家的米、喝她未来夫家的汤，瞬间没了底气，轻咳一声，嘟哝道：“我胖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圣女冷声道：“哼，你就不怕你吃成个大胖子，你相公会不要你？”

    俞婉切了一声：“我相公才不会不要我，我就算胖成球，那也是他眼里最漂亮的球！”

    圣女涨红了脸：“不知廉耻！”

    俞婉斜睨着她，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是事实！我和我相公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他怎么会在乎我究竟变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他乐意她吃！

    失去记忆的某假鬼王·真少主，每日必做的事便是丈量俞婉的腰肢，瘦一寸就想剁掉厨子。

    圣女扬起下巴：“无稽之谈，世上哪有男子不在乎女子的容貌？”

    “不信拉倒！”俞婉懒得与她吵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人她没遇到过，有些话说了她也不会信。

    圣女当真不信么？

    若在兰媚失手前，圣女的答案无意是肯定的，然而眼下，她却不那么确定了。

    圣女捏了捏手指，又道：“他既然那么在意你，为何迟迟不来救你？”

    “不是，我发现你很奇怪。”俞婉坐起身子，古怪地朝圣女看了过来，“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干你什么事？”

    圣女的呼吸一滞，面不改色道：“我只是担心他不来救你，不自投罗网，我白抓了你一场。”

    俞婉淡淡一笑，抓着毯子躺了下来：“他来也不会和你打招呼，你们抓不到他！没什么别的事我先睡了，这是你未来夫婿家，你请自便吧！”

    言罢，俞婉果真不再搭理圣女，没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看着在敌人的地盘上仍能没心没肺睡着的俞婉，圣女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被抓了么？为何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是笃定了那个男人会来救她、并且一定能够救了她？这股子自信与信任究竟从而来？圣女生平从未体会过将自己全盘托付给任何一个人的感觉，她的母亲也好，父亲也罢，都不能让她安心地依靠，男人就更别提了。

    当然，或许司空长风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样正直的一个人，并不适合纵横在这样的“乱世”。

    所以，司空长风也没能给她绝对的安全感，这或许也是她放弃司空长风的其中一个缘由。

    “圣女。”圣使拿了件披风过来，“你伤势刚好了些，注意身子，当心别着凉。”

    圣女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望着熟睡的俞婉发呆。

    圣使观察她两日了，大抵猜到她是被这对年轻的小俩口刺激了，圣使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这丫头傻乎乎的，好坏分不清楚，人家算计她，她也不知道的，世上哪儿有一心一意的男人？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测罢了，照我看，二公子虽有时糊涂了些，对圣女您却是一片痴心的。”

    “一片痴心。”圣女冷笑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司空云两日不见圣女了，听说方才来了院子，却没在房中等到她便出来寻她了。

    圣使给圣女使了个眼色，瞧，二公子还是紧张您的。

    “把人带进去。”圣女淡淡吩咐。

    “是。”圣使将熟睡的俞婉抱回了房中。

    司空云跨过月亮门抵达院子时，藤椅上已经空无一人了，他知道这里住着那个女人，他远远地看过一次背影，胖乎乎的，想来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圣女，笑容满面道：“怎么来了也不去找我？你不会是担心，快大婚了，不宜与我见面吧？你可别信那一套！”

    圣女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比以往温柔了几分：“二公子。”

    “嗯？”司空云让她这股子温柔的架势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圣女虽从不对他疾言厉色，却总是冷冷清清，不大热络，“你、你怎么了？”

    圣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是不是伤势又复发了？寒池不好使吗？我去找我爹，让他想法子把冥都的大夫都给你找来！”司空云着急的样子不是假的。

    圣女的凡心动了一下，或许是羡慕，又或许是不甘，她为何不能有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

    她头一次，对男女之情产生了憧憬。

    “二公子。”圣女说，“你以后，不要再见香菱了好不好？”

    香菱，司空云的宠妾。

    司空云自认为与香菱的事瞒得极好，不料让圣女一语道破，他瞬间涨红了脸，心虚地说道：“你……你听我解释，香菱是我娘送到我房里的，长者赐，不可辞，是看我娘的面子我才对她有所照顾的，但你放心，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那，不见香菱了，可以吗？”圣女少有地用上了商议的语气。

    司空云简直受宠若惊了，今天是怎么了，圣女突然变得好温柔，他、他、他要招架不住了……

    “好！”司空云把心一横，道，“你不想我见她，我便不见了！我这就让人把她送出府！”

    司空云说到做到，当即叫来下人，忍痛割爱地将香菱送出府了，香菱的确是司空夫人送给他的通房丫鬟，为了不让司空夫人将账算到了圣女头上，他还十分贴心地去了一趟司空夫人的院子，道是香菱背着他与侍卫眉来眼去，他气不过，将人给打发了。

    司空夫人没说什么，儿子快大婚了，一个不安分的通房丫鬟，打发就打发了。

    司空云这件事处理得十分漂亮，圣女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在意。

    或许自己也不必羡慕那丫头什么，司空云长相是不如那个男人、武功也略差劲了些，可他出身好，生来便是司空家的嫡子，这是多俊美的脸、多强大的武功都弥补不了的。

    圣女小心翼翼地说服了自己，打算就此接纳司空云，与他做一对冥都的神仙眷侣，谁料当晚司空云又一次来俞婉的小偏院寻找圣女时，意外地看见了在桃花下吃桂花糕的俞婉。

    俞婉不知司空云来了，她挑了一块奶白色的桂花香，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肉唧唧的脸蛋，肥肉一颤一颤的，却架不住肤白貌美，五官精致，整个人看上去非但不臃肿，反而可爱得像只觅食的小胖松鼠。

    微风拂过，有花瓣簌簌而落。

    人面桃花相映红。

    司空云看痴了。

    随后，司空云来小偏院的次数多了，表面上是来找圣女，可圣女撞见了好几次他望着俞婉六神无主的样子，便什么都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藏不住，一如这个女人对她相公的思念，也一如司空云对这个女人的觊觎。

    圣女失望，甚至心底涌上了一层恶心！

    “圣女，嫁衣到了，我让人送您房中可好？”

    圣女的思绪被打断，她抬起头，怔怔地望了望梳妆镜中的圣使：“你说什么？”

    “嫁衣。”圣使说，“上一回的嫁衣您不满意，属下又让人做了新的，一共八套。”

    “随便都好。”圣女淡道。

    “啊？”圣使惶恐道，“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属下不敢替您做决定。”

    “一辈子的大事……”她要与司空云那个混蛋朝夕相对一辈子！当然，她可以选择杀了他，但她也还是摆脱不掉司空云的阴影不是吗？

    圣女捏断了手中的簪子。

    圣使吓得花容失色。

    圣女垂下眸子，轻轻地说道：“去把那个女人叫来。”

    “呃……是！”圣师不明白圣女为何要将一个人质找来，她疑惑地去了。

    俞婉被带入了圣殿。

    才一日不见，圣女感觉她仿佛又胖了。

    俞婉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干嘛？”

    圣女缓缓地走向她：“我要大婚了。”

    俞婉瞥了眼床铺上的嫁衣：“听说了，三天后是吗？”

    “我不想嫁给司空云。”圣女转过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柜门，自里头取出一个小匣子。

    俞婉道：“那个登徒子，不嫁也罢。”总拿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当她傻不知道么？

    “但我不能毁了这桩婚约，所以……”圣女将小匣子拎到俞婉的身边，自匣子里取出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戴在俞婉的脸上，“你替我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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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1】三个小黑蛋

    面具上有药效，贴上脸的一霎，俞婉便晕过去了。

    之后的事，俞婉也不确定是真是幻，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她的脸上捏来捏去，又在她的肚子上摸来摸去，不知是在丈量着什么。

    这些意识断断续续的，俞婉没一会儿便再度睡着了。

    ……

    晨光微熹，散发着袅袅檀香的屋子，薄纱被冷风吹起。

    圣女静静地坐在铜镜前，一瞬不瞬地望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圣使一言难尽地站在她身后，从最初的目瞪口呆，到眼下的无可奈何，鬼知道她这个圣使经历了什么。

    “圣女。”她小声开口。

    “燕九朝。”圣女打断她的话道，“她睡梦中念着的是这个名字吧？”

    圣使点点头：“似乎是。”

    圣女抬手理了理云鬓：“原来那个男人叫燕九朝，名字倒是好听。”

    模样也英俊。

    当然这句，圣女就没说了。

    圣女望着铜镜，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像吗？”她问。

    圣使欲言又止，说不像是假的，毕竟是照着那张脸捏出来的，但要说一个模子刻出来又不尽然，毕竟无论身形还是脸蛋，那个女人的都太肉唧唧了。

    圣女明白她在疑虑什么，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的容貌，淡淡说道：“中原不是有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十多日不见了，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消瘦些也难免吧。”

    “不过……”圣使再度欲言又止。

    圣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地说：“不过她怀孕了，所以我也该有喜脉才是。”

    这是意外之外的发现，那女人成天吃吃吃，浑身上下肉唧唧的，肚子上那一坨肉浑让人当了肥肉，要不是给她把出喜脉，圣女还不知她竟是有孕了。

    这个消息，除了圣女，便只有这一位心腹圣使知道。

    圣使走到门口，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合上房门，插上门闩，小心地踱步回圣女身边：“圣女，我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做？你若是不肯嫁给司空二公子……我是说，你若是想找旁人代替你拜堂成亲……大可从圣使中挑选，我相信一定有更合适的人选。”

    圣女没说话。

    有些事，能告诉圣使，有些心思，却难以启齿。

    “拜堂时出了岔子怎么办？她在喜堂之上道破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办？”圣使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法子太冒险，作为圣女的心腹，她自然明白圣女瞧不上司空云那样的纨绔子弟，圣女胸有大志，与司空云联姻不过是拿他当了一块垫脚石，但……这块垫脚石到底是司空家的继承人，稍有不慎，等待圣女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啊！

    “圣女若不嫌弃，属下愿意替圣女效劳。”圣使跪了下来，她这么说绝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她与司空云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圣女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拿了一支明艳动人的簪子，戴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她自出生以来便是不染尘埃的圣女，从未打扮得如此鲜亮过。

    她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新奇。

    而一旁的圣使看着她越来越不着调的样子，已经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她五岁便被选到圣女身边，那时圣女才不到两岁，夸张一点来说，她是看着圣女长大的，圣女规矩多，早养成了以大局为重的性子，然而自打兰媚死后，圣女便仿若变了个人似的，连性子都叛逆了。

    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严格说来，也并非是那一晚将圣女彻底促成这样。

    圣女隔三差五去找那个女人，每每都黑着脸回来，却又在第二日情不自禁地找上门去，圣使能明显感觉到圣女与她交往之后的变化。

    可……明明自己也在呀，不就是些你怼我、我怼你的废话么？圣女是把哪句听到心里去了？

    圣使敢怨不敢言。

    尽管对于圣女让俞婉假扮自己成亲一事感到费解，可对于圣女扮成俞婉圣使却容易接受多了，在圣使看来，自家主子这么做，一定是防着那个男人沉着大婚之日鱼目混珠来救人，扮成俞婉可以趁男人不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药呢。”圣女冲圣使伸出手来。

    “连脉象也要伪装得这么像吗？他又不是大夫。”圣使嘀咕着，将一瓶黑漆漆的药丸倒在了圣女手心，“药效是十日，十日之后，喜脉就没了。”

    圣女二话不说将药丸服下了。

    “你退下吧。”圣女道。

    圣使道：“明日就大婚了，属下留下来伺候您吧。”

    圣女又簪了一对白玉花钿，说道：“你去伺候她就好，你在她身边，旁人才不会起疑。”

    “……是。”圣使依言去了俞婉的屋子。

    圣女拿起篦子，梳了梳秀气的刘海儿，随后满意地弯了弯唇角，起身出了圣殿。

    ……

    城东别院，三个小包子坐在门槛上，巴巴儿地望着街道两边的方向。

    小宝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街心，探头探脑地说：“娘亲怎么还没回来？”

    很快，二宝也站了起来，走到弟弟身边，与他一起张望：“要娘亲回来。”

    大宝是大哥，他没像两个弟弟那样表露在脸上与言语上，却也全都情不自禁地写在了眸子里。

    三人每日天不亮便在这里等，一直到日薄西山才作罢，暴晒了十多日，好不容易养回白胖子，又双叒叕晒成了小黑蛋。

    三个小黑蛋摸了摸小光头上的发庄子，头发都长出来了哟，要剃头头了哟，娘亲回来剃头头。

    阿畏煮好了三人最爱的羊奶，装进小奶瓶给三人拿过去。

    三人两手抓着小奶瓶，委屈巴巴地看着师糊，把小奶瓶递了回去。

    不喝奶（第一声）奶了，用奶奶，换娘亲回来。

    阿畏低叹一声，牵着三个废柴徒儿的手，将他们带回了院子。

    三人一步一回头，一直到进屋都在盼望着能看见娘亲的身影。

    圣女抵达这条小巷子时看到的就是三个小黑蛋回头巴望的一幕，那三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像极了那张惊艳了她毕生时光的脸。

    竟是已经有孩子了吗？还是三个。

    三胎太罕见，这么健康又漂亮的就更是见所未见。

    圣女摸了摸自己的假肚子，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走过去。

    她的伤势尽管早已痊愈，但倘若被识破，只怕也难逃一死。

    踌躇不前的空档，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走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姿，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他吗？

    许是并未厮杀的缘故，他身上的气息淡了许多，但也依旧能让人辨认出他来。

    圣女定定地看着他，第一反应不是走过去，反倒往后退了退，然而就在此时，男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朝巷子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了来不及逃走的圣女，他微微地愣了愣，面具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他大步流星地朝圣女走了过来。

    圣女忽然紧张了起来。

    说不清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悸动。

    他顿在了距离圣女一步之遥的地方，上上下下打量了圣女一番：“你……”

    圣女深吸一口气，掩住了一闪而过的心虚，垂下眸子轻声道：“我逃出来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燕九朝问。

    这嗓音，比想象中的低沉，但配上这张脸，也还算好听。

    圣女想了想俞婉的嗓音，轻声答道：“司空府要大婚了，圣女将我叫去圣殿，我趁着她挑选嫁衣的功夫藏到了采购的车里，然后就出来了。”

    “你瘦了。”燕九朝心疼地说。

    圣女语气委屈道：“我这些日子思念你和儿子，胸中郁结，寝食难安，被抓去圣殿的三日更是滴米未进……”

    “让你受苦了。”燕九朝探出有力的大掌，拉住了圣女柔弱无骨的素手。

    圣女长这么大，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便是司空云也不曾，陡然被握住手，她惊得一把缩了回来。

    “怎么了？”燕九朝问。

    “没、没什么。”圣女说。

    圣女抬起眸子，定定地望着那张面具，犹豫了一番，抬起手来，将面具摘了下来。

    看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圣女长吁一口气。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燕九朝说。

    圣女摇头：“没有，太久没见你了，想看看。”

    燕九朝温柔而又宠溺地看着她说：“我原打算大婚之日去救你的，谁曾想你这么聪明，竟是自己逃出来了。肚子饿不饿？”

    圣女张了张嘴：“我……”

    燕九朝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轻轻一笑：“你不饿，他也该饿了。”

    圣女的眼神一闪。

    燕九朝再度拉上她的手，这一次，她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抽出手。

    燕九朝牵着她往巷子里的另一端走去。

    她望了望身后的院子：“不……回去吗？”

    燕九朝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圣女垂眸，瞥了眼二人相扣的手，心跳加速，心底淌过一丝难以言述的感觉。

    “燕……燕九朝。”

    “嗯？”

    圣女的另一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没什么，就叫你一声。”

    起风了，燕九朝解下自己的斗篷，温柔披在她身上，又为她系好丝带，眼神温柔而专注。

    圣女原本只是好奇，活了这么多年不知情爱为何滋味而已，但这一刻她看着他，感受着他的体贴备注，仿佛理解了那个女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幸福。

    让这样一个完美而专注的男人宠爱着，天底下大抵没有哪个女人招架得住吧。

    “好了。”燕九朝系好了丝带，满眼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略有些冰冷的小手，轻柔却不轻浮。

    圣女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入了人潮车流。

    俞婉昏睡了许久，一觉醒来已是大婚之日。

    她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有人把她扶进了浴桶，为她沐浴更衣。

    “你们都出去，我来伺候圣女就好。”

    “是！”

    圣女……什么圣女？

    俞婉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看见一张并不算陌生的脸，不过因着药效的缘故，她反应迟钝，因此半晌才认出对方是圣女的心腹圣使。

    她不是要伺候圣女吗？在自己身上捯饬些什么？

    圣使拿来散发着花香的皂胰子，为俞婉细细地打理着长发。

    俞婉靠在浴桶中，被她拨来拨去，也越拨越清醒。

    圣使站在俞婉身后，尚未发现俞婉睁开了眼睛。

    俞婉四下看了看，当即有些发懵。

    这贴满囍字的屋子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圣女大婚，连她一个人质的屋都得跟着沾沾喜气么？

    “黎圣使，圣女的花油好了。”

    屏风外，一名丫鬟禀报。

    “拿进来。”圣使说。

    “是。”

    丫鬟将花油拿进了屋，圣使以指尖蘸了一点，轻轻地涂抹在俞婉的发梢上。

    俞婉这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怎么一边说着献给圣女的东西，一边又用在了她的头上？还有，圣女出嫁，她打扮什么？圣女大婚已经讲究到要把人质也给倒抽一番了？

    哐啷！

    “啊！”

    屋子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圣使忙绕过屏风：“出了什么事？”

    “启禀黎圣使，镯子不小心打碎了。”

    “罢了，我再去库房取一对，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进去打搅圣女。”

    “是！”

    圣女？

    这里哪儿来的圣女？

    俞婉环顾四周，没看见第二道人影，她用手撑着出了浴桶，拿了衣袍裹上，古怪地走出屏风。

    屋子里的丫鬟们哗啦啦地跪了一地：“圣女！”

    俞婉吓了一跳！！！

    俞婉回头一望，没、没圣女啊……

    至此俞婉都没意识到自己变了脸，一直到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铜镜前，定睛一看，她傻眼了。

    这、这、这……这不是她的脸啊！

    俞婉摸头，镜子里的“圣女”也摸头；俞婉捏耳朵，镜子里的“圣女”也捏耳朵，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变成圣女了？

    俞婉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幸好，幸好，肚子还在！

    不是又一次穿越了。

    不过，她怎么会顶着圣女的脸呢？

    她约莫是昏迷了好几日了，没怎么吃东西，人都清瘦了，但也仍是比圣女丰腴一些，只是这群人目不斜视的样子，压根儿没察觉，或者，就算察觉了也不敢去怀疑圣女。

    俞婉再次看向痛经症的自己，既然身子是自己的，那么看来这张脸是让人强行动过手脚了，早在少主府时，俞婉便见识过一张特殊的面具，因类似一张完整的脸故而被称作人皮面具。

    莫非自己脸上也是贴了那玩意儿？

    据说人品面具不能坐太大的表情，否则容易掉。

    俞婉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嘟嘴儿鼓腮。

    丫鬟们偷偷地瞄了眼五官抽搐的圣女，吓得险些没跪在地上！

    下不来啊……

    俞婉古怪地蹙了蹙眉，又动手去揭。

    “这也贴得太好了。”

    竟然揭不下来！！！

    “我都说了，这些东西要及时搬去喜房！”

    走廊下传来黎圣使的声音，俞婉回忆了一番黎圣使的异常反应，确定她是圣女的帮凶，俞婉拿了一件斗篷，穿上戴好帽子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圣使进了屋，见浴桶空空，当即眉心一蹙：“圣女人呢？”

    丫鬟们异口同声道：“出去了。”

    “醒了？”那药效，至少能撑过洞房才对啊……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什么醒了啊？

    “不好！”黎圣使眸光一冷走了出去。

    俞婉还记得来时的路，也只记得这条路，出了圣殿后别无选择绕回了司空家，今日是司空云与圣女的大喜日子，府里热闹急了，下人们十分匆忙，一时间，竟也没人注意到她。

    饶是如此，她仍不敢掉以轻心。

    她疾步朝密道的入口走去。

    这个节骨眼儿上，只怕唯有冥山能让她躲躲了。

    然而今日为防有宾客出事，冥山的密道早已让侍卫们看守起来了。

    俞婉暗道一句不妙，转身去找别的藏身之地。

    就在此时，黎圣使带着花枝以及几名信得过的圣使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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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2】胎动，机智小蛊蛊

    俞婉赶忙背过身子，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奈何这棵树孤零零一棵，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一会儿她们走得近了，也仍是不难发现她，就在俞婉犹豫着如何避开那行人之际，一道清润的男子话音响在了身前。

    “圣……圣女？”

    俞婉眉心一跳，抬起头来。

    是司空长风！

    “我认错了。”司空长风远远地瞥见那站姿，还当是在冥山见过的小丫鬟，待到近了才发现是圣女，不过，这个圣女是不是比从前胖了些呀？不过这也不干自己的事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吉时快到了。”司空长风语气疏离地提醒。

    俞婉不知该不该信任这个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一个连陌生丫鬟都能温柔以待的男人，心肠应当不会坏到哪里去吧？纵然不信自己，也未必会怪罪自己。

    念头闪过，俞婉决定豁出去试试。

    奈何俞婉刚一张嘴，便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自己的嗓子怎么发不出声音？

    俞婉掐住喉咙，再度试了试，确定自己是“哑”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该死的圣女，不仅偷换了她的盛世美颜，还夺走了她天籁般的嗓音，她真是一个水深火热的小可怜！！！

    毕竟被圣女退过亲，司空长风与圣女的关系十分尴尬，作为长兄，提醒完圣女该注意的事项后司空长风便打算离开了。

    俞婉却哪儿肯让他走？

    圣女的爪牙就在附近，他一走，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俞婉咬咬牙，一把抓住了司空长风的手腕。

    司空长风错愕地看了看俞婉，又看向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眉头就是一皱：“圣女！”

    俞婉慌忙摆手。

    我不是圣女。

    又指了指自己喉咙。

    我被毒哑了。

    司空长风一头雾水，丝毫不明白“圣女”大婚之日不好好与自己弟弟成亲，鬼鬼祟祟地抓着自己做什么？她莫不是后悔当初的决定，要与他旧情复燃了？

    严格说来，他与圣女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到大，作为兰家圣女，兰姬自一出生便受到了整个冥都的器重，她三岁便进入司空家学习，他知道她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妻，打小对她照顾有加。

    母亲在世时，他处境还不算尴尬，母亲过世后，他在司空家遭遇冷落，圣女也渐渐地与他淡了。

    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不愿强人所难，默认了她的疏离，之后又传出她要退了他的亲，改为嫁给他二弟，他在院子里黯然神伤了一阵，倒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少男女之情，而是一个自小便被告知会嫁给自己的人，忽然间选择了别人，他感觉自己的脸面仿佛被踩到了泥里。

    他依稀记得母亲十分疼爱圣女，总会拉着自己的手说，要善待兰姬，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兰姬退婚了，他与母亲最后一丝联系也仿佛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他曾问过她，究竟知不知道司空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什么也没说，只给了他一个别多管闲事的眼神。

    所以……到了如今这一步，她才总算看清司空云不是自己的良配么？

    真是可笑啊。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想要就要，不要就丢，丢了还贪心地认回来，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他司空长风又不犯贱！

    司空长风冷冷地拂开俞婉的手：“圣女，请自重。”

    俞婉简直要崩溃了。

    司、空、长、风，我、不、是、圣、女！不是啊！

    俞婉努力比划着，司空长风却不想再与之纠缠，决然离去。

    忽然，他袖子里闪出一道白光，吧唧撞到了俞婉的胸口上。

    小蛊蛊！

    俞婉眸子一亮！

    就算她的模样天翻地覆，就算天下人全都不认识自己，小蛊蛊却依旧可以嗅出她的气息来。

    司空长风自打捡了小蛊蛊，便将它当作自己的小宠了，眼下小宠不好好在他怀里待着，却跑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不过，司空长风对小蛊蛊的态度就比对“圣女”温柔多了。

    司空长风无奈一叹道：“小花，别闹。”

    俞婉一愣：“……”

    小、小花？

    这个什么土地公名字？

    咚！

    小蛊蛊身子一僵，呱啦啦地滚下来了。

    丢、丢脸啊……

    司空长风蹲下身，将小蛊蛊捏起来，小蛊蛊赖在地上，爪爪抱住他手指，朝俞婉这边拽。

    俞婉灵机一动，拾起一截小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我……不……是……”

    “圣女！”

    俞婉才写了一半，黎圣使恶魔一般地出现了。

    黎圣使先是冲俞婉行了一礼，随即向司空长风行了一礼：“大公子也在啊。”

    大公子？俞婉唰的看向司空长风，在司空家，能被叫做大公子的只有司空云的嫡亲哥哥了吧？

    这么说，那么上一次在大街上让兰娇知难而退的人也是他？

    若果真是他，那么他的冷淡便毫不意外了。

    圣女曾是他的未婚妻，退婚后勾搭上了他的弟弟，天底下只怕没有哪个人咽得下这口气。

    自己如今顶着一张他最厌恶的脸，他都不知有多不搭理自己。

    司空长风的目光自地上的字迹上移开，将小蛊蛊捏起来，装进玉瓶，随后才望向黎圣使道：“怎么伺候圣女的？吉时就要到了，圣女却连嫁衣都未换上。”

    “奴婢知错！”黎圣使果断承认了错误，“让大公子担心了，奴婢会好生伺候圣女的，一定不会耽误了圣女与二公子的吉时。”

    “知道就好！”司空长风说罢，神色威严地朝宴客堂的方向去了。

    与俞婉擦肩而过的一霎，俞婉忽然测过身，用身子挡住黎圣使的视线，抓过司空长风的手摸在了自己孕肚上。

    她愿是想提醒司空长风自己是孕妇，哪知司空长风的手覆上来的一霎，俞婉感觉自己的肚皮蓦地动了一下。

    俞婉与司空长风惧是一怔，齐齐抽回手来！

    俞婉是大夫，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至于司空长风能不能明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司空长风一脸懵逼地走了。

    黎圣使视线被挡，没能看清俞婉的动作，但也不难猜测俞婉是打算向司空长风求救，黎圣使赶忙走上前，强行搀住俞婉的胳膊，一脸笑意地说道：“圣女，吉时到了，我们该走了。”

    黎圣使会武功，俞婉被她钳制得死死的。

    俞婉回头望向司空长风，巴望着他能回过头来，黎圣使脚步一转，拽着俞婉绕过了假山。

    司空长风举步往前走。

    小蛊蛊在玉瓶里翻江倒海，万蛊王老僧入定，任由这只小幼蛊闹腾。

    司空长风却心疼坏了，将小蛊蛊拿了出来。

    小蛊蛊在他掌心撒泼打滚。

    “怎么了？”司空长风问。

    小蛊蛊蹦下地，拽着他衣摆上的一根丝线，将他往俞婉的方向拖。

    司空长风理会了它的意思，回头望了一眼，却已经看不见俞婉的影子了。

    不过这很奇怪不是吗？小花又不认识圣女，为何会对她“穷追不舍”？

    还有今日的圣女的确是有些古怪，她不是一贯瞧不上他么？为何一副仿佛在指望他、求助他的样子……

    等等，求助？

    司空长风仔细回忆了一番俞婉的眼神，的确是求助没错，只是自己对她心存偏见，便视而不见了。

    司空长风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圣女的肚子好大，还硬邦邦的，还动了……

    “我……不……是……”

    她不是什么？

    不是……圣女么？！

    但倘若不是圣女，又会是谁？

    莫非是——

    司空长风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霹雳，他再一次将方才的细节仔细想想地过了一遍，脸色唰的变了！

    －－－－－－题外话－－－－－－

    中午二更，有月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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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3】大婚（二更）

    圣女，前面就是圣殿了，还请您不要误了吉时。”司空宅院的侧门前，黎圣使冷冷地提醒扒着门板不撒手的俞婉，“您再执迷不悟，属下可就要动粗了，届时若不小心动了您的胎气……”

    王八蛋！

    居然知道她怀孕了，还拿这个威胁她！

    俞婉就不明白了，就算圣女不想嫁给司空云，那也不必让她来顶替吧？圣女就不怕她在大婚上捅出篓子，坏了她的计划？

    还是说她非得把自己送去给司空云糟蹋？她图什么？

    黎圣使威胁道：“别拖延时间了，大公子不会来救你的，你今日也别想弄出任何岔子，你敢坏圣女好事，我就当场捏死你腹中孩子，你若不信，尽管与我鱼死网破！”

    俞婉认命地松开了手，却在跨过门槛的一霎，猛地将黎圣使撞到一旁，她自己则拔腿朝司空府跑去。

    黎圣使冷冷一哼，施展轻功落在了俞婉的身前，干脆利落地挡住了俞婉的去路。

    俞婉眉心一跳。

    黎圣使转过身，冷笑着朝她走来：“和我斗……”

    话到一半，她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笔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俞婉目瞪口呆地望向突然出现的司空长风，你……

    “圣使！黎圣使！”

    是花枝的声音！

    这贱婢与黎圣使是一伙人的！都是圣女用来监视她的爪牙！

    她身边还带了几个高手。

    俞婉傻夫夫地看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正色道：“得罪了！”

    说罢，他探出大掌，拉住了俞婉的手腕，带着俞婉穿过回廊，进入了司空家的库房。

    今日大婚，库房人多眼杂，但也正因如此，混进来比较容易。

    司空长风绕到了一排货架后，对俞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枝等人也进了库房的院子。

    “可有看见圣女？”花枝问。

    一名下人道：“回花枝姑娘的话，没有。”

    花枝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带着人进了司空长风与俞婉藏身的库房。

    以司空家大公子的身份，司空长风固然可以将假圣女的事捅出去，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不可掌控的，没人会相信俞婉是被迫的，只会认为是她迫害了圣女，李代桃僵想要夺走圣女的一切。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是将俞婉偷偷地送出去。

    司空长风带着俞婉在库房的货架后穿梭，无声地躲避着前来搜寻的高手。

    一会儿之后，花枝与高手们一无所获。

    花枝道：“再去别的地方搜！”

    “是！”

    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司空长风与俞婉不约而同地都没动。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花枝一行人又折了回来，这次仍一无所获，才算真的放弃库房了。

    二人长松一口气，还好没中那丫头的计！

    司空长风看着俞婉耷拉着小脑袋，如释重负的样子，明知场合不对不该笑，却仍抑制不住地弯起了唇角。

    这小胖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是你，对不对？”司空长风问。

    啊？俞婉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司空长风心情不错：“我第一眼看你背影，就感觉是你，事后你转过脸来，才错认成了圣女。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俞婉摸了摸自己的脸，在他手心写道，圣女害的呀！

    “我是说……你瘦了。”司空长风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身板说，手心有点痒，他清了清嗓子。

    俞婉叹气，想说是被圣女饿的，话到唇边意识到了什么，写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是不是该赶紧逃呀？

    司空长风讪讪。

    司空长风道：“不如你先到我院子躲一会儿，我院子没人来，一会儿喜堂之上不见圣女，司空家一定会出现混乱，我再趁乱把你送出去。”

    俞婉觉着这法子可行，乖乖地跟着司空长风出了库房。

    “小花是你的蛊虫吧？”回院子的路上，司空长风问俞婉。

    正坐在玉瓶里，偷啃万蛊王口粮的小蛊蛊就是一僵，不是你家的蛊，还给不给吃你家的粮了？

    俞婉两眼望天。

    司空长风被她假正经的样子逗乐了，笑了笑，说道：“你也不是司空家的丫鬟吧？是被圣女抓来的。”

    俞婉瞥了他一眼。

    那可是圣女，你怎么对她做坏事的接受度这么高？

    果然前任都是相恨相杀的么？

    这次，俞婉没在他掌心写字，但也不知是不是破译了俞婉的表情，司空长风自嘲一笑，说道：“圣女，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然也不会退了他的婚。

    他自问在天赋上、身世上、甚至武学才情上都远胜弟弟司空云，圣女嫁了他，一样会是司空家的主母，之所以没这么做，在旁人眼中是她对司空云情深义重，而自幼便关注未婚妻的司空长风又怎会不了解她的性情？

    “虽不知圣女为何把你抓来……”背后不议人是非，不该说的司空长风一句都没说，顿了顿，道，“我会把你送出去。”

    俞婉点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圣女就只配与司空云那种混球捆绑在一起，这个大公子虽是司空云的嫡亲哥哥，却比司空云善良正直多了。

    “你……”想到了什么，司空长风的目光落在俞婉微微凸起的小肚肚上，“方才……”

    俞婉摸了摸肚子，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方才是胎动。

    她的宝宝，在不足四月的时候，就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它也知道娘亲危险，所以在很努力地救娘亲吗？

    司空长风的心底涌上一层失落，这小胖丫已经竟然有身孕了，这么也有相公了。

    那是你的院子吗？俞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庭院，眼神有些诧异，你堂堂司空家的大公子，竟然住得这么偏？

    司空长风当初搬来这里是图清净，也是为了更好地缅怀亡母，住久了并不觉着有什么，眼下让俞婉一说，他忽感讪讪，这院子，似乎的确偏了些。

    当然，偏也有偏的好处。

    司空长风道：“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不会有人过来的，来了我也会让他们拦住，我的院子，还没人敢硬闯。”

    俞婉点点头，抬脚走向院子，门槛有些高，司空长风伸手去扶她，说时迟那时快，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司空长风脊背一凉，本能地将俞婉护在怀里，那道肃杀之气却并未直直撞上他，而是绕到他身侧，一把将他震飞了出去！

    俞婉转过身来时，司空长风已经捂住胸口，重重地跌在地上了。

    俞婉忙又望向来人，当看清是谁后，俞婉撞墙的心都有了。

    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司空云？

    不知是不是大喜日子的缘故，换上红色喜服的司空云比往日明艳动人了许多，若说早先俞婉还瞧不上这人的皮相，那么眼下，俞婉却是让他惊艳到了。

    一袭红衣，艳若桃李。

    司空云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冰冷地朝俞婉走来。

    司空长风撑着地，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司空云反手一道掌风拍了回去。

    而司空云自始至终都没看他，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俞婉。

    司空长风从不知这个弟弟的武功竟然这么好，难道说这些年，真正藏拙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司空长风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用尽浑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二弟，你听我说，她不是圣女！你不要认错人了！”

    司空云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他怎么可能认错人？这辈子都不会。

    司空长风急得直冒汗：“二弟！你……你真的认错了……她不是圣女！”

    司空云却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步步地走到了俞婉的身前。

    俞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腿肚子绊在门槛上，一屁股跌了下去。

    司空云探出胳膊来，一把将她肉唧唧的小胖身子揽进怀里。

    俞婉撞了个满怀，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俞婉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他霸道而强势搂住她，在她耳畔，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娘子，要大婚了，哪里逃？”

    －－－－－－题外话－－－－－－

    这是谁？是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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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4】宠妻狂魔，霸气打脸

    俞婉的小身子当场定住了。

    这声音与气息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可、可这怎么可能呢？这里是司空府，他怎么可能来这里？还把把自己变成了司空云？

    俞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司空云的脸，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一直到……对方的手扶在了她的腰肢上。

    他眉头一皱：“怎么瘦了？”

    全天下唯一嫌弃她瘦，心疼她掉的每一两肉……的人，除了燕九朝，再无第二个了。

    她鼻尖一酸，立马就要哭出来——

    燕九朝忽然捏住她下巴，语气冰冷道：“就算再思念本王，也不该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

    俞婉：“……”

    俞婉哭不出来了。

    她没糟践自己的身子，她每天都有好好吃，是圣女那个王八蛋，把她迷晕了不给她饭吃，她是硬生生被人饿瘦的！

    俞婉无语地看向燕九朝，只见他眉头紧皱，满脸都写着：这个女人好爱本王，真让本王头疼死了……

    俞婉所有的感动戛然而止，肉唧唧的小脸黑成了炭。

    不过，到底是赶来救她了，想想也挺不容易的，俞婉决定不与他置气了，比划了一下手势，用唇语无声地唤道：“燕九朝……”

    刚一张嘴，她后悔了。

    这家伙不记得自己是燕九朝了，自己对着他喊这个名字，会不会又被当作是对某小白脸怀有不该有的心思？

    俞婉只祈祷燕九朝没读懂自己的唇语，然而令她失望了，燕九朝不仅读懂了，还连她的心虚也一并收入眼底了。

    燕九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竟然到现在还记挂着那个小白脸！看来本王给你的惩罚还不够！”

    什、什么惩罚？

    俞婉一头雾水。

    燕九朝却不再解释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司空长风以及赶来的一众下人错愕的注视下，无比高调地离开了。

    俞婉以为他会带自己出府，哪知他却将自己抱去了喜气洋洋的圣殿。

    “圣女！二公子！”

    “见过圣女！见过二公子！”

    所有下人与圣使们都前来向二人行礼。

    俞婉一脸懵逼，燕九朝倒是入戏，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将俞婉抱去了明显最奢华、也最热闹的一间屋子。

    不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该赶紧逃么？难道留着大婚啊？

    已已已……已经大婚两次了好么？

    俞婉不可置信地看着燕九朝，原以为那句“娘子，要大婚了，哪里逃”是玩笑话，不料却是真的，这家伙是真要与她再大婚一次……

    啊！

    他是大婚上了瘾么？！

    某假鬼王真少主原计划的确是混进来将人带走来着，可在见了司空长风对俞婉拉拉扯扯后，临时改变注意了。

    燕九朝冷冷地将俞婉扔（放）在大红色的床铺上，霸气侧漏地说道：“给本王大婚！现在！立刻！马上！”

    俞婉：“……”

    应付一个脑子坏掉的相公，真是好心累！

    花枝与自昏迷着苏醒过来的黎圣使不约而同赶回圣女的屋子时，俞婉已经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为她梳头了。

    二人看着静坐不动的“圣女”，长松一口气。

    “怎么回事？圣女怎么回来的？”黎圣女叫住一个端着一托盘首饰的侍女问。

    侍女道：“回黎圣使的话，是二公子将圣女送回来的。”

    二公子？司空云？

    花枝与黎圣使交换了一个眼神，花枝问道：“二公子没说什么？”

    侍女摇摇头：“没有，只让我们好生伺候圣女梳洗打扮，别耽误了吉时。”

    看来没有露馅儿，二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迈步走进屋。

    “我来吧。”花枝对梳头的侍女说。

    “是。”梳头的侍女将银梳递给了花枝。

    花枝拿过梳子，来到俞婉身后，开始为她盘起发髻来。

    俞婉优哉游哉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抱着一盒点心，大快朵颐地吃着。

    黎圣使顿觉头疼，怎么每次见她都在吃吃吃？吃胖了，越发不像圣女的体型了怎么办？

    “大难当头，你倒是吃得下去！”黎圣使挖苦道。

    俞婉翻了个大白眼，继续吃吃吃。

    黎圣使伸手去夺她的食盒。

    俞婉反手一巴掌抽了过来，黎圣使完全没料到这个弱不禁风的胖丫头会给她来这么一下，一时间躲避不及，竟生生让那巴掌打到了地上。

    “你……”

    哐啷！

    门被撞开了，几名司空家的高手迈步走了进来，拱手冲俞婉行了一礼：“圣女！”

    这些高手是司空云，呃不，假扮司空云的燕九朝派来的，功力不在这几名圣使之下。

    俞婉早想收拾这个姓黎的家伙了，不仅用她腹中的胎儿威胁她，还抢她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俞婉给几名高手使了个眼色。

    高手们一拥而上，将黎圣使按在了地上。

    黎圣使本能地运足内力，却还不等出招便被几名高手合力逼了下去，她被内力反噬，筋脉断了一片，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俞婉笑了笑，用唇语说道：“方才不是挺嚣张的么？你也有今天呀？”

    “你……”黎圣使气得险些冲上去。

    黎圣使是圣女心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但偏偏这种委屈来自“圣女”，旁人自然无话可说了。

    一屋子侍女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眼下的状况是黎圣使与花枝都始料未及的，原本按照药效，圣女该浑身无力直至婚礼结束，偏偏药效过早地消退了，这倒还罢了，她们还有后招，只要她敢反抗，她们便以她腹中胎儿为威胁，她无法开口，意味着无法使唤圣殿的人，只能任由她们揉捏。

    谁料司空二公子会横插一脚。

    当然了，黎圣使与花枝都没怀疑过二公子别有用心，只认为二公子是察觉到圣女不愿大婚，特地派了高手前来监视她。

    而俞婉，碰巧是借力打力，用司空云的高手来报复她们罢了。

    “圣女，可否要处置她？”为首的高手问。

    俞婉眉梢一挑，比了个手势。

    黎圣使被高手们拖下去了。

    黎圣使当然可以说这个圣女是假的，可说了，她们的计划就暴露了，届时司空家追问起来，圣女去了哪里，她们是栽赃到了俞婉头上，还是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万一……万一司空家查出始作俑者是圣女，岂不是会导致司空家与兰家的决裂？

    这个后果是她们无法承担的。

    花枝冲黎圣使使了个眼色，让她咽下这口气，回头圣女归来，再好好收拾这个假货！

    俞婉用指节叩了叩桌子，望向铜镜中的花枝，用傲慢的眼神示意道，愣什么愣？还不快给本圣女梳头？你也想被拖出去不成？

    花枝瞥了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司空家高手，咬牙，压下心头翻滚，默默为俞婉梳起头来。

    在俞婉吃了一盘桂花糕、两碟蟹黄酥、三个大鸡腿、四块麦芽糖以及五个大肉包子后，总算妆点妥当了，嫁衣也换上了，圣女乃上天神使，她出嫁与民间嫁女有所不同，不仅仪式有异，就连嫁衣都是黑红中透着一丝鎏金，这套嫁衣在视觉上的冲击是巨大的，庄严肃穆，明艳动人，宛若祭祀台上的九天神女。

    俞婉出来的一霎，连自己都陶醉了。

    原来圣殿的嫁衣这么美，这圣女当的不亏！

    俞婉被自己美到了，喜滋滋去嫁人了。

    另一边，圣女与“燕九朝”也来到了一处风景宜人之地，这是一个碧绿的湖泊，两岸是盛放的桃花林，青山绿水，桃林依依，人若珠玉。

    圣女立在画舫之上，凭栏眺望：“景色真美。”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她，饱含深情说：“在我眼中，万千风景，不及你万一。”

    圣女的脸颊再一次发烫了。

    “燕九朝”携了她的手：“分开这么久，你可有想我？”

    圣女心虚又紧张地低下头，被这样一个男人温柔以待，说不动容是假的。

    “燕九朝”轻声道：“我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歇、歇息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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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5】下场（二更）

    圣女越发紧张了起来，就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饶是来之前便猜测会发生什么，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仍是会本能地感到一丝忐忑，她睫羽一颤，捏紧了凭栏：“先、先吃饭吧？”

    “也好。”

    “燕九朝”温柔地说。

    二人在画舫的露天甲板上摆了一桌饭菜，席地而坐，此时风光正好，夕阳西斜，暮色四合，黄橙橙的暮光打在万里桃林上，如粉色的云朵披上了一层霞光。

    圣女仿若置身仙境。

    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不动容。

    但圣女不是寻常女子，她拥有一副铁石心肠，她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也不曾对哪一个男子动心，除了……

    圣女低下头来，回想自己今时今日的举动，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她吗？

    她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铤而走险地做出这种事来？

    也不知司空府与圣女殿那头怎么样了？有没顺利地完成婚礼？

    黎圣使曾问过她，若不想自己嫁，为何不找圣使替她嫁？圣使更忠心、更了解司空云与她，也更不容易出纰漏。

    她没告诉黎圣使的是，她嫉妒那个女人，所以她想要毁了那个女人。

    嫉妒是承认自己不如人，可仔细一想，她没有比不上那个女人的地方，她是兰家圣女，不论出身地位都能将那个女人比到尘埃里去，至于说武功与谋略，就更不值一提了，那个女人出了吃吃吃，还会些什么？

    她不过空有一副美貌，又恰巧遇到燕九朝比自己早。

    当初若是她俩同时出现在燕九朝的面前，燕九朝会放着冥都圣女不要，转头迎娶一个空有美貌的胖姑娘吗？、

    念头闪过，圣女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再去嫉妒那个女人。

    至少今晚过后，再也不用嫉妒了。

    一个破鞋，燕九朝还看得上吗？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燕九朝”关切地问。

    圣女意识回笼，娇羞地垂了垂眸，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婉仪态，轻声说道：“没有。”

    “燕九朝”笑了笑，指着一桌子菜肴，一一介绍道：“这是鳜鱼，河里刚钓上来的，三四月的鳜鱼最肥美，红烧清蒸都不错，但已有一道红烧肘子，我便让人将鳜鱼清蒸了，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肚皮放进圣女的碗里。

    圣女最厌恶别人给自己夹菜，哪怕是没吃过的筷子也不行，司空云就曾因此而触犯过她的禁忌，她当场拂袖离开了，可眼下对她献殷勤的人换成了眼前的男人，她不仅不膈应，反而还感到了一丝被捧在掌心的甜蜜。

    她夹起来尝了一口。

    “好吃吗？”

    “燕九朝”问。

    圣女轻轻点头。

    “燕九朝”会心一笑，又夹了一块最肥嫩的肘子皮：“再尝尝这个。”

    圣女不喜油腻、不食红肉。

    但……

    是他夹的菜，那便都吃了吧。

    圣女欣然尝了。

    味道好不好已经没功夫去细想，他又夹了别的菜来，圣女彻底堕入了他的温柔乡。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体贴入微的男人？

    圣女到最后，迷迷糊糊地饮了一杯酒。

    这就不大妙了。

    酒里倒是没下药，可圣女不胜酒力，不一会儿便用手肘支撑着额头，半歪着趴在了桌上。

    “你、你没事吧？”假燕九朝试探地问。

    “我……有些乏了。”圣女晕晕乎乎地说。

    “我扶你回厢房。”假燕九朝伸出手来。

    圣女醉醺醺地嗯了一声，把手递给他，由着他搀扶着自己，将自己扶回了厢房。

    酒劲未过，圣女仍有些迷迷糊糊的，反应也迟钝，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当然就算明白了，也没法儿做出及时的补救，她自幼被看管严厉，鲜少了解这方面的常识，因此在伪装时，忘记了这一茬，只记得去伪装自己的脉象，黎圣使倒是明白这些，可黎圣使又不知道她是出来勾引燕九朝的，还当她是来杀人的。

    “你不是她！！！”

    假燕九朝其实并不知俞婉怀孕的事，可他知道俞婉有相公！

    该伪装的没伪装，不必伪装的倒是瞎折腾一场。

    圣女暂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那句“你不是她”倒是如一记闷锤，将她的酒劲儿打醒了大半。

    她露馅了吗？

    这可怎么办？

    “你……你听我解释……”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谁？！”

    圣女还想垂死的挣扎，却被对方疾言厉色地打断了，约莫是酒醒了，也约莫是对方太激动也忘记去伪装了，她感觉对方的声音与先前的不大一样了。

    先前的不算太好听，但至少是陌生的，眼下却透着一股子熟悉，仿佛是在哪里听过。

    可怎么想不起来呢？

    圣女按了按疼痛的脑袋。

    该死，早知道不喝酒了！

    假燕九朝拔出了挂在墙壁上的宝剑，剑端指着她：“说！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她？！”

    这声音越来越熟悉了，圣女感觉自己距离答案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却因醉酒晕乎的缘故，死活都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就在此时，圣女无意间抬起头，瞥见了他脸颊下方的异样。

    人皮面具翘起了一角

    那是……

    圣女眉心一跳，猛地施展功力，闪身来到对方的身前，对方饶是拿着剑，也没能阻挡圣女的靠近。

    圣女一把揭下了那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了她早已见过无数次的脸。

    圣女惊呆了。

    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

    一定还有面具。

    圣女忙又抬手去撕。

    对方被她撕得脸都紫了：“你做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圣女撕不下来，甚至也摸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这张脸是真的……真的是司空云的……

    圣女看看近在咫尺的脸，又看看铺上的落红，只觉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噼啪而下，将她整个人都劈得呆住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你竟敢撕我的脸，看我不杀了你！”司空云举剑朝圣女冲了过来。

    他又如何会是圣女的对手？圣女连手都没抬一下，只浑身内力一震，便将他震飞撞到了墙壁上。

    他后背一痛，重重地跌在地上，鼻梁骨都摔断了。

    不过也拜这一招所赐，他察觉出圣女的气息了。

    “你……你是……”司空云也宛若五雷轰顶，好不容易站直的身子，一个踉跄跌回了地上。

    搞什么啊？不是那个丫头吗？怎么会变成圣女？

    “怎怎怎怎怎……怎么会是你？”也不知是心虚的，还是气的，司空云都结巴了，“你不是应该在大婚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若他不是司空家的公子，圣女已经一剑杀了他了！

    圣女冷冷地说道：“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

    不好好地留在司空府与那个女人大婚洞房，却伪装成燕九朝的模样……

    现在，她成了那只破鞋了！！！

    司空云当然猜不到圣女对燕九朝的那点心思，还当圣女是洞悉了自己的计划，特地跑来妨碍自己的。

    司空云忍住心虚，无赖地说道：“我又没说不娶你，一会儿我……那什么完了……便会回府与你完婚的，你急什么？犯得着伪装成她的样子抓包我么？你这么一走，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圣女一噎：“你……”

    这个男人，怎么讲得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却不知这般不是东西！

    司空云睨了她一眼，扬起下巴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一定想说，‘你还不是走了？究竟是谁添乱还不一定呢’，呵，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早有万全之策，不会让人发现我不在府里的。”

    圣女眸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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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6】鹊占鸠巢

    你凶我做什么？”司空云对圣女破坏他好事的恶劣行径抱怨在心，说话便也不如以往那般温和敬重。

    他这副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是叫圣女看不下去，哪怕从未期望过他成为自己的如意郎君，但也想过他能如此不是东西。

    圣女闭了闭眼，忍不住在心里逼问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后不后悔又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她的命运早在与放弃司空长风的一瞬便与司空云绑在了一起。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圣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番情绪，随后开始在脑海中琢磨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何自己到兰氏的院子，碰到的竟然是司空云假扮的燕九朝？司空云对那丫头早有觊觎，她不是不知道，当时她在兴头上，紧张得忘了思考，眼下一回味，就发觉司空云的做法十分有嫌疑。

    他们不仅是夫妻，还有三个孩子，娘亲消失了这么久，第一件事难道不该是一家团聚吗？为何会单独将她引到画舫来？还给她劝菜劝酒，仿佛要将她灌醉了好把她怎么着似的。

    她真傻，竟连这也没看出来！

    还有司空云对那丫头的喜好如数家珍，这也有些奇怪，那丫头在司空府没表露过自己的喜好，通常都是厨子做什么，她吃什么，那么司空云又是上哪儿去得知的那些信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实招来！”圣女冷冷地看向司空云道。

    司空云鼻子一哼：“怎么和我说话的？”

    圣女以掌风化刃，一把朝司空云劈了过来，司空云勃然变色，抱住脑袋侧身一躲，躲是躲过了，可他身旁的桌子也被劈成碎片了。

    想到适才自己若是慢了一步，被劈死的就是自己了，司空云的脊背登时恶寒一片。

    “还不老实交代？”圣女威胁。

    司空云打不过她，只得弱弱地嘀咕道：“……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这么凶……早知道……”

    “说不说！”圣女又凝聚了一道掌力。

    司空云吓得赶忙招了。

    却原来，今日的一切司空云都是被人唆使的，圣女这段日子忙着看守俞婉，无暇顾忌司空云，都不知道他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从外头买回来的小厮。

    据说那小厮叫小六，生得眉清目秀，很是机灵会来事儿，司空云是在赌坊里遇见小六的，小六耳力过人，能听音辩色子，帮司空云赢了好几把，想来只输不赢的司空云一高兴，便将他买回来了。

    今日的计策便是小六的主意。

    小六知道司空云垂涎圣女带来的人质，但又苦于圣女的严密看守无法下手，于是对他说：“……大婚那日所有人都会去伺候圣女，无暇顾及她，届时公子就能得逞了。”

    司空云拿折扇敲了他一脑袋：“她大婚老子不大婚？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老子，你让老子怎么抽空去临幸她？”

    小六眼珠子贼咪咪一转，说道：“那还不简单？我假扮成您的模样，替您大婚，至于那个女人，我会趁乱将她放出去，实不相瞒，我这几日上街，可没瞎转悠，我是为公子您鞍前马后去了，我啊……已经打听到她的消息了，她叫兰玉，是兰氏收养的孩子，相公是燕九朝，住在城东的一间庭院……一会儿小的带人去把她相公杀了，您扮成他相公的模样，岂不是就能与她生米煮成熟饭了？届时，您顶着她相公的脸，都不必担心她不从命。”

    司空云一听，坏坏地笑了：“好主意！”

    小六又道：“不过，您可得在天黑前赶回来，与圣女洞房。”

    “知道知道！”他的女人嘛，还是得他来睡的！

    讲述完了事情经过，司空云不爽地瞥了圣女一眼：“所以你闹什么闹？本公子又不是不回了，这不天黑了，还是会赶回去与你洞房的吗？你急什么？”

    巴巴儿地跟来画舫这里，献身与他……

    话说回来，他一心念叨着兰玉，发觉不是兰玉时立马抽身而退了，现在想想挺遗憾，圣女也是难得的美人，**一刻也值千金的。

    司空云的眼神落在了圣女的身上。

    左不过天色晚了，赶不回去了，不如……

    圣女一瞧他这副色眯眯的眼神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她气得恨不得一耳光扇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知不知道你让人骗了？”

    那什么小六，一看就不是善茬，居然轻轻松松地打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以及她相公的信息，他可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儿也没查出来？

    还是那个女人在梦呓中唤了燕九朝的名字，她才知道他叫什么。

    至于那个女人……

    兰玉？

    呵，十有**是个假名！

    那个小六一直潜伏在司空云的院子中，对于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因此知道自己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他瞎编一个也不会露馅儿，不过，这么做的前提是，小六提前洞悉了她与“兰玉”交换身份的计策，这才将计就计，把司空云也调换了。

    圣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以为燕九朝是那么好杀的吗？你没与他交过手，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厉害？别说区区一个小厮了，便是合你我二人之力也不可能杀了他！”

    司空云一愣：“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圣女快被他气死了：“我的意思是，小六说他把燕九朝杀了，让你去假扮对方，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司空云挠挠头：“可……可我扮成他的样子去兰氏家中时，燕九朝的确是没了啊……我待了一整日也不见他人影呢……”

    这个蠢货！

    圣女怒不可遏道：“他就不能藏起来吗？！你让人耍了！让燕九朝耍了！小六是他的人！”

    她就说呢，把那个女人抓来这么久，燕九朝却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的奸细早已混入了司空府，难怪他坐得住！

    她揣测，燕九朝最初的计划也是利用大婚之日，让奸细趁乱将“兰玉”放出去，只不过，伴随着她的种种异样，燕九朝洞悉了她的计划，于是也与司空云来了一个李代桃僵。

    唯一让她疑惑的是，她与那丫头换脸的事只有花枝与黎圣使知情，且二人都不知她是要去勾引燕九朝，那么燕九朝是如何猜出来的？难道就凭小六禀报给他的她与那丫头的几次谈话，就能把她的心思、她的**、她的野心全部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人？

    这谋算人心的本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司空云不耐地问道：“你还没说你把兰玉怎么样了？”

    圣女不屑冷笑：“兰玉？司空家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回司空家，希望那个奸细没那么快把“兰玉”带出去。

    圣女顾不上与司空云置气，整理好衣衫出了厢房。

    适才尽管没多少欢愉，可到底是**了，身子难受，心也难受。

    司空云追上来。

    圣女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一掌将他打落湖里。

    二人施展轻功上岸，马不停蹄地回了司空家。

    “你们是谁呀？”

    就在二人即将进入司空府时，司空府的侍卫出门，将二人无情地拦住了。

    圣女正色道：“我是圣女！他是你家二公子！”

    “你……哈哈哈……”侍卫笑得肚子都疼了，“你当我头一日来司空家，没见过圣女是吗？”

    圣女这才想起自己顶着俞婉的脸，为了不露馅，这张脸至少十日才会松落，她咬牙，转头将司空云往前推了一把，“你家二公子总该认识！”

    侍卫看也没看，鼻孔朝天道：“我家二公子正在里头与圣女拜堂成亲呢，哪儿来的刁民，竟敢冒充我家二公子与圣女？”

    圣女一把揪住他衣襟：“你说什么？谁在成亲？”

    侍卫被她的杀气吓到了，愣愣地说道：“二、二公子与圣女啊！这会子应当已经拜完堂，在招待司空家的宾客了。”

    圣女一下子懵了。

    －－－－－－题外话－－－－－－

    胖婉：大家吃好喝好，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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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7】真假圣女（二更）

    救了人不逃，反而留下来等着被抓吗？

    还是说……他们被司空家的人缠得太紧，一时间无法脱身，这才硬着头皮拜堂成亲？

    一直到这里，圣女都以为二人是被动地困在了府里，如此正中她下怀，一会儿集结了司空家的高手，一定将那个女人以及狠狠算计过她的燕九朝大卸八块！

    不过很快，圣女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压根儿连司空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司空府高手坐镇，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硬闯的。

    圣女瞥了眼一旁的司空云，突然有些后悔将司空云的脸给打肿了，不过肿的并不多，应当也能认出来就是了。

    她掐住侍卫的脖子，逼着他朝司空云看了过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侍卫被逼着看了一眼，随后就怔住了。

    这、这、这……这不是他家二公子吗？尽管脸肿了，但也还是能辨认出容貌。

    “怎么样？总算认出来了？”圣女冷声道。

    司空云不想搭话，堂堂大男人，让个娘们儿把脸揍肿了，他躲着都来不及，哪儿还好意思让下人怼着看？

    至于说能不能进司空家，他倒是不急，他是司空家的二少爷，这事儿还能做的假了？今日进不了，改日再进就是了！何必在大门口丢人现眼呢？

    司空云转身就想走，却被圣女叫住了：“你给我站住！”

    在画舫欺负他就算了，到了司空家的大门口，当着侍卫的面竟然也对他呼来喝去的，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是不是？

    司空云正欲出声喝止圣女，就见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自府邸的方向走了过来。

    “出了何事？不知道今日是二公子与圣女的大喜日子吗？还任由人在府前闹腾？”

    声音威严，气场不凡，正是司空家一位位高权重的管事，姓钱。

    圣女放开了侍卫。

    侍卫害怕地闪到钱管事身旁，指着闹事的二人说道：“回、回钱管事的话，不是我要闹腾啊，实在是、是……”

    钱管事冷声道：“别结结巴巴的，有事说事！一会儿叫府里的客人看见了，还当司空家连场婚礼都办不好！”

    侍卫凑近钱管事耳畔，将事件的原味说了。

    钱管事眉头一皱：“胡说八道！我方才还在宴厅见了二公子，这里怎么会有另外一个二公子？”

    “他、他、他们是这么说的啊……不信您瞧。”侍卫颤抖着指了指一脸不屑的司空云。

    钱管事定睛一瞧，给唬了一跳，这小子，鼻青脸肿的不假，不过的确有几分像他家二公子啊。

    “告诉他，你是司空云。”圣女看向司空云道。

    司空云切了一声：“你让我说我就说？”

    “你……”圣女气得一噎。

    “你又是谁？”钱管事狐疑的目光落在圣女的身上。

    侍卫小声道：“她说……她是圣女。”

    “呵。”钱管事不屑地笑了，这二公子是有那么一点儿想象，可圣女嘛，就完全不是一个样了，“真不知是哪儿来的骗子，找个与二公子容貌相似之人，便想混进司空府，你们把司空府当成什么地方了？我连真假主子都分不清，那我这管事也别干了！”

    圣女气急，你就是分不清啊！

    钱管事说道：“今日是二公子与圣女的大喜日子，不宜见血腥，我便不追究你们的罪过了，哪儿来给我滚回哪里去！否则，我便让人把你们抓起来……司空家的牢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说罢，钱管事再不与二人废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府去。

    圣女却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离开这里，他是唯一能带他们进府的人，失去这个机会，再等下一次不知是何时了，虽说那两个家伙是赝品，可就把他们这么放在府里，圣女总有些不放心。

    “钱管事，得罪了！”圣女眸光一冷，一道白绫祭出，缠住了钱管事的腰身。

    钱管事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他被扣在了圣女的手中，圣女的手掐住他脖子，对目瞪口呆的侍卫道：“去叫二公子与圣女来，否则我杀了他！”

    钱管事虽不是府里的总管事，可他是司空夫人的陪房，又与司空夫人是远亲，侍卫不敢让他在自己眼前出事，赶忙去待客的宴厅请司空夫人与二公子的示下了。

    司空夫人被几名冥都的夫人叫去花园看戏了，宴厅中只剩下燕九朝与俞婉在款待宾客，负责款待的是燕九朝，俞婉只负责吃吃吃。

    小六……不，如今该叫影六了，默默地跟在燕九朝的身旁，小声提醒：“正前方朝这边走来的是诸葛家的三公子，名叫诸葛瑜，今年十八，比司空云小一岁……”

    “我这才出去多久，一回来你都大婚了！”诸葛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胳膊搭在燕九朝的肩上。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他的胳膊一眼：“小子，你的手怕是不想要了。”

    影六咽了咽唾沫，小声把话说完：“……辈分是司空云的爷爷。”

    被孙子给威胁了的诸葛瑜：“……”

    一不小心把爷爷给威胁了的燕九朝：“……”

    圣女在冥都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众人眼中，她清绝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好些宾客都碍于她清冷的气场不敢靠近她，但……他们怎么觉着今日的圣女变得有些接地气了？

    圣女是司空家的二夫人，也是未来的兰家家主，她的权势与名利注定她不可能像寻常女子那般坐在洞房苦等新郎，可她又不愿应酬，于是抱了一个精致的小盘子，坐在宴桌后吭哧吭哧地吃。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圣女胖了……

    小手肉呼呼的……

    吃东西的样子萌死了……

    忽然感觉圣女有一丢丢可爱是怎么一回事……

    俞婉吃到一半，打嗝了。

    “嗝~”她的小胖身子颤了一下。

    众人看着那两坨肉唧唧的脸蛋，麻蛋……好想上去捏一把……

    俞婉打着隔，侍卫神色匆匆地赶来了，对燕九朝小声禀报了什么，燕九朝波澜不惊地掸了掸宽袖，走到俞婉面前，冲俞婉伸出手来：“好戏，看不看？”

    看呀~

    俞婉把手递给他，雀跃地站起身来。

    唔，不打嗝了。

    二人去了司空府的大门口。

    圣女与司空云早已等候多时，当然了，满腹焦急的是圣女，司空云只是顺便等等，他至今不信小六将他出卖了，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被算计成那样呢？他又不是没脑子，对吧？

    这个女人，打断他计划不说，还离间他与小六的关系，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看上这种恶婆娘！

    “二公子，圣女！救我！”钱管事一看到二人便仿佛溺水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司空云也看见二人，他惊讶了：“咦？怎么会有两个圣女？”他转头望向圣女，“你也备了个替身啊？”

    圣女懒得理他，冷冷地看向燕九朝与俞婉道：“钱管事你睁大眼看清楚，这两个是假冒的，我们才是真正的二公子与圣女。”

    俞婉嗤了一声，还当是什么热闹，原来是正主回来了，可惜呀，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这个身份，她不让出去了！

    她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哪里来的刁民，竟然冒充我与二公子，还掳走司空府的管事，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明日处斩！”

    司空府的护卫一拥而上。

    司空云这下总算知道慌了，他可以在外混日子，但他不能被杀头啊！

    “我……我是二公子！”他失声大叫，对着燕九朝道，“小六！你告诉他们！你是小六！我才是二公子！”

    “嗤~”燕九朝不屑一笑。

    影六自暗影重走了出来，一脸无辜道：“我在这儿呢？我身边就是二公子呀，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家主子？”

    轰——

    司空云的脑子雷鸣一阵，唰的一下空白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若还猜不出自己被算计，那就说不过去了，全都让圣女猜中了，他果真中了他们的奸计，这个小六……是燕九朝派来的奸细！

    那么……这个冒充了自己的男人……

    “燕、九、朝！”圣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曾经有多仰慕这个男人，眼下她便有多憎恨这个男人，不接受她的示好倒还罢了，竟然设计她、让司空云毁了她清白！

    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他！

    她这么想着，也的确这么做了。

    许是气头上的缘故，她倒是没像上次那样去抓不会武功的俞婉，她直奔燕九朝，出手便是杀招。

    燕九朝拂袖一挥，用内力将俞婉送到影六身后，影六死死地护住了俞婉，燕九朝徒手接住圣女的招式。

    强大的恨意下，圣女的功力生生提升了好几倍，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侍卫们与钱管事的眸子全都被迷得睁不开了。

    司空云也拿袖子挡住了也眼睛。

    就在二人打得你死我活之际，司空家主出现了。

    “都住手！”

    伴随着司空家主一声厉喝，一道无形的内力仿若屏障一般挡在了二人身前。

    圣女及时收回功力，后退好几步，对着司空家主行了一礼：“司空家主。”

    司空家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谁？为何会圣殿的武功？身上还有圣女的气息？”

    圣女方才与燕九朝交手，除了想杀死燕九朝外，也有气息外溢的打算，她纵然脸不对了，功力总是对的。

    然而不等她开口，俞婉大步一迈走了出来：“原来你就是当初偷了我秘笈的小贼！”

    偷秘笈？

    这么说，这人的武功是偷学的？

    司空家主的眸光冷了下来。

    圣女咬牙：“好，你说我是偷学的，那不如你出一招看看！”

    俞婉的面上不见一丝慌乱，眉梢一挑道：“你让我出招就出招？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你对我下了药，我一运动便会筋脉逆转。”

    瞎编嘛，谁还不是个高手了？

    “你……”圣女肺都要气炸了，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司空家主，“您听我说……我是圣女，他是您的亲儿子，司空云！”

    “爹——”司空云哭着朝司空家主扑过去，却刚扑到一半，让一旁的侍卫们拦住了。

    “你们拦我做什么？我是司空云！是你们二公子！”司空云气呼呼地说完，又望向司空家主，“爹你相信我！我真是你儿子！你**上有颗痣！”

    侍卫们一个没忍住，集体喷了。

    司空家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庭广众之下，竟把如此私密的事给抖出来了，这人若不是他儿子，他、他、他把他砍了！

    “是真是假，验验不就知道了？”

    “对！验！他是假的！他的脸是假的！”

    司空家主狐疑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光明磊落地站在那里，司空云冲上去，一把将他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呃，没揭下来？

    怎么回事？

    司空云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下一秒，倒是影六探出手，一把将他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圣女当即一怔：“怎么会这样？”

    司空云也懵了，他脸上的面具不是掉了么？怎么还能揭下一张来？

    司空云看着众人透着鄙夷的神色，走到一滩水渍前，低头一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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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8】扫地出门，验明正身

    司空云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不是他的脸！

    当然不是。

    影六在帮他易容时，为他贴了三张脸，一张是燕九朝的，第二张是他自己的，最后一张么，则是按照青岩、月钩以及阿畏的样子综合捏出来的脸，丑到无与伦比并且完全陌生的脸。

    前两张人皮面具都比较容易揭下来，最后这一张却是用的是与俞婉、圣女同样的法子，至少十日才可掉落。

    燕九朝也是用了此法，才没在方才露出破绽。

    几乎是一瞬间，圣女想通了个中关键，然而她不明白的是，燕九朝是怎么算计至此？他连她能发现司空云的破绽、带着司空云杀回司空家揭穿那个女人与他，都算无遗漏吗？

    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得可怕啊！

    圣女生平从未忌惮过任何人，除了司空老祖，然而从今往后，她忌惮的名单里只怕要多出一个燕九朝。

    圣女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个女人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她就该在把她带回司空府后毫不留情地杀了！

    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在面具掉落前，她与司空云是很难换回自己身份的！

    “我们走！”圣女拽住了司空云，老实说，今日会落到如此田地都是拜司空云这个猪脑子所赐，若非他中了燕九朝与那名奸细的计，他们怎么会落个让人鸠占鹊巢的下场？不是日后还有用得着司空云的地方，她现在就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了！

    今日是他宝贝儿子的大喜日子，司空家主不想冲撞了大婚的喜气，睁只眼闭只眼让两个闹事的贼人离开了。

    “你没事吧？那恶贼方才有没有伤到你？”司空家主看向燕九朝，很是关切地问。

    平心而论，司空家主与原配夫人是包办婚姻，与继夫人才是真爱，因此对于继夫人所出的二儿子，他给予了十足的宠爱。

    燕九朝淡道：“没有。”

    语气不算恭敬，不过想到婚礼上出了这等事，二儿子难免生气，司空家主没放在心上，宠溺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带着儿子、儿媳回府了。

    司空家主对圣女这个儿媳不算太满意，司空长风虽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可到底是长子，圣女退了长子的亲，转而看上了他的二儿子，德行如何暂且不提，野心定然不小。

    不是二儿子死活要娶他，他才不乐意放这种儿媳进门。

    可……今晚是自己的错觉么？

    怎么感觉这个儿媳有点儿傻乎乎的？

    俞婉抱着一罐子酥糖，慢吞吞地跟在燕九朝身后，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今日的婚礼，宾客们十分尽兴，不仅感觉司空二公子瞧着人模狗样多了，就连圣女也仿佛自高高的神坛走下来，变得很是接地气了。

    从前碍于圣女的身份与气质不敢上前搭话的贵妇千金们，今日竟然得到了圣女的馈赠。

    ……真相是，俞婉吃得欢，一抬头发现一群人全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寻思着是不是不该吃独食呀？于是大方地把自己的罐子递过去，邀请她们同吃。

    圣女乃上苍神使，她馈赠的东西众人哪儿舍得吃？纷纷决定拿回家里供起来！

    俞婉吃得饱饱后，被燕九朝牵着小肉手回了洞房。

    司空家的洞房可真大，比赫连家的上房还大，满屋子挂满黑红金绸，比起喜字，这里贴了更多神秘而妖娆的神女图腾，给人的感觉十分神圣，俞婉瞬间觉着自己也高大上了起来。

    她挺起小胸脯，扬起小下巴，从容不迫地来到床前，一把躺倒了下去。

    真软啊……还没有花生红枣那些东西……

    大喇喇地躺了一会儿，俞婉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们来冥都是为燕九朝寻找药引的，可方才那么大好的时机，她却忘记让燕九朝放点圣女的血了。

    “嘀咕什么？”燕九朝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过来。

    俞婉凝眸一瞧，险些喷出一口鼻血。

    燕九朝刚沐浴完毕，褪去了华丽的喜服，换上了一身黑亮的冰绸寝衣，他健硕的身形在寝衣下无所遁形，原本就觉着他的身材够好，变成鬼王后，简直更好得令人尖叫。

    更别说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冰肌玉肤的锁骨。

    俞婉的眼睛都看直了。

    “嘀咕什么？”燕九朝又问了一遍。

    刚刚嘀咕什么来着？俞婉统统忘了！俞婉咽了咽口水：“不、不、不……不是要惩罚我么？”

    来吧！

    俞婉将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

    眼角一抽的燕九朝：“……”

    ……

    洞房花烛夜后，所有司空家的人都收到了两枚漂漂亮亮的红鸡蛋，司空长风情况特殊，他多收了两枚。

    当俞婉兴奋地告诉燕九朝：“忘记和你说了，宝宝胎动了！”

    燕九朝不信：“还这么小，怎么会动？”

    俞婉就道：“不信你去问司空长风啊！他摸到了！”

    一刻钟后，一大波红鸡蛋来袭，司空长风一脸懵逼地被红鸡蛋给淹没了……

    ……

    却说圣女与司空云狼狈地离开司空家后，无处可去，司空家主因知道有人冒充司空云与圣女，于是派了高手将司空云名下所有产业都监管了，他们根本连那些宅子的大门都进不去，最后无法，只得先回了兰家。

    兰娇也刚从兰氏手中逃出来不久，正心有余悸，看到俞婉的脸，当即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它！

    “你这个女人，你还有脸来！”

    “娘！是我！”

    兰娇被这熟稔的语气惊得一怔：“兰……兰姬？”

    “是我，娘。”圣女点头。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你不是在司空家大婚吗？干嘛顶着一张那臭丫头的脸啊？”兰娇俨然已经信了这是自己女儿。

    要说她为何会信，一是母女连心，二是那种人皮面具的制作法子正是兰家祖上的秘法，她作为兰氏家主，纵然不精通，但至少也听过。

    当年兰氏的姐姐混出冥都，便是以此法易容。

    兰娇诧异地看着女儿身旁的司空云：“还有，这个男人是谁？”

    “咳。”司空云清了清嗓子，露出那张猪头脸，“是我。”

    “呀！”兰娇被这张丑绝代的脸吓坏了，本能地抬起手，一个大耳刮子将司空云呼晕了。

    圣女叹了口气：“娘，他是司空云。”

    兰娇：“……”

    兰娇忙让唤来心腹将女婿抬进了厢房，随后将女儿也领进了屋。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和娘说说。”兰娇心急如焚地问道。

    圣女将人皮面具的事避重就轻地与兰娇说了，省去了自己对燕九朝的野心与情谊，只道是易容是俞婉接近燕九朝。

    兰娇以为女儿是要去刺杀对方，因此并未生出疑心。

    圣女得知燕九朝与俞婉竟然伪装成了二人进了司空府，兰娇惊得炸毛了：“这还得了？！！”

    圣女蹙眉道：“是不得了，不过也没办法，最坏的打算是先让他们苟活十日，十日后，药效过了，便再也没办法伪装了我和司空云了。”

    她言词间，将二公子变成了司空云，可见内心对司空云有多不满与不屑了。

    兰娇焦头烂额，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小处异样，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那种药效一旦过了，短期内都不可能再用第二次，届时，所有人便都知道他们是假的了。”

    “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圣女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法子提前揭穿他们？”兰娇古怪地问道。

    圣安顿了顿，道：“燕九朝我是没办法揭穿。”

    那个男人太强大、太可怕，司空云会的他一看就会了，司空云不会的，他也能假装自己不会，当初自己在司空云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他的气息，就是因为他给司空云注入了一丝自己的内力，不过，那丝内力比较微弱，但她也并未起疑，只当是他杀气减少的缘故。

    “那你是想……”兰娇诧异地看向女儿。

    圣女捏了捏拳头，不屑地说道：“那个女人不是将自己伪装成圣女吗？真正的圣女可不只是空有一副皮囊，我的武功、我的内力、甚至我的圣女血脉，都不是她能伪装的东西！三朝回门，她会回到兰家来，届时娘召集兰族族老，拿着圣女石，逼着她当众再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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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09】团宠胖婉，血脉测试（二更）

    圣女石乃是一种通体灰白的晶石，其测试血脉的原理与蛊珠如出一辙，但比蛊珠细致的是，蛊珠是通过亮度来判断蛊虫的威力，圣女石则是利用不同的色彩来判断血脉觉醒的程度。

    赤橙黄绿青蓝紫，越往上血脉越强。

    早先，兰家史上最厉害的一位圣女是黄衣圣女，俞婉的太姥姥便是黄衣圣女，至于兰姬，她的血脉更在兰太姥姥之上，是名副其实的绿衣圣女。

    兰家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圣女，不怪玉牌没到手，都能把兰家嫡系给逐出家门了。

    正因为自己的圣女血脉强大，所以圣女才不担心俞婉能够造假。

    兰娇也觉着女儿的法子极好：“没错，是假的，便总有显形的一日，待我将族老们叫来，当着全冥都人的面，揭穿那个臭丫头的谎言！”

    圣女点点头：“时辰不早了，我去歇息了，娘也早点歇息。”

    “啊，你去吧。”兰娇送女儿出去了，又叫来下人，让去司空云的屋子好生照顾他。

    女儿回的是自己屋子，不是司空云的屋，兰娇有些纳闷，怎么说今天也是二人大喜的日子，哪怕没拜堂，也自此都是夫妻了呀，怎的还分房？

    兰娇有心要问，圣女却已经将房门合上了。

    这是不想再说的意思了。

    很快，兰娇又想起来自己让兰氏那伙人抓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女儿竟半点没过问自己怎么样了、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伤……

    兰娇有些失落。

    她安慰自己，女儿是受了打击，太累了，才没顾得上关心她，她是女儿的亲娘，在女儿心里，无论如何都是敬重她、疼爱她的。

    这边，兰娇歇下了。

    另一边的司空府，接红鸡蛋接到手软的司空长风也嘴角抽搐地歇下了。

    发红鸡蛋发到餍足的某假鬼王真少主也搂着胖嘟嘟的小娇妻，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俞婉起晚了，司空家主与司空夫人还等着喝一杯媳妇儿茶，哪知日上三竿了也没见媳妇儿过来。

    “虽是圣女，但也不该摆这么大的架子。”司空夫人不满地差下人去了一趟司空云的院子。

    下人红着脸回来了：“启禀夫人，二公子与圣女还在歇息。”

    司空夫人是过来人，一听儿子也在歇息，瞬间明白过来是昨夜洞房太激烈，把圣女累坏了，圣女冰清玉洁、冷清孤傲，司空夫人本以为儿子会降不住她，不料都闹得她下不来床了。

    “还是我儿子能干！”司空夫人一高兴，给下人们全都打了赏。

    于是继收到二公子的红鸡蛋后，下人们又收到了司空夫人的赏银。

    俞婉是午饭时分醒来的，醒来便感觉饥肠辘辘，燕九朝去练功了，自打成了鬼王后，他变得爱习武了，强身健体是好事，俞婉没拘着他。

    俞婉让下人做了一锅饺子，自己吃一半，另一半给燕九朝送了过去。

    不过，这家伙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大啊？

    饺子吃不饱么？

    非得把她也吃一顿。

    俞婉红着小脸，害羞害羞地出了练功房。

    回去的路上，她回味着他把自己这样那样，笑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圣……圣女？”

    一道熟悉的男子嗓音响在身侧，俞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朝对方看去：“是大公子啊？”

    司空长风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将她拽到一棵大树后，小声问她道：“你昨晚……没被我二弟怎么样吧？”

    哦，司空长风只知她不是圣女，却不知他二弟也早不是司空云了。

    倒不是俞婉不信任他，而是这种事，知情的越少越好，俞婉轻咳一声道：“没有啊，挺好的。”

    “此话当真？”司空长风表示怀疑，他二弟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放着国色天香的圣女不动，一个人孤零零地渡过花烛夜呢？

    “你这里……”司空长风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痕迹。

    俞婉一把捂住脖子，心知是瞒不下去了，眼珠一转，对他道：“实不相瞒，我发现二公子挺好的，我……我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你……”司空长风一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俞婉正色道：“我知道啊，不过，我与相公真心仰慕彼此，不论日后真正的圣女是否回来，我都绝不会离开他！我这辈子，就要他！”

    不远处的假山后，眼神凉飕飕、用内力化出了四十米大砍刀的燕九朝，默默地将大砍刀收了回去。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你只用记住，我对你们司空家没有恶意，我也不会害你！”俞婉说罢，越过司空长风，闷头朝自己的院子去了。

    她早看见地上的影子了，她怕自己再不走，那家伙醋劲上来，会当场把司空长风给撕了！

    司空长风是好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小蛊蛊的饲养员，他死不得！千万死不得！

    俞婉在司空家的日子比想象中的轻松，司空家主与司空夫人都是宠儿狂魔，她放下身段，小女人一般陪在“司空云”身侧，看得司空家主与司空夫人十分满意，嫁人前那副谁都欠了她钱的样子，着实令人反感，眼下好多了，又能吃，又没了架子，肉也养出来了，那大屁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

    司空夫人让下人搬来十个百宝箱。

    俞婉让箱子里的金银珠宝迷花了眼：“……这、这么多，随便挑么？”

    “挑？”司空夫人讶异，顿了顿，点头，“也是，随便挑，不喜欢的统统扔了。”

    她不差钱！

    俞婉：“……”

    你们司空家都这么硬核的么？

    我不是说挑不喜欢的，是说挑喜欢的呀……

    俞婉当然一个不喜欢的也没挑中，带着十个百宝箱，喜滋滋地回院子了。

    转眼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俞婉总算能出司空府了，按计划，先去兰家回个门，再绕道去一趟二姥姥那儿，她快想死三个宝贝疙瘩了。

    “少主！”

    燕九朝与俞婉坐上马车后，影六闪身而入。

    “何事？”燕九朝淡淡地问。

    影六道：“圣女与兰娇逃回兰家后，兰娇出面集结了不少兰氏一族的族老，今日，怕是要当众给少夫人一个下马威。”

    燕九朝淡淡一哼：“她说给就给？她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要属下带着司空家的高手去……”影六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俞婉吃桂花糕的动作顿住了，眨巴着眸子看向燕九朝。

    “舍不得？”燕九朝问。

    俞婉摇头，咽下嘴里的点心，道：“哪儿什么舍不得？不过，兰氏的族老若是都死了，兰家不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燕九朝冷声道：“那群人，该杀！”

    得，鬼王的暴君属性又作祟了。

    俞婉拉过他的手，温柔地说道：“留着他们嘛，不然兰家就垮了，我姥姥的娘家就没了，该杀的只有几个，随便杀杀得了。”

    前面几句听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最后一句是几个意思？影六满面黑线，你比少主的心肠也没白到哪里去吧？

    燕九朝淡淡地哼了哼，没说好，还是不好，但影六明白，这是妥协了。

    所以说，能制住他家少主，只有眼前这个胖姑娘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兰府。

    圣女不便出面，兰娇却是带着一众族老早早地在门口堵着了。

    俞婉挑开帘子，牵着燕九朝的手走下马车：“哟，这什么情况？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母亲是不欢迎我们回来么？”

    兰娇不屑地说道：“谁是你母亲？别以为易容成圣女的脸，就能伪装成圣女！”

    俞婉缓缓一笑：“母亲啊，我是不是圣女你难道不清楚么？”

    兰娇冷冷地说道：“我清楚得很！所以，我才将诸位族老叫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你的真面目！”

    俞婉幽幽一叹：“母亲，我如今是司空家的夫人，你当众给我难堪，就是给司空家难堪，你莫非是想与司空家为敌么？”

    兰娇冷笑：“你别把帽子给我扣得这么高，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司空家好，毕竟被冒充的是我女儿，也是司空家的夫人，拆穿你的阴谋，还兰家一个清白，我责无旁贷！”

    俞婉拿帕子扇了扇：“好一个责无旁贷，我看母亲是嫉妒我成亲后便要接替家主之位，所以故意给我难堪的吧？”

    “你……你胡说什么？”圣女是她亲女儿，谁做家主还不都一样？她怎么会去嫉妒呢？

    偏偏她怎么想不重要，旁人信什么才重要，按照兰氏家规，圣女大婚后的确就尽快接手家主之位，这也是为何圣女与兰娇都着急拆穿俞婉的缘故。

    俞婉话一出，一旁的族老们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帝王家没有父子情，世家大族也很难有纯正的母女情意，权势面前，又有多少感情经得起考验？

    兰娇转身往西族老们：“诸位族老，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请大家过来的，等拆穿了她，把真正的圣女接回来，我会二话不说让出家主之位！”

    俞婉挑眉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只要我是圣女，你就把家主之位让给我？”

    兰娇咬牙道：“我是说让给兰家的圣女！不是你这个假冒的东西！”

    俞婉双手插抱：“好，一言为定。”

    俞婉一边说着，一边冲燕九朝使了个眼色，相公，交给你了，一会儿要打架，帮着点儿啊，别露馅儿。

    圣殿的武功，燕九朝一看就会，招式也好，内功心法也罢，燕九朝早早地参透了，他俩只要配合默契，使个障眼法，就能瞒天过海了。

    然而出于俞婉意料的是，兰娇竟没当众让俞婉出招。

    等等，这与圣女的套路不一样啊……

    兰娇冷笑一声，拍拍手：“呈上来！”

    她话音一落，两名下人抬着一块巨大的菱形晶石走了过来，二人将晶石放在俞婉面前的地方。

    俞婉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

    兰娇哈的一声笑了：“亏你自诩圣女，却连圣女石都不认得吗？”

    俞婉抿了抿唇，用扇子挡住唇角，问一旁的影六：“什么是圣女石？”

    影六小声道：“就是一种测试圣女血脉的石头，把手放上去，石头有颜色，就是圣女。”糟糕啊，忘记这一茬了，没想到兰娇会用这个法子考验少夫人，完了完了，这下裤衩都要掉没了！

    “你用内力，能把那块石头弄亮么？”俞婉弱弱地问燕九朝。

    “不能。”燕九朝说。

    俞婉沮丧地捂住额头。

    “怎么了？害怕了？”兰娇一瞧俞婉这副心虚的样子便知这一步走对了，圣女石都不亮，看你还怎么伪装圣女！

    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俞婉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把将手放了上去。

    圣女石……没反应。

    “它坏了！”俞婉说。

    兰娇早料到她会耍赖，已经想到了对策：“那就再来一块！我这里足足一百多块圣女石，我就不信全都坏掉了！”

    全都不亮，当然不是全都坏掉了，而是她压根儿不是圣女血脉啊！

    就在俞婉欲哭无泪，即将将手放在第二块晶石上时，她的肚子嘭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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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0】威猛燕小四！

    随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俞婉的手落在第二块圣女石上，圣女石唰的一下亮了，是那种极淡的赤色，光线太亮的缘故，还不大瞧得出来，但它的确是有颜色了。

    影六眼尖儿地发现了这一异状，顾不上多想，赶忙用身躯挡住日光，他高大的暗影将圣女石笼罩的一霎，众人总算看清圣女石的颜色了。

    “赤……赤色……是圣女……”一位兰家的族老喃喃说，他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最意外的是兰娇，兰娇比谁都明白这个女人是假的，她怎么可能让圣女石发亮呢？明明第一块都没亮，怎么第二块就——

    到底是那块石头坏了？！

    兰娇不相信一个外来的闯入者，也能拥有圣女血脉，尽管兰家也不是唯一的圣女后裔，程家、长孙家的祖上也是出过圣女的，但他们的圣女血脉早在数百年前便彻底断掉了，不会有“漏网之鱼”，绝对不会！

    兰娇猜的没错，当年圣女留下不少后人，后人们纷纷开创的自己的家族，但他们都因与司空家结合，结果生不出孩子的缘故导致血脉停止繁衍了。

    兰家是世上最后一支圣女血。

    可问题是，俞婉的骨子里就流着兰家的血。

    兰娇想到了俞婉与兰氏似乎是一伙儿的……电光石火间，她仿佛有些明白了！

    这个女人，就是兰家的后人！

    虽不知是谁生的，可她的的确确是兰家嫡系的孩子！

    不然，她的圣女血脉如何解释？与兰氏的关系又如何解释？

    兰娇的心底涌上一股极强的惶恐，比当初被人打伤甚至掳走还要害怕，她父亲是兰家的庶子，她又是她父亲庶出的孩子，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因为生了圣女，就她这点身份，在族里压根儿不够看的。

    若兰家嫡系也出了圣女，那自然是比庶出一脉的尊贵……

    兰娇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早知如此，她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把族老们请过来？这究竟是拆穿那个女人，还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等等。”适才那位开口的族老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他望向俞婉道，“你不是绿衣圣女吗？怎么退成了赤衣了？”

    还是……如此浅淡的赤色，若有若无似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族老们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丝不对劲，一般来讲，圣女的血脉是生下来便注定了，当然并不排除通过后天的努力提升一个等级的，但那只出现在黄衣圣女之下，等级越低，提升的空间越大，反之，出生便是黄衣圣女，亦或是绿衣圣女，往上基本没了多少可能，毕竟历经这么多年的传承，圣女血脉已远不如第一代圣女那般精纯。

    能返祖到绿衣圣女是兰家人的极限了。

    可要说退……却是不大可能的。

    圣女的等级要么持平要么升，绝不会降下来，除非是被人下毒，彻底毁去圣女血脉，但那样的话，圣女石就不会亮了。

    这么看来，这个女人……的确不是兰姬啊！

    “哈！”想通了个中关键的兰娇无比爽快地笑了，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她指着俞婉，望向兰氏一族的族老们，得意洋洋地说道，“诸位族老都看见了，我儿乃绿衣圣女，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当然了，我儿在潜心修炼，日后或可再往上晋升一个等级，但绝不是像眼前之人，竟然只是区区一介赤衣圣女！”

    呵，兰沁啊兰沁，就算你手中也有了圣女血脉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我女儿？

    若无兰姬珠玉在前，这个等级最低的赤衣圣女或许也能得到家族的器重，可这不是有兰姬么？族老们又不是傻子，非得二选一，当然会选兰姬了。

    所以，就算这丫头的身份曝光了也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她简直就没有后顾之忧好么？

    俞婉却没她这种想法，俞婉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石头，亮了亮了，她还真是圣女啊？天啦！她原来这么厉害啊！

    不过那个女人说什么？

    绿色？

    俞婉看了看自己的手，古怪地放在圣女石上：“绿绿绿绿绿绿绿！”

    唰——

    圣女石变绿了！

    俞婉睁大了眸子：“呀！真绿了！”

    “你们看呐！”一个兰府的小厮开口了。

    众人猛地朝俞婉看来，就见方才还只是微微泛着橙光的石头不知怎的，一下子变得绿油油，那不是兰姬圣女的浅绿色，而是玛瑙一般的翠绿色。

    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连一旁的影六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家少夫人不是不是圣女吗？怎么忽然就绿成这样了？早在橙光出现时，他就已经很错愕了，眼下见圣女石变成绿色，他简直快惊掉下巴了好么？

    “少少少……少主你看！”他结结巴巴道。

    “看到了。”燕九朝说。

    他面上一片平静，内心是否也如此不得而知。

    “哇，我真的好厉害。”俞婉看了看自己那只神奇的右手，再一次放到圣女石上，“绿绿绿绿绿绿绿！”

    伴随着她的绿绿绿，圣女石的颜色果真越来越绿，从翠绿变成深绿，不一会儿直接成了墨绿！

    兰娇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怎、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赤衣圣女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就绿了？

    圣女石对圣女血脉的感应是没有误差的，换言之，是什么圣女，在摸上圣女石的一霎就会呈现出相应的等级，与圣女本身的状态并无任何关系。

    因此，也绝不会出现一测两种等级的现象。

    退一万步说，圣女石真出现了某种偏差，那也只能是同一级别，或者相邻的级别之间的偏差，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之上乃是橙，怎么可能一下子跨了两个等级呢？

    兰娇要崩溃了！

    同为绿衣圣女，可瞎子也看出来这丫头比兰姬更绿了。

    这还不是最令兰姬绝望的——

    “还有什么颜色？”俞婉小声问影六。

    您是玩上瘾了？影六嘴角一抽，清了清嗓子道：“赤橙黄绿青蓝紫，越往后……”

    “等级越高”四个字尚未出口，便听得俞婉神叨叨地念道：“黄黄黄黄黄黄黄！”

    原本已经变得墨绿的圣女石唰的一下变黄了，要多黄有多黄，黄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晋升了三级他们就当是个奇迹，可、可、可还能这么随意降么？不是说了圣女的等级一辈子都不会降么？

    俞婉不知道什么降不降的，她就挺喜欢这颜色。

    她瞥了眼身着青色锦袍的燕九朝：“青青青青青青青！”

    圣女石又唰的变青了……

    扑通！

    是一名族老腿软跪下了！

    俞婉将手自圣女石上拿开，再度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我只能亮一个吗？”

    众人：你当然只能亮一个！还得把你的小胖手放在上头！

    然而下一幕，所有人都跪了。

    只见被兰娇命人搬来的一百多块圣女石，如河岸的灯笼似的，一个一个地亮了，确切地说，是一片一片地亮了。

    俞婉喜欢的颜色，它们都有。

    这下，族老们别说站起来，没当场晕过去都是他们心脏强大了。

    就、就是兰家祖上第一代圣女，也没这么逆天的，不用触碰便能点亮如此多的圣女石，还要什么色有什么色，这得多强大的圣女气息才能做到。

    “不、不就是亮了三个颜色？”兰娇硬着头皮挑刺。

    她话音一落，俞婉身前的圣女石啪啪啪地变色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斑斓、与日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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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1】燕小四的躺赢人生（二更）

    兰氏的族老们已经连跪都跪不住了，齐刷刷地匍匐在地上，额头虔诚地点着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对圣女的敬仰。

    俞婉让七彩斑斓的圣女石迷花了眼，没注意到场面已经失控了。

    她就说嘛，她这么厉害，怎么就不是圣女呢？

    她真傻，真的，真傻！

    为何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自己的血就是最尊贵的圣女血呢？

    俞婉挺起了小胸脯：“毕竟我这么厉害，对吧？”

    影六嘴角一抽，不忍直视了。

    确定是您自己厉害，不是什么别的缘故么？

    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您第一次触碰圣女石时，圣女石压根儿没反应的……

    影六自然猜不到燕小四的头上，他又不知俞婉胎动了，不过一旁的燕九朝却是将俞婉的动静尽收眼底，胎龄小，刚满四月，此时的胎动除了母体旁人压根儿无法察觉，可偏偏，他察觉到了。

    那如同鸿毛飘过一般的细微动静，让他逆天的耳力捕捉到了。

    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俞婉的肚子上。

    “橙橙橙橙橙！”

    “绿绿绿绿绿！”

    “紫紫紫紫紫！”

    七彩斑斓的圣女石在俞婉的口令下不断变换着颜色，美得俞婉的心都要化掉了。

    就在俞婉玩得不亦乐乎之际，就听得一声哑响，所有圣女石一同灭掉了！

    俞婉无辜地眨了眨眼，唔？什么情况？

    “……”

    燕小四睡着啦……

    俞婉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小胖手，她的血脉之力还时灵时不灵的？

    “咳咳！”俞婉清了清嗓子，机智地为自己打了个圆场，“好了，你们既然都看到了，我的确是圣女，如假包换！”

    兰娇这下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因为如果道破了俞婉是兰家嫡系的身份，自己与女儿的地位就不保了；可若是不道破，这丫头可以自己道破，嘴巴长在这丫头身上，还不是她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从方才这丫头的表情来看，这丫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圣女，还是如此强大的圣女，她之所以冒充兰姬无非是自己不如兰姬，现在她表现出了如此强大的血脉，她说什么兰氏的族老都会信的。

    那么她……还愿意屈尊降贵地冒充自己女儿吗？

    兰姬考虑的，俞婉也考虑到了，既然她比兰姬厉害，那她不用借兰姬的身份也能在兰氏一族兴风作浪了呀！

    俞婉用折扇挡住唇角，小声问自家相公：“我现在要表明真身，告诉他们我是二姥姥这一房的圣女吗？”

    燕九朝淡道：“不必。”

    “为什么？”俞婉不解。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圣女……

    燕九朝扫了她的肚子一眼，低声道：“用兰姬的脸做坏事，不是更好么？”

    对呀！

    她如今顶着兰姬的脸，做了什么，将来这笔账都会算到兰姬的头上！

    至于说帮兰姬这一房长脸，不存在的，她保证自己给她们惹的麻烦，会比给她们涨的脸多。

    这么一想，俞胖婉不怀好意地笑了。

    看着俞婉的笑，兰娇的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涌上了一股不妙。

    俞婉笑容可掬地走过去。

    看着俞婉朝自己走来，兰娇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郁了，难道这丫头要道出自己的身份了吗？

    俞婉来到兰娇身边，探出手，一把挽住兰娇的胳膊，亲热地说：“娘，女儿方才已经证明自己了，我就是兰家圣女，是您的亲生女儿兰姬。”

    族老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离奇的事，俞婉身上的状况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因此，哪怕典籍上这么写着，他们却不敢再全盘相信了。

    想来前人也是根据自己的观察总结出来的规律，可凡事总有特例，不能他们与先辈们没见过，便否认它的存在，否则，他们与井底之蛙何异？

    何况，若这个人的确不是兰姬，而是另外一个圣女，她的血脉之力远在兰姬之上，压根儿没必要再伪装兰姬。

    毕竟冥都以实力为尊，她强她有理！

    一番权衡下来，众人都选择相信了俞婉。

    最先发声的那位族老走了出来，他叫兰奉，是兰家十分德高望重的一位族老。

    他说道：“家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听了谁的谗言，竟会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心生猜忌？”

    “我……”兰娇百口莫辩。

    兰奉族老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说到：“罢了，与你相处这么久，我也明白你不是那种会与女儿反目成仇的人，你方才也说了，只要她能证明自己就是兰姬，便立刻将家主之位传给她。”

    把家主之位传给这个臭丫头吗？怎么可能？！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是没办法收回的！

    兰娇咬咬牙。

    俞婉一脸善解人意地说道：“娘，您是不愿意把家主之位传给女儿吗？那便罢了，你我是母女，谁做家主都一样，我不会介意的。”

    另一位叫兰阳的族老开口了：“是啊，家主，你们是亲母女，谁做家主不都一样吗？圣女如此孝顺，你还担心她做了圣女，会让你受委屈？”

    可不是要她受委屈？

    这丫头是兰氏的爪牙，把家主之位传给她，指不定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可以，她真想撕了这丫头的伪装！

    可惜，一如当年她抱着襁褓中的圣女栽赃兰家嫡系时，没人相信兰沁那伙人，眼下这丫头“栽赃”她，也没人会信她。

    兰家人信的，永远都是圣女。

    族老们虎视眈眈地看向兰娇。

    兰氏一族极重血脉，从圣女出嫁不走兰家就可窥见一斑，圣女是兰家人不假，却凌驾于所有兰家人之上，便是生身母亲也不能对圣女不敬。

    这也是为何，圣女对兰娇并没有民间女儿对母亲的诸多恭敬。

    兰娇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肉痛地把家主之位交了出来：“……从今日起，家主之位就是圣女的了。”

    俞婉轻声道：“多谢娘，不过，虽然我做了圣女，但我不会逼着娘从家主的院子里搬出去。”

    兰娇气得后槽牙都痒了：“……说的什么话？我已经不是家主了，怎么好继续住家主的院子？我……我今晚就搬！”

    俞婉认真地说道：“金库娘也可以接着用。”

    “金库是家主的，自然也是女儿你的。”兰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没晕过去的，哪儿来的臭丫头，真的是好气人啊啊啊！

    “娘这么疼我，我一定不会不孝敬娘的。”俞婉说着，望着族老们叹息一声，“今日是我接任家主之位的日子，不知该怎样庆贺一番才好。”

    影六见缝插针地说道：“小的听闻在中原，新主登基都会大赦天下，圣女不妨也大赦兰家吧？”

    与一国之主相提并论，真是好大言不惭，不过，神圣而强大的冥都人，还真没将中原的皇帝放在眼里，因此谁也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对。

    这次，俞婉就没过问兰娇的意见了，直接望向族老们道：“诸位族老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早已被七彩圣女吓傻的众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那便大赦兰家，将所有兰家天牢里关押的罪人都放了。”

    兰家天牢关押的“罪人”中，有两位是俞婉的表舅。

    当年兰娇诞下圣女，母凭子贵，一跃成为兰家备受关注的人物，但……圣女尚小，真正接管兰家需等到大婚之后，兰娇等不了那么久，于是设计给圣女的乳母投毒，又买通了兰氏身边的丫鬟，污蔑是罪魁祸首是兰氏。

    兰氏的儿子为母打抱不平，兰娇趁乱抱着圣女摔到地上，并用身子护住圣女，做出一副他们要打杀圣女的架势。

    二人见洗脱不了冤屈了，索性把兰氏的“罪名”一并揽到自己身上，道是他们买通丫鬟，与兰氏无关。

    兰氏教子无方，被废黜家主之位，两个儿子则被打下冤狱。

    这么多年来，兰娇之所以没杀了两个侄儿，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威胁兰氏最有力的筹码，如果他们没了，那她还拿什么来掣肘兰氏？！

    兰娇气得发抖，却根本没办法阻止俞婉。

    不过，她若以为俞婉只做这么几件祸祸人的事，那就太天真了。

    －－－－－－题外话－－－－－－

    九哥：玩得开心吗？

    胖婉：\(≧▽≦)/开心！

    九哥：没问你。

    燕小四：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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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2】胖碗虐渣

    娘，来了这么久，您不累，诸位族老也累了，何况……二公子也在这儿呢，咱们府里说话吧？”俞婉柔声对兰娇说。

    不知道的，还真当这个女儿多孝顺呢。

    圣女性子孤傲清冷，族老们与她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偶尔见了面也是圣女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今日的圣女却仿佛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族老们挺欣慰，到底是大了，嫁人了，懂事了。

    兰娇就不这么想了，这个丫头分明是在惺惺作态，她会孝顺她？不害死她就不错了！

    “娘啊，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女儿给您请大夫？”俞婉一脸关切地问。

    “不必了！”鬼知道这丫头请来的大夫是不是来向她索命的？

    兰娇不着痕迹地瞪了俞婉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俞婉与“司空家二公子”等人请入兰府了。

    俞婉一路上都挽着兰娇的胳膊。

    兰娇冷笑道：“这么大的人了，都嫁做人妻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让人见了笑话！又不是不认识府里的路，对吧？”

    俞婉当然不认识府里的路了，兰家那么大，她只来过一回，不过，仅凭这个便想叫她露出破绽，未免太小瞧她了。

    俞婉微微地笑道：“娘说的什么话？女儿再大也始终是您的骨肉，日后不能时常在爹娘身边侍奉，自然希望能多与您亲近亲近了，啊，对了，说到这个，我还没看见爹呢？”

    事实上来了冥都这么久，她还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大姥爷，当年他背叛大姥姥，与自己的小姨子生下了圣女，俞婉想亲眼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兰娇正犹豫着如何回绝俞婉，就见桑树后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兰姬的父亲秦老爷。

    秦老爷的年纪比兰娇大上许多，又不如秦娇会保养，看上去已有了一丝老态，却不难瞧出年轻时英俊逼人的模样，怪道能迷了大姥姥，又忽悠上兰娇。

    如果俞婉从二姥姥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没错，这个叫兰娇的比自己娘亲也大不了几岁吧，这么说来，不到十岁时兰娇就知道在姐夫跟前卖乖了。

    可真正勾搭在一起又是什么时候呢？

    二姥姥说的是不久，但这极有可能是一种夸大其词的说法，或许是一年，也或许是三五年。

    俞婉没有答案，不过貌似也不需要答案了。

    “爹。”俞婉冲秦老爷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秦老爷当即一怔，自打女儿记事后，便再没对自己笑过了，他怕不是眼花……

    兰娇瞧着丈夫怔愣的样子，不由暗暗焦急，与圣女的计划她没告诉旁人，也就是说，丈夫也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圣女。

    兰娇唯恐俞婉逮住丈夫作妖，忙拉住俞婉的手笑道：“说了这么多话，该口渴了，不如去娘的屋里坐坐，正巧咱们娘俩也能说说体己话。”

    体己话？

    好呀……

    俞婉欣然去了兰娇的院子，燕九朝一行人与诸位族老则去了兰府的花厅。

    一进兰娇的屋子，俞婉便松开了挽住她胳膊的手，四下看了看，似笑非笑地说道：“这间屋子可真大呀，兰家主住得舒服吧？”

    兰娇冷冷地说道：“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这里没人了！你也不用再惺惺作态了！”

    俞婉没被她牵着鼻子走：“怎么样？在城东院子的那几日，二姥姥招呼得可还周到？”

    提到这个，兰娇就来气，她的武功被废，只能任由兰沁那个贱人奚落嘲讽，时不时被那贱人揍上一顿，不是她机灵，趁着那家人午睡逃出来，这会子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

    等等……这丫头说什么？

    谁招呼她？

    “二姥姥？”兰娇的眉头皱了皱，那座院子里能被称作姥姥的仅仅兰沁一人，这丫头唤她二姥姥……这么说，她是兰沁姐姐的外孙？

    不，兰沁一生无子，唯一的骨肉在抓包自己与秦老爷的奸情后活生生地气没了。

    那么这个孩子又是哪儿来的？

    “不用猜了，你猜不着的。”俞婉没打算把芸妃的存在告诉这个女人，倒不是担心她会去南诏谋害芸妃，而是没必要，手下败将，自己用得着向她自报家门么？

    兰娇压下心头疑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听说当年，你的嫡姐外出寻找上一任兰家家主，结果被你勾引了丈夫，你与自己的姐夫珠胎暗结，诞下圣女，随后捏造罪名，赶走了兰家嫡系。”

    俞婉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你问我做什么，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你……”

    “自然是……做这个了。”俞婉说罢，一把扯下她腰带，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一方早就备好的蒙汗药帕子，捂在兰娇的口鼻上。

    兰娇挣扎。

    奈何她早已没了武功，又让兰氏蹉跎数日，精疲力尽，压根儿不是俞婉的对手。

    俞婉迅速用腰带绑住她的双手，将她反摁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你就不想想，二姥姥家中那么多高手，而你早已被废去武功，不是有人故意放水，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来吗？你当你自己能耐？别人都傻么？”

    兰娇心头大震，她就说自己怎么逃走得如此容易？当时太激动了，没把这些异样往心里去？随后又立即发生了圣女夫妇被人抢走身份的事情，她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这是陷阱！

    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想明白了？”俞婉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弯了弯唇角，“可惜，晚了，当初你们是怎么陷害我们这一房的，这一次，统统地还给你。”

    “唔……唔……”兰娇惊恐而愤怒地挣扎，却没挣扎两下，药效发作，晕过去了。

    ……

    这一日的兰府发生了不少趣事，先是圣女在家门口让人当众质疑，又当众闪瞎人眼睛，再是司空云与秦老爷对弈，秦老爷能迷住两个兰家的千金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容颜俊美不说，更才华横溢，尤其一手棋艺可谓出神入化，也因此他得了一个封号——冥都棋王，结果这棋王一上阵便叫让传闻中的草包女婿杀得溃不成军。

    当然了，这两件趣事比起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都不算什么了。

    “爹，娘去哪儿了？”俞婉来到花厅，问被女婿杀得颜面扫地的秦老爷。

    秦老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问道：“你娘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俞婉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啊，方才我与娘说话，说到一半娘说她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我先来这边，她一会儿就过来。”

    秦老爷被女婿落了面子，正愁没机会脱身，忙对俞婉道：“我去找找。”

    秦老爷去了兰娇的院子。

    在廊下，他遇见了几个下人，下人们的神色不大对。

    他冷眉一皱，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一个下人支支吾吾地说。

    这分明是有什么，不过这是兰娇的院子，他向来不会去干涉她院子的私事，便问道：“家主呢？”

    这个下人的眼神更闪躲了：“在、在房里。”

    秦老爷不满地看了几人下人一眼，他是上门的女婿，在兰家的地位自然不如兰娇，一些机密的要事兰娇还会支开他，这或多或少会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不过娇仅仅是碍于家规才这么做，没有外人的时候兰娇只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没有半分家主的架子。

    若在以往，秦老爷兴许便识趣地走了，可今天是女儿回门的重大日子，女儿又在找她，再大的事也得等女儿、女婿离开再说。

    一念至此，秦老爷大步流星地朝兰娇的屋子走了过去。

    下人们急坏了。

    “你们说，方才是不是我们听岔了？”

    “不知道啊……你们听见了吗？”

    “我听是听见了，可是……”

    下人说的什么，秦老爷已经听不见了，他推开房门，一眼看见正在慌慌张张穿衣裳的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苏醒过来的兰娇。

    而屋子里不是只有她一个，还有一个躺在床铺上，一览无余、年轻力壮的男人。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味，作为过来人，秦老爷自然不难猜出这种气味是什么。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

    兰娇花容失色：“相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什么也没做……”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她被那丫头迷晕后便不省人事了，睁眼便是方才，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二人都未着寸缕，她第一反应是自家相公来了，第二反应才想起来自己不是被迷晕了？

    随后，她看向了那个男人，那是一个陌生人！

    她不知方才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毕竟她没有印象了。

    她只知自己不能被人发现，于是赶忙穿戴衣裳，可刚穿到一半，自家相公来了……

    “爹，娘在不在啊？啊——”

    门外，传来俞婉的一声惊呼。

    秦老爷与兰娇齐齐朝循声望去，就见俞婉撇过脸站在那里，俞婉身后，是兰家的新姑爷，司空家的二公子“司空云”。

    俞婉倒是想带族老来“捉奸”的，可惜那样太打眼，太容易令人起疑了。

    “是你……是你！”兰娇看向及时出现的俞婉，什么都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臭丫头放进她房里的，目的就是要她相公亲自来捉奸！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当初大姥姥怀着身孕，兰娇为了刺激她流产，不惜故意让大姥姥捉奸在床，既然她这么喜欢让人捉奸，那自己便如她所愿。

    秦老爷只觉这一幕无比熟悉，不同的是，他由被捉奸的人变成了捉奸的人，他曾像向面前的那个女人一样，年轻又体壮，然而眼下，他老了。

    兰娇风韵犹存，她嫌弃他行了，于是找了个样貌平平却体壮如牛的男人来满足自己。

    秦老爷感觉自己的自尊被狠狠地碾碎了。

    “老爷，你听我——”

    “老爷饶命——”

    兰娇正欲解释，床铺上的男子忽然掀开棉被，扑通跪在地上，“是家主逼我的，家主说我若是不从她，她便杀了我妻儿，我也是没办法！老爷不信，大可去我家问！我妻子刚刚生产，孩子未足月……”

    “你胡说！”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兰娇的脸上。

    兰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打我？”

    秦老爷原本在花厅便受了燕九朝一肚子气，本就无从发泄，又撞破了兰娇与一个年轻男人的奸情，双重怒火下，他忍得住才怪了。

    俞婉一步迈进屋，拔出挂在墙壁上的宝剑：“混账东西，竟敢染指我母亲，我要杀了你！”

    “圣女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男子一边痛哭着，一边膝行着走到秦老爷跟前，抱住秦老爷的腿，“我……我……我知道家主许多秘密，只要老爷绕了我，我把家主的秘密全都告诉你！”

    “什么秘密？”秦老爷问。

    男子定了定神，一脸复杂地朝俞婉看过来：“是……是关于圣女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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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3】小黑蛋与燕小四

    圣女……圣女不是您亲生的！”

    男子话音一落，秦老爷如遭晴天霹雳，一直以为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眼前的奸夫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只能说兰娇的奸夫不止他一个，早在许多年前，兰娇便背着与别的男人好上了！

    人年纪越大，越容易多心多疑，更别说秦老爷又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他当初，不也是这么背叛自己的原配嫡妻的吗？

    不是没惶恐过，可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地过去了，他还当自己不会有报应了，不料却是在这儿等着。

    还真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等兰娇为自己辩驳，秦老爷的心里已对男子的话信了大半。

    兰娇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她打小仰慕姐夫，从未对姐夫有过二心，她好不容易才光明正大地嫁给他，又怎会轻而易举地背叛他？

    兰娇用衣衫遮住了自己的身子，对秦老爷哽咽道：“相公！他在撒谎！他别听他的！”

    男子对手指：“庞鲁对天发誓，若今日所言有半句不实，定叫庞鲁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信奉神灵的民族比中原人更重誓言，没人会随随便便拿自己起誓，秦老爷原先信大半，眼下就是深信不疑了。

    男子毫无畏惧自己发下的毒誓，被雷劈的是庞鲁，又不是他，鬼知道庞鲁是谁？！

    “她是假的圣女！她不是我们女儿！还有这个司空云，也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他们是兰沁派来的人！你不要中计了！”

    “简直是无稽之谈！”兰沁早已是丧家之犬，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找人冒充圣女与司空家的二公子？圣女武艺高强，司空家更是高手如云，兰沁若是将手伸得进去，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

    秦老爷憎恶地说道：“你为了给自己脱罪，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就算圣女不是他亲骨肉又如何？只要她是兰娇肚子里爬出来，身上流淌着高贵的圣女血，那么她的地位便撼动不了分毫，反倒是自己，这等绿帽子戴得好不惬意！！！

    秦老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丢在了大火上炙烤，当初嫡妻也是这般难受，所以才生生没了腹中的胎儿吗？那个孩子才是他的，然而那个没了……

    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就这么让自己生生地作掉了……

    秦老爷一阵头晕目眩。

    之后，那个自称叫庞鲁的男子又如数家珍一般地抖了不少兰娇的“秘密”，秦老爷却一个也听不进去了。

    秦老爷并不能处置兰娇，因为兰娇才是兰家的家主，他让人欺负了，却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吞。

    他曾经给发妻带去的折磨，如今全都加倍地报应到他自己的身上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他绝望的。

    午歇时，“圣女”喝了一口茶，当场腹痛倒地，“吐”了一屋子黑血，下人们吓坏了，忙请了大夫过来，一诊脉，“圣女”中毒了！

    族老们全都义愤填膺，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毒害他们兰氏一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圣女？

    燕九朝命人搜查兰府，最后，在秦老爷的床底下浮现了一包砒霜。

    “父亲……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所以您要毒死我吗？”俞婉伤心落泪。

    族老们愕然，不是亲生的？圣女这话什么意思？

    影六叹息着，将方才随自家“公子”一道在兰娇院子撞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个下人已经被公子处置了。”

    是放跑了。

    影六接着叹气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家公子原是要去查的，谁料秦老爷如此沉不住气，当下就给圣女下毒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换做是我，想必也会多心的……”

    多心是一回事，害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别提他害的还是兰家的圣女！

    若换寻常家族的老爷定然做不出这等事，做了也没人会信，可秦老爷身份特殊，他是入赘的女婿，他在兰家的地位本就不如兰娇与圣女，他吃了这个哑巴亏，明面上却是没人会替他讨回公道的。

    他怀恨在心，不得已用此法以解心头只恨，从情理上完全说得过去。

    “我……我没有！”秦老爷一脸无措地说。

    一位族老厉喝道：“还敢狡辩！”

    他们早看这位姑爷不顺眼了，当初娶的是姐姐，转头却与小姨子好上了，若非他是圣女的亲生父亲，这种德行有损的男人早被他们逐出兰家了。

    眼下，他果真不是，那他们还犹豫什么？

    毒害圣女，罪不容恕！

    秦老爷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兰氏一族的极刑。

    俞婉并不同情他，他虽没亲手杀死大姥姥，但并不代表他的心肠有多好，他心里比谁都盼着大姥姥出事，他明知自己做的事会害死大姥姥腹中的孩子，他仍义无反顾地做了，兰家嫡系的厄运，就是从他这里开始的。

    兰娇已不是兰家的家主，族老们做的决定不必再知会她，当她得到消息时，秦老爷已经被押入天牢了。

    兰娇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抬出去。”俞婉道，“这间院子，今后不再是她的了。”

    俞婉往兰家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这些人都是兰氏这段日子精心挑选的对象，对俞婉忠心不二。

    俞婉留下她们“照顾”兰娇，自己则与燕九朝踏上了出府的马车。

    虐渣虐了一整天，饿死她了！

    俞婉打开食盒，抓了一块玫瑰酥，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这么开心。”燕九朝递过一杯水。

    俞婉没伸手去拿，而是就着他的杯子吸溜了一口，随后咂咂嘴：“当然开心了！”

    不过，她开心的，可不仅仅是报复了兰娇与那个负心汉的事，自打被抓去司空家，她便再也没见到三个小家伙，她快想死了他们了！

    也不知几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高高，小宝有没有调皮，二宝有没有哭鼻子，大宝有没有开口说话……

    想到这里，俞婉的鼻尖酸酸的，连玫瑰酥都吃不下去了。

    燕九朝看着一言不合便落泪的某人，英俊的小眉头一皱：“怎么了？”

    怀孕后不仅食欲增大，泪腺似乎也变得有些发达，俞婉原本只是有些小心塞，被燕九朝一问，登时感觉委屈极了，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你……你这是怎么了？”某假鬼王真少主一阵无措。

    俞婉哽咽道：“我想儿子了。”

    还当是什么，燕九朝松下一口气来，撩开车帘，将某人抱入怀中，施展轻功掠出马车。

    影六赶着车，赶着赶着人没了，他抬头望向抱着俞婉在喧闹的街道上飞檐走壁的某人，额角划过三道黑线……

    燕九朝的轻功自是比马车快上许多，不一会儿便抱着俞婉落在了院子的不远处。

    冷冰冰的门槛上，三个小黑蛋并排坐着，手里抓着阿畏师糊递给他们的小奶瓶。

    娘亲不在。

    奶都不好喝了。

    三人巴巴儿地望着街道右侧的方向，那是娘亲出门走过的地方，娘亲应当也会从那里回来吧。

    眼看着太阳又要下山了，却依旧不见娘亲的身影，三个小黑蛋的眼圈红了。

    但他们没哭。

    乖宝宝都不能哭。

    他们是乖宝宝。

    俞婉看着三个小家伙拿手擦眼泪、隐忍着不哭出声的样子，心疼得都要碎掉了！

    她赶忙松开燕九朝的手走过去，临近门口时突然想起自己如今顶着圣女的脸，三个儿子会不会——

    “娘亲！”

    小宝一把扑进了俞婉的怀里！

    很快，二宝与大宝也朝着俞婉扑了过来。

    俞婉搂着三个日思夜想的小家伙，心快这声娘亲萌化了。

    “我我我……我忍不住了……”二宝哇的一声哭了！

    “我也忍不住了……呜哇……”小宝也哭了。

    大宝看看两个弟弟，懵圈了一下，也仰起头，哇哇哇地哭开了。

    三个小黑蛋哭得稀里哗啦的。

    “不哭不哭，娘亲回来了。”俞婉哄都哄不住。

    就在三个小男子汉贴着俞婉的肚子哭得毫无形象之际，俞婉的肚子忽然动了。

    三人就是一怔。

    咦？谁踹他们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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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4】嚣张的燕小四

    俞婉也惊到了，这么小的孩子按理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胎动的，怎么看几个儿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像是小家伙那一脚……劲儿还不小？

    三个小黑蛋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的肚子，随后将小手手放下去。

    肚子没有动静。

    他们唔了一声，继续贴脸脸贴上去。

    肚子又嘭嘭嘭地动了！

    三个小黑蛋捂着被踹疼的小脸脸，一脸懵圈。

    只、只踹脸的吗？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这小东西，肚子里就知道欺负哥哥，回头等出来，指不定皮成什么样。

    “娘亲肚肚里是什么？”小宝好奇地问。

    “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俞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

    “哇！”一听有弟弟妹妹了，三个小黑蛋的嘴巴张成了蛋型。

    “是妹妹。”二宝说。

    “弟弟。”小宝说。

    大宝看了看两个二货弟弟，作为最懂事的大哥，自然是弟弟妹妹都能接受啦，但是最好别像这两个一样傻乎乎哒！

    “又晒黑了。”俞婉许久不见儿子，发现好不容易变白一点的小家伙又双叒叕地黑回去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又看着他们围着自己的肚子，为是弟弟还是妹妹吵得不可开支，因分离而涌上心头的郁结与遗憾一下子消散无踪了。

    俞婉牵着大宝与二宝的手，大宝牵着小宝的手，一道进了院子。

    娘亲回来了，能喝奶奶了，三个小黑蛋迅速将变冷的小奶瓶给师糊拿过去，等师糊热好之后，抱着小奶瓶跐溜跐溜地扑回娘亲怀里。

    三个咕唧咕唧地喝了起来，喝得满头大汗。

    一屋子人见他们终于肯好好喝东西，如释重负。

    府里添置了几个下人，因早估算到俞婉与燕九朝会回来，兰氏让厨房备了一大桌好菜。

    当初被圣女掳走后，燕九朝一行人便努力打听司空府的消息，知道她是被软禁在司空云的院子，某假鬼王真少主心生一计，在赌场给司空云设套，让司空云偶遇影六，将“赌术如神”的影六买回司空府去。

    进入司空府后，为不暴露身边，影六始终不曾与俞婉碰面。

    影六曾多次试图将俞婉带回去，奈何司空云虽宠信他，却并没真把他当个人来看，他手中的权势不多，不能自由出入司空府。

    之后不久，圣女有了动静，于是他们索性将计就计，圣女扮成俞婉，燕九朝便易容成了司空云。

    兰氏与阿嬷等人都以为燕九朝这么做是为了趁着大婚人多眼杂将俞婉给弄出来，哪知这家伙直接在司空府与俞婉拜了堂成了亲。

    算上鬼族那一次，这似乎是第三次了啊……

    当听闻这一消息的众人坐在屋子里，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回、回来就好！”三个小黑蛋吃得饱饱，去洗澡澡，兰氏拉过阿婉的手，“在司空家吃了不少苦头吧？”

    俞婉弯了弯唇角，说道：“没有的事，二姥姥，我在司空府吃香喝辣，就是有些挂念你们，对了，您的身子可好？舅舅们呢？”

    两位舅舅被关在兰氏一族的大牢，今日才被俞婉放出来，不过俞婉为避嫌，并未要求见他们。

    兰氏满脸欣慰地说道：“这几日崔神医为我调理，我的身子好多了，你大舅与二舅原是已经回来了，不过方才又来了几位族老，将他们叫去了族里，听说……是要调查什么事情，阿婉，出了什么事啊？”

    俞婉将自己算计兰娇与秦老爷的事说了，当听到兰娇与一个陌生男子被秦老爷捉奸在床，兰氏通体都舒畅了：“当年他们那么对我姐姐，如今真是报应不爽！”

    俞婉点点头：“可不是吗？人在做天在看，这些人迟早是有报应的。”

    兰氏不解地问道：“可这与你调查舅舅们有什么关系？”

    俞婉就道：“那人一口咬定圣女不是秦老爷亲生的，随后我假装中毒，让下人去秦老爷的屋子搜查，结果搜出了一包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所有人都认为是他被兰娇背叛，一怒之下要除掉圣女这个孽种。”

    兰氏猜到阿婉与九朝暗示她放跑兰娇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对付兰娇，却不料对付得如此彻底，真是大快人心呐！

    可……兰氏还是没明白，这与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俞婉扶着兰氏的手进屋坐下：“兰娇今日备了圣女石，打算当众拆穿我，结果失算了，随后又出了她与人有染的事，我想，族老们应当在怀疑她对圣女的忠心了。就算她是圣女的母亲，但倘若她身怀二心，那么族里也不会对她留情。”

    当年为污蔑两位舅舅，兰娇抱着襁褓中的圣女摔了下去，圣女胳膊都摔断了，也因此族老们才大发雷霆，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两位舅舅。

    若叫族老们发现一切只是兰娇的算计，她为争权夺利，不惜害圣女受伤，族老们还能放过她呢？

    什么叫成也圣女，败也圣女，这就是了。

    兰氏没去现场，不知一百多颗圣女石齐齐亮出了彩虹色，还当俞婉是想了计策蒙混过关：“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手放上去。”俞婉认真地说。

    兰氏一愣。

    俞婉神秘兮兮地笑道：“二姥姥，原来我也是圣女！还是比兰姬更厉害的圣女！”

    兰氏更怔愣了。

    你是不是圣女我会不知道么？

    兰氏的相公送给她的手镯上镶嵌有宝石，那些宝石就是圣女石，只不过，被抛光上了色，但倘若真是圣女，它们也会变换出不同的颜色。

    来的第一日，俞婉便拿过那镯子，而镯子没有反应。

    兰氏古怪地看了看俞婉，又看向迈步进屋的燕九朝，随后她对俞婉道：“大宝他们该洗完澡了，你去多陪陪他们。”

    “嗯！”俞婉点头，去找自家三个小黑蛋了。

    “阿懿，过来坐吧。”兰氏仍是以鬼王的名字称呼他。

    燕九朝走过去坐下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阿婉她说……她点亮圣女石了，是不是你……想了什么法子？”尽管兰氏无比盼望这是真的，可她测试过阿婉，因此她无法去相信。

    燕九朝将自己猜测说了。

    兰氏越发惊诧了：“你的意思是……阿婉腹中的胎儿才是圣女？”

    这、这也太难以置信啊，倒不是说阿婉没有怀上圣女的可能，毕竟她也是兰家人，可……从未听说尚在腹中的胎儿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圣女气息。

    这还是没生出来的，若生下后……

    兰氏简直不敢想，那小圣女得强大成什么样？

    继一阵不可思议后，兰氏的心头涌上一层狂喜，老天有眼，让圣女的血脉在阿婉的腹中得以延续。

    比他们的先祖，不，确切地说，比鼎盛时期的圣女还要强大。

    这或许已经不是圣女，而是圣王了。

    “你也去陪孩子吧。”兰氏说，真相太震惊了，她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

    “您早些歇息。”燕九朝略一颔首，起身去找几个小家伙了。

    兰氏静坐了一会儿，去了裘炳的屋。

    青岩、阿畏、月钩、老崔头以及影六、影十三都在，他们也在谈论小圣女的事，得出的结论与燕九朝的一致，俞婉不是圣女，她肚子里的小家伙才是。

    “兰姥姥，您过来了。”青岩忙将她迎进屋，搬了椅子让她坐下。

    兰氏坐下后，看向众人道：“你们……是不是在讨论圣女血的事？”

    青岩点点头，说：“我们来冥都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圣女血，本以为要找上兰姬，如今阿婉肚子里就有圣女了，我们也用不着兰姬了。”

    兰氏问道：“九朝的病情能拖延那么久吗？我的意思是，阿婉的胎龄才四月，他能等到孩子足月出生吗？”

    来冥都前，燕九朝便只剩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如今已过了一月，也就是说，他不能再出任何状况，否则就会等不到孩子出世。

    影六正色道：“我们都会小心保护少主的！”

    “我相信你们对九朝的忠心。”兰氏又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冥都，还是去寻找下一味药引。在你们做决定前，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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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5】最强圣王（二更）

    月黑风高。

    圣女伪装成兰府侍女，悄悄混入了兰娇的院子，结果就发现院子兰娇已经不住这边了，她抓了一名正在洒扫的丫鬟，冷声道：“家主去哪儿了？”

    丫鬟害怕地说道：“家……家主走了啊。”

    “走了？”圣女眉头一皱。

    丫鬟小心翼翼地说道：“嗯，应当是回司空家了。”

    圣女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家主为何会回司空家？”

    丫鬟道：“家主嫁给了司空二公子，自然要回司空家了。”

    圣女听到这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今日揭穿那丫头的计划失败了，不仅如此，那丫头还逼着她娘将家主之位给交出去了。

    圣女一掌劈晕了丫鬟，迈步朝三房原先的住所去了，果不其然，她娘已经被迫搬回了曾经的院落，这里经修葺早已大不如前，可比起家主的院子仍有些小巫见大巫。

    兰娇正坐在铜镜前黯然神伤。

    圣女闪身而入。

    “谁？”兰娇一惊。

    “是我。”圣女走了过来。

    兰娇看见女儿，暗淡的眼底终于光彩重聚，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走到门口，探出脑袋往两旁望了望，确定无人发现才合上房门，并插上了门闩。

    圣女见她如此警惕，不由地微微蹙眉。

    兰娇看出了女儿的疑惑，叹息着解释道：“兰家已经不安全了，到底都是兰沁与那丫头的眼线，你以后也别往这里来了，有什么事让人带消息给我，我去找你。”

    圣女狐疑道：“怎么会这样？”那丫头才回门了一日而已，兰府的形势竟然就已如此严峻了吗？

    提到俞婉，兰娇头疼不已，兰娇扶住额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明明不可能的事……却偏偏在我眼前发生了。”

    “娘指的是什么？”圣女问。

    兰娇不知从何说起。

    圣女不解道：“是那丫头在圣女石上动了手脚，没能验出她是假圣女……还是……有‘司空云’的包庇，娘连验证她的机会都没有？”

    “都不是。”兰娇痛苦地摇头，“那个假的二公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我验了，还是用一百多块圣女石验的……”

    圣女沉思道：“一百多块圣女石？这无论如何也该把那丫头拆穿了才是。”

    “我也这么认为，可偏偏……那丫头是圣女！比你更厉害的圣女！”兰娇不堪回首地将一百多块圣女石齐齐发亮的事与圣女说了，想到那“恐怖”的场面，兰娇的腿肚子都在发软，“从没有人能点亮那么多圣女石？还是不同的颜色……这说明她至少是一位紫衣圣女。”

    紫衣圣女乃是圣女的巅峰，兰娇却用了一个词——“至少”。

    “没有圣女能做到这一步……紫衣圣女也不能……她……她是……”兰娇闭了闭眼，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道出那个猜测，“她是圣王！”

    轰！

    圣女的脑子里猛地炸响了一道天雷！

    圣王……

    那丫头竟然是圣族的王？

    数千年前，当皇族尚不成气候的时候，圣、巫两族一统天下，凌驾于所有皇族之上，若说在广大信徒眼中，圣女是上苍神使，那么圣王与巫王便是神灵转世。

    一个为奴，一个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再厉害的圣女，也只是圣王的侍女，圣女以侍奉圣王为己任，只不过，圣王陨落得更早，没了圣王之后，圣族的传承便落在了圣女的手上。

    随着血脉的稀薄，圣女的境界都变得大不如前了，然而饶是如此，圣女仍是世人眼中最接近神灵的使者。

    当然，这一切的是前提是圣王已经绝迹了。

    若是叫冥都人知道圣王现世……

    圣女立马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以为那丫头什么都不是，只是空有一副美貌，却不料她会是圣王……天底下所有圣女的主人！

    她怎么可能认那丫头为主？！

    “不对。”想到了什么，圣女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不对？”兰娇问。

    “我是圣女，我与那丫头相处这么久，却一次也没感应到令我忌惮的气息，她不是圣王，不是！”

    “娘难道还会骗你吗？娘知道，你一定又想说是那丫头耍了什么手段……娘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在场的不止娘一个人，所有人都瞧见了，那丫头没机会同时对一百多块圣女石动手脚，她真的是圣王！”

    “她不是！”圣女冷冷地说。

    “女儿……”

    “……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才是！”

    兰娇一怔。

    圣女沉吟片刻，说道：“因为尚未出世，圣王的气息并不稳定，所以寻常情况下感应不到，今日……应当是那丫头受了刺激，动了胎气，导致圣王气息外溢。”

    兰娇弱弱地吸了口凉气：“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圣女石亮了一阵，突然就不亮了。”

    圣女眸光冷冽道：“倘若那丫头是圣王，圣女石就该一直一直亮下去。”

    兰娇恍然大悟：“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她肚子里怀着的才是真正的圣王。”

    输给那丫头已经够难看了，竟然是要输给她未出世的孩儿，想到那孩子出生之后，自己要五体投地地跪在它面前，像个下人一般侍奉它，圣女就感觉浑身难受！

    圣女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那丫头……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有三个可爱的儿子，一个完美的丈夫，如今，竟然又即将成为圣王的母亲，圣女总认为自己天生好命，可看了那丫头，才知什么叫生而为赢。

    “我不甘心……”圣女咬牙，“必须除掉那个孩子！”

    没了圣王，她便依旧是冥都最尊贵的圣女！

    兰娇忙道：“女儿啊，你别冲动，我能猜到的，兰沁那个贱人想必也猜到了，她一定会加强防范，以咱们如今的实力，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司空云那个蠢货，若不是他擅作主张，被人摆了一道，以他的身份，调用司空家的高手，立马能将他们的院子夷为平地！”圣女只顾着往司空云身上甩锅，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引狼入室的一员。

    正纠结着如何对付俞婉之际，一个粗使婆子抱着一个大箱子过来了，在门外禀报道：“夫人，您的东西收拾完了，这个箱子是您吩咐过给您拿到房中来的。”

    兰娇给圣女使了个眼色。

    圣女躲到屏风后。

    兰娇给婆子开了门，淡道：“放桌上吧。”

    “是。”粗使婆子将箱子放在桌上后便恭敬地退出去了。

    兰娇插上门闩，圣女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兰娇打开箱子，不耐地啧了一声，道：“这些下人怎么办事的？我说的不是这个箱子啊……”

    她说着，随手翻了翻，一幅卷轴不经意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她拾起来，打开了一瞧，发现是一幅画像，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足足停顿了好一瞬，随后又看向圣女的脸，“你……”

    “怎么了？”圣女问。

    兰娇将画像递给圣女，仔细对比了二人的容貌，惊诧地问道：“你不觉得你这张脸和画像上的有些像吗？”

    圣女定睛看了看：“是有些像，画像上的是谁？为何会与那丫头有些像？”

    她如今顶着的是俞婉的脸。

    兰娇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难怪我第一眼见她，便觉着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我何止是见过啊……这不就是兰沁与长姐的母亲……兰伊圣女吗？兰伊圣女当年遭人追杀，被迫离开了冥都，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怎么就没想过她可能在中原也有了自己的后人呢？”

    圣女道：“娘的意思是……兰伊圣女嫁给了中原人？”

    兰娇笃定地说道：“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她的脸与兰伊圣女这么像，又怎么解释她唤兰沁二姥姥的事？”

    圣女顿了顿，须臾，讥讽地笑了：“孩子在中原生的，可父亲未必是中原人啊。”

    “嗯？”这下，换兰娇疑惑了。

    圣女抚摸着画像上的脸：“娘还记不记得有关兰伊圣女的传闻？”

    兰娇说道：“关于她的传闻有许多，你指的的是哪一个？”

    圣女的指尖在画像的人脸上刮出一道划痕：“与司空老祖的那一个。”

    “啊！”兰娇赶忙捂住了嘴，以防自己晚一步便要尖叫出声来，她定了定神，拿开手，小声道，“这话你也敢说！不怕被杀头吗？”

    当年敢在民间散播这则流言的人全让司空家处置了，司空家对老祖的传言讳莫如深，饶是贵为圣女，也不可轻易胡言乱语。

    “这件事，我只说给娘听，怕什么？不过，当年的传闻，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我也是获得进入冥山的资格后，才无意中打探到一些内幕的，当年兰伊圣女遭到追杀，凶手其实是司空家的家主，那位家主要强娶兰伊圣女，兰伊圣女不同意，他便使了手段，先是暗算了兰伊圣女的丈夫，再是重伤了兰伊圣女，原本，兰伊圣女已经被抓去司空家，可娘知道是谁把她放跑的吗？”

    “司空老祖？”兰娇下意识地说道。

    圣女淡淡地说道：“没错，就是老祖，老祖是那一任家主的亲弟弟，娘觉得，老祖为何要冒着得罪兄长的风险将兰伊圣女放出去？”

    兰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眸子：“难……难道是因为……”

    “因为她怀上了司空老祖的骨肉。若果真如此，那么那丫头，就是司空老祖的玄孙了。”圣女摸了摸自己的脸，“呵，终于找到对付那丫头的法子了！”

    ……

    “啊！少夫人是司空老祖的玄孙啊？”影六听完兰氏的话，惊得都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原先我也不信，可前不久我重新整理母亲的遗物，在里头发现了这个。”兰氏说着，自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乍一看是空的，细看却有一个夹层，兰氏自夹层里抽出了一封信，“这是母亲当年写给老祖的信，原来……母亲当年与老祖彼此仰慕，奈何母亲是兰家的圣女，她不可以违背祖训，只能将对老祖的情意藏在心底。”

    “可是……不是说圣女与司空家的血脉是无法融合的吗？”影六问。

    兰氏点点头：“是啊，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也认为是无法融合的，可一旦融合了，将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后人。”

    影六、影十三与青岩等人齐齐交换了一个眼神——芸妃，一个被宫斗耽误的高手！

    兰氏顿了顿，说道：“不过，这些只是我的推断，是不是老祖的玄孙，还得亲自问问老祖才是。”

    想到了什么，影六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糟糕！忘了圣女还顶着阿婉的脸了！她若是也猜到这个，先一步去找老祖相认……”

    影十三腾地站起身来：“我去禀报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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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6】司空老祖，吸溜小蛊蛊

    燕九朝正在房中陪伴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小黑蛋们刚洗了澡澡，不好好穿衣裳，光着小屁股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燕九朝一手一个，唰唰唰地拎到了凳子上。

    “坐好。”他不怒自威地说。

    言罢，拿了几件小衣裳，开始给儿子细细地穿起来，饶是变成鬼王，有些东西也印入了本能里，比如，疼爱俞婉，又比如，照顾几个小黑蛋。

    趁着臭爹爹给大宝穿衣裳，小宝贱兮兮地伸出一只小脚脚，慢慢地点到地上，他顺着凳子滑下来，瞟了眼臭爹爹，见臭爹爹没注意他，嗖的跑向门口！

    他一只小短腿儿跨了出去，即将跨出另一只时，一道强大的内力将他整个人吸了回去，稳稳地抓在了臭爹爹的手里。

    燕九朝抓着燕小宝后背的衣裳，像抓着一只小崽崽。

    小宝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下小脑袋，放弃了抵抗。

    燕九朝将小宝放在了凳子上，开始给二宝穿衣裳。

    小宝又贱兮兮地逃了一次。

    结果自然又被燕九朝抓了个正着。

    爹爹什么的，真是太不可爱了！

    三个小黑蛋穿好衣裳，手拉手，一蹦一跳地去找娘亲了。

    影十三进屋时，燕九朝正在翻看几本自司空家的藏书阁拿出来的典籍，别看这个身份看似荒诞，实则给了他二人不少便利，譬如这几本连鬼族都寻不到的修罗秘笈。

    他们的修罗是最有天赋的修罗，然而若是没有适合他的武功秘籍，他便如同一块无法雕琢的璞玉，始终难以发挥最大的实力。

    “少主。”影十三行了一礼，“您在看什么？”

    燕九朝将典籍合上，递给他道：“拿给阿嬷。”

    “是。”影十三将秘笈拿了过来。

    “有事？”燕九朝见他没走，问道。

    影十三将司空老祖与兰伊圣女的事情说了：“……芸妃娘娘的父亲可能并不是沈家人，而是司空家的老祖，属下担心圣女也发现了这一秘密，会冒充少夫人进冥山认亲。”

    认亲还是小事，怕就怕她认了之后会利用司空老祖反过头来对付他们。

    就她如今顶着的这张脸，蒙混过关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三个小黑蛋能认出俞婉，是因为不论从身形还是步姿上，俞婉都没有丝毫变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们依旧能认出她。

    司空老祖未必了。

    燕九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备车。”

    月朗星稀，冥山一片寂静。

    在花枝的接应下，圣女成功地进入了司空府，并通过冥山密道来到了冥山的山脚。

    花枝行了一礼，忐忑地说道：“圣女，奴婢就送您到这儿了，您千万当心，若有什么不对劲，别恋战，尽快离开。”

    恋战？

    什么人有胆子与司空老祖恋战？

    便是那群人的功力加起来到了老祖面前也不够看的。

    念头闪过，圣女淡淡地抬了抬手：“你退下吧，他老人家不喜欢有外人打搅。”

    “是。”花枝识趣地退下了。

    圣女原就拥有进入冥山的资格，不过，打密道里走还是头一次，她四下看了看，找准了朝阳殿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为更好地扮演那丫头，她吃胖了不少，衣裳也多塞了好几件，看上去的确有些胖乎乎的，那丫头不是在老祖身边长大的，老祖对她的体态与气息并不了解，唯一的凭证就是这张与兰伊圣女颇有几分相似的脸。

    而要说圣女的气息，圣女却并不担心，谁让那丫头的肚子也揣着一个圣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两个的气息是足以以假乱真的。

    只要她不露出圣殿的武功，便不会叫老祖发现破绽。

    当然，也仍有被识破的可能，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一个无比残忍的结局，可到了这一步，她已没了退路，更何况她从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风险越大，利益也就越大，她比谁都明白赌局的规则。

    圣女继续朝朝阳殿走去。

    刚走到一棵榕树下时她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赶忙闪到榕树后，定了定神，探出头一瞧，就见司空长风打着一个灯笼，闲庭信步而来。

    他一袭白衣，在夜色中俊雅倜傥。

    圣女忽然想到了二人幼时的模样，比起司空云那个草包，司空长风俨然君子多了，总是十分照顾她，体贴又细致，可惜，她天生无情，又心怀野心，司空长风太过善良耿直，不易让人操控——

    “哎！”

    司空长风的叫声打断了圣女的思绪。

    圣女朝司空长风的望向望了过去。

    这个时辰，司空长风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冥山，可让谁小花又饿了呢？

    冥山蛊王遍地，每一只的级别都不低，它们都是司空长风饲养给万蛊王的，自从小蛊蛊来了之后，就变成小蛊蛊的口粮了。

    当然了，小蛊蛊还只是一只幼蛊，不是这群老千蛊王的对手，可有万蛊王坐镇，千蛊王们不敢违抗它的威压，只能乖乖地让那只狐假虎威的小蛊蛊把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地吃了。

    小蛊蛊吃饱喝足，进步就变得十分神速。

    司空长风犹记得处进冥山时，小花连这里的一只蛊王都打不过，眼下却能自己干翻好几只了。

    它每干掉一只，都会拿到万蛊王面前炫耀一番，万蛊王老僧入定，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小蛊蛊当着万蛊王的面，嘚瑟地把千蛊王吸溜了！

    司空长风道：“好了小花，今天就吃到这里，明天再来。”

    吃了好几只了，再吃下去，司空长风担心进补过多，过犹不及。

    小蛊蛊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蹦到万蛊王的身上，小爪爪一瘫，趴着不动了。

    司空长风将两只蛊王收进玉瓶，转身回往司空府的密道，却突然，他眸光一凛：“谁？！”

    圣女眉心一跳！

    “大公子，是我，白日里您有东西落在朝阳殿了，我正要给您送过去的。”一名朝阳殿的小弟子拿着一柄玉骨折扇走了过来。

    司空长风散去眉间警惕，温和地说道：“多谢。”

    小弟子拱了拱手道：“不客气，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侍奉老祖了，大公子，告辞。”

    “告辞。”司空长风带着玉瓶与折扇，打榕树的另一侧走了过去。

    一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圣女才暗松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没松完，圣女便忽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厚重的山体，轰的压了下来！天边的云层乌压压地滚了过来，遮蔽了繁星皓月，四周变得黯淡无光，树叶沙沙作响，群鸟扑飞，群蛊瑟缩！

    圣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胸口一痛，筋脉逆转，七窍都流出了腥红的血丝来。

    为不暴露自己的功力，圣女来之前服用了短效的化功散，她如今没有半分功力，根本就扛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她的膝盖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一手捂住快要炸裂的胸口，一手死死地撑住地面。

    咔！

    她的肋骨断裂了。

    早料到老祖强大，却没料到竟是如此可怕。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活生生死在这股威压里，她用尽全力，抬起来，颤颤巍巍地摸出了怀中的画像。

    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的手骨断裂了。

    她疼得冷汗直冒，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老……老祖……我是……兰伊的……”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榕树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四周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沉寂。

    一道高大的暗影走了过来，犀利的眸光一动，那副画像飞了起来，在半空徐徐铺开。

    高大的暗影怔怔地看着半空的画像，半晌后，发出了苍老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兰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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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7】相认（二更）

    圣女是被噩梦惊醒的，她梦见自己被司空老祖识破了，老祖掐住她喉咙，一把匕首刺中了她心口。

    她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她生来便是圣女，接受着异于常人的训练，早已养成了处事不惊的性子，却依然叫一个噩梦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可见昨晚老祖的实力在她心里留下了多么可怕的阴影。

    然而很快，圣女发觉自己置身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有金灿灿的晨光透过窗棂子细细碎碎地落进来，照在散发着浓厚古朴气息桌椅上。

    屋子的摆设并不算复杂，但用的皆是上等的金丝楠木，传言此木千年不朽，因此饶是许多年前的款式，一眼看去仍不见丝毫破旧。

    屋子里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可圣女就是有一种不敢造次的错觉。

    “这里是哪里？”

    圣女呢喃。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紧接着，是一个小弟子的问话声：“姑娘，您醒了吗？”

    圣女的眸子里浮现起一抹警惕：“我醒了。”

    “那我把参汤给姑娘送进来。”小弟子说罢，在门外静静地等候圣女的示下。

    圣女的眼神闪了闪，放下帐幔说道：“好。”

    嘎吱——

    门被推开了。

    小弟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屋子里登时弥漫起一股诱人的香气。

    小弟子将参汤放在桌上，目不斜视地说道：“姑娘，您先喝点参汤，这汤是用我们冥山的竹鸡与雪参熬制的，又滋补，味道又好，外头喝不到！”

    圣女的手抚上帐幔，正欲拉开，顿了顿，又抽回手，隔着帐幔问道：“你方才说……这里是冥山？请问这是冥山哪里？”

    “朝阳殿！”小弟子说。

    圣女的瞳仁就是一缩！

    朝阳殿，司空老祖的地盘，她误打误撞竟然来了这里？

    不对，并不是误打误撞，她依稀记得自己被司空老祖的威压压制成重伤，来不及道出自己的“身世”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为什么一醒来，就会在朝阳殿了？

    且听这小弟子的语气，似乎对自己十分恭敬。

    难道说……司空老祖看见了兰伊圣女的画像，并且已经猜出她是兰伊圣女的后人了？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圣女缓缓挑开帐幔，看向了站在桌边的小弟子，轻声道：“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是老祖。”小弟子说。

    提到老祖，小弟子的神色比先前更为恭敬了，与此同时，他的面上也浮现起了一丝难以压制的疑惑。

    圣女明白他在疑惑什么，老祖从不允许外人入山，而今却带了个姑娘回来，还让人好生伺候着，这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只怕都被惊傻了吧？

    圣女不在乎他们傻没傻，只要老祖认了自己便够了。

    小弟子果然没骗她，这竹鸡参汤的味道极为鲜美，无关烹饪的技巧，就是雪参与竹鸡本身的味道，几口下肚，圣女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随后她又想起自己身上多处骨头都断掉了，可眼下一丝伤痛都无了。

    “是谁为我疗的伤？”她问向一旁的小弟子。

    小弟子想了想，说道：“应当是老祖吧？我们没给姑娘疗过伤。”

    这下，圣女几乎可以肯定老祖是认下自己了。

    原以为会死掉，却不料……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圣女压下因得意而勾起的唇角，又喝了几口参汤，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弟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弟子答道：“我叫惊鸿，今年十四。”

    圣女挤出一副温柔无害的口吻道：“那我以后……叫你惊鸿可好？”

    惊鸿小弟子挠挠头，憨笑一声道：“好啊。”

    “你来冥山多久了？”圣女问道。

    小弟子说道：“五年了。”

    五年，这么说他对老祖十分熟悉了。

    圣女的勺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参汤，没接着打听老祖的消息，尽管她并不认为这个小弟子会隐瞒自己，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了不露馅儿，她凡事都得徐徐图之。

    圣女不食荤腥，饶是这鸡汤做得再鲜美，再吃过几口后她便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滚了起来，可为不让人瞧出破绽，她愣是硬着头皮将一碗鸡汤喝完了。

    小弟子很乖觉，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守着，她问话，他便答，从不主动问她。

    圣女打趣道：“你不好奇我是谁？”

    小弟子挠挠头，讪笑了一声。

    好奇是肯定的，可他们没胆子打听老祖的事。

    圣女越发笃定自己抱对了大腿，有老祖给自己撑腰，还怕对付不了区区一介“圣女”与司空家的“二公子”么？便是如今的司空家主到了老祖跟前，都得乖乖地叫上一声叔祖父！

    小弟子开口道：“姑娘，您这边还有什么吩咐吗？没吩咐的话，我先去厨房看看早膳好了没？”

    圣女意识回笼，冲他客气地摇了摇头：“没了，你去吧。”

    “诶！”小弟子端上碗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被圣女叫住了。

    圣女轻声问道：“惊鸿，你知道老祖在哪儿吗？”

    小弟子回过头说道：“他老人家在练功，姑娘若是觉得房里闷，可去园子里走走，只是别出这座院子，冥山蛊虫众多，姑娘不会武功，恐让蛊虫咬伤。”

    “多谢。”圣女平易近人地颔了颔首，待到小弟子出去后，她也站起身，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

    她自然不会乖乖听小弟子的话，她没溜达两下，便状似无意地出了院子。

    朝阳殿很大，她随意挑了个方向，壮着胆子闲逛起来。

    这里是老祖的地盘，她就不信自己在他地盘受了伤，他能无所察觉。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玄孙女在老祖的心目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一边寻思着，圣女一边朝危机四伏的蛊园走了过去，这里饲养着最低等的蛊虫，然而却也是虫蛇遍布之地，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忽然间，一条巨大的毒蛇朝她飞扑了过来。

    “啊——”

    她一声尖叫，跌倒在了地上。

    想象中的重创并没有传来，毒蛇在咬上她的一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开了，随后，四周的虫蛇仿佛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似的，纷纷逃回了自己的巢穴。

    圣女慢吞吞拿开挡住自己眼睛的袖子，朝落在她身前的男人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高手，一袭黑衣，白发如雪，气场强大。

    但也正是太强大的缘故，叫人不敢直视他的脸。

    圣女的目光自下而上，落在他紧束的领口处时便再也不敢往上了。

    她移开视线，怯生生地望向一旁的小山坡。

    她像一个受到惊吓而无法开口的小姑娘，没问他是谁，也没道谢，只是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这么一缩，倒是恰巧露出方才因跌倒而扭伤的脚来。

    司空烨看了一眼她高高肿起的脚踝，弯身，朝她伸出双臂。

    圣女的身子害怕地抖了一下。

    他的手顿住，似在犹豫。

    圣女咬咬唇，把身子往他倾了倾。

    司空烨疼爱地将她抱了起来。

    圣女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疼爱，悬着的心逐渐落回实处，她乖巧地靠在对方的怀中，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回朝阳殿。

    “叫什么？”司空烨问。

    “兰、兰玉。”她小声说。

    那丫头似乎说的就是这个名字，管它真假，用了再说！

    “兰伊是你什么人？”司空烨再问。

    “曾祖母。”圣女说。

    司空烨步子一顿。

    圣女眨了眨眼，到这一步了，她自是不担心老祖会怀疑自己，于是壮着胆子问道：“您……您是我曾祖父吗？曾祖母临终前，让我来冥都找您，我……我也不知找对了没有。”

    司空烨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圣女可不会认为他指的是昨夜被他用威压弄出来的伤势，前段日子与燕九朝交手，吃了不少苦头，乃至于仍有旧伤未愈，老祖为她疗伤时想必是察觉到了，索性把她的伤一并治好了。

    “被人打的。”她低声说。

    “谁？”司空烨的身上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圣女抿唇，低下头说道：“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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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8】胖婉与老祖，宠孙狂魔

    圣女乃上苍神使，在整个冥都都是十分超然的存在，然而以司空烨的强大，并没有将那个人人追捧的神使放在眼中。

    当听伤害了自家小曾孙的人是冥都圣女时，司空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圣女自然明白这道哼声从何而来，无非是人人忌惮的圣女到了老祖眼中宛若一个一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若不然，为何她拥有进入冥山的资格，却从不在冥山乱闯乱动，总是克制地待在自己的圣殿中？真当她懒，走不动路么？

    “她为何打你？”司空烨冷声问。

    圣女道：“她娘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上门去要，就被她打伤了。”

    这件事并不算是圣女凭空捏造的，毕竟俞婉初入冥都时，的确让兰娇抢走了一只蛊王，而俞婉也的确上门去索要，她，也的的确确是那晚受的伤。

    唯一不同的是，受伤时她是圣女，眼下却成了“兰玉”，可老祖不会知道这些，老祖只会知道自己让那臭丫头打伤了。

    司空烨蹙眉道：“你连个护卫都没有吗？那种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把你打伤？”

    自己好歹也是冥都位列前五的高手，到了这位老祖口中竟成了三脚猫的功夫，圣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吐血的冲动，低声说：“家境贫寒，请不起护卫，来冥都的盘缠还是找乡亲们借的。”

    流落民间的骨血过得颠沛流离，才能更让这位老祖疼惜不是吗？

    果不其然，听了圣女的话后，司空烨抱着圣女胳膊都更紧了：“家中还有何人？”

    “没了，只我一个了。”圣安哽咽说。

    司空烨抱着圣女回了朝阳殿。

    殿中的弟子看着自家神仙似的的老祖居然抱了个姑娘回来了，全都吓得不轻。

    待司空烨进屋后，弟子们炸锅了。

    “那姑娘是谁啊？”

    “是昨晚被老祖带回来的那一位吧？老祖昨晚也是这么把她抱回来的……”

    “老祖不会到了这个年纪，终于铁树开花，看上一个小姑娘了吧？”

    司空烨只吩咐弟子好生伺候自己带回来的姑娘，却没言明她的身份，因此谁也没往小曾孙上猜，只觉是那姑娘造化大，日后只怕要做他们的祖师娘了。

    “咱们朝阳殿终于要有女主人了吗？”

    “嘘！小点声！别叫老祖听见了！都散了吧，老祖的事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我们且安心做好分内的事，尽力效忠老祖就是了！”

    弟子们散去了。

    司空烨将圣女抱回了她自己房中，她的脚扭伤得有些严重，整个脚踝与脚背都高高肿起，司空烨用内力为她散掉瘀血，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的脚便恢复如初了。

    “起来走两步。”司空烨说。

    “嗯！”圣女乖巧地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果真不疼了！

    咕噜~

    圣女的肚子叫了。

    早上只喝了一碗竹鸡参汤，又去外头受了一场伤，此时难免饥肠辘辘。

    “先吃饭。”司空烨说。

    言外之意，吃过再报仇。

    圣女没不答应的道理，点点头，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说：“都听您的。”

    司空烨让弟子摆饭，他不吃，就坐在那里看圣女吃。

    圣女吃得慢了，他会皱眉，圣女多吃几筷子，他方眉头舒展。

    圣女有种被深深疼爱的错觉，她生来便是兰家最强大的圣女，也算是被人捧在掌心长大，可让寻常人捧着，与让全冥都最厉害的强者捧着，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司空老祖是能与传闻中的冥王一较高下的存在，当初若非兰伊圣女出事，他或许，才是真正的冥王。

    圣女不由地再度嫉妒起俞婉来，那丫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让她摊上了？没人比她更清楚司空老祖是个多么不近人情的老家伙，可正因为如此，他的宠爱才显得尤为难能可贵，更别说，他一点也不显老，虽是满头银丝，却风华无双，如九天神祗。

    圣女不能再往下想了，越想只会越嫉妒那臭丫头。

    “我吃饱了。”圣女说。

    司空烨眉心微蹙，俨然对她的食量不大满意。

    或许在外人眼中圣女是个已经及笄成婚的姑娘，可在司空烨眼里她仍是一个小女娃，娃娃吃这么少，不好。

    司空烨把自己面前的那碗米饭推到圣女面前：“吃。”

    素来食量不大的圣女就是一怔：“啊？”

    人家的孩子又胖又圆，自家的娃娃又瘦又瘪，一看就是没好好喂养过，司空烨是个称职的长辈，决不允许自家小曾孙饿成一只小瘦猴。

    “吃了它。”司空烨不容置喙地说。

    为了演好一个在民间吃了苦、不挑食的好曾孙女，她已经把比碗里的饭吃完了，要知道，在还是圣女的时候，她三顿加起来的饭量也没方才一碗多。

    她已经吃得有些撑了：“老祖，我……”

    “吃了它，别让我说第三次！”他是一个疼爱孩子的长辈，但他决不允许自家孩子挑食！

    圣女硬着头皮接过那碗饭，用生命吃了起来。

    司空烨发觉她不吃菜，只闷头吃米饭，怪道长不壮了。

    司空烨给她夹了几筷子巨肥巨油腻的红烧肉。

    素食的圣女看到那几坨颤巍巍的大肥肉，想死的心都有了！

    司空烨夹了大肥肉不够，还给扒了两个大鸡腿儿，把圣女吃得直翻白眼。

    看着她连这么点东西都撑得慌，可见从前在民间过得有多苦，把肚子都饿小了不是么？司空烨越发笃定了要把自家娃娃养好、养壮的决心。

    一顿饭下来，圣女半条命没了。

    再来几顿，她觉得自己可以活活撑死在这里了。

    “老……老祖，我们是不是……”

    该去找“圣女”报仇了？

    司空烨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倒是没因为她的着急而生出半分怀疑，被欺负了，就该打回去，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他原先也是如此计划的，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唤来了朝阳殿的弟子，问他们应当如何养孩子，早年还是司空家的少爷时，他也是见过不少孩子的，只是见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来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弟子们惊呆了，老祖几百年不召集他们，一召集竟然是问他们怎么养孩子？！

    “弟子虽未生养过，不过弟子家中有幼弟……”

    是那个叫惊鸿的小弟子，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自家爹娘的育儿经，无非是吃好、喝好、穿好、睡好。

    司空烨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朝阳殿没有女人，自家小曾孙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当下，司空烨便带着因吃撑而丢了半条命的圣女出了冥山，去集市采买了。

    圣女瘫在马车上，动也不想动。

    她真的真的快撑死了，肚皮都要撑破了！

    “糖葫芦喂——糖葫芦——”

    街边，走过一个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司空烨看见一个大娘牵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娃走了过去，大娘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小女娃，司空烨受教地点了点头，跳下马车，也给自家娃娃买了一串糖葫芦。

    就在他拿着糖葫芦转身上车之际，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摊子上，一道胖乎乎的小身影。

    看侧面，是个与自家娃娃差不多年纪的姑娘，面前摆着好几碗汤圆，其中四碗已经让她干光了，她正吸溜吸溜地吃着第五碗，很快，摊主又给她呈了一大盘烤肉串。

    她一口咸烤肉，一口甜汤圆，吃得吸溜吸溜~

    司空烨很是羡慕，看看，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自家娃娃若也能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就太好了。

    正思量着，那小胖丫头开口了：“再来一碗汤圆！”

    马车上的圣女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她掀开了帘子，循声望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然而十几日不是白相处的，她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对方是谁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圣女冷冷地笑了：“你说你乖乖地待在司空家不好么？还能多苟活一两日，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圣女下了马车，来到俞婉的身后，淡淡地拍了拍俞婉的肩膀。

    她只等俞婉转过身来，便大声告诉老祖，这就是伤了自己的凶手。

    哪知不等她开口，俞婉一把扑进她怀里：“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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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19】胖婉虐圣女（二更）

    圣女吃了化功散，压制了自己的功力，俞婉猝不及防朝她扑来，她还真没给躲开。

    不过，她没听错吧？

    这丫头叫她什么？

    姐姐？

    圣女看着那个死死地抱紧自己不撒手的胖丫头，抬手将她推开，却越推越紧，俞婉恨不得整个人都缠上来。

    “姐姐啊——我找你找得好苦——老天有眼——总算让我们姐妹团聚了——呜呜呜——”俞婉哭得毫无眼泪！

    圣女让这波架势惊到了，这臭丫头哪里来的胆子，竟当街认她做姐姐？以为这样她就会上当么？她就不敢让老祖杀了她么？

    天真！

    圣女改为抬手去抓俞婉的头发。

    可还没碰到俞婉一根发丝，俞婉便自她怀中直起了身子，自认为泪汪汪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

    圣女……圣女惊到了。

    不是被她的话，而是被她那张脸。

    她、她怎么会换回自己的脸了？

    这种兰家祖传的易容术，至少十天半个月不会掉落的，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

    俞婉看出了她的疑惑，心里坏笑一声，当然不是兰家的易容术出了问题，而是她又往自己的脸上贴了一张人皮面具，兰家易容术对皮肤是有所损伤的，所以往往面具掉落后，皮肤会变得脆弱，短期内都不能再使用易容术，但若是往假脸上再贴一张就另当别论了。

    反正是假的，贴再多也无妨！

    当然，要贴得天衣无缝还是需要一点技术含量的。

    第二张脸皮也用的是兰家易容术，只要底下那张面具不掉，这张也不会掉，真掉了也无妨，她掉，圣女也会掉，而她的脸是真的，圣女就原形毕露了。

    我可真是聪明！俞婉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凑到满眼怔愣的圣女耳边，小声道：“怎么了姐姐，你还没猜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吗？”

    圣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事情进展到这个份儿上，再猜不出来就说不出去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丫头竟想了如此刁钻的法子！

    看看这张脸，要说不是自己亲妹妹，只怕都没会信了！

    俞婉笑了笑，说道：“原本呢，我没打算这么快与你相认，可你说，你好端端地待在马车里不好么？非得跑出来做什么？”

    这是大实话，她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猜到圣女会突然来了这里？她刚去二姥姥的院子贴了这张人皮面具，打算吃点东西便回司空家去见老祖的。

    可他们竟然提前相遇了。

    所以，真正送上门的不是俞婉，而是圣女。

    另一边，司空烨朝自家孙女走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俞婉是看着他从圣女的那辆马车上下来的，又一副白发神祗的模样，猜也能猜到是司空家的无上老祖了。

    俞婉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再次一头扎进圣女怀里：“姐姐——”

    司空烨听到了俞婉的声音，司空烨看见了俞婉的脸。

    圣女张了张嘴：“老祖，你听我……”

    解释未说完，俞婉又转头扑进了司空烨怀里：“太爷爷——”

    当场石化的司空烨：“……！！”

    俞婉一把鼻涕（并没有）一把泪（更没有）地控诉了自己的经历：“曾祖母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我和姐姐一道来寻找太爷爷，可是不小心失散了……姐姐一定以为我死了……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

    原来是以为妹妹死了，难怪说家中没人了。

    司空烨没法子对这张一看就是双胞胎的脸生出质疑来，更何况俞婉还拿出了兰伊圣女的信物——当年兰伊圣女没来得及送给司空烨的情书。

    这可比一幅画像有实锤多了。

    司空烨看着熟悉的笔迹，以及信上满满的情意，一个没忍住，背过高大伟岸的身躯，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哭成了筛子……

    ……

    有脸有证据，司空烨坚信了这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小曾孙！

    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了，他家的就很胖！

    俞婉继续控诉自己的凄惨经历：“……我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苦……”

    这拙劣的演技实在有些辣眼睛，何况胖成这样？好好意思说自己吃了苦？当老祖眼瞎么？

    司空烨自责地说道：“……你受委屈了。”

    无言以对圣女：“……”

    圣女看着司空烨一副要将俞婉认下的架势，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妹妹！”

    俞婉委屈道：“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抢了你心爱的男人。”

    圣女气恼：“你！”

    司空烨抬了抬手，正色道：“男人如衣服，姐妹是手足，你们两姐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生出嫌隙来。”

    俞婉冲圣女挑了挑眉。

    圣女气死了啊！

    这丫头可真会编，自己再不认她，老祖也只会认为自己是在生这丫头的气！

    “你叫什么？”司空烨问。

    “阿婉。”俞婉说。

    随后，俞婉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司空烨手里的糖葫芦。

    司空烨察觉到了她的小馋样，宠溺地问道：“这是给你姐姐买的，你也想吃吗？”

    “嗯，要吃的，太爷爷！”俞婉点点头。

    “太爷爷去给你买。”这孩子不仅胖，说话还甜，真逗人喜欢。

    司空烨又去买糖葫芦了，不过他不止买了一串，他把整个棒子都买下了，棒子上插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亮晶晶的糖葫芦。

    圣女嘴角一抽，凭什么给她买只买一串，给那丫头买就买一个摊？

    司空烨倒不是诚心偏心，而是自家这个小的明显比老大能吃。

    “多谢太爷爷！”俞婉抓了一串糖葫芦，吭哧吭哧地啃上了，冥都的糖葫芦比南诏的酸，正适合她孕期的口味。

    “还想吃什么？”司空烨问。

    俞婉讪讪一笑：“没什么了，再随便来点儿……烤鸭、叫花鸡、羊蝎子、红烧肉、爆炒牛肚什么的就够了。”

    圣女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这还叫没什么？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吃的？！

    司空烨带自家的两个小娃娃去了冥都最大的酒楼。

    俞婉自然不会吃独食，她如今可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妹妹，每样东西她都不忘分给自己的好姐姐一份。

    圣女中午吃撑了，到现在都没能消化，别说吃了，只看着都难受。

    “姐姐你吃嘛！你吃嘛！”俞婉不断往她碗里夹菜，“不要再生妹妹的气了，妹妹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

    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她想撑死她！

    “快吃吧。”司空烨说，“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不吃，倒成她不给这个妹妹面子了！

    圣女气都气饱了，却又不敢真的惹怒老祖，只得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她每道菜只尝一口，可架不住俞婉点了一大桌，几十道菜尝下来，她只差没去见佛祖了……

    吃过饭，司空烨又带着两姐妹买了些上等的胭脂水粉与衣裳，随后才回了冥山朝阳殿。

    朝阳殿的弟子见老祖竟然又带回一名女子，惊得都要嘴巴都合不上了，出去一趟带回一个，老祖这是要晚节不保啊……

    司空烨将二人带去了朝阳殿最雅致清净的院子，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对俞婉道：“你姐姐住这里，你就住你姐姐隔壁可好？”

    俞婉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和姐姐住一间屋子就够了！再说了，我和姐姐分开这么久，我想姐姐了，想和她好生说说话！”

    这丫头明明不会武功，却提出敢与她同住一屋，事出反常必有妖！

    圣女淡道：“我睡相不大好……”

    俞婉打断她的话：“我不会嫌弃姐姐的！小时候我们不都是一起睡的吗？还是说姐姐心里依旧不愿意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你别再生我的气。”

    司空烨道：“阿玉，你是做姐姐的，不要总和妹妹计较，她已经知错了。”

    俞婉拉住圣女的胳膊：“是啊姐姐，我知错了，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睡吧！我保证晚上乖乖的，一定一定不会吵到你的！”

    圣女正想拒绝，司空烨却被自家小曾孙的赤诚之心感动了，让人将俞婉的东西搬进了圣女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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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0】威武燕小四

    俞婉如愿以偿地住进了圣女的屋子。

    圣女心烦意乱，她让这丫头撑了一整日，五脏六腑哪儿哪儿都难受，这会子她只希望这丫头有多远滚多远！

    俞婉仿佛没看见她的嫌弃，兀自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来：“正好这里有两个柜子，左边的归姐姐，右边的归我，姐姐没意见吧？有意见的话，我让太爷爷再送一个柜子过来。”

    圣女憎恶地看了她一眼，微眯着眸子道：“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哎呀，瞧姐姐说的，这不是姐姐思念我了，我特地搬来与姐姐解闷的吗？”

    “老祖去练功了，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再惺惺作态！”

    俞婉耸了耸肩。

    圣女见她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怒火中烧，走过去说道：“你为什么要搬到我的屋子里来？”

    俞婉往柜子里放衣裳的手一顿，扭头看向圣女，莞尔笑了笑，说道：“先纠正你一点，这间屋子是我的，我才是太爷爷的亲曾孙，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别说是这间屋子，便是整座朝阳殿也统统都是我的。”

    “你……”圣女叫她噎得一阵面红耳赤，想到什么，讥讽道，“那你还不是抢了我圣女的身份，还冒充我嫁进了司空家，这个你又怎么说？我不是东西，你难道就是了？”

    俞婉可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啊，你不说我倒要忘了，我也是司空家的千金呢，我若是不同意你与二公子的婚事，不知司空家会不会考虑休了你？”

    圣女花容失色：“你敢？！”

    俞婉嚣张地说道：“我敢不敢不重要，有太爷爷给我撑腰就好啦。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向太爷爷告了黑状，说是圣女欺负了你吧？你想让我死在太爷爷手里，可惜，我眼下不是圣女了……哎呀，其实也没必要把你休出司空家啦。”

    言及此处，俞婉顿了顿，“等你的人皮面具掉了，你的命，就会是我太爷爷的了。”

    圣女气得发抖，却也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担心，臭丫头说的没错，等人皮面具失效后，她就会原形毕露，届时，司空老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须解决掉这个丫头！

    “想解决我啊？”俞婉一语道破她心思，“为了不被太爷爷察觉到你圣女的身份，你压制了圣殿的武功吧？没了武功，你和我不就是一样了？”

    圣女威胁道：“一样也能杀了你！”

    “是吗？”俞婉挑眉。

    当然是了，就凭这丫头的三脚猫功夫，自己没内力又怎样？仅凭招式就能轻松置她于死地了。

    圣女这么想着，也的确这么计划了。

    她偷偷拿出一早准备的蒙汗药，洒在了俞婉的浴汤里，俞婉吸了蒙汗药，倒床便睡了过去。

    圣女看着床铺上呼呼大睡的某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你这猪脑子，也敢和我斗？”

    圣女自柜子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这是司空云的匕首，等她用它杀了她，便嫁祸给燕九朝假扮的司空云，若是老祖问自己，自己便说，司空云假扮成弟子混了进来。

    若老祖再问司空云的作案动机，那就更明显了不是吗？

    “她”曾被圣女抓去司空云的院子，司空云看上了“她”，这些事在司空家早不是什么秘密了，随便抓个司空云的下人就能给老祖指认司空云。

    她会和老祖说，司空云想掳走她，她宁死不从，还扬言要揭发他，司空云心虚之下要杀了她灭口，结果妹妹替自己挡了一刀。

    随后，司空云逃走了。

    为给心爱的小曾孙报仇，老祖一定会去司空家杀了那个假的司空云！

    如此，欺辱过她的人便全都消失在世上了！

    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圣女得意想想地盘算着，握紧匕首朝着俞婉走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一刀刺下去时，她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绞痛，犹如一个锋利的锥子，在她脏腑中肆意地旋转了起来。

    她捂住肚子，弯下身去。

    咕~咕~

    是肠鸣……

    她……她吃多了……闹肚子了……

    一刻也憋不住了……

    圣女赶忙收起匕首，嗖嗖嗖地朝茅房闪了过去！

    半刻钟后，她回到了床前。

    可还没举起匕首，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她苦着脸，捂住肚子去了茅房。

    如此这般，跑了十七八趟，她连爬回来的力气都险些没了，她艰难地跨过门槛，扶着墙壁与屋子里的家具，一步步踉跄到床前。

    月光照着她虚弱而苍白的脸。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匕首：“我要杀了你……杀……杀了……”

    咚！

    她晕倒了……

    俞婉一觉睡到天大亮，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望了望床侧，圣女不在，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凳子上时，吓得险些站起来了！

    只见圣女女鬼似的坐在凳子上，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嘴唇发白，憔悴不堪，幽怨地看着俞婉。

    俞婉心里毛毛的：“你、你撞鬼了？”

    可不是撞鬼了？

    要杀这丫头，结果跑茅厕跑得杀人的力气都没了，好不容易终于进展到最后一步，又硬生生地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已是后半夜，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折腾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一躺到床上，这丫头飞来一脚。

    又躺到床上，又飞来一脚。

    她坐在凳子上，对方纹丝不动。

    她一躺到床上，这丫头就练起了飞脚神功。

    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这可真是冤枉俞婉了，俞婉的睡眠本就极好，又吸入了少量蒙汗药，不知睡得多香甜了，若硬说有什么知觉，那便是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动了。

    动得她有些不适，所以翻了几个身什么的。

    难道就她翻的这几个身，把圣女吓得不敢和她睡了？

    “胆子这么小！还圣女呢！”俞婉撇撇嘴儿，起身去净房洗漱了。

    圣女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不过，圣女到底不是一个愚钝之人，在接连受挫之后，她渐渐意识到是自己的法子用偏了，论运气，她比不过那丫头，论食量，她也绝不是那丫头的对手。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到底手心的肉比较厚，所以就算她与那丫头都是老祖承认的小曾孙女，可老祖心里也难免会对其中一个有所偏爱。

    既然自己无论怎么争，都争不过那丫头，倒不如……另辟蹊径！

    俞婉洗漱完，打算去厨房找吃的。

    刚一出净房，便听见外屋传来少女盈盈的笑声，以及司空烨少有的赞许声。

    俞婉好奇地走了过去，就看到司空烨坐在屋子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圣女一边布碗筷一边对俞婉说：“妹妹来了，正好，等你用膳呢。”

    这个女人，竟对她笑得如此灿烂？不是她眼花了吧？

    俞婉古怪地坐了过去。

    圣女热情地给俞婉盛了一碗粥，又给俞婉的盘子里夹了不少菜：“粥和面点是厨房的师傅做的，凉菜与卤菜是我烧的，不知道合不合太爷爷与妹妹的胃口。”

    司空烨满眼欣慰，这孩子虽不是长得最壮的一个，却是个勤恳能干的。

    “你的手……”司空烨注意到了圣女手指上的伤口。

    圣女笑了笑：“没事，切菜时不小心弄了一下，小伤，习惯了。”

    都习惯了，这孩子从前得苦成什么样？

    司空烨的眉头皱了起来。

    做长辈的，虽然喜欢乖巧壮实的孩子，但难免会更心疼柔弱懂事的那一个。

    自家这个小的，能吃能睡，没心没肺，没什么可让他操心的，老大就太弱了些，吃也吃不下去，睡也睡不踏实，又偏还这么懂事，懂事得令人心疼。

    俞婉瞥了圣女一眼，这家伙，竟然懂得用苦肉计了？

    她理解太爷爷的感受，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三个儿子里，她起先最偏疼小宝，因为小宝是在颜如玉手中被欺负得最惨的一个，可后来三人慢慢长大，长得与正常孩子一样，她又更心疼不会说话的大宝了。

    俞婉捏了捏肚子上的小肥肉。

    添了太多膘，太爷爷都不心疼她了。

    “其实，能看见妹妹好好的，我就满足了。”圣女又给俞婉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只要俞婉吃饱了，她就也了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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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1】巫族的秘密（二更）

    俞婉暗暗感叹，不愧是圣女啊，一日功夫便将她出神入化的演技、滴水不漏的计策原封不动地拿过去了。

    俞婉给圣女也夹了好大一碗菜，吃吃吃，撑死你！

    圣女却没像昨日那般硬着头皮吃下去，而是抽出了一方帕子，一脸隐忍着哭泣的样子说：“我吃不下，妹妹自己吃吧。”

    司空烨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圣女摇头，哽咽地说，“今天是兰伊曾祖母的忌日，我……我……我一想到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我就……”

    兰伊太奶奶的忌日？她怎么不知道？

    一定是这家伙瞎编！

    俞婉道：“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今天不是曾祖母的忌日啊。”

    编，她也编！

    圣女含泪道：“妹妹你与我失散多年，可能家中的事记得不大清楚了，今天的确是曾祖母的忌日，我绝不会记错的。”

    俞婉还想说什么，司空烨已经放下了筷子，食不知味地站起身来：“你们自己吃，我出去一下。”

    忌日不忌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勾起了司空老祖对兰伊圣女的缅怀之情，老祖不在了，圣女也就不必硬着头皮吃俞婉夹给她的饭菜了。

    司空烨离开后，圣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的温柔也消散无踪。

    她淡淡地看向俞婉：“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聪明。”

    俞婉吃了一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莞尔道：“你聪明又怎样？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圣女冷笑：“巧舌如簧！”

    俞婉慢悠悠地说道：“兰姬啊，不要以为糊弄得了老祖一次，就能糊弄他老人家一辈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张脸，似乎不剩几日了吧？不知届时你要怎么面对我太爷爷的怒火呢？”

    圣女不屑地说道：“你有命活到那时再说吧！”

    俞婉凑近她道：“你要杀我，没这么容易的。”

    “哼！”圣女翻了个白眼，起身出了屋子。

    她自然明白下手不易，不过，若是眼下都无法得手，身份暴露后就更没机会了，所以，杀不掉也得杀！

    一整日，司空老祖都没再出现。

    晚饭后，俞婉在朝阳殿里溜达，司空烨给了姐妹俩绝对的自由，上哪儿都没人拦着她。

    她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看似古墓的地方，巨大的古墓像一个倒扣的大碗，俞婉好奇地走过去，抬手摸上墓门，墓门轰隆一声开了。

    她一个踉跄跌了进去。

    墙壁上镶嵌了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在墓穴中发出清幽的光。

    俞婉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里面，正犹豫着是走是留，就听见墓穴尽头传来一道难受的声音。

    “像是太爷爷的声音……”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朝里头问道，“太爷爷，是您吗？”

    那道难受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这下俞婉确定是司空烨了。

    虽说古墓阴森森的，可太爷爷在里头，俞婉还是壮着胆子朝墓穴的尽头去了。

    她走过长长的走到，来带尽头的一间密室。

    司空烨正奄奄一息地瘫在冷冰冰的地上，嘴角溢血，冷汗直冒。

    “太爷爷！”俞婉脸色一变迈了过去，单膝跪下，将他扶坐起来，“太爷爷，您怎么了？”

    司空烨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隐忍着说道：“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还说没事？您都这样了！我随便走，就走来这里了……”俞婉给司空烨把了脉，发现他的脉象十分紊乱，气息在一点点变得微弱，她不由地担忧起来，“太爷爷，怎么会这样啊？”

    司空烨喘息道：“你别担心……我没事的……这几日见你们太高兴，我都忘记快十五了……”

    俞婉眉心一蹙：“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司空烨定了定神，双手结了个手印，压下紊乱的气息，对俞婉解释道：“我修炼的是司空家的独门心法长生诀，这套心法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临近月圆之夜时，功力会变得十分微弱，而到月圆的当晚，更是会武功尽失。”

    俞婉不解地问道：“既然这么大的缺陷，为什么还要练？司空家没有别的心法吗？”

    司空烨说道：“有，当然有，比长生诀更好的也有。”

    “那为何还……”

    “因为只有长生诀才有长生不老的秘密。”

    “长生不老？”俞婉一怔，天底下还有这么厉害的功法？别是唬人的吧？

    司空烨看出了自家曾孙的不可置信，他笑了笑，说道：“你只知兰家是圣女后裔，那你又知不知道司空家是什么人的后人？”

    俞婉摇头。

    司空烨道：“司空家的先祖，出自巫族。”

    俞婉的眸子瞬间一亮：“巫、巫师的那个巫族吗？”

    “没错。”司空烨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听到了传闻中的人物，所以才如此激动。

    俞婉何止是激动啊，若不是扶着太爷爷，她简直要蹦起来了好么？燕九朝的最后一味药引就只差巫师泪了，若司空家是巫师的后人，这么说，巫师泪也有着落了？！

    俞婉眨巴眨巴地看向司空烨：“太爷爷，您是巫师吗？”

    被自家娃娃拿如此期盼的眼神看着，司空烨不忍地说道：“我不是，巫族的传承与圣族有所不同，并非来自血脉，司空家虽是巫族后人，不过已经没有巫师了。”司空烨并不知俞婉需要巫师泪，因此也没过多谈及巫师的事，只接着方才的话道，“先祖留下长生诀，据说里面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我二十年前便已经练到第八重，可二十年过去，第九重始终无法突破，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错了，方才我便是在这里参悟长生诀，忽然内力消失，真气逆转，才给伤到了。”

    “严重吗？”俞婉看着他的眸子问。

    司空烨已许久没从感受过这种发自肺腑的担忧了，他抬眸看了看自家曾孙的小胖脸：“这点小伤不碍事，月圆之夜一过，太爷爷便能痊愈了。”

    俞婉忽然想到，鬼王修习的似乎也是长生诀，燕九朝吸收了鬼王的功力，不知道是不是也与太爷爷一样，会在月圆之夜变得异常虚弱？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问道：“太爷爷，需要我给您拿点什么治疗内伤的丹药吗？”

    司空烨摆摆手：“不必，这是长生诀的反噬，丹药无用。这个秘密，就连司空家的历任家主都不知道，你要替太爷爷保密。”

    俞婉拍拍小胸脯：“太爷爷放心，我不会说的！”

    杀都杀不死的老祖，竟然有个如此巨大的弱点，传出去，指不定要惹来仇家的追杀。

    到了如今，俞婉总算明白为何太爷爷会杀掉所有闯入冥山的陌生人了，这是为了防微杜渐，也是为了造成威慑，以防在他虚弱的时候恰巧碰上有人来刺杀他。

    俞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色道：“对了太爷爷，这件事您不要告诉姐姐，姐姐她身子不好，心肠又软，爱胡思乱想，她若是知道这个，一定会担忧得吃不下饭的。”

    “好。”司空烨略一沉吟，应下了。

    司空烨留在墓穴闭关，俞婉回了自己院子。

    俞婉离开不久，墓穴后方便闪出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不是圣女，又是谁？

    圣女瞥了眼阴森森的墓穴，得意地勾起唇角：“毁天灭地的老祖，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弱点……燕九朝想必也有吧，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我还担心让你们识破……但你们，恐怕都没这个机会了呢。”

    臭丫头不是总觉得自己好命吗？等她把老祖与燕九朝全都杀了，看还有谁……替那丫头撑腰！！！

    －－－－－－题外话－－－－－－

    月底，清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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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2】作死小能手

    月黑风高，圣女悄悄地出了司空家，来到城南的一处奢华宅院。

    宅院中，司空云正与新买来的婢女饮酒作乐，房门蓦地被踹开，二人齐齐怔了一下。

    婢女坐在司空云怀中，看了神色冰冷的圣女一眼，没认出这是圣女，还当又是哪个新来的婢女，没好气地哼了哼，说道：“没见公子正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不会敲门啊……啊——”

    最后一个感叹词，成了她在世上的最后一声惨叫。

    圣女拔出扎在她心口的匕首，匕首上的血迹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待到司空云吓得将婢女一把推开后，血迹又吧嗒吧嗒地滴在了婢女死不瞑目的脸上。

    司空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都白了：“你……兰姬你疯了！”

    这是一把顶级的匕首，不一会儿血迹全部便尽数滴落，圣女将干净的匕首插回了刀鞘，神色冷淡地说：“疯的人不是我，是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与人寻欢作乐？”

    司空云清了清嗓子：“不……不就喝两杯酒吗？”

    圣女冷冷地说道：“你对于有人霸占你身份的事当真是半点儿不着急？”

    司空云哼道：“有什么可急的？你不是说了吗？你们兰家的易容术十天半个月就失效了！且短期内不能再施展第二次！那也就是说，等混过这段日子，谁真谁假都会水落石出了！”

    圣女无法苟同司空云的观念，主要还是司空云与燕九朝二人并没太大的过节，就算被燕九朝算计了一把，不过也算不上生死大仇，圣女不同了，拜燕九朝所赐，她不仅清白毁在了司空云这种废物手中，连自尊与自信也一并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底，她曾有多自负，如今就有多不甘。

    还有俞婉，她竟然怀了圣王，这将直接威胁到她在冥都的地位，因此她无论如何都必须除掉她！

    圣女将司空云的匕首放在桌上。

    司空云瞥了眼自己的匕首，这种神兵他多的去了，也没在意被圣女拿了一件。

    圣女在司空云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见司空云脸色臭臭的，抬手执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你手中是不是有你外公留给你的高手？”

    司空云见她为自己倒酒，脸色缓和了些，其实区区一个婢女，哪儿比得上自己的新婚妻子重要？死就死了，自己生气不过是因为这个女人太凶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司空云喝了一口酒，淡道：“有是有，你要干嘛？”

    “借我一用。”圣女说。

    “不成。”司空云不假思索地拒绝。

    “为何？”圣女问。

    司空云哼道：“那是我外公给我保命用的，就连我爹都不知道，若是让我爹发现我暗中藏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他一定会怀疑我别有居心的！怀疑我是小，怀疑上我外公就大了。我外公送了那么厉害的高手给我，他打的什么主意，你觉得我爹会往好处想吗？我爹还敢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吗？”

    圣女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你就不怕你不在的这几日，你家会把家主之位传给你大哥？”

    司空云嗤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怎么可能啊？我爹最疼我了！”

    圣女又为他满上：“若是你不要，执意拱手相让呢？”

    “我怎么可能不要……”司空云话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瞪圆了眸子道，“你是说……燕九朝顶着我的脸，故意和我大哥让贤？”

    圣女轻飘飘说道：“是啊，不然你当他进入司空家是为什么？他冒充你，罪无可赦，若是让你做了司空家的家主，回头收拾起他来怎么办？可让你大哥做家主就不同了，你大哥会护着他，用整个司空家的力量。”

    司空云腾地站了起来：“这个不要脸的！”

    燕九朝才不会干涉司空云的内务呢，一切不过是圣女的恶意捏造罢了，但用来糊弄司空云貌似是够了。

    圣女循循善诱道：“你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担忧也是我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让高手去司空家现身的，我会把他引出来。”

    司空云有些踌躇。

    圣女看着他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不趁机把燕九朝杀了，难不成真等他把家主之位让给你大哥吗？”

    司空云皱了皱眉：“那个燕九朝看起来挺厉害的……要是杀了倒也罢了，万一……没杀死，让他去找我爹告状怎么办？”

    圣女冷冷一笑：“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几日，他弱得连个孩子都打不过，正是取他小命的最好时机！”

    ……

    城东庭院，小黑蛋们正抓着小奶瓶，你一口、我一口喂着襁褓里的小弟弟，阿畏在一旁煮着下一锅的羊奶，青岩与月钩在院子里比划武功，老崔头去了兰氏房中，为她针灸养病，至于阿嬷，他则在研究影十三从司空府抱出来的典籍。

    他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秘密，司空家的祖上竟然来自巫族。

    如此，倒是不难解释圣女与司空氏为何一直没有后人了。

    传言圣、巫两族曾受到过诅咒，彼此之间的血脉无法融合，不过，这个诅咒似乎终于被打破了呢。

    阿嬷关注的倒还不是这个，而是巫族的传承，按照典籍上的记载，巫族的传承并非依赖血脉，要成为一名巫师必须修习巫族的功法与巫术，但这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

    “阿嬷不是也会巫术吗？”影十三问。

    阿嬷摇头：“我那些只是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巫族的巫术神通广大，就连我都是没法想象的。”

    “那……功法呢？”影十三又问。

    阿嬷道：“司空家的祖上倒是流传下来不少功法，可哪一套才是正统的，我暂时还不清楚。巫族的传承，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靠的是机缘。”

    影十三道：“那我明日再去多拿些典籍来。”

    阿嬷正欲点头，忽然四周传来一道凌厉的杀气！

    阿嬷眸光一沉。

    影十三一把推开他！

    咻！咻！咻！

    一排箭矢破窗而入，朝着适才二人所站的地方杀气腾腾地穿过，钉在了挂着舆图的墙壁上，箭尾上的翎羽晃出虚影，可见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若是他们没及时躲开，只怕要被这些箭矢穿膛而过！

    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院子里以及小黑蛋的屋里。

    阿畏飞身而上，踹开了迎面射来的箭矢。

    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朝所有人轰隆隆地压了下来，地面被压裂了，他们的双脚陷入了裂缝之中。

    一道暗影朝阿畏与黑蛋们飞了过来。

    小宝、二宝尖叫：“哎呀——”

    就在暗影即将抓走三个小黑蛋的一霎，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打飞了对方。

    小宝大叫：“爹爹！”

    燕九朝凌空悬在半空，手心托起一道内力所化的光刃，猛地朝那道暗影打了过去。

    暗影嗖的闪不见了！

    仿佛是融入了夜色，又仿佛是凭空消失了。

    青岩眉头一皱：“这、这是……”

    阿嬷神色凝重道：“五阶修罗王。”

    青岩面色大变：“什么？五阶？”

    他们也是来了冥都，渐渐才知道修罗王也是有境界之分的，早先兰娇手中的那一个是三阶修罗王，而自家修罗刚突破不久，连一阶都还算不上，眼下这个杀手竟然是五阶？这也太可怕了！

    修罗王每晋级一阶，实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能达到五阶的境界，那几乎是冥都最顶尖的力量了。

    “你们先走！”燕九朝说。

    影十三的心咯噔一下，与燕九朝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燕九朝的性子，他若是打得过，绝不会这么说，连少主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五阶修罗王吗？

    “还愣着做什么！”燕九朝冷声道。

    影十三与阿畏交换了一个眼神，当下不再犹豫，拿了个大筐子将三个小黑蛋与襁褓中的小家伙塞进去。

    影十三道：“阿畏，交给你了。”

    阿畏点头，背上筐子，施展轻功没入了夜色。

    月钩与青岩则进屋将阿嬷与兰姥姥背了出来，影十三带上老崔头与紫嫣。

    五阶修罗王释放出了可怕的威压，影十三等人刚走几步，便被压得腿都险些断在地上。

    燕九朝宽袖一拂，将五阶修罗王的威压挡了回去。

    众人赶忙施展轻功离开。

    五阶修罗王冷冷一笑，他面不改色，任谁都看得出他还没施展出一半的功力，可反观燕九朝，已经几乎是倾尽全力，且快有些撑不住了。

    燕九朝功力大减，额头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五阶修罗王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在逗弄着一只濒死的老鼠，他并不着急一把将燕九朝捏死，而是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分力道。

    月上半空，燕九朝的功力彻底消失了，剧痛的压迫感大石一般碾过来，他胸口一痛，自半空跌了下来。

    影十三甫一回头，骇然失色：“少主！”

    五阶修罗王探出了利爪，在半空中变爪为拳，朝着燕九朝的胸口狠狠地捶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影十三闪了过来，用身子紧紧地护住燕九朝。

    咔——

    拳头砸在了影十三的身上，他浑身的骨头如落地的玉一般……碎掉了。

    五阶修罗王毫不客气地扔开这个碍事的家伙，又一拳头朝燕九朝砸了过去。

    “吼——”

    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一股强大的修罗王威压，如屏障一般挡住了他的拳头。

    五阶修罗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明明是一阶修罗王的气息，竟然挡住了五阶修罗王的一击？

    青岩道：“是修罗！修罗出关了！”

    修罗自打受伤后，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闭关，他们自司空家搜刮了不少适合修罗的秘笈，成功地让自家修罗突破到了一阶修罗王。

    青岩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不大好，他是提前出关的！”

    五阶修罗王看出了这个对手是修罗王一阶巅峰的境界，且隐隐有往上突破的趋势，也就是说，他在突破的关口强行压制了自己，这么做可是十分危险的。

    他压制自己，会导致实力无法全面施展。

    可饶是如此，他竟然也扛下了自己将近五成功力的一击。

    这个修罗王是还不成气候，若成了，他们谁还能是他的对手？

    五阶修罗王当即对奶修罗动了杀心！

    这头，五阶修罗王对燕九朝一行人大开杀戒之际，另一边的古墓也迎来了它的一场杀机。

    司空烨坐在密室正中央的圆坛上，闭目打坐。

    为让他安心修炼，俞婉将石门合上了。

    密室中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他微弱的呼吸声。

    轰隆一声，石门开了。

    “阿婉，是你吗？”司空烨缓缓地睁开眸子，以为是妹妹，看见的却是是身姿明显纤细一圈的姐姐。

    他一愣：“玉儿？你怎么来了？”

    圣女微微一笑：“我来看看老祖啊。”

    这称呼令司空烨眉心微蹙。

    圣女慢悠悠地走过去，抬手，轻轻地拍了怕司空烨的肩膀：“老祖，您是不是很虚弱？”

    她就这么压着司空烨，司空烨竟然也无法反抗。

    她大笑：“看来是真的，老祖，您武功尽失了。”

    司空烨眸光微微一凝，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你不是玉儿！”

    “我当然不是玉儿，世上根本没有玉儿，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圣女冷笑着，抓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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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3】万蛊王之威（二更）

    长生诀的境界越高，功力越强，得到的寿命越长，但与此同时，月圆夜遭受的反噬也就越大。

    到了司空烨这样的境界，月圆夜这几日简直与婴孩一般脆弱。

    圣女将他摔下去时，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所有往日里感受不到的疼痛这一瞬成倍地压了过来，他额角迅速冒出了冷汗。

    然而饶是境况如此狼狈，他的眼底也依然迸发出不羁的冷光：“你是圣女？”

    圣女一惊。

    自己体内的化功散药效还没过，司空老祖竟然就察觉出她的气息了？

    不对，他不是察觉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仅凭一个随手的动作，就看出了她的武功路数，真不愧是老祖啊，对武学的造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他很快就要死了。

    世上，也将再也没了司空老祖了。

    “没错，我就是圣女。”圣女肆无忌惮地说，对着一个死人，她有什么可隐瞒的呢？难不成还怕他反过头来报复自己吗？他有这个能耐吗？

    不过，在杀他之前，圣女有一件事要做。

    圣女蹲下身来，用匕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这个看似没有伤害的动作，却极尽了一个高手的侮辱。

    司空烨冷冷地看着她。

    圣女淡淡一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如今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难不成我会怕了你？我问你，长生诀在哪里？不是司空家供着的那一本，是被你完善过的那一本！”

    司空家祖上留下的长生诀是一副残本，这么多年过去，圣女只见两个人将它练成过，一个是燕九朝，一个是司空老祖，从司空老祖到底是占着年龄与资源的优势，境界更高，因此他手中的长生诀势必更完善、更好。

    司空烨虚弱而嘲讽地说道：“想要长生诀……做梦！”

    圣女笑道：“你就不怕一会儿我杀了你之后，转头去对付你的小曾孙？我是假的，那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

    司空烨往后挪了挪，似要避开她的匕首：“我交不交，你不一样不会放过她？”

    已经上了一次当，再让他上第二次，没这么容易了！

    圣女又道：“那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把长生诀给我，我放那丫头一条小命。”

    她放，不等于司空云手下的高手会放。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让司空老祖知道了。

    司空烨犀利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瞪着她：“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

    圣女眯了眯眼：“开个条件，怎样才肯把长生诀交出来？”

    “你的命。”司空烨一字一顿地说。

    圣女眸光一沉，站起身厉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我先杀了你，再杀那丫头，等我把整个冥山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一本长生诀！”

    话音一落，圣女握紧手中的匕首朝司空烨刺了下去。

    而就在即将得逞的一瞬，司空烨摸到了暗处的机关，他猛地按下，地板开裂，他坠了下去。

    圣女伸手去抓，地板却嘭的一声合上了，圣女及时抽回手，太惊险了，再晚一步，只怕自己的手都被生生夹断了！

    难怪那老家伙一直一直往后挪，她当他是害怕，想避开自己的匕首，却不料他在靠近这个机关。

    圣女也徒手按下了机关，可惜了，这本就是一个自救的机关，从里头锁上后，外头就再也启动不了了。

    “可恶！”圣女咬咬牙站起身来，她望着紧紧合上的地板，不屑地说，“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抓到你了吗？莫尊主，你可以进来了。”

    话落，一名身着暗红色斗篷的男子缓缓地进了密室。

    他身高七尺，身型健硕，气场强大，正是司空云的外公给他的三位高手之一，也是一名五阶修罗王，却已到达五阶的巅峰，距离六阶仅一步之遥了。

    他走进冥山时，冥山的草木都枯萎了。

    他一步步踩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地板仿佛被他的内力灼得发烫，冒出嘶嘶的黑烟。

    这样的高手，圣女在司空家都未曾见过，除了司空老祖，不怪司空云的外公一再叮嘱他，别叫司空家主发现了，司空云的外祖家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瞒着司空家培养出了如此可怕的高手！

    他日她若掌控了司空家，一定得好好地堤防司空云的外祖家。

    不过眼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圣女对他道：“司空老祖藏到地下了，这里的石头用的全是司空家的盘龙石，坚不可摧，不知莫尊主有没有办法将它们击碎？”

    “哼！”被唤作莫尊主的五阶修罗王，给了圣女一个漠视的眼神，径自走到机关旁，摆摆手，示意圣女推开。

    圣女让这个打发伙计的动作弄得有些恼火，好歹她是冥都圣女，他竟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是自己还有求于他，她都要治他的罪了。

    圣女忍气吞声地退到了这间密室外。

    莫尊主气沉丹田，抬手朝地下打出一股霸道的罡气，罡气之强大，连整座墓穴都震动了，然而盘龙石却丝毫没有开裂。

    圣女惊讶，得亏自己没听司空云的话，悄悄地把高手带来冥山了，否则以盘龙石的威力，自己便是三天三夜也抓不到司空老祖的。

    而一旦两日后，司空老祖恢复了，等待她的就不是什么好果子了。

    莫尊主方才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没打开也并不着急，他又加了两成内力，这一次，盘龙石尽管依旧没有离开，却以肉眼能看见的幅度抖动了一下。

    圣女眸光一亮

    动了，盘龙石动了！

    有望打开了！

    莫尊主大喝一声，用了七成功力，一拳头朝脚下的盘龙石砸了下去！

    咔！

    盘龙石被砸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圣女大喜过望！

    不愧是五阶巅峰的修罗王，竟连传闻中无坚不摧的盘龙石都能轰裂！

    随着莫尊主一拳一拳地轰下去，盘龙石上的裂缝也逐渐变大——

    却说俞婉回院子后，先去给太爷爷收拾了一些衣物，又去厨房拿了点吃的，司空烨的弱点没有告诉第三个人，因此俞婉也半点没声张，她能吃，众人有目共睹，只当她是拿给自己的。

    她收拾完，寻思着一会儿要不要去燕九朝那里看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诶？

    圣女呢？

    自己来了这么久，一直不见她。

    她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置她于死地吗？怎么突然不见了？

    “哎。”俞婉叫住了一名洒扫的弟子，“你看见我姐姐了没？”

    弟子摇头。

    俞婉问道：“一整天都没看见她？”

    弟子想了想：“方才看见过。”

    “什么时候？”俞婉问。

    弟子道：“就是傍晚，你出去不久，她也出去了。”

    俞婉又道：“然后一直没回来？”

    “嗯。”弟子点头。

    “莫名其妙玩失踪，一看就没好事！不行，我得把她找出来！”俞婉转身去找圣女，却刚在跨过的门槛的一霎，地面忽然抖动了一下，俞婉一个趔趄，险些栽了！

    她赶忙扶住门框，刚稳住身形，地面又抖动了！

    她眉心一蹙：“发生了什么事？！”

    司空长风的院子。

    小蛊蛊正趴在万蛊王的背上作威作福。

    呔！

    它翻了个跟头！

    呼哈！

    它打了个漂亮的小拳头！

    万蛊王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小蛊蛊拔它的虫须！

    小蛊蛊拽它的虫角！

    小蛊蛊对着它的虫壳，降虫十八拳！

    唰！

    万蛊王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犀利得仿佛冰刃的光瞬间充斥了四周。

    小蛊蛊饶是在它背上，也被那股森寒的威压吓得瞬间愣住了。

    万蛊王望了望冥山的方向，威压一动，玉瓶嘭的爆破了！

    伊呀！

    小蛊蛊吓得一把抱住了万蛊王的虫角。

    万蛊王霸气凛冽地飞了出去，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没留下。

    被吹得东摇西晃的小蛊蛊怂的一比，瑟瑟发抖……

    盘龙石彻底裂开了，来自五阶巅峰修罗王的威压，让司空烨筋脉逆转，骨头寸断！

    莫尊主用内力将重伤的司空烨抓了起来，隔空掐住他脖子。

    他是遥不可及的神，是不可战胜的王，能亲手打败司空老祖是所有冥都高手的愿望！

    司空烨的生命在急剧流逝。

    莫尊主右手掌控着内力掐住他，左手的掌心托起了一把匕首，朝着司空烨的心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啸自墓穴的后方响起。

    强悍的蛊王威压如浪涛般席卷而来，即将刺中司空烨心口的匕首被压成了弯弓，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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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4】神勇万蛊王，无敌奶修罗

    莫尊主的眼底掠过一丝狐疑，方才那一招尽管没用上十成功力，却也是不容忽视的一击，更别说那把匕首更是诸葛家更是玄铁所制，削铁如泥，比盘龙石也差不了多少，竟然就这么让那股力道硬生生地折弯了？

    这是……

    尖啸声继续响起，寻常人听不到，然而于高手而言，就如同一个锋利的锥子，直直地戳进了他们的脑海。

    “啊——”圣女捂住脑袋，疼得跌坐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莫尊主是修罗王五阶巅峰的实力，虽不至于挡不住这股尖啸，却仍感到了一丝不适。

    墓穴中，蛊王的威压无处不在。

    莫尊主凝神聚气，他能判断出蛊王还在很远的地方，可饶是如此，它的威压却仍旧将司空烨保护起来了。

    早听闻司空老祖的手中有一只厉害的蛊虫，却万万没料到竟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他没有感应错，这只蛊王只怕五阶修罗王的实力。

    自己虽不惧它，却有些棘手，最好在它赶到之前，把司空烨给杀了！

    莫尊主也不用兵器了，手心凝聚了一股强悍的内力，就要朝司空烨的命门一掌拍去。

    “啊——”

    却是圣女让万蛊王的威压压迫出了内伤，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筋脉逆转，鲜血狂吐！

    她是司空云的妻子，也是冥都圣女，她还有十分可观的价值，莫尊主可不会真放任她死在万蛊王的手里。

    莫尊主不得不分出一道内力，挡在圣女身前，为她抵制万蛊王的威压。

    万蛊王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迅猛，不过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它便已经鬼影般地闪进了古墓。

    万蛊王撞开莫尊主用来钳制司空烨的内力，司空烨跌在了地上。

    万蛊王拦在司空烨的身前，仿佛一万年都不睁开的眼，此时一瞬不瞬盯着莫尊主，仿若地狱上凿开的两道口子，迸发出噬魂的冷光。

    小蛊蛊被狂风吹了一路，小虫须都炸了，不是它抓得紧，都不知摔下来多少次了。

    终于消停了，小蛊蛊趴在万蛊王的背上，累得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好气哦！

    飞起来都不打个招呼的！

    小蛊蛊亮出小拳拳，对着万蛊王坚硬的虫壳，降、虫、十、八、拳！

    咻咻咻！咻咻咻！

    莫尊主的眸子眯了眯。

    原来有两只万蛊王啊。

    那只小的，虽是幼蛊，不过……资质并不比这只老的差呢。

    莫尊主得意地说道：“来得正好，今日我便将你们都收了，万蛊之王乃是习武者的大补之物，等我吸了这个老的，再抓走这个小的！”

    万蛊王的实力越高，对功力的提升便也越奏效，他在这个境界徘徊三年多了，一直没能突破，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冥都的丹药已不大顶事了，可蛊王又寻不到够格的，不是不知道司空老祖的手中有蛊王，可谁敢打他的主意呢？

    他没去找它们，它们倒是自动送上门给他享用，他想不接受都不成啊。

    莫尊主猛地将威压提到了极致。

    高手间的对决，并不需要太花哨的招式，他要用威压压制它，直到它向自己臣服为止。

    作天作地的小蛊蛊在高手面前也是很怵的，那股强悍的威压一扫来，它立马收了小拳拳，一把抱住万蛊王的虫角！

    虽同为五阶修罗王的实力，可他是五阶巅峰的境界，这绝不是初入五阶的高手能比的。

    莫尊主宽袖一拂，不可一世地说道：“一条虫子，也敢与本尊主放肆吗？不自量力！”

    五阶巅峰的威压，如浩瀚的大海，将整座古墓都淹没了，只有圣女在他的庇佑之下并未遭到波及，余下的么……

    他探出手来，准备随时将重创的蛊王收入囊中。

    不了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有五阶初期的万蛊王，气息突然开始暴涨，五阶中期，五阶后期，五阶巅峰，五阶大圆满……六阶！

    然而还没有停！

    六阶初期、六阶中期……六阶巅峰！

    万蛊之王整整提升了一阶的境界！

    这是不少绝世高手几十年都办不到的事，它竟如此轻易就……

    难道说，这才是万蛊王真正的实力？它之前一直在隐藏？！

    区区五阶修罗王，竟打起了六阶蛊王的主意，只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莫尊主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拔腿就跑！

    可惜，他跑不掉了。

    万蛊王一声尖啸，威压如无形的光波一般，猛地撞上他的脊背，五阶巅峰的修罗王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咔！咔咔咔……

    万蛊王继续施压，将他浑身的骨头都碾断了。

    司空烨遭受的折磨，百倍千倍地还在了五阶巅峰修罗王的身上。

    当功力无法护体后，他也将不再能抵御疼痛，剧痛袭来，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啊——”

    惨叫声太瘆人了，小蛊蛊一把拿小爪爪捂住了眼，不一会儿又从小爪爪的缝隙里偷瞄了一眼，见大混球倒在了地上，再无还手之力，它一下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气场十米高！

    它唰的蹦到五阶巅峰修罗王的身上，拿出小拳拳，咻咻咻、咻咻咻地揍了起来！

    ……

    城东庭院，五阶修罗王对半路杀出的奶修罗动了杀心，击杀一个一阶初期的修罗，简直是易如反掌，他没将奶修罗放在眼里，只等将他与那个叫燕九朝的男人一并捏死！

    奶修罗也知自己境界不如他，并不与他恋战，背上燕九朝，施展轻功遁入了夜色。

    “想逃？”五阶修罗王冷冷一哼，飞身追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燕九朝与奶修罗，至于余下的这群人，自有别的杀手来收拾。

    果不其然，他离开后不久，院子外便涌入了一波黑衣杀手，阿畏已经带着小黑蛋们离开了，月钩与青岩分别带着阿嬷与兰姥姥一行人，无暇分身。

    眼看着那伙人就要挥剑砍向倒在血泊中的影十三，一波夺命的梅花镖飞驰而来，带着巨大的力道，将五名黑衣人狠狠地掀翻在了地上。

    梅花镖淬了毒，五名黑衣人当场毒发身亡！

    影十三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无法动弹，他侧着脸，望向那人出现的方向，有鲜血自他的额角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影六不爱杀人。

    至少，不爱这样的屠杀。

    可眼下的他却仿佛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猛兽，刀刀致命，见血封喉。

    影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要再杀了……

    他不心疼那些人的命，却不愿他们脏了影六的手。

    杀完最后一个黑衣人，影六身上已无一处干净的地方，他像自血池里浸泡过似的，浑身吧嗒吧嗒地滴着鲜血。

    他来到影十三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吧嗒。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在了影十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影十三喉头胀痛：“影……影六……”

    “别说了！”影六单膝跪下来，抹了汹涌而出的泪水，伸出手臂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找老崔头。”

    影十三虚弱地道：“去救……少主。”

    月黑风高，夜色如天然的幕布，遮蔽了奶修罗与燕九朝的身形，然而他们破空发出的声音，仍瞒不过五阶修罗王的耳朵。

    五阶修罗王紧追不舍。

    然而令他讶异的是，那个一阶修罗王境界不高，轻功却不低，明明带着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能让自己追不上。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要捉到他们时，对方都以一种诡异的步伐，猛地闪没影了。

    五阶修罗王眉头一皱：“这到底是什么轻功？！”

    奶修罗回过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啰里啰里啰里！

    不过，冥都就这么大，总有个地方是让人无处可逃的，奶修罗窜进了一条巷子，五阶修罗王冷冷一笑，抄近道绕过另一条小巷，在道路的尽头堵住了奶修罗与燕九朝的去路。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旧街，两旁的房舍空荡荡，并无百姓居住，也因此在暗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五阶修罗王缓缓地走向他们，目中无人地说道：“还要逃吗？”

    奶修罗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朝后退了两步。

    五阶修罗王问道：“说，你方才用的是什么轻功？”

    奶修罗不说话，继续萌萌哒地看着他，他往前走，奶修罗便往后退，被逼得退无可退时，奶修罗委屈地瘪了瘪嘴儿。

    五阶修罗王威胁道：“把你的轻功秘笈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否则，我会一根一根敲断你的骨头，再一点一点啃噬你的血肉，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奶修罗不为所动。

    五阶修罗王冷笑：“也好，我就先废了你，再慢慢地折磨你，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言罢，他就要出招，奶修罗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慢着”的手势。

    五阶修罗王以为他妥协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奶修罗潇洒地抚了抚头，自怀中取出一小奶瓶，猛地吸了一口，随后一把将背上的人扔给五阶修罗王，自己则哒哒哒地逃掉了！

    五阶修罗王看着怀中的假人，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当即恼羞成怒：“愚弄本尊主，你会付出代价的！”

    五阶修罗王被奶修罗气得理智全无，也不管真正的燕九朝到底去哪儿了，就那么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这次，他也不与对方拼轻功了，直接释放出了五阶修罗王的威压，压得奶修罗一声尖叫，呱啦啦地自半空坠了下来。

    奶修罗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五阶修罗王稳稳地落在他身旁，一步步走向他，咬牙切齿道：“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不珍惜！”

    奶修罗忽然站起身来，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五阶修罗王微眯着眸子：“终于肯交出秘笈了？”

    奶修罗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五阶修罗王伸出手：“拿过来！”

    奶修罗自怀中、袖中哗啦啦地掏了一大堆的东西出来：小奶瓶、小壶盖、小珠珠、小红绳、小手帕、小尿布……

    五阶修罗王的眼角狠狠抽了抽。

    你一个大男人用帕子就算了，怎么还有尿布的？！

    呃……小奶友的尿布，装错了。

    奶修罗将小尿布塞回怀里，在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后，终于找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奶修罗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五阶修罗王可不会这么容易着他的道：“打开看看！”

    奶修罗乖乖地把匣子打开了，里头除了一份折叠的秘笈，什么也没有。

    五阶修罗王又防着他在近身的一霎偷袭自己，冷冷地说道：“扔过来。”

    奶修罗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匣子扔过去了。

    刚一扔完，奶修罗拔腿就跑！

    五阶修罗王眉头一皱，想跑？

    等等，不对！

    五阶修罗王猛地看向手中的匣子。

    千机匣嘭的一声炸了！

    五阶修罗王连惊呼都来不及，便被一千道机关的集体自爆炸成了一滩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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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黑蛋的威力！（二更）

    奶修罗炸完五阶修罗王后，迅速返回了第一次被五阶修罗王堵住的街道，他跃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拉开柜门，将被他藏在里头的燕九朝救了出来。

    他对了对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燕九朝缓缓地睁开眼，虚弱地说道：“去找影十三。”

    奶修罗背上燕九朝，正要施展轻功朝城东庭院的方向飞起，就见影六神色匆匆地赶来了。

    影六原本也不知少主与自家修罗去了哪里，是听到那声巨大的动静才顺势找来，他并不确定是不是少主，就想碰碰运气，哪知却找着了。

    “少主！”他眸子一亮，大踏步地走上前。

    燕九朝看了他一眼：“影十三呢？”

    影十三快死的时候，一心惦记着少主，没想到少主伤成这样，第一个记挂的也是影十三，影六一边为二人的有情有义感到欣慰，一边又有些吃味，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影六道：“城东的庭院暂时很安全，我把他留在那里了，就是……他的情况不太好……”

    燕九朝忍住筋脉与丹田的剧痛，自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拿给他服下。”

    “这是什么？”影六将小药瓶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司空家的丹药。”燕九朝情况也不大好，说话都费力，没多做解释。

    不过他不说，影六也猜得出来，以自家少主的性子，一般疗效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时刻带在身上的一定是救命的良药。

    少主明明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是鬼王，只是为了计划才同意伪装成他们的少主而已，却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把最后一颗救命药都给了影十三。

    影六感动得要哭了……

    这么好、这么好的少主……

    他们一定要……

    影六尚未感动完，燕九朝又自宽袖中拿出了十七、八个小药瓶。

    “……”影六瞬间石化！

    冥都接连死了两个五阶修罗王，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自然没瞒过冥都的高手们，而司空家就在冥山脚下，冥山震荡非常，司空家主早早便察觉到了。

    老祖在冥山修炼多年，大的动静也并非没有过，可那股气息并不像是来自老祖。

    难道有人闯入冥山了吗？

    尽管司空家主对自家老祖的武功有信心，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老祖的威压与气息，这是为何？莫非是老祖已经遭遇了不测？

    司空家主神色凝重了起来。

    然而他没有进入冥山的资格，只得将素来不讨他疼爱的长子叫了过来。

    “父亲。”司空长风客气而疏离地行了一礼。

    司空家主着急冥山的状况，没在意儿子对他的疏离，正色道：“冥山的动静你可听到了？”

    何止听到？他还看到了，万蛊王忽然破瓶而出，带着小花去了冥山，直觉告诉他，是司空老祖出事了，他正要去冥山一瞧究竟的，半路上让父亲的人叫来书房了。

    “听到了，父亲。”他答道。

    司空家主又道：“你可知是出了何事？是不是有人闯入冥山了？老祖他……”

    司空长风虽能自由出入冥山，可关于冥山的一切他从不对外人透露，因此哪怕亲生父亲问他，他也只是回了一句：“儿子不知。”

    司空家主心知这儿子的口风紧，撬不出半句话，不耐又无奈地道了句“那你去瞧瞧”，便让他退下了。

    司空长风赶到冥山墓穴时，五阶巅峰修罗王已经被小蛊蛊的无敌小拳拳揍得昏死不醒了，小蛊蛊想咬死他的，被及时赶到的俞婉制住了。

    俞婉道：“他也是修罗，他的功力能为修罗所用。”

    小蛊蛊这才拍拍小爪爪，蹦回了万蛊王的背上。

    万蛊王又恢复了老僧入定的状态，默默地趴在冷冰冰的地上，守着奄奄一息的司空烨。

    司空烨内力几乎尽失的同时被五阶巅峰修罗王所伤，他的生命在急剧流逝，他的气息在变得微弱。

    “太爷爷！”俞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司空烨扶起来，靠在密室的墙壁上。

    俞婉明明记得自己很小心，出了墓穴后对太爷爷的弱点只字不提，却不料，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司空烨的状况不大好，他的脸彻底褪去了血色，俞婉捏住他的脉搏，发现脉象是从未有过的紊乱，他的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来。

    “太爷爷您撑住……我身上有救命的药……是燕九朝给我的……说是司空家最好的丹药……能起死回生……”这种丹药，比大姥姥当年在崖底制作的药还要好，所以燕九朝不仅自己屯了一堆，还往她身上也塞了不少。

    俞婉将身上的药瓶全都拿了出来：“太爷爷您看！这么多药！您一定会没事的！”

    俞婉拿起一个药瓶，拔掉瓶塞，将里头的药丸倒了出来。

    司空烨却微微地摇了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没用的……这些丹药……治不了太爷爷……”

    俞婉着急道：“不啊，您试试！”

    司空烨抬起手来，轻轻地按下她给自己喂药的小手，道：“倒了我这个境界，这些丹药……就都没用了……”

    这不是客套话，是事实，以司空家的财力与能力，还不至于去吝啬几枚起死回生的丹药，只是长生诀修习到第八重后，冥都就不再有丹药能对他起到任何疗效。

    “可是……”俞婉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司空烨苍白着脸看向她：“你听太爷爷把话说完。”

    俞婉的喉头有些胀痛，眼圈变得微红。

    司空烨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是太姥爷，傻瓜。”

    俞婉一愣。

    啊……

    姥姥的爹……似乎真是太姥爷啊……

    她是哪根筋没转过弯来，太爷爷、太爷爷的叫了两天啊……

    司空烨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在他心里，也不愿给他与兰伊的后人加上一个外字，她是他的小曾孙，永远都是。

    他抬手抚了抚她脑袋：“……让你受委屈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丫头与圣女针锋相对，其实都是在保护他，是他太笨了，没看出她才是他唯一的小曾孙。

    “太姥爷这一生没后悔过什么……现在……太姥爷很后悔当年没能陪着兰伊一起离开……”

    如果他这么做了，就不会没发现兰伊怀孕了。

    他想陪着兰伊把孩子生下来，亲自抚育她长大。

    他还想看着她出嫁，为她找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那个男人若是敢欺负她，他就狠狠地揍他！

    还有她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他都想一直一直地护着……

    “太姥爷不能再陪着你了……”司空烨咳出一口血水，自怀中拿出一本秘籍，“这是……完善过后的长生诀……里头有我一辈子的心血……你拿着它……”

    “我不要长生诀！”俞婉哽咽。

    司空烨苦笑着擦了她的眼泪：“其实早在前几日……我就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我迟迟不肯接受……我想……可能就是为了能等到与你团聚……现在……太姥爷没有遗憾了……可以放心地去了……”

    俞婉心口一震：“太姥爷！”

    司空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俞婉的泪珠子吧嗒一声落了下来：“太姥爷……太姥爷！太姥——”

    嘭！

    她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抱着三个黑溜溜的小东西自墓穴外砸了进来。

    却原来，是阿畏带着三个小废柴徒弟逃离城东庭院，逃着逃着，迷路了，迷着迷着闯入冥山了，还滚进了一座阴森森的墓穴。

    阿畏用身子做了肉垫砸。

    三个小黑蛋先是砸在他身上，随即呱啦啦地滚到地上。

    司空烨睁开了眼，这只是临死前的最后一瞥。

    可……他看到了什么？

    三个圆滚滚、肉呼呼、肥嘟嘟的小、黑、蛋？！

    “儿子！”俞婉大叫。

    这、这、这……这群可爱到膨胀的小家伙是他的小玄孙？

    司空烨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了……

    他一把抓住俞婉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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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6】万蛊王的使命

    当司空长风走进墓穴后恰巧听到司空老祖的最后一句话，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栽了！

    “老祖！”

    他快步来到尽头的密室。

    司空烨却在说完那句后便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不过饶是晕了，脸也依旧朝着小黑蛋们的方向。

    小黑蛋们晕晕乎乎，两眼冒金星，走路都像是醉了酒，东歪西倒的。

    司空长风第一眼看见的是这个三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三胞胎简直不要太罕见了，还黑美成这样的就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他来不及惊讶，便看见了双眸含泪、神色一言难尽的俞婉，他也顾不上惊讶，因为墓穴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他视线一扫，瞧见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男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再是倒在地上的修罗王，以及——

    “哎呀！”

    他脚底绊了一下，却是不留神，踩到了歪在地上的圣女。

    圣女原本是醒了，正要趁人不备逃走了的，被司空成风一脚踩了脑袋，又当场两眼一翻，晕得不能再晕了。

    司空长风一脚将圣女踩成了猪头，愣是没看出那是一张与俞婉十分相似的脸。

    司空长风纳闷了，冥山从不来外人，今日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还男人、女人、孩子、奶娃应有尽有……

    司空长风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

    最后的最后，他才看到了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晕倒在地板上的司空老祖。

    司空长风的嘴角就是一抽：“……”

    司空长风深吸几口气，将所有翻滚的情绪压回心底，问向一旁还算清醒又还算认识的俞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恢复了？还有，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朝着俞婉兜头兜脸地甩过来，俞婉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就在这时，东倒西歪的小黑蛋们总算摸到了娘亲身边，一把扑进娘亲怀里。

    司空长风：“？！”

    俞婉道：“我儿子，别这么看我，我比你还惊讶。”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阿畏和她儿子还有小侄儿全都跑来冥山的墓穴了？

    “阿畏，发生了什么事？”她问向哄小宝宝、哄得焦头烂额的鬼族第一恶棍。

    阿畏面如死灰道：“庭院来了杀手，我们走散了。”

    俞婉眸光一冷，竟然是连那边也遭遇了杀手？！

    “其他人呢？燕九朝有没有过去？”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鬼王与太姥爷修习的是同一种功法，若太姥爷会失去功力，那么燕九朝很大一部分程度上也不能幸免。

    “他去了，修罗也去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阿畏如实说。

    他带着孩子走得远，自家奶修罗出现时他只是在暗夜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至于奶修罗有没有救下燕九朝，他是当真不知道。

    司空长风没能从俞婉口中得到答案，不过，听二人的对话不难揣测出，俞婉原本就是在这处墓穴之中，而这个哄着婴孩的男子，则是无意中闯入冥山的。

    司空长风以为地上被他不小心踩晕的女子也是俞婉的朋友，赶忙清了清嗓子道：“抱歉啊，不知是你的朋友，把她踩晕了。”

    俞婉这才朝圣女看了过去，方才关心则乱，都没注意到石柱后有一条漏网之鱼。

    俞婉当即认出了圣女，顷刻间，醍醐灌顶一般，一切都了然于胸了。

    她就说太姥爷的弱点不曾对第三个人提起，为何会有不怕死的闯入冥山刺杀他？敢情是圣女暗中谋划的！圣女一定是偷听了自己与太姥爷的谈话，同时推测出了燕九朝也有此弱点，这才派了两拨杀手，要置太姥爷与燕九朝于死地。

    杀燕九朝俞婉倒还能理解，毕竟燕九朝伤了她，又算计了她与司空云，可太姥爷又怎么得罪她了？难道就担心被太姥爷识破身份，所以提前杀了太姥爷灭口吗？

    真是个蛇蝎毒妇！

    俞婉压下当场将她大卸八块的冲动，看向一旁的司空长风：“司空公子，有些事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姥爷他伤得很重，我不希望有人发现这件事，能劳烦你将朝阳殿的弟子引开吗？”

    太、太姥爷？

    司空长风狠狠一惊，不过他到底晓得轻重缓急，并未让自己继续沉溺在巨大的震惊中，他即刻转身去了朝阳殿。

    早在冥山震荡的一霎，朝阳殿便乱成了一片，弟子们纷纷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冥山突然出现的那道陌生的气息究竟是哪儿来的？

    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老祖他老人家的身影？

    司空长风正色道：“冥山闯入了刺客，已经被老祖捉拿了，老祖正在审问他，你们都随我去搜一搜冥山的其它地方，看可还有潜伏的刺客？”

    “是！”弟子们随着司空长风去了。

    圣女与五阶巅峰修罗王留在墓穴，由万蛊王与小蛊蛊看守着，俞婉与阿畏将几个孩子以及不省人事的司空老祖带回了朝阳殿。

    司空烨的情况不大乐观，确切地说是半点也不乐观，他那句“大限将至”不是假的，“药石无医”也不是随口一说，到了他这个年纪，始终无法突破长生诀第九重，也就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而也确实因实力太强悍的缘故，冥都的丹药对他已没了多大用处。

    “你的蛊虫，能找到燕九朝他们吗？”俞婉问。

    “能。”阿畏说。

    俞婉要知道燕九朝与所有人的下落，一是担心他们会遭遇不测，毕竟这个杀手如此强大，去追杀燕九朝的定然也不差，以自家修罗的境界，只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二，俞婉医术有限，还得老崔头来治疗司空烨。

    就在阿畏打算外出寻找燕九朝一行人时，燕九朝已经带着修罗、影六以及同样需要疗伤的影十三进入冥山了。

    燕九朝如今仍顶着司空云的脸，带多少人进司空府都无人阻拦，随后，他们又顺着冥山密道来了朝阳殿。

    看见彼此的一霎，双方人马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俞婉来到燕九朝身前。

    “我没事。”燕九朝说。

    司空家的救命丹药，对他暂时还算有疗效。

    俞婉仍不放心，抬手给他把了脉，有内伤的迹象，还说自己没事，不过，脉象并不算太坏，且隐隐有好转的趋势，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了什么，俞婉问：“你是不是也失去武功了？我也是才知道，修习长生诀的人，月圆那几日会遭到反噬。”

    关于这个，燕九朝早在赶来的冥都的路上便有所察觉，只是那会儿他并不知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还当是自己练功不慎，导致功力出现了紊乱。

    俞婉往门口看了看：“对了，二姥姥与青岩他们呢？”

    影六道：“他们逃了，暂时没联络上，不过所有的杀手都已经死了，他们应当暂时不会有危险。”

    俞婉又看向影六怀中的影十三：“十三也受伤了？”

    “嗯。”影六难过地点点头，其实，他已经早就给影十三服下起死回生的丹药了，可同样的丹药，少主活过来了，影十三却仍昏迷不醒，他很担心，也很害怕，怕影十三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了。

    俞婉将隔壁的几间屋子收拾了出来，让一行人暂且在太姥爷的院子住下，一是为了方便养伤，二也是堤防再度有人行刺。

    影六抱着影十三回了屋，俞婉留在太姥爷房中，明知没多大疗效，俞婉依旧给他喂了一颗丹药，随后俞婉试图给太姥爷施针，以压住五阶巅峰修罗王给他造成的内伤。

    然而，徒劳无功。

    俞婉叹气：“看来，还是得找到老崔头才行。”

    坐在窗边，默默守着她与孩子的燕九朝轻声开了口：“他来了也没用，他是大限到了，便是华佗再世，也续不了他的命。”

    俞婉的眸光暗了下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燕九朝神色平静地说道：“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突破长生诀的第九重。”

    俞婉沉思道：“这个应当很难吧，我记得太姥爷说过，他徘徊在第八重的境界许多年了，始终不得其法。”

    燕九朝道：“找一个已经练到第九重的人，把自己的功力给他。”

    这不可能，普天之下还没有哪个司空氏将长生诀练到了第九重，便是鬼族的鬼王，也只是练到第六重而已。

    燕九朝又道：“或者，以万蛊王作入药，以毒催之，或有一线生机突破第九重。”

    俞婉神色一怔：“你的意思是……杀了太姥爷的蛊王吗？”

    燕九朝就道：“那个小蛊蛊也行，它虽是幼蛊，却是蛊皇之体。”

    俞婉沉默。

    “你得尽快做决定，他没多少时间了，要杀哪一个……告诉我。”

    我来动手。

    燕九朝站起身，将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抱回了隔壁屋。

    ……

    司空长风将所有的弟子都引了出去，让他们全力搜索冥山，冥山这么大，没个七八日他们怕是搜不完。

    当他回到司空老祖的院子时，就见俞婉坐在廊下，一筹莫展。

    该消化的，其实在路上时他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俞婉既是司空老祖的后人，那么从辈分上看，他们就是表兄妹了。

    冥都当年闹过有关老祖与兰伊圣女的传闻，有道是兰伊圣女曾被他的曾祖父囚禁，是老祖将人偷偷地放了出去，他从不信这些，不过，在回想了兰伊圣女的画像后，再看俞婉的脸，似乎不难猜出什么了。

    难怪他见她，总感觉很亲切，他们原就是一家人啊。

    司空长风走过去，也在台阶上坐下：“还在担心老祖的伤势吗？”

    俞婉点点头，将救老祖的办法与司空长风说了。

    不论小蛊蛊，还是万蛊王，她都舍不得杀。

    听了她的话，司空长风意外地没有表露出太大的惊诧。

    他垂下眸子，捏了捏手中用来放置万蛊王的玉瓶：“其实……老祖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俞婉古怪地朝他看了过来。

    司空长风艰涩地说道：“冥山之所以养了这么多蛊，都是为了更好地饲养万蛊王，而饲养万蛊王……”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

    俞婉却喃喃地替他说了下去：“是为了有朝一日，大限将至，太姥爷能将它炼成丹药，助自己突破大限。”

    “没错。”司空长风的心口有些难受，饲养了万蛊王这么久，他早已把它当成了生命里的一部分。

    尽管，小蛊蛊也可以，但那并不是它的使命。

    司空长风喉头哽咽：“我一直……一直幻想着，没准哪天老祖自己就能突破大限，可终究还是……”

    俞婉低声道：“太姥爷……应该并不想杀掉万蛊王……”

    不然在墓穴中他就这么做了，他却选择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哪怕他舍不得小黑蛋，希望能活下去，也没告诉她，可以用万蛊王来救他。

    他心里，一定是期待着能有别的办法。

    俞婉心里天人交战之际，万蛊王缓缓地爬过来了。

    六阶巅峰的万蛊王，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是很难对付的，甚至毫不客气地说，燕九朝这两日功力尽失，反倒是它能趁人之危，将他们所有人都杀死。

    然而它没这么做。

    它爬到俞婉的手心，将身子团成一团，安静地接受了自己一早就被安排上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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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7】发威小蛊蛊（二更）

    司空长风不忍地撇过脸去。

    饶是早料到会是如此，可真到了这一步，心中仍是难以割舍的伤痛。

    他想起了来冥山见到万蛊王的第一眼，那时他母亲过世不久，父亲又娶了续弦，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是家中不受器重的孩子，他无意中进了冥山密道。

    司空老祖可不管擅闯冥山的人是不是司空家的子弟，又是不是他的小侄孙，当即就要大开杀戒，是万蛊王落在他手心。

    那时的万蛊王也像眼下一样，乖乖地将自己团成一团。

    许是被万蛊王选中，成了它的饲养者，他有了进入冥山的资格。

    这在他这个既不受宠又无母族庇佑的大少爷在司空家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许父亲不止一次想要让他打司空家搬出去，却又不敢真动了他这个唯一能自由出入朝阳殿的人。

    这些年来，表面是他在饲养万蛊王，其实又何尝不是万蛊王在庇佑他？

    别说司空长风舍不得它去送死，便是俞婉也一样。

    总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有时，人还不如一条虫子有情义。

    “你傻呀……你就不知道逃吗？我们伤的伤，怀孕的怀孕，谁打得过你？”看着它义无反顾地为太姥爷献上自己的命，俞婉感觉整个喉咙都堵住了。

    万蛊王依旧老僧入定。

    可也不知是不是俞婉与司空长风的错觉，眼下的万蛊王比任何一日都来得安静。

    或许，它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等待自己的使命。

    从未想过要逃脱。

    吧嗒！

    小蛊蛊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台阶上。

    老蛊蛊去哪里带上它，这回，却把它丢下了。

    小蛊蛊在身后追着它，却怎么也追不上，它摔进了泥潭，它掉进了地缝，还险些被一只野鸡给吃掉！

    然而它都顽强地挺过来了！

    它来找老蛊蛊了！！！

    小蛊蛊气喘吁吁地爬上俞婉的裙裾，朝着万蛊王奔过去。

    万蛊王却威压一动，将小蛊蛊震了下来。

    小蛊蛊吧唧一声摔在地上，蒙圈了几秒，又继续往俞婉的身上爬。

    万蛊王再一次将它“打”落在地上。

    小蛊蛊也再一次地爬起来。

    不知爬了多少次，它摔得爪爪都失去知觉了。

    它委屈地抬起小脑袋，眼泪汪汪地望着老僧入定的万蛊王。

    俞婉终是不忍朝万蛊王下手。

    万蛊王自己飞了下来，默默朝丹炉爬去。

    小蛊蛊不明白万蛊王是要做什么，却本能地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它蹦过去，用所有爪爪抱住它的一只大虫足，死死地拖住！

    不许去！

    不许不许不许去！

    万蛊王爬到了丹炉下，虫足轻轻一挥，将小蛊蛊挥开了。

    小蛊蛊咕溜溜地滚到了墙角，脑袋在墙壁上撞得生疼，它不知多少次尝试将万蛊王自滚烫的丹炉上拽下来，拽不下来，它就撞。

    幼蛊的小身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竟然真的将稳如磐石的万蛊王自丹炉上撞掉了。

    ……代价是它的一只小爪爪撞断了。

    万蛊王却看也没看它，只是默默地翻过身子，继续朝丹炉爬去。

    小蛊蛊拖着断掉的小爪，继续去撞它，却被万蛊王用威压压住了。

    看着万蛊王纵身跌入丹炉，小蛊蛊哇的一声哭了！

    嘭！

    俞婉一板凳砸掉了丹炉！

    她喘息着说道：“谁都不许死！我……我再想想办法！”

    司空长风捏紧了拳头，眼眶发红道：“没有办法了，老祖与万蛊王……只能活一个。”

    “谁说没有办法了？”

    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响在院子里。

    俞婉与司空长风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就见一袭藏青色锦服的司空家主，单手负在身后，一脸从容地走了进来。

    “父亲？”司空长风错愕。

    俞婉心虚地摸了摸脸，意识到自己已经贴回了容貌，不再是他的儿媳“冥都圣女”，瞬间放下心来。

    “司空家主。”她打了招呼。

    “您怎么来了？”司空长风走上前。

    司空家主道：“冥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瞧瞧吗？我好歹是司空家的家主，守护冥山本乃是我分内之事。”

    真相是，他一整晚都没感受到老祖的气息，他怀疑老祖受伤了，所以才有胆子进入冥山，当然，他对老祖是没有恶意的，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根司空家的定海神针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你是……”司空家主看向屋子里的俞婉，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丫头有些似曾相识？

    司空长风担心父亲将俞婉给认出来，一把挡在俞婉身前，神色一正道：“她是老祖的后人，与我一辈，叫阿婉。”

    司空家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俞婉一眼：“兰……”

    才说一个字，他便及时打住。

    俞婉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兰伊圣女。

    俞婉颔了颔首：“司空家主。”

    司空家主不傻，只看这张脸就能猜出几分故事，但眼下不是梳理这个的时候，虽不知老祖究竟伤得有多重，但到了不得不牺牲万蛊王的地步，看来是没有第二条路了。

    司空长风见亲爹没问老祖的状况，也就没特地解释，只借着方才的话题道：“父亲，您进门时说有别的法子救老祖？是什么？”

    “万蛊王。”司空家主道。

    这用你说？俞婉讶异地看着他。

    他淡淡地抬了抬手，道：“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指的不是老祖的万蛊王，也不是那只小的，而是……”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面上掠过一丝复杂，但最终还是下了决定，道，“桑家的万蛊王。”

    “桑家？”司空长风狠狠一怔，桑家是司空夫人的母家，也是冥都仅次于司空家的家族，不过，他从未听说桑家也有万蛊王啊。

    司空家主清了清嗓子，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是你母亲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的。”

    这个母亲，自然不是司空长风的生母，而是他的继母。

    司空家主道：“桑家的万蛊王与老祖的蛊王有所不同，老祖的蛊王以蛊虫为食，桑家的却是以人血饲之，是个极为阴狠的东西，你们若是想得到它，只怕得当心了。”

    前面听着还是那么一回事，最后一句时司空长风的眉头皱起来了：“父亲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出面向桑家索要蛊虫？”

    司空家主无奈一叹：“桑家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养了如此邪门的东西，试问我去上门索要，又怎么可能要到？”

    司空长风苦笑：“说到底，父亲终究是舍不得让夫人为难而已，父亲真疼夫人。既然父亲与夫人如此情深义重，当初又为何要娶了我母亲？”

    “你……你这孩子……”司空家主被噎得面红耳赤，话锋一转道，“眼下是争辩这个的时候吗？你们就不怕多耽搁一日，老祖就生命垂危一日？”

    说的像是太姥爷还有许多日似的，只有俞婉明白，他怕是连明日都撑不过了。

    俞婉看向司空家主，试探地说道：“终究是桑家的东西……”

    司空家主摆摆手：“不用试探我的态度，一只邪物罢了，除了也无妨，我担心的是你们究竟能不能得到它，别蛊没到手，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俞婉淡淡地说道：“抓蛊的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请问司空家主，那蛊王被养在桑家的什么地方？”

    司空家主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唯一可以帮你们的是将你们带进桑家，至于进去之后，就全看你们的了，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旦被抓住，不得与司空家扯上关系！”

    司空长风道：“父亲！”

    司空家主看向他，不容置喙地说道：“至于你，不准去！”

    ……

    俞婉回屋，将司空家主到来的事与燕九朝说了。

    燕九朝不假思索道：“那就去桑家。”

    他说着，望了望窗外一轮明月：“但我们只有十二个时辰，明日月圆之夜便是长生诀反噬最强烈的时刻，那时若还没拿到桑家的蛊王……就只能牺牲万蛊王了。”

    －－－－－－题外话－－－－－－

    能成功吗？能吗？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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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8】桑家蛊王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怕桑家与司空家是联姻的亲家，也没随随便便就带着一大帮人登门造访的道理，因而昨日夜里，司空家主便以司空云的名义给司空家递了帖子——思念外祖父、外祖父，特地带新婚妻子去给二老请安。

    桑家主一贯疼宠这个外孙，对他有求必应，听说他想来，二话不说地应下了。

    不过——

    司空家主找了一夜，始终没找到正主司空云以及圣女的影子。

    要说担忧司空云的安危是不存在的，一是司空云是司空家的二公子，桑家的表少爷，兰家的姑爷，以他的身份，在冥都压根儿没人敢动他；二嘛，这种情况也非头一回发生了，小儿子不如大儿子懂事，三天两头撒野，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只是新婚不久便这么干，似乎有些过了。

    万幸是圣女也不在，应当是小俩口一道外出了。

    有圣女拘着司空云，他倒不担心司空云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就是……

    帖子上是以司空云小俩口的名义登门拜访，他俩不在了，一会儿拿什么上丧家呢？

    就在司空家主头疼不已之际，燕九朝带着俞婉出现了。

    俞婉一只手让燕九朝牵着，另一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吭哧吭哧地吃。

    兰家易容术的功效还在，燕九朝依旧顶着司空云的脸，而俞婉也顶着自己的第二张人皮面具——也就是她自己的脸。

    看到总算是出现了的儿子，司空家主长松一口气，可一口气没松完，发现被他牵在他手里的并不是圣女。

    “你……你……”司空家主看看小儿子，又看看一旁的俞婉，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怪他如此惊讶，实在是昨夜他在朝阳殿，只见了俞婉，没看见燕九朝。

    “你们……”

    司空家主不明白，他儿子怎么会出现在朝阳殿，又怎么会与老祖的小外曾孙在一起？还如此亲密？

    等等。

    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圣女有些眼熟？

    尤其她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一只贪吃的小胖松鼠。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家那个都吃胖了的圣女儿媳！！！

    电光石火间，所有曾不经意闪过脑海的异样都有了答案，这几日他的儿子儿媳果真是假的，新婚之夜，闹上司空家的刁民才是真正的圣女与司空云。

    他就说阿婉的这张脸为何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他以为是她神似兰伊，可眼下一想，那晚来司空家声称是圣女的人可不就是顶着这张脸吗？

    原来二人是易容成了对方的样子。

    真儿子、真儿媳在面前他没认出来，反倒把假的留下了，家主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司空家主咬牙倒抽了一口凉气，暗暗告诉自己，这丫头是亲生的，老祖的亲曾外孙，她体内流着司空家的血，按辈分她得唤自己一声舅舅……

    是外甥女儿，不能打，不能打……

    司空家主几乎憋出内伤来。

    司空家主又扫了燕九朝一眼，不用说也知道他是自己的外甥女婿了，司空家主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把真正的云儿和圣女弄到哪里去了？”

    俞婉淡道：“圣女被我们关起来了，这次偷袭老祖的事就是她干的，至于你儿子，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司空家主皱了皱眉。

    他自然不是怀疑俞婉话里的真假，而是他没料到刺杀的老祖的幕后元凶居然会是圣女，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也是司空家的人，杀了老祖，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有，她是上哪儿弄来的高手？昨晚的那道气息他若是没感应错，应当是来自一个五阶巅峰修罗王，他可不记得兰家与圣殿有如此可怕的高手。

    俞婉说道：“司空家主，我们还是先去桑家吧，有关圣女与我太姥爷的事，我回头再与你解释。至于司空云，等圣女醒了，问她就能知道下落了。”

    司空家主点头应下。

    “不过。”他看了眼跟在小俩口身后浩浩荡荡、整装待发一行人，说道，“你们两个是假的，已经够危险了，不能再这么多人，很容易露出马脚。”

    俞婉一寻思也是这么个理，赞同地看向燕九朝，燕九朝最终带上了阿畏与修罗，修罗能混在司空家的高手中，他没时间闭关突破，仍将实力压制在了一阶修罗王的境界，这在司空家不算太打眼。

    至于阿畏，他则充当了“司空云”的长随。

    “可你……”司空家主狐疑地看向俞婉，这张脸，已经不是圣女的脸了，还要怎么冒充圣女呢？

    “山人自有妙计！”俞婉自袖中拿出一张白色面纱，轻轻地戴在了脸上，随后挽住燕九朝的胳膊，“这样不就成了？”

    他认她，“司空云”也认她，想来桑家并不会怀疑什么，念头闪过，司空家主稍稍放下心来，带着一行人前往了桑家。

    为了能更好地瞒天过海，去的路上，司空家主向几人科普了不少桑家的状况——桑家是近百年来新崛起的世家，并不如兰家与司空家祖积深厚，桑家擅长炼制兵器，冥都城内几乎每个高手都以用桑家的兵器为荣，圣女从司空云那里拿来的匕首便是桑家家主亲手所赠。

    近些年，桑家已逐渐发展成为仅次于司空氏的家族，不同于兰家仅靠一个圣女撑门面，司空家的子弟个顶个的优秀，哪怕旁支的随手挑出一个，都是能叱咤冥都的高手。

    “比起大公子如何？”俞婉问。

    司空家主与有荣焉道：“那自然不如长风了，长风是年轻后生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哼。”燕九朝的鼻子里发出了一道不屑的哼声。

    俞婉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声道：“自然更不如你，你才是最厉害的。”

    某假鬼王·真少主这才倨傲地收回了视线。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桑家。

    因提前递了帖子，桑家家主桑重华早早地在门口候着了，见司空家主自马车上下来，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笑容爽朗地拱了拱手：“城主来了！”

    司空家贵为冥都皇族，历任家主都是冥都城的城主，饶是桑重华贵为岳父，明面上也不得不对女婿礼让三分。

    司空家主客气地颔了颔首：“岳父。”

    桑重华笑道：“景儿这几日正念叨姑父呢，难得你过来，可算逞这小子的意了！”

    桑景，桑家三少爷，桑重华的嫡孙，也是司空云的表弟，未来的桑家继承人，喜好棋艺，总缠着司空家主下棋。

    司空家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一会儿让景儿过来，陪我下两盘棋。”

    “那小子求之不得啊！”桑重华哈哈大笑，随即想到了什么，朝司空家主身后望去道，“怎么不见云儿与圣女？”

    “来了外公！”俞婉挑开帘子，与燕九朝一道下了马车。

    桑家主被这声外公叫得一愣。

    桑家主与圣女交往不多，却也算见过，印象中，圣女没这么……胖啊。

    司空家主忙道：“云儿，圣女，过来见见你们外公。”

    燕九朝与俞婉来到桑家主的面前，行了个晚辈的礼。

    桑家主的目光自俞婉的面纱上一扫而过，圣女乃上苍神使，神圣不可亵渎，戴上面纱倒也不算奇怪，他又看向了一旁的燕九朝，拍拍他肩膀道：“几日不见，云儿长大了。”

    “是啊，自打知晓要成婚，便开始收敛性子，如今比从前规矩多了，也稳重多了。”司空家主为燕九朝身上那股有别于司空云的从容气度打了个圆场。

    桑家主了悟地笑了一声：“难怪，外公都险些认不出来了，这才是司空家的好儿郎，担得起司空家的重任！”

    这话……言重了吧？怎么就要担起司空家的重任了？说的像是司空云已经是司空家的继承人了似的，若俞婉记得没错，司空家主貌似还没宣布继承人的事啊，桑家主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是知道司空家已经内定了司空云，还是在试探司空家主的态度？

    司空家主也赞许地看了燕九朝一眼：“可不是吗？你是我最疼的儿子，不要让我失望。”

    俞婉在心里哇了一声，这精湛的演技，姜还是老的辣啊，对着假儿子竟也能讲出如此情真意切的话。

    “府里说话。”桑家主笑着说。

    一行人跟在司空家主与燕九朝两口子身后翻身下了马。

    修罗混在几名一到三阶的修罗王高手中，十分顺利地进了府，当轮到阿畏时，桑家主回过头来，步子微微顿了一下：“这个是……”

    燕九朝道：“我新买的长随。”

    桑家主恍然大悟道：“啊，是那个叫小六的？听你娘提过。”

    俞婉瞥了他一眼，老家伙对司空家的事知道的还真多！

    进入花厅后，桑家的子弟们纷纷前来拜见司空家主与圣女，司空家主果真被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缠住了，燕九朝与俞婉则被侍女领去桑家后宅，探望司空云的外祖母桑老夫人。

    阿畏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二人身后。

    俞婉悄悄地往后给阿畏使了个眼色。

    阿畏会意，对燕九朝道：“二公子！您给老夫人买的千年人参我落在马车上了！”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蠢货，还不快去拿来！”

    “是！”阿畏将手里的大包小包东西交给桑家的下人，转身朝二进门外的马棚去了。

    就在几人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他时，他脚步一转，潜入了桑家的腹地。

    俞婉与燕九朝去了桑老夫人的屋，桑老夫人十分宠爱司空云，压根儿没怀疑眼前的司空云是假的，拉着燕九朝不厌其烦地说了许多话。

    俞婉借口要如厕，先出了桑老夫人的屋子，又避开下人的视线，出了桑老夫人的院子。

    “阿婉！”

    阿畏自假山后叫住她。

    俞婉四下一看，确定无人跟来，才闪到假山后，低声问他道：“怎么样？找到桑家蛊王的下落没？”

    阿畏：“我能找到的地方都没有，桑家有个禁地，我进不去，不知道蛊王是不是被养在那里。”

    阿畏是鬼族最强大的蛊师，能很好地感应到蛊王的气息，但有两种情况他感应不到，一是蛊王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二是有什么东西掩盖了蛊王的气息。

    “看守禁地的都是些什么高手？”俞婉问。

    阿畏想了想：“是比昨夜去庭院刺杀我们的五阶修罗王更厉害的高手，具体修为我看不出来。”

    俞婉沉吟片刻：“也就是说，可能是五阶巅峰的修罗王，或者甚至……六阶修罗王？”

    阿畏点点头。

    俞婉缓缓地踱了几步：“如此厉害的修罗王，我在司空家都没有见过，昨晚却一下子来了两个，今日，你又在桑家碰见了几个……我明白了，昨晚的修罗王就是桑家的！桑家想做什么？”

    俞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算了，先不管这个，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必须赶紧确定桑家蛊王的下落！”

    阿畏道：“可惜，我们现在连禁地都进不去。”

    “我们进不去，它可以！”俞婉说着，将一脸懵圈的小蛊蛊拿了出来。

    俞婉咬破手指，滴了一滴纯阴之血在它身上，她的纯阴之血，加上小蛊蛊的蛊皇之体，应当能是一个不错的诱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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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9】燕小四来了！（二更）

    俞婉并不确定桑家的蛊王究竟在不在禁地之中，但禁地既有这么多厉害的修罗王把守，想必是藏着十分重大的秘密，不论如何，小蛊蛊都得小心行事。

    “你可不能被吃掉了，知道吗？”

    小蛊蛊点头。

    “碰上打不过的，别像上次那样去招惹人家。”想到这家伙头一回进冥山时，就天不怕地不怕地跑去吸溜万蛊王，俞婉可真担心它遇到桑家蛊王，也这么上前找死。

    小蛊蛊点头点头。

    “没有就赶紧出来，不许贪玩儿。”

    小蛊蛊点头点头点头。

    俞婉见叮嘱得差不多了，才终于把心一横，将小蛊蛊交给阿畏，由阿畏带去了禁地的附近。

    小蛊蛊自阿畏的身上蹦下来，起先它还小心翼翼的，为掩护自己甚至摘了一片大叶子，可禁地外的两个修罗王压根儿没在意一条虫子。

    小蛊蛊哼了哼，扔掉叶子，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俞婉不能离开太久，否则容易惹人怀疑，于是在阿畏带着小蛊蛊离开后，她也转身回了桑老夫人的院子。

    桑老夫人喜静，因此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并不多，也亏得如此，若不然，俞婉也无法如此轻易地避开下人的视线。

    待俞婉回到桑老夫人的屋子时，意外发现桑老夫人已经歪在贵妃榻上睡着了，燕九朝神色淡淡地坐在她身旁，看样子，桑老夫人是被燕九朝哄睡的。

    俞婉讶异地眨了眨眼：“你……怎么办到的啊？”

    “不知道。”燕九朝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天，仿佛这样的事他曾经做过无数遍，轻车又熟路。

    俞婉暗暗嘀咕，莫不是在赫连府的那段日子，孝顺老夫人孝顺出的新技能？果然啊，就算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也还是那个燕九朝。

    燕九朝没迷惘多久，便摊开掌心，递给俞婉一个小匣子。

    俞婉打开匣子，发现里头竟然是一张桑家舆图。

    “老夫人给你的？”俞婉问。

    “嗯。”燕九朝道，“我找她要的。”

    俞婉道：“她就没问你，为什么要这个？”

    “没有。”燕九朝说，“我要，她就给了。”

    俞婉：“……”

    这样也行？

    绞尽脑汁也弄不到的东西，换成这家伙便总是能变得轻而易举……

    俞婉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有了舆图，他们对桑家的布防就能更了解了。

    就在俞婉细细研究桑家舆图时，燕九朝忽然发现了什么，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肩膀：“跟我来。”

    “哦。”俞婉拿上舆图，拉着燕九朝的手，与他一道出了老夫人的屋。

    二人七弯八转地来到了一个小门前，穿过这个小门，进入了另一座别院，而别院深处，有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抄手回廊。

    “这是什么地方？”俞婉古怪地看了看有些阴森森的回廊，光天化日地走在这里，竟让人不寒而栗。

    燕九朝牵着她走下了回廊，二人来到一片小竹林，林子里传来谈话声，二人顿住步子，待到谈话声远去直至消失，才朝林子里走去。

    俞婉看着连片叶子都不曾被破坏的地貌，纳闷道：“奇怪，方才不是还听见说话声了吗？怎么这里不像是有人来过啊。”

    燕九朝四下望了望，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迈步走过去，一把拍上竹子，就听见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井盖大小的入口来。

    “这是……”俞婉走过去，被燕九朝拦住。

    燕九朝先她一步下了通道，一会儿之后才走上来，将俞婉接了下去。

    二人下了通道后，地面的入口自动合上了。

    通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俞婉自荷包里拿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俞婉看了看舆图：“这是桑家的什么地方？舆图上没写啊。”

    燕九朝敲了敲一旁的石壁，只听得轰隆一声，原本密不透风的石壁上竟然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打开后，二人警惕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丹房，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丹药，俞婉随手拿起一个罐子，打开闻了闻：“什么啊？这么难闻？”

    燕九朝道：“给修罗提升修为的丹药，一颗价值百金。”

    俞婉刚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话到唇边记得他如今正用着鬼王的记忆，鬼族炼制过修罗，自然认得这种丹药。

    想到了什么，俞婉道：“话说回来，鬼族的修罗似乎与冥都的不大一样。”

    冥都的修罗不论心智上，还是武功上，都远胜鬼族太多。

    燕九朝道：“当年迁都时，炼制修罗的秘法让冥都的司空氏拿走了，留在旧族的是残本。”

    俞婉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怜自家修罗，若生在冥都，一定是一个聪明又无敌的奶修罗！

    燕九朝一扭头，见俞婉正把丹药哗啦啦往荷包里倒，问道：“你做什么？”

    “带回去给修罗！”俞婉搜刮了整整上百颗绝品丹药，直到荷包再也装不下去，才与燕九朝离开了丹房。

    二人继续朝前走，不知走了多远，俞婉的步子忽然一顿。

    “怎么了？”燕九朝看向她。

    俞婉蹙了蹙眉：“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燕九朝正要说没有，双耳蓦地一动，一把将俞婉拉到了身侧。

    轰！

    通道一侧的石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里头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正是俞婉适才所站的地方，二人这才发现，石壁比想象中的厚重许多，且全是坚不可摧的盘龙石。

    这么厚的盘龙石，得多大的力量才能一下子轰出个比人还高的窟窿？

    不待俞婉思索出个所以然，一道白光朝她扑了过来，不是瑟瑟发抖的小蛊蛊又是谁？

    俞婉眉心一跳：“你、你又闯什么祸了？”

    小蛊蛊抓狂捶地，虫家没有闯祸！虫家只是用生命给老蛊蛊做了诱饵！！！

    我信你个鬼哟？

    俞婉咬牙：“你是不是又去吃什么不该吃的了？”

    米有！

    小蛊蛊吸溜吸溜~

    轰！

    又一道可怕的力量袭来，将石壁轰出了一个更大的窟窿。

    这一次，俞婉看清了，来的是一只比万蛊王体型更大的蛊虫，通体漆黑，一双狰狞的虫眼里闪烁着阴邪的幽光。

    “是……桑家蛊王？！”俞婉炸毛了，“你这小东西！怎么连桑家蛊王也敢吃啊！不是说了别乱吃东西吗？”

    小蛊蛊背过小身子，委屈地对了对手指，太香了，没忍住嘛……

    俞婉也是服气了，自己多大心里没点数吗！！！就敢去吃这种境界的蛊王了？！

    原本，他们就是来找桑家蛊王的，按理说眼下碰上合该高兴才是，可问题是……阿畏不在，他们谁也制服不了蛊王！

    “你说你怎么不把它引到阿畏那里去呢？”俞婉要哭了。

    燕九朝凝眸道：“这个蛊王的气息很强大，已经有了六阶巅峰的境界，且因它是邪法炼制，比同境界的蛊王与高手更要强大三分。”

    “这么说……岂不是我们死定了？”俞婉更想哭了。

    空气里传来一声可怕的尖啸，仿佛能将人的意志生生撕碎一般。

    “啊——”俞婉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要炸了。

    燕九朝一把将俞婉揽入怀中，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又一声尖啸袭来，燕九朝的耳朵流出了腥红的血迹。

    吧嗒！

    血迹滴在了俞婉的头顶。

    俞婉花容失色：“燕九朝！”

    燕九朝用身子护住她，死死捂住她耳朵：“别动！”

    空气里涌来一阵浓稠的血腥气，俞婉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跌进了血池，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滚。

    她总算明白司空家主为何毫不客气地出卖桑家蛊王了，这等阴邪之物实在太过可怕，不除掉它，假以时日，只怕后患无穷。

    感受到桑家蛊王的逼近，燕九朝一把拔出俞婉腰间的匕首，朝桑家蛊王射了过去。

    就听得铿的一声，匕首被弹开了，不仅如此，它的尖端还瘸了。

    要知道，这是桑家主送给司空云的匕首，连盘龙石都能斩断，却动不了一只蛊虫的外壳，桑家蛊王的强大，可见一斑了。

    燕九朝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这还是头一次，他感觉他们……约莫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伴随着又一声的尖啸，一道黑光朝俞婉直直地扑了过来！

    她是纯阴之血，对所有蛊虫都具有致命的诱惑，更别说以人血为食的桑家阴蛊。

    桑家阴蛊张开了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水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

    就在它即将咬上去的一霎，俞婉的肚子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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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0】无敌燕小四！

    几乎是同一时刻，俞婉头顶的珠钗唰的发出了刺目的光亮，就听得一声尖啸响起，明明就要咬上俞婉的桑家阴蛊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俞婉被燕九朝护在怀中，看不清身后的状况，只隐约感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自己似乎死里逃生了一回。

    燕九朝看看跌落在地的桑家阴蛊，又看看俞婉头顶的珠钗，冥都以圣女石为尊，相信它能给自己带来祥瑞之气，因此不少首饰中都镶嵌有圣女石。

    方才就是圣女石发光了，才将桑家阴蛊击退的。

    “它怕光！”燕九朝说。

    “什、什么光？”俞婉错愕。

    “强光。”如夜明珠这种清润而微弱的珠光，桑家阴蛊饶是不喜欢，却并不会感到太大的不适，燕九朝念头闪过，问俞婉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圣女石？”

    “有啊，那东西……是怕圣女石吗？”俞婉忙将袖口中的镯子拔了下来，这是二姥姥送给她的，上面镶嵌了好几颗硕大的圣女石。

    燕九朝将圣女石撬了下来，在桑家阴蛊再一次他们袭来时，将手中的圣女石掷了出去。

    圣女石发出了亮眼的光，在阴森黑暗的通道中显得异常刺目，本就畏光的阴蛊仿佛被刺痛了双目似的，又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啸。

    圣女石将通道照得亮若白昼，这对于习惯了暗无天日的桑家阴蛊而言，无异于刀山火海，在强烈的不适下，它甚至连威压都难以顺利地释放出来。

    俞婉也看出了桑家阴蛊的难受：“原来，它真的怕圣女石的光啊。”

    怪道冥都崇尚圣女呢，如此可怕的阴蛊，原来克星就是圣女手中的圣女石。

    桑家阴蛊转了几个方向，都无法摆脱无孔不入的圣女石之光，它渐渐萌生了退意，巨大的虫尾一摆，朝禁地的深处去了。

    “想逃？”俞婉抓起一颗落在地上的圣女石，朝桑家阴蛊狠狠地扔了过去。

    桑家阴蛊尾巴一摆，避开了。

    俞婉又抓了一颗，它又给避开了。

    俞婉咬牙：“这家伙，身法还挺敏捷啊！让它逃了，一会儿再把它引出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说时迟，那时快，躲在俞婉怀中的小蛊蛊嗖的闪了出去，如一道闪电，朝着桑家阴蛊直直地扑了过去。

    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忙着潜逃的桑家阴蛊扑倒在灰扑扑的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又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桑家阴蛊怒了。

    被圣女石的光击退是本能所为，可被一个不成气候的小蛊蛊扑翻在地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桑家阴蛊挥舞着钳子一般可怕的虫爪，朝小蛊蛊狠狠地洞穿了过来。

    小蛊蛊嗖的闪开！

    桑家阴蛊再次袭来！

    小蛊蛊啾啾啾地逃，桑家阴蛊却依旧越追越近，眼看着就要一爪子将小蛊蛊拍成肉泥，小蛊蛊却突然摔倒，在地上栽了个跟头，桑家阴蛊见状，毫不客气地扑了过来。

    小蛊蛊坏坏地抖了抖肩，一把举起地上那颗比自己的小身躯更庞大的圣女石。

    圣女石亮光一闪，桑家阴蛊惨啸着栽倒了地上！

    这一次，桑家阴蛊彻底怒了。

    随即，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它竟然扬起自己尖锐的前爪，一把戳瞎了自己的双目。

    俞婉瞬间惊呆了。

    小蛊蛊举着圣女石，也一下子傻掉了。

    就连一贯冷静的燕九朝，也没料到桑家阴蛊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自残举动。

    俞婉抓住了自家相公的手：“真、真、真……是邪物啊……”

    为了自救，或说是为了灭掉对手，它竟不惜把自己一双眼睛戳瞎了，对自己都这么残忍，也真是没有谁了。

    失明后的桑家阴蛊再也不惧怕圣女石的光，而近乎完美的感知能力让它的行为并未受到丝毫影响，它能精准地判定对手的方向。

    它一爪子将小蛊蛊拍飞了。

    小蛊蛊被拍进了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随后它朝着燕九朝与俞婉攻击了过来，强大的蛊王威压充斥了整个通道，空气里弥漫起了浓稠的血腥气，令人呼不过气来。

    燕九朝用身子挡住了俞婉。

    桑家阴蛊能感觉到一个男人，挡在了纯阴之血的身前，可对于眼下的他来说，这压根儿不算任何阻碍，男人连武功都没有，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洞穿对方的身体，再钻进纯阴之血的身体，吸干她的血气。

    桑家阴蛊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它朝着燕九朝后背，对准心脏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撞了过去。

    然而桑家阴蛊没能穿过这个男人的身体，一道不知打哪儿来的威压忽然横在了它的面前，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男人严严实实地护住了。

    随即，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股威压碾压似的将属于桑家阴蛊的气息粉碎得干干净净，桑家阴蛊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碾断了全身的爪子。

    桑家惨淡地抽搐了几下，尝试挣扎，却没动两下便戛然而止了。

    俞婉睫羽一颤：“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没动静了？燕九朝！你没事吧！”

    “我没事。”燕九朝将俞婉护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左手撑着墙壁，右手托着俞婉的肚子。

    明明可以一把捏死，却非得慢慢儿玩死，害他们担惊受怕的，桑家阴蛊真是白白戳瞎了双目。

    “好玩儿吗？”燕九朝咬牙问。

    “你说什么？”俞婉没听清。

    “没什么。”燕九朝放开她。

    俞婉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道：“刚刚好像动胎气了，宝宝动得好厉害，它一定是吓坏了。”

    燕九朝的嘴角抽了抽，眯眼道：“现在呢？”

    俞婉低下头：“现在？睡着了吧？没动静了。”

    燕九朝哼了一声，走到一动不动的桑家阴蛊前，拿了一方帕子，将桑家阴蛊拿起来，“有没有玉瓶？”

    “有。”俞婉说着，自宽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掉瓶塞递给燕九朝。

    燕九朝将桑家阴蛊装了进去。

    另一边，小蛊蛊也终于把自己从墙壁里抠出来了，它蹦回俞婉身上，看着俞婉手心的瓶子，抬起小爪爪，狠狠地踹了好几脚！

    燕九朝道：“桑家阴蛊不见了，应当很快便会让人发现，赶紧离开。”

    “嗯！”俞婉点头。

    二人原路返回，自入口上了地面，走过竹林，穿过回廊与小院，回了桑老夫人的屋子。

    小蛊蛊去找阿畏，将阿畏带去了桑老夫人的院子。

    桑老夫人已经醒了，正拉着燕九朝与俞婉说话。

    阿畏拿出事先备好的人参，俞婉眉心一蹙道：“不是这一株人参，你拿错了。”

    “错了就错了，没事。”桑老夫人打着圆场道，桑家什么天材地宝没有？会稀罕一株千年人参吗？

    俞婉正色道：“那可不行，您不知道，那是相公亲自为您挖的人参，说什么也要给您送来的，还不快回府去拿？”

    最后一句，俨然是对阿畏说的。

    “是！”阿畏躬身行了一礼，与俞婉擦肩而过时不着痕迹地接过了俞婉捏在手心的玉瓶。

    阿畏出了府，马不停蹄地赶往司空家。

    而燕九朝所料没错，阿畏前脚刚走，后脚桑家便察觉了禁地的事，起先他们是发现竹林里的通道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顺着通道往前走，这才看见丹房失窃，通道塌陷，一路搜寻过去，才发现桑家阴蛊失踪了。

    桑家主正在花厅看三少爷与司空家主下棋，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走来，在桑家主耳畔小声地禀报了几句。

    桑家主眉头一皱，低声道：“你说什么？蛊王不见了？”

    他瞟了眼对面的司空家主，司空家主目不斜视地落下一枚棋子：“小璟啊，这次我可不让你了。”

    桑家主收回视线，暗暗拽紧了拳头，小声道：“谁干的？”

    侍卫接着道：“不清楚，那人似乎是从竹林的通道进去的，丹房也失窃了，属下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属下在通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摊开掌心，露出一枚小小的圣女石。

    “还有。”侍卫说，“司空二公子的长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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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1】二更

    云儿的长随？

    桑家主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司空家主落下一枚黑子，装模作样地看了桑家主一眼，道：“岳父，我看您愁眉不展的样子，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桑家主看了司空家主一眼，对他对面的小嫡孙道：“璟儿，你先退下，改日再与你姑父下棋。”

    “呃……是。”桑家三少爷虽有些不情愿，却也看出自家爷爷与姑父有正事要办，忙放下棋子离开了。

    “岳父，可是出了大事？”司空家主一脸担忧地问。

    桑家主看着这个女婿，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倒也不是大事，只是，府里似乎来了贼人，偷了些值钱的东西。”

    司空家主神色一厉道：“什么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桑家行窃了？他还有没有将桑家放在眼里？不仅如此，他早不来晚不来，偏挑了我与云儿上门的时候来，依我看，他是想嫁祸给我们司空家吧？岂有此理！别让我抓到他！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只露出了一个无比凶悍的眼神。

    看着司空家主言之凿凿的样子，桑家主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毕竟，这个女婿又不知道桑家养了阴蛊，怎么会将阴蛊盗走呢？

    而且，据说与阴蛊一并失踪的还有丹房中的丹药，司空家还没穷到这个地步，要上他们家偷这种小玩意儿吧？

    怎么看……都不像是司空家主做得出来的事。

    可……那块圣女石又作何解释？

    圣女石在冥都并不算多稀罕的东西，便是桑家不少女眷也有用圣女石做饰物的，可她们不会进入桑家的禁地，更不会偷走桑家的东西。

    桑家主一边摩挲着手中的圣女石，一边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司空家主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出言问道：“岳父，那是什么？”

    桑家主顿了顿，将圣女石递给他：“贼人落在桑家的东西。”

    司空家主接过圣女石，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这形状，看起来像是女子珠花上的宝石，莫非那贼人是个女人不成？”

    桑家主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被他一说，又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反而有些不确定了：“也可能是男子，故意掉落了女子饰物，混淆我们的视线。”

    “能敢问岳父，失窃的是何物？”司空家主到。

    “丹药与兵器。”桑家主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位女婿的神色，仿佛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然而让他失望了。

    司空家主听闻失窃之物后就是声长叹：“桑家兵器的确是高手垂涎之物。”

    有关丹药他没刻意说什么，他还不知桑家养了那么厉害的修罗王，自然不觉着桑家的丹药会有多好，不过，若是那丫头想捣乱，拿了人家的丹药也未尝可知。

    桑家主明白他看清了自家丹药，并没特地解释什么，而是道：“今日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招呼不周，城主先回，改日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司空家主义正辞严地说道：“这怎么成？桑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今日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还请岳父容许我一并捉拿小贼！”

    “不必了，几个小贼罢了……”

    “岳父不必与我客气！”

    话说到这份儿上，桑家主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司空家主与他们的人一道出府捉拿小贼，不过，桑家主心里到底是对那个提前回府的长随存了几分怀疑，明面上他派了桑家的护卫撒网似的搜索，暗地里却派了几名厉害的修罗王追踪那个可疑的长随。

    “家主，他们去追二公子的长随了。”桑家的花园里，一名司空家的高手小声同自家家主禀报。

    司空家主的面上没有丝毫异样，他早知这个岳父不好糊弄，压根儿没指望能打消他的怀疑，不过，只要不让他抓住确凿的证据，他就始终不能证明阴蛊失窃一事与司空家有关。

    司空家主正色道：“按计划行事。”

    高手想了想，道出心中疑虑：“可是……他们会不会怀疑是家主在背地里谋划的？”

    司空家主淡道：“他自己都说了，那个长随是新来的，既然是新来的，那就有可能是别的势力潜伏在司空家的，与司空家何干？”

    “属下明白。”高手言罢，冲司空家主拱了拱手，带着弟兄们去“追击”小贼了。

    就在所有人倾巢而出时，奶修罗也悄咪咪地上路了。

    阿畏带着玉瓶，一路往司空家而去，司空烨情况危急，若是在日落前仍拿不到阴蛊，那么届时，万蛊王将会不再犹豫地牺牲自己，以保全司空烨的命。

    眼看着已经正午了，阿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奈何他没走多远，便让桑家的高手缠上了。

    这一次，桑家并未派出太过巅峰的高手，但几个三阶修罗王，也足够围剿阿畏了。

    就在几人即将将阿畏缉拿归案时，奶修罗从天而降，一把将阿畏背到背上，回头冲几人吐了吐舌头，嗖嗖嗖地跑没影了！

    桑家的修罗王们勃然大怒，将轻功提到极致，朝这个嚣张的一阶修罗王追了过去。

    然而令他们抓狂的是，不论他们怎么追，都始终追不上他！

    他们的心底不约而同地浮现起了与五阶修罗王一样的疑惑：这特么到底是哪门子的轻功？！

    不过，他们追不上他，他也甩不掉他们。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越来越暗，渐渐日落西山。

    朝阳殿内，司空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万蛊王静静地守在他身旁。

    司空长风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时望一眼残阳如血的天际：“怎么还不回来？是没到手吗？老祖他……快撑不住了啊……”

    奶修罗与阿畏终于还是接近了冥山，奶修罗使出浑身的内力，将阿畏朝着冥山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只要进了冥山，就是司空家的地盘，然而就在阿畏被扔进冥山的一霎，一股强悍的气息如漩涡一般，带着极大的吸力，将阿畏整个人抓了过来！

    阿畏的脖子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了。

    那只大手缓缓地收紧，仿佛要将阿畏的脖子拧断。

    一辆马车停在了路旁，俞婉掀开帘子：“住手！”

    几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桑家主桑重华，司空家主与几名护卫紧随其后。

    桑家主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俞婉也自马车上走了下来，看了眼被掐得面色发紫的阿畏，质问桑家主到：“外公，您是不是弄错了？他是司空云的长随，您抓他做什么？”

    桑家主没回答俞婉的话，而是望向几名追了一下午的修罗王：“你们抓错了吗？”

    其中一个人道：“回家主的话，我们没有，这小子和那个修罗鬼鬼祟祟的，见了我们就逃？我们已经抓了一下午了。”

    俞婉辩驳道：“他俩又不认识你们，你们突然追他们，他们当然要跑了！”

    “是吗？”桑家主危险地眯了眯眼。

    俞婉望了眼山头的方向，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太姥爷没多少时间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定定地说道：“外公，他是奉相公与我命回府给外祖母拿人参的，他不是窃贼！这一点，兰姬可以以圣女的名义发誓！若兰姬有半句谎话，叫兰姬不得好死！”

    桑家主神色复杂地看了俞婉一眼：“圣女，你和云儿都还年轻，有时让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新来云儿身边不久，只怕云儿与你都不清楚他的底细，你放心，就算他是窃贼，我也不会怪罪到你与云儿的头上！”

    言尽于此，于情于理，俞婉都该让开了。

    可俞婉没有这么做，她眼神一闪，挡在桑家主的马前道：“外公，这里是司空家的大门外，您当着司空家主的面，当着圣女的面，质疑司空家的人，您将司空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桑家主道：“区区一个下人罢了，圣女如此袒护他，恐怕才让人起疑吧？”

    日头落得只能看见一道细小的弧线了，俞婉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她定了定神，道：“原来桑家主还知道我是圣女，那么桑家主该明白，这不是你该与圣女说话的态度！”

    桑家主眯了眯眼：“丫头……”

    俞婉扬起下巴道：“我下嫁给司空云，敬你一声外公，不代表你就真的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他是我相公的人，就是我的人，你质疑他，就是在质疑我！你最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承担往圣女头上泼脏水的后果！”

    “云儿呢？你让他出来！”桑家主看向静悄悄的马车。

    “他睡着了。”俞婉说。

    桑家主打出一道掌风，车帘被掀开，露出了歪着脑袋睡得香甜的燕九朝。

    桑家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是真睡着了，还是让你下药了？”

    俞婉眸光一冷：“桑家主，请慎言！”

    “哼！”桑家主懒得与她废话了，区区一个圣女，真当自己是冥都的神了？

    桑家主踩着马镫，借力一蹬，纵身跃上半空，他单手抓住阿畏的衣裳，冷冷一撕！

    哗——

    阿畏的衣衫破了，怀中的玉瓶掉了出来！

    “啊——”俞婉叫出声来。

    奶修罗飞身一扑，先桑家主一步，将跌落的玉瓶抢在了手里。

    饶是没抢到，却并不妨碍桑家主从玉瓶上感受到了自家阴蛊的气息。

    好啊，他养了那么多年的阴蛊，果真是在这家伙手里！

    圣女一直一直地维护他，看来是与他一伙儿的了。

    桑家主恼羞成怒，转头朝俞婉一掌拍了过来！

    司空家主凌空而起，落在俞婉身前，探出手挡回了接住了桑家主的一掌：“岳父！”

    桑家主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收回内力，退到三尺之外，道：“把东西交出来！”

    俞婉自司空家主的身后走出来，淡淡地说道：“交什么？桑家主的话，我听不明白。”

    桑家主的目光落在奶修罗手中的玉瓶上：“那个东西！”

    俞婉淡淡一笑：“桑家失窃的不是丹药与兵器吗？这只是一个装着蛊虫的瓶子，桑家主要它做什么？难道说，桑家真正失窃的其实是蛊虫？桑家缺蛊虫就直说嘛，何必抢呢？本圣女别的宝贝没有，蛊虫却不少，桑家主是想要百蛊王，还是千蛊王，本圣女都能大大方方地送给你！”

    这丫头，是仗着他不敢公布阴蛊的真相所以笃定了他不敢硬抢？可惜，她低估了阴蛊对桑家的重要性，这只阴蛊他们桑家要定了，哪怕暴露了实力与野心也在所不惜！

    “给我上！”桑家主一声令下，原本掐着阿畏的三阶修罗王忽然气息暴涨，三阶巅峰、三阶大圆满、四阶……五阶……六阶……六阶巅峰、六阶大圆满……七阶！！！

    七阶修罗王！谁与争锋！

    他轻轻松松地将玉瓶夺了过来。

    桑家主拿过玉瓶，拔掉瓶塞一瞧，瞬间傻眼了。

    瓶子……是空的！

    他的阴蛊呢？哪儿去了！！！

    冥山，朝阳殿。

    小蛊蛊一边驱赶着某阴蛊，一边凶神恶煞挥舞着小皮鞭。

    给小爷我……快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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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2】炼化阴蛊

    在看到空瓶的一霎，桑家主知道自己上当了。

    为何说是上当，而不是误会他们，因为这玉瓶里分明有阴蛊的气息，证明阴蛊的确在瓶子里待过，且是发生不久前，气息没来得及散去。

    正因如此，才骗过了他，骗过了桑家的高手。

    这丫头，装模作样地缠住他，一副心虚得不得了的样子，引他出手抢夺，结果却只抢来一个空瓶，不用猜也知道自己中计了，中了这丫头的声东击西之际，他几乎可以确定，所有人被缠在这里的功夫，阴蛊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弄不好，就在那位司空老祖的手里，他目前可没胆子杀上冥山，去与那位老祖抢东西。

    当然了，这是基于桑家主不知司空老祖已经快要不行的前提，若桑家主知道司空老祖快死了，他怕是说什么也会杀上冥山，将阴蛊抢夺回来的。

    桑家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仅让人耍了一把，还白白暴露了修罗王的实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俞婉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抱怀，挑眉说道：“都和你说了，我们没拿桑家的东西，你要是想要蛊王，多少我都送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桑家主哪里肯放？恨不得把那个长随一刀杀了！

    司空家主负手走上前，不怒自威地看向他：“事件真相大白，这孩子手里没有贵府失窃的东西，还请贵府不要刁难他才好。”

    司空家主俨然也是有了几丝火气，连岳父都不叫了。

    桑家主看了看司空家主，又看向那个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的丫头，心里怒火中烧，只是他终究没敢与司空家彻底撕破脸，他让七阶修罗王放了那小子，随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今日，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全都暴露了，再伪装自己是在寻找丹药和兵器也没人会信了，临行前，他最后扫了俞婉一眼。

    燕九朝淡淡地走下马车，站在俞婉身前，挡回了桑家主杀气腾腾的视线。

    桑家主看着这个小外孙，神色复杂地紧了紧眸子。

    桑家主带着手下离开后，司空家主长松一口气，毕竟他是知道老祖的境况的，可他万万没料到桑家会有七阶修罗王这种境界的高手，得亏是桑家主忌惮老祖，否则真打起来，输的一定会是他们。

    桑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司空家主摇摇头，眼下不是揣度这个的时候，赶紧保住老祖的命要紧，否则一旦老祖没了，司空家就彻底不是桑家的对手了。

    司空家主看向俞婉，神色凝重地问道：“阿婉，阴蛊到冥山了吗？”

    “应该到了。”俞婉说。

    一行人即刻进了冥山，俞婉猜的没错，阴蛊的确让小蛊蛊顺利而又及时地驱赶到朝阳殿了，阿畏是路痴，从一开始俞婉就没打算让他把阴蛊送回冥山，只是让阿畏带了阴蛊一段，让身上沾染一些阴蛊的气息，也好迷惑桑家人的视线。

    阴蛊被圣王威压所伤，小蛊蛊骑在它身上，飞一会儿停一下，磕磕绊绊，日暮时分才抵达冥山。

    俞婉用丹炉将阴蛊炼化后，喂太姥爷服下。

    “这样就好了吗？”俞婉转头看向司空家主。

    司空家主摇头：“非也，接下来要看他老人家能不能突破长生诀的第九重，若是突破了，大限也就过了，若是突破不了，那么阴蛊的毒会要了他的命。”

    俞婉眉心一跳：“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

    司空家主语重心长道：“他的大限已经到了，若是不用阴蛊，他老人家也一样会没命，这是老祖唯一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意了。”

    燕九朝走过来，淡淡说道：“先扶老祖去密室闭关。”

    俞婉看了眼印堂发黑的司空烨，点点头：“好。”又叫上修罗，“你也来吧。”

    奶修罗与司空烨分别进了位于朝阳殿地底的两间密室，那个被捆绑的五阶巅峰修罗王终于派上了用场。

    奶修罗吸了他的全部功力，继续前几日未完成的突破。

    而阿畏被七阶修罗王挟持了一场，竟误打误撞，也有了突破的迹象。

    如此一来，三人都闭关了。

    另一边，圣女醒了，她一睁眼，发觉自己被绑在一间黑漆漆的牢房中，手脚挂着冷冰冰的镣铐，她眸光一冷，厉喝道：“放了我！我是冥都圣女！”

    “啧啧啧，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好意思称呼自己为圣女？”

    俞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自暗影处传来。

    唰的一声，墙壁上的火把亮了，圣女没来得及适应的逛下，一下子被刺得扭过头去，好半晌才徐徐地转过来，双目如炬地瞪着俞婉：“是你？你把我关起来的？”

    俞婉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我，不然还会有谁把你关起来？”

    圣女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关押冥都圣女！”

    俞婉眉梢一挑道：“冥都圣女了不起么？就你那三脚猫的境界，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的，我便是放话出去关了你，谁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圣女想到了俞婉肚子里的圣王，所有狡辩的话都哽住了。

    俞婉淡道：“我问你，司空云在哪儿？”

    圣女冷冷一笑：“想打听他的下落？我偏不告诉你！”

    “这话，你别对我说。”俞婉说着，身子往旁侧一让，露出身后的司空家主来。

    司空家主容颜冷峻地朝着圣女走了过来，若说原本他还对圣女的身份心存怀疑，眼下便是深信不疑了。

    “家主……”圣女脸色一变。

    司空家主失望说道：“来的路上，阿婉已经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我了，我原本还不信，你是冥都圣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么泯灭良心的事？可你不但强行与阿婉换了身份，让阿婉替你大婚，还顶着阿婉的脸去与老祖相认……你太让我失望了！”

    “家主……”圣女百口莫辩。

    司空家主接着道：“刺杀老祖与燕九朝的高手是不是你引来的？他们……又是不是桑家的？”

    圣女咬唇不语。

    司空家主定定地看着她道：“这些事你不承认没关系，你告诉我，云儿在哪里？”

    有些事，圣女打死不会对俞婉说，却无法不告诉司空家主。

    得知司空云的下落后，司空家主即刻命护卫将他接回来，哪知护卫却扑了个空，当他们赶到圣女所说的院子时，司空云已经先一步让人接走了！

    “外公！”

    桑家的府邸，司空云见到了久违的桑家主，激动地走过去，孩子一般扑进了他怀里。

    桑家主慈爱地拍了拍司空云的肩膀，满眼宠溺地说道：“让你受苦了。”

    “可不是吗？我让我亲爹赶出来了！”司空云原本并不太把这个当回事儿，毕竟是他自己先作死的，再有几日也能光明正大地回去了，可到了外公这里，总得撒撒娇不是么？

    “可是外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直起身子，不解地问，他藏的地方极好，连亲爹都不知道。

    “外公自有外公的办法。”桑家主怜爱地抚了抚司空云的脸，确定这是一张真脸，没有易容术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与外公说说，外公给你做主。”

    “还不是圣女？”司空云没好气地将俞婉被圣女抓进府之后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我易容成燕九朝，谁知道她也易容成了别人，搅黄我好事！”

    事到如今，他最介意的仍不是自己的身份让燕九朝给顶替了，而是与俞婉的风流韵事被圣女给搅和了。

    桑家主眯眼道：“这么说来，如今的圣女与二公子都是假的？”

    “嗯！”司空云点头。

    “果然！”桑家主握紧了椅子上的扶手。

    司空云撒娇道：“外公，我饿，外头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好吃！”

    桑家主笑了笑，说道：“外公已经让人去做了，全是你爱吃的，对了，外公不是给了你两个高手吗？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司空云纳闷道：“不知道啊，他们被圣女借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圣女也没回来！”

    “圣女可说了她借走他们做什么？”桑家主问。

    司空云哼道：“刺杀燕九朝！就是那个顶替了我身份的男人！”

    桑家主想了想：“你不是说，他武功很高吗？”

    司空云就道：“是啊，我听圣女提过，他练的是与司空老祖一样的心法，功力高深莫测，圣女在他手里一招都打不过，我也怀疑外公给我的高手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圣女对我说，这两日燕九朝很虚弱，连个孩子都打不过，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这两日很虚弱……”桑家主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推开窗子，望向天幕中一轮银盘似的圆月，眸光冷漠地问道，“那小子练的也是长生诀？”

    桑家主背对着司空云，司空云没看见他脸上冷漠的表情，也就没察觉到他话中有话，答道：“圣女是这么说的！啊，真奇怪啊，长生诀明明是我司空家的心法，我司空家的子弟尚且练不成，真不知那小子打哪儿偷学的？”

    桑家主轻轻地扶住了窗台，呢喃自语道：“这会不会就是长生诀的弱点呢？若果真是，那么也修炼了长生诀的司空老祖，是不是也到了自己最虚弱的时刻呢？”

    “外公，您说什么？”司空云没听清。

    桑家主不动声色地问道：“我记得，司空老祖的长生诀是练到第八重了吧？”

    “呃……”司空云想了想，有吗？他不知道啊！他看向桑家主，“外公您是怎么知道的？”

    桑家主依旧没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第八重，他的大限到了吧？再不突破第九重只怕就要止步于此了，司空家找阴蛊……原来是为了给他突破第九重所用啊。”

    司空云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外公您说什么啊？什么第九重？第八重？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桑家的阴蛊原是有大用……”桑家主垂眸，抬手摸了摸窗台上的盆栽，原本生机勃勃的西府海棠，顷刻间冒出黑烟，枯萎了下去，“就算不能为桑家所用，那也不能为旁人所用。”

    “外公……”司空云古怪地看着桑家主，总感觉这个外公今晚怪怪的！

    “先带表少爷下去歇息。”

    “是！”

    桑家主一声冷夏，两名高手护卫走上前，扶住了司空云的胳膊。

    “哎，外公，我还有话要问你呢……哎！哎！外公！”司空云让两名桑家的护卫带下去了。

    桑家主望向挂在天幕中的圆月，冷若寒潭道：“这一次，我要司空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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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3】小宝和圣王（二更）

    家主，我们找遍了二公子在冥都城的产业，没发现二公子的踪迹！”

    司空家的书房，一名心腹护卫向司空家主禀报搜寻了一个时辰的结果。

    司空家主神色凝重，与他同在书房的还有长子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在司空家一直是宛若空气一般的存在，没人在意他的死活，他也不干涉司空家的庶务，然而这一次，大敌当前，由不得任何一个司空家的人任性。

    司空家主看了长子一眼，问向护卫道：“那些烟花之地呢？也都找过了？”

    护卫拱手道：“回家主的话，都找了，二公子常去的地方、可能会去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

    “桑家呢？”司空长风开口了。

    司空家主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了护卫，俨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护卫道：“没家主的吩咐，属下不敢贸然搜查桑家。”

    “那看来是在桑家了。”司空长风说道。

    司空家主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司空长风将父亲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地说道：“二弟终究是桑家主的外孙，又有桑老夫人护着，想来暂时不会被怎么样。”

    至于日后两家撕破脸，那就是另当别论了，或许司空云会成为桑家用来掣肘司空家的筹码，但那么做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桑家干不过司空家。

    照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桑家先是有了阴蛊，再是出了七阶修罗王，他们的实力已不在司空家之下，司空家唯一能打败他们的是老祖，可惜老祖闭关了，能不能突破还得两说。

    “若我是桑家，大概不会给老祖突破的机会。”司空长风沉吟道。

    司空家主没有说话，因为，他赞同长子的说法，他在这个位子坐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明白时机的重要性，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下对桑家而言就是最好的机会，桑家的野心已然暴露，再伏低做小也没用，倒不如趁着老祖闭关，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只要司空老祖没了，那么司空家便是想对付他们也没那个能耐了。

    “我知道桑家不简单，却没料到如此不简单，我原以为他们与兰家一样，只想做个一等一的贵族……”司空家主顿了顿，自嘲地说道，“养阴蛊，炼修罗王……照这么看来，他们怕是想取代司空家，成为新一代的冥都皇族。”

    司空长风没议论桑家的野心，而是道：“父亲，老祖闭关的消息瞒不了太久，接下来我们都应当做好应对才是。”

    司空家主点点头：“你带上司空家所有高手，前往冥山朝阳殿，务必护老祖周全。”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望着长子远去的背影，司空家主怅然地叹了口气。

    冥山忽然来了不少高手，朝阳殿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前去搜山的弟子们回来了，知道朝阳殿出了事，一个个全都戒备起来。

    俞婉看着明显多了好几倍的护卫，轻声一叹，合上了窗子，对正在给几个小家伙雕刻木匕首的燕九朝道：“你功力还没恢复，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

    燕九朝淡淡地哼了一声。

    俞婉想了想，扭头望向燕九朝道：“你说……桑家的人今晚真的会来吗？”

    “来！”

    院子里传来小宝脆生生的声音，他在叫两个哥哥。

    俞婉嘴角一抽，又道：“我们高手也不少，应当……打得过吧？”

    “打不过！”

    院子里再次传来小宝的声音，二宝和大宝斗蛊蛊，问小宝他的打不打得过，小宝果断泼了二宝一盆冷水。

    俞婉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燕九朝道：“一会儿若情况不对了，咱们就赶紧逃。”

    “逃不了！”小宝认真地说。

    俞婉炸毛了，一把推开窗棂子：“燕小宝！谁逃不了？！”

    小宝一脸懵圈地看着娘亲，指了指二宝那只临阵脱逃的蛊虫道：“蛊、蛊蛊啊……”

    ……

    三个小黑蛋玩累了，洗澡洗到一半便歪着脑袋睡着了，燕九朝给小家伙们擦了身子，穿了衣裳，把他们抱到柔软的床铺上，俞婉已经铺好了被子，拍了拍床侧道：“你也睡吧。”

    燕九朝嗯了一声，拂袖打算灭掉烛台上的灯，一动袖子才想起自己武功尽失，黑着脸走到桌边，将蜡烛给灭了。

    一家人歇下了。

    朝阳殿外，司空长风放下长剑，盘腿坐了下来。

    他静静地闭上眼，夜风吹来，他素白的衣袍随风而动，在寂静的冥山中飒飒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耳一动，他猛地睁开了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波光，随后他抓起放在身旁的长剑，拔出一斩，斩落了凌空飞来的暗器！

    不过，也仅仅是斩落而已。

    要知道，这把剑是祖父在世时送给他的，说是司空家的传家宝也不为过，然而面对桑家的兵器，却没能将它们斩断，桑家兵器的厉害，可见一斑了。

    兵器的碰撞声，拉开了今夜的序幕。

    司空长风凌空而起，一剑刺向暗夜中的杀手，杀手敏捷地用红缨枪挡下了这一剑。

    红缨枪专克制长剑，桑家果真是有备而来，不过，冥都第一青俊高手不是靠嘴巴吹出来的，杀手纵然在兵器上占了优势，却输了内力与招式，十几招后，丧命在了司空长风的剑下。

    但一切并未因此而结束，杀手只是投石问路，真正的刺杀，现在才要开始。

    暗夜中忽然涌来几道无比强悍的气息，司空长风眸光一凛，召出了司空家的高手。

    二十名修罗王、五十名修罗倾巢而出，将那几道气息团团围住。

    就算境界不如桑家的高手，可胜在人数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胜算，可惜谁也没料到的是，那几道气息太过霸道，几乎是一瞬间便杀出一道口子，朝着朝阳殿杀气腾腾地飞来了！

    司空长风正色道：“拦住他们！”

    朝阳殿的弟子纷纷亮出宝剑。

    为首的大弟子道：“结阵！保护老祖！”

    朝阳殿弟子的境界并不高，但结阵后，竟生生将两名六阶修罗王给拦住了！

    只是并没有拦住太久，那名七阶修罗王出现了，他几乎是以压倒性的实力破掉了弟子们的阵法。

    朝阳殿的弟子吐血倒了一地。

    七阶修罗王朝着密室的方向凌空掠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来自万蛊王的威压重重地碾了过来。

    七阶修罗王一声厉喝，释放出了巨大的内力，与万蛊王狠狠地对峙了起来。

    那两名六阶修罗王趁机飞入了司空烨的院子，司空长风与几名司空家的高手追过去，试图杀掉他们，奈何一个境界就是一重天，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是堪堪拖住其中一个，另一个六阶修罗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过去。

    他原是要去杀老祖的，然而在经过一间屋子时，他猛地感受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仅他感受到了，就连与万蛊王对峙的七阶修罗王也同样感应到了。

    那是圣王的气息。

    这里有圣王！

    所有桑家修罗王的热血都沸腾了，圣王是比阴蛊更好的祭品，只要他们得到圣王，就能炼化出冥都最强大的力量，届时，即便司空老祖也不会是桑家的对手了！

    念头闪过，六阶修罗王即刻改变了计划，不再去刺杀司空烨，而是去捉拿圣王！

    他一脚踹开了燕九朝与俞婉的屋。

    屋子里躺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以及三个孩子，他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感应到了圣王的气息。

    六阶修罗王二话不说，朝着俞婉抓了过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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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4】无敌燕小宝！霸气九哥！

    然而六阶修罗王没料到的是，他抓起来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个乌溜溜的小黑蛋，小黑蛋太黑了，光着屁屁与夜色浑然融为一体，乃至于他压根儿没能看出来！

    他将小黑蛋扔回床上，再次朝那个女人抓去。

    却不料，又抓了个小黑蛋！

    他再扔，再抓！

    第三次抓了个小黑蛋……

    六阶修罗王风中凌乱了……这特么到底多少颗蛋？！

    最后被抓起来的是小宝，他一只小脚脚被倒提着，肉嘟嘟的屁股正对着六阶修罗王。

    就在六阶修罗王打算将这小孩也扔回床上之际，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卟的一声亮响，小宝放屁了，放了个又长又响的大臭屁。

    咕噜了半夜的肚子总算舒坦了，睡梦中的小宝餍足地露出一抹微笑。

    可被屁屁熏到的六阶修罗王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这是什么屁，怎么这么臭？！

    六阶修罗王感觉自己被熏得功力都无法施展了，他浑身僵硬，就在此时，影六冲进了屋。

    影六也是好不容易才突出另一个六阶修罗王的封锁，朝着这边赶来，结果就看见一个杀手正要对少主一行人图谋不轨，他举起手中的宝剑，狠狠地朝对方刺了过去。

    然而不等他的剑碰到对方的身体，对方便他浑身一抖、眸子一瞪、两眼一翻白……倒下了！

    小宝呱啦啦地落回了床铺上，小屁屁一滚，抱住大宝的脚丫子，口水横流地打起了小呼噜。

    影六的剑扑了个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六阶修罗王，正要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便也闻到了那个超级大臭屁，他直翻白眼、狂吐舌头……华丽丽地倒下了……

    其余地方的战况却并没有这么乐观，院子里的那个六阶修罗王，饶是被司空长风与桑家的诸位高手牵制了，可真正杀掉他却并不是如此容易的。

    “修罗网！”司空长风一声厉喝，司空家的高手们祭出了一道弥天大网。

    这张网能压制修罗王的功力，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统统失去了效力，六阶修罗王几乎是一个呼吸间便撕破了修罗网。

    司空长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司空家的修罗王，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四阶巅峰而已，两个境界的差别，绝不是靠人数与战术就能弥补的，更别说他们的人数并没有逆天到千军万马的地步。

    当然，让他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

    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司空长风拿出了一瓶丹药。

    一旁的侍卫眼尖儿地认出了百凤丹，连忙扣住他的手：“公子！使不得！”

    百凤丹乃司空家的独门秘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习武者的修为，但这么做不是没有代价的，提升越多，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大，待到效力一过，他会变得比孩子更脆弱，若那时，他的敌人还没死，那就只有被敌人杀死的份儿了。

    这种秘药不到万不得已，连死士都是不会吃的，身为司空家的公子，怎么能做这么不要命的事呢？

    司空长风道：“撑不过去了……”

    原以为倾尽司空家的力量，至少能挡住一阵子，可对方的实力太强，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再这么下去，压根儿不用打了，就乖乖地等死算了。

    “可是……”

    侍卫还想再继续劝阻他，司空长风却已经用拇指抹掉瓶塞，将一整瓶百凤丹都倒进了嘴里。

    侍卫的眼泪都出来了。

    便是修罗王也只服用一颗而已，他们的公子……却吞了整整一瓶，这、这是会爆体而亡的呀！

    “公子！”

    “带老祖与阿婉他们离开！”司空长风说完这句，便感觉一股巨大的内力自丹田内窜了出来，如洪流一般冲开他的筋脉，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了起来。

    衣袍被难以压制的内力鼓了起来，发冠也嘭的一声炸开，他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迸发出了一道道的红血丝，他快控制不住溢出的功力了。

    他持剑凌空而起，朝着院子里的六阶修罗王凌厉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如海啸山鸣，带着滔天的剑意，夜幕中仿佛浮现了一道龙吟，所有司空家的高手齐刷刷地退开了，看着神魔一般的司空长风，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惊恐。

    六阶修罗王释放威压，试图挡住司空长风的攻击，司空长风却轰然破开他的威压，将长剑直直戳进了他的身体。

    六阶修罗王一阵惊怒，一掌打上司空长风的肩膀。

    司空长风被这股巨大的内力打得朝后飞了出去，然而并没退多远，便凌空一转，再次持剑朝对方刺了过来。

    他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杀！

    六阶修罗王朝着司空长风轰出一拳，司空长风却连躲也没躲，用身体接上他拳头的一霎，双手握住剑柄，一招劈了下来。

    六阶修罗王被劈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大公子他……”一名朝阳殿的弟子不可思议地望着披头散发、如神魔一般的司空长风。

    惊鸿小弟子喃喃道：“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百凤丹乃提升功力的秘药，也是一味对身体伤害极大的毒药，寻常人在药效过后会进入一到五日的虚弱期，可司空长风为了能打败高阶修罗王，服用了太大的剂量，这带来的后果就是走火入魔！

    “公子！”司空家的侍卫朝着司空长风掠了过去。

    “走开！！”司空长风一掌打飞了他，“别过来！”

    他快控制不住杀气了……

    都别过来……

    别过来！

    司空长风努力维持着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醒，朝着被万蛊王拖住的七阶修罗王飞了过去。

    七阶修罗王在感受到圣王气息的一霎，也放弃了刺杀司空老祖，转头去抓圣王，奈何让万蛊王死死地缠住了。

    只是，究竟有境界上的差异，万蛊王虽缠住了他，却没那么容易地杀了他。

    司空长风的到来让局势发生了惊人的逆转，他一斩下去，斩断了七阶修罗王的一条胳膊。

    七阶修罗王大怒，探出魔爪，朝着他的命门狠狠地抓了过来。

    司空长风的身法比往日快了十倍不止，几乎是瞬间闪到了七阶修罗王的身后，七阶修罗王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被司空长风的魔剑洞穿了心口。

    司空长风握住长剑，生生将他劈成了两半。

    这残忍的做派，让目睹了这一幕的朝阳殿弟子以及司空家高手齐齐傻了眼。

    “快走！都快走！”司空长风痛苦地暴喝。

    可惜，走不了了。

    司空长风的最后一丝理智在那句话里淹没了，他杀完所有桑家的高手后，仍没有办法停手，他朝着司空家的众人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所有人都被那道剑气斩成了重伤。

    随后，他又朝着朝阳殿的弟子掠了过来。

    万蛊王一声尖啸，挡在了他的身前！

    司空长风猩红着双眼，一剑朝万蛊王斩去！

    “不要——”惊鸿大叫！

    已经没人能阻挡司空长风了，他杀了所有人，没人可杀了就会杀掉他自己。

    司空长风的剑砍上了万蛊王的虫壳。

    忽然，一道冰凉的内力如水波一般在空气里荡开，截住了司空长风的剑。

    灰蒙蒙的天际下，燕九朝衣袍鼓动，神色自若地凌空而来。

    天边一抹熹微的光，打在他俊美如玉的脸上。

    司空长风先是一怔，下一秒魔气四溢，朝着燕九朝狠狠地杀了过去。

    燕九朝指尖一点，一道冰冷的内力射入了司空长风的眉心。

    司空长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燕九朝用内力托住他，缓缓凌空落下。

    前一秒还被恐惧所充斥的冥山忽然就静了，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看着燕九朝，熹微的晨光下，他衣袍翩飞，宛若九天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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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5】记忆复苏（二更）

    所有人的眸子里都掠过一丝浓浓的惊艳，而惊艳之余，心头的恐惧也好似尽数散了开去，晨光照在他身后，让他容颜笼在了暗处，然而饶是没看清他是谁，所有人却依旧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待到他走得近了，众人才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地齐齐一怔？

    这是……二公子？

    不对，不是！

    二公子没这么强大的武功，更没这股君临天下的气质。

    可要说是老祖……也不是。

    老祖没这么年轻啊……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燕九朝，不知谁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是谁？”

    燕九朝没有说话，抱着昏迷不醒的司空长风进了屋。

    朝阳殿的弟子与司空家的高手忙不迭地跟上，却在靠近房屋的一霎，燕九朝内力一震，将房门嘭的一声合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是谁？”

    “不知道啊！”

    若说早先凭着那张脸，司空家还有不少人会将他认作二公子，可方才那一眼后，便再没谁把他司空云联系在一起了。

    “他身上有老祖的气息。”

    “不会是老祖的关门弟子吧？”

    “可……没听说老祖收了弟子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半晌，也没议论出个结果来。

    就在这时，司空家主也赶到了。

    桑家对冥山的偷袭不止这一处，圣女殿的方向也遭到了高手的攻击，司空家主带着十多位司空家的高手守了大半夜，天亮时分才总算结束了战况。

    桑家将最精锐的力量放在了朝阳殿，夜袭圣女殿的高手算不上十分强大，司空家伤亡不惨重，但也够呛就是了。

    众人见司空家主走来，纷纷向他行了一礼。

    “这边情况怎么样了？”司空家主问，适才交战时，他也是用尽了全力，因此尽管感知到了冥山这边的动静，却没办法抽身离开。

    一名司空家的侍卫将朝阳殿的情况如实禀报了一番，司空家主料到桑家会下狠手，因此听说来了一个七阶修罗王以及两个六阶修罗王时，他的反应倒还不算太惊讶，可当他听到最厉害的修罗王竟然是死在司空长风手中时，他惊得简直说不出话了。

    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长风怎么会……”

    “大公子服用了百凤丹……”侍卫顿了顿，难过地说道，“一整瓶。”

    司空家主一阵头晕，往后踉跄了数步，捏紧拳头到：“他怎么这么傻？那东西……能吃这么多吗？他人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

    “大公子走火入魔了……二……”侍卫想说二公子及时出现，将他带进了屋，话到唇边又觉得那不是二公子，于是改口道，“有人救了大公子，他们在屋里。”

    天光大亮，金灿灿的晨曦自门缝里透射而入，落在俞婉紧闭的眼眸上，俞婉抬手挡了挡，忽然就醒了。

    她一把坐起身来。

    天亮了么？

    她忙朝身侧看去，三个光溜溜的小家伙横七竖八地睡在床脚，燕九朝不见踪影。

    “燕九朝！”她忙掀了被子去找人，却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两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其中一个是影六，另一个——

    俞婉警惕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道：“这不是昨天追着阿畏的桑家高手么？是几阶修罗王来着？”

    俞婉给影六把了脉，只是晕倒了，并无大碍。

    随后，俞婉由探了探那人的鼻子，还有气。

    奇怪，他怎么会和影六倒在自己屋里？难道昨夜桑家派他来偷袭，结果被影六给拦住了？

    “行啊，影六，看不出来你一个斥候死士，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俞婉摸了摸下巴，想到什么，眸子一眯，不管了，给自家修罗送去！

    俞婉抓起地上的六阶修罗王，唰唰唰地拖去了密室。

    做完这些，俞婉听见了前院的吵闹声，她拍拍手上的灰尘，迈步去了前院。

    燕九朝与司空长风进去一个时辰了，司空家主叫了两次都没反应，众人渐渐有些等不住了。

    “怎么进去那么久？”

    “他在做什么呀？”

    “大公子没事吧？”

    “出了什么事？”俞婉迈步朝这边走来。

    司空家主见是她，神色一松，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昨夜桑家派了杀手过来，长风为了对抗他们服用了大量的秘药，走火入魔了，燕公子与长风关在里头一个时辰了，不知情况怎么样了。对了，你和孩子都没事吧？”

    “没事啊。”俞婉摇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我去瞧瞧。”

    司空家主忙点头：“好。”

    俞婉迈步朝屋子走去，没两步又突然顿住，回过头，莞尔道：“家主其实……也是在意大公子的吧？”

    司空家主张了张嘴。

    俞婉弯了弯唇角，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却比手背厚，不过，伤了手背，也还是会疼的吧？”

    司空家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与发妻没有与继妻那样的感情，连带着对两个儿子也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可到底是亲生的，他又怎么会不疼呢？

    在得知他竟然为了保住冥山不惜毁掉自己的一霎，司空家主的心里惭愧极了。

    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冥山对司空长风有多重要，而是在司空长风心里，自己的命有多不重要。

    他可以为了老祖去死，可以为了万蛊王去死……他是不是觉得世上没人在意他，所以才赴死得如此了无牵挂？

    司空家主顿了顿：“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俞婉斩钉截铁地说，“世上有太多我放不下的人，我舍不得死，我相信燕九朝也一样，我们都不会做不计后果的牺牲，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司空家主喃喃道：“昨晚……是没有办法了吧？”

    他不是轻易放弃自己的命，他是被逼无奈……

    俞婉淡淡地牵了牵唇角，这个问题，他无法替司空长风作答，但她相信，司空家主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俞婉走上台阶，来到屋前，正欲抬手叩门，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燕九朝神色淡淡地走了出来。

    俞婉看了看他，又看向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的司空长风，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燕九朝冷冰冰地说道。

    “他呢？”俞婉问道。

    燕九朝倨傲地嗤了一声：“俞阿婉，你不会觉得我连个走火入魔都没办法吧？”

    “这么说没事咯？”俞婉的眸子一亮，眉眼弯弯道，“我相公真厉害！”

    话音一落，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她唰的看向燕九朝：“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

    俞婉眨巴着眸子追上去：“你叫我俞阿婉了！”

    “你听错了。”燕九朝板着脸说。

    “我……我没听错！你就是叫我俞阿婉了！你不是想起来了？”

    “没有。”

    “没有？”俞婉一怔，“不对！你都不问问我是问你想起什么了，就说没有！你你你……你就是想起来了！”

    “本王才没有！”燕九朝大步流星地回了屋子，在俞婉追上来前，一把合上了门，插上门闩！

    “逃了本王的婚，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今晚，本王就与你完婚，你休想再逃！”

    “女人，你最好别耍花样，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一会儿穿上嫁衣，嫁给本王，这一次，本王不许你再逃！”

    “呵，早听闻你在中原找了个小白脸……叫燕九朝是吗？”

    “给本王甩脸子，你活腻了是不是？！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见识本王折磨人的手段……”

    “本王的儿子，大宝，二宝，小宝，大婚后，他们也是你的儿子！”

    “那……你是和谁生的孩子？”

    “自然是和本王心爱的女人！”

    “姜霸天，你是在吃醋吗？”

    ……

    ……

    ……

    脑子里闪过一段段不忍直视的记忆，燕九朝一双耳朵红透了。

    他羞耻地扶住额头。

    那些智障的话真是他说的吗？

    好、好想死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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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6】逆天九哥，王者归来！

    司空长风的情况得到了十分全面的控制，他体内的魔气已被清除干净，就连桑家修罗王以阴邪内力造成的内伤也全都得到了修复，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只有司空家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还得益于祖上流传下来的长生诀，司空家的祖上乃巫族之人，手中握有巫族的部分传承，长生诀便是一套正统的巫族心法，它能极大程度上克制一切阴邪之气与魔气，当然，也得对方的长生诀境界够高，否则是救不了濒危的司空长风的。

    “家主，那位公子是谁呀？容貌与二公子一样，气息又与老祖一样……”司空家的一名侍卫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疑惑。

    司空家主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他是咱们司空家的姑爷。”

    “啊？姑爷？”侍卫惊到了，“咱们司空家有这么年轻的姑爷吗？”

    不怪侍卫如此惊诧，实在是司空家主并无姐妹，膝下又只有司空长风与司空云两个儿子，旁支倒是有庶出的千金，可都三四十岁了，谁的姑爷会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才俊呢？

    司空家主却没再往下说了，是老祖的后人，该由老祖来决定到底公不公布他们的身份。

    司空家主吩咐道：“一切等老祖出关了自有决断，你们都先别妄下议论。”

    侍卫行了一礼：“是，属下领命！”

    却说燕九朝救治完司空长风后，独自回屋羞愤欲死了一番，管理好情绪与表情，从容不迫地去了影十三的屋。

    影六已经苏醒回屋了，正守在影十三的床前给影十三洗脸，见燕九朝过来，他忙起身行了一礼：“少主。”

    燕九朝看看昏迷不醒的影十三，又看看呆头呆脑的影六，另一段不忍直视的记忆直奔脑海而来。

    “怎么？又在想你的小白脸了？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了！识相的，就乖乖听本王的话，否则，本王杀了你那两个手下！”

    “哪两个手下？”

    “那两个叫影六与影十三的！”

    燕九朝闭上眼，埋在宽袖下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

    影六唤了自家少主一声没反应，又见少主一副隐忍待发的样子，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忙严肃地说道：“少主……呃，不……王，忘了私底下该这么称呼您了，王是为了不在冥都暴露鬼王身份才伪装成燕城少主的！王请放心，我和影十三都记得！我们不会再叫错了！”

    燕九朝更想死了……

    ……

    用长生诀给影十三祛除桑家高手留在他筋脉中的阴邪之气后，燕九朝忍住分分钟撞墙的冲动，默默地走回自己屋，屋里，三个小黑蛋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胖团子似的坐在床铺上，揉着眼、打着小呵欠。

    “爹爹！”二宝看见了燕九朝，光着小屁屁滑下床，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大宝与小宝也跑了过来。

    三个小家伙抬起小脑袋，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尹长老，你有儿子吗？”

    “回王的话，我没有。”

    某鬼王唇角一勾：“本王有。”

    内心中了一箭的尹长老：“……”

    “莫长老，你有儿子吗？”

    “回王的话，我有两个。”

    某鬼王唇角的弧度更大了：“本王有三个！”

    内心也中了一箭的莫长老：“……”

    “王，王！”金长老笑呵呵地举起手来，“我有五个儿子！”

    某鬼王瞬间沉下脸：“……你不是鬼族的长老了！拖下去！”

    金长老目瞪口呆：“王！王！我做错了什么？！”

    燕九朝嘴角一抽，羞耻地抓过一条绳子。

    二宝问：“爹爹，你要干什么呀？”

    燕九朝：原地上吊！

    ……

    俞婉在朝阳殿走了一整圈，将昨夜的情况彻底打探清楚了，桑家果真派了高手前来冥山行刺，桑家敢这么做，想来是猜到老祖与燕九朝的弱点了，想趁着月圆之夜最后的机会，将老祖与燕九朝干掉。

    知道这个弱点的人并不多，除了当事人外，便只有她与圣女，圣女如今被关押在冥山地牢，没法子与外界联系，除非——在入狱前圣女便已经走漏了风声。

    至于走漏给谁，不用说也能猜到是司空云了。

    而司空云又被桑家主给“接”走了，就他那草包性子，桑家主从他嘴里套话还不是易如反掌？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至于几个修罗王感受到圣王气息，转头去抓捕圣王的事却并没被司空家与朝阳殿的弟子察觉，在他们看来，他们是要去刺杀燕九朝，因此俞婉也不知自己险些成了桑家的猎物。

    俞婉回到屋子时，三个小家伙已经穿好衣裳、吃了早饭，跐溜跐溜地跑去玩儿了，燕九朝神色冷傲地坐在窗边。

    俞婉似笑非笑地走过去，单手扶住他的椅背，促狭地说：“结了三次婚，好玩儿吗，燕少主？”

    “又不是本……”燕九朝话到一半，及时打住。

    “本什么？”俞婉挑眉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燕九朝哼了一声撇过脸。

    俞婉不放过这个捉弄他的机会，呵呵呵呵地凑过去：“本少主还是本世子？嗯？”

    燕九朝看了看她朝自己靠来的脸，睫羽一颤，望向前方，严肃冰冷而又目不斜视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俞婉嗤了一声，斜睨着他道：“那也不知是谁大白天的就让我补个洞房给他……还补了好几次……”

    “俞阿婉！”燕九朝的耳根子红透了。

    俞婉接着促狭道：“还带我看日出……说我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某人半步……”

    燕九朝死死忍住！

    俞婉弯下身来，手肘撑在桌上，两手托腮望着他：“燕九朝，你是不是喜欢死我了？”

    燕九朝不看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鬼王对姜霸天！”

    俞婉撇嘴儿：“口是心非。”

    燕九朝望向窗外，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少主才没有！”

    “不好了！不好了！地牢出事了！”

    小俩都斗着嘴之际，一名去地牢巡逻的小弟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小俩口不约而同地敛起思绪，迈步朝门外走了过去。

    司空家主也打司空长风的屋子出来了，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齐齐望向那名小弟子。

    “出了什么事？”司空家主问。

    小弟子道：“关在地牢里的女人把师兄打伤逃走了！”

    “往哪里逃了？是圣殿吗？”俞婉问。

    小弟子摇头：“不是，她没去圣殿，师兄追了她一段，没追上，但师兄说，她去的似乎是桑家的方向。”

    “桑家？”俞婉的眉心蹙了蹙，“她还不算笨嘛，还知道往桑家去，以她犯下的罪孽，司空家与圣殿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她了，兰家也迟早会废了她与兰娇，眼下只有桑家有这个能耐庇佑她。”

    司空家主眸光一冷道：“我派人去追她！”

    “不必了。”

    开口的是燕九朝。

    司空家主与俞婉不解地朝他看来。

    燕九朝望着桑家的方向道：“让她去。”

    ……

    司空家没追击圣女，圣女得以顺利地抵达了桑家，她浑身血淋淋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桑家的护卫嫌弃地看着她：“哪里来的乞丐？滚远点！”

    化功散的药效已过，圣女的功力恢复了，这人如此出言不逊，她是要好生教训一番的。

    她抬起手来，一掌将对方打飞了。

    那名护卫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同伴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你……你是谁？怎敢在桑家造次？”

    圣女冷冷地说道：“去告诉你们家主，就说圣女来了！”

    “你？圣女？”同伴鄙夷地看着她。

    圣女催动内力：“你也想吃我一掌吗？”

    同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杀气，心头一惊，当下不敢再怠慢，脚底生风地去了。

    约莫小半刻钟后，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来了大门口，将圣女带去了前厅。

    桑家主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圣女的模样：“你说你是圣女？有什么证据？”

    圣女走到镶嵌着圣女石的屏风前，将手放在圣女石上，就见一屏风的圣女石全都发出了幽绿的光亮。

    兰家史上最强大的圣女，绿衣圣女兰姬！

    桑家主的眸子微微地眯了两下：“你果然是圣女，可为何要易容成别人的样子？”

    “这不干你的事。”圣女不耐地说。

    桑家主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道：“不知是圣女，桑某有失远迎。”

    他说着，站起身来，对着圣女拱了拱手，让自己的位子让给她，“圣女请上座。”

    圣女倨傲地说道：“坐就不坐了，给我一间院子，让人备水，找几套干净的衣裳，我需要沐浴。”

    桑家主摸着下巴笑了一声：“这么做……似乎不大妥当吧……不是桑某不愿意招待圣女，而是……”

    圣女扬起下巴打断他：“假惺惺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知道司空云在桑家，也知道你们与司空家彻底撕破脸了，昨夜冥山的动静是你们闹出来的吧，没成功对吗？你们要对付司空家，我也一样，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不如联起手来如何？”

    桑家主老奸巨猾地说道：“你如今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能帮我们做什么？”

    圣女的眸光冷了冷，正色道：“你们想取代司空家成为冥都的皇族，没有圣殿的认可，你们便是赢了也名不正言不顺！”

    桑家主垂下眸子，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与你联手。”

    圣女转身朝花厅外走去。

    “拿着。”桑家主抛了一个小药瓶给她。

    “这是什么？”圣女接过药瓶，转身问道。

    桑家主淡道：“是能提升你血脉之力的丹药，我可不希望我的盟友只是一个区区绿衣圣女。”

    区区？这人究竟知不知道绿衣圣女有多难能可贵？兰家传承多年，最厉害的圣女就是她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兰家出了一个圣王。”昨夜他就在冥山附近，也感知到圣王的气息了。

    圣女捏紧了手指，忍住嫉妒说道：“那又怎样？你以为圣王能为你所用吗？”

    桑家主淡淡一笑：“所以你不能太差，不要输给圣王太多。”

    “哼！”圣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着丹药走掉了。

    桑家的丹药果真拥有奇效，当晚圣女便感觉自己的血脉发生了变化，圣女石由绿变青，由青转蓝，至天明时分，竟隐隐散发出了几道紫光。

    圣女盘腿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是紫衣圣女了？”

    她是血脉最纯正的紫衣圣女了！

    她是紫衣圣女了！

    圣女惊喜若狂，没留意到守在门口的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侍女来到了桑家主的屋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家主。”

    “如何了？”桑家主问。

    “初级紫衣圣女。”侍女说。

    桑家主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竟然真能触碰到紫衣圣女的屏障，不愧是千年不遇的血脉……把人带过来。”

    “是！”侍女领命回了圣女的院子，在门外禀报道，“圣女殿下，家主有请。”

    圣女的血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可转念一想，再不可能的也发生了，那丫头都能怀上圣王，她变成紫衣圣女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圣王还不成气候，以我如今的实力，一道威压就能杀死他了！”圣女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连带着对这位助她翻身的桑家主也多了好脸色，听说他要见她，她二话不说地去了。

    “桑家主。”她微笑着打了招呼。

    桑家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笑道：“一宿不见，圣女的功力似乎又增进了。”

    圣女淡笑着点点头：“血脉之力提升了，功力自然会有所增进。”

    她何止是功力增进，整个人的气息也红润了许多，她从未感觉自己的精力如此充沛过。

    “圣女饿了吗？可否要吃些东西？”桑家主关切地问。

    瞧瞧瞧瞧，她的境界提升了，这个老东西对她的态度都与昨日大不一样了，圣女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不饿，桑家主找我，是要与我谈论覆灭冥山与司空家的计划么？”

    桑家主笑了笑：“这个不急，我想先带圣女去一个地方。”

    “哦？”圣女拉长了音调。

    桑家主看着她道：“是我们桑家的禁地，除了我与禁地的高手，还没旁人去过，就连云儿也没有呢。”

    圣女挑眉道：“桑家主是在向我表明你的诚意吗？多谢桑家的丹药，我如今是紫衣圣女了，我兰姬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我一定会鼎力相助桑家的！”

    桑家主看了她一眼，拱手作了个揖：“桑某先谢过圣女。”

    圣女倨傲地说道：“不是要带我去禁地吗？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完禁地，我也好去把圣王杀了！”

    桑家主笑了笑：“请。”

    圣女与桑家主一道进了桑家禁地。

    兰家与司空家也有禁地，却远没桑家的大与神秘，二人起先是进了一个山洞，越往里，通道越窄，光线越暗，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岩洞。

    岩洞里充斥着浓稠的血腥气，直令人作呕。

    圣女捂住鼻子：“还有走多久？”

    “快了。”桑家主轻飘飘地说。

    圣女的胃里翻滚得厉害，浑身的血液也好似不受控制地躁动了起来：“太难闻了，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直接拿出来，我不想进去了！”

    “你不进去，怎么行呢？”桑家主回过头来，阴测测地一笑。

    他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微光照在他脸上，那阴森的模样，如同炼狱的厉鬼。

    圣女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桑家主扶住她肩膀：“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圣女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是走在一条黑漆漆的独木桥上，桥下是一汪黏稠的血池，怪道血腥气如此之重……

    桑家主阴森地说道：“我原本打算用圣王喂养它，可惜没抓到，想来紫衣圣女也不错。”

    圣女花容失色：“你！”

    圣女猛地打出一掌，将桑家主打飞了，随后她施展轻功，飞离岩洞，却在即将飞出洞口的一霎，一道血柱汹涌而来，卷住了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拖下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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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7】桑家禁地（二更）

    午后，冥山下了一场雨。

    雨势不大，也不长，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艳阳高照。

    雨后的冥山多了一丝泥土的气息，草木葱翠，钟灵毓秀。

    俞婉抱着吃到打嗝的小侄儿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宝哒哒哒地跑过来，拉了拉俞婉的手，摇手往天边一指道：“娘亲，那是什么？”

    俞婉顺势望了一眼，唇角微弯道：“是彩虹。”

    “真好看！”小宝歪着小脑袋说。

    “和娘亲一样好看！”二宝走过来，萌萌哒地说。

    俞婉可被他逗乐了，笑得不能自已。

    说话又输掉的小宝，幽怨地瞪了哥哥一眼，黑着小脸去找大宝了。

    “我也去！”二宝跐溜跐溜地跟了上去。

    俞婉好笑地看着跑远的儿子，又看看怀中一脸呆萌的小侄儿，说道：“等你长大了，也能和哥哥们玩了。”

    小侄儿吐了个奶泡泡。

    乳母走了过来，对俞婉道：“夫人，我来吧，小公子要睡了。”

    这是司空家主让府里的管事找来的乳母，家世清白，忠心不二，俞婉放心地把孩子交到她手上，孩子乖得很，不哭不闹，吃饱了睡，十分让人省心。

    乳母将小公子抱了下去。

    俞婉坐在藤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忽然间，她脑子里闪过一道思绪：“太姥爷给了我一本长生诀，忘记拿给燕九朝了！燕九朝也练长生诀，应当对他有用……”

    俞婉说着，扶着藤椅站起来，刚走一步又顿住，纳闷道：“练长生诀的是鬼王，如今他都不是鬼王了，还会愿意练吗？”

    湛蓝的天空，一群燕子飞过。

    俞婉摸了摸下巴：“不管了，先拿给他！”

    俞婉回了自己屋，自抽屉里拿出那本被司空烨完善过后的长生诀，她曾听燕九朝提过，鬼族的长生诀是残本，只有六重，而太姥爷完善过后的却足足有八重，第九重因为太姥爷自己也没练过，所以还没有注解，能不能练、怎么练，得燕九朝自己去琢磨。

    “咦？燕九朝呢？”俞婉拿上长生诀出了屋子，打算四下找找，刚路过小花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跨过门槛，朝这边走了过来。

    “阿婉。”司空长风叫住她。

    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客气地打了招呼：“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司空长风重伤初愈，面色尚有些苍白，但他摇摇头，浑不在意地说：“我没事了，我是来向……”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道，“燕少主道谢的，我听我父亲说了，这次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了。”

    俞婉本以为他会说“这次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不料到了这一刻，他想的仍不是自己。

    这个男人啊，他怎么就是不能多在意自己一点呢？他要怎么才能明白，没人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我还是太冲动了，差点连你们一块儿杀了。”司空长风自责地说。

    俞婉宽慰道：“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何况，当时情况危急，你若没那么做，可能已经有人死在桑家高手的手中了。”

    司空长风苦涩地笑了笑，四下一看道：“对了，怎么没看到燕少主？”

    俞婉摊手：“我也在找他。”

    “这是长生诀吗？”司空长风的目光落在了俞婉因摊手的动作而露出来的秘笈上。

    俞婉点点头：“嗯，你要看吗？”

    “不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随便看。”司空长风拒绝。

    俞婉把秘笈往前一递：“太姥爷已经把它传给我了，它就是我的，我给你看，没关系！”

    司空长风低头，苦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练过长生诀，但……并没有成功。”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养蛊养得好，司空老祖一高兴，传授了他几句长生诀的心法，可惜他参不透，苦练无果，那时，老祖便对他说过，长生诀也是讲究缘分的，虽是司空家祖传的心法，可不一定司空家的后人就能练好它，也不一定只有司空家的后人才能练好它。

    “其实……燕九朝的长生诀……”俞婉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明着说。

    司空长风却会意地笑了：“我知道，是从鬼王那里得来的嘛，父亲告诉我了，不过，父亲还说了，长生诀不是说给就能给的，当年老祖也曾试过给司空家的后人传授功力，可根本没有人能承受长生诀，所以，不是燕少主得到了长生诀，而是长生诀选择了他。”

    俞婉的手肘撑在手背上，捏了捏下巴：“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他是因为自幼中毒，筋脉被毒素侵蚀，与常人有所不同，这才才承受了鬼王的功力。”

    司空长风温润一笑：“所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是吗？”

    俞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关圣女以及他们的身份、来冥都的目的，俞婉都与司空家主说了，这一次，司空家主没隐瞒司空长风什么，既然说到了燕九朝的状况，司空长风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父亲说，你们还差一味药引，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你们什么，司空家有不少藏书，不知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回头我带你去藏书阁看看。”

    “多谢。”俞婉由衷地说道。

    司空长风是来道谢的，却不料被俞婉给谢了，司空长风忍不住笑了一声，道：“那……我不打搅你了，燕少主那边，你替我谢谢他。”

    “大公子。”俞婉叫住他。

    “嗯？”司空长风顿住步子回过头来。

    俞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方才与我说话，提了好几次司空家主，你心里……也是在意他的吧？”

    在不在意……重要吗？

    他生来便不是为父亲所喜的儿子，哪怕自己再优秀，在父亲心里，也始终最疼爱司空云。

    在司空家，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我先走了。”他道。

    俞婉目送他离开，解铃还须系铃人，父子俩心结这么多年，绝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何况，司空家主对长子的疼爱的确太少了，没经历过司空长风所经历的事，也就没有资格要求他去放下与接纳。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桑家如此阴毒，一定见不得司空长风受宠，司空家主对他的冷漠，恰巧成了他的保命符。

    俞婉望着司空长风离去的背影，弯了弯唇角，道：“冥冥之中的确自有注定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俞婉在朝阳殿找了一整圈才知燕九朝下山了。

    一直到日暮时分，燕九朝方返回朝阳殿，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阿嬷、老崔头、月钩与青岩。

    俞婉心头的大石落下，还怕这家伙又变成鬼王，又迷路了呢。

    事实上，迷路的是阿嬷一行人，不是燕九朝找到他们，他们这会子只怕已经不知跟着哪个商队出冥都了。

    俞婉古怪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会迷路？你们不是与二姥姥一起吗？”

    二姥姥对冥都很熟啊，而且二姥姥也不是路痴啊。

    青岩道：“我们半路碰上兰氏的几位族老，兰姥姥与紫嫣都被他们接走了，你放心，族老们不是要把她们关起来，是要重审兰娇与秦姑爷当年的事。”

    “进屋说话。”俞婉将几人领进了收拾好的厢房。

    来的路上，他们大致了解了冥山的状况，知道了俞婉与司空老祖的关系，也知道了司空家危在旦夕，至于恢复记忆的事，不必燕九朝说，大家也能猜出来。

    毕竟，鬼王是会迷路的！

    俞婉给几人倒了茶：“先喝口水吧，你们失踪的这几日，我还在担心，你们会不会已经被桑家人抓走了。”

    青岩大口大口地喝了茶，用袖子一抹嘴，道：“你别说，我们还真去桑家了！”

    俞婉一愣：“你们……去桑家？”

    青岩眼神一闪：“咳咳，就那什么……不小心路过……”

    俞婉毫不留情地拆穿道：“迷路迷过去的吧！”

    这么看来，阿畏迷路迷进冥山都算轻的了，这几个……竟然给迷到桑家去了！

    青岩清了清嗓子：“我……我们又不知道桑家，随便走走，就……走到桑家禁地了。”

    俞婉杏眼一瞪：“你们还进桑家禁地了？那你们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这都不重要了。”青岩说着，看了俞婉与燕九朝一眼，神色忽然凝重，“你们知道我和月钩在桑家禁地看见什么了？”

    “什么？”俞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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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8】禁地的真相

    青岩有些胆寒地咽了咽口水，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可怖，他连回想一下都感觉自己手脚发麻。

    俞婉鲜少见他这副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遇见修罗时那般，不同的是，修罗是实力上带给人的惧怕与碾压，而这一次，青岩他们能活着出来，至少说明他们是没有被发现的，既然没发现他们，没对他们出手，那青岩在惧怕什么？

    俞婉的心也不由地跟着提了起来，见青岩面色发白开不了口，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月钩：“你也看见了吗？”

    月钩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手指，缓慢地摇摇头，说：“青岩没让我看。”

    那时，为了探路，他们将阿嬷与老崔头藏在一个树洞里，他俩误打误撞地进了桑家禁地，当然，那会儿他们并不知那是禁地，是之后燕九朝问起，他俩一番描述，燕九朝才推断出那是桑家禁地的。

    青岩的五感天生敏锐，进入禁地的一霎，便闻到了一股浓稠的血腥气，随后他看见了一潭血池，并非静止不动，水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地游动着，搅得一池子血腥气越发浓稠四溢。

    青岩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捂住了月钩的眼睛。

    之后……

    青岩看见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女人？”俞婉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桑家主与圣女吗？”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不过那个女人……应该十有**是圣女。”青岩回忆地说道，“她顶着你的脸，我第一眼还以为是你，可她的身形与说话的语气都不像你，我于是想到了冒名顶替你的圣女，之后，那男子口中也的确承认了她圣女的身份，不过……”

    “怎么了？”

    “兰家的那位圣女不是绿衣圣女吗？可我听那个男人对她的称呼，似乎是紫衣圣女。”

    “唔？怎么会这样？”俞婉错愕。

    一直沉默的阿嬷开口了：“可能是桑家用了什么药物，强行提升了她的血脉之力。”

    俞婉眨了眨眼：“还能这么做？”

    “会折寿。”阿嬷说，“而且会让人无法孕育后嗣。”

    俞婉蹙了蹙眉：“圣女的血脉若是无法传承，那么变得再强大也没用，她怎么这么傻？”

    青岩想了想：“或许……是桑家人没把利害关系告诉她，不，是一定没告诉她。”

    青岩想到了在岩洞中听到的对话——

    “还要走多久？”

    “快了。”

    “太难闻了，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直接拿出来，我不想进去了！”

    “你不进去，怎么行呢？知道下面是什么吗？我原本打算用圣王喂养它，可惜没抓到，来紫衣圣女也不错。”

    这是圣女与那个男人的原话，青岩一字不漏地记下了。

    青岩看看俞婉，又看看俞婉的肚子，欲言又止。

    燕九朝睨了青岩一眼，对俞婉道：“小宝在叫你。”

    “有吗？”俞婉古怪地站起身来，“我去瞧瞧。”

    俞婉被支开了，倒不是他们诚心要隐瞒她，而是她怀着身孕，若是告诉她，她的孩子被一个如此恐怖的邪物盯上了，她一定会担心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兰家史上最强大的圣女，他们实在不忍将真相戳破了告诉她……

    青岩将在岩洞内听到的谈话和盘托出。

    听这嚣张的语气，是兰姬无疑了，而另一个男人，从青岩对他外貌与气质的描述，燕九朝断定就是桑家主。

    圣女不甘心接受司空家的审判，不惜打伤朝阳殿的弟子逃出地牢，自认为找上桑家便有翻盘的机会了，却不知自己根本是从狼窝跳进虎穴了。

    “九朝，你似乎并不惊讶，你是早猜到了吗？”青岩看着燕九朝道。

    “猜到了一点。”燕九朝说。

    早在司空家的通道遭遇阴蛊时，他与俞婉便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浓稠的血腥气，最初，他以为那是阴蛊的气息，可真将阴蛊拿在手里时，他才发现阴蛊本身是没有血气的。

    随后，冥山遭遇了桑家高手的刺杀。

    紧要关头，所有高手都朝他与俞婉的屋子涌来，旁人以为他们是要刺杀他，只有他明白，他们是冲着俞婉腹中的胎儿来的，而方才司空家主与圣女的谈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猜测。

    圣女与圣王同出一脉，抓不到圣王，有个圣女自投罗网也是好的，燕九朝猜到圣女去了没有好果子吃，这才没让司空家主冒着被桑家袭击的风险去追捕她。

    这么做有利也有弊，弊端是那邪物得了圣女血，势必变得从前更为强大，好处就是它得了圣女血，暂时不会打圣王的主意。

    青岩恍然大悟，若换做是他，一定只顾着不让那邪物壮大，将圣女给追回来了，可追回来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桑家势必会再次前来抓捕圣王，冥山与司空家将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九朝看得明白。”青岩拍了拍燕九朝的肩膀，被燕九朝赐了个凉飕飕的眼神，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抽回手来，喃喃道，“话说回来，桑家禁地养着的到底是个什么邪物？”

    “是罗刹。”阿嬷说。

    “罗……刹？”青岩愕然。

    阿嬷蹙眉道：“罗刹，最初也叫阴修罗，是与修罗一样强大，却比修罗更阴邪可怕的死士，他们修炼的功法十分阴毒，被罗刹打伤的人几乎没有生还之力，而桑家血池中的邪物还不是普通的罗刹，而是罗刹中嗜血残暴的血罗刹。血罗刹以万毒之血饲养，桑家的阴蛊应当是他的祭品之一。”

    这么说，青岩就明白了：“难怪桑家不惜暴露实力也要把阴蛊抢回去……可惜没抢到，这时，他们又发现了圣王……”

    阿嬷点点头：“圣王是比阴蛊更好的祭品，血罗刹若了圣王，将能一举突破九重之境，变成罗刹王，那时，冥都就再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岩问。

    阿嬷道：“要趁着他没成罗刹王，赶紧杀了他！”

    青岩小声地问道：“怎么杀？”

    “长生诀本可克制血罗刹，不过，那是在境界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司空老祖出关了，或许杀得了，你们……”阿嬷不忍心打击他们，可血罗刹的实力摆在那里，饶是他没进桑家禁地，却也感应到了血罗刹的强大，他们与血罗刹在境界上的察觉绝不是人数与战术能够弥补的。

    青岩沮丧地低下头：“难道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吗？”

    阿嬷叹息一声道：“就看是老祖先突破第九重，还是血罗刹先变成罗刹王了。”

    一旦血罗刹成了罗刹王，将会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那时，就算是九重长生诀也没办法除掉它。

    青岩想到那个血池里的家伙有一天会成为杀不死的怪物，不由地不寒而栗：“阿嬷，这些事你都是听谁说的？”

    阿嬷道：“我最近看了不少司空家的书册，上头就有关于血罗刹的记载。”

    青岩苦恼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阿嬷道。

    “什么？”青岩朝他看来。

    燕九朝也眸光微动。

    “巫王。”阿嬷道，“巫王能杀死罗刹王。”

    青岩再次垂头丧气：“那还是算了，我们连巫师都没找到，谈何巫王？我去看看老祖闭关闭得怎么样了，希望他老人家能尽早出关，在血罗刹成气候前把他给杀了！”

    众人起身回了各自的屋，俞婉躺在榻上睡着了，手里抓着一本司空烨留给她的长生诀。

    燕九朝先将俞婉轻轻地抱回柔软的床铺上，拉过棉被给她盖上，随后拿过她手中的长生诀，一页页地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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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39】血罗刹！（二更）

    是夜，司空长风来了一趟冥山，他是来给俞婉和燕九朝送藏书的，他还不知桑家罗刹的事，送来的全是有关司空家传承的典籍，寻找药引固然重要，可当下迫在眉睫的是解决罗刹的事，否则他们可能根本活不到去寻找药引。

    “请问，我可否去一趟司空家的藏书阁？”阿嬷说。

    “当然。”司空长风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且不论他与俞婉的关系，单是桑家如今是他们共同的强敌，司空家就绝没有藏私的道理。

    司空长风将阿嬷带去了藏书阁。

    司空家的藏书之多，连司空家的子弟都没全部看完过，二人在藏书阁待了许久，直至后半夜才起身离开，这之后，阿嬷并未回屋歇着，而是列了一张清单，拜托司空长风尽快做好上头的东西。

    司空长风叫了司空家最好的高手与工匠，连夜将清单上的东西做了出来。

    翌日傍晚，燕九朝出了密室。

    阿嬷等他许久了，好不容易将他等到，忙走上前叫住他：“九朝。”

    “阿嬷。”燕九朝颔了颔首。

    阿嬷看了看燕九朝身后的屋子，他方才路过这里，并没有进去，看样子是要出门：“你要下山吗？”

    燕九朝说道：“我去一趟桑家禁地。”

    阿嬷顿了顿，蹙眉道：“你要杀罗刹？”

    “有机会就杀。”燕九朝道。

    阿嬷望向无尽的山峦道：“我当时离得远，并不能很准确地感知罗刹的境界，但我猜，他的功力不在鬼王之下，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少主，我先去探探虚实吧。”

    一道熟悉的话音自燕九朝身侧响起，燕九朝转头望去，就见昏迷数日的影十三正身姿笔挺地站在廊下，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燕九朝看了他一眼：“醒了？”

    “是。”影十三行了一礼，道，“功力也恢复了。”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他，拂袖一挥，一股内力打上影十三的胸口，自他丹田与筋脉中游走了一圈，随后收回内力，将手负在身后，一边转身进屋，一边淡淡地说：“让影六和你一起去。”

    影十三拱手应下：“是！”

    ……

    半刻钟后，影十三回了与影六的屋，影六嗖的窜过来：“少主怎么说？他答应没？”

    “答应了，今晚你和我一起去桑家禁地。”影十三还担心自己功力不够，少主会不同意他去，其实比起做一个待在房中什么也不干的伤患，他更愿意为少主出生入死。

    “等天黑我们就出发。”他说道。

    影六点点头：“嗯，那你先吃点东西，我去问问青岩桑家禁地怎么走。”

    “问什么呀？我和你们一起去不就够了？”青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影六的目光落在他的包袱上：“这是什么？”

    “今晚要用的东西呀，不是去桑家禁地探血罗刹的虚实嘛？怎么也得弄点防身的宝贝。”青岩挑眉说着，将阿嬷让司空长风准备的物品一一拿了出来，“这是符水，能遮掩你们身上的死士气息；这是血丹，必要的时候喂给血罗刹，免得自己让他当成祭品给吃了；还有这个，是专程用来捆绑罗刹的铁链，不过，我们最好祈祷一下不要到铁链的那一步，毕竟那样就意味着我们与罗刹正面杠上了，我们死不死是其次，主要是打草惊蛇，日后想偷袭都难了。”

    “哦，好，我记下了。”影六将符水与血丹分成三分，一人揣了一份，铁链只有一根，让青岩背着了。

    “差点忘了这个。”青岩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凝血散，将它撒进血池中，若它已是罗刹王，那么凝血散便对它无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正面对敌胜负不大，只有偷袭，可偷袭也得弄清楚罗刹的习性与住地，血池只是他修炼的地方，不一定时时刻刻都在。

    还有偷袭完后，他们要怎么离开，也是一个十分重大的难题，今晚他们就得将罗刹的底细以及桑家禁地的地形全部摸清楚。

    影十三望了望暗沉的天色：“不早了，出发吧！”

    几人换上夜行衣，施展轻功去了桑家禁地。

    桑家的禁地位于桑家西侧，一面挨着桑家府邸，另一面则是毓秀的山峦。

    青岩与月钩便是打山峦中误入禁地的。

    “是记得是有一条河……”青岩回忆着说。

    “那边！”影六发现了一条横跨山峦的溪水。

    几人淌过溪水。

    之后的路，青岩彻底没印象了，不过因为他们走过，是以影六在地上发现了他与月钩的脚印，顺着脚印，一路追踪进了桑家禁地。

    青岩不是死士，桑家的修罗们对他的气息不算敏感，影六与影十三则不同了，二人不得不拿出阿嬷调制的符水，涂抹在自己身上。

    影六被那股呛人的气味熏得眼泪直冒：“话说，这符水是什么做的？怎么味道这么怪？”

    青岩想了想：“好像是……马尿？”

    影六：“？！”

    三人继续前行。

    影十三忽然拦住影六与青岩，低声道：“火折子别带了，夜明珠也扔掉。”

    “为什么？”影六不解地问。

    “罗刹不喜欢。”影十三道。

    “你怎么知道？”影六愣愣地看着他。

    影十三蹙了蹙眉：“直觉。快扔掉，别打草惊蛇。”

    “哦。”影六乖乖地扔掉了。

    青岩撇了撇嘴儿：“他让你扔，你就扔，这么听话？又不是他小媳妇儿！”

    影十三冷冷地看过来：“再多嘴，把你一起扔了！”

    青岩悻悻地闭了嘴。

    扔掉一切有光亮的东西后，三人来到了一个看似并不起眼的洞口。

    离桑家禁地越来越近了，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这里吗？影六用眼神询问青岩。

    青岩蹙眉想了想，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不记得了……全天下的山洞不都长一个样吗？

    影六与影十三交换了一个眼神，影十三点头，打了个下压的手势，影六会意，扒开青岩与影十三，自己先走了进去。

    青岩拽了拽影十三的袖子，怎么让影六先进去了？里头若是有危险，他第一个就死了！

    这就是斥候与杀手的区别，探路是斥候的事，影十三负责攻击，在执行任务时，若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那人将会是杀手，因为若是杀手都不能将消息带回去，武功稍次的斥候就更没可能了。

    不过，影十三并不是出于这一层考虑才让影六以身涉险。

    里头有青岩与月钩留下的蛛丝马迹，他不懂这些，走在前头容易破坏掉现场。

    事实证明，影十三的决断是对的，山洞看着小，没走一会儿便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岩洞，岩洞中又有五个小山洞，每一个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影六勘察了一番，依然钻进了左手边第三个山洞。

    影十三与青岩迈步跟上。

    他们一路走来，连一只老鼠都没见到，由此可见，血池中的怪物究竟有多可怕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山洞里开始福掀起了一股浓稠的血腥气，青岩捂住胸口，用手势比划说，比上次的血腥气更浓了。

    影十三眉头一皱，看来，紫衣圣女这个祭品，的确让血罗刹变得更为强大了。

    几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血丹，血丹是用兽血做的，和祭品是没得比，不过也能打打牙祭。

    又走了三四步，几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岩洞，映入眼帘的是一汪腥红的血池，血池上有一座孤零零的独木桥。

    青岩目瞪口呆，血池的颜色都更深了……

    忽然，岩洞的另一处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赶忙闪到一块岩石后。

    “真是的，每日都要往里头放血！”

    “别说了，一会儿惹怒那东西，你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它又不在！”

    是两个七阶修罗王。

    二人的手中各自拎着两桶血液，哗啦啦地倒入血池中，做完这些，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影六三人面面相觑，两个七阶修罗王，竟然打不过一个血罗刹，这也太可怕了。

    “方才他们说血罗刹不在？”青岩小声开口。

    “嗯。”影六点头，“是这么说的。”

    “正好！试试凝血散！”青岩说。

    影六拿出了药瓶。

    “我来。”影十三说。

    他自影六手中拿过药瓶，拔掉瓶塞，在池边蹲下来。

    就在影十三要把凝血散撒进去之际，血池里忽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把将影十三拽下了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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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0】小黑蛋与血罗刹！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直把岸上的人惊呆了，方才那两个修罗王不是说血罗刹不在吗？到底是他们听错了……还是桑家的修罗王弄错了啊？

    没人料到血池里竟然潜藏着凶险，因此当影十三被拽下去的一霎，谁也没立即反应过来，就连影十三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待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整个儿被拽下池底了。

    影六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他跳下去的速度比影十三被拽下去的速度还快，青岩没能拦住他，急得着急上火：“你呀你，还真是他小媳妇儿啊！他跳你也跳！”

    这下好了，一个救不成，另一个也搭上了，没人带路，他一会儿要怎么回冥山啊？！

    青岩气得心口直抽抽！

    却说影十三被拽下血池后，即刻展开了挣扎，奈何血池不同于寻常的湖水，黏稠得他几乎动弹不了，浑身的力气都被阻碍了大半，功力无法顺利施展。

    相较之下，拽着他的那个东西就自如多了。

    那只血手其实并没有多大，因血糊糊的，又快又狠，影十三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可这会儿被它拽着，影十三只觉得那并不是一只正常大小的手，当然，也不是正常大小的力道。

    影十三一路被拖到池底，毫无反抗之力。

    浓稠的血水让他即便睁眼也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他只能碰着一股死士的直觉，感应到渐渐逼近的危险，那东西游到了他的上方，骑在他的身上，对准他脖子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咕！咕！咕！

    血池里吐了几个泡泡。

    影十三觉得那家伙是吐了，在血池里呸呸呸。

    他想起来了，他们进入禁地前，在身上抹了马尿做的符水，难道说这个东西十分恶心马尿的味道？

    思量间，影六游下来了。

    那东西即刻放弃影十三，朝影六游了过去。

    影十三尽管看不见，却不难捕捉到了影六的气息，他自己可以死，却不能让影六出事，他使出浑身的力道，朝那家伙游了过去，就在它即将咬上影六时，一把抓住了它的腿。

    这、这不是人的腿吧？怎么这么细、这么小？

    影十三这会子顾不上整理自己的疑惑，将那东西朝着池底狠狠地撞了下去！

    影十三打算用身子死死地压住它。

    咕噜~

    影六吐了水泡泡，抓住了影十三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拉着他游上岸去。

    青岩将所有的血丹都拿了出来，在血池的另一边不要钱似的撒：“吃血丹，吃血丹，别吃他们……”

    池底的东西果真闻到了血丹的气味，没再去追击影六与影十三，二人游上了岸，青岩长松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木桥上：“那……那东西呢？”

    影六冲他使了个惊悚的眼色。

    青岩看看影六，又看看自己撒过血丹的地方，只见有什么东西自血水下方游来游去，咕噜一个，咕噜又一个，把他撒的血丹全吃了。

    那东西离自己如此之近，青岩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颤抖着直起身子，把兜儿里的血丹一颗一颗地丢了下去，水波下那东西游来游去的东西更快了，仿佛是不耐烦青岩慢吞吞的投喂，可血丹快没了……

    青岩一边掏，一边不动声色往外走，就在他掏出最后几颗时，一道血竹自池子里喷薄而出，青岩吓得将所有的血丹都扔了过去！

    影十三一手抓住青岩，一手抓住影六，嗖的窜出了岩洞！

    三人逃了一段，本以为终于安全了，哪知凉飕飕的通道中忽然刮来一阵阴冷的风，风中夹杂着浓稠的血腥气，所有人的心头顿时一紧！

    “不好！它追来了！”青岩蹙眉道。

    “你们先走！”影十三将影六、青岩推到最前面，自己留下来断后。

    影六：“可是……”

    “可是什么呀？别给他拖后腿！”青岩拽住影六，拉着他朝洞外跑去。

    影十三也没真打算与他正面刚上，血丹与凝血散都落在血池里了，不过他身上还有几瓶密封的符水，他将符水尽数倒了出来，洒在通道中，撒了很长一段路。

    马尿的气味刺鼻得他自己都闻不下去，这才收了瓶子，朝影六与青岩的方向追去。

    原以为那东西厌恶符水的气味，会乖乖地回到血池，不料它硬生生地追了过来。

    此时的三人已经彻底逃出了山洞，奔跑在寂静的丛林中。

    感觉到那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头皮都发麻了。

    青岩啊啊啊地乱叫：“怎么回事啊？它干嘛一直追着我们？”

    “是不是还想吃血丹啊？”影六问。

    青岩苦恼地说道：“可血丹没了！”

    “我好像还有几颗！”影六一边施展轻功，一边自怀中掏出仅剩的小瓷瓶，用内力将血丹朝不同的方向掷了出去。

    那东西果真掉转头去追血丹了。

    三人不敢掉以轻心，仍将轻功提到极致。

    青岩问：“你扔了多少颗？”

    影六想了想：“好像……八颗。”

    青岩拍拍小胸口：“那应该够那东西找一阵了。”

    话音一落，吼的一声巨响，浓郁的血腥气被夜风扬了过来。

    青岩目瞪口呆：“这这这这……这么快！！！”

    影十三眸光一凛：“分头行动！”

    原本并行的三人唰的分开了！

    青岩选了个往南的方向，他想看看影六与影十三都去了什么方向，哪知扭头一瞧，瞬间傻眼！

    说好的分头行动呢？你俩怎么往一处逃了？敢情就只把我撇下是么？！

    三人分道扬镳的一霎，那东西停下来了，蹲在地上错愕地看了看三人离去的方向，仿佛在思索着该朝谁追上去。

    “别追我别追我别追我……”青岩默念着，一回头，“啊！都说了别追我啊！！！那边有两个！你瞎呀！”

    青岩用生命在逃跑，他找路从未如此精准过，竟然在那东西的逼迫下，准确无误地回到冥山了！

    然而那东西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青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他开始七窍流血，皮肤没有破损，却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他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功法，再这么下去，他不等被抓住，就先成为一具干尸了。

    事实上不止青岩，就连朝阳殿的弟子也纷纷出现了异样。

    “大师兄！你的眼睛！”

    朝阳殿的大弟子摸了摸眼下：“血？！”

    “二师兄！你……”

    那东西离朝阳殿其实还有不短的距离，然而饶是如此，朝阳殿的弟子却开始一个个地血流不止。

    所有人陷入了无尽的惊恐。

    忽然间，青岩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道专程用来对付血罗刹的玄铁链，他抹了把面上的血水，用血淋淋的手拿出缠在腰间的铁链，大喝一声，朝身后的血影狠狠地掷了过去。

    那东西约莫以为是血丹，没躲开，更没用功力抵挡，让玄铁链套了个正着，嘭的一声栽下去，呱啦啦地滚进了一旁的河里。

    青岩听见了落水声，凌空一顿，回过头来，见那东西落了水，他拔出匕首，他无比确定那东西被玄铁链缠住了，此时便是对付它的大好时机！

    若是能杀了它……

    青岩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凌空掠到河边，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荡漾着层层水波的河面，让他下去他是不敢的，毕竟那东西水性不错，他在水下恐怕不是它的对手，当然水上也不是，可至少水上他的五感要敏锐一些。

    他只等那家伙浮出水面，便一刀宰了它！

    哪知他左等右等，等到水面都静了，迟迟不见那东西，就连水下的动静也没了。

    “莫非是被玄铁链缠住游不上来……淹死了？”

    除了这个解释，青岩想不到其它可能了。

    况且他也停止了七窍流血与渗血，这不是血罗刹死了，是什么？

    谨慎起见，青岩又在河边等了一会儿，确定感应不到血罗刹的气息了，才拿着匕首，昂首挺胸地回了朝阳殿。

    就在青岩离开后不久，平静的水面忽然鼓了一连串的水泡泡，随后，一道小小的暗影浮出水面，用骨瘦如柴的小手抓着岸边的水草，跐溜一声滑了上来……

    青岩是最先抵达朝阳殿的，影六与影十三尚在路上。

    俞婉也是后来才知他们去桑家禁地了，见只有他一人回来，忙问道：“影六和影十三呢？”

    青岩拍拍胸脯，畅快地说道：“他们没事，放心吧，血罗刹已经死了！”

    “什么？血罗刹死了？”俞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青岩挑挑眉：“当然，我亲手杀死的！多亏阿嬷的玄铁链，不然我还杀不死它！”

    俞婉摸了摸下巴：“血罗刹有那么容易被杀死吗？”

    青岩笑道：“其实也是巧合，它以为我给它的是血丹，所以没躲开，结果让玄铁链伤了个正着。”

    俞婉伸出手：“尸体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那么厉害的家伙，她怎么能相信它一下子被人给弄死了？

    青岩道：“就在冥山下的那条河里，不信你派人去打捞！它被玄铁链缠住了，飘不远！”

    俞婉果真派人去了，朝阳殿的弟子打捞了许久，却只捞上来几截断裂的玄铁链，根本没有血罗刹的影子！

    青岩瞠目结舌：“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见它……”

    俞婉凝眸道：“玄铁链断成这样，可见对它压根儿没多大威胁，这个血罗刹，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大。”

    青岩扶住额头，似乎明白为何它会在水下装死了，这是个有脑子的血罗刹！

    青岩如临大敌：“糟糕，它混进冥山了！”

    ……

    “大宝！你过来！不能让二宝找到了！你你……你是和我一起的！今天我们不和二宝玩！”

    还在记仇的小宝拉着一脸懵圈的大宝，跐溜跐溜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大宝~小宝~你们在哪里呀？”二宝抓着自己的小奶瓶，站在朝阳殿的后门外，萌萌哒地四下张望。

    小宝得意地冲二宝吐舌头，啰里啰里啰里！找不到找不到！

    二宝耳朵一竖：“我听见小宝的声音了！”

    小宝赶忙捂住小嘴，看着朝这边找来的二宝，对大宝使了个小眼色，指指另一边的大树，示意大宝和自己一起躲过去。

    大宝点头点头。

    小宝一马当先，嗖嗖嗖地窜到了另一棵大树后，随即朝大宝招手，过来呀！过来呀！

    二宝走得更近了。

    这棵树也不安全了。

    小宝又跐溜跐溜地换了另一棵大树，躲在树后坏坏坏坏地笑。

    一道与小宝差不多高的小身影缓缓地靠了过来，身上吧嗒吧嗒地滴着水。

    小宝一把抓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快！二宝过来了！赶紧走！”

    小身影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肉呼呼的小手，缓缓地舔了舔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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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1】收服小罗刹（二更）

    小宝还不知自己拉错人了，一心只想着赶紧甩开二宝，别叫二宝追上他与大宝！

    他呼哧呼哧往前跑，把那只小手牵得紧紧的。

    不过，到底还是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大宝，你的手怎么湿乎乎的？”他问着，因着急认路，并未回头。

    小身影没有反应。

    小宝哦了一声，忘记大宝还不会说话了！

    “小宝~小宝~”

    身后传来二宝萌萌哒的呼唤声，小宝卯足了劲儿往前跑，来到一个岔路口时，他果断脚步一转，爬上了一座小山坡：“这里这里！”

    小山坡上有个小山洞，最早是大宝发现的，大宝带着小宝来过一次，还没来得及带二宝过来，因此小宝确定，二宝没这么快找到他与大宝的秘密。

    山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洞口背对着他们捉迷藏的树丛，但正对着树丛的方向有个脑袋大的小风口，距离地面一尺半高。

    小宝松开“大宝”的手，撅着小屁屁，跪趴在地上，巴巴儿地从风口往下张望。

    他在看二宝，看得嘻嘻嘻地笑，浑然不知那道小身影朝他露出了贪婪而残暴的表情。

    小身影缓缓来到来身后，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然而就在小身影即将一口咬下去时，小宝的身子突然僵住了，他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变得尤为痛苦。

    就听得卟的一声——

    小臭屁放出来了，小宝舒坦了。

    小身影绝没料到会有这样子的状况，声音响起的一霎便呆住了，小臭屁又长又响亮，全都熏到了小身影的脸上，小身影嗜血的眸子一瞪，朝后直直退了好几步，随后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呱啦啦地滚下山坡了……

    小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大宝”已经被自己熏下山了。

    二宝越找越近了，不过小宝不怕！

    “等二宝来了，我就让他看看我的冥、山、无、影、脚！”小宝踹出了小脚脚！

    好不容易顶着被熏晕的脑袋爬进山洞的小身影，又让小宝的冥山无影脚呱啦啦地踹了下去。

    “咦？我好像踹到了什么东西？”小宝收回小脚脚，挠挠头，四下一看，“大宝呢？”

    小宝哒哒哒地跑下山，去树丛找大宝了。

    小身影扶着晕乎乎的小脑袋站起身来，小宝已经跑没影了，倒是二宝一步一步地靠近了。

    “小宝~你在哪里？”二宝四下张望。

    小身影唰的闪到二宝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二宝，眸子里浮现出嗜血的凶光。

    他渐渐逼近了二宝，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距二宝一步之遥时，小身影再一次张开了血喷大口，露出尖锐而锋利的牙齿。

    咔！

    二宝踩到了脚底下的一根棍子，他踩的是棍头，棍子的另一端唰的翘了起来，直直打中小身影的小裆裆！

    小身影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疼痛！

    它夹紧小腿腿，捂住小裆裆，原地石化了三秒，笔挺挺地倒了下去——

    ……

    小身影最后瞄准的目标是蹲在地上挖蛊蛊的大宝。

    这一次，它不打算靠近对方，它摊开小手掌，强大的罗刹威压一触即发，却突然，一道清丽的身影来到了它的身后。

    “咦？谁家的孩子啊？”

    俞婉朝着小身影走了过来，血罗刹进入冥山了，她正带人遍山搜寻，在附近听到了二宝的声音，得知几个小家伙又溜出朝阳殿，忙过来将几个小家伙抓回去，哪知，小家伙没碰着，倒是看到一个瘦巴巴的小可怜。

    小可怜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看尺寸与样式，不像是孩子的，倒像是成年女子的云裳，这是穷得连件衣裳都穿不起了吗？

    俞婉判定他穷，不仅是他身上这件既不合身也不合适的破烂衣裳，他的个子与三个小家伙差不多，却瘦得只剩皮包骨，所以，不仅衣不蔽体，还食不果腹。

    “衣裳都湿了，你是落水了吗？”俞婉蹲下身来，拨开他搭在额前的湿漉漉的乱发，“哎呀，额头破了，你受伤了。”

    俞婉说着，低下头，去解披风的丝带。

    小身影舔了舔唇角，缓缓地张开自己的嘴。

    唰！

    俞婉将披风解下来了，罩在了他冷冰冰的小身子上，又打开荷包，拿出干净的帕子，先擦了他的伤口，又擦他的脸与小手：“你住哪里呀？怎么会来了这里？”

    小身影的出现尽管十分蹊跷，可打死俞婉也不会料到传闻中的血罗刹会是一个三岁大小的孩子。

    小罗刹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俞婉颈部的血管。

    俞婉给他擦完，站起身来，牵着他小手道：“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小罗刹第二次让人牵着小手，与被小臭屁牵着的感觉有所不同，它错愕了一霎，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俞婉的手，口水吧嗒把地流了下来。

    俞婉是纯阴之血，体内又有圣王的气息，可以说她对血罗刹的诱惑是致命的。

    俞婉不知这家伙是垂涎上自己的血了，见他口水横流的样子，揣测小家伙是饿了，她出来得着急，没带别的东西，只有一瓶小宝落下的奶。

    她把奶瓶递给他：“给。”

    羊奶是煮过的，去了膻味与腥气，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小孩子都很喜欢。

    小罗刹没喝过小奶瓶，不知是要放进嘴里的，小手粗鲁地捏了一把，一道羊奶飚出来，溅了他一脸。

    那味道它不喜欢，嫌弃得眉头直皱，一把将小奶瓶扔在了地上！

    俞婉正在荷包里翻找金疮药，见这小家伙把奶瓶给扔了，她古怪地唔了一声：“不喜欢吗？”

    她躬身将小奶瓶给拾起来，小罗刹望着她的背影，贪婪地舔了舔唇角，一把扑向她——

    然而小罗刹并没有扑着，它被一股极强的内力撞开了。

    它目眦欲裂地望向那个坏了自己好事的高大身影，呲呲牙，凶悍地扑了过去。

    燕九朝恐伤及俞婉，凌空一掠，将小罗刹引去了另一座山头。

    当俞婉终于自荷包里找出一瓶金疮药时，意外地发现小家伙不见了：“奇怪？去哪儿了？”

    小罗刹与燕九朝交起了手来。

    青岩与朝阳殿的弟子以及阿嬷全都闻讯赶来了，二人身法之快，肉眼难以捕捉，只能依稀看见半空掠过的道道虚影，空气里弥漫起浓稠的血腥气，却不过须臾，便被长生诀的冰寒之气压了下去。

    小罗刹怒了，嘶吼一声，猛地朝燕九朝的心口撞了过去！

    这一幕，直把青岩看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那……那就是血罗刹吗？怎么……看着有点儿小啊……”

    阿嬷神色凝重道：“这是一只小罗刹。”

    “小罗刹？”青岩一愣。

    阿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艳：“这么小的血罗刹，真是世间罕见呐……”

    青岩简直不敢置信方才追了他一路的，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

    似乎猜出了青岩的不屑，阿嬷淡淡地说道：“你别看它小，整个司空家的高手加起来，都不够它看的。”

    “这、这么厉害？”青岩吓得缩了缩脖子，想到什么，又道，“我们第一次在禁地碰到的血罗刹就是它吗？”

    阿嬷摇头：“不，不是它。”

    青岩：“桑家难道不止一个血罗刹？！”

    不等阿嬷回答，那只小罗刹被燕九朝用内力困住了，长生诀的气息如夺魂的鞭子，一道道鞭笞在小罗刹的身上。

    小罗刹发出了疼痛的叫声。

    燕九朝探出手来，就要一掌拍碎它，千钧一发之际，俞婉拿着金疮药与小奶瓶过来了。

    燕九朝内力一顿。

    似是看出了燕九朝不想伤害俞婉，小罗刹嗖的扑了过去，一把蹦进俞婉怀里，抓过被自己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小奶瓶，咕唧咕唧地喝了起来！

    一脸懵圈的俞婉：“……”

    比俞婉更懵圈的燕九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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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2】身世与真相

    怎么回事？”俞婉不解地问。

    “它是罗刹。”燕九朝解释。

    “不是……”她问的不是这个，是这小家伙不是讨厌喝羊奶，还把奶瓶给摔在地上了吗？怎么一会儿不见，竟主动蹦进她怀里，吧嗒吧嗒喝个不停了？

    “等等，你刚刚说他是什么？”俞婉总算反应过来自家相公似乎透露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它是罗刹。”燕九朝又说了一遍。

    俞婉的小胖身子就是一抖：“罗……罗刹？桑家禁地的血罗刹？”

    “没错。”燕九朝一脸镇定地说。

    俞婉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燕九朝，确定他不是在逗自己，随后，她看了看赖在她怀里吧嗒吧嗒喝奶的小家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骨瘦如柴的小东西……被她认为是个穷人家的小可怜的小东西……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桑家罗刹？

    她简直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她黑着脸看着小罗刹：“你真的是罗刹吗？你刚刚是不是要吃我？”

    燕九朝一只手将小罗刹拎了起来。

    小罗刹啊呜一声，抓着小奶瓶朝俞婉扑腾。

    俞婉狠心撇过脸去，这个小罗刹的皮相太有欺骗性，她一个做娘的人这么看着真是有些不忍心……

    “再吵，杀了你！”燕九朝冷冰冰地说。

    不知是听懂了燕九朝的话，还是单单感受到了来自燕九朝的那股巨大的杀意，小罗刹果真乖乖地不动也不闹了。

    青岩与朝阳殿的弟子们赶了过来，有关桑家罗刹的消息早在朝阳殿传开了，弟子们都知道桑家养了这么一个邪物，然而真正亲眼见到却是头一次，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小家伙。

    小罗刹瘦瘦巴巴的，脸也瘦小，独独一双眼睛极大，不散发血罗刹的气息时，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甚至更为羸弱，可这羸弱的皮囊下，隐藏的是足以毁掉整座冥山的力量。

    燕九朝将小罗刹扔给了青岩。

    青岩恶寒地抱着怀中的小罗刹。

    小罗刹冲青岩凶巴巴地呲了呲牙，吓得青岩险些把小罗刹给扔出去！

    燕九朝指尖一动，催动长生诀凝出一道内力，小罗刹瞬间乖觉不动了。

    燕九朝收了内力，迈步回往朝阳殿，三个小黑蛋已经让朝阳殿的弟子找回来了，正乖乖地坐在门槛上，一边喝奶一边等娘亲。

    看见儿子的一霎，俞婉整颗心都好似被填满了，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

    小罗刹看见了她眼底的笑意，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俞婉走过去，揉了揉三个小黑蛋的脑袋：“方才又去哪儿皮了？娘亲找了半日！”

    “没有啊，就在附近！”小宝耍赖地说，“不信娘亲问二宝。”

    这会子倒是记得要与二宝统一阵线了。

    二宝萌萌哒地看着娘亲，打算发挥自己的无敌撒娇卖萌技能将他们的“罪行”蒙混过去，却不经意地一瞟，瞧见了被青岩抱在怀里的小罗刹，二宝眸子一亮：“弟弟？”

    小宝唔了一声，站起身来，踮起脚眺望：“哪儿有弟弟？”

    青岩轻咳一声，抱着小罗刹快步闪进了另一座院子。

    俞婉会意，余光瞄了瞄青岩离开的方向，转头对儿子们道：“那不是弟弟，好了，时辰不早了，去洗澡吧。”

    “嗯！”

    三人点头应下，争相去拉娘亲的手，让娘亲带着他们洗澡澡。

    三人一蹦一跳地进了屋，燕九朝要换衣裳，也先回了自己屋。

    没了燕九朝在跟前，青岩就制不住小罗刹了，小罗刹嗖的自青岩怀中蹦了下来，以移形换影的速度闪进了俞婉与燕九朝居住的院子。

    燕九朝去换衫了，三个小黑蛋盘腿坐在外屋的小木盆里，一人手里抓着一个小水瓢，笨拙地舀着水往自己头上浇。

    俞婉搬来小杌子坐在三人身后，拿了玫瑰花香的皂角往三人头上抹，三人对此事俨然已习以为常，十分轻车熟路地闭上了眼。

    俞婉挨个小脑袋揉搓过去。

    小罗刹愣愣地睁大一双本就够大的眸子，抬起小手手，跟着俞婉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别打我！”二宝扭头，瞪了小宝一眼，对俞婉道，“小宝打我！”

    “我没有！”小宝摇头晃脑地否认。

    小罗刹也摇了摇头，晃了晃脑。

    俞婉严肃道：“小宝，不许闹！”

    小宝吐了吐舌头。

    小罗刹也吐了吐舌头。

    “把眼睛闭上，一会儿皂角进去了。”俞婉温柔地对二宝说。

    二宝乖乖地把眸子闭上了。

    燕九朝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出来时，一眼瞧见扒在门外偷看的小罗刹，他眸光淡淡一瞥，小罗刹立刻感受到了长生诀的威压，汗毛一炸，嗖嗖嗖地闪回隔壁院子、青岩的怀中了。

    小罗刹与燕九朝交手时短暂地释放出了血罗刹的气息，司空家主与司空长风都未歇息，敏锐地感知了这一异样，不过，二人还不知这是什么，来了朝阳殿才被告知是血罗刹。

    被油灯与烛火照亮的屋子里，燕九朝神色自若地坐在主位上，小罗刹老实巴交地坐在正中央杌子上，阿嬷、青岩以及司空家主、司空长风也在。

    “它就是……桑家养的罗刹吗？”司空家主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乖觉的小东西，问。

    不怪他如此惊诧，实在是他在它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罗刹的气息，当然他也不相信燕九朝不会弄错，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这个小罗刹功力太弱，让人不足以感受到它的气息，或者小罗刹功力太强，已经能够自如地收放自己的气息，若是第二种，这个小罗刹就太可怕了。

    燕九朝没说话，只是指尖凝了一道内力，咻的朝小罗刹打去。

    小罗刹为自保，猛地腾空而起，一股强悍的血罗刹气息瞬间释放了出来，司空家主只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震，冷汗都冒了出来。

    小罗刹躲过一击后，警惕地看着燕九朝，似是确定了他没有再出手的打算，才又乖乖地爬回杌子上坐好。

    司空家主虽未亲自修炼长生诀，却对它并不陌生，方才那一击，燕九朝看似没有用力，然而在座的任何一个高手都没办法躲过去，桑家的小罗刹不仅毫发无损地躲开了，还似乎有能力进行一些反击，它没这么做，是因为它到底不是燕九朝的对手，它明白自己反击也无用，不过，若是遭遇强敌，它一定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个死掉的。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耐，司空家主简直叹为观止。

    “它是生来便是血罗刹吗？”司空家主问。

    阿嬷点点头：“可能生来就是，也可能……是出生之后被罗刹之血喂养。”

    司空家主捏紧了拳头：“桑家真是丧尽天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青岩蹙了蹙眉，若有所思道：“我想……桑家可能并不知道小罗刹的存在。”

    “哦？此话怎讲？”司空家主朝青岩看了过来。

    青岩回忆着说道：“我与影六、影十三去禁地时，听见两个桑家的高手说，‘他又不在’，二人口没遮拦，动作也没个轻重，分明是笃定了血池中没有罗刹。当血池里出现一个罗刹时，我曾一度怀疑是他们弄错了，事后一想，又觉得这么大的事，他们应当不会弄错。”

    阿嬷沉思片刻：“血罗刹十分珍惜自己的血，外人很难强迫他们拿自己的血去喂养别的罗刹，除非是自愿的。而且，血罗刹的领地意识很强，不会允许别的罗刹与自己待在同一个地方。”

    “这么说来，它……”青岩指了指小罗刹，低声道，“是血罗刹的儿子咯？”

    只有亲儿子，才会舍得用血去喂养，也只有亲儿子，才会愿意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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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3】血罗刹发威，手撕桑家（二更）

    桑家。

    月上枝头，桑家主静静地坐在书房中，翻看谋士呈上来的有关管制冥都的计划，这俨然是司空家的事，可司空家逍遥不了多久了，待到桑家取代司空氏成为新一任的皇族，冥都城主之位便是他的了。

    有些东西，提前适应，有备无患。

    桑家主正看得起劲，忽然间，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启禀家主……”

    侍卫刚一开口，桑家主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侍卫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打搅家主的清净了，赶忙轻咳一声退了出去，轻声禀报道：“家主，属下有要事求见。”

    桑家是新晋升的贵族，规矩原本没这么大，可眼看着他们就要取代司空家了，桑家主于是将司空皇族的那一套架子也早早地端过来了。

    桑家主放下手中的册子，喝了一口茶，方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侍卫碰了一鼻子灰，可不敢再碰第二次，恭敬答道：“回家主的话，禁地出事了。”

    “禁地？”桑家主喝茶的动作一顿，想骂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话到唇边又记起是自己在这里立规矩，轻咳一声道，“阴蛊已经被盗走了，还能出什么事？”

    他当然不会料到是血罗刹出了事，毕竟血罗刹如此强大，桑家最不会出事的人就是他了。

    侍卫胆寒地说道：“血罗刹发狂了，杀了不少桑家的高手！”

    “什么？！”桑家主唰了站了起来，城主架子终于端不住了，他火急火燎地去了禁地。

    禁地中，血罗刹已经接连杀了三个六阶修罗王，正要杀死第四个，要知道，桑家尽管用秘药提升了修罗王的境界，却也不是说抓个死士就能变成修罗王的，尤其是五阶之上的修罗王，杀一个少一个，绝不是三五年就能培育出新的。

    对付司空家那伙人时已经折损了好几个，眼下又平白让血罗刹杀了三个，桑家主肉痛死了！

    “住手！”桑家主一步踏上独木桥，喝止了正在拧断第四个六阶修罗王的脖子的血罗刹。

    血罗刹大半个身子浸泡在血池中，身旁漂浮着三具六阶修罗王的尸体，他们的血被尽数放入血池，整个人都成了干尸，然而没有人敢把他们的尸体打捞上来，甚至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也就桑家主有这个胆子。

    可惜，血罗刹没有理他。

    “我叫你住手，你听见没？！”桑家主冷冷地道。

    这一次，血罗刹总算有了反应，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如厉鬼一般泛着绿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桑家主。

    “放了他！”桑家主再一次命令道。

    血罗刹放了，不过下一秒，他又将人徒手撕成两半了。

    桑家主气了个倒仰！

    血罗刹养了这么多年，要说没误杀个把人是不可能的，当他们供给不足时，血罗刹便会抓个桑家的高手汲取对方的血气，可自从摸清了血罗刹的脾性以及他所需要的祭品数量后，桑家再没犯过类似的错误。

    这一次，显然也不是因为供给不足而引起的，血罗刹都没有汲取他们的血气，血罗刹更像是在泄愤。

    奇怪，他有什么可愤怒的？

    前几日不是才给他献祭了一个紫衣圣女吗？紫衣圣女可比阴蛊大补多了，他应该很高兴、很满足才是。

    桑家主想不明白，只能接着往这上头猜：“你是怎么了？这么快又想要祭品了吗？不是说好了，要过些日子才能把圣王给你？”

    那张血红得瘆人的脸上有了一丝愠怒的表情，随即，一道难听到极致的沙哑嗓音，用早已不太流畅的语气说道：“放——我——出——去——”

    这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桑家主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血罗刹开口的什么时候了，十年前？十五年前？这么久没说话，怪道听着都不像是人话了。

    桑家主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哪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但并未错愕太久，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不能出去的，你忘了吗？”

    血罗刹咆哮着，身躯一抖！

    桑家的高手们让他这股奋起杀人的架势吓得直往后退，只有桑家主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桑家以打造兵器而闻名冥都，这个血池就是桑家最伟大的兵器，池壁与池底均以玄铁所铸，血池下方有个通道，通往一座供血罗刹居住的院子，院子也全是玄铁所建，其实说是囚笼更为合适，而血罗刹的右脚上，绑着一道玄铁链，从血池到院子，铁链的另一端始终都在索道之中，这是一项复杂而又庞大的工程，只有桑家能够做到。

    桑家主平静地看着他，既没有胆怯，也没有同情：“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血池也好，囚笼也罢，都是你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你曾说过，只有成为罗刹王的那一日，你才有能耐挣脱铁链，离开囚笼与血池……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血罗刹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桑家主不解地蹙了蹙眉，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从不见血罗刹待不住，眼看着距离罗刹王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突然想要提前出去？

    桑家主叫来护卫：“你们几个，将禁地前前后后都给我搜一遍！”

    血罗刹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不会如此反常！

    “是！”护卫领命，在桑家禁地搜查了起来。

    “等等。”桑家主再次叫住他们，他望了望血池的另一个方向，那头是未经使用的岩洞与荒山，按理说不会有人乱入，可谨慎起见，还是让人也搜查一番的好，“搜查完桑家内部，派人搜查一下岩洞与荒山。”

    “是！家主！”护卫们马不停蹄地去了。

    桑家主看了眼狂躁的血罗刹，冷着脸离开了禁地。

    所有人离开后不久，隐在岩洞与荒山那头的一块大岩石后的影六与影十三暗暗松了口气。

    二人与青岩分道扬镳后，又折回了山洞。

    他们本是打算看看罗刹不见后，桑家会有什么反应，不料却叫他们撞见了如此了不得的秘密。

    起先看见这个罗刹时，他们还当是追青岩的罗刹回来了，可听了桑家主的话，似乎这个罗刹是无法离开桑家禁地的，换言之，桑家养了两个罗刹！

    还有，这个罗刹……竟然是自愿的！

    第三件让二人惊诧不已的事就是桑家似乎并不知道另外一个罗刹的存在，这个罗刹应当是知道的，毕竟是同类，他不可能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

    那么他想出去，是要去寻另一个罗刹吗？

    桑家的人很快就要搜过来，此地不宜久留，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打算就此离开，顺带着把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一并清除干净。

    不料就在此时，血罗刹似乎是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猛地朝这边转过身来！

    影六看见了他的脸、、、

    ……

    影六与影十三回到冥山已是翌日的午后，二人险些被血罗刹发现，万幸桑家主又折了回来，似是有话与血罗刹说，他们趁机离开了，可在血池中泡了一遭，二人体内都侵入了邪气，走到一半时双双昏迷了过去，万幸是没被搜查的桑家人发现。

    二人进朝阳殿后，即刻找到燕九朝，燕九朝在阿嬷的屋子商议对付血罗刹的事，青岩、月钩与司空家主也在。

    “你们没事吧？”

    “你还活着？”

    青岩与影六异口同声。

    青岩脸一黑：“什么叫我还活着？难不成我被血罗刹追杀就一定会死吗？还有，你们既然知道我可能会死，还把我一个人撇下！是不是兄弟了？！”

    影六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咳，你不是没事吗？”

    “白替你们担心了！”青岩翻了个大白眼，不理这两个气死人的家伙了。

    “说正事。”影十三道，“我们昨夜又返回桑家禁地。”

    青岩炸毛了：“什么？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们还敢回去？你们知道那里还有一个血罗刹啊？就算没有血罗刹，桑家的高阶修罗王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所以，影六、影十三绝不是为了活命不肯去搭救青岩，而是使命在身，他们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探听桑家消息的。

    青岩的反应，让影六很感动，他不仅不怪他们抛下他，还这么担心他们——

    影六忽然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桑家还有一个血罗刹的？”

    青岩挑眉：“不告诉你！”

    影六：“哎——”

    影十三没被青岩牵着鼻子走，他接着说道：“我感觉，我们折回去又碰上的那个血罗刹比追出来的那个更强大一些，还有，他不知怎的，发狂了。”

    青岩笑了一声：“他儿子不见了，他能不发狂吗？”

    影六一愣：“儿子？你是说……那个追着我们的血罗刹？他俩是父子？”

    青岩没答他的话，而是拍拍胸口：“是男罗刹啊，蛊神保佑，那小家伙穿着一身女人的衣裳，我还以为大罗刹是个女人呢！”

    “小家伙又是什么意思？”影六不解地问，不就是一晚上没回吗？怎么感觉他们错过了一辈子！！！

    青岩言绘声绘色地将抓捕小罗刹的事与二人说了，二人简直目瞪口呆啊，另一个血罗刹竟然是个娃？

    影六愕然道：“那……少主打算怎么处置他……它？”罗刹，严格意义来讲，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吧。

    “这种邪物，自然要除掉。”燕九朝淡道，“你们接着说，在禁地里还发现了什么？”

    影十三正色道：“那个血罗刹是自愿被桑家养着的，听桑家主与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旧识，影六看见了他的样子。”

    “画出来。”燕九朝说。

    “是！”影六拿了阿嬷的纸笔，将记在脑海中的容貌画了出来。

    当看见画像上的那张脸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

    鸟语花香的院子，风和日丽。

    几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得知他们在院子坐不住，总是溜进冥山深处，司空长风贴心地为几个小黑蛋寻来了新奇的玩意，并扎了一个漂亮的小秋千架。

    三个小黑蛋喜欢秋千架。

    “我了我了！到我了！”二宝已经玩了十下了，小宝迫不及待了。

    二宝落地后，把秋千让给小宝，他和大宝来推小宝。

    俞婉在一旁的藤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她素手摸着渐渐有些隆起的肚子，目光落在几个小家伙的身上，笑意柔和。

    隔壁院子里，小罗刹被玄铁链绑着，由两名司空家的三阶修罗王看守。

    可惜，除了燕九朝，小罗刹谁也不怕，他们压根儿看不住他。

    小罗刹威压一震，两名三阶修罗王昏睡过去了。

    小罗刹挣脱了玄铁链，嗖的闪进俞婉的院子，小身子扒在月亮门后，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的俞婉，以及俞婉身旁荡着秋千的小黑蛋。

    “哇！好高呀！好高呀！”

    小宝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兴奋得嗷嗷直叫。

    小罗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羡慕而又好奇看着。

    “好了，别玩了，去喝点水。”俞婉将玩得满头大汗的小黑蛋们牵回了屋。

    小罗刹嗖的闪到秋千下！

    小宝刚离开，秋千还有些晃，小罗刹探出细细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秋千，一碰便收了回来。

    碰了几次后，他舔舔唇角，学着小宝的样子坐了上去。

    没人推小罗刹。

    小罗刹用内力将秋千荡了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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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4】血罗刹真相

    书房中，除了影六与影十三外，所有盯着那幅画像的人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青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说了：“那什么……影六你确定你没画错吗？”

    影六放下笔，睁大眸子道：“怎么可能画错？我的画功很好的！”

    这是大实话，为了能够成为一个更完美的斥候，影六的书法与绘画都师承燕城名家，不说得了名家十成真传，可至少一幅画像是不在话下的。

    青岩想了想：“那……那就是你把样子给记错了？”

    青岩仍是无法相信禁地中的血罗刹竟然会是画像上的这张脸。

    其实，影十三也有所惊诧，不过，他与影六相伴多年，比谁都明白影六的能耐，寻常人看过一个人的容貌的后，闭上眼便很难再精准地回忆起来，影六则不然，他接受过特殊的训练，只要他想，他就能记住任何一张他见过的脸。

    月钩挠挠头：“我怎么也觉得他好眼熟啊？”

    青岩道：“废话！当然眼熟了！我们见过和他差不多样子的，你忘了吗？”

    “哦。”月钩没想起来。

    倒是一旁的司空家主怔怔地出了声：“怎么会是他？”

    影六听到他的话，看了看燕九朝，又看向他：“司空家主，你认识这个人吗？”

    司空家主没着急回答影六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燕九朝：“九朝，你可觉得他眼熟？”

    “眼熟。”燕九朝说。

    阿嬷也眼熟，但与在场其余人不同，他不是见过与血罗刹相似之人，而是在司空家的藏书阁，见过这个人的画像。

    司空家主盯着画像好半晌，方叹息着说道：“若我猜的没错，他就是桑家的上上任家主，也是桑家老祖，桑秋寒。”

    青岩与月钩头一次误入桑家禁地时，曾经见过桑家主与易容过后的圣女，月钩与青岩之所以感到眼熟就是因为画像上的血罗刹除了年纪大一些，简直像极了那晚见过的桑家主。

    影六与影十三此番折回禁地，影十三也看见了桑家主的脸，只不过，被他挡在身后的影六却没看见，因此影六并不清楚自己的画像与桑家主撞了脸。

    至于说燕九朝，他是光明正大地去过桑家，与桑家主打了交道的。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那张画像上，若有所思。

    影六古怪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啊？桑家把自己的老祖变成血罗刹了？不对不对，听桑家主的说法，他是自愿的！这个老祖，他是疯了吗？他干嘛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要做血罗刹？”

    这个疑惑，恐怕只有司空家主能够为大家解答了，所有人都朝司空家主看了过去，期待着他能为他们答疑解惑，司空家主自己都没料到桑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秘密炼制高阶修罗王已足够让人瞠目结舌，后又爆出养了阴蛊与血罗刹，司空家主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见识都耗在桑家了，谁料眼下又揭穿了更离奇的真相——桑家老祖将自己炼成了血罗刹！

    可要说没有预兆也不尽然。

    司空家主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听父亲与司空家的族老们提过的一件事：“那是老祖年轻时的事了，老祖是武痴，桑秋寒也是，二人都是家族中的天之骄子，不过，那时的桑家并不如眼下这般强大，桑秋寒只能作为伴读陪在老祖身边，老祖年少轻狂，免不了不听先生与师父们的教导，可每每他犯了错，都由桑秋寒代为受过。”

    言及此处，司空家主将目光投向了燕九朝：“我听说中原的皇族也这样。”

    燕九朝嗯了一声。

    皇族子弟矜贵，哪有上鞭子棍子的道理？可不罚又不行，于是便有了伴读代为受罚一事。

    司空家主道：“老祖的伴读不止桑秋寒一个，可他代为受罚的最多，不为别的，只因他是几人中身份最低贱的一个，我想，这在初期，就埋下了一点隐患。”

    影六啊了一声道：“就因为这个，他便把自己炼成血罗刹？”

    司空家主摇摇头：“这都是小事，桑秋寒资历不错，在那一辈人中，除了老祖，几乎没人能与他打成平手，须得知道，旁人都是有家族撑腰的，暗地里请了师父，开了小灶，桑秋寒是实打实靠着自己练出来的，渐渐地，他得到了师父们的器重，师父们教导他的武功越来越多，那些世家子弟也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有一个人，他始终打不过。”

    “司空老祖吗？”影六问。

    司空家主点点头：“没错，我先前说了，老祖是武痴，桑秋寒也是，论勤奋，老祖不及桑秋寒，可有时，天赋上的差距不是后天努力能够弥补的，桑秋寒始终不肯承认自己不如人，他认为自己是输在了资源上，他不是司空家的嫡公子，所以师父们教导他时仍会对他有所保留。”

    “那……其实是没有保留的吗？”影六又问。

    “当然有保留了。”司空家主道。

    所有人嘴角一抽，还说不是输在了资源上？

    司空家主道：“毕竟不是司空家的人，有些东西不能轻易外传，不过老祖一向大方，在桑秋寒向他表示自己只是输在了没有好功法时，老祖将长生诀传授给了他。”

    所有人嘴角再度一抽，他老人家可真是……没法子形容了。

    司空家主接着道：“值得一提的是，那时老祖还年轻，尚未参透长生诀，只堪堪练了第一重而已，所以桑秋寒会输给他，绝不是输在功法。桑秋寒回去练了长生诀，发现练不通，他便怀疑老祖给了他一套假功法。要知道，这套功法就连我司空家的嫡传弟子都没几个能练成，更别说一个外人，老祖一番好心让人当了驴肝肺，之后桑秋寒受了内伤，更怀疑是老祖给他的假功法所致，自此，桑秋寒便将老祖恨上了。

    桑秋寒苦练武功，老祖练一个时辰，他便练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几年过去，桑秋寒的武功的确大有长进，可他仍不是老祖的对手，桑秋寒嫉妒成魔，潜入司空家的藏书阁，盗走了司空家设为绝密的功法。

    老实说，我也没见过那套功法，司空家有祖训，所有司空家的子弟都不能修炼它。我曾经纳闷那是什么，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就是那套功法，将桑秋寒变成了血罗刹！”

    “罪魁祸首是司空家啊……”青岩挑眉。

    司空家主苦笑一声：“我们司空家保管它多年，一直遵从祖训，没有一个人去修炼它，桑秋寒自己心术不正，这难道也是我司空家的错吗？”

    青岩嘀咕：“可是你们司空家，总是想要强娶圣女，也不是什么好鸟！”

    司空家主噎了噎。

    老实说，历代司空氏的确娶过不少圣女，可强娶……只有他爷爷这么一个老糊涂而已，他爷爷的确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临死前一再悔过，自己对不起兰伊圣女，对不起兰家，可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旧账稍后再议。”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血罗刹既是修炼的司空家的功法，那司空家可办法对付它？”

    “并没有。”司空家主遗憾地摇头，或许，正是因为血罗刹太过强大，又无法压制，祖上才不允许后人修炼它，“长生诀倒是能克制一二，可……一旦桑家老祖成了罗刹王，只怕连长生诀也束手无策了。”

    燕九朝修长如玉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点了几下：“万物相生相克，血罗刹一定有它的弱点。”

    青岩脑海中灵光一闪：“咱们这里不是有个小罗刹吗？拿它试试，不就能找出血罗刹的弱点了？”

    影六道：“怎么试啊？”

    一刻钟后，青岩抱着一大堆锋利而冰冷的刑具过来了，刑具上方还有几大瓶毒药。

    影六拿起一个铁钩与一把锋利的匕首，不忍地说道：“拿这些东西去折磨一个孩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青岩没说话，看向一旁的影十三，影十三凝眸道：“它不是孩子，是邪物，邪物是没有人性的。”

    小罗刹孤零零地荡了会儿秋千，不敢让燕九朝发现，在燕九朝回院子前，嗖的闪回自己屋，用玄铁链把自己绑住了。

    昏睡的两个修罗王唰的醒了过来，第一反应是去看小罗刹，见它还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见天色暗了，该到它进食的时候了，自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倒了几颗血丹扔在地上，随后便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他们也该吃饭了。

    小罗刹绑着玄铁链蹦下凳子，张开小嘴嘴去吃地上的血丹，忽然间，隔壁院子传来哈哈哈哈的笑声，小罗刹一愣，挣脱玄铁链闪了出去。

    小黑蛋们玩了一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

    俞婉让厨房备了吃食，是他们最爱的浮元子，虽没南诏的地道，不过样子做得精巧，小黑蛋们很喜欢。

    “我要二碗！”小宝说。

    “我要三碗！”二宝说。

    我要四碗！大宝在心里说。

    “是两碗。”俞婉好气又好笑地纠正了小宝，看了几个小家伙一眼，“一会儿还要吃晚饭，不许吃太多。”

    说罢，她给三个小黑蛋各自盛了一小碗，拿了小木勺放在里头，轻声道：“刚出锅的，当心烫。”

    凳子有些高，三个小黑蛋笨拙地爬了半晌才总算爬上去，随后，三人排排坐好，抓起小木勺，一边搅动一边呼呼。

    小罗刹扒在门外，探出一颗小脑袋，睁大血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三个小黑蛋……手中的碗。

    小宝最耐不住性子，舀了一小勺，迫不及待地送到嘴边，呼呼地吹了两下，随后一口塞进嘴里。

    好烫好烫！

    呼呼~

    小罗刹张开小嘴。

    二宝也舀了一勺：“娘亲，吹。”

    俞婉宠溺地吹了两下，摸摸他脑袋：“好了，不烫了。”

    “嗯！”二宝点点头，将一勺美味的浮元子喂进嘴里，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一碗浮元子对三个小黑蛋的饭量而言不过是打打牙祭，三人很快吃完了，俞婉在后院收拾晾晒的药草，三人蹦下地，跐溜跐溜地去找娘亲。

    屋子里没了人，小罗刹嗖的闪进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椅子上。

    它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蹦了下来，学着小黑蛋们的样子，笨拙地爬上去。

    它坐好了，拿起一个小黑蛋们吃过的小木勺，自空碗里舀了一下，送到嘴边，呼呼~

    又舀了一下，送到旁边，等待了一下，仿佛有人替它呼呼了，它点点头，这才将空勺子喂到嘴边，歪着小脑袋，装模作样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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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5】小宝与小罗刹（二更）

    三人走到半路，青岩让阿嬷叫走了，一道前往司空家的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应对血罗刹的办法。

    “那我们还要试吗？”影六看了看被青岩留下的毒药与刑具，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犹豫。

    影十三比他心硬多了，定定地说道：“当然要试，多一个人想办法，就多一份成功的机会。”

    影六小声道：“不是说是个孩子吗？难不成真这么对它？”

    影十三不知如何回答，影六是死士，死士都是硬心肠，偏偏影六不是。

    影十三默默地抱起地上的毒药与刑具，迈步朝关押着小罗刹的院子走去。

    影六叹息一声跟上，想到什么，纳闷地问道：“对了，桑家老祖怎么会有个这么小的儿子？”

    “男人什么年纪都能有儿子。”影十三道。

    “哦。”影六似懂非懂，他又没生过儿子。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不过，也未必是亲儿子。”

    影六眼珠滴溜溜一转：“捡来的？”

    影十三跨过院门：“这就不知情了，总之，那小邪物也是血罗刹，咱们只管把它的弱点找出来，旁的都不重要。”

    “哦。”影六跟在他身后，步子慢吞吞的。

    影十三明白他是下不去手，遂也不强求，对他道：“你先回房歇息，我自己去。”

    影六隐约意识到影十三是看出自己的抗拒了，忙挺直腰杆儿，大步跟上道：“还是不了，我和你一起吧，我都没见过小罗刹呢！”

    这倒是句实话，那晚让小罗刹追杀，对方身法太快，他们连残影都看不着，哪里料到会是个小家伙？

    正在俞婉房中“吃饭饭”的小罗刹听到了隔壁院子的动静，放下勺子，嗖的闪不见了！

    待到影六与影十三进屋时，小罗刹已经乖乖地把自己绑好了，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它来时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女人衣裳，进院子后俞婉给它换掉了，它穿的是小宝的衣裳，二人个子差不多，只是它骨瘦如柴，因此那身衣裳仍是大了，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它的头发乱糟糟的，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

    这是头发长了盖住眼睛时，它自己啃的。

    它瘦瘦小小，脸也瘦巴巴的，唯独一双眼睛大得惊人。

    影十三铁石心肠，看着没多大反应，一旁的影六却看得整个人都呆住了，饶是早听说了是个小家伙，来的路上也一直都在幻想，可真正见到，仍不免感到错愕。

    太、太小了吧……

    而且，那双大眼睛虽然惊悚，却也惊悚得有些可爱呢。

    影六将影十三拉到一旁，小声道：“它……就是血罗刹吗？不像啊……”

    “你是在怀疑少主的判断？”影十三淡淡地问。

    “没有没有没有！”影六拨浪鼓似的摇头。

    “你去隔壁屋把毒药调好。”影十三寻了个借口将影六支开。

    影六不情不愿地去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小罗刹，小罗刹也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影十三嘭的一声将门合上。

    房门合上的一霎，影十三周身的杀气迸发了出来，小罗刹感受到了他的杀气，眸子里掠过一道凶光。

    影十三拿起一个冷冰冰的玄铁钩，朝小罗刹的琵琶骨钩了过去。

    小罗刹明明已经被玄铁链锁住了，却在他靠近的一霎，嗖的自他头顶掠过去了，铁链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影十三眸光一沉，再一次朝小罗刹攻了过去。

    小罗刹的功力被燕九朝用长生诀封住了大半，饶是如此，它也依旧安然无恙地躲过了影十三的袭击，并破开窗子逃了出去。

    影十三闪身跟上，可一眨眼的功夫，小罗刹不见了！

    影十三见过的最厉害的轻功来自奶修罗，但小罗刹的身法俨然更在奶修罗之上，这还是被封住了大半功力的情况，若是全盛时期呢，真不敢想象它会厉害成什么样。

    它尚且如此厉害，更别说禁地的那个大血罗刹了。

    影十三捏紧了拳头，一定……一定要尽快找出血罗刹的弱点！

    燕九朝在，小罗刹不敢逃进俞婉的院子，它也不知自己是进了哪一座院子，这里闹哄哄的，还有好奇怪的气味。

    这是朝阳殿的厨房，这会子厨子们正在准备所有人的晚饭。

    小罗刹站在廊下，探头探脑地望着忙碌的厨子们。

    忽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在它的身后：“弟弟！”

    小罗刹一惊，本能地窜上了顶上的横梁。

    小宝瞠目结舌地抬起脑袋，由衷地惊叹一声：“哇！”

    小罗刹警惕地看着小宝。

    小宝太小了，还读不懂它眸子里的戒备，只觉得小弟弟好厉害，轻功和阿畏师糊一样棒！

    “弟弟！你好厉害！”小宝拍手。

    小罗刹没忘记自己被小臭屁熏得半死的经历，它呲牙，面露凶光，想要吓退小宝。

    谁料小宝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也呲了呲牙，做了个大鬼脸。

    小罗刹愣住了。

    小宝翻开小兜兜，拿了一个糖块，冲它招手道：“弟弟你下来！我给你糖糖吃！”

    小罗刹好奇地看着小宝手中的糖块，嗖的落了下来。

    小宝将糖块掰成两半，自己一半，给小弟弟一半。

    小罗刹看着那个朝自己递来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小宝忙道：“我不欺负你的，你别怕！”

    小罗刹看看糖块，由看看小宝，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糖块接了过来。

    小宝拉着它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一边舔糖块，一边道：“这个很好吃的，娘亲不让吃，是长风舅舅偷偷给的，你不许说出去哦。”

    小罗刹张大嘴，怔怔地看小宝舔糖块。

    “你别看着我吃，你自己也吃啊。”小宝催促了它一番，又道，“你是谁家的呀？你爹爹和娘亲呢？”

    小罗刹愣愣地看着小宝。

    恰巧此时，俞婉晾晒好的药材打厨房外路过。

    小宝指着俞婉道：“那个就是我娘！”

    燕九朝朝俞婉走来了。

    小宝接着道：“那个是我爹！”

    小罗刹看到燕九朝，嗖的闪不见了！

    “小弟弟你……”小宝正说着，一转头，“咦？小弟弟呢？”

    ……

    小罗刹逃出厨房没多久，与影十三撞了个正着，影十三一记玄铁鞭打了过来，没打到小罗刹，却打到了小宝送给小罗刹的糖块。

    糖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小罗刹飞身去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

    小罗刹吃痛。

    影十三眉头一皱，明明打在了它的死穴上，却仅仅是感到疼痛吗？

    这种邪物当真没有弱点吗？

    影十三再度与小罗刹交起手来，小罗刹动得越厉害，长生诀便也发作得越猛，小罗刹吃了不少苦头，浑身被冷汗浸透，到最后，累得抱住影十三的鞭子睡了过去。

    小罗刹醒来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它又被关进了黑漆漆的屋子，脚上绑着玄铁链。

    咕噜~

    它饿了。

    兜兜里，小宝送给它的糖块还在。

    它拿出来，舔了一口，嫌弃地翻了白眼。

    地上有修罗王扔给它的血丹。

    它蹦下地，弯下小身子，用手将血丹一颗一颗地拾了起来，正要拿出一颗喂进嘴里，耳畔传来了俞婉温柔的声音。

    “牛……羊……马……”俞婉在教大宝说话。

    大宝乖乖地坐在娘亲怀中。

    俞婉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教着他：“牛……羊……马……”

    小罗刹蹦上窗台，小手扒着窗棂子，下巴搁在窗棂子上，小嘴微张：“麻……麻……”

    ……

    对于桑家而言，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不知发着什么狂的血罗刹在接连杀死三个修罗王后，又一口气毁了半个禁地，桑家主气得直抽抽，却又别无他法。

    就在桑家主焦头烂额之际，禁地的方向忽然涌来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四面八方的云层都好似受到了波及，不安地涌动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起了有如实质的血腥气。

    桑家主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这是……这是要突破了吗？血罗刹……终于要成为罗刹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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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6】威猛小罗刹！

    怀孕后，俞婉变得比从前嗜睡了，不过这一日，她仍是起了个大早，不为别的，朝阳殿的物资快没了，需要下山采买，这在以往都是司空长风与弟子们的事，可碍于他们这行人需要的东西实在太杂太多，俞婉决定亲自去一趟集市。

    她睁眼时，燕九朝已经不在床侧了，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去参悟长生诀了，俞婉私底下问过司空长风，她太姥爷花了多久从第六重突破到第八重，司空长风给的答案是一重十到二十年。

    俞婉当即对自家相公不报任何指望了……

    俞婉穿戴整齐，正收拾着出行的东西，忽感冥山一震，一股仿若冰霜般的凉意顷刻间笼罩了整座朝阳殿，强大而肆意，又透着一丝熟悉。

    她动作顿住：“这是……”

    不待她思索出个所以然，院子里传来了青岩激动而兴奋的叫声：“九朝突破长生诀的第七重了！”

    俞婉：“呃……”

    说好的十年二十年呢？

    小宝与二宝仍呼呼大睡，大宝起来了，摸摸小光头，一脸萌萌哒地看着娘亲。

    俞婉走过去，宠溺地捏了捏他小鼻尖：“爹爹都突破了，你怎么还不说话？”

    大宝歪着脑袋，眨巴眨巴地看着俞婉。

    俞婉败给他了，罢了，来日方长，说话这种事，慢慢教就是。

    俞婉给大宝穿了上衣，递给他一条小裤裤，他现在已经能自己笨拙地穿裤子了，他穿好后，特神奇地去院子里走了一圈。

    “自己穿的呀？”

    是青岩的声音。

    大宝点头点头。

    “大宝真棒！”青岩笑着揉揉他脑袋。

    他又去了影十三与影六的屋。

    影六：“大宝真厉害！”

    随后又分别去了老崔头与阿嬷的屋。

    “哎哟我家大宝咋这么能？”老崔头从头到尾夸赞了一番。

    炫耀完穿裤子技能的大宝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两个弟弟也起了，也在笨拙地穿着裤裤，不过二人就没大宝这么幸运了，一个穿反了，一个把两条小胖腿穿进一只裤筒了。

    大宝看着与裤裤作斗争作得东倒西歪的弟弟们，牛气哄哄地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阿畏师父在闭关，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去青岩伯伯那里，知道吗？”俞婉拿过小裤裤，给二宝与小宝换上了。

    小宝一听这话不对劲，睁大眸子道：“娘亲去哪里？”

    俞婉温声道：“娘亲要下山……”

    小宝一把抱住了俞婉的大腿：“我们也要去！”

    “要去。”二宝撒娇道。

    “嗯。”大宝老干部似的点点头。

    俞婉拗不过三个小家伙，最终同意将他们带上，不过前提是不得疯闹，不得离开她的视线，三人拍拍小胸脯答应了。

    惊鸿是朝阳殿最机灵的小弟子，他与俞婉随行，他备了两辆马车，一辆供母子四人乘坐，另一辆用来装采买的物资，车夫是他与大师兄。

    眼下最危险的地方是冥山，毕竟让桑家盯上了，相较之下，冥都城内反而十分安全。

    冥山有个秘密的出口，既不在司空家也不在圣女殿，而是顺着朝阳殿附近的那条小河，穿过一处做了障眼法的小松林便可抵达，阿畏正是迷路迷到这里，才误打误撞地进了冥山。

    “知道这个出口的人不多，除了大师兄和我，便只有长风公子。”惊鸿一边将小黑蛋们抱上马车，一边向俞婉解释。

    “这么大的秘密，你为何要告诉我？”俞婉逗他道。

    惊鸿挠挠头：“您……不是老祖的后人吗？我那日听见您唤老祖太姥爷了。”

    啊，这小子，敢情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就说这几日怎么殷勤得有些不像话呢。

    俞婉没问他是在哪儿听见的，这不重要，她若有心隐瞒，怎么都瞒得了，能让他听见，只能说她潜意识里已经不想去隐瞒自己的身世了。

    “对了，夫人，你想买什么？”惊鸿问。

    俞婉道：“我想买些药材，成衣，以及一些香料与食材。”

    惊鸿想了想，说道：“药材与香料能在同一间铺子买到，食材最好去集市，成衣的话，还是上绣楼比较妥当。”

    “你看着安排。”俞婉道，说完，见三个小家伙不吱声，只拿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好笑地叹了口气，“还有糖葫芦。”

    车轱辘动了，慢悠悠地驶出朝阳殿。

    当马车路过小罗刹的院子时，小罗刹正站在窗台上，两手抓着铁窗，它听见了他们的笑声与谈话声，也听见了车轱辘的转动声。

    “我昨天看到弟弟了！”小宝说。

    “哪儿有什么弟弟？”俞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小宝据理力争：“有！我还给他糖了！”

    小罗刹看了看兜兜里吃起来索然无味的糖块，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下一秒，它嗖的不见了，窗台上只剩下一串冷冰冰的玄铁链。

    马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三个小家伙许久不来集市了，按耐不住激动的小心情，纷纷将脑袋挤到窗子前，巴巴儿朝外张望。

    俞婉担心他们掉下去，用手揪住三人的衣裳。

    “娘亲那是什么？”小宝指着一个江湖艺人手中的小猴问。

    俞婉道：“小猴。”

    “那个呢？”

    “灯笼。”

    “那个？”

    “糖铺。”

    “那个？”

    “包子铺。”

    “那个？”

    “青……”

    楼。

    俞婉赶忙将小宝拽了进来，把大宝、二宝也按坐在了凳子上。

    三人的心早飞出马车了，可他们是遵守诺言的好宝宝，答应了不闹不乱跑，说到做到。

    “那里有药房，我们先下去买药材与香料吧！”惊鸿对俞婉说。

    “好。”俞婉应下。

    惊鸿将马车停进了一旁的巷子，大师兄留下看守两辆马车，他带着俞婉与小黑蛋们去药房，刚走到一半，他不经意地一扭头，发现巷子的另一端有卖糖葫芦的小贩。

    他顺手一指：“夫人，糖葫芦！”

    三个小黑蛋的眸子瞬间亮了！

    俞婉含笑道：“那就先去买糖葫芦吧。”

    小黑蛋们一蹦一跳地跟上了！

    不远处，小罗刹也悄无声息地跟来了。

    他们走得慢，它也放慢了步子，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落在路人眼里就成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哪里来的孩子啊？”

    “是啊，是和家里人走丢了吗？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小罗刹换上了小黑蛋们的衣裳，衣料华贵，可那一头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以及瘦瘦巴巴的身子，又实在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一个好心的大娘走上前：“孩子啊，你爹娘呢？”

    小罗刹凶巴巴地呲牙，那小兽般凶戾的样子，直把大娘吓了个倒仰，一旁围观的百姓也给吓坏了，没见过这么凶的孩子，像是随时要吃了他们似的！

    再无百姓敢上前与它搭话。

    俞婉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望向川流不息的人群。

    小罗刹嗖的闪上了屋顶。

    俞婉只看见一群目瞪口呆行人，古怪地摇摇头，没再放在心上，牵着儿子们去买糖葫芦了。

    “哎？刚刚那孩子呢？哪儿去了？你们看见没？”

    “没有啊！是我们眼花了吗？方才明明在这儿的！你们看见没？”

    “看见了呀！”

    “不不不……不是撞鬼了吧？”

    大白天的，一个小活人，说没就没了，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脸都白了，真当这里不干净，赶忙拉着家人散了。

    小罗刹自屋顶上噔噔噔地蹦着，蹦到了距离俞婉与小黑蛋们最近的瓦片上，它缓缓地趴下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我要我要……我要最大的！”小宝指着其中一串糖葫芦说。

    “我也要最大的。”二宝说。

    “都是最大的！”小贩笑嘻嘻地说。

    俞婉打开钱袋：“给我来三串。”

    “好嘞！”小贩挑了三支卖相最好的糖葫芦，递到三个小黑蛋的手上，这么可爱的三胞胎真是生平仅见，白送他都乐意！

    俞婉给了钱，带着小黑蛋们往药房走去。

    小罗刹也噔噔噔地往回走。

    待到一行人来到药房门口时，小宝一手抓着糖葫芦，另一手忽然捂住小裆裆，原地蹦了起来：“尿尿，我要尿尿！”

    俞婉把他的糖葫芦拿了过来，递到惊鸿的手中：“娘亲带你去，惊鸿，你看着大宝与二宝。”

    惊鸿笑着道：“放心吧，夫人，我会看好他们的！”

    惊鸿年纪小，却机灵又细心，把孩子交给他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俞婉牵着小宝去了药房后的茅厕。

    俞婉给小宝解了腰带：“进去吧。”

    “嗯！”小宝拽着小裤裤，麻溜儿地进去了！

    ……

    “好了吗？”俞婉问。

    “好了！我……我……裤裤穿不上！”小宝着急地说。

    俞婉道：“你出来，娘亲给你穿。”

    小宝拽着小裤裤出来了。

    俞婉蹲下身，给小宝把裤裤提上去，正要给他系上裤腰带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知哪儿来的毛贼忽然窜了过来，一把将小宝抱走了！

    俞婉让这一幕惊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公然抢孩子的？

    “娘——”小宝话未说完，被那人用洒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嘴，小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这毛贼俨然是老手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到他穿过巷子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小宝也被裹成了粽子，压根儿看不出是先前那个衣着光鲜的小公子。

    可就在毛贼以为自己成功甩掉了俞婉一行人时，殊不知一道小身影精准无误地朝着他追了上来。

    他易容换衫的小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然而落在小罗刹眼中不过是几个慢动作。

    小罗刹呲牙，飞檐走壁，一把跳到了他的背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毛贼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他能感觉到一个小东西跳上了自己的脊背，可他没想过会是一只罗刹，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以为是个什么小猴子，当脖颈被咬开的一霎，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浑身的血气便被抽干了。

    他睁大眼，笔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小宝还被他抱在怀中，这一倒，八成要将小宝压成重伤。

    没人看见小罗刹是如何动作的，只知毛贼倒地的一霎，小宝已经被小罗刹拽出来了。

    所有亲眼目睹的行人都被这残忍而又逆天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三岁的孩子，把一个大男人咬死……咬成了干尸？

    小罗刹将小宝平放在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地板上，他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

    当俞婉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小宝晕倒在地上，小罗刹跪趴在小宝的身上，定定看着小宝，嘴里还吧嗒吧嗒地滴着血。

    －－－－－－题外话－－－－－－

    俞婉会误会小罗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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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7】冥都小祸害（二更）

    吃人啦！”

    “那是个什么邪物？居然会吃人的！”

    “……连孩子都不放过！”

    人群里爆发出了难以压制的惊叫。

    小宝的脖子上全是血，又昏迷了过去。

    俞婉可没忘记这小家伙头一次见自己时，对自己吧嗒吧嗒流口水的模样，那时她以为它是真正的孩子，还给它找糖吃，事后才明白它是看上了她的血。

    俞婉几乎是不做犹豫地迈步过去，一把将小宝抱了过来，指尖亮出几枚玄铁所制的飞镖，神色冰冷地看着它：“别过来！”

    小罗刹朝她走来的小步子顿住了。

    小罗刹个子小小的，比小宝还要小，将小脑袋抬得高高的才能看到俞婉。

    它有着比寻常孩子瘦弱许多的身体，以及一双比寻常孩子大上许多的眼睛，再配上它满嘴的血迹，的确瘆人又惊悚。

    俞婉觉得自己应当没办法打赢它，若它硬要乱来，那么自己也唯有拼一把了……

    俞婉在心里计算着怎么将小宝送出去，就听得啪的一声，赫然是人群中不知谁朝着小罗刹扔了一个臭鸡蛋。

    不过，小罗刹敏捷地避开了，臭鸡蛋并未砸在它的身上，而是跌落在了血迹斑斑的街道上，这一幕，仿佛是拉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继第一个臭鸡蛋后，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砸了过来，臭烘烘的馊水也朝小罗刹泼了过来。

    小罗刹愤怒地呲了呲牙，露出嗜血的凶光。

    “滚开！”

    “哪里来的小畜生，快滚开！”

    没人看见小宝被毛贼掳走，也没看见小宝为何晕厥，所有人只看见这个小邪物吸干了那名男子的血，还将一个男子怀中的孩子放倒在地上，那样子，分明是打算吸这孩子的血。

    这是什么人养出来的邪物？竟如此祸害冥都？

    小罗刹恶狠狠地瞪着众人，怒火一触即发。

    俞婉警惕地看着它。

    它也最后看了俞婉一眼，咬咬尖牙，嗖的闪没影了！

    确定它是离开了，俞婉暗松一口气，这小东西明明被关在朝阳殿，却不声不响地跟了过来，血罗刹的实力果真是强大得可怕。

    “孩子没事吧？”一个好心的大爷走上前询问俞婉。

    “还不知道，我先看看。”俞婉说着，探出指尖检查小宝的脖子，却意外地发现脖子上的血迹不是小宝的，小宝没有伤口！她又忙给小宝把了脉，浑身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小宝既无外伤，也无内伤，独独中了点蒙汗药。

    血罗刹不可能给小宝下蒙汗药，一是它没这种药，二是它没必要。

    它杀修罗王都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更别说小宝这样的孩子。

    俞婉记得，小宝是被一个成年男子掳走的，她紧接着追了过来，可一个转角的功夫，那男子便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见了。

    难道说——

    “哎哟，别只顾着你孩子了，看看那个男人吧！是不是你家里的下人？”老大爷叹息道。

    下人？

    俞婉古怪地蹙了蹙眉，顺着老大爷手指的方向一瞧，方见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因被一个钱庄前的石狮子挡住了，乃至于俞婉并未第一眼看见他。

    俞婉抱着昏睡的小宝走了过去。

    这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脑袋歪向一旁，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的血气已经被吸干了。

    饶是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这一幕仍能叫人的脊背漫过一股恶寒。

    不过很快，俞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是小弟子惊鸿，也不是大弟子惊尘，毋庸置疑，但这个男人的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仿佛塞着什么东西。

    俞婉将他袖子里的东西拽了出来，恰巧是一套熟悉的行头以及一方洒了蒙汗药的帕子。

    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掳走了小宝！

    老大爷啧啧到：“哎呀你是没看见那邪物有多凶啊，上来就把你家下人咬死了！”

    小罗刹咬死了掳走小宝的毛贼……

    她误会小罗刹了，小罗刹没想伤害小宝，它救了小宝……

    俞婉直起身子转过来，四下张望。

    小罗刹呢？

    它去了哪里？

    小罗刹实则并未走远，而是坐在一座高高的屋顶上，摊开小腿腿，望着俞婉一行人的方向。

    俞婉找了许久仍没找到小罗刹，以为小罗刹已经不在这里了，只得坐上马车，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

    这一次，小罗刹没有追上去。

    一直到马车走远，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小罗刹才利落地翻了个身，落下地面。

    它耷拉着小脑袋，摸出口袋里的糖块，淡淡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扔掉了。

    它穿过寂静的巷子，走过喧闹的大街，挤进川流不息的人群。

    衣裳本就大了，又蹭又躺的，早已变得松松垮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它格格不入的头发与大眼睛被夜色遮掩了，没人拿正眼去瞧一个瘦瘦巴巴的小东西。

    “娘，我饿！”一间米铺里，一个穿着裙衫的四岁小女娃巴巴儿地走到门口，拽住一名妇人的衣袖。

    “一共十文钱。”妇人给客人结了账，转头牵了小女娃的手，“好，娘这就去端饭！”

    小女娃开心地坐在了椅子上，妇人去厨房端了一碗热菜过来，一抬头，看见一个瘦瘦巴巴的小乞丐，她放下碗，抓起扫帚：“哪里来的乞丐？快出去！出去！”

    小罗刹让人轰走了。

    下一秒，小罗刹又折了回来，嗖的窜进屋，冲坐在椅子上小女娃凶悍地呲了呲牙，小女娃哇的一声哭了！

    “你这混账东西！”妇人抓着扫帚朝小罗刹打了过来。

    小罗刹嗖的闪没影了。

    “爹爹，我要吃，糖葫芦！”一个骑在男人脖子上的小男娃说。

    “好！”男人宠溺地笑了笑，走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往头顶上一递，“给。”

    小男娃将糖葫芦拿了过来，正要往小嘴里塞，却忽然，一道飓风刮过，小男娃的头发都被刮成了鸡窝，待到小男娃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手里的糖葫芦不见了。

    小男娃也哇的一声哭了——

    小罗刹拿着糖葫芦，走出了和大宝同款的六亲不认的步伐。

    它一边走着，一边啃了一口糖葫芦。

    “呸呸呸！”

    它嫌弃地吐了出来，二话不说地将糖葫芦给扔了！

    “四哥，就是他！”

    小罗刹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听上去不过七八岁，可被他叫四哥的少年却足足十二三岁了。

    这是几个混迹冥都的乞丐，被称作四哥的是他们的小头头。

    四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喂！哪里来野小子？知不知道这里是虎爷的地盘？要乞讨，上别的地方去！”

    小罗刹听不懂，闷头往前走。

    少年怒了：“哎？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傻了？谁带你来的？这是老子的地方！”

    小罗刹仍旧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被个小乞丐撂了脸面，少年恼羞成怒，抬起一脚便朝小罗刹踹了过去，他明明看见自己要踹着了，可真正踹上去的一霎那个小乞丐居然不见了！

    少年狠狠一怔！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小身影自前方朝他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上。

    随行的小乞丐见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地跑掉了！

    少年被按倒在地上，如此近的距离，他总算看清了小罗刹的脸，那是一张瘦得有些吓人的脸，偏又长了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嘴角黏着干涸的血迹，面露凶光，像头随时要啃了他的小厉鬼！

    “你、你要做什么？”少年抖抖索索地问。

    小罗刹张开血盆大口，呲了呲牙，朝着少年的脖子咬了下来——

    “弟弟！”

    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小宝跳下地，哒哒哒地朝小罗刹跑了过来。

    小罗刹看看小宝，又看看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嗖的一声，闪不见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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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8】机智燕小宝！

    小宝步子一顿，眨了眨眼：“咦？弟弟呢？”

    他哒哒哒地走上前，问向那名惊魂未定的少年乞丐道：“小哥哥，你看见小弟弟了吗？”

    少年乞丐才被那小东西吓得半死，乍又见了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简直是要魂飞魄散了，连小宝问了什么都没听清，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嗯？”小宝挠挠头，一脸懵圈地望向马车的方向，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弟弟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那个小哥哥又怎么会突然跑掉了？

    俞婉也下了马车，朝小宝走来。

    小宝摊手道：“弟弟走啦！”

    “嗯，我看见了。”俞婉点点头，抚摸着小宝的脑袋，朝着小罗刹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夜幕深重，它早已隐入了夜色之中，一时间还真的很难说它去了哪里。

    俞婉牵着小宝的手走向马车。

    小宝一步三回头，却一直到上了马车也没等到小弟弟的身影。

    冥都城内出现邪物并将一个成年男子吸成干尸的事没能瞒过桑家分布在城中的眼线，几乎是百姓一躁动，桑家眼线便得了消息，小罗刹来得快也去得快，当桑家的眼线赶到现场时，已没了小罗刹的影子，然而那句干尸尚在，他们将尸体运了回去，亲自抬到桑家主的面前。

    桑家主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尸体，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是在城中发现的？”

    “是。”一个商贾打扮的桑家侍卫道，“就在白水街的一间茶铺前。”

    “白水街？”桑家主蹙了蹙眉，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尸体，从伤口以及尸体死亡的情况来看，像是出自血罗刹的手笔，不过，血罗刹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不可能会离开桑家。

    “凶手是什么人？”桑家主问。

    那名商贾打扮的侍卫道：“属下问了在场的百姓，都说是个孩子，约莫三岁大小，瘦瘦巴巴的，穿着一身不合适的衣裳，料子很华贵。”

    后面都是废话，前面才是重点。

    桑家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什么？是个孩子？”

    “是！”商贾打扮的侍卫说。

    “怎么会是个孩子？”桑家主狐疑地喃喃，这简直比桑家老祖悄悄离开禁地还要荒诞，就是对方竟然是个孩子，如此说来，那是一个小罗刹？

    桑家主不解道：“奇怪，修炼血罗刹的秘笈在桑家，只有桑家才能炼出血罗刹，那个小东西是哪里来的？”

    “会不会……是司空家也炼出了血罗刹？”商贾打扮的侍卫问道。

    这个猜测很快遭到了桑家主的否认：“不可能，秘笈只有一本，已经被桑家拿到手了，司空家不可能炼出血罗刹！况且就算要炼，司空家也不会拿个孩子去炼……”

    “可我们……没有炼第二个血罗刹呀……”商贾打扮的侍卫也算是桑家主的心腹，不然不会担任要职，血罗刹的事上上下下他全都知情，实在是想不起来他们几时又多炼了一个血罗刹？

    要说试，倒也并非没试过，但……血罗刹的领地意识很强，不会允许自己身边出现第二个同类，桑家偷偷炼出来的血罗刹都让桑家老祖给杀了。

    桑家主始终坚定坚信除了桑家，再无人能炼出血罗刹，如果不是他们炼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桑家主望了望禁地的方向，眯眼道：“我就说他前些日子怎么发狂，还嚷嚷着让我把他放出去……原来是自己养的罗刹丢了吗？呵，瞒得可真紧呐！”

    商贾打扮的侍卫古怪地看了看禁地，又看看桑家主，眸子一瞪：“家主，您的意思是……”

    桑家主没接他的话，也没去寻思血罗刹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一个小罗刹，这些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得意地笑了笑：“还多亏那小东西跑了，它着急去寻它，一下子让自己突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桑家得了消息，司空家那头想必也快知道了，小罗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不然就麻烦了，你赶紧带人去找小罗刹，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务必把它给我抓回来！”

    “是！”

    “慢着！”

    桑家主想到什么，叮嘱道：“暗中行事，别打草惊蛇，让司空家给发现了。”

    司空家未必这么快猜出小罗刹的事，可若他们大张旗鼓地找，反倒惹司空家怀疑，老祖在突破的紧要关头，他不希望节外生枝。

    商贾打扮的护卫权衡了一下，挑选了几个机灵的侍卫以及压制了实力的中阶修罗王，马不停蹄地去了。

    桑家既然炼出了血罗刹，就有找到血罗刹的办法，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发现了小罗刹的踪迹。

    小罗刹正坐在一口荒凉的古井上，小腿腿垂在井中，一下一下地晃荡。

    若非血罗盘出现了动静，桑家侍卫几乎不难想象这个瘦瘦巴巴的小可怜，会是一个凶残暴戾的小罗刹。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拿出一早准备的血丹一颗颗放在地上。

    小罗刹闻到了血丹的香气，唰的扭过头来，看清是血丹后麻溜儿地蹦了过来，用小手，将血丹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当捡到一半时，它瞥见了一个铁笼。

    它瞬间暴走，呲牙将所有血丹扔了出去！

    然而晚了，顶上的玄铁网已经朝它落下了。

    若在全盛时期，这样的网它徒手便可撕裂，可眼下它的功力被长生诀封了大半，只得倒地一滚，自往下滚了出来！

    桑家的高手并不知小罗刹原本的实力，还在感叹他们的速度之快，竟然还是让这小东西逃掉了。

    万幸他们还有后招。

    高手们拉开了随身携带的弓弩，这是专程用来克制血罗刹的兵器，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出去，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场密布的箭雨。

    小罗刹的后背中了一箭，重重跌倒在地上，往前足足扑了七八尺，身子都磨破了，才总算撞上墙角停下来。

    玄铁箭带给小罗刹的疼痛是致命的，小罗刹整张脸都白了，身子微微抖了起来。

    桑家的高手们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因担心它会反击，并未用手去抓它，而是拿了一个玄铁钩，钩住它的琵琶骨，在地上拖行起来。

    鲜血拖了一地。

    小罗刹疼。

    就在桑家的高手们即将将小罗刹拖进铁笼时，原本快要晕厥的小罗刹，忽然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钩子跳起来，将桑家的高手撂倒了！

    它咔擦咬断了钩子上的铁链，嗖地逃掉了！

    “快追！”商贾打扮的侍卫大叫！

    小罗刹的身上吧嗒吧嗒地滴着血，这实在不难追踪。

    在小罗刹穿过一条巷子，到了巷口时，忽然被一根铁棍打下来了！

    桑家高手一把扑上来，小罗刹咬牙一跳，蹦上屋顶。

    高手们齐齐追去。

    小罗刹失血过多，自屋顶跌了下来，它背上的玄铁箭以及琵琶骨上的铁钩都更深地嵌入了它的身体。

    它半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它绝望地呜咽了一声。

    桑家的高手们追踪着空气里的血腥气，来到了小罗刹跌落的地方，不过，他们生气地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他们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巷子前，车夫跳下地，用大衣裹住小罗刹，把小罗刹抱上了马车。

    马车用的四匹马全是上等的千里马，他们追得好不辛苦，可到底还是追上了。

    他们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商贾打扮的侍卫道：“把人交出来！否则对你们不客气！”

    “交……交什么呀？”惊鸿小弟子心虚地问，他看了看四周的百姓，壮着胆子道，“这、这、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哪家的？拦我的马车做什么？”

    商贾打扮的侍卫不欲与他废话，一把迈上马车，掀开车帘，冷冷地拿开那件盖住了小罗刹的大衣！

    小宝冲他吐舌头。

    啰里啰里啰里！

    侍卫眸光一沉：“糟糕！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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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49】新晋小团宠！（二更）

    桑家的高手固然可以将眼前的孩子与这个车夫抓起来，但他们并不认识小宝与惊鸿，不确定他们是哪一路人马，又与抢了小罗刹的幕后黑手是个什么关系？若只是随便找来的下人与孩子，那抓了他们也不顶事。

    桑家高手打死也没料到小宝是司空老祖的玄孙，白白错过了要挟司空家的机会。

    桑家高手不遗余力地追捕小罗刹，可惜的是，他们又一次被俞婉耍了，他们追到的血腥气是一件来自小罗刹的血衣。

    几番折腾的功夫，俞婉已经带着小罗刹几人成功地回到了冥山，小宝与惊鸿就近去了兰家，由兰家的族老护送回了司空家。

    俞婉将浑身是血的小罗刹抱去了老崔头的院子，老崔头正在泡澡，房门被哐啷一声踹开，他吓得赶忙抱住双臂，大惊失色道：“干干干干干……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

    “没有。”俞婉说，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将血糊糊的小罗刹放在了诊疗的床铺上，目不斜视地抓了件衣裳扔给他，“情况很危急！别磨磨蹭蹭了！”

    “你你你你……你出去！”老崔头接过衣裳，吹胡子瞪眼地说。

    俞婉一把拉过屏风，横在了她与木桶之间，随后她打开老崔头的医药箱，剪开已经粘在小罗刹身上的衣裳。

    老崔头鲜少见俞婉如此严肃的样子，知道事情大了，当下把心一横，老脸一豁，穿戴整齐出来了！

    当老崔头看见伤患竟是个不足三岁的小娃娃时，瞬间惊呆了：“这……哪儿来的孩子？”

    “小罗刹。”俞婉说。

    老崔头目瞪口呆：“它……就是小罗刹？”

    不怪老崔头如此惊讶，实在是小罗刹凶名在外，他虽与它同住朝阳殿，却没胆子跑去瞻仰它的样子。

    俞婉将衣裳哗啦剪开了。

    老崔头定睛一看：“它伤得不轻啊。”

    背上的箭矢让俞婉把箭身折断了，只剩一个箭头在它的脊背里头，琵琶骨上的钩子俞婉没敢乱动，就那么明晃晃地钩着，老崔头看着都疼，真不知这小东西是怎么挨过来的。

    “有法子治吗？”俞婉转头问他。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若寻常孩子伤成这样，早没救了，庆幸它是罗刹啊，还有一口气，我试试吧。”

    俞婉让出位子，给老崔头打起了下手。

    老崔头先瞄准了它琵琶骨上的铁钩，钩子钩住了骨头，也只有老崔头这样的神医圣手才有把握将它顺顺利利地取出来。

    “止血散！”老崔头说。

    俞婉将止血散倒在了小罗刹的伤口上。

    “针线！”

    “药酒！”

    “剪刀！”

    俞婉将东西有条不紊地递给老崔头，老崔头一丝不苟地处理完了小罗刹前面的伤口。

    之后是箭头，这就比较麻烦了。

    箭是带了倒刺的，硬拔会将皮肉也带出来，但又不能从胸口推出去，那样会造成第二次的伤害。

    老崔头骂道：“谁干的！”

    “能取出来吗？”俞婉问。

    老崔头哼道：“不取出来，我神医的招牌岂不是砸了？”

    话虽如此，这却绝不是简单的事。

    老崔头忙活了足足半个时辰，中途，小罗刹醒了一次，晕晕乎乎地看了俞婉一眼，俞婉一手握住它的小手，另一手抚摸着它的额头，轻声道：“疼吗？”

    小罗刹呜咽一声，再度睡了过去。

    俞婉蹙眉道：“它晕过去了没事吧？”

    “它是罗刹……”有事也没办法啊，如今这种情况，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好了！”

    老崔头缝完最后一针，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不是累的，是吓的，鬼知道那箭头的位置有多刁钻，稍有差池，他便要剜到小家伙的心脏了。

    俞婉打来热水，将没受伤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了，又给小罗刹换上一套干爽的衣裳，依旧是小宝的。

    随后，她将小罗刹抱回了屋。

    影十三等人还不知小罗刹已经回到了朝阳殿了，他们还在冥都城内搜寻着小罗刹的下落，三个小黑蛋跐溜跐溜地走了进来。

    小罗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

    三个小黑蛋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小宝小声问俞婉：“小弟弟睡了吗？”

    “嗯，睡了。”俞婉点了点头。

    “那我们不吵他。”二宝萌萌哒地说。

    大宝严肃地嗯了一声。

    俞婉弯了弯唇角：“肚子饿不饿？娘亲让厨房做点吃的？”

    “我想吃浮元子。”小宝特小声地说，唯恐吵到“熟睡”的弟弟。

    “我也想。”二宝比他更小声地说。

    嗯！大宝在心里说。

    俞婉去了厨房，让人做了几碗浮元子来。

    三个小家伙却没着急去吃。

    俞婉诧异道：“怎么了？不饿吗？”

    二宝甜甜地说道：“我们想留给弟弟。”

    俞婉的心被揉化了，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道：“你们先吃，小……”

    俞婉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几个小黑蛋干净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神里，微微地笑了笑：“弟弟要睡很久，等小弟弟醒了，再让厨房做一碗热的。”

    “这个会凉的，凉了就不好吃的。”二宝担心弟弟哥哥不懂娘亲的意思，特别贴心地解释了一番。

    “嗯。”俞婉点点头，“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弟弟有吃的。”

    何况，它似乎也不爱吃这个。

    三人这才乖乖地把碗里的浮元子吃掉了。

    夜里，影十三与影六回到朝阳殿，听说了小罗刹受伤的消息，二人俱是一怔。

    “那小东西还能受伤？”影六表示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竟被俞婉抱回了自己屋子。

    影六瞠目结舌：“呃……少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它是个凶残的小邪物啊？少主闭关去了，少夫人就不怕它发起狂来，会伤到自己人吗？”

    凶残的小邪物是翌日清早苏醒的。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老崔头推测它至少三日之后才能脱离危险，可它一睁眼，便已经能坐起来了。

    俞婉守了它半夜，这会子睡着正香。

    小罗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陌生的屋子，又看看躺在自己身侧的俞婉，最后看了看横七竖八的三个小黑蛋，错愕地张大了小嘴巴。

    小罗刹左看右看，目光落在俞婉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似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它好奇地爬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俞婉的肚子。

    忽然，俞婉的肚子动了一下。

    小罗刹惊得一把窜起来，闪到了半丈开外的桌上，小脚脚撞到茶壶，茶壶倒下来，又碰到了茶杯，杯子呱啦啦地滚了几下，小罗刹手忙脚乱地去抢，却仍有一条“漏网之鱼”嘭的砸在了地上。

    俞婉被惊醒了，蓦地睁开眼，发现床铺上的小罗刹不见了，她坐起身来，朝茶杯跌落的方向望去，就看见瘦瘦巴巴的小罗刹为避开流了半张桌布的茶水，金鸡独立地站在桌上，左手抓着两个杯子，右手抓着两个杯子，嘴里还衔着一个杯子，一脸懵圈与心虚。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小罗刹呆呆地愣在那里。

    俞婉掀开被子下地，穿了鞋朝它走过去。

    小罗刹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发觉俞婉仍在朝自己走来，凶悍地呲了呲牙！

    俞婉却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了它额头：“不烫了，好得真快。”

    小罗刹的身子僵住了。

    一不留神，手里与嘴里的杯子砰砰砰地掉了下来，它飞身去抢，却被俞婉抱住了。

    俞婉轻声道：“别乱动，当心扯到伤口。”

    小罗刹凶悍地呲牙！

    俞婉温柔地看着它。

    小罗刹再呲牙！

    俞婉依然温柔地看着它。

    小罗刹……小罗刹呲了呲牙，却一点也不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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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0】无敌小罗刹！暴揍桑家！

    杯子砰砰砰地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几个小黑蛋也没被惊醒，三人睡得昏天暗地，小呼噜飞起。

    俞婉给三人盖了被子，抱着小罗刹去了老崔头的屋。

    老崔头正在穿衣裳，房门陡然被推开，他惊得一个趔趄，自床沿上骨碌碌栽倒了下来。

    他一手拽着裤子，一手指着俞婉，气急败坏地说：“你你你你你……你要我晚节不保！”

    “我敲了门的。”俞婉说。

    “用什么敲的？眼神吗？！”老崔头拽着裤子站起来。

    俞婉轻咳一声，是啊，就是眼神啊，你怎么知道？

    不过不能怪她啊，谁知道他放着自己里屋的床不睡，要睡外屋的简榻？这不是没料到能碰见这一幕么？

    俞婉道：“我是来给小罗刹换药的。”这事儿急，方才小罗刹动得厉害，扯到伤口，已经有些渗血了。

    老崔头跑进里屋修整了一番，随后打了帘子出来，没好气地对俞婉道：“放上去我瞧瞧。”

    俞婉将小罗刹放在了诊疗的小床铺上。

    “气色好多了呀。”老崔头看了小罗刹一眼。

    提到这个，俞婉笑了：“你是没看见，它已经能活蹦乱跳了，不然怎么会撕裂伤口的？”

    伤成那样，一晚上就能活蹦乱跳，这也太逆天了。

    老崔头走上前，开始给小罗刹解衣裳，却被小罗刹凶巴巴地呲了呲牙，老崔头的老心肝儿一抖，瞪圆了眸子道：“我给你治伤，你还凶我？！”

    小罗刹凶他！可凶可凶了！

    俞婉弯了弯唇角：“我来吧。”

    老崔头哼了一声，让到一旁：“没良心的小东西！”

    俞婉来给小罗刹解衣裳时，小罗刹也呲牙，只是真的一点也不凶。

    俞婉解了小罗刹的衣裳与纱布，它一共三处伤口，琵琶骨上两处，铁钩造成的创口不大，却极深，几乎挖穿了它的胸口，这是最脆弱也最容易感染的，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这这这……”老崔头惊得说不出话来，做神医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体质强悍的，却没这么强悍的，以他们如今手中的药材，这种伤是一定会红肿化脓的，可这小东西居然都快长好了！

    “后……后后后……后背呢？”老崔头结巴地问。

    俞婉抱着小罗刹转了个身子，将它的后背露出来，今早撕裂的就是这个伤口，因创面较大，它更容易撕裂一些，只是，也已经全部结痂了。

    “这什么逆天小罗刹啊……”老崔头一辈子的惊诧都用了，他感觉自己发现了行医史上的奇迹，他迫不及待想给小家伙把把脉了。

    然而此时，小罗刹却不干了。

    醒了这么久，没吃的，它肚子饿了。

    屋子里有现成的点心，俞婉拿了一盘给它，它咬了一口便呸呸呸地吐出来，俞婉于是又拿了一瓶血丹给它，它这才抱着小瓶子，认真地吃了起来。

    它吃东西时，配合度高多了，老崔头趁机给它把了脉。

    “如何？”俞婉问。

    “你自己试试。”老崔头说。

    俞婉捏上小家伙的脉搏，惊喜地说道：“居然真的没大碍了。”

    老崔头道：“你先别高兴太早，它尚且能恢复这么快，桑家的大罗刹只会比它恢复得更快，将来若是打起来呀，咱们不能受伤，受伤就完了。”相较之下，大罗刹的复原速度就逆天得有些可怕了。

    俞婉将小罗刹的乱发拢到耳后：“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唉，你这丫头。”老崔头摇摇头，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她心态好，“行了，它恢复这么快，有一半是我老崔头的功劳，还得接着用药的！”

    俞婉好笑地说道：“知道，您是神医嘛！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崔头得意洋洋地去配药了：“婉丫头，你也过来一下。”

    “诶！”俞婉应了一声，对认真磕着血丹的小罗刹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小罗刹不知道呀，它又听不懂人话。

    俞婉权当它听懂了，去耳房帮老崔头配药。

    房门外，偷瞧了半晌的青岩与影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难以压制的不可思议。

    二人的手中各自拿着一条玄铁链。

    影六小声道：“夫人这样真的没事吗？不把它绑起来真的不会出乱子吗？”

    青岩翻了个小白眼：“当初不是你说，不能对个孩子下手的？”

    “那我也没料到它这么厉害啊。”影六见它像个孩子，便拿它当了孩子，可事实证明，这不是孩子，是凶残的小杀手！那具干尸影六虽未亲眼所见，却也不难想象就是了。

    “要不咱们还是把它绑起来吧……”影六小心翼翼地说。

    青岩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比了个手势，默契地站起身，抓住玄铁链一步步地屋内走去，待到靠近小罗刹时，小罗刹仍认真地吃着手里的东西，二人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一把朝小罗刹绑了过去——

    俞婉正在屋子里配药，忽然听见了铁链的声音，以及好似有什么东西倒了地，她赶忙放下药材，打了帘子往外屋一瞧，就见青岩与影六被玄铁链绑在地上，小罗刹骑在青岩的身上，呲着牙，两眼凶光！

    俞婉看着地上的铁链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走过去，弯下身将小罗刹抱了起来。

    说来也怪，明明力大无穷，连座小山都能一拳轰出一个洞的小罗刹，竟然如此轻易地让俞婉把它抱起来了。

    骨肉几乎被压碎的青岩简直目瞪口呆。

    “别再拿链子绑它。”俞婉先对青岩与影六说，说罢，又看向小罗刹，“你也别再凶他们。”

    小罗刹听不懂。

    小罗刹顿了顿，冲俞婉呲牙！

    俞婉摇头。

    小罗刹收了杀气，蹦回原先坐着的床台上，继续吃血丹。

    青岩与影六面面相觑，它……它这是明白以后不能对他俩凶凶凶了？

    小罗刹换药很乖，没哭也没闹，它虽是恢复得极好，可到底是有疼痛的，它却浑然不在意似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或许这样的疼痛，它已经习惯了。

    “吃饱了吗？”俞婉问它。

    小罗刹愣愣地看着俞婉。

    俞婉弯下身来，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饱了。”

    小罗刹愣了愣，也摸摸俞婉的肚子。

    俞婉的肚子动了一下。

    是第二次动了，小罗刹没有先前的反应大，它只是看看俞婉的肚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

    俞婉戳戳它小肚皮道：“我肚子里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你肚子里没有。”

    小罗刹开始研究自己的肚子。

    俞婉笑得前俯后仰，笑够了，将小罗刹抱回屋，给他剪了仿佛被狗啃过的参差不齐的头发，剪完它似乎不满意，抓着头，一脸暴躁。

    俞婉灵机一动，给它剃了小光头，这下它终于不闹了。

    三个小黑蛋也醒了，睁眼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找娘亲，而是找弟弟，见弟弟也剃了光头，变得和他们一样，三人乐坏了。

    吃过早饭后，三人拉着小罗刹去玩耍。

    “弟弟弟弟，你是最小的你先来。”小宝蔫坏蔫坏地把本该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大红布蒙在了小罗刹的眼上，确定小罗刹看不见了，对它道，“好了，你可以来抓我们！抓不到的话你就——”

    话音未落，小罗刹嗖嗖嗖地把藏在不同地方的三小黑蛋齐齐抓到手了！

    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三小黑蛋：“……”

    “我我我……我看见树上有鸟窝。”小宝指着一棵又高又大的梧桐树说。

    三个小黑蛋麻溜儿地点亮了自己的爬树技能，却爬了没两步，小罗刹嗖的闪到树枝上，将七八个鸟窝全都端下来了！

    三小黑蛋：“……！！”

    三人又去摸鱼。

    二宝趴在岸边，小手手伸进水里一抓：“哎呀！我抓到啦！哎呀！它跑啦！”

    小肥鱼尾巴一摆，甩了二宝一脸水，屁颠屁颠地游开了。

    小罗刹凶悍呲了呲牙，嗖的蹦起来，掠上水面，小手手在水里哒哒哒地往上刨，一池子鱼全被它刨上岸了！

    小肥鱼瑟瑟发抖：我特么就得罪了你一个兄弟，你用得着把我九族都诛了……

    ……

    这头，小罗刹与三小黑蛋玩得上天入地之际，另一边的桑家也终于查到了小罗刹的蛛丝马迹。

    商贾打扮的侍卫前往书房见了桑家主：“家主，查到小罗刹的下落了。”

    “哦？它在哪儿？”桑家主拿腔拿调地问。

    “在司空家！”商贾打扮的侍卫说。

    桑家主的大掌就是一握，眸光沉沉地说道：“该死的司空家，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不是让你们小心行事了吗？怎么还是让司空家发现它的存在了？”

    商贾打扮的侍卫低下头道：“属下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已经很谨慎了，不知为何会被司空家盯上！”

    桑家主冷声道：“就凭司空家那些半吊子，难道还能从你们手中抢人不成？”

    商贾打扮的侍卫难为情地说道：“属下……属下中了调虎离山之际。”

    “废物！”桑家主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浑然忘了，自己也曾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真论废物，还指不定是谁呢。

    “家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商贾打扮的侍卫问。

    桑家主望了一眼禁地的方向：“罗刹王就要出世了，这小东西是他精心养育的，还瞒着不让我们知道，可见他十分在意它，万一司空家利用那小东西来威胁他，形势恐怕对我们桑家不利。”

    “那……”侍卫小心翼翼地看向桑家主。

    桑家主眯了眯眼道：“你去备车，我亲自去一趟冥山！”

    正午时分，桑家的马车抵达了司空家。

    “去通报一下，我要见你们家主。”桑家主挑开车帘，对把守的司空家侍卫说。

    不论怎么说都是司空夫人的父亲，桑家侍卫没怎么为难他，为他通传了。

    桑家尽管身怀野心，司空夫人却是无辜的，司空家主没叫她知晓两家恩怨，避开她去司空府邸的大门外见了桑家主。

    桑家主依旧是坐在马车上，不咸不淡地笑道：“女婿这是何意？都不请我这个岳父进府坐坐吗？”

    司空家主不卑不亢地说道：“岳父又是何意？见了冥都城主都不用下马车行礼的么？”

    桑家主噎了一把，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淡淡地放下车帘，走下马车来，却也没对司空家主行礼，只是倨傲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要向你们司空家要回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司空家主明知故问。

    桑家主冷笑一声：“你不用装了，小罗刹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家主难道还会不知情么？”

    “所以桑家主是承认桑家私自炼制邪物了？”司空家主连称呼都变了。

    桑家主倒没在意他不唤自己一声岳父，毕竟到了这份儿上，两家说不撕破脸都没人会信了，他有恃无恐地说道：“冥都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世家炼制血罗刹吗？”

    这还……真没有，血罗刹是司空家的秘密，压根儿没人料到它会流落到旁人的手里，因此司空家只有祖训，并无城规。

    “你盗窃司空家的秘笈，这个总是要罚的！”司空家主冷声道。

    桑家主冷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秘笈是你们司空家的？”

    这……也当真没有，还是那句话，血罗刹是司空家的秘密，除了司空家的人，冥都无人知晓这一本秘笈，双方各执一词，倒真不好说谁在撒谎。

    桑家主慢悠悠地道：“所以呢，你既无证据证明我偷窃，而我也没触犯城规，那么，还请司空家归还桑家的罗刹！”

    司空家主也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罗刹在司空家？”

    “你敢让我搜么？”桑家主道。

    “司空家也是你能随便搜的？”司空家主道。

    桑家主笑了笑：“那好，你冥顽不灵，执意霸占我桑家的东西，我地位不如你，不能忤逆你，不如就请冥都的百姓前来评评理，看看是不是只要仗着城主的身份，就能肆意掠夺各大世家的东西？”

    “你！”司空家主气急。

    桑家主威胁道：“当年你爷爷强占兰伊圣女的事，我也不介意把真相给说出去。”

    司空家主的脸都绿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爷爷当年陷害了兰伊圣女的丈夫，又试图强娶兰伊圣女，这是司空家抹不去的污点，若在以往，这家丑扬就扬了，可眼下，桑家分明不怀好意，想借此打击司空家，好挤走司空家成为新一任的冥都城主，桑家不是东西，若是如了他所愿，冥都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水深火热的样子。

    “怎么？你还要考虑吗？”桑家主含笑望着司空家主，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是他岳父，又怎么会连他这么一个小子都摆不平？

    司空家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以答应你见小罗刹，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桑家主挑眉。

    “你不能硬来。”司空家主说。

    桑家主微眯着眸子：“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小罗刹若是愿意与你离开，我们绝不阻拦，但倘若它执意留下，你也不能抢走它！”俞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司空家主的身后，漫不经心地朝桑家主走了过来。

    俞婉脸上的面具已经掉了，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这不正是圣女当日顶着的那张脸吗？桑家主若有所思地看了俞婉一眼，虽是同一张脸，可在圣女身上与俞婉身上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桑家主觉得这张脸仿佛在哪儿见过：“你……”

    “我什么我？桑家主不是来找小罗刹的吗？”俞婉打断他的思绪，“你同意，我就让小罗刹出来见你，不同意，你只管把冥都百姓们全都叫来，你说罗刹是你家的，我还说它是我家的呢！”

    桑家主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道：“小小丫头，有胆识啊，那日冒充圣女的人就是你吧？”

    “看来你是不想见罗刹了，告辞。”俞婉才懒得与他扯这些有的没的，转身就走。

    桑家主叫住俞婉：“慢着，我答应你，绝不强求它。”

    开什么玩笑？

    拿下了罗刹，这群人还挡得住他的高阶修罗王吗？

    俞婉冲司空家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这就是小罗刹吗？”桑家主呢喃，他也是头一回见到小罗刹，只觉对方比想象中的正常多了，不细细感受它的气息，会很难不把它当成一个寻常的小娃。

    桑家主拿出血丹，这可不是俞婉他们用兽血炼制的劣质丹药，是连桑家老祖都难以抵挡的高阶血丹，小东西一定也会垂涎三尺的。

    果不其然，小罗刹闻到香气的一霎，口水便流出来了。

    “给。”桑家主将血丹往前递了递。

    小罗刹吸溜着口水，朝桑家主走了过去。

    桑家主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诱哄道：“跟我回去，这瓶都给你。”

    小罗刹眨巴着眼睛看向桑家主，舔了舔唇角。

    下一秒，它踮起脚尖，拿过瓶子，一拳头将桑家主呼飞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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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宠文，双洁，一对一！）

    京城有传，有着蜀和国第一美人称号的三王妃新婚夜就被打入冷院，不但备受凌辱，为了生计还不得不贱卖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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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妥当，潜逃当夜，却被妖孽挡路——

    “王妃携巨款赶路，多有不便，不如本王送你一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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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1】小罗刹与罗刹王！（二更）

    桑家主的实力好歹也相当于一个四阶修罗王，竟然被这小东西一拳头给呼飞了，比起它为何要呼他，众人俨然更想知道他们尊贵的家主大人究竟被呼到哪里去了。

    桑家主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众人的目光追着他，追着追着人变成点，随后那个小黑点也不见了。

    所以，家主人呢？

    桑家高手们目瞪口呆。

    跟在不远处的青岩与影六也是一脸怔愣。

    “少少少……少主封在它体内的长生诀是不是没了？”影六瞠目结舌地问。

    青岩惊悚地点点头：“我看剩的不多了。”

    不然怎么会一拳把人给呼到天涯海角去了。

    桑家高手们原本也是有备而来，可惜桑家主的突发状况乱了所有人的阵脚，失去主心骨的他们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小罗刹呲牙看着他们，如同小炮筒似的，嗖嗖嗖地朝他们撞了过去！

    就见这群叱咤冥都的高手一个接一个地被撞飞了，史上最惨完虐现场，没有之一。

    堂堂高手，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撞得爹妈都找不着了，惨，真惨！

    青岩捂住眼，不忍直视了。

    到最后，只剩那位商贾打扮的侍卫时，侍卫严肃地伸出手：“别过来！我……我我我……我自己飞！”

    说罢，他给了自己一掌，将自己毫不犹豫地打飞了。

    桑家主在一根遥远的树杈上被前来寻找他的侍卫发现的，发现他时他浑身的衣裳都破了，惨兮兮地被一株藤蔓系在树杈上，他光溜溜的腚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所有侍卫：“……”

    他们是装作没看见呢还是装作没看见呢？

    桑家主咬牙叱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本家主弄下来？！”

    两名胆大的侍卫将他弄了下来。

    结果，前面也看着了。

    更要命的是，桑家主看到他们看到了。

    所有侍卫：“……”

    现在装瞎还来得及吗……

    桑家主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如此丢人过，他不仅身体受到了凌虐与伤害，就连精神与心灵也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这群见过他衰样的人都得死！

    可理智告诉他，他的高手已经死了太多，不能再白白浪费了。

    桑家主死死忍住暴走的冲动，在所有人装瞎的注视下，涨红着脸回了桑家。

    “家……家主。”商贾打扮的李侍卫一瘸一拐地进了屋，今日被小罗刹撞飞的高手们还在进一步地搜寻与打捞中，他是自己把自己打飞的，还算幸运，瘸着腿就回来了。

    今日不仅在属下面前丢了脸，也在司空家没了颜面，想到这里，桑家主恨不得昏死过去，不过，这也让他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罗刹的实力非同小可，若是能收为己用，势必让桑家如虎添翼，而小罗刹若是落在司空家的手中，司空家便有了与桑家抗衡的筹码。

    这小东西太重要了！

    桑家主神色一冷，道：“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务必将小罗刹给我捉回来！”

    李侍卫迟疑道：“若是……捉不到呢？”那小东西太强悍了好么？

    桑家主眸光阴鸷道：“捉不到，就毁了它！”

    “这……”李侍卫大惊，“叫老祖知道……”

    桑家主冷笑：“老祖怎么会知道？他是桑家人，他难道信司空家不信我们？”

    李侍卫顿了顿：“话虽如此，属下仍觉得把小罗刹杀掉太可惜了。”

    桑家主冷冷地朝他看来：“所以就抓住它！别逼得本家主把它给杀了！”

    李侍卫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家主，何不等老祖出关，让他亲自杀上冥山，把小罗刹给抢回来呢？他老人家出马，一定不会失手的。”

    桑家主不耐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小罗刹已经被冥山那伙人给哄得服服帖帖了吗？你让老祖杀过去，老祖是杀呢，还是上门做客呢？”

    “这……”李侍卫噎住了，他们目前并不清楚小罗刹与老祖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从老祖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十分在意小罗刹，若……小罗刹真被冥山给收服了，那么老祖会不会也被小罗刹给请进冥山呢？

    血罗刹老祖是他们制胜的最大筹码，千万不能落入司空家的手中，否则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全都为他人做嫁衣了！

    “这下你明白了？”桑家主看着他的神色问。

    李侍卫抱拳：“是！属下这就带人杀上冥山！”

    “慢着。”桑家主意味深长地叫住了他。

    ……

    是夜，桑家高手再一次集结，因事关重大，此番前往司空家的高手全都是不低于七阶的修罗王，当他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冥山附近时，半座冥都城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的震荡。

    司空家主正在书房与司空长风商议对付桑家的事，忽然四周的涌来一股强悍的威压，空气凝如实质，二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把。

    “怎么回事？”司空家主蹙眉。

    司空长风来到门口，望向无边的夜色，神色凝重地说道：“桑家的高手又来了。”

    司空家主怒不可遏道：“桑家这是要明目张胆地造反吗？”

    司空长风喃喃道：“恐怕是的，小罗刹落在我们手中，他们等不及了。”

    父子二人出了司空家，来到府邸的大门外，果不其然，桑家的高手们已经严阵以待了。

    为首的是桑家主的心腹李侍卫。

    他骑在高头骏马上，神情倨傲地望着司空家的方向，见冥都城主与大公子来了，也并不下马行礼，在他身后，分别是桑家的诸位高手，而被高手们包围着的还有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

    司空长风淡道：“怎么？你们的家主已经找到了？”

    堂堂桑家家主，竟被个小娃娃一拳揍飞了，这笑话能让冥都笑上半年。

    李侍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抓紧了缰绳，道：“马车里坐的可不是我们家主，是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

    司空长风眉心一蹙，与司空家主一道朝马车看了过去。

    李侍卫策马走到马车旁，用长矛挑开了车帘，只见昏暗的车厢内，司空云被五花大绑、拿布捂了嘴，一脸惊怒地瞪大双眼。

    司空家主面色一变：“云儿！”

    李侍卫冷笑道：“把小罗刹交出来，我就把你儿子还给你。”

    司空家主怒目而视到：“他是你们桑家的表少爷！”

    李侍卫阴测测地笑道：“更是你们司空家的嫡公子！还想要你儿子的命，就拿小罗刹来换！我只数十声，十声到了，若仍看不见小罗刹，我就不保证会对令公子做出什么事了。”

    司空家主气得浑身发抖！

    卑鄙！

    太卑鄙了！

    连亲外孙都能毫不含糊地利用，当真是禽兽不如！

    李侍卫抬起手指，慢悠悠地数了起来：“一、二、三……”

    “唔——唔——”司空云求救地望向自己父亲。

    司空家主着急上火道：“小罗刹不在我手里！它在冥山，我儿子得罪过冥山的人，他们不会为了救我儿子，把小罗刹交出来的！”

    李侍卫淡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十声过后，你儿子的命可能就没了……四！五！”

    “十！”司空长风替他将最后一个字说了出来，拔剑刺向马车内的司空云。

    司空家主勃然变色！

    饶是桑家的高手也没料到司空长风会陡然偷袭自己的弟弟，莫非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兄弟俩失和已久，统统都恨不得能干死对方？

    司空云是他们的筹码，在司空家主明确表态放弃他前，李侍卫暂时不会允许他出事，司空长风拔剑袭来的一霎，他停止了数数，挥动手中的长矛，与司空长风交起手来。

    司空家主见状，一声令下：“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司空家的高手倾巢而动！

    好好的一出要挟戏码让司空长风搅乱了，双方人马激烈地交起手来，不过，由于实力悬殊，这一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司空家的高手便尽数被桑家的修罗王压制了。

    “我数最后一声！”李侍卫的长矛抵在司空长风的脖颈上，“……十！”

    他话音一落，司空家主探出手，正欲说出那个“慢”字，不料就在此时，一道闪电般的小身影疾驰而来，在半空留下道道残影，嗖的撞向李侍卫。

    李侍卫连惊叫都来不及，便血气全无地倒在了地上。

    那道残影并未因此而停下，仍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四周晃荡着。

    若不是李侍卫的尸体真的那么笔挺挺地倒下了，众人只怕不会相信那道残影是真的。

    “啊——”

    一名七阶修罗王也倒下了。

    这可是七阶，七阶啊！

    “啊——”

    又一名七阶修罗王倒下了，这名修罗王已到了七阶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要突破八阶，然而他连出手都来不及，便死在了那道残影的手里。

    至此，桑家的高手们，不约而同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惊恐。

    忽然，一名八阶修罗王挺身而出！

    一道毁天灭地的威压自他身上释放了出来，强悍的内力如洪流一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司空家主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力量，当即胸口一痛，七窍都流出了血来。

    司空长风更不必说，他的肋骨都被碾断了。

    司空家的高手们，几乎是一瞬间便齐齐倒下了。

    八阶修罗王，那离成年期的圣王也不差多少了，他的力量可想而知，小身影的速度总算是慢了下来。

    八阶修罗王见自己成功牵制住了它，得意一笑，探出手掌，朝小身影狠狠地拍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小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小罗刹必死无疑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叫他们全都傻了眼。

    八阶修罗王那一掌的的确确是拍下去了，也拍中了小罗刹，可下一秒，小罗刹如小炮筒一般，将他坚不可摧的身体撞出了一个窟窿！

    八阶修罗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窟窿，嘭的一声，倒下了……

    司空家主双腿一软，险些给跪了！

    这可是八阶修罗王，几乎无限接近传闻中那位修罗圣皇的存在了，竟然在这小家伙手里一招便解决了。

    不，那不是招式。

    它没有招式。

    司空家主摸着额头的冷汗，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万幸这小东西没与他们为敌，否则……

    八阶修罗王都死掉了，桑家的高手们彻底慌了，一个接一个地落荒而逃，小罗刹凶悍地呲了呲牙，嗖的朝他们追了过去！

    就在它即将捏死又一个高阶修罗王时，桑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类似低吼的声响，空气里涌动起一股无比浓稠的血腥气。

    小罗刹的身子凌空一顿，望着桑家嗷呜了一声。

    低吼声临近了，血腥气也成倍地浓稠起来，天上的黑云都被染红了，四周仿佛陷入了一片血海。

    “这是怎么回事？”司空长风感觉自己呼不过气了。

    司空家主骇然失色：“不好！是血罗刹……不，罗刹王……罗刹王现世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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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2】罗刹王来了！团灭桑家！

    第一个感知到罗刹王动静的是桑家主，早在数日前，血罗刹便有了突破的迹象，因此他格外留了一份心，当他在厢房闭目养伤时，先是感觉地面一抖，紧接着空气里弥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他便知罗刹王要破关而出了。

    当年为桑秋寒铸造的血池与宫殿皆以最坚硬又最能压制血罗刹实力的万年玄铁所铸，原本十成功力，在玄铁的压制下只剩下不到五成，因此若要挣脱血池与宫殿的束缚，他必须拥有罗刹王的实力。

    只是，罗刹王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炼成的？

    为助桑秋寒一臂之力，桑家绞尽脑汁、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人血饲养，这次炼出了至阴至邪的武功，多年心血，一朝大功告成，桑家主激动难当，连小罗刹尚未寻回的事都暂且抛诸脑后了。

    罗刹王挣脱了捆绑在脚上的玄铁链，毁去了玄铁宫与血池，桑家禁地尽数塌陷，没了玄铁的压制，罗刹王气息暴涨，乃至于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冥山都感应到了。

    司空家主望着头顶的血云，感受着四周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眉头一皱：“糟糕，他在吸收冥山的血气！”

    话音一落，所有司空家的高手都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同伴开始七窍流血、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又看向自己，紧接着，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司空家主也感觉自己的血气正在一点点地离开身体，此时此刻，他顾不上自保，而是大步一迈，走到用剑支撑着身体的司空长风面前，双指一动，点了他的大穴，护住他心脉，随后他一掌打上司空长风的后背，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

    司空长风急剧流逝的血气得到了一丝缓解，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不一会儿功夫，司空家主就成了一个血人。

    司空长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亲……”

    “别说话！”司空家主的内力还算深厚，可在强大的罗刹王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他几乎是倾尽全力，才稍稍为儿子留住小半条命。

    司空长风想阻止父亲，这根本是无谓的牺牲，他不过是延缓被吸干的速度，而父亲却可能为此搭上一条命。

    司空家主的面色渐渐变得惨白：“从前，父亲多有对不起你，往后，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这是临终前的遗言吗？曾经再多的埋怨，到了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不见了，他是他的父亲，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人，饶是他没能在两个儿子间把一碗水端平，可最后他为了搭救自己不惜送上这条命，司空长风不怨了，不恨了。

    “父亲……”

    “两家的恩怨里，你母亲是无辜的，我不求你善待她，只请你将来继承家主之位后，别为难她……”

    “父亲我……”

    “你弟弟不成器，可终究是你的骨肉至亲，你代我好好地管教他，别叫他再行事踏错……”

    说完最后个一字，司空家主内力枯竭，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与他一同倒下的还有诸多司空家的高手，以及朝阳殿内的众位弟子。

    冥山……沦陷了！

    小罗刹嗖的掠上半空，冲着司空家的方向，张牙舞爪：“叽里咕噜叽里呱……”不知在说些什么。

    朝阳殿，三个小黑蛋被那股巨大的内力吸了起来。

    小罗刹嗯嗯嗯嗯地叫了几声，嗖的掠过去，将浮在半空的小黑蛋们抓了下来。

    “叽里咕噜叽里呱呀！”小罗刹跳脚！

    俞婉也被吸上半空。

    小罗刹又将俞婉拽了下来，随后，它望着桑家的方向，叉着腰，嘴里继续叽里咕噜着，真不知在说什么，可那样子，气愤极了！

    在小罗刹不知多少遍的叽里咕噜里，罗刹王的身影总算出现了。

    天际的血云仿佛凝成了一块有如实质的血玉，冥山脚下的河流都几乎成了血红色，罗刹王身着一袭妖红色的宽袍，袍角迎风鼓动，仿若一汪流淌的血色浆液。

    他的容貌，绝对算不上好看，虽说因功力强悍的缘故，一大把年纪了仍保留了一头乌发，然而那白得像鬼的肌肤、青筋交错的脸，血红深凹的眼睛，即便青天白日看起来也实在是有些惊悚。

    唯一习惯了他这副容貌的大抵只有小罗刹了。

    小罗刹在看见他的一霎，嗖的朝他扑了过去！

    他探出长着黑色指甲的指尖，凌空一指，四周的血气瞬间在半空凝结出了一条三尺宽的血路，小罗刹扑得太快，摔到了，在血路之上打了好几个小滚，堪堪在他跟前停下了。

    随后，小罗刹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指了指桑家的高手们，比划着拉开一把弓箭，它倒在地上，又比划着取出一个钩子，它再倒在地上，脑袋一歪、翻白眼、狂吐舌头！

    桑家的高手们心头就是一震！

    不等他们解释，罗刹王指尖一动，他们浑身的血气被抽干了。

    罗刹王将他们的血气凝成了一颗黑红色的血丹，丢到小罗刹的手中。

    小罗刹抱着血丹，心满意足地玩了起来。

    司空家与朝阳殿的人齐齐松了口气，饶他们是傻子也看出来小罗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了，罗刹王是桑家人，却为给小罗刹报仇二话不说把自家高手干掉了，由此可见，他有多在意小罗刹了，小罗刹是他们的朋友，想来罗刹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为难于他们了。

    谁也没料到的是，他们这口气尚未松完，罗刹王对冥山出手了。

    小罗刹蹦了起来，张开小胳膊，挡在冥山前，不让罗刹王对冥山下手，然而这一次，罗刹王没如它所愿。

    小罗刹冲他凶悍地呲牙！大有想动冥山，便从它身上跨过去的架势！

    罗刹王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大手一挥，将小罗刹挥不见了。

    他自然不会伤害小罗刹，却也不会允许小罗刹阻止它。”

    朝阳殿中，正在疏散弟子离开冥山的青岩，感受到了罗刹王的杀气，气得打骂一声：“哎呀这个疯子！他他他……他又出手了！”

    老崔头躲在桌子上：“玄玄玄玄玄……玄铁！你们不是有那什么玄铁吗？”

    “对啊，玄铁！”青岩大步迈回屋，拿出一早准备的玄铁兵器，哪知还未出手，所有的兵器碎成了一滩粉末。

    这可是万年玄铁啊，仅凭着一丝内力便能将它碾碎成这样，罗刹王……究竟是个怎样变态的存在？

    不待想出答案，青岩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出去。

    “青岩！”

    他与俞婉擦身而过时，俞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胳膊。

    那股内力不出意外地也落到了俞婉的身上，眼看着要将俞婉体内的血气一并吸去，俞婉的肚子忽然一动，一股圣王的威压迸发出来，将那股内力挡了回去。

    罗刹王愣了一下。

    “圣……王……”

    难听而沙哑的声音，带着生疏的语调，仿佛怪物在低语。

    罗刹王垂涎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俞婉的肚子上。

    圣王可是血罗刹的大补之物，尤其做了罗刹王后，寻常人的血液已不能增强他的功力，而俞婉的纯阴之血也好，她肚子里的圣王血脉也罢，都至少能让他的功力再提升一个境界。

    罗刹王果断将与司空老祖的恩怨放到了一边，探出手朝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抓上去的一霎，一道小身影嗖的闪了过来！

    他抓住了小罗刹。

    小罗刹面朝下，伸了伸脑袋，从裤裆下萌萌哒地望向他。

    罗刹王眉头一皱，再度将小罗刹给扔没了。

    可他第二次抓向俞婉时，小罗刹又嗖嗖嗖地滚回来了。

    他看着再度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小罗刹，终于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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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3】九哥来了，老祖出关！（二更）

    罗刹王冲小罗刹咆哮了一声，用内力挑起一条玄铁链，将小罗刹绑住倒挂在了树枝上。

    小罗刹头朝下一晃一晃的，终于没办法再作妖了。

    小罗刹不能出来捣乱，罗刹王也就能放开手脚对付冥山了。

    成为罗刹王前，桑秋寒就不是什么善类，这么多年变态的修炼，他早已将自己炼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他的心底又哪儿有半点慈悲可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杀气，有关桑秋寒与司空老祖的恩怨，司空家的高手与朝阳殿弟子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只不过，他们并不清楚罗刹王便是当年的桑秋寒，俞婉一行人是知情的，因此也更绝望了。

    青岩痛骂道：“他这是打算血洗冥山……真是个疯子！”

    血洗冥山是第二步，得到圣王才是眼下的第一步。

    罗刹王单手轻轻一抬，俞婉的身子便凌空朝他飞了过来。

    影十三一把祭出玄铁链，缠住了俞婉的脚踝，影十三死死地抓住玄铁链的另一端，影六见状，赶忙扑过去，与他一道拽住了玄铁链。

    青岩与月钩也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所有朝阳殿的弟子都用尽全力拽住了玄铁链。

    老崔头自桌子底下探出一颗脑袋：“这这这……这拽得住吗？”

    阿嬷站在窗前，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拽得住，他就不是罗刹王了。

    罗刹王与血罗刹，一字之差，境界却千里之别，罗刹王的力量，别说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子，便是武功绝顶的司空老祖，都未必能是他的对手。

    罗刹王是难以消亡的存在，能杀死罗刹王的，只有另一个罗刹王，冥都有第二个罗刹王吗？答案是否定的。

    “喂！你别不说话，还摆出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老崔头让阿嬷绝望的表情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他不认命地说道，“我我我……我们不是还有许多高手么？”

    阿嬷道：“你说在闭关的，还是没在闭关的？”

    阿嬷一句话，让老崔头闭了嘴。

    他们最强悍的力量，全部闭关突破去了，也是桑家的血罗刹会挑时候，赶上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破。

    区区一条玄铁链，于罗刹王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罗刹王不屑地哼了一声，指尖一动，玄铁链便断成了碎片。

    “啊——”失去牵制的俞婉急速朝罗刹王飞了过去。

    所有人都想冲上去救下俞婉，却没一个能够动弹。

    罗刹王的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

    罗刹王的魔爪对准了俞婉的肚子。

    小罗刹捂住了眼！

    俞婉也捂住了眼！

    ……不对，她捂眼做什么？这家伙明显是冲着她腹中胎儿来的，她该捂肚子！

    俞婉捂住了肚子，只是也没多大用处了，罗刹王的魔爪绝不是区区一介弱女子能够抗衡的。

    难道他们娘俩真的要死在这混蛋手上了吗？

    罗刹王的气息一下子将俞婉笼罩了。

    俞婉绝望地闭上眼，最后地喊了一声：“燕九朝——”

    一道冰寒的气息如利刃般破空而来，直击罗刹王的眉心，将他的威压撕裂了一道口子！

    罗刹王眉心一动，去抓俞婉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弹开那道气息，他倒是没费多少力，只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俞婉被另一股强悍的内力吸了过去。

    俞婉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幽兰香气以及一丝似有还无的药香，俞婉的心顷刻间安定了下来。

    “燕九朝……”她看向他，方才那一幕实在凶险，饶是她再冷静，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这一切在看见他的一霎统统都烟消云散了，只要他在这里，不论做不做什么，亦或是将要面对什么，她都是无所畏惧的。

    “你出关了。”她的话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小委屈。

    燕九朝冷冰冰地道：“叫那么大声，不出关也修炼不下去了。”

    俞婉破涕为笑。

    燕九朝抱着俞婉落回地面，在罗刹王强悍的威亚下，他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优雅如仙。

    “在这里等我。”燕九朝将俞婉放了下来。

    “嗯。”俞婉乖乖地点头。

    燕九朝宽袖一拂，足尖轻点，凌空跃上屋顶，立一处翘立的檐角上，定定地看着落在了对面屋檐上的罗刹王。

    四目相对，空气里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杀气。

    罗刹王审视的目光落在燕九朝的脸上，燕九朝的身上散发着长生诀的气息，境界还不低，饶是关在桑家禁地，罗刹王也知道全司空家只有司空烨一人练成了长生诀，不过，司空烨可不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

    “你……不……是……司……空……烨？”

    当了多年哑巴，罗刹王说话的功能已急剧退化。

    “我当然不是。”燕九朝淡淡地说。

    在动动拳头就能覆灭了整座冥都的罗刹王面前，燕九朝的反应也太淡定了些，乃至于罗刹王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小罗刹听到了燕九朝的声音，拿开捂住眼睛的小手手，冲着罗刹王叽里呱啦呱啦叽里地叫了起来！

    罗刹王没有回头看它，只是反手打出一道内力，封住了它的哑穴。

    小罗刹的嘴型依旧叽里呱啦，却不再有声音了。

    罗刹王霸气而迟缓地说道：“司……空……烨……”

    燕九朝神色倨傲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功力也没多少长进，司空烨不想见你！”

    罗刹王怒了，一道可怕的威压朝着燕九朝压了过来。

    燕九朝催动长生诀，面不改色地挡了回去。

    “少……少主他……”影六惊讶地瞪圆了眸子。

    阿嬷道：“他突破第八重了。”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鬼王花费了半生心血也才堪堪将长生诀练到第六重，燕九朝却在短短十日之内，接连突破两重，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更别说他还如此年轻，便是司空烨当年也是花了好几十年才突破到第八重的，阿嬷相信，再给燕九朝几年时间，他没准真能成为击败罗刹王的存在，但……并不是现在。

    燕九朝的筋脉承受了一波巨大的摧残，只是他面上没表露出任何异样。

    他霸气侧漏地说道：“你接我三掌，三掌后，你若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我就让你见司空烨。”

    青岩担忧道：“九朝想做什么呀？别说三掌，就是三十掌，罗刹王也不会有事的呀……”

    燕九朝接着道：“堂堂罗刹王，不会连我三掌都接不下吧？怕输就直说！”

    罗刹王怒不可遏地冲燕九朝勾了勾食指，俨然是示意他动手。

    “第一掌！”

    燕九朝宽袖一动，打出了一道凌厉而有强悍的掌风。

    罗刹王原本没将一个小子放在眼里，因此也没用多大功力去抵挡，可当对方的掌风落在自己身上时，罗刹王的眼底俨然掠过了一丝诧异。

    这一掌，就算没将他伤到，却也将他弄疼了。

    “第二掌！”燕九朝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打出了第二掌，这一次的掌风比方才又多了三成功力，罗刹王的身子竟然真的被打得晃动了一下。

    一条筋脉断裂了。

    尽管只是一条小小的筋脉，却也出乎了罗刹王的意料。

    这好比以为对方是只蝼蚁，它却变成了一只雏鹰，还啄得他流了血。

    要杀了他，吸干他的血气，将他练成血丹！

    燕九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冷漠地看着他道：“第三掌，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可要当心。”

    蝼蚁虽变成了雏鹰，但也不过是雏鹰而已，想伤到罗刹王，没这么容易。

    罗刹王毫无畏惧地看着燕九朝。

    燕九朝展开双臂，凌空掠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刹王：“我说过，这一掌，是很厉害的一掌，你最好还是用心地接一下。”

    “哼！”罗刹王满脸不屑。

    燕九朝唇角一勾，往一旁闪开了，露出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白袍男子。

    司空烨飞身而起，朝着罗刹王的心口，一掌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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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4】机智的老祖！小罗刹！

    这一掌又快又狠又出其不意，罗刹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尝到了轻敌的下场，他整个人被拍飞了，高大健硕的身子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而急速的弧线，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睁大了眼。

    他们该说什么？

    罗刹王被偷袭了？这波操作太牛了？

    “这……这也太奸诈了吧……”青岩不忍直视道，合着是把罗刹王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呢。

    “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影六与有荣焉地说，少主永远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青岩翻了个小白眼，想到什么，又凝视着高高在上的司空烨道：“话说回来，老祖他突破第九重了吧？能对付罗刹王了吧？”

    长生诀修炼到第九重，从境界上来说，与罗刹王差不了太多，只不过一正一邪，在具体的实力还是上会有所差别。

    罗刹王炼的是邪功，生生将自己炼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邪物，同境界的情况下，邪物要比高手强上许多，但这种强大不是没有代价的，战后，邪物所承受的反噬将比高手可怕许多，换言之，当二人都内力耗尽时，司空烨还能凭着招式对罗刹王进行最后的反击，罗刹王却几乎是不能反抗的。

    这是其一，其二，将来罗刹王在境界的提升上会比司空烨更为艰难

    当然，其一、其二都是后话，还没有同境界的高手能与邪物耗到最后，因为往往在那之前，他们就都已经被邪物杀死了。

    今日却注定是个意外，因为某罗刹王的轻敌，他被司空烨打伤了，如此一来，罗刹王在功法上的先天优势没了，二人的实力基本被追平了，接下来就看是罗刹王快刀斩乱麻地杀了司空烨，还是司空烨凭本事耗到罗刹王油灯枯竭。

    又一波桑家的高阶修罗涌了过来，可惜，有燕九朝在，谁也没办法靠近冥山半步。

    这个境界的高手对决，只是内力的碰撞便足以毁掉整座冥山，为不让冥山被波及，司空烨将罗刹王引到高处，与他激烈地交起手来。

    三个小黑蛋被老崔头捞进了屋，藏在桌子底下。

    三人不老实，争相往外溜，被老崔头手忙脚乱地摁住，老崔头头疼地说道：“这都一群什么孩子啊？外头打成这样没看见吗？”

    “嗯嗯（第四声）！”大宝挣扎着往外爬。

    老崔头一手抓住他，很快，二宝也往外爬，老崔头不得不腾出另一只手来摁住他，还剩小宝时，他没手了：“姓球的你倒是帮我一下啊！”

    阿嬷打了个喷嚏！

    两大巅峰高手的对决，撇开生死风险不谈，其打斗本身是极为精彩的，自打巫族覆灭后，司空家再没出过九重长生诀的高手，而血罗刹更不必说，这种邪物冥都人连听都不曾听过，就别谈亲眼所见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不少人都暗暗咽了咽口水，表示这辈子能见这么一次，死都无憾了。

    “你们说……谁会赢啊？”影六小声问，二人已过了上百招，仍看不出谁的胜算更大，“桑家的罗刹王不是受了伤吗？怎么还这么能打？”

    青岩叹道：“那可是邪物，没听过一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影六撇嘴儿道：“说的好像自己是中原人士的。”

    青岩徐徐道：“我不是中原人，但我比你这个中原人更有文化。”

    “切~”这下，换影六翻小白眼了。

    影十三果断换了个位置，站在了影六与青岩的中间。

    青岩不咸不淡地瞥了影十三一眼，用得着这么护着小六吗？当谁没个老相好似的！

    “月钩！”青岩抬起胳膊，搭在了月钩的肩膀上。

    月钩淡淡地看了青岩一眼：“你这样我很不习惯的。”

    被嫌弃的青岩：“……”

    俞婉一瞬不瞬地望着在半空交战的二人，喃喃道：“太姥爷，您可千万不能输啊……”

    输了，以罗刹王的凶性，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了。

    罗刹王一掌朝司空烨打来，司空烨敏捷地避开，身形一侧，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给他回了一掌，这一次，罗刹王没有轻敌，严严实实地接下了。

    司空烨忽然望向罗刹王的身后：“九朝，偷袭他！”

    罗刹王猛地一转头。

    却哪儿有什么九朝十朝？

    司空烨一掌劈上罗刹王的肩膀，罗刹王吃痛，被击退了数十步。

    罗刹王怒了，咆哮着朝司空烨冲了过来。

    司空烨忽然伸出手：“慢着！我们不能这么打！你可还记得当初与我的约定？”

    约……定？

    司空烨正色道：“你答应过我的，你难道忘了？”

    他……答……应……了……他……什……么？

    司空烨双指一动，两指之尖多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你说过，任何时候只要我拿出它来，你就会答应我一件事。”

    罗刹王古怪地看着司空烨。

    “不信你自己瞧，看你究竟能不能想起来。”司空烨淡淡地将它扔给罗刹王。

    罗刹王将药丸接在手里，左看右看，就听得嘭的一声，药丸炸了！

    罗刹王被炸糊了，脸黑了，头发也焦了。

    司空烨又一掌偷袭了过去，又偷袭成功了。

    俞婉算是看出来了，罗刹王是在用功力去打，她太姥爷却是在用脑子去打，若是二人头上有血条，那么被偷袭了这么多下，罗刹王的血条应该掉了有一半了。

    所以说，哪儿有绝对的实力差距？战术好，一样打得对手找不着北！

    当然，这也是基于司空烨境界够高的前提，若换做旁人，罗刹王一记威压便能将对方碾碎了。

    “九朝，偷袭他！”司空烨再度望向罗刹王的身后。

    故技重施？罗刹王表示自己绝不会上当！

    结果，燕九朝一掌拍上他后背。

    又被偷袭了一下的罗刹王：“……！！”

    罗刹王彻底怒了，他使出了杀招，只见他凌空而起，摊开双臂，掌心朝上，凝出了两道飓风一般的杀气。

    所有人都认为他被偷袭了这么多次，早伤得不成样子，落败只是迟早的事，哪里料到他竟然还能使出如此强大的功力？饶是与他交了半天手的司空烨都忍不住露出凝重的神色。

    虽不可思议，却也不得不承认，桑秋寒，不是原先那个轻松便能解决的手下败将了，他的境界、他的实力都到了足以让司空烨另眼相待的地步。

    若说桑秋寒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司空烨真正地注意到他、甚至忌惮他，那么他做到了。

    看着空气中渐渐浮现而起的丝丝血气，司空烨沉下脸来：“桑秋寒，你不要冲动，你和我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冥山弟子无关，也与冥都百姓无关，你想要打，我陪你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打到你满意为止！生死自负，我绝无二话！”

    罗刹王没有说话，然而他的眼神给出了自己答案。

    当年罗刹王还是桑家的桑秋寒，也是司空烨的伴读时，无数次想要与司空烨酣畅淋漓地战一场，可惜司空烨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司空烨不屑与他交手！

    便是偶尔一两次切磋，司空烨也极尽敷衍，司空烨就没拿正眼瞧过他！

    他这样的武学奇才，在司空烨眼中，却连被正眼瞧一下资格都没有！

    那番话若数十年前对他说，他会欣喜若狂地应下，然而现在，没资格谈条件的人是司空烨了！

    罗刹王内力一震，整个冥都的上空都弥漫起了一阵血雾，这是来自全冥都百姓的血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罗刹王吸入半空，待到所有人的血气被抽干，冥都将彻底成为一座死城。

    冥山遭受的波及最大，已经有弟子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惊鸿！”俞婉看着在自己身前倒下的小弟子，赶忙将一枚凝血丸喂进了他的嘴里，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凝血丸的药效远远赶不上他血气流失的速度。

    司空烨冷声道：“桑秋寒，你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而是你从前不是我对手，今后也不会是！识相的，就赶紧停手，否则我不会给你活路！”

    罗刹王有恃无恐地说道：“放……马……过……来……”

    司空烨眸光一凛，将长生诀提到极致，用内力划出一道利刃：“九重长生诀，你看好了。”

    司空烨的内力之刃朝着罗刹王狠狠地攻了过去，就在罗刹王拂袖抵挡之际，司空烨又打出一道暗器，追上自己那道凝结了司空烨实力的利刃，利刃被撞得转了个弯，与罗刹王失之交臂，嗖的一转，刺向了被倒挂在树枝下的小罗刹。

    这可是九重长生诀，小罗刹一旦被击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罗刹王也是用了大半的实力去抵挡，他的内力也被抽空了大半，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凝结出足以挡下这道利刃的内力。

    小罗刹惊恐地睁大眼。

    俞婉也没料到太姥爷会来这一手，倒抽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

    罗刹王剩余的内力虽不足以发动攻防，却能催动轻功，千钧一发之际，他闪身到树下，以肉身挡住了司空烨的致命一击。

    长生诀的内力侵入了罗刹王的身体，在他筋脉与五脏六腑中如同冰花一般爆破开来，罗刹王吐出一口鲜血，威压耗尽，血雾渐渐散去，他大势已去！

    小罗刹看见鲜血狂吐的罗刹王，哇的一声哭了！

    罗刹王飞身而起，捏断玄铁链，抱着小罗刹施展轻功离开了冥山。

    所有人长松一口气。

    青岩道：“咱们这是赢了吗？”

    俞婉怔怔地望着小罗刹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罗刹王一天不死，冥都就永无宁日。”司空烨落回了地面，也望着罗刹王二人离去的方向，他是实打实突破到了第九重，桑秋寒却并不是，他强行提升自己的功力，突破到了罗刹王，实则境界还不稳，饶是不稳，也必须用使诈的法子才能将他击败，若等他境界稳了，便是他使诈，也很难再伤到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趁你病，要你命！

    “太姥爷，你去哪儿？”俞婉叫住也打算施展轻功离开的司空烨，问。

    “我去杀了罗刹王，眼下他受了重伤，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司空烨可不是什么善类，会因为对方受了重伤便心生怜悯放对方一马，他比谁都明白罗刹王已经不是当初的桑秋寒了，他没有人性了，待到他痊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毁了冥山，届时，死的人就多了。

    “太姥爷……太姥爷，太……”俞婉没能叫住司空烨。

    罗刹王受了重伤，以司空烨的轻功，追上他并不难。

    约莫半个时辰后，司空烨在桑家禁地的附近拦住了吐血不止的罗刹王。

    司空烨一掌将罗刹王打飞到了地上。

    罗刹王在地上栽了好几个跟头，怀中的小罗刹也呱啦啦地滚了出去。

    “桑秋寒，你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自己炼成血罗刹，今日若不杀你……”后面的话，司空烨没说了，他与罗刹王彼此心知肚明，罗刹王今日若不死在司空烨的手上，他日，整个冥都都会毁在罗刹王的手里。

    司空烨催动长生诀，化内力为刃，朝罗刹王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不料就在此时，小罗刹嗖的扑过来，趴在了罗刹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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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5】抉择，小罗刹身世（二更）

    太姥爷！不要——”

    俞婉惊叫的声音蓦地响在身后，司空烨听见了小曾孙的声音，也明白了她话里的诉求，只可惜，招式已经出了，想抽回实属来不及，追一道内力将其打偏又距离太近，可能两道内力都扎进小罗刹的身子。

    司空烨无法，只得一掌打上自己的胳膊，利刃偏了一下，贴着小罗刹的后脑勺擦过去了。

    利刃袭上了一株百年榕树，只见那数人都难以合抱住的大树一声巨响，轰然坍塌。

    俞婉的腿都要软了，如此强悍的长生诀，幸而没落在小罗刹的身上，不然它一定没命了。

    俞婉走过去，想看看小罗刹如何了，却被司空烨拦住了。

    司空烨拉住她手腕：“别过去，危险！”

    俞婉道：“小罗刹不危险。”

    大罗刹也被太姥爷您伤得差不多了，这会子正承受功法的反噬，想对付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呢。

    小孩子总这样，不听老人言，司空烨对罗刹王可以说杀就杀，对自家小曾孙却连脸都板不起来，他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话音一落，司空烨看见了不疾不徐朝这边走来的燕九朝。

    想想也对，不是这小子，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带个胖丫头追上来？

    小罗刹俨然也是惧怕燕九朝的，燕九朝出现的一霎，本打算去拉俞婉的小手手都给缩回来了。

    它蹦回了倒在地上的罗刹王怀中，探出半颗小脑袋，露出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三人。

    它这副警惕又害怕的样子，令俞婉唏嘘不已，俞婉看向它，轻声说道：“别怕，不会伤害你的。”

    小罗刹看俞婉的眼神倒还算正常，可目光一触及封过它内力的燕九朝以及伤过罗刹王的司空烨，便变得异常警惕与凶悍。

    “这小东西还挺凶。”司空烨道。

    俞婉看了它一眼，对司空烨道：“它很乖的，太姥爷与燕九朝出关前，我和大宝二宝还有小宝险些让小罗刹杀了，是它救了我们，还有一次在街上，小宝让毛贼掳走，也是它制服了毛贼，将小宝救下的。”

    制服的过程俞婉就没赘述了。

    不然讲出来，它把人血气吸光，太姥爷又该担心它是邪物，不让自己靠近它了。

    司空烨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经过，再看向小罗刹时，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神色复杂地说道：“就算它真的那么做了，可它始终都是一个邪物。”

    俞婉顿了顿，说道：“可邪物……也有感情的不是吗？”今日之事，恐怕明眼人全都看在心里，罗刹王是为了救小罗刹才受伤的，而小罗刹为了不让太姥爷杀死大罗刹，也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便是世间之人，能如此至情至性的又有多少？有时，人还不如一个罗刹。

    司空烨摇摇头：“他们同为罗刹，自然惺惺相惜了，可我们这些人的命在罗刹眼里却是一文不值的。”

    俞婉明白太姥爷是为了他们好，因此纵然心里不甚赞同，也没与太姥爷争得面红耳赤，而是转头看向正在忍受内力反噬的罗刹王，问道：“小罗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拼了命地护着它，它是你儿子吗？”

    罗刹王沉默。

    小罗刹眨巴着眸子，虽听不大懂，却也明白俞婉是在与罗刹王说话，它看了看俞婉，又看向罗刹王，歪着小脑袋，仿佛在疑惑为何罗刹王为何不理她。

    “不是吗？”俞婉捕捉到了罗刹王面上闪过的细微表情。

    罗刹王被囚禁在桑家禁地，要说是过明路得了个儿子，还能不叫桑家察觉，俞婉反倒会觉得怪异。

    女人生孩子会有动静，孩子生下来了会有声音，这得多大的本事才能瞒过桑家那么多双眼睛。

    “血……池……来……人……”罗刹王已经不能十分流畅地表达自己了，他磕磕绊绊地说了好些字，俞婉连蒙带猜的，将小罗刹的身世理了个大概。

    桑家人丁兴旺，各房主子众多，下人也不少，一部分是明面上的下人，这些人并不知晓禁地的秘密，还有一些人专做腌臜阴鸷之事，譬如料理桑家禁地。

    其中，就有个在罗刹王的院子做洒扫的丫鬟。

    那丫鬟是个不知检点的，不知与哪个男人好上怀上了身孕，本打算一剂堕胎药下去瞒天过海，却哪知没把胎儿堕下来，到了怀胎七月时，她的肚子再也藏不住了，她裹上棉被，自台阶上滚下来，她想磕死那孩子，结果是果真动了胎气，她早产了，可孩子是活的。

    万幸是孩子小，哭声微弱，又恰逢电闪雷鸣，生生将孩子的啼哭声掩盖了下去。

    事后，为处理掉手头的麻烦，丫鬟将孩子扔进了血池。

    她知道池子里住着一个邪物，这孩子扔进去，也淹死也多半会被害死。

    可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狠心绝情地抛弃了这个孩子，并祈祷着它最好尸骨无存。

    血罗刹发现它时，它已经快溺死了，不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血液就是新鲜的。

    血罗刹想吸干它的血气，那孩子却突然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然后在他的身上，张开小嘴，找起了吃的来。

    许是那一瞬有些心软，也许是被关在禁地太久，血罗刹有些寂寞，血罗刹没有杀它，只是它溺血太久，胸前内全是积液，本也活不长了，能让它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它变成血罗刹。

    血罗刹若是这么容易炼出来，那就不是血罗刹了。

    这些年，桑家没少尝试炼制新的血罗刹，可惜没能成功。

    这孩子却成功了。

    它顽强地活下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血罗刹自愿用了自己的血去喂养它，这个条件，桑家达不到，因此炼不出新的罗刹。

    至于血罗刹为何不让桑家知晓小罗刹的存在，罗刹王没说。

    俞婉猜测，罗刹王笨是笨了点，潜意识里却也是能明白，桑家一直不怀好意的，若叫他们知晓了小罗刹的存在，很可能会将小罗刹抱走，那时的血罗刹还没有突破，不能离开禁地，若是小罗刹被抱走了，他是没办法将小罗刹给追回来的。

    “桑家若是得了小罗刹，会对小罗刹做什么？”俞婉看向司空烨。

    司空烨若有所思道：“这就看桑家怎么打算了，像桑秋寒这样自己炼成罗刹的……太罕见了，桑家若是得了小罗刹，可以用它的血去尝试喂养出更多的罗刹来，也可以直接挖了它的内丹，将一个顶级的高手变成十分强大的血罗刹，又或者，将它自己成为更强大的血罗刹，最后一种，是在它听话的情况下。可我瞅这小东西，不像是会任人摆布的样子。”

    所以，一旦小罗刹落在桑家的手里，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如此，俞婉倒是不难理解血罗刹为何如此着急地突破到罗刹王了，他是担心小罗刹出事啊……

    小罗刹最初只是一个寻常的孩子，罗刹王也没有杀掉它，可见他还是有一起良知的，只不过，他执念与杀念都太重，让他从今往后洗心革面，做个不为祸冥都的老实本分人也是不太可能的。

    司空烨叹息道：“阿婉，这个小的我可以不杀，但桑秋寒我是万万不能留的，可就算他还有最后一丝良知，他也还是太危险了。”

    不知是不是再次感受到了司空烨的杀气，小罗刹翻身趴到罗刹王的身上。

    它的意思很明显，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罗刹王，它并没有太强烈的是非观，它生长在黑暗之中，罗刹王是它唯一陪伴它度过无尽黑暗的人，或许在它的心里，罗刹王就是它的父亲。

    “乖，过来，带你去找哥哥啊。”俞婉试着将小罗刹哄过来。

    小罗刹不动。

    俞婉翻了翻兜兜，拿出一颗它最爱的血丹:“给你。”

    小罗刹也没动，它就那么死死地趴在罗刹王的身上，一刻也不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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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6】两全其美，暖萌小包子

    面对这样一个小东西，哪怕司空烨是铁石心肠也下了手去，何况他还不是。

    司空烨眉头紧蹙，犹豫半晌，冲一旁的燕九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小罗刹带走。

    燕九朝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意愿，不过显然俞婉并不同意这么做。

    俞婉大多数情况下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人，也很尊重燕九朝的决定，可这不代表她就没有自己的坚持，同样，燕九朝看似霸道不讲理，却从未真正给过俞婉难受，他霸道的都是俞婉不在意的，而俞婉在意的，他向来都是惯着她的。

    若不然，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太姥爷。”俞婉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将司空烨叫到一旁，看了眼其实听不懂她的话的小罗刹，仍压低了音量道，“若是罗刹王的武功废了，他还能活着吗？”

    司空烨睨了自家小乖曾孙一眼：“你是想问，他武功废了之后能不能活着，还是他能不能继续为非作歹？”

    俞婉讪讪一笑：“都问，都问！”

    这小丫头，拍马屁的本事也太敷衍了，司空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炼成了罗刹王，早已突破大限，即便一身武功没了，只要血丹还在，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说为非作歹，那也基本不可能了。”

    俞婉张了张嘴：“也就是说……”

    司空烨淡笑一声道：“我话还没说完。”

    “您说！”俞婉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司空烨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罗刹王，对自家小乖曾孙道：“我与桑秋寒也算是旧识，他做我伴读数年，之后他离开了桑家，我们多少又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只怕有些棘手。”

    “为何？”俞婉问。

    司空烨道：“你难道没听司空家那小子说过，桑秋寒是个武痴？”

    司空家那小子……您老人家说的是司空家主么？

    俞婉的嘴角抽了抽：“倒是听过一两句。”

    司空烨望向坠入夜色的山脉道：“一个武痴没了武功，便如同乐师没了双手、舞姬没了双脚，这比杀了他更难受，与其这么折磨他，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俞婉沉默。

    好半晌她才道：“可不是还有小罗刹吗？他得照顾它，哪里舍得？”

    司空烨扭头看向一直在朝这边张望的罗刹王：“舍不舍得我说了不算，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他若同意被我废去一身武功，我便饶他不死。”

    俞婉也不必特地挑明了问，她与太姥爷说话的声音虽小，但以罗刹王的耳力还不至于听不到，俞婉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小罗刹不懂为何俞婉又与罗刹王对眼儿了，它也朝罗刹王看了过来，大眼睛乌溜溜的，满是无辜与懵懂。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替小罗刹想想，你若是没了，它怎么办？它本就是不容于世的存在，你若也弃了它，谁还拿真心待它？”俞婉说罢，无比罪恶感地在心里补了句，我拿我拿我拿！

    她面上自是不会叫罗刹王瞧出异样的，何况就算是她信誓旦旦地说了，罗刹王又当真会信么？他连桑家人都信不过，又何况一个外姓人？

    罗刹王看看小罗刹，又看看司空烨，就在他心底天人交战之际，桑家主率着一众高手赶来了。

    “老祖！”他大惊失色地冲到罗刹王的跟前，一把扶住他，虎视眈眈地瞪向俞婉一行人，“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害老祖！”

    “就凭你？”俞婉扫了他以及他身后的高手一眼，不是她自夸，而是这些人高阶修罗王，燕九朝一人就能对付了，更别说还有太姥爷在呢。

    桑家主冷冷一哼：“我既敢来，自然有我的道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只见他身后的高手们往两旁散开，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抓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是紫嫣，又是谁？

    桑家主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揭开了绑在紫嫣嘴上的布条，紫嫣哽咽道：“阿婉！他们抓了家主！！！”

    桑家主道：“我知道，你是司空家的人，也是兰家人，你不会不顾你二姥姥的生死吧？今日我与老祖若是有一个没能按时回到桑家，我保证，你的二姥姥会死得很惨！”

    俞婉淡道：“先是司空云，再是兰沁，除了威胁人，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吗？”

    桑家主笑道：“本事不在多，有用就行，我只给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眼下已然过半，若我们再不回去，你怕是就来不及了，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先把我们杀了，再去找兰沁，就不知……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手下杀人的速度快。”

    这不得好死的老东西！

    俞婉半辈子的膈应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一个人究竟可以卑鄙到何种地步，才能练外孙也利用、毫无恩怨的妇孺也利用？兰家……似乎没半点对不起桑家的吧？都说罗刹毫无人性，可真正泯灭良知的家伙分明在这里才是！

    燕九朝走过来，轻轻地牵住了俞婉拽紧的拳头，看也没看桑家主一眼，对罗刹王道：“兰家人从不被威胁，兰氏就是死了，也死得其所，现在，不是我们要不要救兰氏，而是你，要不要放过你自己。你儿子于我妻儿有救命之恩，今日你若执意离开，我拼死也替你拦住太姥爷；你若愿意留下，废去武功，兰氏的事我来想办法。”

    俞婉动容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轻声道：“我不会让兰姥姥出事。”

    俞婉点头：“我相信你。”

    他从没让她失望过，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能有办法，现在，的确是罗刹王自己的选择了。

    罗刹王抓紧了拳头。

    燕九朝又道：“你也不要觉得你走了，我日后就杀不了你了，我只答应放过你一次，但绝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好狂妄的口气！”桑家主不屑。

    罗刹王最终选择了与桑家主离开。

    小罗刹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小罗刹趴在罗刹王肩上，巴巴儿地望着俞婉，眼圈有些红。

    俞婉抿了抿唇，看向司空烨：“太姥爷……”

    司空烨望着罗刹王离去的方向，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罢了，不怪你们，是他自己的选择，希望他不要后悔。”

    ……

    却说桑家主将人带回桑家后，即刻安排了一座清净又奢华的院落。

    桑家主推开上房的门，讨好地笑道：“这是一早为老祖备下的院子，每日都有下人打扫，只等您出关便入住，您看看，可还合心意？”

    罗刹王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带着小罗刹进了屋。

    小罗刹四下打量，好奇地张望。

    桑家主还不知小罗刹的来历，但看小罗刹的面相与罗刹王长得并不像，八成不是亲生的，难道那些手下往血池里投喂过孩子，让老祖给养起来了？

    看老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交代小罗刹的底细，桑家主识趣地没多追问。

    咕噜~

    小罗刹肚子叫了。

    桑家主忽然想起自己让这小家伙一拳揍飞的事，为的仅仅一瓶血丹而已，他敛起心头不悦，面上露出一抹笑来：“小公子饿了，我这就去给它备吃的。”

    桑家主亲自去给小罗刹拿血丹。

    他出屋子后，罗刹王割破自己的指尖，给小罗刹喂了一滴自己的血。

    桑家主回到屋子时，恰巧瞥见了这一动作，越发笃定小罗刹是靠罗刹王的温养才长大的了。

    难怪如此强大……

    桑家主将血丹放在了桌上。

    以往小罗刹得了好东西，都只管往嘴里塞，这次却不然，它竟然乖乖地坐在那里，萌萌哒地看向罗刹王，罗刹王先是一愣，待明白过来它的小眼神后，冲他点了点头。

    小罗刹这才将抱着血丹蹦下地，但第一颗不是给自己，而是给了罗刹王。

    才几日不见，小罗刹的变化很大。

    它似乎……不再像一个血池里养出来的小邪物了。

    罗刹王眸光微动。

    桑家主没见过从前的小罗刹，自然不会察觉出它的变化，只觉得这小东西有些乖巧懂事，老祖这种杀人如麻的大邪物，怎么会养出一个人模人样的小邪物？真是令人费解！

    “老祖。”桑家主没忘记正事，他自怀中拿出了另一瓶血丹，“这不是普通的血丹，是给您疗伤用的，您服了它们，不出三日，便可痊愈，届时，我们就能杀上冥山，杀了司空烨，为您一雪前耻了！还有那小丫头，她腹中怀的可是圣王，您若是吸了圣王的血气，一定会功力大增！”

    桑家主说这番话时，没忘记察言观色，他留意到，在自己提出杀了司空烨时，罗刹王眉宇间的杀意并没有最初那种重了，而在自己说吸了圣王的血气时，罗刹王的眉头甚至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老祖不是最痛恨司空烨，又最想提升自己的功力吗？

    怎么他的反应如此怪异？

    一旁的小罗刹将血丹挑选好了，它跳下地，哒哒哒地抱来一大一小两个空碗，大血丹放进大碗，小一些的放进另一个小碗，随后它将大碗推到罗刹王的面前，自己吃起了小碗里的血丹。

    有东西就吃，甚至还要抢着吃，这是罗刹王教给小罗刹的生存法则，所以它从前是不会给他留东西的，更别说留这么好的。

    “老祖，老祖！”桑家主发现老祖看着小罗刹走神了。

    “我……要……歇息……你……出去。”罗刹王沉沉地说。

    “可是……”桑家主话未说完，被罗刹王一道掌风扇出去，连带着门也合上了。

    小罗刹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神补刀地闪过去，插上了门闩！

    被轰出来的桑家主气得够呛，他算是看出来了，罗刹王上了冥山，已经变得不想捏死司空烨了，可司空烨若不死，他又如何灭了司空家？如何坐上冥都城的城主之位呢？

    “冥山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被他们收买了？！”

    桑家主倒是想冲着罗刹王一顿发火，可如今的他敢吗？有这个胆吗？罗刹王……已经不是当初被囚禁在禁地之中的血罗刹了！

    桑家主气鼓鼓地回了自己院子！

    他会想到办法的，一定能有办法的！

    屋内，小罗刹嘎嘣嘎嘣啃着血丹，罗刹王则开始运功疗伤了。

    他盘腿坐在床铺上，催动内力，在丹田与筋脉之中游走了起来。

    以往在禁地的院子，他也这么练功，小罗刹困了，便会将小身子团巴团巴，在床脚孤零零地躺下。

    这一夜，小罗刹又困了，却没躺在床脚，而是爬到罗刹王的腿上，坐进他怀里，打了个小呵欠，甜甜地睡着了。

    暗夜中，罗刹王睁开了眼。

    他不是个正常人，自然不会正常地养孩子，小罗刹惧怕他，除了方才救他，从不曾主动亲近他，而他，也没亲近过它。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罗刹，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抬起胳膊，僵硬地……抱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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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7】懂事小黑蛋，奶凶小罗刹（二更）

    朝阳殿，三小黑蛋也打算就寝了，他们在司空烨的帮（摧）助（残）下吃完了饭饭、洗完了澡澡，司空烨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小杰作，让浴巾裹成小蚕蛹的三小黑蛋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裹个浴巾就裹了三十几次，到底是老祖祖带他们，还是他们带老祖祖哦？

    还有，他们三岁了哦，不是三个月，用不用把他们裹得和嫣然姨姨的小弟弟一样？

    三小黑蛋如同新生婴孩一般被裹得严严实实，司空烨开心地将三人抱去了自己屋，让人把嫣然儿子的摇篮抢了过来，将三颗蛋放进了摇篮中。

    ……幸亏摇篮够大，否则都要挤不下啦！

    三人表示他们不睡摇篮，他们睡床、睡床、睡床！

    “乖。”司空烨笑嘻嘻地将摇篮摇了起来，无比耐心地等着他们入睡。

    三小黑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不会带孩子的老祖祖，真的好心累！

    换旁人早被司空烨的“辣手摧花”给弄哭了，也就三人皮实又好带，在摇篮里裹得像个粽子，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司空烨看着熟睡的小肥蛋们，眉梢一挑，道：“我就说我很会带孩子嘛！”

    司空烨一瞬不瞬地盯着几个小家伙，越看越喜欢，突然，他想到了兰家的小公子，倨傲地摇了摇头，没他小玄孙可爱，又想到了桑家的小罗刹，那小东西也挺……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他居然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家小玄孙一样可爱吗？他怎么能这么想？！明明他家小玄孙最可爱，天下无敌可爱！

    无敌可爱的小黑蛋们打起了小呼噜，司空烨餍足地给三人盖好被子，随即出了屋，他打算去洗漱一番，结果在廊下遇到了俞婉。

    司空烨惊道：“阿婉？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是不是担心大宝他们？你放心，我很会带孩子的！他们已经睡了。”

    裹得像粽子，又盖上冬天棉被的小黑蛋们已经成功热醒了……

    “不是这个。”俞婉说道，“我是想问问罗刹王的事。这么就这么放了他离开，待到他痊愈，会不会变得难以对付？”

    司空烨缓缓道：“如果不是小罗刹，你和孩子们早没命了，那样就算我杀了桑秋寒又有什么意义？这是我们冥山欠小罗刹的，理应还给它，至于我与桑秋寒的事，那是我们两个的恩怨，不过据我观察，桑秋寒如此在意小罗刹，只要有它在，就能拦住桑秋寒不动你们。”

    俞婉摇头：“我不是担心我们自己，是担心太姥爷您。”

    司空烨拍拍俞婉的肩膀，宠溺一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阿婉想多了。”

    “您有把握打得过痊愈之后的罗刹王吗？”俞婉问。

    “打不打得过都没关系。”他见了阿婉，见了阿婉的孩子，死而无憾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房歇息，我也要歇下了。”

    “嗯。”俞婉点头，往自己屋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司空烨道，“我之前没来得及告诉您，您的女儿与外孙女都尚在人世，您还没见过她们。”

    司空烨眉心一跳，迈步就往院子外走去！

    俞婉一愣：“太姥爷，您去哪儿？”不是要歇息的吗？

    司空烨雄心壮志道：“我觉得，我还可以修炼一下！！！”

    ……

    却说桑家主被撵出了罗刹王的院子后，愤然不平地回了自己屋。

    李侍卫因公殉职后，陪在桑家主身侧的是一名姓黄的心腹。

    黄侍卫上前道：“家主，您息怒。”

    桑家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让我怎么息怒？成了罗刹王，就翻脸不认人了，我看他是忘记自己还姓桑，是个桑家人了！”

    他在气头上，黄侍卫没敢接话。

    “冥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桑家主眉头紧皱。

    黄侍卫并没参与攻击冥山，可事发时他离得不远，将整个经过看在眼里，再结合他们曾经抓捕小罗刹的经历，他几乎是瞬间理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这个……恐怕得从小罗刹擅自离开禁地说起，它离开禁地后应当是上了冥山，在冥山住了几日，被那伙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咱们的人去抓捕它，结果害它受了伤，应当也是冥山那伙人医治了它。”

    “狗屎运！”桑家主咬牙。

    黄侍卫接着道：“罗刹王攻击冥山时，属下亲眼看见小罗刹自他手中救下了冥山的那个女人以及三个孩子，属下想，这症结就在小罗刹的身上！”

    桑家主冷声道：“那老东西，不好好地在禁地修炼，居然偷偷地养了个小罗刹！明明是个邪物，却非得学着做人，贻笑大方！”

    黄侍卫点头应和。

    桑家主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倒也没错，症结的确在那小东西的身上，那小东西一日护着冥山，罗刹王便一日不会杀了司空烨，我们桑家已在明面上与司空家撕破脸，司空烨不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黄侍卫忙道：“家主所言极是，司空烨是护着司空家的，老祖……却未必会护着咱们，毕竟……咱们伤过小罗刹，小罗刹还向老祖告了状。”

    桑家主悔恨不已道：“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不抓那小家伙呢！”

    黄侍卫就道：“这怎么能怪家主？要怪，就怪冥山那伙人，家主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那小东西必死无疑，是冥山的人把它救了，这才让它有机会向老祖告状的。”

    姓黄的别的本事没有，拍马屁倒是拍得顺溜。

    黄侍卫接着道：“依我看，冥山的人就是故意的，他们想利用小罗刹离间家主与老祖的关系，如此一来，没了老祖给咱们撑腰，冥山就能顺利地干掉咱们了！”

    这话说到了桑家主的心坎儿上，他可不信世上真有什么那么多没用的好心，那丫头也好，燕九朝也罢，甚至就连司空烨也全都是在逢场作戏，他们是人，哪儿会拿真心去待一个小邪物？

    黄侍卫担忧地问道：“家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桑家主淡淡地说道：“自然是将老祖拉回我们的阵营。”

    “若是……拉不回来呢？”黄侍卫问道。

    桑家主高深莫测地一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翌日，天光大亮。

    小罗刹在一个宽厚的怀抱中醒来，它睁开一双比寻常孩子大上许多的眼睛，乌溜溜地四下看了看，它先是看见自己躺在罗刹王的怀里，再是发现身上盖了一块小薄毯。

    为了不吵醒它，罗刹王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整晚没变，薄毯不厚也不薄，盖得刚刚好。

    不得不说，在带孩子上，明明是邪物的冷血罗刹王，比爱心爆棚的司空烨有天赋多了。

    当然，也仅仅是比司空烨有天赋，与阿畏燕九朝相比，还是隔了一整座冥山的距离。

    小罗刹这一觉睡得美美哒，醒来神清气爽！

    桑家主也起了个大早，他过来给罗刹王送药与请安时，罗刹王正在陪小罗刹喝水。

    小罗刹拿了个小木勺勺，面前摆着一碗凉水，它舀了一勺凉水，递到罗刹王的嘴边。

    有谦让血丹的事迹在前，罗刹王以为这一口水是先喂给自己的，他张嘴就喝下了。

    小罗刹懵了。

    小罗刹看着空空的小勺子，一把蹦起来，站在凳子上，叉着腰，“叽里呱啦呱啦叽”地嚷嚷开了。

    特别凶！！！

    它说得很激动，小汗珠都出来了！

    确定罗刹王听懂了，它坐回凳子上，再度舀了一勺凉水，递到罗刹王的嘴边。

    罗刹王面无表情地吹了吹。

    小罗刹这才心满意足地喝下了。

    “老祖。”屋外，传来了桑家主讨好的声音，“我来给您请安了，顺便给您送伤药过来。”

    罗刹王拂袖一挥，一道内力打落了门闩。

    桑家主拿着一瓶丹药，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罗刹王本以为是寻常的伤药，可当他闻到药瓶里散发而出的气味时，眸光一下子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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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8】无敌神勇，黑蛋与罗刹！

    罗刹王并不是大夫，只不过早年在司空府做伴读时，各个领域都学了些，因此接触过不少药材，虽说漫长的岁月过去，他早已将先生教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可基本的敏锐还在，这瓶药丸，不是他以往吃过的那些。

    罗刹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桑家主，强大的威压散发而出。

    桑家主脊背一痛、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下了，他明白老祖是认出丹药的不同了，不过，他并不慌张，他拱了拱手，解释道：“启禀老祖，这是府里的药师新研制而出的伤药，不仅能迅速治疗您的内伤，还能润肺益气，祛湿止痛，您在血池修炼多年，武功虽高，却也是留了些后遗症的。”

    这倒是大实话，常年阴暗潮湿的环境，的确在罗刹王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病痛，只不过这种病痛于习武者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罗刹王从没将此放在心上。

    桑家主却上了心，不为别的，就为他要通过自己的孝顺与孝敬将老祖拉回自己的阵营。

    罗刹王天生多疑，饶是桑家主再情真意切，他仍是扔了一颗丹药给桑家主，让桑家主以身试药。

    桑家有摇头一叹，拾起地上的丹药吃下了。

    罗刹王等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桑家主没有中毒，这才倒了一颗伤药服下。

    长生诀原就是克制血魔功的功法，得亏是突破到了罗刹王，否则，这么被司空烨接连重创，早就已经死掉了。

    罗刹王运了会儿功，虽未彻底恢复，但状态比昨日好了许多。

    在一旁为罗刹王护法的桑家主暗暗称奇，昨夜他赶到禁地附近时，见罗刹王伤成那样，以为对方必死无疑了，不料才一晚上的功夫，他竟然已经恢复过半了。

    他献给罗刹王的伤药虽好，却不足以有此等奇效，看来，罗刹王拥有不死之身的传说，或许不仅仅是个传说。

    小罗刹没见过外头的大红风光时，让它待在血池它待得住，而今却不然了，它在屋子里蹦了几个来回，总想往外跑，罗刹王却始终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终于，小罗刹坐不住了，抓住罗刹王的袖子，将他一个劲儿地往外拖。

    桑家主见状，赶忙附和道：“老祖，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出来走走吧。”

    不知是被桑家主的话打动了，还是叫小罗刹的执拗给拽动了，总之，罗刹王站了起来，与小罗刹一道出了屋子。

    可倘若以为小罗刹只满足于在府里转转，那就太天真了。

    小罗刹拽着罗刹王的袖子往府外拖，拖得老费力了！

    “小公子是要出去吗？”桑家主眼珠一转，寻思着被司空家的高手撞上后的输赢局面，得出结论，司空家打不过老祖，冥都城可以横着走！

    桑家主狗腿地备了马车，将小罗刹与罗刹王请上去。

    小罗刹撒欢地蹦上了马车，见罗刹王没上来，又下去，将他也拽了上来。

    桑家主策马随行。

    这位祖宗便是冥都一等一的高手，自然无需更多的侍卫伺候，他们出行从简，很快便进入了冥都城最繁华的地界。

    小罗刹掀开车帘，小身子趴在窗子上，走马观花一般看着冥都城的繁华。

    忽然，它不知看到了什么，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

    “停车。”桑家主道。

    车夫将马车停下了。

    小罗刹嗖的闪了出去，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前，它蹦起来，啾啾啾地摘了三串糖葫芦！

    小贩此时正忙着做生意，没察觉到自己的糖葫芦让个小东西给摘了：“……给，你们拿好了，一共四串。”

    小黑蛋们拿好了自己的糖葫芦，小宝两串，二宝、二宝各一串。

    “谢谢小哥哥。”二宝甜甜地说。

    “哎呀，真乖。”小贩乐了。

    咦？

    正欲上车的小罗刹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步子一顿，身子朝后一仰，朝小黑蛋们看了过来。

    “弟弟！”小宝也看见了它，举着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绕过小贩，来到了小罗刹的身前。

    小宝将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它：“给！是给你买的！”

    大宝、二宝也跐溜跐溜地走了过来。

    二人点头点头，表示是给他买的。

    小罗刹看看那串买给自己的糖葫芦，又看看自己手中三串原本摘了打算去冥山送给他们的糖葫芦，整个人一下子懵掉了。

    “弟弟，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家？”小宝脆生生地问。

    “我们今天是要去找你的。”二宝软绵绵地说。

    小罗刹歪着脑袋，俨然并不理解二人话里的意思。

    他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们。

    这时，小贩才发现自己的糖葫芦让这娃娃摘了，而这娃娃没付钱！

    不过看样子，他们是一起的？

    小贩犹豫着要不要找那个白头发大叔一块儿结账时，罗刹王霸气侧漏地走来了。

    他收敛了血罗刹的气息，但他的面上依旧不自觉地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气，小贩的腿肚子不由地一阵打斗，直觉告诉他，对方不好惹，他找对方要钱，结果可能是对方找他要命。

    念头闪过，小贩抱住糖葫芦的草木棒子，惊慌失措地逃掉了！

    他一逃，原本站他身后数铜板的司空烨就那么暴露在了罗刹王的眼皮子底下。

    司空烨感觉铜板的数目不大对，他明明带了一百个铜板，糖葫芦十文钱一串，老板说老顾客了，一串便宜一文钱，第四串只收两文钱，一串退给他一文，也就是说他只给了二十七文，算上第四串的两文，怎么也只有二十九文，还有一文去了哪里？

    司空烨一个头两个大！

    “呵。”罗刹王一瞧他这副样子便知他又犯迷糊了，谁能知道天下第一高手，竟然会是个算术白痴？当年他的考卷，全是他这个伴读给做的！！！

    司空烨听见了罗刹王的不屑，冷眸一眯，抬起头来。

    司空烨：“是你？”

    罗刹王：“呵！”

    四目相对，杀气一触即发！

    三小黑蛋与小罗刹正在用糖葫芦交换他们得来不易的小友谊，不知自家的家长已经杀气腾腾地对上了。

    小罗刹将自己摘来的的糖葫芦分给了小友友，三人觉得他们只给了弟弟一串，弟弟却给了他们三串，好像他们占弟弟便宜了哦，三人又赶忙翻开兜兜。

    小宝道：“弟弟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四人在地上蹲了下来，开始分享自己的小宝藏。

    司空烨却与罗刹王腾空而起，掠上屋顶。

    “多……年……不见，你还是……个……蠢货！”罗刹王挑衅地说。

    司空烨一掌打过去：“你才是蠢货！”

    “连……账……都算不……清。”罗刹王鄙视地说。

    “你才算不清！”司空烨炸毛地说。

    罗刹王避开了司空烨的掌风，对司空烨道：“你……六岁……时……你师弟……的……年……龄……是你的……一半，你……三……十……而立……时……你……师弟……多大？”

    “十五！这还用说！”司空烨又打出一拳。

    罗刹王再度避开：“二十七，蠢货。”

    他六岁时，师弟是他的一半，岂不是说师弟是三岁，并小他三岁？那他三十而立时，小他三岁的师弟自然是二十七了。

    终于想明白过来的司空烨气得胸口一痛，老脸一红，他又打出一掌，被罗刹王用招式锁住了，他也不急着挣脱，咬牙切齿道：“你有一艘船，船上有十五个丫鬟，六十个护卫，三百斤玄铁，你能根据这些算出船主的年龄否？！”

    “我……就是……船主，年龄……还用算……么？”罗刹王从容不迫地说。

    司空烨血条狂掉！

    啊啊啊！这老不死的！

    罗刹王又道：“树上……二十个……果子，让风……刮掉……一半，之后……再让你……摘掉……一半……还剩多少？”

    “不剩了！”司空烨想也不想地说。

    罗刹王道：“错，剩五个。”

    “……”

    司空烨吐出一口老血！！！

    .！！！

    二人倒是没打多久，便叫底下的小家伙们发现了，第一个发现的是小宝。

    “祖祖你们在做什么呀？”小宝不解地问，罗刹王杀上冥山那日，小宝与哥哥们还没看清罗刹王的样子，便被老崔头按在了桌子底下，因此他并不认识罗刹王，但他知道罗刹王是与小弟弟一起的，他是小弟弟的家长。

    伴随着他的一声呼喊，大宝、二宝以及小罗刹也齐刷刷地朝屋顶的方向望了过来。

    二人打斗的动作就是一顿。

    小罗刹叉腰，凶巴巴地道：“叽里呱啦呱啦叽里呀！”

    二宝语重心长道：“祖祖您能不能懂点事哦？我们一会儿不看着，您就和人打起来了，您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做的。”

    小罗刹继续凶巴巴：“叽里呱啦呱啦叽叽叽叽呀！”

    两位家长先是一怔，随即司空烨一秒变脸，抬起胳膊，搭在了罗刹王的肩上，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们闹着玩儿的！”

    罗刹王：“……”

    论不要脸，还是司空烨！

    桑家主本以为罗刹王会借着这个机会杀了司空烨，不料，几个孩子一搅和，他们却是不打了。

    至此，桑家主越发确定罗刹王对司空烨没有先前的那份杀心了。

    桑家主不知道的是，就在二人掠下屋顶的前一瞬，罗刹王小声地与司空烨约了战：“冥山，后湖，三日，子时。”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不会带上小罗刹，最好司空烨也别带上几个小黑蛋，他要与司空烨一较高下，至死方休！

    “一言为定。”司空烨应了战。

    二人不着痕迹地落回大街上，带着自家的娃娃离开了。

    桑家主不知二人已约了一场生死之战，只在心里捉摸着，罗刹王已经不能为桑家所用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桑家迟早会让司空家灭掉。

    是夜，桑家主买了几十串糖葫芦放进罗刹王的屋。

    小罗刹喜欢得紧，抱着糖葫芦在床铺上蹦来蹦去。

    桑家主见他喜欢，又叫人做了糖葡萄与糖橘子，除此之外，还送了不少孩童的玩意。

    罗刹王沐浴过后回屋时，小罗刹正骑在一个前后摇晃的木马上。

    它摇得开心极了。

    罗刹王嫌它吵，走过去将它拎起来，却不知碰到了什么，指尖一痛，一颗腥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这点小伤，罗刹王根本没放在心上，然而夜里，他运功疗伤时，忽然感觉体内窜出了一股冰寒之气，他想要用力压制，却适得其反，浑身的筋脉逆转，他的胸口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

    待罗刹王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冷冰冰的石床上，他浑身被绑，手脚束缚在两旁，手腕被割开，正吧嗒吧嗒地滴着血。

    而小罗刹被关在地上的铁笼子里，一动不动地趴着，也不知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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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59】逃出桑家，大小罗刹！（二更）

    桑重华能坐上桑家的家主之位，又岂会没半点手段？早在给小罗刹送糖葫芦与小玩意时，不，确切地说，是更早还在禁地的时候，他便已经防上血罗刹了。

    血罗刹常年服用的血丹里添加了一味号称是小格桑花的东西，因与格桑花外观相似而得名，它是冥都特有的药草，具有凝神聚气的功效，却万不可与一味药引相撞，那便是蜂糖。

    桑家主给小罗刹的糖葫芦里加入了大量的蜂糖，它难免会沾到手上，再用沾了蜂糖的手触碰自己与大罗刹的食物，如此，就能令二人都中招了。

    这些年来，桑家主一直十分严格监管着血罗刹的饮食，唯恐不小心混入蜂糖，如今，罗刹王不再能为他所用，他也就不必再守护他了。

    罗刹王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空了，只能任人宰割地躺在冷冰冰的石床上，体内的鲜血不要命地流逝着。

    一道高大的身影徐徐走了过来。

    他神情倨傲、步履轻慢，不是桑家家主桑重华，又是谁？

    半日前还对罗刹王卑躬屈膝的他，此时仿佛换了一副嘴脸，他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放血的罗刹王，冷哼一声道：“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个下场吧？没错，我很早就防着你了，可我原本没指望真有这么一天的，谁让你放着好好的罗刹王不做，要与司空烨沆瀣一气呢。

    我与司空家已经撕破脸了，司空家随时可能调转过来对付我，因为忌惮你，才没立刻下手，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还怎么活？

    所以，老祖也别怪我狠心，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桑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冠冕堂皇地说着，究竟是为了桑家多一点，还是为了他自己多一点，谁又说得清呢？或许桑家的强大也不过是他用来称霸冥都的筹码，这个男人的骨子里，早已经没了伦理纲常、没了骨肉亲情，他满心满眼都是权势。

    罗刹王好歹只想打败司空烨，证明自己才是冥都第一高手，而桑家主却是想要杀掉一切阻止他称霸冥都的人，罗刹王杀人是本能，他杀人却是**，压根儿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当然，这不是说罗刹王不危险，只是相较之下，桑家主更不择手段罢了。

    罗刹王冷冷地瞪着桑家主，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

    桑家主冷笑一声：“你再恨我也没用，你杀不了我，并且，你很快就要死了，待我放干你的血，再挖出你的血丹，你就彻底没命了。”

    血丹是所有血罗刹的弱点，一旦血丹没了，血罗刹就亡了，这是杀死血罗刹的唯一办法。

    察觉到罗刹王游离在铁笼子里的目光，桑家主笑了笑，说道：“顺便说一句，那个小东西不错，我打算养着它，一日日地放血，为我养出更多、更厉害的血罗刹。”

    罗刹王猛地挣扎起来！

    桑家主让他的杀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待到发现他挣脱不了束缚时，自嘲地笑了一声：“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战无不胜的罗刹王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司空烨，若不是他将你打成重伤，便是药效发作，也不可能将你迷晕成这样。

    以你目前中毒的状况，必须有另外一颗血丹给你，否则不可能痊愈！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答应司空烨废去一身武功，是不是很后悔与我回了桑家？如果你听了司空烨的话，至少那个小家伙不会落在我手上，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说罢，桑家主扬眉吐气地抬起头，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密室，徒留罗刹王独自在石床上挣扎，奈何他中毒已深，提不起半分内力，也不过是堪堪晃了一下玄铁链，让自己的血流得更快而已。

    就在此时，铁笼子里的小罗刹幽幽转醒了。

    它一睁眼，便立时炸毛地蹦了起来，笼子不高，它撞到了脑袋，疼得嗷嗷直叫。

    罗刹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不是迁怒小罗刹，而是迁怒桑家主！

    可惜，一切都只能是徒劳了。

    罗刹王猩红的眼睛看着小罗刹，小罗刹也看向了他，见他被绑在石床上放血，小罗刹急得在笼子里乱撞！

    忽然，不知撞到了什么，小罗刹的身子顿了一下。

    它弯下腰，从裤裆下看了看身后的铁栏杆。

    唔？

    它直立起来，转过身，将一只小脚脚自铁栏杆的缝隙里伸出去，它小身子一滑，整个人钻了出来！

    空隙太大，让它捡漏了……

    它兴奋地奔向罗刹王。

    罗刹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门的方向：“……走。”

    小罗刹点点头。

    它蹦上石床，用尖锐的牙齿去咬绑住了罗刹王的铁链。

    罗刹王头疼道：“是……让你……自己……走。”

    不是带他一起走！

    这么个小东西，偷摸着混出去，没多少人能够察觉，可倘若是带着他，只怕就难了。

    小罗刹不听，反正它也听不懂啊。

    小罗刹牙都磕掉了，总算把玄铁链咬开了，它用瘦小的身子背着小山一般的罗刹王。

    小罗刹还小，没吃过伤药，也就这两日的血丹中混入了一些剂量的小格桑花，它中毒不算太深，还有力气折腾。

    它将罗刹王带出了密室。

    别看它小，可它认路的本领比鬼族那群家伙厉害许多哦。

    “都惊觉一点，打起精神来，给闹出什么岔子！”一条道路上，一名侍卫长对两名巡逻的小侍卫说。

    小侍卫们郑重应下，精神抖擞地去巡逻了。

    小罗刹与罗刹王藏在树上，一直到三人离开了，才背着罗刹王嗖地落下来，在夜色中几个跳跃，跃出了桑府。

    ……

    “家主！不好了！罗刹王与小罗刹不见了！”

    书房，黄侍卫神色匆匆地赶来，他适才去检查罗刹王的情况，意外地发现密室已经空了。

    “怎么会这样？”桑家主眉头一皱，“罗刹王不是已经没力气了吗？怎么还能带子小罗刹逃走？”

    任桑家主再聪明，也没想到会是小罗刹把罗刹王给带走了。

    “是不是冥山那边来了人，把他们救走了？”桑家主说。

    黄侍卫摇头：“现场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他们应当是自己逃走的！”

    “可恶！”桑家主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好不容易才抓到小罗刹与罗刹王，决不能让他们这么溜了，两个中了毒的人想必走不远，你赶紧带人去追，务必把他们给我追回来！”

    “是！”黄侍卫集结了桑家的诸位高手，马不停蹄地去了。

    小罗刹背着罗刹王离开桑家后，便一路往冥山的方向而去，它走的是冥山的隐秘入口，眼看着就要进入冥山了，却被黄侍卫等人追上了。

    “就猜到你们会逃来冥山！”黄侍卫眸光一冷，厉声道，“把他们抓起来！”

    小罗刹体内余毒未清，又带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罗刹王，它打不过他们，但它也没打算就此妥协，它背着罗刹王与那群大家伙交起了手来。

    饶是中了毒，小罗刹依旧杀了桑家不少高手，黄侍卫咬牙启齿，再这么下去，桑家的高手非得让这小东西弄没了！

    谁能料到这小东西明明已经中了毒，却还能如此凶猛呢？

    不过，小罗刹所中之毒非比寻常，越是用功，毒性发作得越厉害，又一轮厮杀后，小罗刹的身法明显慢了下来。

    黄侍卫眸光一凛:“攻击罗刹王！”

    桑家高手原先顾忌着罗刹王有大用，不敢轻易伤到他，此时听了黄侍卫的话，纷纷放下包袱，一记记的杀招朝罗刹王攻了过去。

    小罗刹果然变得急躁起来！

    黄侍卫亲自拿过玄铁弓弩，搭上五支玄天箭，猛地射向罗刹王！

    小罗刹护不住罗刹王了，一如罗刹王曾用身体替它挡下司空烨的致命一击一样，它也用小身子挡下了这些夺命的箭矢。

    小罗刹被射中，二人双双跌了下来，罗刹王跌入了水中，小罗刹则跌在了岸边。

    看着胸口插满箭矢的小罗刹，罗刹王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小罗刹最后看了眼罗刹王，张嘴，吐出了自己的血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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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0】老祖来了，九哥来了

    血丹之于血罗刹，无异于正常人的心脏，当一个人没了心脏时是万万不可能再活下去的。

    小罗刹愿意为罗刹王吐出血丹，个中意思连桑家主都看懂了，小东西是希望罗刹王带着它的血丹离开，并利用它的血丹疗伤。

    不远处的桑家主简直有些怔住了，以血为食的小罗刹居然会在临死前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见小罗刹在吐出血丹后，罗刹王眼底的悲愤与绝望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他恨不得把血丹给它喂回去，他想帮桑重华给杀了！

    然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被剧毒侵蚀的筋脉仿若堵住了一般，真气无法运转，丹田也好似凝固了，半点内力都提不上来，太愤怒的缘故，他青筋暴跳，眼底的红血丝都一根根地爆裂开来。

    可这又有什么用？

    小罗刹还是在他面前闭上了眼。

    “啊——”罗刹王咆哮着扑向小罗刹，血泪飞溅而出！

    桑家主一脚将他踹回水中，躬身，拾起地上的血丹，得意洋洋地笑道：“这颗血丹是我的了，成色还不错，我原本想着挖了你的血丹，现在，我可以有两颗了。”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将小罗刹的尸体踹到一旁，拔出匕首，揪住水中的罗刹王。

    就在他即将一匕首挖出罗刹王的血丹之际，冥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可怕的气息，他面色一变，即刻松手站起身来：“走！”

    桑家主带着黄侍卫以及所有桑家的高手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司空烨与燕九朝便赶来了，二人今日都在密室闭关，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气息，是听见了疑似罗刹王的咆哮才赶来一探究竟。

    罗刹王中了毒，没法儿施展气息，因此冥山附近并没有出现浓稠的血腥气，这也是为何二人感觉是疑似，并不能确定是罗刹王本人。

    令二人惊讶的是，不仅罗刹王重伤浸在水里，就连岸边的小罗刹似乎也全然没了气息。

    燕九朝捏住小罗刹的手腕，用内力在它筋脉中游走了一番，随即面色一沉道：“它的血丹没了。”

    “什么？”刚将罗刹王从水中捞起来的司空烨动作就是一顿。

    “它没气了。”燕九朝说，他站起身，望了望桑家主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要去杀了他们吗？”

    司空烨看看奄奄一息的罗刹王，又看看断了气的小罗刹，当机立断道：“救人要紧！”

    燕九朝将小罗刹抱了起来，这孩子原就看着瘦巴巴的，如今没了气息，团在他怀里更是瘦小得可怜，燕九朝蹙眉，抱着它的手指紧了紧，施展轻功回了朝阳殿。

    老崔头又在泡澡，又被人无情闯入，这可真是要晚节不保的节奏！

    “你你你……你这小子怎么和那丫头一个德行！”老崔头躲在屏风后，一边抖抖索索地穿着衣裳，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出了什么事？”俞婉闻讯而来，跨过门槛的一霎，看见了燕九朝怀中的小罗刹，她脸色就是一变，“它怎么了？”

    “它的血丹没了。”燕九朝道。

    俞婉赶忙掀开它的上衣，见它肚子完好无损，纳闷道：“不是让人挖出来的……”

    打出来的，还是——

    不待俞婉琢磨出个所以然，司空烨也抱着罗刹王进屋了。

    俞婉回头看了一眼，越发疑惑了：“罗刹王也受伤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迅速地进入了救治状态，她将大的诊疗台收拾出来，让太姥爷将罗刹王放在诊疗台上，又将半仙桌上的东西清了个干净，铺上羊绒毯，把小罗刹搁在上头。

    小罗刹已经没气了，俞婉却仍是执着地给它喂下了一枚起死回生的丹药，所谓的起死回生并不是真的把死得透透的人救活，只是暂时的心脏停跳，导致出现假死状态的患者才可能被捡回一条命。

    俞婉不知小罗刹是前者还是后者，可不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决不能放弃。

    来的路上，燕九朝与司空烨一直源源不断地为小罗刹与罗刹王输入内力，长生诀是克制罗刹的功法，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修复罗刹，只是，二人的情况太不乐观了，他们的内力只能维持原状不恶化，要救活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阿嬷与青岩、影六等人也赶了过来。

    “啊，怎么会这样？”影六无比惊诧地问，若不是司空老祖一脸沉重，他恐怕要以为是老祖把罗刹王与小罗刹伤成这样了。

    老崔头给二人把了脉，花白的眉毛一拧：“有些棘手啊……”

    “怎么说？”俞婉问。

    老崔头道：“他们中了慢性毒药，罗刹王积毒已深，功力无法施展，又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小罗刹虽中毒尚浅，却没了血丹，比罗刹王的情况更危急。”

    说白了，两个人都可能保不住这条命。

    若一定要保，也只能保罗刹王。

    明白过来老崔头的意思后，俞婉的心肝都抽了一下，她看着桌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家伙，难以置信地说：“它真的没救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没有比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逝去更难以接受的事，何况，这是一个于她、于大宝三人有过救命之恩的孩子，她有想过她要养着它的，把它当亲生的，让它成为三个小家伙的弟弟，可这样一个人，转瞬间，说没就没了……

    老崔头也很痛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它没了血丹，活不了了。”

    “阿嬷，您有什么办法吗？”俞婉看向一旁的阿嬷。

    阿嬷遗憾地摇摇头：“血罗刹是不能没有血丹的，他们是邪物，高手没了内丹至多变成废人，可血罗刹没了血丹却是会变成死人。”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血罗刹的强大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众人揪心不已之际，诊疗台上的罗刹王忽然睁开了眼，他缓缓地扭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小罗刹，又看看身旁的司空烨，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抓住司空烨的手，覆上了自己的丹田。

    司空烨就是一愣：“你……”

    罗刹王哀求地看着他，伤势太重，他无法说话，然而他的眼神，司空烨读懂了，他分明再说：“把……我的……血丹……给它……”

    罗刹王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他可以被打败，可以凌辱，也可以数十年如一日待在漫无天日的山洞，只为修炼一门邪功，但他从不曾向人低头，更不会向自己的死对头发出哀求。

    他的人病危地躺在那里，但他所有的气场都跪了下来，他将自己的自尊踩在了脚下，他哀求地看着这个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在他面前放低姿态的男人。

    司空烨错愕了一瞬，如果说，他从不曾在意过桑秋寒，直到桑秋寒成为了血罗刹，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真的拿正眼瞧他，也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打心底觉得桑秋寒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他们曾约了三日之战，那是因为他不得不去，眼下，他却想要发自内心地、带着一种对对手的尊重而去。

    可惜，去不了了。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认输了，但司空烨却觉得，认输的这一霎，桑秋寒其实已经赢了。

    桑秋寒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他赢了自己，赢了这么多年的心魔。

    “真的要挖罗刹王的血丹吗？还是不要吧……”老崔头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递了过去。

    众人：“……”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又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就算挖了他的血丹，也未必能救小罗刹，罗刹王的血丹太强大了，小罗刹未必承受得住，届时，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小罗刹没救过来，罗刹王也死了。”

    这话，表面是对司空烨一行人说的，实际却是讲给罗刹王听的。

    司空烨看向罗刹王，叹道：“听见没？失败的可能性很大的。”

    罗刹王哀求地握了握司空烨的手。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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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1】最强老祖（二更）

    要不……我们上桑家把小罗刹的血丹抢回来吧？”影六说。

    “谁去抢？你去还是我去？”青岩瞥了眼正在用长生诀为小大罗刹温养身子的燕九朝与司空烨，若非两个罗刹此时离不开他们，他们一早杀上桑家了，真当这两个男人是什么善类吗？

    青岩又道：“你都能想到的法子他们难道不会想？这不是别无选择吗？桑家虽是没了血罗刹，却还有不少高阶修罗王，除了九朝与老祖，谁也不是他们对手。”

    这倒不是妄自菲薄，桑家谋划这一日太久，早已暗中炼出了不计其数的高手，他们或许能打败一个两个，可若是来一群两群就不是他们能招架的了。

    嗯，一定是这样！

    他家小九朝是为了他们的安危才没让他们去抢回小罗刹的血丹的！

    俞婉却隐约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燕九朝可以去把血丹抢回来，但……他没这么做。

    燕九朝是在逼罗刹王让出自己的血丹。

    就连她太姥爷也是如此。

    小罗刹可以活着，但……罗刹王必须死！

    面对罗刹王的牺牲，二人不动容吗？

    但若顺从了心底的动容，换来的极有可能是罗刹王血洗冥都的苦果，这不是罗刹王要变坏，是已经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心思转过，俞婉不由地感慨，自始至终心软的都只有自己，这两个男人，真是理智冷静得可怕呀。

    影十三也很快明白了自家少主的用意，淡淡开口道：“眼下最紧要的是他们的伤势。阿嬷，崔大夫，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有。”老崔头点了点头，列了单子，画了几样药草，“这上头的药材药铺里买不到，你们进冥山去采，记住，务必在天黑前采到。”

    “这么多。”影六看着单子上的一长串，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阿嬷顿了顿，也列了个方子，道：“你们带上万蛊王，去把这几种蛊虫找出来。”

    以人血入药的事他们做不出来，只能用蛊虫替代了。

    青岩与月钩进入冥山寻找药材，影六与闻讯赶来的司空长风带上万蛊王前去搜寻蛊虫，影十三留下镇守朝阳殿。

    桑家主适才干了一票大的，按理说是不会杀个回马枪，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是没错。

    冥山动静很大，司空家主也得了消息，那小罗刹倒还罢了，当听说司空老祖竟然要搭救桑家罗刹王时，他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消息可靠吗？老祖他……真要救桑秋寒？”

    侍卫拱手道：“是的，家主，整个朝阳殿都知道了，燕世子的人与朝阳殿弟子已经进冥山寻找蛊虫与药材了。”

    司空家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让罗刹王所伤，又为救司空长风耗光了一身内力，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恢复了，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痛恨罗刹王。

    “家主……”侍卫见司空家主神色不大对，斗胆问了一句，“要不要属下……”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比划了一个手势。

    司空家主的眸子里浮现起无数的纠结。

    “大公子呢？”他问。

    侍卫道：“大公子也去帮忙找蛊虫与药材了。”

    “他险些死在罗刹王的手里，这会子也帮着去救那家伙吗？他就算不顾自己，难道也忘了他亲爹是被罗刹王伤成废人的？！”司空家主气不打一出来，又咳嗽了好一阵，只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家主！”侍卫忙奉上一杯热茶，“您息怒。”

    司空家主将茶水推开，咬牙道：“男大不中留！”

    “那……家主……”侍卫第二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朝阳殿乱成一锅粥，罗刹王生死不明，想干掉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侍卫单膝跪地：“家主，只要您点头，属下即刻去办！属下杀了罗刹王后会立刻服毒自尽，绝不连累家主！”

    司空家主沉默。

    侍卫又道：“罗刹王十恶不赦，今日若不能除掉他，他日他痊愈了，整个冥都都将陷入无尽的灾祸！司空家贵为冥都皇族，当以守护冥都百姓的安危为己任，家主就算不为自己报仇，也该替冥都的百姓清除隐患！家主！下令吧！”

    司空家主捏紧了杯子。

    侍卫见家主不说话，当他是在担心自己办不成事，信誓旦旦道：“属下不会失手的！朝阳殿如今十分信任司空家，那里本就有不少咱们的护卫，属下只说是给罗刹王送药，能得手的！”

    拜罗刹王所赐，司空家主失去了一身武功，司空家也死了不少高手，便是不做冥都城的城主，他都不应该放过他。

    司空家主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退下吧。”

    侍卫一愣：“家主？”

    司空家主颓然地放下手来：“我若这么做了，与桑重华又有什么分别？他既是老祖要救下的人，我便不能动他，日后若他再为或祸冥都，我司空家再想法子除了他！”

    侍卫迟疑：“可……”

    司空家主正色道：“守护冥都是我司空家的责任，老祖也是司空家的人，他今日敢救他，想来将来就不怕杀不了他，我相信老祖。”

    傍晚时分，去寻找药材与蛊虫的两拨人马前后回到了朝阳殿。

    老崔头拿着药材去了丹房，阿嬷则带上蛊虫回了自己屋。

    罗刹王与小罗刹已被司空烨与燕九朝带去了密室，一整日的功夫，二人都没停止用长生诀为他俩输入内力。

    俞婉让厨房熬了两碗参汤，打算给他们送过去，刚出小厨房便碰上了三个等在门口的小黑蛋。

    “弟弟呢？”小宝问。

    燕九朝将小罗刹抱回院子时，他们是看见了的，只是等他们穿好衣裳再去崔爷爷的屋子时，爹爹和弟弟都不见了。

    “弟弟……睡着了。”俞婉含笑说。

    “那弟弟能醒吗？”二宝问。

    睡着的人当然会醒，之所以多此一问，只怕是他们心里早察觉到觉得弟弟不仅仅是睡着了而已。

    俞婉一只手端着托盘，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你们说呢？”

    小宝认真地说道：“会呀当然会呀！弟弟一定能醒的！我我我……我们还给弟弟留了好吃的！”

    二宝与大宝纷纷拉开自己的小兜兜，露出藏了好几天的糖块来。

    “又偷吃糖。”俞婉抱住了他们。

    俞婉去密室送了一碗参汤，之后的事她便不大清楚了，老崔头没让她打下手，她只能在屋子里等候。

    她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又看着一碗碗的汤药呈进去。

    她靠在桌上打了个小盹儿，醒来天已经亮了。

    天边的晨光，金灿灿的有些刺眼，她拉开房门，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待到适应了这样的光线，迈步朝密室走去。

    青岩几人忙活了一整晚，一个个神色憔悴地守在密室外。

    “如何了？”俞婉问。

    “不知道啊。”青岩叹了口气，“我和月钩还有朝阳殿的弟子都被轰出来了，影六在里头。”

    他话音一落，影六顶着一双巨大的黑眼圈出来了。

    “如何了？”这次，换青岩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你们自己去看吧。”影六红着眼圈说。

    青岩抓紧他胳膊：“你……你干嘛这副表情？难道没救活吗？”

    影六哽咽着摇摇头，没再搭理青岩，闷头回屋了。

    俞婉与青岩进了密室。

    密室中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血腥气，罗刹王与小罗刹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司空烨面色苍白地坐在一旁。

    燕九朝正细心地为小罗刹穿着衣裳。

    老崔头与阿嬷累瘫了，大喇喇地坐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俞婉扫了众人一眼：“到底……什么情况？影六眼圈那么红，是没有救活吗？”

    石台上的罗刹王缓缓睁开了眸子。

    俞婉杏眼一瞪。

    青岩也瞪大了双眼：“他……他还活着啊……那小的……”

    他没拿血丹救小罗刹吗？影六哭，是因为小罗刹死了吗？

    他也想哭了！！！

    罗刹王的反应没比青岩好上多少，他确定还活着后，惊恐地看向了被燕九朝抱在怀中的小罗刹，就在他要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哀嚎时，老崔头有气无力地开口了：“别叫，你的血丹……给它了……”

    罗刹王先是一怔，摸上自己的丹田，随即更惊诧了。

    老崔头道：“嗯，没错，你也还有血丹。”

    俞婉不解道：“老崔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崔头哼道：“问你太姥爷咯，还当多狠心呢，关键时刻，只挖了他半颗血丹。”

    “小罗刹的体内也只有半颗血丹吗？”俞婉问。

    “当然不是。”老崔头说着，看了面色苍白的司空烨一眼，“你太姥爷，把自己的半颗内丹挖出来，给小罗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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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2】小罗刹苏醒，它的奇迹

    俞婉担忧地看了太姥爷一眼：“只剩下半颗内丹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了，这都是有风险的，功力大减不说，身体也会大不如前，若是没撑过危险期，可能就这么去了。”老崔头叹息着，补了一句，“又不是还年轻，对吧？”

    司空烨捂住疼痛的腹部，咬牙瞪了老崔头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俞婉总以为只有自己心软，太姥爷的心肠硬如磐石，到头来才发现，太姥爷才是最心软的那一个，口口声声要灭了罗刹王，关键时刻又不惜牺牲自己的半颗内丹，让罗刹王免于一死。

    “我可不是为他……咝！”司空烨一瞧俞婉的神色便知这小胖丫头的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着急替自己辩驳，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太姥爷，您别说话！”俞婉赶忙走过去，蹲下身来，拿了干净的纱布替他堵住渗出来的血迹，他的伤口已经被老崔头缝合过了，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不能激动。

    “我要说……”司空烨倔强得像个孩子。

    俞婉叹息一声打断他：“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那日的事我听说您和罗刹王打起来了，我见识过小罗刹的修复能力，当晚伤得半死，第二日便能活蹦乱跳，罗刹王应当比它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你想说什么？”司空烨朝她看了过来。

    俞婉道：“我想说的是，在街上碰上的那次，您就已经不是罗刹王的对手了吧？可罗刹王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没对您赶尽杀绝，您心里……其实是念着他的好的吧？”

    “我才没有！”司空烨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胡子的话，他嫌弃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罗刹王，“谁打不过他了？都是挖了半颗内丹，你看他都晕了，你太姥爷还好端端地和你说话呢！”

    那是因为他中毒了啊，我的亲亲太姥爷。

    俞婉乖巧地看着司空烨：“您说的都对！”

    一听就是哄他的，不过司空烨也没太去计较了，毕竟他这么疼小胖丫头，被小胖丫头哄哄也挺开心的。

    半颗内丹与血丹是极难存活的，阿嬷用蛊虫炼制了蛊丹为二人补上，虽说不如二人原本的内丹、与血丹，但至少保住了二人的命，只不过，二人往后还想在武学上有大的突破，只怕很难了。

    俞婉没忘记，太姥爷与罗刹王都是武痴，对于武痴而言，这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巨大的折磨。

    但看二人的神色，又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司空烨宠溺地看了看俞婉：“这世上啊，有比习武更重要的东西。”譬如他的小胖丫头、小黑蛋，又譬如他尚未见面的女儿与外孙女，相信桑秋寒与他一样，经此一事后也放下了一辈子的执念。

    这么做其实并非全然没有好处，罗刹王失去半颗血丹后境界大掉，相应的，血罗刹的邪性与本能也大幅减少，再加上有蛊丹的压制，他不再需要吸食活人的血气了。

    俞婉点点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罗刹王失去半颗血丹，却免了被诛杀的命运，只是苦了太姥爷您。”

    司空烨捏了捏俞婉的脸：“怎么会苦？那小东西救过你和小家伙们的命，我只是给了它半颗内丹而已，比起你们的性命，这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俞婉又道：“不过，它体内同时拥有您的内丹与血丹真的没事吗？”

    司空烨道：“长生诀本就能修复血罗刹的伤势，我的内丹在它体内，能助它更好地恢复。”

    二人说着话，昏迷的罗刹王悠悠转醒了。

    老崔头给他换了一次伤药，俞婉自燕九朝的怀中抱过昏睡的小罗刹，温柔地看了看它，对太姥爷与罗刹王说：“它体内有一半罗刹王的血丹，有一半太姥爷的内丹，它是你们二人的结晶，你们以后可不要再打架了。”

    突然怔住的罗刹王&司空烨：“……”

    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

    俞婉将小罗刹抱回了自己屋，罗刹王与司空烨两个大病号也被抬回了疗养的厢房——司空烨的屋，因二人伤势一样、用的药物也大同小异，为避免老崔头上了年纪还跑来跑去，索性将二人安置在了一间房。

    两个人都嫌弃对方了！

    司空烨直翻白眼：“朝阳殿是没有院子了吗？不会把他给我挪开？！”

    老崔头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我可没你们能耐，我是个正常的老人，不会武功，不会轻功，跑多了会喘、会没力气、换药会手抖、会留疤、会不好看！”

    司空烨闭了嘴。

    还没见过女儿与外孙女，不能不好看。

    罗刹王比司空烨小一岁，司空烨这么老都要好看，他年轻，他也要好看。

    血罗刹虽拥有无比强大的修复能力，可这回简直是丢了大半条命，因此不论罗刹王也好，小罗刹也罢，都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了好几日。

    小罗刹是第四日的傍晚悠悠转醒的，它昏迷的这段日子，小黑蛋们哪儿也不去浪了，没事便在边上守着它，一遍遍问俞婉小弟弟何时醒来。

    俞婉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能告诉他们，没事的时候叫一叫，小弟弟听见了，兴许就醒了。

    三个小家伙趴在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罗刹。

    “弟弟……”小宝与二宝一声声地唤着，终于把小罗刹给吵醒了。

    小罗刹睁开比寻常孩子大上许多的眼睛，它眼底的血色没了，是一双与大宝、二宝、小宝一样漂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似是在看这是哪儿。

    “弟弟你醒啦？”小宝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嗯？醒了醒了！”二宝激动地说。

    大宝虽是没说，但他探出了小手手，学着娘亲的样子严肃地摸上弟弟的额头，随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

    也不知在嗯什么。

    小宝哒哒哒地跑出去，拽住在厨房熬药的俞婉：“娘亲，弟弟醒了！”

    “真的吗？”俞婉放下蒲扇，将火灭小了些，牵着小宝的手一道回了屋。

    小罗刹果然醒了，正一脸懵圈地坐在床头，大宝有模有样地给它检查身体，把把它的脉，又看看它的纱布，二宝特麻利地给大宝打下手。

    不知道的，还当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什么有经验的小神医呢。

    俞婉被他俩逗乐了，当然更乐的是小罗刹终于苏醒了。

    俞婉走过去，揉了揉二人的小脑袋道：“谢谢大宝二宝，你们做得很棒。”

    “我呢我呢？”小宝摇了摇娘亲的衣袖。

    俞婉笑了笑，也揉了下他的小脑袋：“你也很棒。”

    三小黑蛋被夸得心满意足，特神气地在一旁坐下了。

    俞婉弯下身，将呆呆愣愣的小罗刹轻轻地抱了起来，小家伙原就瘦得可怜，而今大病一场，更是几乎没了什么重量。

    俞婉检查了的伤势，伤口愈合得不错，脉象也比刚来的那日有力了许多。

    “肚子饿不饿？”俞婉问。

    咕噜~

    小罗刹的肚子叫了。

    俞婉记得它只爱吃血丹，便将它放在凳子上，转身去阿嬷的屋拿血丹。

    小黑蛋们听它肚子咕咕叫，心知弟弟是饿了，忙将自己所有的私藏拿了出来，糖葫芦、糖块、云片糕、桂花糕、玫瑰酥、猪猪包……应有尽有。

    “给！”小宝递给小罗刹一个粉嫩嫩的猪猪包。

    小罗刹愣愣地接过。

    “吃啊。”小宝说，推着它的手，把猪猪包喂到它嘴边。

    小罗刹怔怔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又打算开始嫌弃地呸呸呸了，却不料，它的小身子顿住了。

    “好吃吗？”小宝歪着小脑袋问。

    小罗刹没说话，足足愣了三秒，忽然，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猪猪包一把丢进嘴里，随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下的猪猪包，嗖嗖嗖的全部扫进了肚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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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3】最强小罗刹（二更）

    俞婉拿了血丹回屋时，小罗刹已经将三小黑蛋的私藏全部吃光光了，三个小黑蛋泪汪汪地坐在凳子上，别提多委屈了。

    分享给弟弟是一回事，分享光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见俞婉进屋，三个小黑蛋委屈巴巴地扑进她怀里，小脸脸轻贴着她圆滚滚的小肚皮，正要开口告状，就被娘亲肚子里的小脚脚嗖嗖嗖地踹了脸脸。

    好气哦！

    俞婉哪里会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不让他们吃糖，他们就偷偷地藏，这下好了，所有私藏都没了，俞婉好气又好笑的同时，亦感到十分诧异。

    小罗刹不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吗？怎么会一下子给吃光了？

    俞婉自然不会肉痛一些小零嘴，她意外的是小罗刹的变化，怎么受了一次伤，口味都变了？

    莫非是饿得太久，饥不择食了？

    俞婉将拿来的血丹递给它，它也高高兴兴地吃了。

    是饿太久了吧，是的吧？

    俞婉安抚了一下没了私藏的小黑蛋，让厨房做了一份少糖的桂花糕让三人吃着，自己则抱着小罗刹去了老崔头的屋。

    老崔头这回倒是没有衣衫不整，他正在给司空烨与罗刹王配药，两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不吃苦的，非得叫他把药熬出甜味儿来，可愁死他了！

    老崔头舀了一勺蜜糖，一转头，看到俞婉抱着小罗刹走了进来。

    “醒了？”他先是一愣，而后似有顿悟地点点头，“嗯，也该醒了。”

    俞婉跨过门槛，将小罗刹放在诊疗台上：“我给它看了，没什么大碍，你再给它看一下。”

    老崔头放下手中的活计，拿干布擦了擦手，走到小罗刹身前。

    他摸了摸小罗刹的额头，满意地嗯了一声：“不烫了。”

    又撩起小罗刹的上衣，解了小罗刹的纱布，伤口愈合得情况十分良好，已经可以拆线了。

    “剪刀。”他对俞婉说。

    俞婉打开医药箱，拿出消过毒的剪子递给它。

    小罗刹一见那锋利的刃器，当即凶悍地蹦了起来，呲牙，虎视眈眈地瞪着老崔头！

    “别怕，不是要伤你。”俞婉轻轻地抚了抚它小脑袋。

    小罗刹依旧警惕地瞪着老崔头，不许他靠近。

    “我来吧。”俞婉接过剪子。

    同样是拿着刃器，小罗刹却是没不允许俞婉靠近，它甚至主动撩起上衣，乖乖地袒露自己的小肚皮。

    “我要拆线了。”俞婉轻声说。

    小罗刹萌萌哒地看着自己的小肚皮。

    俞婉一剪子下去——

    小罗刹疼得寒毛直竖、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老崔头幸灾乐祸：“呵呵呵，谁让你不要我拆的？”

    拆完线的小罗刹冲俞婉伸出了小手手，委屈巴巴地趴在俞婉怀中，若细细分辨，会发现这与小黑蛋们被吃光了私藏的小表情如出一辙。

    俞婉让它弄得心里一片柔软，低头碰了碰它小额头：“要去看看罗刹王吗？”

    不待小罗刹做出反应，老崔头嗤了一声：“还是别了，他俩在打架。”

    字面上打架，不用内力的打架。

    二人身负重伤，体内的内丹与血丹正处在与蛊丹的融合阶段，施展不出半分内力，又被勒令不许下床，因此二人的日常变成了这样——

    睁眼第一件事，朝对方互扔枕头。

    睁眼第二件事，踹对方的伤口。

    睁眼第三件事，合力隐瞒打架的事实。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床头打架床尾和。

    俞婉抱着小罗刹去太姥爷屋时，二人果真刚打完一架，原本苍白的面色都被弄得红扑扑的，值得一提的是，蛊丹在体内产生的排斥反应大大减缓了二人的复原能力，二人眼下虚弱得与正常伤患别无两样。

    俞婉就发现太姥爷的脸被抓花了，罗刹王的脖子被掐青了，还有二人的腿毛，也极度疑似被彼此给拔光光了。

    俞婉嘴角一抽：“……”

    呃，好歹是冥都第一高手，这架打的，不觉得太丢脸了吗？

    俞婉后退一步，看了看怀中的小罗刹：“咱们还是改天去看他们，好吗？”

    小罗刹古怪地看着俞婉，它听不懂俞婉说什么，它歪了歪脑袋，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俞婉抱着小罗刹返回自己屋，想到什么，又去了老崔头处。

    “又做什么？”老崔头拉长了音调问。

    俞婉想了想，道出心底疑惑：“太姥爷和罗刹王都出现了蛊丹的排斥反应，为什么小罗刹没有？这也不是它自己原有的血丹。”

    “我也纳闷呢。”老崔头皱了皱眉，“按理说，除了它自己的血丹，不该有如此完美的契合才是，可偏偏罗刹王的半颗血丹与你太姥爷的半颗内丹在它体内竟没有产生半点排斥，真不知该说这小家伙运气好，还是咱们死耗子撞上了瞎猫？”

    俞婉：“……”

    不都一个意思吗？

    “你去问裘炳吧！”老崔头虽是神医，但有些领域是他不曾涉猎的。

    俞婉抱着小罗刹去了阿嬷的屋。

    小罗刹似乎很喜欢被俞婉抱着，在她怀里特别乖。

    “阿嬷，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俞婉问。

    阿嬷放下看了一半的典籍，道：“这两日我也在寻找答案，我想，可能与他们二人修习的功法有关。”

    俞婉顿了顿，道：“您是说长生诀与血魔功？”

    阿嬷点点头：“没错，这两种功法都源自巫族，长生诀能克制血魔功，也能疗养血魔功，我大胆猜测，正是司空老祖的半颗内丹，压制了罗刹王的血丹可能在小罗刹体内造成的排斥反应。若一开始便全用罗刹王的血丹，或许还不会有眼下这样的效果。”

    俞婉眉梢一挑，喃喃道：“太姥爷一时心软，竟然歪打正着了？”

    小罗刹呆呆地看着俞婉。

    俞婉点了点它小脑门儿：“要记得司空老祖祖的好，知道吗？这次若不是他老人家，你还有的苦头吃。”

    小罗刹不懂，总之点头就对了。

    果不其然，它点完头，就被俞婉奖励了一个懂事的大亲亲。

    小罗刹望天，仿佛领会了一项新技能。

    小罗刹伤势未愈，喜提亲亲抱抱举高高福利，指哪儿抱哪儿，撒欢极了。

    俞婉抱着它溜达到小花园时，碰见了练功归来的燕九朝。

    小罗刹对燕九朝仍存了不小的忌惮，看见燕九朝的一霎迅速露出了凶悍的小尖牙，燕九朝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淡地走上前，抓着小罗刹的后领将它拎了起来。

    小罗刹一阵扑腾！

    俞婉轻声道：“当心，它伤势还没好。”

    小罗刹回过头，气呼呼地瞪向燕九朝，仿佛在说，就是就是，有本事等我好了再打！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忽然一把将小罗刹扔了出去！

    小罗刹啊呜一声，眼看着就要摔个大马趴，它的小身子凌空一翻，鲤鱼打滚一般，利落地将自己腾了起来。

    然而它腾得有些不是地方，撞上了头顶的树干，小舌头一吐，呱啦啦地坠下来了。

    燕九朝并未因此而放过它，又指尖一动，弹出了一股内力。

    可怜小罗刹撞得晕晕乎乎，摔在地上还没能喘上一口气来，便再次遭到了燕·可恶九·黑心朝的猛烈攻击。

    这一击用了内力，自然比方才那随手的一摔厉害多了，稍有不慎，小罗刹体内好不容易结在一起的新内丹可能就要碎掉了。

    俞婉看得心惊肉跳，想阻止燕九朝却已经来不及，那道内力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嗖的落在了小罗刹的身上！

    俞婉花容失色：“小罗刹！”

    嘭的一声巨响，小罗刹中招了。

    但……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惨状并没有出现，小罗刹所站的地方被内力轰出了一个坑，它气喘吁吁地站在坑里，身形狼狈，咬牙看着燕九朝。

    它身上也散发着一股长生诀的气息。

    俞婉愣住了，小罗刹方才是用长生诀了吗？怎么会这样？

    －－－－－－题外话－－－－－－

    小罗刹【委屈】：票票少，小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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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4】争宠的老祖

    小罗刹是邪物，自出生便被血罗刹以自己的鲜血饲养，要说武功那倒也是会的，却只会一点蹩脚的血魔功，它的身上是为何会散发出长生诀的气息呢？

    寻常人是感觉认不出长生诀的，可俞婉与燕九朝相处这么久，又怀了圣王，尽管她自己不知，还当自己是突然开了灵智的圣女，不论如何，她能感觉出更多从前感应不到的东西，譬如血罗刹与长生诀的气息。

    这是头一次，俞婉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差错。

    不过很快，燕九朝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没有出错。

    只见燕九朝的指尖再次一动，一道比先前更强悍的内力朝着小罗刹袭了过去。

    小罗刹猛地自坑里跳了出来，那道内力砸进浅坑，浅坑瞬间变成了深坑，不敢想方才小罗刹的身形若是慢了一步，将会被炸成什么样。

    然而饶是如此，燕九朝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长生诀的内力一道道落在小罗刹的身上，小罗刹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用轻功避开，实在避不了只能出招硬挡。

    它用血罗刹的功力挡了一次，结果被劈得里焦外嫩，又中了几招下来，它似乎渐渐明白只有那股陌生的气息才能救自己的命，但那陌生的气息并非每一次都会听它使唤。

    长生诀时灵时不灵，可把小罗刹害惨了。

    又一轮攻击过后，小罗刹累得趴在了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燕九朝淡淡地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道：“明日继续。”

    俞婉：“……”

    俞婉同情地看了小罗刹一眼，道：“还……还要继续啊？”

    燕九朝嗯了一声，当着小罗刹的面没多解释什么，神色清冷地离开了。

    俞婉将累趴的小罗刹抱起来。

    “对了。”走到廊下的燕九朝想到什么，忽然顿住步子，回头对俞婉道，“这几日最好都不要出冥山。”

    俞婉正欲开口，被怀中的小罗刹拉了拉袖子。

    小罗刹一脸委屈，仿佛在说——他欺负我，不要和他说话！

    俞婉让它逗笑了，点了点它小鼻尖，道：“他是好人，不会害你的。”

    小罗刹拿起俞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似乎在控诉燕九朝的罪行，看它都受伤了！

    小家伙这是学会撒娇了么？

    俞婉哭笑不得，尽管不知燕九朝为何突然对小罗刹发难，但她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俞婉安抚住怀中的小家伙，冲燕九朝微微一笑：“你去吧，我知道了，这几日都不会离开朝阳殿的。”

    燕九朝这才放心去闭关了。

    另一边，花丛后的三个小黑蛋目睹了小罗刹惨遭爹爹“蹂躏”的一幕，不由地为小罗刹鞠了一把同情泪。

    “弟弟只是吃光了我们的东西，爹爹就把它揍了，太狠啦！”小宝抱住小胳膊，夸张又不忍地说。

    二宝也抱住了小胳膊，一副仿佛疼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弟弟好可怜，我们不要不理弟弟啦！”

    大宝点点头，表示弟弟被揍得这么惨，再给弟弟吃点东西也无妨的。

    于是，几个自作多情的小家伙，带上自己省下来的桂花糕，心怀怜悯地找上小罗刹。

    不出意外，消耗了大量体内的小罗刹又把他们的桂花糕吃光光了。

    友谊的小船又说翻就翻了！

    二宝的小嘴儿一瘪。

    小宝道：“没关系，爹爹明天又会揍他的！”

    翌日，燕九朝果真又来“揍”小罗刹了。

    小罗刹简直怕死了燕九朝，双手死死地抓住俞婉的袖子，不让俞婉放开它。

    俞婉自打做了娘后，对这种小东西便没多少抵抗力了，她含情脉脉地看向一旁的燕九朝。

    “求情没用。”燕九朝丝毫不给俞婉散发个人魅力的机会，一手捂住俞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一手拎起她怀中的小罗刹。

    小罗刹嗷呜一声，被燕九朝扔上天了。

    今日，又是被凌虐的一天！

    但俞婉惊讶的发现，小罗刹失误的次数比昨日减少了，昨日它在危急时刻，成功地使出了两次长生诀，今日却足足有四次，它的身法也恢复得与受伤前一样了。

    要知道，修复力比它更强的罗刹王这会子都还咸鱼一般地瘫在床上呢。

    只不过，这些本事在燕九朝面前仍是有些不够看，小罗刹被虐得很惨。

    当俞婉将累得无法动弹的它抱进怀中时，它委屈得都要哭了。

    它不仅把小胳膊递给俞婉看，还把小腿腿、小脑袋都递到俞婉面前，甚至掀开了自己的上衣，指指自己有刀疤的小肚皮。

    “知道知道，你还受着伤，你好痛痛，这么欺负你，是他不对。”俞婉耐心地哄着它。

    小罗刹委屈地点点头，甩给燕九朝一个大屁股，趴在俞婉怀中蹭抱抱去了。

    小罗刹体内一半是罗刹王的血丹，一半是司空烨的内丹，它本就是罗刹，拥有血魔功的功法，罗刹王的血丹在它体内会容易存活与强大，相较之下，司空烨的那一半内丹则不会那么快地融入，短期来说没多大影响，可时日一长，它始终学不会运用那半颗内丹，内丹便会成为一颗死丹，虽说那并不要了它的命，却会让它的境界永远停留在一个无法突破的阶段。

    司空烨既然将半颗内丹给了它，那便不要浪费了。

    眼下所有的辛苦，将来的某一天，它都会感觉到值得。

    当然，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力道小了，不足以激发那半颗内丹的潜能；力道若是大了，又容易伤到它的另外半颗血丹。

    燕九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对自己打出的每一分力道都用了十二分的心。

    然而这些，他从来都不会说出来。

    燕九朝白日训练小罗刹，夜里，闭关修炼长生诀的功力，俞婉悉心照顾几个孩子，除了胎动较以往频繁些，并无其余让她操心的地方。

    “夫人，您现在方便说话吗？”俞婉正打算给几个小家伙洗澡澡，门外响起了惊鸿的禀报声。

    俞婉看了看几个等着洗泡泡浴的小家伙，心道这么晚了，惊鸿会上门找她必定是有要事，可再不洗水就凉了，正寻思着，又一名朝阳殿的弟子过来了，在门外禀报道：“夫人，老祖说您若有事便去忙吧，他会照顾几个小公子的，而且还有我们，夫人请不必担忧。”

    太姥爷还下不了床，让他照顾不是为难他吗？不过有这些机灵的弟子，也就不碍什么事了。

    “知道了。”俞婉应了一声，让弟子将小罗刹与小黑蛋们领去了司空烨那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不见，小罗刹的背影没那么瘦巴巴了？

    俞婉去院子里见了惊鸿，小罗刹与小黑蛋们则被弟子带去了司空烨的屋。

    司空烨与罗刹王依旧“瘫在”床上，被勒令不准下床。

    见到自家小家伙，二人的神情都有些激动。

    “司空祖祖好，桑祖祖好。”小宝与二宝代表四人软软地打了招呼。

    两位老祖冲彼此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要洗澡澡。”二宝抓着自己发痒的头皮说，今日玩了沙子，满脑袋都是。

    司空烨忙叫弟子抬了浴桶进来，打了热水，把四个小家伙放进桶里。

    四个小家伙开心地洗了个泡泡浴，伺候在一旁的弟子打算走上前替几人擦拭身上的水珠，司空烨却大掌一挥：“抱过来！”

    弟子愣了愣，应道：“……是！”

    弟子将小罗刹与小黑蛋们挨个抱到床上，司空烨拿过巾子给小黑蛋们擦身子，三个小家伙长得差不多，一不留神将大宝擦了三遍。

    小宝与二宝湿漉漉地看着他。

    “呃……咳咳！”反应过来的司空烨轻咳了一声，将二宝捞过来擦了两遍。

    水哒哒的小宝：“……”

    然而就算是给大宝擦了三遍、给二宝擦了两遍，也依旧没把二人擦干。

    “屁屁上还有水啦！”二宝吐槽。

    司空烨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反观一旁的罗刹王就从容淡定多了，他不仅将小罗刹擦得干干爽爽，还为小罗刹穿好了衣裳，就连小光头都抹了雪花膏，简直油光又发亮！

    罗刹王带孩子的技能是来冥山后点亮的，可一点亮，司空烨便连拍马都追不上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三个小黑蛋果断放弃自家祖祖，抓着衣裳与巾子，投靠了罗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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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5】小罗刹的复仇！（二更）

    出了什么事？”院子里，俞婉问向神色有些担忧的惊鸿。

    惊鸿蹙眉道：“是司空家主，他带着司空家的护卫前往桑家报仇了。”

    “他？”俞婉微怔，若她没记错，司空家主也受了重伤，一身武艺全废，至今没能痊愈，他怎么这么着急地就去桑家报仇了？

    惊鸿揣测道：“他一定是觉得，桑家没了罗刹王，又死了那么多高阶修罗王，实力大不如前，要赶在桑家主炼制出新的高手前把桑家一举歼灭。”

    俞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打算倒是没错，桑家阴险狡诈，对付他们的确宜早不宜迟。”

    不过，司空家与冥山的伤亡也很惨重啊，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一直一直地待在朝阳殿修生养息了。

    “这件事，司空大公子知道吗？”俞婉问。

    惊鸿叹道：“知道，就是大公子劝不住司空家主，才派人来朝阳殿通报消息，他自己随着家主去了。”

    他倒是个孝顺的，看来经此一役，父子俩的心结也打开了不少，司空家主舍命救长子，还在自认为的临终前将司空家托付给了他，司空长风心中再多的怨怼也消失殆尽了。

    俞婉为父子俩的冰释前嫌感到欣慰，却又为二人接下来的处境感到担忧，桑家当年自司空家盗走的绝不止一本炼制罗刹王的秘笈，它的兵器也好，甚至提升功力的丹药也罢，只怕都是巫族的传承，拥有强大传承的他们当真是如此容易对付的吗？

    “怎么办，夫人？”惊鸿焦急地问。

    “他们离开多久了？”俞婉道。

    “有半盏茶的功夫了。”惊鸿说。

    “你先派人去追，若追上了，就说……是老祖的意思，让他们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若追不上……追不上再说吧，你切莫把自己搭进去了。”俞婉不喜欢无畏的牺牲，每一条人命在她眼中都是可贵的。

    惊鸿却从没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一回事，他是冥山的人，为了冥山，他可以毫不顾忌地豁出这条命，这是头一次有人告诉他，让他自己好生活着。

    惊鸿想说，为主子而死不是应该的吗？话到唇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

    他早该看出来，这位小主子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大一样，她眼中似乎并没有上人下人之分，只有各尽职能，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才让这副明明没有武功的小身躯散发出难以言语的力量。

    “怎么了？还有事吗？”俞婉见他没动，于是问了一句。

    “啊，没……没事了。”惊鸿回过神，冲俞婉拱了拱手，“那我先走了。”

    俞婉颔首：“路上小心。”

    惊鸿马不停蹄地去了，俞婉不知这小弟子的心中百转千回了一番，她思索着司空家主找上桑家的事，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密室的门口。

    “哎呀。”她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拍了拍脑门，“我怎么忘了燕九朝在闭关？这个时辰打搅他……”

    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动了。

    某小四隔着石门用圣王威亚与老父亲弱弱地交流了一下。

    轰隆——

    石门开了。

    俞婉错愕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燕九朝。

    燕九朝道：“出了什么事？”

    “没打搅你吧？”俞婉可是听说人在练功时最好别轻易打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的。

    燕九朝浑不在意道：“我没事，是那几个小家伙又闹了？”

    “不是他们，是司空家主。”俞婉将他杀上桑家的事与燕九朝说了，“桑家主放了罗刹王的血，又得了小罗刹的血丹，谁知道他又会耍出什么花样来，只怕司空家主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啊。”

    俞婉所料没错，司空家主带人清缴桑家的行动几乎还没出手便胎死腹中，桑家没了罗刹王，也死了一大半高阶修罗王，然而他们却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炼制出了可怕的血修罗！

    修罗王的实力加上血罗刹的修复力，让这群高手从一出场便立于不败之地。

    司空家主看着一面倒的局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没料到桑家在饱受重创后还能拿出这样一批高手，这下可完了，为了剿灭桑家，他带上司空家全部的精锐，看样子，今日是要满盘皆输了！

    桑家主立在巍峨的牌匾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还当是谁在桑家放肆，原来是你啊，就凭你也想来剿灭桑家？太不自量力了！”

    若是司空老祖来了，他或许还怵一下，可区区几个修罗王，能奈他何？

    让他猜猜，司空老祖为何没来？

    难道说……为了救罗刹王，他把自己也弄得半死不活了？

    桑家主尽管没猜准过程，却是猜中了结果，司空老祖短期内的确不能运功打斗了，这也是为何司空家主没请示老祖擅自便做了决断的缘故，至于说燕九朝，他得留着镇守冥山，也不可轻易被叫走。

    桑家主将司空家主面上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尽收眼底，大笑三声，道：“果然啊，你们冥山没有高手了，你今日若是不来，我还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很好，等我杀了你，就去清缴司空家、清缴冥山！”

    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这就是了。

    冥山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也在等待时机，而眼下，司空烨与罗刹王双双负伤，再没这更有利的时机了。

    司空家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听了长风，不来桑家送死了，这下好了，不仅他们可能没命，还会连累了老祖。

    司空家主对长子道：“我拦住他，长风，你即刻赶回冥山，护送老祖他们撤离！”

    桑家主冷笑：“一个也别想走！”

    言罢，他比了个格杀勿论的手势，桑家的高手蜂拥而上，将司空长风团团围住。

    “不——”司空家主勃然变色。

    就在桑家的血修罗们即将对司空长风展开杀招时，不远处一道强悍的威压袭来，如同看不见的波纹一般，一路铺陈到战场的正中央，桑家的血修罗们不由一顿，就这么一顿的功夫，司空长风被一股巨大的内力救了出来。

    “这么多高手打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只有你们桑家才会这么不要脸了。”

    伴随着一道云淡风轻的男子话音，一座由十六名朝阳殿弟子凌空抬着的銮驾不疾不徐地掠了过来，落在司空家的阵营前，将司空家主以及司空长风挡在了身后。

    銮驾奢华而精致，但比銮驾更精致的是銮驾之上的男子。

    他一袭玄色宽袍，身姿挺拔如松，容颜如玉，气质似兰如竹，所有见过这一幕都感觉世间再没比他俊美尊贵的男人，通身都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息。

    桑家主自然认得他是谁。

    司空老祖的小曾孙女婿，燕九朝！

    这小子究竟是何来历？

    为什么能修习司空家的长生诀？

    更重要的是，短短数日不见，这小子的长生诀气息似乎又更强大了。

    桑家主的心底本能地涌上了一阵不妙，然而最不妙的不是这个，而是燕九朝拿开宽袖后，露出来一个坐在他身旁的小家伙，不是小罗刹……又是谁？

    桑家主踉跄了一下！

    小罗刹已经没了血丹，怎么还会完好无损地活着？

    难道是……罗刹王将自己的血丹挖给它了？

    可就算如此，它也不该恢复得如此之快！

    瞧它那面色红润的样子，哪里像是不久前才失去过一颗血丹？

    小罗刹看见桑家主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它就是那个将自己迷晕、关进笼子里，随后又追杀他与罗刹王的大混蛋，小罗刹凶悍地呲了呲牙！

    桑家主只觉自己见鬼了，这小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

    燕九朝才不理会他的惊诧，轻轻地掸了掸宽袖，在銮驾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对小罗刹云淡风轻道：“自己的仇，自己报。看见那些血修罗没有？先拿他们练练手，别一下子捏死了。”

    小罗刹阴测测地扯了扯唇角，嗖的一声，朝血修罗们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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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6】暴力小罗刹，灭桑家！

    这群让司空家人吃尽苦头的血修罗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内力强悍不说，轻功更是了得，他们原本并没将这个连血罗刹的气息都不完整的小东西方放在眼里，不料当这小东西朝他们撞来的一霎，他们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一个接一个地被撞了出去。

    这哪里是个小家伙？分明是个小炮筒！！！

    血修罗们被撞翻了一地，那场面，可谓是十分壮观与惨烈了。

    司空家主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就知道，信任老祖是没错的，若当初自己一个念头想岔了，将罗刹王给暗害了，如今被这小东西撞得四仰八叉的人就是司空家的手下了。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司空家主暗自欣喜之际，桑家主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

    若说燕九朝的到来并不意外，小罗刹的出现就十足令人诧异了，本以为没了血丹，这小东西必死无疑，不料竟还是冥山的人救了，不仅救活了，还似乎比原先涨了本事。

    早知如此，当初在溪边就该把它挫骨扬灰！

    可惜了，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与结果。

    但……未必没有胜算的，不是吗？

    桑家主死死地盯着小罗刹的动静，发觉它的身法虽是比原先快了不少，但它通身的血罗刹气息却也比从前的弱了不少，这说明它并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血罗刹，他的血修罗们是低估了它，没多做防范这才着了它的道，但只要他们全新应对，不愁捏不死这小东西！

    “都不要大意轻敌！”

    桑家主一声厉害，血修罗们即刻自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捂了捂疼痛的胸口，看向那个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的小家伙，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它缉杀为止！

    血修罗们的确是大意了，但从现在起，他们不会了。

    每个人都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虎视眈眈地瞪向正中央的小罗刹。

    小罗刹凶悍地呲牙，继续朝他们攻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将境界提升到了极致的血修罗们没再被它狠狠地撞开，他们运用招式与它激烈地交起了手来。

    小罗刹体内只有一半的血丹，而这一半血丹中的功力又只激发了不足十一，它的血罗刹气息很快便被桑家的血修罗们压制了。

    “怎……么会这样？”司空家主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司空长风想了想，说道：“它只是半个血罗刹，以血罗刹的身份与那群人交手，不是他们的对手。”

    司空家主面色一变：“那……那怎么办？”

    司空长风没说话，他扭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燕九朝，他单手支头，淡淡地侧卧在銮驾之上，一脸的云淡风轻，俨然对小罗刹的困境并不着急。

    “不急。”司空长风说。

    “不急？”司空家主骇然地看着这个儿子，“都什么时候了，小罗刹要败了！等它败了，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咱们了！”

    司空长风瞥了眼比他更像个皇族的燕九朝，不知吃味还是其它，酸溜溜地道：“天塌了，不还有上头的顶着吗？”

    燕九朝仿佛没听见司空长风酸不溜秋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被血修罗追得抱头逃窜的小罗刹。

    “叽里呱啦呱啦叽呀！”一道内力险些劈在小罗刹的头上，小罗刹炸毛地叫了起来！

    它嗖嗖嗖地朝燕九朝奔来，企图扑进燕九朝怀中，燕九朝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宽袖一拂，将它拂进了血修罗们的魔掌。

    “叽叽叽叽叽呀！”小罗刹汗毛一炸！！！

    血修罗们爆发出可怕的内力，朝着小罗刹集体轰了下来！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小罗刹要疯啦！

    十数名血修罗的全力一击，便是雷霆万钧也不过如此了，司空家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一直强装镇定的司空长风也忍不下去了，他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他明白小罗刹对俞婉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可以，他便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将小罗刹从那群血修罗手里救出来。

    就在小罗刹快被那群人活活打死之际，小罗刹的身上凛然爆发出了一道冰寒的气息。

    所有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司空家主瞪大了眸子：“这……这是……”

    “长生诀！”司空长风不可思议地说。

    “他怎么会长生诀？”桑家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眼皆是震惊，长生诀乃克制血罗刹的功法，虽说必要时也能温养血罗刹，但从不曾听说一个人的身上能同时出现这两种功法，不论罗刹王也好，桑家老祖也罢，都不能！

    “难道是……”电光石火间，桑家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望向被一群血修罗围攻的小罗刹，那道长生诀的内力被激发出来后，血修罗们瞬间遭到了克制。

    “不会的……司空烨是比桑秋寒更厉害的武痴，他怎么可能舍去自己半颗内丹去救治小罗刹？这不是毁了他半生功力吗？”桑家主以己度人，实在不愿相信司空烨会做出如此令人惊讶的事情，可再不相信事实也摆在眼前了。

    燕九朝在激发小罗刹的潜力时，用的也是长生诀，但长生诀很难诱导出长生诀来，更多时候诱出来的是血魔功，与血修罗对战则不同了。

    这是一种万物相生相克的本能，在对战血魔功时，长生诀会忍不住的蠢蠢欲动，小罗刹由最初的磕磕巴巴，到后面十次里，有七八次都能使出长生诀。

    这样的进度简直是飞跃的。

    在一掌拍飞了一个血修罗后，小罗刹嗖的闪到燕九朝面前，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眸子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表扬它。

    燕九朝眉梢一挑。

    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小罗刹被一个偷袭的血修罗撞飞了。

    小罗刹翻了个白眼，狂吐舌头！

    小罗刹飞身而起，反客为主，将偷袭它的血修罗揍成了肉饼饼！！！

    它的身形越来越快，如闪电一般在桑家的高手中穿梭，每穿梭一次，都有一个血修罗倒下。

    每倒下一个，它都会来燕九朝的面前炫耀一把。

    燕九朝让这道小闪电弄得眼疼，在它第不知多少次闪过自己面前时，探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一抓，将小罗刹抓了个正着。

    桑家高手们要给跪了，他们一群人围都围不住，这个男人是怎么随手一抓就给抓住了的？

    小罗刹的后领被燕九朝揪着，它萌萌哒地看着燕九朝。

    燕九朝嫌弃地说道：“别晃了，晃得本少主头晕，正主在那里，你别光顾着自己练，让正主给逃了。”

    正悄默默地逃走的桑家主听了这话脊背就是一僵！

    小罗刹凶悍地呲了呲牙，嗖的朝他扑了过来！

    桑家主被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

    他服用了大量提升功力的丹药，境界远在司空家主之上，然而要对付一只复仇的小罗刹，他还是有些逊色了。

    小罗刹抓住他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只听得咔擦一声，桑家主的腿骨被摔断了。

    这还不够，小罗刹又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如同当初在溪边时，他踹自己的一样。

    这一脚下来，桑家主的肋骨也断掉了，他疼得满地打滚。

    这种不用内力的打法才是最折磨人的，司空家主都替他疼。

    小罗刹又抬起小脚脚，对准他的丹田——

    它要踩爆他的内丹！

    谁料，小罗刹的小脚脚已经踩上他的肚皮了，却没能踩下去，小罗刹愕然地看了一眼他的肚皮。

    就在此时，司空长风大叫出声：“不好！快闪开！”

    半死不活的桑家主，身子陡然抖了一下，下一秒，他睁开眼，眼底变得血红一片，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自他身上弥漫看来，他的丹田爆发出一道无比强悍的内力，将小罗刹狠狠地震开了！

    小罗刹叽叽一叫，凌空翻了个跟头，蹦回燕九朝身后，自燕九朝后背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害怕地看着气息暴涨的桑家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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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7】无敌九哥！（二更）

    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桑家主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确切地说，是另外一个血罗刹。

    这可比起只靠着吸食一点罗刹王的血而进阶的半吊子血修罗强悍多了，他的指甲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印堂与嘴唇都开始一点点变得青乌，他额角的青筋暴了起来，就连身体也因承受了巨大的内力而急剧地膨胀起来。

    在场的司空家高手齐齐变了脸色，俨然不明白这是闹的哪一出，怎么好端端的桑家主会在小罗刹的暴打下变成一个血罗刹？

    小罗刹对了对手指，似乎也在怀疑是不是被自己打成这样的。

    “啊——”变为血罗刹的过程并不轻松，桑家主的喉咙里迸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罗刹趴在燕九朝的后背，那小手手捂住了眼睛。

    “他叫，你捂眼睛做什么？”燕九朝淡淡地问。

    小罗刹顿了顿，拿下小手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

    桑家主的周身涌动起了几股无比强悍的气息，如同蚕丝一般将他层层包裹了起来，司空家主原打算趁他晋级不完全时偷袭他一番，可他放出去的冷箭尚未碰到桑家主一根头发，便被那几股强悍的气息给绞成碎片了。

    司空家主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竟忽然变成血罗刹了？”

    司空长风沉吟片刻，说道：“应当不是突然，是早就做了准备，只是……没遇上合适的时机。”

    “这话什么意思？”司空家主不解地问。

    司空长风道：“小罗刹的血丹让桑重华拿走了，我原以为他是拿血丹造了那些血修罗，可眼下看来，只怕那颗血丹是让他自己给收用了。”

    司空家主眉心微蹙：“可他方才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血罗刹的气息啊？”

    这也是司空长风感到疑惑的地方，按理说，桑家主收用了血丹，身上便该有血罗刹的气息才对，可一直到方才他们都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有关血罗刹的异样。

    其实不止他们，就连桑家主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将血罗刹的血丹带回桑家后，的确就着丹药服下了，那些丹药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血丹在他体内的排斥反应，可他没想过的是，血丹在他体内竟然完全没了反应。

    这令他一度怀疑自己是捡错血丹了，那些高手只是吞服一点罗刹王的血便筋脉剧痛不止，他则是吞服了一整颗血丹，不论怎样都不该没反应才是。

    一直到方才被小罗刹暴揍了一顿，体内的血丹仿佛是感应到了旧主的气息，终于激发了最大的潜力，又被长生诀一刺激，瞬间将桑家主推上了境界的巅峰。

    “不好，他还在突破！”司空家主被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熏得眉头紧皱，而在血腥气下潜藏的是无数未知的杀机。

    “你……”司空长风扭头看向一旁的燕九朝，以他自己的本事自然对付不了这个大家伙，可燕九朝不是会长生诀吗？趁着桑家主气息不稳，赶紧灭了他呀！

    难不成留着，等他变成另一个罗刹王吗？

    “你们看！”一名司空家的护卫惊呼。

    司空长风与众人齐刷刷地朝桑家主望了过去，此时的他已膨胀得不似他原本的样子，然而他仿佛依旧不满足似的，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拔掉瓶塞，将一大波黑漆漆的丹药倒入了口中。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桑家主……突破了！

    “罗、罗刹王？！”这下，换司空家主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了，“他究竟吃的什么东西？怎么突破到罗刹王的境界了？”

    司空长风道：“他应当不是彻底突破，是利用秘药暂时提升功力，药效过后，他将会走火入魔，死于功力的反噬。”

    他当初为护住冥山，做过同样疯狂的事，若不是燕九朝及时出手，他已经灭了冥山也灭了自己了。

    司空家主俨然也勾起了那段痛心的记忆，他心有余悸地说道：“他这是打算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恐怕是的……”司空长风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司空家主急坏了：“老祖来了都杀不了罗刹王，更何况我们？”

    司空长风道：“迷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后，他就会爆体而亡的，我们只要在那之前不被他抓住即可。”

    说的容易，可在堂堂罗刹王的眼皮子底下是那么容易逃走的吗？

    果不其然，几人连一步都没迈出去，便被桑家主的罗刹王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了。

    小罗刹抱住了燕九朝的脖子，表示它也超害怕！

    燕九朝却始终没有反应。

    司空长风暗道不好，燕九朝只怕也被压制了，他们之中以燕九朝内力最为深厚，又精通长生诀，是唯一克制罗刹王的机会，可如果燕九朝都不行了，那么他们便是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无了。

    桑家主掌控局面后，没着急去对付那群蝼蚁，而是直直地朝着躲在燕九朝身后的小罗刹扑了过来！

    “叽叽叽叽叽叽呀！”小罗刹吓得都傻了，身形一闪，拉开燕九朝的衣襟，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只徒留一个小屁股墩子大喇喇地露在外头。

    桑家主朝着它的小屁股墩子抓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燕九朝眸光一凛，衣袍无风自涌，强大的长生诀也陡然暴涨了起来。

    六重、七重、八重……九……九重！！！

    短短数日，他竟突破到了长生诀的第九重？！

    等等，他的气息还在暴涨。

    往上，司空长风也不知该是何等境界了，他对长生诀的了解只有这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燕九朝的长生诀到达了一个连司空老祖都没能够突破的境界。

    空气中的血腥气瞬间被一股雪花般的干净气息所替代。

    桑家主怒了，放弃了小罗刹，改为朝燕九朝的脖子掐了过去！

    却只见燕九朝不疾不徐地探出手，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一动，一道长生诀的内力打入了桑家主的眉心。

    桑家主连惊呼都来不及，便浑身一僵，下一秒，重重地跌在了銮驾上！

    小罗刹嗖的将脑袋自燕九朝的怀中拔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重伤不已的桑家主，一下子闪过去，伸出小脚脚，一脚将他飞了下去！

    桑家主好死不死地跌在了司空长风与司空家主的面前，他咳出一口黑血，暴跳的青筋缩了回去，膨胀的身体也变回了原样，只是，他的伤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修复了。

    父子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桑家主，不敢相信燕九朝竟然一招秒了一个罗刹王。

    桑家主自己也难以置信，他艰难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燕九朝：“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本少主能突破长生诀第九重？还是为什么本少主能轻易杀了你这个罗刹王？”燕九朝淡淡地站起身来，宽袖潇洒地一拂，将手背在身后，哼了哼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不都说很难吗？

    难吗？

    燕少主望天。

    在场的人都要给气死了啊！

    作为巫族后羿，司空家的嫡传弟子终其一生也不得长生诀的精髓，这家伙却好似随随便便就把长生诀给练到巅峰了，到底谁才是司空家的人啊？有没有点天理了？！

    司空长风揉了揉心口，喘息道：“虽然是我们赢了，但为什么我好气、好痛心！”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桑家主黑血狂吐，待到吐够了，方冷笑着看了燕九朝一眼，“你以为……只有你们……懂调虎离山之计吗？我早猜到……你们会沉不住气……来清缴桑家……你们以为……我桑家的高手真的……全都在这里了吗？太天真了！哈哈哈……燕九朝……你们完了……你们全都完了……哈哈哈……”

    他面目狰狞地疯笑起来！

    司空家主一个箭步迈上前，揪住他衣襟道：“你对司空家做了什么？对冥山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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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8】小黑姜来了！

    入夜后，喧闹了一整日的冥山渐渐静了下来，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到来前，冥山不分昼夜，皆是静若寒潭，而今天一亮便能听见三小黑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老崔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影六青岩等人的动静，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都比从前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样的冥山无疑让弟子们多了一分亲切的归属感，只是当它静下来后，它便再次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在暗夜中散发出危险而可怖的气息。

    “睡了。”俞婉在三个小黑蛋的身边躺下，给他们掖了掖被角。

    三人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乌溜溜地看着帐顶，俨然谁也没有睡意。

    这倒是奇了，白日里也没午睡呀，怎的到了这个时辰还不困？

    俞婉古怪地看向他们：“怎么还不睡？是肚子饿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三人摇头摇头。

    “那在想什么？”俞婉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

    三人萌萌哒地朝她看来。

    “弟弟呢？”小宝问。

    明明在一起洗澡澡，洗完澡澡擦身身，擦完身身穿衣裳，可他们一穿完，弟弟不见了！

    “弟弟……”俞婉总不好告诉他们弟弟上桑家打架去了，俞婉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你们先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弟弟了。”

    小宝哦了一声。

    三人的节奏成功被带偏了，睡一觉就能见到弟弟，那他们赶紧睡好了。

    三人使劲儿地闭上眼！

    俞婉轻轻笑出了声，在三人的小额头上挨个亲了一下，捧着已快五个月的孕肚，甜甜地睡着了。

    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连冥山的夜风都仿佛静了下来，然而无人发现的是，这片看似祥和的寂静之下，正有一大波危险朝他们涌来。

    桑家养了罗刹王多年，不仅他的鲜血中拥有罗刹王的力量，就连他修炼过的血池都足以滋养出不少强大的血罗刹，从前没这么办，一是罗刹王的领地意识强悍，除了偷偷养着的小罗刹，不允许有第二个血罗刹出现在他的血池，二是，也没有罗刹王的鲜血做药引，因此桑家没能养出第二个成年的血罗刹来。

    而今罗刹王走了，那片血池便能物尽其用了，再加上罗刹王的鲜血，要炼出血罗刹几乎没多大悬念。

    血罗刹可比血修罗的境界高多了。

    血罗刹身法诡异，月光下，如同一滩滩的血水跐溜溜地蔓上山坡。

    空气中弥漫起浓稠的血腥气，睡梦中的人没有嗅觉，因此并未察觉到渐渐逼近的血腥气，巡逻的弟子隐隐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却连看也没看清，便被一道血影吸干了血气。

    一道道诡异的血影有条不紊地潜入了朝阳殿，血影所过之处，皆留下了一道道浓稠的血迹。

    暂时失去内力的司空烨与罗刹王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何况他们的伤药之中又有助眠的成分，二人睡得香甜，谁也没察觉到一道血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屋。

    血影们分散开来，老崔头、阿嬷、青岩、影十三……所有人的屋子都慢悠悠地潜入了一道血影，俞婉的也不例外。

    她翻了个身，搂住怀中的小宝。

    母子四人皆睡得香甜，没留意到血影的靠近。

    逼近床头的血影感受到了一股令它忌惮的同时又垂涎欲滴的气息。

    血罗刹嗜血，尤其是纯阴之血，更别说纯阴之血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强大的圣王，这简直是令所有血罗刹为之癫狂的美味。

    越来越多的血影朝俞婉的房中聚了过来。

    “现在赶回去也晚了……哈哈哈哈……都得死！冥山的人……都得死！”桑家主笑得浑身发抖，“那可是二十个血罗刹！便是司空烨与罗刹王联起手来，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两个还受伤了……”

    他们两个何止是受伤？简直是半分内力也无法动用好么？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危急！司空家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差点忘了……你们还要个厉害的修罗王是不是……咳咳……”桑家主咳出了一口险些，“但我听说……他也在闭关……逃不了……冥山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他说的没错，奶修罗的确在闭关，闭关的时间越长，说明他要突破的境界越高，这原是一桩美事，但倘若冥山出现了无法压制的危机，那就有些不妙了。

    冥山……没有能动用的高手！

    冥山空了！

    司空家主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小罗刹身形一闪，嗖地没入了夜色！

    不用猜也知道它是去救冥山了，但它真的赶得及吗？

    桑家主笑出了眼泪：“我说过……来不及的……早在你们……抵达桑家的一刻……二十个血罗刹……就已经出手了……你们与我耗了多久……血罗刹就在冥山……杀了多久……”

    “你这个疯子！”司空家主一脚踹了过去，“冥山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要报仇冲着我们来！欺凌弱小算什么本事！桑重华！我真是错看了你！”

    桑家主本就奄奄一息，又受了他一脚，几乎当场去了大半条命，可不论伤得如何，甚至他马上就要死了，他也仍是笑得狰狞。

    他抹了一把唇角的血，疯笑道：“我死……也要……拉上整个冥山……做垫背的！罗刹王没做到的事……我桑重华……做到了！哈哈哈哈……我做到了！”

    轰——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巨响，暗黑的苍穹仿佛都炸出了一道火光。

    桑家主眸子一瞪，哈哈哈哈哈地笑道：“听见了吗？是冥山的动静！冥山……完了！彻底完了！你们都完了！”

    燕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确定，是我们完了吗？”

    桑家主身子一顿，燕九朝朝他投来的轻蔑眼神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要输了，但冥山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司空家主与司空长风的脸色俱是一变，他释然地笑了：“你们的人不是伤了就是闭关了，还有谁挡得住血罗刹的攻击吗？就凭那个尚未出世的圣王？燕九朝啊燕九朝……你可真是比我还会做梦啊！”

    冥山，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半夜饿醒的小蛊蛊，它起来觅食，结果就察觉到了无数令它恶寒的气息，它赶忙摇醒了一旁的万蛊王。

    万蛊王释放出蛊王威压，拖住了即将对司空烨与罗刹王痛下杀手的那道血影。

    然而朝阳殿涌入了越来越多的血影。

    万蛊王一声尖啸。

    青岩一把坐起身来：“什么动静？！”

    月钩揉揉眼：“怎么了？”

    “小心！”青岩抱住月钩一滚，躲开了一个血罗刹的攻击。

    与此同时，影十三与影六的房中也传来了打斗的动静。

    二十个血罗刹的威力不是寻常高手可以阻挡的，越来越多的朝阳殿弟子倒在了血罗刹的威压下，他们的身上被迫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血气，空气里翻滚起了越来越浓稠的血腥气。

    “马尿！”影十三厉声道！

    影六往自己与影十三的身上倒了两瓶马尿做的符水，血罗刹厌恶马尿的味道，唰的退开了。

    “去救小公子与少夫人！我来拦住他们！”影十三挡在门口，让影六窜了出去。

    血罗刹不喜这股味道，却并不惧怕，因此挡不了多久，影六必须赶在血罗刹们回过神来前将小公子与俞婉救出去，青岩也想到了这个法子，二人同时端着马尿往俞婉房中跑，却在门口撞了个正着，马尿哗啦啦地泼了一地。

    在外的血罗刹不愿进去，而已经进去的血罗刹却是不愿出来了。

    四个血罗刹彼此相视一眼，用内力震开了二人以及两个臭烘烘的马尿盆，随即一人抓起一个“猎物”，朝着母子四人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俞婉的肚子一动，一股强大的圣王威压迸发而出。

    血罗刹们仿佛被击中了心口一般，放下手中的猎物，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

    血罗刹们怒了，也释放出了强大的威压。

    圣王的强大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四个血罗刹联手居然压不死它！

    不过，终究只是一个胎儿罢了，精力有限，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没了圣王的抵挡，血罗刹们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血罗刹们贪婪地舔了舔唇角，抓起熟睡的三小黑蛋，小宝一下子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朝自己吧嗒吧嗒留着口水的续血罗刹，以及血罗刹的一对尖锐獠牙，吓得一把捂住自己小屁股：“不要不要不要咬我屁屁！”

    血罗刹却哪里会听他的？张嘴就朝他咬了下去！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只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缓缓踩了进来。

    －－－－－－题外话－－－－－－

    这是谁？是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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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69】最强姜霸天！（二更）

    干净的绣花鞋踩在一地血污上，白得有些发光。

    这间屋子里充斥着血罗刹的威压与内力，按理说不会有人能够轻易推开这扇房门，或者就算是功力足够深厚，也势必闹出极大的动静，然而方才那轻轻的一推，若非是有门板与门桩的嘎吱声，血罗刹们压根儿不会留意到房门已经开了。

    谁这么大本事？

    本以为来者是个多么强大的高手，哪知一回头，却是一个穿着绣花鞋的羸弱女人。

    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气息，身姿纤细，容颜清瘦，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

    小宝睁大眼：“姥姥？”

    姥……姥？

    血罗刹们惊到了，这个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已经是这小家伙的姥姥了？

    小黑姜近日与俞邵青蜜里调油、日子滋润，的确又更显美貌年轻了些。

    “放放放……放我下来！”小宝扭着小屁屁要从血罗刹的手中挣扎出来，血罗刹哪儿如他的愿？

    只是，连血罗刹都不解的是，他明明就没打算放过这小东西，手却莫名地抖了一下，导致那小东西呱啦啦地跌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小宝拔腿就往姥姥面前跑。

    血罗刹们伸手去抓，可身子竟然不听使唤地顿了一下，小宝哒哒哒地打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了。

    小宝扑进了姥姥怀里，委屈巴巴地抱住姥姥的脖子，当然也不忘埋埋姥姥的胸胸：“有坏蛋！”

    “乖，先去你六叔叔那里等着。”小黑姜温柔地说着，轻轻一抛，便将小宝准确无误地抛进了三座院子之外的影六怀中。

    被血罗刹的内力震飞，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的影六，看着怀中突然多出来的小黑蛋，一脸懵圈：“……”

    屋内的血罗刹们相视一眼，饶是这个女人给他们的感觉十分怪异，可她身上并没有高手的气息，她应当只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一旦他们真正出手，以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儿，势必顷刻间化作一滩肉泥。

    念头闪过，血罗刹们简直连出手都懒得一起了，只最弱的那个血罗刹用内力一震，打算将这个碍事的女人震飞震死得了，哪知一道内力打过去，对方纹丝不动。

    “嗯？”最弱的血罗刹愣了一把，以为自己打错了地方了，又对着女人打了一掌。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的内力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女人的身上，可女人依旧纹丝不动。

    莫非一成的功力还不足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

    血罗刹又加了一场功力，然而待到血罗刹出手时，那站在门口的绣花鞋主人却不知所踪了。

    血罗刹古怪地皱了皱眉，四下张望。

    “你在找我吗？”

    一道病歪歪的声音蓦地响在血罗刹的身后，血罗刹猝不及防一个激灵险些栽了！

    这个女人不是站在门口吗？几时窜到他身后了？！

    血罗刹转身，探出魔爪朝对方抓了过来！

    不料，他竟然又扑了个空！

    人……人呢？！

    “这儿呢。”一只纤纤玉手轻柔地搭在了血罗刹的手腕上，她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眉宇间也淑淑柔柔，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杀伤力呢？

    血罗刹也这么想的，结果他惨了。

    小黑姜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随手一甩，却发现没能甩开，看似纤细无力的手指，仿佛铁钳子一般将他死死地钳住了。

    下一秒，他被一股难以抵挡的强悍力量狠狠地摔了出去！

    余下三个血罗刹见状，也着实惊得不轻。

    怎么这个女人竟是会武功的么？还一招就把一个血罗刹给打飞了？！

    三个血罗刹这下顾不上她是个女人，齐齐朝她攻击了过来，因不曾如先前那般大意，他们用上了七八成功力，倒还真在小黑姜手里过了十来招。

    只是，最终也还是难逃被惨摔的命运。

    当然了，血罗刹并不是普通的高手，只要血丹不碎，肉身便不死，即使受了重伤，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果不其然，被摔进院子、吐了满地血的四个血罗刹不过是眨眼功夫便嗖嗖嗖地站起身了！

    他们削弱的内力蹭地回归到了巅峰状态！

    “这这这……这还是人吗？”青岩严重怀疑自己眼花了，怎么血罗刹都这么强大，打也打不死的？

    “要攻他们的丹田！”影十三凝眸道，“那是血罗刹的弱点，只有血丹没了，才能灭掉血罗刹。”

    小黑姜来到了院子里，看到这一幕的她，小身子轻轻地抖了起来。

    四名血罗刹凌空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呵，知道他们的厉害了吧？高手的内力总有耗尽的一刻，他们的却能源源不断地修复，除非……是长生诀来了，那样他们或许会修复得慢一些，但也仅仅是慢一些而已。

    “老大，她吓哭了。”一个血罗刹说。

    “她抖得不行了。”另一个血罗刹说。

    “还是我们威猛吧！”第三个血罗刹说。

    发现了小黑姜的影十三与青岩齐齐抽了抽嘴角，确定她是害怕落泪，不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吗？

    打打打……打不死？！

    瑟瑟发抖的小黑姜，终于慢悠悠地抬起了头来，两眼大放绿光！！！

    血罗刹们集体一怔！

    这……什么表情？她是吓傻了么？！

    “我——来——啦——”小黑姜亮出小拳拳，朝血罗刹们嗖的攻了过来！

    “嗷呜——”领头的血罗刹被打中了肚子，身子弯折成一个夹子，biu的一声撞上假山，假山被震成了一块块的石头，哗啦啦地将他淹没了。

    吧嗒。

    一颗血丹自碎石中滚了出来。

    用力太猛，竟把血丹给打出来了。

    小黑姜哦了一声，忙扒开石头，将血丹喂回了血罗刹的嘴里，哄小宝宝似的给他顺了顺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一脸懵逼的血罗刹：“……”

    小黑姜开始了她的表演。

    待到她嗖嗖嗖地打了一圈，回到这名血罗刹身边时，他的血丹已融合得差不多了，因是自己的血丹，哪怕是吃进去也不会有太差的效果。

    “好了吗？”小黑姜一脸无害地看着他。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咯！”小黑姜抓起他，一拳将他揍到了天上！！！

    血罗刹的内力能急剧修复，可每受一次伤，修复的速度都会减缓一分。

    渐渐地，血罗刹们从修复到九成功力，变成了修复到八成功力，七成功力、六成功力、五成功力……到了最后，他们修复的速度已经赶不上内力流逝的速度了。

    又一名血罗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吐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摸向怀中的药瓶。

    哪知他手一抖，瓶子掉了，药丸撒了一地。

    “你想吃药啊？怎么不早说？”小黑姜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药丸，十分贴心地喂进他嘴里，又把剩下的喂进了别的血罗刹的嘴里。

    血罗刹的功力果真又大大恢复了！

    小罗刹赶到冥山时，血罗刹们已经被虐得想要集体自杀了！

    小黑姜猛地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猎物，素手一抓，将小罗刹抓了过来！

    这个小沙包，比那些个要扛揍哦~

    小罗刹还没反应是怎么一回事，便感觉一个小拳头捶向了自己的小胸口。

    “它是自己人！！！”青岩大叫！

    小拳拳戛然而止！

    小黑姜拎起小罗刹，小罗刹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小黑姜在它身上闻到了小黑蛋们的奶香气，委屈地哼了哼，将它扔回给青岩了。

    从不拿正眼瞧青岩的小罗刹，吓得腿腿都软了，拉开青岩的衣襟钻进了他怀里！

    朝阳殿的弟子尽数赶了出来，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天入地。

    众人最初的反应是这样的——

    “哇哇哇！那是谁！好厉害！”

    半个时辰后，众人的反应变成了这样——

    “呃……那是谁？太厉害了。”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后。

    众人的脖子都仰酸了，天也快亮了。

    某弟子打了个呵欠，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还没打完吗？”

    血罗刹们要疯了！

    他们没力气了，没了……真的没了……

    吃药也不行了……

    他们的血魔功也对她完全没有用，他们压根儿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架怎么也打不完时，一道男子的声音自山脚徐徐地传了过来。

    “阿淑——你在哪儿——”

    只见抓着血罗刹、挥着小拳拳、上天入地的某人，在听到这声呼唤后一秒变脸，将血罗刹扔到一旁，病歪歪地往地上一倒，拿出小手帕，西子捧心地咳嗽了起来。

    简直是见了鬼的朝阳殿弟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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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0】姜霸天与四小蛋！

    俞邵青老远便听见了山上的动静，担心得不轻，加快了步子，一边朝朝阳殿掠来，一边呼唤着“阿淑”。

    当他终于抵达了混乱的现场时，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病歪歪倒在地上、优雅又迷人的女子。

    他的阿淑，连晕倒都这么美！！！

    天空，飘着落叶，地上，散落着银霜般的飞雪，女子乌发如墨，病如西子，美不胜收。

    俞邵青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心都揪成了一团！

    “阿淑！”俞邵青一个箭步迈过去，浑然没察觉到屋顶上一名面无表情撒着落叶的朝阳殿弟子，以及树梢上用内力扇着柳絮的另一名朝阳殿弟子。

    俞邵青将羸弱不堪的阿淑抱了起来，怀中的人儿可真瘦，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多少重量，都怪他，没看好阿淑，叫阿淑被人掳走了！

    若是让他抓住是谁干的，他一定不会轻饶他！

    “阿嚏！”小黑姜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乍一听来没什么，可落在被她蹂躏了一整晚的血罗刹们耳中就如同一道天雷滚过了。

    原本躲在假山后一动也没动的血罗刹们，让一个小小的喷嚏吓得气息大乱，一道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俞邵青的眉头就是一皱，他猛地转过身，望向假山的方向：“什么人？！”

    血罗刹们没敢吱声。

    俞邵青放下病歪歪的妻子：“阿淑，你在这儿等我，我先解决掉那群家伙！”

    言罢，他脱下外袍，给其实已经快要热死的小黑姜盖上了。

    俞邵青施展轻功来到了假山后，望着黑压压的一群，二话不说几记杀招攻了过去，血罗刹们的血条都被虐光了，因此哪怕俞邵青这张三脚猫的功夫，也是一拳放倒一个，不过眨眼功夫，二十号大男人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俞邵青的错觉，总感觉这群坏蛋昏死过去之前不是愤恨的表情，而是如释重负，甚者，还有一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被他揍晕了还感激他？

    没错，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许久没练手，但一出手就打死了那么多高手的俞邵青自我感觉好极了，神清气爽地回了妻子身边。

    俞邵青将妻子抱了起来，他的阿淑吓坏了，冷汗都出来了。

    俞邵青抱紧了她，轻轻地安抚道：“阿淑莫怕，坏人已经让我打解决了。”

    小黑姜眸光一颤：“他们没事吧？”

    俞邵青一愣。

    小黑姜讪讪道：“我……我是说，你没事吧？他们没伤到你吧？”

    俞邵青松了口气，他就说呢，他的阿淑怎么会担心一群贼人的安危，一定是给吓得语无伦次了。

    俞邵青拍拍胸脯，气宇轩昂地说道：“就那几个家伙，我三五招便给打晕了，我没事，你莫要担忧！”

    “嗯。”小黑姜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时，青岩与影十三走了过来。

    二人冲他拱手行了一礼：“老爷。”

    俞邵青看清二人后，不由地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阿婉与九朝也在吗？”

    “在的在的！大宝他们也在！”青岩讪笑着说道，他可没忘记当初他们人都离开南诏了，阿畏却把三个小黑蛋藏在担子里，到了鬼族才终于暴露。

    一听都在，俞邵青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了。

    “老爷，您与夫人怎么来冥都了？”青岩问，总不会是担心三个孩子吧，他们发现孩子被阿畏带来鬼族后，可是给赫连府飞鸽传书了的，叫老夫人他们不必担心。

    “唉，说来话长。”俞邵青叹息一声，讲起来自己与阿淑的心路历程。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们收到了来自的鬼族的飞鸽传书，得知孩子们与九朝与阿婉在一起，他们也就放心了，可就在那晚，灾祸突然降临到了赫连府的头上！

    ……阿淑让人掳走了！！！

    青岩嘴角一抽，确定是被人掳走，不是她自己出走么？

    “我为了寻找阿淑才离开南诏。”俞邵青接着道，“后来，我虽是找到阿淑了，可那贼人好生厉害，每次不过三两日又将阿淑从我身边掳走了，我追着追着，就来这里，你方才说……这里叫冥都？”

    “是的，这里是冥都，鬼族迁都后的地方。”青岩没忽略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虚，越发笃定是自己出走的没跑了，真是哪儿有架打哪儿有她呀，青岩不止嘴角抽，眼角也恨不得抽搐不已了。

    “对了，方才那是一群什么人？”俞邵青问，虽说，他武艺高强，三两下便将他们解决了，但那群人给他的感觉与寻常的高手不大一样。

    “他们是血罗刹。”影十三说。

    “血罗刹？”俞邵青蹙眉，他没听说过。

    影十三解释道：“血罗刹是一种以吸食血气为生的邪物，修炼的是巫族失传已久的血魔功，拥有无比强悍的内力以及逆天的修复力，十分难对付。”

    俞邵青舒了口气，闭了闭眼道：“幸亏我来了，不然落在他们手里，阿淑只怕就没命了。”

    这下，影十三的嘴角也狠狠地抽了一下。

    没命的到底是谁啊？

    也不看看是哪个上天入地了一整晚，恨不得再打个三天三夜的？！

    俞邵青想了想，正色道：“既然是邪物，那还是不要留着了，杀了他们吧。”

    “相公。”一直沉默的小黑姜抓住他的衣襟，虚弱地开口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别这么着急地杀了他们。”

    俞邵青感动得快哭了，他握住姜氏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阿淑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

    满面黑线的众人：“……”

    她只是想关上门来继续打吧！！！

    “对了，十三，青岩，这是哪里？阿婉与九朝他们呢？”俞邵青四下看了看，疑惑地问。

    “呃……”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青岩笑道：“说来话长，这里……是冥山，其实也算夫人的家。”

    俞邵青一怔：“阿淑的家？阿淑的家不是在南诏吗？”

    “南诏也是夫人的家没错，冥都也是！”青岩简直不知该怎么和俞邵青解释夫人的背景了，“老爷，外头风大，进屋来说话吧。”

    俞邵青一想也是，阿淑身子本就羸弱，又受了惊吓，不能惊风。

    俞邵青将姜氏扶回了屋。

    “阿淑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言罢，俞邵青麻溜儿地找去了朝阳殿的厨房，找厨房技能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

    另一边，不信自己会输掉的桑家主被燕九朝扔进了朝阳殿，看着哗啦啦倒了一地的血罗刹，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他的血罗刹全军覆没了？

    这一个个蔫哒哒的，哪里还像是不死不灭的血罗刹？

    就在桑家主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怀疑人生之际，小黑姜也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桑家主，桑家主饶是已经没了功力，身上却依旧残留着罗刹王的气息。

    吸溜~

    小黑姜的眸子瞬间亮了！！！

    “他的血丹碎了，修复不了了。”燕九朝一针见血地说。

    小黑姜一秒撇过脸：“那就杀了！”

    桑家主：“……”

    ……

    俞婉一觉醒来已是翌日天亮，自打怀孕后，她便睡得沉了，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她愣是半点没被惊醒。

    她习惯性地看了看床侧，儿子们不在，与小罗刹也不在。

    奇怪，每次不都要把她一起叫醒吗？

    黏她黏得都快长在她身上了。

    俞婉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古怪地去了耳房，洗漱过后她去厨房找吃的。

    路过南厢时，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如果她记得没错，南厢是没住人的……

    她后退了两步，回到南厢的门口，探出头朝里头一望，结果她看见了什么——

    三小黑蛋与小罗刹穿着花衣裳，套着花裤衩，头顶大红花，描着又黑又粗的张飞眉，涂着火辣辣的烈焰红唇，羞答答地坐在凳凳上。

    乌溜溜的小黑蛋全都成了花花绿绿的小彩蛋！就连瘦巴巴的小罗刹也成了一颗罗刹蛋！

    俞婉整个人都不好了，偏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的是屋子里的一大四小，忽然叉着腰，仰着头，颤抖着小身子，笑出了两排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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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1】祖孙相见，巫族线索（二更）

    风和日丽，司空烨神清气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伤势痊愈了，该恢复的一半功力也恢复了，也因为他终于不用与罗刹王同住一屋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是他的亲亲小乖（外）孙——姜淑来了！

    听说女儿与小乖孙都远在南诏时，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时隔多日才能见到她们，不料这么快，小阿淑便自己找上冥山了！

    为了不让小阿淑担忧，他愣是忍着没见她，眼下他伤好了，总算能高高兴兴地见他的小阿淑了！

    阿婉说过，阿淑虽贵为南诏帝姬，却自幼在鬼族长大，吃了不少苦，身子弱不禁风，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心疼不已，不过没关系，他会好好地保护阿淑的！

    以他的境界与实力，就算少了一半内丹，也仍是全冥都最叱咤风云的存在！

    司空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南厢而去！

    不料小黑姜此时正悄咪咪地打南厢出来，她好不容易将俞邵青这样那样地弄睡了，正打算去找关在墓地的血罗刹们耍两把，一绕过回廊便感觉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罗刹王的气息。

    ……与罗刹王同床共枕太久，不自觉地沾染了独属于对方的宝贵气息。

    小黑姜两眼大放绿光！

    “呔！”

    她一记小拳拳朝对方抡了过去！

    发誓了会用自己伟岸的身躯、强大的功力一辈子保护小阿淑的司空烨，被小（姜）阿（霸）淑（天）一拳撂倒了……

    路过这里，无意中撞见这一幕的罗刹王，看见司空烨出糗的模样，感觉闷在胸口几十年的郁气全都吐出来了，他情不自禁地仰天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嘭！

    罗刹王也被撂倒了……

    于是半刻钟后，全朝阳殿的弟子都看见好不容易才痊愈的、叱咤风云的、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要在一起的两位老祖，拖着僵硬的老腿，相互搀扶着，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回屋了。

    ……

    桑家接二连三地作死，便是神佛降世也兜不住他们的罪行了，司空家主带人上桑家搜集了证据，拷问了桑重华身边的侍卫与下人，人证物证聚在，桑家连反驳的余地也没有。

    桑家的野心不是没有预兆，早不知多久前桑家的子弟与下人便在冥都鱼肉百姓，只不过，仗着与司空家的姻亲关系，没人敢即将桑家的罪状告到司空府去，便是去告了，司空府内也有桑家的眼线，默默地将人除掉，绝不闹到司空家主的眼前。

    拔出萝卜带出泥，司空府的内应也被一个个地揪了出来。

    司空家主素来不崇尚暴行，这一次却是动了真怒，将这群吃里扒外的奴才全部处以了极刑。

    桑家被抄了家，所有桑家子弟皆被逐出冥都，永世不入鬼族！

    司空夫人听闻消息时，司空云俩兄弟正带兵清缴桑家的府邸，司空云被桑重华绑架了一次，小命险些没了，他也算看清这个外公的野心了，抄起桑家来毫不手软。

    司空夫人得知小儿子竟然亲手去抄桑家，气得哭晕了过去。

    “娘，你是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他差点杀了我！”回府后的司空云，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圈淤紫的痕迹，“这就是被他手下掐的！娘，你儿子我运气再差一点，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

    司空夫人能说什么？娘家再大，大得过儿子与夫君吗？何况也的确是娘家有错在先，没把桑家人赶尽杀绝已经是司空家最大的仁慈了。

    抄家时，阿嬷与青岩也去了，他们寻到了不少当年罗刹王打司空家盗走的东西，除了血魔法外，还有不少巫族传承的丹方与炼制阴蛊的秘笈。

    青岩恍然大悟：“难怪桑家的阴蛊那么强大，原来也是捡了司空家的现成便宜。”

    司空家藏书众多，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藏书阁里还有炼制兵器的秘笈，罗刹王是随手拿的，拿来后只要了血魔功，旁的他连翻也没多翻一下便给扔进炉子了。

    只是炉子没点着，让桑家的下人发现了，将丹方与秘笈拾掇了去。

    不过，桑家炼制兵器的秘笈倒的确是祖传的。

    “啧啧啧，知道这本秘笈为桑家挣了多少银子么？”青岩拿着手中的《兵器宝典》问月钩。

    “多少？”月钩问。

    青岩冷冷一笑：“这么和你说吧，若是不抄家，我还不知道桑家竟比司空家还富有，可桑家的银子并非全是搜刮民膏民脂。”

    事实上，桑家的确干了不少仗势欺人的行径，可要说他家的银子也是搜刮来的却不大准确。

    青岩道：“桑家九成的钱财都是这本《宝典》挣来的。”

    “这、这么多？”月钩瞠目结舌。

    青岩将四下看了看，不着痕迹地《兵器宝典》藏进了月钩的怀里。

    “干嘛？”月钩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憨憨地问。

    青岩凑近他小声道：“你傻呀，此次剿灭桑家，咱们算是头功一件，怎么也得有点好处，这个东西留着，将来兴许九朝与阿婉能用到！”

    “哦。”一听是给燕九朝与俞婉的，老实人月钩果断不老实了，捂住胸口，贼眉鼠眼地将秘笈偷运出桑家了。

    桑家家底之丰厚，越抄越触目惊心，当然这些已经不干青岩几人的事了，阿嬷阅完了桑家的藏书阁，并无太大收获，带着青岩二人返回了冥山。

    一路上，阿嬷的脸色都不大好。

    “阿嬷，您是在担心九朝体内的毒吗？”青岩问。

    阿嬷点点头：“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药引了，可这味药引却最是难寻，我找遍了司空家的藏书阁都没找到有关巫族的下落，本以为桑家能有所发现，谁料还是一无所获。”

    青岩顿了顿，道：“中原人常说，吉人自有天相，九朝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可距离燕九朝毒发的期限只剩下不到半年，最短，可能只有两月，他们不得不抓紧时间。

    回院子后，三人看见小罗刹与小黑蛋们在院子里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姜氏与俞邵青坐在廊下，姜氏小鸟依人地靠在俞邵青肩头，看着自家几个蛋，俞婉则在一旁翻晒药材，燕九朝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竟甘心给她打着下手。

    这样温馨的一家子，任谁都不忍失去任何一个人。

    晚饭后，罗刹王去了一趟桑家禁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雕刻着鸾鸟图腾的铁匣子，外观上看着并不起眼，可不明就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这匣子有些特别。

    俞邵青去厨房给小罗刹与小黑蛋们做宵夜了，除了他外，其余人都在。

    俞婉拿起匣子，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好奇怪的匣子，里头装的什么？”

    罗刹王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表示赞同俞婉的话，这的确是个奇怪的匣子，当初潜入司空家的藏书阁，一眼看见它时便被它深深地吸引了，要说多喜欢……算不上，可要说不喜欢，又放不下。

    总之，他将匣子带走了。

    不过，他从未成功地打开过这个匣子，因此他才摇头，因为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俞婉拿出匕首，试图撬开它。

    阿嬷道：“这盒子有机关，强行撬开，里头的东西便全毁了。”

    罗刹王嗯了一声，他也是出于者曾考虑，才没把它砸开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俞婉问。

    阿嬷叹道：“这种盒子的机关在市面上早有流传，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得找到当初制作这个盒子的人，可惜，这盒子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当初制作它的人只怕早已不在人世，若是如此，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传人，或许还能有一线机——”

    话才说到一半，小黑姜将匣子拿了过来，双手捧着它，Duang——Duang——Duang地砸在地上！

    不知砸了多少下，终于，被砸得发抖的盒子吧嗒一声开了，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来。

    所有人嘴角一抽：“……”

    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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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2】燕小四送行

    什么珠子啊？”俞婉探出手将它拿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没发觉有什么奇特的，“是夜明珠么？”

    俞婉将拿到桌下瞧了瞧：“不亮啊，阿嬷您看看。”

    阿嬷接过了俞婉说中的珠子，这段日子他几乎将司空家的藏书阁翻遍了，了解不了不少司空家以及巫族的历史，将珠子拿在手里的一颗，他几乎立刻断定了这是一颗巫族的巫石。

    “巫石是什么？和圣女石一样，也是一种巫族之中测试血脉之力的石头吗？”俞婉不解地问。

    “非也。”阿嬷摇了摇头，“巫族的传承并不依赖血脉，因此也没有测试血脉的石头，巫石在巫族可以做货币使用，但我看这块巫石不像寻常的巫石。”

    “不寻常吗？”俞婉古怪地盯着那颗珠子，怎么看都是一颗不会发光的夜明珠啊。

    小黑姜拿过了珠子，抬手便往桌上Duang——Duang——Duang地砸，没砸了一会儿，“不会发光的夜明珠”瑟瑟发光了。

    所有人再次：“……”

    珠子发光后，里头浮现了一块似有若无的景象，细细分辨，竟像是地图。

    这下，俞婉终于相信它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了，当初有人在制作它时将地图也作了进去，但唯有发光才能照出藏在里面的地图。

    “这是通往巫族的地图吗？”俞婉兴奋地问。

    “既然是藏在巫石里，那就应当是。”阿嬷的眼底也掠过了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与兴奋，燕九朝这段日子虽未表现出任何毒发的痕迹，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一种情况，若是如同在南诏时，每日都需要药浴与针灸来压制体内的毒性，至少说明他们还有法子压制毒性，可如今，燕九朝要么不毒发，一旦毒发起来，便再也没了压制的可能。

    阿嬷把珠子递给影六：“你去将地图画出来。”

    这一趟来冥都，不仅找到了圣女血，还阴差阳错得到了前往巫族的地图，也算不虚此行了，当初司空烨要挖自己半颗内丹给小罗刹时，阿嬷几人心里其实是不大赞同的，就让罗刹王将内丹全挖出来又怎样？一个早晚要被血魔功吞噬的邪物死了又能怎样？而今看来，也多亏了他的一念不忍，当然，他并不全是为了罗刹王，他更多的是为了小罗刹，他的半颗内丹能最大程度阻止它将来被血魔功吞噬。

    种下的善因，结出了善果。

    老祖，还是老祖。

    冥都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俞婉去了一趟兰家，将紫嫣与小侄儿送回兰氏身边，当年的事已真相大白，兰氏以及一双儿子是遭了兰娇的陷害，兰娇被赐了一杯毒酒，兰氏被迎回族中，重新成为兰家的家主。

    兰氏感激地抓住俞婉的手：“多谢你了，姐姐他们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俞婉含笑说。

    “也替我谢谢九朝。”兰氏说。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有关你太姥姥的。”兰氏道。

    “兰伊圣女吗？她怎么了？”俞婉道。

    兰氏犹豫了一下，望向俞婉，眸光坚定道：“这些话，我从许多天前就想对你说了，你太姥姥既与司空老祖情投意合，我想，这个牌位，应当立在冥山更合适。”

    “将牌位立在冥山的话……”后面的话，俞婉没说了。

    兰氏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就意味着她是冥山的人了。我想，这也是娘生前的愿望，她生为兰家圣女，为兰家背负了太多，生前没能按自己的意愿活着，至少死后，我不希望她再被祖训与家规束着了。”

    与兰氏相认了这么久，兰氏身上的傲骨以及那股子不舒服的意志远胜寻常女子，可真正让俞婉感到她前所未有的强大却是眼前这一刻。

    俞婉接过牌位，轻轻地拥住了兰氏：“姥姥，您真的很了不起。”

    从兰家归来后，俞婉去了司空烨房中，将兰伊圣女的牌位交给了他。

    司空烨抱着牌位出神了许久。

    ……

    快离开冥都了，俞婉连夜收拾起东西来，在冥都尽管只待了两月，收到的宝贝却不少，撇开被青岩与月钩带回来的《兵器宝典》不说，司空家与兰家都送了她一堆好东西，路上有用的她都带上了，余下的留在冥山，谁让冥山也是她家呢。

    俞婉先收拾完燕九朝的衣物，开始收拾孩子们的，来冥山不过二十天，三个小家伙硬是被太姥爷喂胖了一圈，衣裳又快穿不了，小罗刹自打能吃正常人的食物后，也长开了些。

    四个小的，都要买新衣裳了呢。

    俞婉正盘算着是不是明早下山一趟，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房门是虚掩的，直接进来就好了，谁这么客气？

    俞婉放下手中叠了一半的小衣裳，走过去拉开了虚掩的房门，却意外地发现来人是罗刹王，罗刹王一袭深色长袍，身材高大，失去了半颗血丹的他，已经成功摆脱血魔功的控制了，他依旧需要服食血丹，却不再需要人血。

    他怀中，抱着熟睡的小罗刹。

    小罗刹与小黑蛋们疯玩了一整日，直接在浴桶里睡着了，四人有了自己的小屋，这个时辰应当在床铺上呼呼大睡才是，罗刹王为何单独抱了小罗刹过来？

    俞婉心中疑惑，却仍是将罗刹王请了进来。

    “请坐。”俞婉指了指椅子说。

    “可打搅你了？”罗刹王问，在桑家禁地囚禁多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来冥山与司空烨住了几日，功力恢没恢复另说，语言却总算是有些恢复了。

    俞婉摇头：“没有，桑前辈带小罗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罗刹王顿了顿，有些为难，却又不得不把心一横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俞婉看看他，又看看他怀中的小罗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你们……要去哪里？”

    “我自知罪孽深重，往后余生，我不想再做一个血罗刹。”罗刹王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家伙，宠溺的眼神一闪而过，“我想带它四处走走，它虽是个小罗刹，但它体内有了半颗正常高手的内丹，它有一半的希望成为一个人正常人，我想把它好好地养育成人。”

    俞婉喉头胀痛，不舍地看着他怀中的小罗刹。

    “你想再抱抱它吗？”罗刹王问俞婉。

    俞婉点头，朝小罗刹伸出了手来。

    罗刹王将小家伙递给俞婉。

    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俞婉的气息，小罗刹十分依恋地抱住了俞婉的脖子。

    俞婉看着它熟睡的小模样，唇角微勾，低下头，亲了亲它的额头。

    尽管很想把它留下，可她明白，它是罗刹王的孩子，这无关血缘，从罗刹王将它自血池里救出来，用鲜血喂养它、为它续命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罗刹王最深的羁绊了。

    “什么时候动身？”俞婉问。

    “现在。”罗刹王说。

    俞婉抱着小罗刹的手蓦地收紧了：“不能等明早再走吗？”

    “我怕它醒了，就舍不得了。”罗刹王不是没想过与他们一道前往巫族，但以他如今的功力，只怕要成为他们的累赘，巫族一行，关乎燕九朝的生死，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送你们。”俞婉说。

    罗刹王点头。

    俞婉抱着小罗刹，与罗刹王一道下了冥山，走出司空家。

    司空家的大门口，罗刹王停住了脚步：“就送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你怀着身子，早点回去歇息。”

    俞婉不舍地看了眼怀着的小罗刹，正要把小罗刹交给他。

    罗刹王开口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小昭。”俞婉怜爱地看着小罗刹说，“他叫小昭。”

    “他叫小昭。”罗刹王呢喃。

    俞婉忍住心底浓浓的不舍，缓缓将小昭递给了罗刹王。

    今晚的夜空无月无星，冥都每条街道都是暗的。

    罗刹王抱着小昭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忽然，以圣女石铺陈的街道一块块地亮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全冥都的圣女石都亮了。

    冥都从未如此绚丽过，它成了一座光城。

    小昭，又有人为你送行了呢。

    罗刹王笑了笑，抱着小昭往前走，没有回头。

    －－－－－－题外话－－－－－－

    整座冥都，为君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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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3】小黑蛋与罗刹蛋！（二更）

    巫石内的地图让影六用朱砂画在了羊皮纸上，谁也不知这颗珠子究竟有多少年头了，因此没人能够这份地图究竟能不能找到曾经的巫族。

    又或者，等他们当真找过去时，还有没有所谓的巫族。

    可不论如何，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们都不能放弃。

    小昭的离开让俞婉很是难过了一阵，想到那个瘦巴巴的孩子，那个学会了在她怀里撒娇卖萌的小家伙，俞婉的心头就总能涌上浓浓的不舍。

    “还会再见的吧……”俞婉喃喃着，收好了小昭穿过的小衣裳。

    三小黑蛋也很难过，一觉醒来，弟弟没了，谁能明白他们心里的痛痛？

    “你们快些长大，等长大了，就能去找小昭弟弟了。”俞婉抚摸着三人的小脑袋说。

    三人郑重地点头：“嗯！”

    ……

    影六花了一整晚的功夫，总算将巫石里的地图画出来了，冥都也在地图上，却并未有所标示，反倒是标了鬼族的旧址，这倒是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司空家的先祖留下这份地图时，没料到后人会迁都。

    “千年前的地图了，真的还有用吗？几棵小树苗都长成森林了，小池塘汇成了溪流了，怎么找啊？”青岩捧着地图，一脸挫败地说。

    在他对面，坐着俞婉与影六。

    “那是你！”影六将地图拿了过来，若是地图上没有冥都与鬼族，兴许真的很难找对路，但有了它俩，就能根据二者的距离以及其在地图上的比例，初步估算出每一座山脉与每一处丛林的大小，就算地貌变了，但距离与方向总不会改变。

    当然，这个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十分考验人的心算能力与观察力。

    “有把握吗？”俞婉问。

    “嗯。”影六点头，“有少主和十三从旁提醒，问题不大。”

    俞婉轻声道：“那好，今晚大家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出发。对了，修罗与阿畏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人闭关闭了好些日子，却迟迟没有出关的迹象。

    提到这个，青岩又是欢喜又是愁，喜的是二人闭关如此之久，境界上的突破将比想象中的更为强大；愁的是他们都要出发了，可他俩还没出关，这可怎么办呐？

    “少主的病情不能耽搁……”影六委婉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愁啊！”青岩简直快哭了。

    “要不……”影六望向俞婉，俞婉摇摇头，等是没法儿等的，巫族一行，凶险不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小小的冥都都如此藏龙卧虎，巫族的起源之地若当真还有巫族人活着，定不会比冥都好对付，所以，能多一个高手对他们而言都将是十分珍贵的助力。

    “明早再做打算吧，你们各自早些歇息，我也回房了。”俞婉说罢，起身出了影六与影十三的屋子。

    刚走到小花园时，司空长风来了。

    “阿婉。”司空烨竟然也来了。

    俞婉看看司空长风，又看看司空烨，打了招呼道：“太姥爷，司空公子，你们是来找我的？”

    二人应了声嗯，司空长风恭敬地冲司空烨行了一礼：“晚辈见过老祖。”

    司空烨淡淡颔首，看了他一眼，道：“阿婉晚些时候来我房中一趟。”

    “好。”俞婉应下。

    司空烨大步流星地回屋了。

    司空长风本打算先让老祖与俞婉说话，自己在外候着，不料老祖如此贴心，将机会先让给他了。

    似乎自打阿婉一行人来之后，老祖也变得更体贴好说话了。

    司空长风对老祖的转变感到欣喜，可对于接下来的别离有有些伤感。

    他眸光暗了暗，叹息一声道：“阿婉，你们要走了是不是？”

    “嗯。”俞婉道，“找到去巫族的地图了，我们明早出发。”

    司空长风蓦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这么快？不再多留几日吗？”

    俞婉微微摇头：“燕九朝的毒不能拖了，必须尽快治疗。”

    “百里香这种毒，真是天底下最难解的毒。”司空长风眉头紧皱，他很希望俞婉能够留下来，不仅是因为她怀有圣王血脉，兰家与冥需要她，也因为……他其实很舍不得她，只不过，他的这份舍不得只能默默地藏在心底。

    “多谢你来向我道别。”俞婉微微地笑了笑。

    俞婉对司空长风的印象不错，尽管生在顶级世家，却没染上世家公子的恶习，也没因自幼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便自暴自弃，他长成了一个正直良善的人，值得冥都最好的女子托付终身。

    “希望我下次回到冥都时，已经有一位表嫂了。”她笑着说。

    司空长风怔了一下，阿婉……认下他这个表哥了？

    太过震惊的缘故，他都忘记去说已经没有别的女人令他动心了。

    “表哥保重。”俞婉欠身一福。

    “等等！”司空长风蓦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是找她的目的，“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记正事了。”

    “嗯？”俞婉诧异地看向他。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画轴，递给俞婉道：“画得不好，阿婉多担待。”

    俞婉接过画轴，解开丝带，缓缓铺开，一股浓浓的墨香扑鼻而来。

    画像上是四个穿着花衣裳、头戴大红花、顶着张飞眉、涂着烈焰红唇的小家伙，三个小黑蛋与罗刹蛋叉着腰，仰着头，哈哈大笑，隔着宣纸仿佛听见了那两排猪叫。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眼眶有些湿润：“多谢。”

    两声多谢，第一声是客套，这一声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

    辞别司空长风后，俞婉去了司空烨的房中。

    有罗刹王在时，这间屋子总是热热闹闹的，二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屋子里东西每天都要碎掉好几个，可把弟子们头疼死了，如今罗刹王不在了，东西倒是也不碎了，却所有人都情愿东西继续碎着。

    “太姥爷。”俞婉轻轻地唤了一声。

    司空烨已经睡着了，他怀里抱着兰伊圣女的牌位。

    以他全盛时期的功力，哪里会注意不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俞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掖好被角，这一刻，她才真的觉得这个男人老了，他庇佑了冥山与司空家一辈子，是时候让他被人照顾一下了。

    俞婉在床前守了一会儿，给他盖了好几次被子，直到夜深了，他也彻底睡熟了，俞婉才起身离去。

    翌日，俞婉一行人打算出发了。

    奶修罗与阿畏仍在闭关中，俞婉与燕九朝商议了一下，决定让青岩与月钩留下，等自家修罗与阿畏出关，之后，再一道前往巫族。

    “我们会沿途留下信号，阿畏用蛊虫能追踪到我们。”俞婉对青岩与月钩道。

    二人不舍地点了点头。

    “阿嬷就交给你了，阿婉，照顾好他。”青岩郑重地说。

    他们放不下阿婉，也放不下年事已高的阿嬷，可阿嬷不能不去，因为只有他，才最了解巫、圣两族的事。

    “我就不用去了吧。”老崔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小子再毒发，除非是有了解药，否则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了。”

    影六炸毛道：“那你就跟过去配解药！”

    老崔头哼了哼，“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上自己收拾了大半夜的十七八箱行李。

    众人：“……”

    司空烨过来时，众人的行李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太姥爷。”俞婉见他过来，笑着走过去打了招呼，“您昨晚睡得好吗？我正要去给您辞行的，我们要走了。”

    “我知道，其实我也是来向你们辞行的。”他说着，目光不仅扫过俞婉一行人，还落在了司空家主与司空长风的身上。

    司空长风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老祖，您要去哪里？”

    “我要离开冥山了。”司空烨说。

    “老祖！”司空家主面色一变，望向他的丹田道，“您的伤……”

    司空烨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而是怜爱地抚了抚俞婉的脑袋：“我原是打算与阿婉九朝一道上路，可以我如今的功力，保护不了他们了。我准备去一趟南诏，看看我和兰伊的孩子。”

    他说着，将俞婉的小身子紧紧地搂进了怀中，下巴轻贴着她的额角：“抱歉了，阿婉，太姥爷不能继续保护你了。”

    －－－－－－题外话－－－－－－

    这两章写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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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4】偷蛋小黑姜！父女相见！

    司空烨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巫族一行危险重重，他伤势未愈，所有人都不舍得他以身涉险，何况他这辈子庇佑的人已经够多了，当年若不是为了司空家，他早与兰伊一道离开冥都了，错过了兰伊，至少不要再错过与兰伊的女儿。

    司空烨收拾了东西，他行李不多，只几件沿途的换洗衣裳，最重要的是兰伊圣女的牌位，他用布帛包好，紧紧地背在背上。

    朝阳殿的弟子，他只带了一个惊鸿。

    “老祖。”司空长风朝他走了过来，不知为何，明明老祖没带多少行李，自己却总有一种老祖不会再返回冥山的感觉，“您……还会回来吗？”

    司空长风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司空烨道：“不知道。”

    为司空家活了这么多年，往后余生，他只想为兰伊与自己的孩子而活。

    她们在哪里，他就守在哪里。

    司空烨回头望了眼沐浴在晨光下的朝阳殿，眼神里不再有难以割舍的复杂，反而流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冥山，是你们的了。”

    “老祖——”司空长风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般，泪水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他自幼丧母，不受生父与继母待见，是老祖与冥山给了他一处庇佑之所，老祖虽不常见他，却只要见了，都会毫无保留地指点他，是他自己资质笨拙，继承不了老祖的衣钵。

    在他心里，老祖是比父亲还要亲近的家人。

    他舍不得老祖。

    司空烨却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去与别的弟子道别了。

    另一边，小蛊蛊与万蛊王也要分别了，，一如小蛊蛊要守护俞婉，万蛊王也要守护自己的主人。

    它与主人皆年事已高，但不论是蛊生还是人生的最后一程，它都必须要陪在主人身边。

    小蛊蛊抱着万蛊王的大爪爪，泪汪汪地蹭啊蹭。

    万蛊王将几十上百只千蛊王驱赶进了不同的玉瓶，这是担心小蛊蛊肚肚饿，为它准备的口粮。

    接下来就是俞邵青、姜氏与三个小家伙的去向了，原本还担心爹娘与三个小家伙要怎么办，而今太姥爷前往南诏，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司空烨自然乐见其成，能与他的小阿淑以及三个小宝贝在一起，他比谁都高兴。

    俞邵青却坚持要与俞婉同行，女儿女婿上南诏也好，来鬼族冥都也罢，他都没能陪在他们身边，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丢下他们不管了。

    毕竟，他可是能空手打倒二十个血罗刹的顶级高手，女儿需要他！

    他态度坚决，俞婉推辞不掉，只能答应他一同前行。

    至于小黑姜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这是撒娇卖惨都没用的，谁让她病歪歪的、弱柳扶风，俞婉担心她路上颠坏了身子，说什么也要让她与司空烨一道返回南诏。

    见姜氏委屈地瘪着一张小嘴儿，俞婉小声道：“太姥爷不怎么会带孩子啊，有阿娘在，我放心一些。”

    姜氏于是与三个小黑蛋一道，泪汪汪地坐上了返回南诏的马车。

    知道的，说他们是回家的，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被谁给抛弃了。

    正午时分，两队人马出了冥都，往不同的方向而去，约莫傍晚时分，两拨人马各自抵达了自己的第一个栖息地，俞婉与燕九朝等人进了一片山林，司空烨却是在溪边扎了帐篷。

    惊鸿去溪边抓了几条鱼，做了一顿烤鱼，几人吃过之后，司空烨带着伞个小黑蛋回了自己帐篷，小黑姜则睡进了另一个帐篷。

    惊鸿坐在火堆旁守夜。

    夜半时分，一颗小脑袋自帐篷里悄咪咪地探了出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发现，蹑手蹑脚地自帐篷里走了出来。

    小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

    夜很静，月朗星稀。

    不一会儿，已经走远的小身影又嗖嗖嗖地折了回来，扑进司空烨的帐篷，自里头抱了什么东西出来。

    天蒙蒙时，火堆早已没了热气，惊鸿抱着剑，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往下一点，他猛地惊醒了，第一反应是拔出宝剑来打量四周。

    不见有危险，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说了要守夜的，我竟然睡着了。”惊鸿自责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转身去给老祖请安，路过阿淑夫人的帐篷时，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阿淑夫人。”他在外小声地唤了一声。

    帐篷里没有反应。

    惊鸿心底的不安被放大，他犹豫了一把，咬咬牙，用剑柄挑开帐篷往里一瞧，结果，他傻眼了。

    “不好了——不好了——老祖——阿淑夫人不见了——”

    惊鸿连滚带爬地扑倒司空烨的帐篷外。

    老僧入定的万蛊王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趴在司空烨身边。

    司空烨坐起身来，淡淡地伸了个懒腰：“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惊鸿钻进帐篷，惊恐地颤声道：“阿淑夫人不见了！”

    司空烨打了个呵欠：“不见就不见了，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嗯？”惊鸿被自家老祖的反应弄得一怔，阿淑夫人可是他的亲亲小外孙女儿啊，他疼她都快疼死了，怎么听说她不见了，他竟然是这个反应啊？

    等等！

    老祖的样子，怎么好似早知道这件事似的？

    是的了，自己武功微弱，睡着了察觉不出帐篷的动静，可老祖却是不可能不对阿淑夫人留十二份心的。

    惊鸿看着司空烨，试探地问道：“老祖，您……知道阿淑夫人去哪儿了？”

    “嗯，知道。”司空烨说。

    “啊……”果然啊，惊鸿愣愣地张大了嘴，“那我们要在这里等阿淑夫人吗？”

    司空烨淡道：“不必了，她不会回来了。”

    “啊……”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啊？老祖您不要吓我啊！

    司空烨一瞧他的样子便知他歪得没边儿了，冷眸睨了他一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好得很！”

    “哦。”惊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啊！”惊鸿又叫了。

    司空烨让他弄得头疼：“又怎么了？”

    惊鸿指着司空烨空空如也的身侧，支支吾吾道：“小小小小小……小公子们也不见了！”

    “嗯。”司空烨再次淡定地应了一声。

    惊鸿惊恐地看了自家老祖一眼：“该不会也是被阿淑夫人带走了吧？阿淑怎么这么胡闹啊？自己逃走就算了，怎么把小公子也带走了？老祖，要不，我还是去和万蛊王把他们追回来吧！”

    司空烨若有所思道：“不必，巫族一行，倒还真用得上那几个小家伙。”

    这话什么意思？阿淑夫人难道是带着小公子们去巫族了吗？

    可为什么又用得上小公子呢？他们只是几个三岁的孩子呀！

    惊鸿有心想问，司空烨却不愿再多言了。

    小阿淑打他帐篷里偷蛋，真当他睡死了没察觉么？

    不过，小阿淑临走时，还给他贴心地盖了被子。

    虽然顺走了他的银子……

    但他的小阿淑，真是天底下最善良、最体贴的孩子啊！

    ……

    这么多年过去，地貌果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万幸影六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斥候，燕九朝与影十三也是辨认方向的好手，一行人磕磕绊绊的，还真的快要抵达地图上描绘的巫族领地了。

    “要跨过这片海域。”影六指着地图说，有关这片海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原先的荒凉浅滩而今成了一个小镇，据说是隶属翡翠国。

    这种听都么听过的小国，若非亲自走了一趟，哪里又会相信它真实存在呢？

    影六翻开手札，悉心地记录着路线。

    “你记这个做什么？”老崔头好奇地问。

    “回来可以用啊，日后回了大周，也可以作为一份舆图，这不是很好吗？”影六说。

    俞婉赞赏地看了影六一眼，影六真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他们都没到的事，他却能面面俱到，燕九朝是大周皇族，对这块大陆越了解，将来的好处与筹码就越多。

    几人等在川流不息的码头。

    忽然，前去打探消息的影十三回来，对燕九朝与俞婉禀报道：“跨海的船只每十日一次，一次两艘船，今天恰好还有最后一艘船，不过……”

    言及此处，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不过怎么了？”俞婉问。

    影十三道：“他们只收翡翠国以及拥有翡翠国商票的人，咱们没有这些，不能上船。”

    “商票哪里弄的？”俞婉问。

    影十三把这个也一道打听了：“去镇上花钱办的，但今日办不到了。”

    俞婉蹙眉道：“也就是说，今天我们上不了船了？但如果错过这一趟，下一艘船便十日之后了，不行，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影十三握紧了宝剑：“要不——”

    “你们年轻人就是冲动，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干什么非得舞刀弄枪的？”一直沉默的俞邵青开口了，俞邵青虽是武将出身，可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私底下，他不是一个动不动便喊打喊杀的人。

    他正色道：“我去和他们谈谈，好生与他们讲道理，相信他们会让我们上船的。”

    俞邵青这么想着，也果真这么去了。

    他来到登船的码头，问了一个正在扛货的小厮：“请问，你们当家的在哪儿？”

    小厮随手指了指。

    “多谢。”俞邵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来到了码头附近的一间小茶楼。

    今日是出海的日子，茶楼人满为患，掌柜的忙不过来，没怎么搭理朝自己走来的俞邵青。

    俞邵青问道：“请问，那艘船的船长在吗？”

    掌柜没理他。

    俞邵青拿了一定银子出来。

    掌柜的收了银子，这才拿正眼瞧了俞邵青一眼，不得不说，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还真没见过这般英俊伟岸又气度不凡的男子，掌柜指了指大堂的一间厢房，小声道：“大当家的不在，你去找二当家吧，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多谢！”俞邵青真诚地道了谢，迈步朝那间厢房走去。

    他人走远了，另一名伙计才凑过来，对掌柜的道：“二当家最讨厌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你把他送过去，不是让他找死么？”

    俞邵青在军营受的风沙之苦早都被小黑姜养没了，白白嫩嫩的，说他不到三十也没谁不信的。

    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他自己要找死，怪得了我？”

    俞邵青不知自己即将踏入龙潭虎穴，他见房门大开着，官帽椅上坐着一个络腮胡、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客气地走了过去，道：“请问，是二当家吗？”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眸子微眯。

    俞邵青拱了拱手，道：“我和我家人有急事出海，因事先不了解贵地行情，没来得及办理商票，希望二当家的给行个方便，回头我们将商票补上，价钱上我们不会亏待了二当家。”

    二当家看着俞邵青那张俊美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俞邵青见炉子上的水煮好了，将水壶拎了起来，转身去二当家泡茶：“另外，我家人懂医术，若是出海途中船客们有个三病五灾的，我家人能免费提供医术与药物。”

    二当家自然不会答应他，船客是什么？病了就病了，死了就死了，还用救的么？

    倒是这个小白脸，人模狗样的，实在让他闹心，就在二当家打算一拳头将俞邵青呼飞之际，太师椅后忽然伸过来一只素手，一把抓住他领子，唰的将他拖去了碧纱橱后！

    俞邵青不知二当家经历了什么，只是转过身来时，二当家不见了。

    再转过身来时，二当家坐回椅子上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二当家的身子似乎有些发抖啊……

    “阿婉！”

    一刻钟后，俞邵青神清气爽地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二当家、三当家、以及素有海上霸主之称的大当家。

    俞婉古怪地看了自家阿爹以及与阿爹一道前来的几名壮汉一眼：“阿爹，他们是谁呀？”

    俞邵青笑呵呵地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是这艘船的大当家、二当家以及三当家，他们是来请我们登船的！谁说他们不近人情的？真是误会他们了，他们人很好，听说我们有急事需要登船，连船费都免了，还特地过来帮我们搬运行李！”

    影十三嘴角狠狠一抽：“……”

    确定他与老爷子碰见的是同一伙人么？

    俞婉与燕九朝等人被当家们恭恭敬敬地请上了船，诚如俞邵青所言，他们过真没要他们一个铜板的船费，不仅如此，还将自己住的豪华厢房让了出来。

    俞婉愣了愣：“这不合适吧？会不会太麻烦了？”

    三人拨浪鼓似的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俞婉讪讪一笑：“我们还是去住小屋吧，能破例登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占了你们的屋子……”

    三人异口同声，恨不得给俞婉跪下：“不不不！求大小姐别住小屋！”

    你住小屋，我们就得进鬼屋！

    呜呜呜，那个女人好可怕！

    大当家：“我们翡翠国的人很好客的！”

    二当家：“没错！外宾至上！决不能丢了翡翠国的脸！”

    三当家：“你们住下吧！”

    “这……”俞婉回头，望向燕九朝。

    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进了屋：“盛情难却，住下便是。”

    三人如释重负！

    却说俞婉一行人踏上出海的船舶之际，另一边的司空烨也抵达了南诏帝都。

    国君还不知自家岳父不远千里赶来南诏了，他正在与芸妃怄气，这么多天过去了，芸妃仍吵着要和离。

    他都已经册封她为皇后了，她还要怎样？

    “陛下，娘娘又把凤冠与金印扔出来了……娘娘说，让她做皇后，还不如陛下去做梦呢……”小內侍哭丧着脸说。

    “混账！这是一个后妃该说的话吗？朕是太惯着她是不是了？朕一再忍让她，她当真以为天子之威是闹着玩的是不是？！”国君气得半死，拂袖去了芸妃的寝宫。

    寝宫的大门紧闭着。

    国君厉声道：“给朕把门打开！”

    轰隆一声，门开了。

    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他新册封的皇后沈芸，而是一个满头银发、身材高大、仙风道骨、仿若谪仙一般的男人。

    “你是……”国君一下子愣住了。

    “芸儿，这就是那个欺负了你和小阿淑的男人？”司空烨带着内力的话音一出，正要治罪芸妃的国君扑通一声跪下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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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5】宠女狂魔（加更）

    芸妃亲娘去得早，亲爹又不怎么疼她，她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或许不是亲生的，毕竟沈老爷子长得那么丑，怎么看都不像能生出自己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儿。

    可那也就是胡乱想想罢了，没料过会是真的。

    当这个自称来自冥都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就说她这么美是有原因的。

    她的容貌还不算太像亲娘，但绝对很像亲爹！

    司空烨上了年纪尚且如此仙风道骨，年轻时就更不必说了，那是真正的冥都第一美男子，想要嫁给他的女人恨不得把司空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只是他一心装着兰伊圣女，旁的女人全然没放在眼里。

    可他与兰伊圣女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注定是有缘无分的，她有她要守护的兰家，他亦有他要守护的司空家，来自家族的祖训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直到她遭人陷害，他冒着背叛家族的风险将她放了出来。

    她说长痛不如短痛，从今往后，相忘于江湖。

    他哪里知道那是他见兰伊的最后一面？

    又哪里知道兰伊的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金碧辉煌的寝殿中，司空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其实论容貌，小阿淑与阿婉与兰伊更像，可说不上来的，他就能在芸儿身上看到兰伊的模样。

    有关芸儿与小阿淑的事，阿婉与裘炳等人陆续与他说了，他从不知道她们娘俩过得这么不容易，芸儿在沈家的日子倒还不算太难过，因是庶女，除了漂亮些，身份上并不打眼，可自从遇上还是太子的国君，她就开始了这一生的不幸。

    小小年纪遭人算计，在吃人的后宫无依无靠，还要遭受国君的冷暴力以及皇后的算计，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人难过的，失去自己的孩子才是一个母亲心中最大的痛。

    想到他与兰伊的女儿竟然遭遇了这些，他的心就疼得揪成一团。

    芸妃倒是已经想开了，早年虽受了苦，如今却全都好了，女儿好好儿的，找到了疼爱自己的男人，阿婉也嫁了一任好夫婿，至于几个孩子，更是一等一的可心。

    若非说还有什么闹心的，大概就是那个死活甩不掉的国君了！

    不过，从天而降一个爹，貌似还是挺厉害的那种——

    芸妃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家老爹。

    芸妃不论多大年纪，在司空烨眼中都始终是一个孩子，是他与兰伊在世上唯一的女儿，司空烨觉得芸妃的样子可爱极了，他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父女俩双双对视，一旁的国君被俩人忽视得透透的，他都顿在这里老半天了，老腰都酸了。

    国君觉得自己有必要刷一波存在感了，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个……”

    “闭嘴！”

    “闭嘴！”

    他刚一开口，父女俩便头也不回地异口同声，随即，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国君……国君悻悻地闭了嘴。

    他倒是想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来着，可惜全皇宫的禁卫军都被这个自称是芸妃亲爹的男人用内力压制了。

    国君心里苦，国君不说。

    咕噜~

    芸妃的肚子叫了。

    “芸儿饿了，想吃什么？”司空烨宠溺地问。

    “红烧肉。”芸妃说。

    “你娘当年也爱吃红烧肉，看来你和阿淑都随了她。”司空烨笑意满面地说完，转头淡淡地吩咐一旁的宫女，“还不快去做红烧肉？顺便，酱肘子、香酥鸭、玲珑鸡、清蒸鳜鱼、红焖羊肉都去做一份呈上来。”

    “是！”宫女忙不迭地去了，她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这个陌生人的话！

    国君：“……”

    你擅闯皇宫就算了，还对朕的宫女呼来喝去的！到底谁才是皇宫的主人？！

    “方才，就是你在寝宫外对我家芸儿大呼小叫的？”司空烨总算是有心思料理被自己冷落了大半个时辰的国君了。

    国君虽贵为南诏君主，可对于强大在巫族后人而言，也不过就是个土皇帝，司空烨还没将这个“女婿”放在眼里。

    国君被老丈人凉飕飕的眼神看得冷汗直冒，他很想逞一逞君主的威风，却念头还没闪过，便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

    这是一个一道威压就能镇住整个皇宫的人，他动动手指头，只怕就能灭了整座帝都。

    为了帝都百姓的安危，国君决定忍气吞声一回，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怂！

    “不知岳父来了帝都，有失远迎。”他清了清嗓子，说。

    “谁是你岳父？我承认你这个女婿了吗？”司空烨没好气地将他怼了回去，还是九朝与北煜可爱啊，怎么看都比这个家伙靠谱多了。

    国君捏了把冷汗，道：“沈芸是我的皇后……”

    “我可答应要做你的皇后！”芸妃翻了个小白眼，没爹撑腰时她便敢作天作地了，如今有了个这么厉害的爹给她撑腰，她就更能嚣张了！

    “我说过，我要与你和离！”她双手插抱胸前道。

    司空烨哼道：“听见没有？我女儿要休了你！”

    国君嘴角一抽，明明是和离，怎么到了您老的口中就成了休夫？他堂堂一国之君，岂有让人休弃的道理？和离都没不存在的，好么！

    这是货真价实的岳（高）父（手），不能红脸！

    国君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岳父，我知道从前许多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误会沈芸，不该错信心术不正之人，是我害得她们娘俩受了委屈，我对此懊悔不已，我想好好地补偿沈芸与阿淑。”

    “你说补偿就补偿？你问过我女儿愿意要吗？”委屈了他女儿一辈子，还害得他的亲亲小阿淑流落鬼族，到头来一句补偿就完了？他倒是想问问他，他拿什么去补？

    皇后之位？

    堂堂巫族后人，冥都城千金，会稀罕一个南诏国的后位吗？！

    他的芸儿想要天下，他自己就能打给她！用得着一个负心汉来施舍区区一个小后宫？！

    国君此次可算真的提到了铁板，在明白自己被皇后与宇文炤联手算计后，他其实已经醒悟了，他知道这些年都是自己错了，芸妃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看到了芸妃的好，愿意往后余生，都待芸妃如珠如宝。

    不过，有一点司空烨倒是说对了，自己的确是没问过芸妃究竟想不想要，有一种好，叫做国君认为对你好，或许究其缘故，是芸妃没有母族撑腰，他认为只要芸妃闹够了，终究是有向自己妥协的一天的。

    哪知那一天没等来，倒是把老丈人给等来了。

    老丈人出手不凡，一个照面便让他跪下了。

    司空烨打了个手势，惊鸿捧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司空烨淡道：“看在大宝、二宝与小宝的份儿上，我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搓衣板，擀面杖，荆条，自己选一个吧，跪到我女儿解气为止！”

    国君眉心一跳，他可是一国之君！他才不跪这种东西！

    一个时辰后，芸妃与司空烨在偏殿用着晚膳，芸妃扫了三盘红烧肉，司空烨专心给她踢着鱼刺与鸡肉的骨头。

    国君跪在门外的搓衣板，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岳父，请问小婿能起来了吗？”

    司空烨看向芸妃：“觉得他可怜，就让他起来。”

    虽然他很想杀了他，可女儿的意愿最重要，他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女儿的身上。

    “谁可怜他了？”芸妃才不可怜他！当初她跪在雪地里求他不要不要在大雪天放逐阿淑，他也没可怜她与阿淑呢！想到自己被他心爱的皇后欺负了这么多年，又想到四岁的阿淑在鬼族吃了那么多苦，芸妃便恨不得让这个男人再跪个三天三夜！

    芸妃吸溜了一口红烧肉，鼻子一哼：“让他跪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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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6】神秘小黑蛋

    海上航行了好几日，老天作美，一直风平浪静。

    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乘坐的是一艘足足三四个画舫那么大的巨船，船吃水很深，航行平稳，这对怀有身孕的俞婉来说来是无疑是桩美事。

    若太快太颠簸，她就该晕船了。

    天气渐渐有些热了，海风却吹得十分舒服。

    俞婉站在甲板上，凭栏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深海。

    “夫人，这里太晒了。”一个丫鬟撑着油纸伞走了过来，将伞打在俞婉的头顶。

    这丫鬟叫萍儿，是上船前三位东家带上来的，说她身子不便，多个丫鬟伺候也是好的。

    萍儿个子娇小，容貌勉强算清秀，放在人群中或许一眼注意不到她，做起事来却是一把好手，除了茯苓与紫苏，她用过的最趁手的丫鬟就是她了。

    “你今年多大？”俞婉问。

    “奴婢十七。”萍儿说。

    俞婉呢喃：“十七，该嫁人了。”

    茯苓与紫苏也十七了，等回了南诏赫连府，就给她俩将亲事安排上。

    “奴婢不嫁人。”萍儿说。

    “嗯？”俞婉不解地朝她看来。

    萍儿小声道：“奴婢想一辈子伺候夫人。”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萍儿看得有些呆愣，一个小胖子美成这样，也真是活久见了，不过，她方才那话是真心的，她家中贫寒，自幼被卖去码头做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主子也伺候了好几个，但没一个像夫人这般脾气好、性情好的。

    夫人出手还大方，赏给她的衣裳都是新的，她偶尔做错了事夫人也不会打骂她，这样的主子，要是能一辈子伺候就再好不过了。

    “你呀……”俞婉笑了笑，望向无边的大海，“我可是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跟了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翡翠国，若不是为了寻找巫王的下落，她一辈子都不会路过。

    “啊……”萍儿惊到了。

    俞婉笑了笑，抬手解了身上的披风：“晒得都热了，回屋吧。”

    “是，夫人！”萍儿将左手的伞换到了右手，搀扶着俞婉朝厢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俞婉便听到了一排熟悉的笑声，仿佛是有人叉腰笑出了猪叫。

    她步子顿住。

    那笑声又没了。

    “夫人，您怎么了？”萍儿察觉到了她的古怪，关切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请崔大夫？”

    “不用了。”俞婉说，她不是哪里不舒服，何况就算有不舒服，她自己就是大夫，一点小毛病还用不着崔神医。

    俞婉望了望笑声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来自船尾的某一间厢房。

    “那里头住着谁？”她指着厢房问。

    “夫人问哪间屋子？”萍儿望着她所指的方向说。

    “就……那几间。”她也说不清到底笑声是来自哪一间。

    萍儿踮起脚尖望了望，道：“有几间是客人住的，夫人指的那几间似乎是大当家、二当家与三当家的。”

    “是我想多了。”俞婉叹息一声，暗道自己只怕是被海风吹了太久，吹出错觉了，她阿娘与三个小家伙怎么可能会跟来海上？他们和太姥爷去南诏了，这会子，只怕已经住进赫连府与老夫人与大舅舅、大舅母、笙表哥共享天伦之乐呢。

    “我是太想他们了啊。”俞婉道。

    萍儿不解地眨了眨眼，夫人在说什么呀？她想谁呀？

    俞婉却没再多说了，迈步往自己与燕九朝的厢房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又听见了那道这声，这下俞婉忍不了了，她一个转身，速度之快，吓得萍儿替她捏了把冷汗！

    夫人！您可是怀着身子的人！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俞婉来到那几间厢房前时，声音早没了。

    她推开第一间厢房的门，三当家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她推开第二间厢房的门，二当家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只剩最后一间了。

    俞婉深吸一口气，探出手来，一把推开——

    结果就见大当家坐在凳子上，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面前是一大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红烧肉、酱肘子、酱板鸭、香酥鸡、清蒸螃蟹……应有尽有。

    大当家咽了咽口水，抓起一只没动过的鸡腿，递向俞婉：“要、要来一个吗？”

    “打搅了。”俞婉微微欠身，转身退了出去。

    她一走，桌下便伸出三只小胖手，嗖嗖嗖地抓走了三只鸡腿！

    轰！

    门再次开了！

    大当家依旧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盘子里却少了好几个鸡腿。

    俞婉古怪的目光落在一瞬间便空了大半的盘子是，似是察觉到了俞婉的怀疑，大当家当即抓起一个炖得烂糊的卤鸡爪，为俞婉表演了一个吃肉不吐骨头！

    俞婉清了清嗓子：“打搅了。”

    “夫人。”

    看到俞婉第二次自大当家的房中出来，萍儿的神色比她更古怪，夫人那杀个回马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夫人是想捉大当家的那啥啥啥呢。

    “走吧。”俞婉这回彻底死心了。

    一定是她太思念阿娘与几个小家伙，才导致自己幻听了，他们不可能跟来这里，更不可能让几个当家的替他们做掩护。

    俞婉这次虽是死了心的回往自己屋子，却终究是没能回去，她才走出过道时，迎面突然冲来一道人影，眼看着就要撞上她与萍儿，她将萍儿往旁侧一推，自己也借力靠上了另一边的墙壁。

    那道人影自她俩中间撞了过去。

    “夫人，您没事吧！”躲过一劫的萍儿第一时间伸出手来扶住俞婉，却不料，又有几道人影撞了个过来。

    “啊——”萍儿一声尖叫，松开俞婉的手，朝后退了好几步。

    待到那群人呼啸而过，萍儿生气地跺了跺脚：“干什么呀？在船上横冲直撞的，不怕撞到人吗？夫人，您有没有事？”

    她扶住俞婉的手臂。

    俞婉摇摇头：“我没事，不过——”

    她说着，望向了朝甲板奔去的那伙人，“那小子似乎有事了。”

    “哪个小子啊？”萍儿不解地问。

    话音一落，就听见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人大呼：“落水了！快停船！有人落水了！”

    影十三与影六身形一纵，也扑通跳下了水。

    二人抓着水下的一双胳膊，嗖的掠了上来！

    待到把人放到甲班上，才发现不是俞婉，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啊……”影六愕然。

    适才少年落水之处，正是俞婉常去晒太阳的地方，二人听到水声第一时间闪了出去，不见俞婉的人便以为是俞婉落了水。

    “哼。”影六嫌弃地松开了少年的胳膊。

    影十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这一番动静，引来了不少船客的围观，众人将三人围住，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夫人，影十三和影六。”萍儿指着鹤立鸡群的两位美男子说。

    “走，过去瞧瞧。”俞婉淡淡地走了过去。

    她在船上颇受几位当家照顾，船客们已经明白她的身份不简单了，她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影十三与影六见了她，拱手行了一礼：“少夫人。”

    “嗯。”俞婉颔首，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少年。

    影六嘟哝道：“吓死我们了，还以为是少夫人落了水……这哪里来的小子啊，怎么会落下水去？”

    萍儿回忆了一下，道：“方才好像有人追他，他是被吓坏了才跌下水的吧？”

    人群后方的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杀机，转身退回了屋子。

    俞婉不着痕迹地收回注意着几人的余光，探出手来撕了少年的衣裳，双手压住他胸口，将他胸腔内的积液压了出来。

    少年吐出几口水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他细皮嫩肉，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翩翩美少年，可当看清他的眼睛后，周围的船客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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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7】凶猛罗刹王！（二更）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这眉清目秀的少年居然长了一双阴阳眼！！！

    “是阴阳眼！”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船客惊得嗓音都变了，他往后踉跄了数步，一屁股撞上凭栏，不是一旁有人及时拉住他，他也一个不稳跌进海里了。

    如此膘肥体壮的大汉尚且被吓成这样，余下船客自不必说，全都惊恐地看着甲板上湿漉漉的少年，仿佛见了瘟疫一般，齐刷刷朝后退了开去。

    顿在原地没有动弹的除了俞婉，也就是影六与影十三了。

    三人将船客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彼此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又齐齐朝那名湿漉漉的少年看去。

    少年约莫是没少有过这样的经历，被众人排斥了，他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反倒是一旁的俞婉与影六、影十三一脸镇定的样子，叫他暗暗惊诧了一把。

    “嗯。”俞婉单膝蹲在地上，捏了捏下巴看着他，他一只眼珠是琥珀色，另一只却是蓝色的，就是这双眼睛把船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的吗？

    可俞婉觉得，这双眸子挺好看的呀。

    “姑娘！快别看了！是阴阳眼！看多了会瞎的！”一个老汉好心地提醒俞婉。

    俞婉转过身头：“会瞎？”

    “是啊，会瞎！别看了！赶紧走吧！”另一个大汉奉劝道。

    众人还当是什么掉进水里了，若早知是个阴阳眼，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来凑热闹的。

    话说回来，这几个人似乎是船上的贵客，三位当家对他们全都十分客气，若非如此，此时只怕有人跳出来怪罪他们救了一个阴阳眼、多管闲事了。

    船客们纷纷散了。

    少年尽管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却也并非内心毫无波澜，尤其让俞婉这样毫不避讳地盯着，更是让他一双耳朵红透了。

    他眼神闪了闪，掩住心底的窘迫与尴尬，撇过脸沉声道：“你们还不走么？”

    影六气鼓鼓地道：“小子！我们救了你！你怎么和我家少夫人说话的？”

    “谁让你救了？”少年没好气地说。

    哟，还是只小刺猬。

    俞婉摸了摸下巴，微偏过脑袋，细细地打量他。

    他被俞婉的眼神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又将脸往一旁撇了些。

    俞婉往少年来时的方向瞥了一眼：“方才那伙人就是这个才抓你的？”

    少年明白她口中的“这个”指的是什么，他垂下眸子，低声道：“不是。”

    与俞婉说话的口气，倒是不似与影六说话时那么冲。

    俞婉哦了一声，仍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

    少年从未见过愿意在一个阴阳眼身边待上这么久的人，他忍不住朝俞婉看了一眼。

    翻过年时俞婉就已经十八了，偏这张脸长得像十五，白里透红不说，小脸蛋儿还透着一点婴儿肥，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恬淡如诗，她已有近六个月的身孕，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她的肚子。

    在看见她孕肚的一霎，少年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他这么一睁大，一双异色的瞳仁也显得尤为突出了。

    真漂亮啊……俞婉暗暗感慨。

    “你们不是翡翠国的人？”少年忽然说。

    “嗯？”俞婉沉浸在他的一双美眸里，没听见他说什么。

    少年的目光自影六与影十三的身上扫视了一番，道：“你们不是翡翠国的人。”

    若说先前还有些不确定，那么这一次俨然就是笃定的口吻了。

    “你怎么知道？”俞婉问。

    少年淡道：“我就说，翡翠国怎么还会有人不怕我。”

    “这不是阴阳眼。”俞婉指了指他的眼睛道，“是异瞳，也叫异色症，与弄瞎别人的眼睛没关系，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吧？”

    少年沉默。

    他清楚又如何？会有人信么？

    影六来翡翠国的路上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有关阴阳眼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些，弯下身，在俞婉耳畔小声道：“据说阴阳眼都是出生不祥之人，会给家族带来霉运，与咱们中原的天煞孤星是一样的命格。”

    “原来如此。”俞婉点点头，若果真有这个说法，船客们的反应就并不奇怪了，至于她自己则是不信这等无稽之谈的，想她娘当年就是背上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才被强行送出南诏，在鬼族那种地方孤苦无依地长大，虽不知这少年的遭遇，但想来也不会太容易。

    俞婉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见他没有说出自己为何被追的打算，俞婉便不强行追问了，站起身对影十三、影六道：“你们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赶紧回房换身衣裳。”

    二人落了海，衣衫湿透了，虽海上天气热，可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也怪难受的。

    “我这边有萍儿，你们去吧。”俞婉说。

    二人犹豫没动，就在此时，燕九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少主！”影六转身行了一礼。

    影十三也行了一礼：“少主。”

    “嗯。”燕九朝淡淡颔首，“出了什么事？”

    影六道：“有个人落水了，我们以为是少夫人，就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燕九朝睨了那少年一眼，在看见那双异色的瞳仁时，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少主。”萍儿也行了一礼。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俞阿婉，你都晒黑了。”

    “啊？有吗？”俞婉赶忙摸上自己的脸颊。

    萍儿暗暗嘀咕，哪里晒黑了呀？少夫人还是白白嫩嫩的好么？

    尽管心里这样想，可少主这么说了，萍儿还是立马将伞撑开，打在了俞婉的头顶。

    “不打了，我要回屋了！”俞婉可不想晒成个小黑胖！

    俞婉挽住燕九朝的手，急匆匆地往厢房而去。

    与少年擦身而过时，少年抬起头来看了燕九朝一眼。

    那绝对是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只是太冰冷了些，像一座巨大的冰山守在那小胖丫头的身后。

    小俩口离开后不久，萍儿与影六、影十三也回了各自的屋。

    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甲板上，只剩下少年一人，不远处，有几个胆大的船客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少年没理会他们，撑着甲板站起身来。

    他往左走，却一眼看见了那伙想要抓捕自己的男人，他的步子顿住了，他捏了捏拳头，往后弱弱地退了几步，那伙人则在暗影处，蠢蠢欲动地朝他走了几步。

    他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不经意地一瞟，瞟见了一方落在地上的丝帕子。

    他将帕子拾了起来，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壮胆朝俞婉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俞婉几人住的厢房与船客们的屋子是分开的，有三位当家安排的的护卫把守，少年拿着帕子走过来时，让两名值守的护卫拦住了。

    其中一名护卫问道：“干什么的？里头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少年垂眸，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睛，他将手中的帕子往前递了递：“我落水了，那位夫人的手下救了我，她的帕子落在甲板上了，我想还给她。”

    护卫看了同伴一眼，同伴点点头。

    二人上前搜了他的身，确定没携带任何药物与兵器，也确定他没有武功，这才放他入内。

    少年拿着帕子往前走，他并不知哪间是俞婉的厢房，只见其余几间屋子的门都紧闭着，唯独顶头哪间房门是开的，他来到门外，定了定神，轻声说：“夫人，你的帕子掉了，我给你送回来了。”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梆梆梆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了，少年眉心一跳，一步迈了进去。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

    “啊……你们……”

    少年没见过三胞胎，更没见过这么黑这么美的三胞胎，当即就给愣住了，他觉得三胞胎的模样似乎有些眼熟，可不待他想起在哪里见过，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三小黑蛋踩上凳子，爬上窗子，呱啦啦地滚下去了。

    少年看了看门口，再朝窗子看来时，早已经没有三胞胎的影子了。

    “咦？是你？你怎么来了？”俞婉提着裙裾跨过门槛。

    “我……”少年张了张嘴，他还沉浸在三胞胎带给他的巨大惊诧里，脑子有些短路，不知该如何回答。

    “啊，是我的帕子掉了。”俞婉眼尖地看见了他手中的帕子，含笑走过去，朝他伸出手来。

    少年愣了愣。

    “嗯？”俞婉朝帕子使了个眼色。

    “啊！”少年意识回笼，忙将帕子还给了她，“你的帕子掉了！我……我给你送来！”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只是送帕子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我这里避难的。”

    “我……”少年语塞。

    俞婉看了眼他身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少年局促地坐下了。

    俞婉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少年端起茶杯闻了一下，眉头一皱：“这什么茶？”

    俞婉将茶壶盖上：“鱼腥草，能清热解毒，你们翡翠国没有，我可是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

    “你的家乡吗？”少年问。

    俞婉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她是南诏的千金与郡主没错，不过，她生在大周，也长在大周，因此大周也能算是她的家乡。

    少年捏着鼻子喝了一口，难喝得他眉头直皱。

    俞婉让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我相公头一回喝时，也不大喝得惯。”

    少年问：“你相公……是方才和你一起离开的男人吗？”

    俞婉反问：“不然我还能挽着别的男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年局促地低下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抬起头来，看看三小黑蛋爬出去的窗子，又看看俞婉，“你……”

    “嗯？”俞婉不解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想问自己什么。

    “没什么。”人家的孩子在屋里闹，他一个外人瞎告什么状。

    少年俨然想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哪怕鱼腥草那么难喝，他也还是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地喝完了。

    喝完这杯茶，他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放下杯子道：“多谢你的茶，我先走了。”

    俞婉好笑地看着他：“你这人真奇怪，我的护卫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激，我只是给了你区区一杯茶，你就向我道谢，怎么？你的感激是看人下菜的么？”

    “我……”少年被噎得呼吸一滞。

    “和你开个玩笑。”俞婉含笑道。

    少年神色一松，冲俞婉颔了颔首，迈步朝门外走去。

    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一霎，俞婉淡淡地开口了：“话说回来，你的蛊毒真的不打算解了吗？”

    少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你……”他稳住身形后，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

    俞婉端坐在椅子上，淡笑着看向他：“雪域天蚕蛊，几乎相当于半只万蛊王，你居然中了这种蛊，看来你来头不小。”

    少年看向俞婉的脸色变了：“你是……蛊师？”

    俞婉摇头。

    “蛊女？”少年又道。

    俞婉继续摇头。

    少年下意识地捂住心口，眸子里浮现起一丝警惕：“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中了蛊？”

    俞婉耸了耸肩，摊手：“我就是知道。我问你，想解吗？”

    少年嘲讽地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了，这种蛊连蛊尊大人来了都没有办法，你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解得了我的蛊毒？”

    “我当然不会白白给你解毒。”俞婉自动忽略了他的质疑，“告诉我你的来历，还有那群追你的人是什么人，我就当作你付了诊金。”

    少年让俞婉的话弄得眉头再度一皱。

    俞婉慢悠悠地道：“怎么？这个诊金很贵吗？还是说你宁愿走出去让那群人把你抓了？”

    少年怔怔地说道：“你……你真能解我的蛊……”

    毒字未出口，俞婉指尖一动，一道白光闪出，闪进了他的心口，下一秒，他只觉心口一痛，那道白光又闪了出来，将一条黑漆漆的蛊虫吧唧一声摔在桌上！

    俞婉细长的指尖捏起那只蛊虫。

    “当心！”既不是蛊师，也不是蛊女，怎么能毫无防备地去触碰一只蛊王？

    然而俞婉不仅碰了，还将那只蛊王给捏起来了。

    那只蛊王张嘴去咬俞婉，却被小蛊蛊一个大耳刮子扇老实了。

    俞婉看着手里的小家伙，赞叹道：“啧啧啧，这么高品阶的雪域天蚕蛊，真是大手笔啊。”

    少年捂了捂胸口，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俞婉，一把捋起左手的袖子，只见原本快蔓延到掌心的一条红线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失了。

    他总算相信自己体内的蛊虫被取出来了：“怎么会这样？你是谁？你……”

    俞婉笑道：“你的蛊毒我已经解了，该你付诊金了，当然，你可以选择拒付，大不了就是再把蛊毒给你种回去。”

    “不要！”少年抗拒地后退了一大步。

    “那么……”俞婉微笑着看着他。

    少年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把心一横道：“我是巫师！”

    吧嗒。

    俞婉手中的雪域天蚕蛊掉了。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俞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眸中难以潜藏的炙热让少年疑云大起，可既然这是她索求的诊金，那他也只能硬着说下去。

    “我是巫师。”他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还没出翡翠国呢，就捡到一个巫师了。

    俞婉眯了眯眼：“你确定你是巫师？你要是敢撒谎，我会在你体内种下一百种比雪域天蚕蛊更凶残的蛊虫！”

    少年让这狠戾的威胁吓得哆嗦了一把，本以为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女人，却原来狠起来比那群混蛋还可怕！

    不过，他可没撒谎，他这巫师是货真价实的，不然也不会遭到那伙人的追杀了。

    “这是我的巫师令，不信你看！”少年自怀中摸出一枚黑光幽冷的玄铁牌，牌子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巫石。

    俞婉接过巫师令，不动声色地瞧了瞧，问道：“你是巫族人？”

    少年摇头：“我师父是。”

    俞婉记得阿嬷说过，巫族的传承并非依赖血脉，也就是说，巫族人未必能够成为巫师，而巫师也未必一定就是巫族人。

    巫师很好，可惜他们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巫师泪，而是巫王泪。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俞婉问。

    “他们是圣族的人。”少年冷声说。

    “圣族？”她还以为圣族最后一个后裔是兰家人呢，看来这个种族在千年前并没有真的覆灭，而是保留了最核心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传承了下来，这个发现让俞婉感到惊喜，因为如果圣族都传承下来了，那么巫族还存在的可能性就比想象中的大了。

    “圣族的人为何抓你们？”俞婉摸着下巴问。

    少年不屑道：“哼，圣巫两族自千年前便水火不容，圣族人抓巫师有什么可奇怪的？翡翠国的巫师已经快被圣族人抓光了。”

    俞婉挑挑眉：“你们翡翠国的国主不管么？”

    少年冷声道：“他的王后就是圣族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俞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圣族人多吗？是只有几个，还是……”

    少年郁闷地说道：“不多也不会快把我们巫师赶尽杀绝了，早些年倒也没这么过分，自打圣族人做了王后，翡翠国巫师的地位便一落千丈，都说我们是妖言惑众的神棍，要把我们抓入大牢，不再让我们招摇撞骗！”

    “那你们招摇撞骗了吗？”俞婉道。

    “当然没有！”少年激动地说道，“我师父说过，我们修习巫术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不是为了祸害苍生，若是有谁利用巫术为非作歹，让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以门规处置的。”

    俞婉又道：“那你师父人在哪里？”

    “他老人家过世了，在天牢里过世的。”少年的嗓音低沉了下来，浑身笼罩起一股悲凉的气息，“他老人家是为了让我逃走，才去引开圣族人，结果被抓进了牢中，等我想要打通关系将他老人家救出来时，就得到了他老人家过世的消息。”

    “之后，你就决定上这艘船逃走吗？”俞婉看着他问。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想过逃走，我听说有个地方……是巫族的领地，那里没有圣族人，巫师不会遭到迫害，我想带师兄他们离开，结果半路被抓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上这艘船，原是要去救他们的，不料还是被圣族人盯上了。”

    俞婉哎呀了一声：“还真是一个曲折的故事啊。”

    少年没有反驳，也没有在悲伤中沉浸太久，他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俞婉一眼：“这艘船的当家们十分忌惮你们，你们是什么身份？”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俞婉云淡风轻地说。

    少年的眸光却在一瞬间后变得精明起来：“你打听了这么多有关巫族的事，你是不是也想去那里？”

    这小子，倒也不笨嘛。

    少年趁热打铁道：“我知道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我有个条件。”

    俞婉笑了：“你知道地方，难道我就不知吗？用得着你带？”

    少年嘲讽地笑了：“你可知道，巫族的领地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话什么意思？”俞婉问。

    少年扬起下巴道：“如果没有巫师与你们同行，你们根本进不去那里。”

    俞婉莞尔一笑：“绑了你不就行了？”

    少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把，又道：“我只是个玄级小巫师，这资历根本不够看的，我师弟就不同了，他天资聪慧，得了我师父真传，已是地级大巫师，有他在，你们进入巫族的可能性会大上许多。”

    俞婉淡淡一笑：“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我帮你把你师弟们救出来呗。”

    少年一扫面上的清高与倨傲，虔诚地拱了拱手：“你若肯救我们，我们必当涌泉相报！”

    俞婉没着急答应他，而是去了一趟阿嬷的屋，将少年的话与阿嬷说了，并将那枚巫师令也给了他。

    “这令牌是真的。”阿嬷点点头。

    “那他的话呢？也是真的吗？若是没有大巫师与我们同行，我们连巫族的领地都进不去？”

    “恐怕是真的。”阿嬷道，这一路，他又翻阅了不少有关巫族的典籍，越看越发现巫族一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若是能有几个巫师随行，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俞婉叹了口气：“既然阿嬷这么说了，看来是非出手不可了。”

    晚饭时，俞婉将营救的事提上了议程。

    燕九朝淡淡地喝了一口茶：“人被关在哪里？”

    俞婉铺开一张翡翠国的舆图，指了指用朱砂描绘的一处小岛：“在这个岛上，半夜，我们的船会经过那里，并在那里做必要的补给，一个时辰后离开。”

    影六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把人救出来。他说了具体关押的位置吗？”

    “在这里。”俞婉指了指舆图上的一片林子，“大概在这个地方，有几座庭院，就是不知他的师兄、师姐与师弟都被关在哪座院子里，不过，他们身上也都中了雪域天蚕蛊，可以根据这条线索找到他们。”

    影六正色道：“那好，等船靠岸后，我和十三一起去！”

    “这是他们的画像。”俞婉将少年画的肖像拿了出来。

    “还有个孩子？”影六睁大了眼。

    画像上的男子不到二十，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而那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岁的样子，不敢相信正是这么一个小家伙继承了师父的全部衣钵，成了超越师兄师姐们的大巫师。

    俞婉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慧根，据说他的实力还被低估了，或许更强也说不定，总之，我们进入巫族的希望都在这孩子身上了！”

    影十三道：“少夫人请放心，我们会将他们安全带出来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俞邵青道。

    俞婉张了张嘴：“阿爹……”

    俞邵青摆手，打断她的话：“不是要救三个人吗？两个去怎么够？你阿爹武功这么高，万一碰上什么危险也能助他们一把。”

    “这……”您的武功好像连影六都打不过啊……

    俞婉正欲拒绝，燕九朝开口了：“让阿爹去吧，有阿爹在，一定能万无一失的。”

    与女婿相处这么久，就这句话最中听了！

    俞邵青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收拾东西了！

    俞婉喃喃道：“我阿爹真的能行吗？很为他担心啊。”

    燕九朝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该担心的，是岛上那群人吧……”

    ……

    夜半三更，船舶果驶向了一处岛屿，船夫们将船停在了码头，码头上早有人打着灯笼在此等候，见到熟人，客气地与他们打了招呼。

    库房并不远，一个时辰对营救三个囚犯来说或许些不够，可搬运补给绰绰有余了。

    “走！去喝两杯！”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去了。

    俞邵青与影十三、影六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下了船。

    影六朝东边打了个手势，二人会意，施展轻功朝林子里掠了过去。

    进入林子后，小蛊蛊便自俞邵青的肩头蹦了下来，开始感应雪域天蚕蛊的气息。

    “吱！”小蛊蛊兴奋地叫着，朝一处小茅屋奔了过去。

    “慢着！”影六正欲跟上，被影十三拦住了，影十三的神情不大妙。

    “怎么了？”影六小声问。

    影十三压得音量道：“林子里有一道十分强大的气息。”

    “多强大？”俞邵青问。

    “罗刹王。”影十三说。

    一听林子里居然有罗刹王，二人齐齐顿住了。

    这一路风平浪静的，让他们险些忘了巫族一行的危险了，这下好了，随便救个人，居然就碰上罗刹王了！

    “这才翡翠国，就碰上罗刹王，往后……”影六不敢往下想了。

    影十三道：“不要施展轻功，将内力全都收起来，罗刹王不会在意几个没武功的人。”

    三人敛起气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小蛊蛊停留的地方正是罗刹王看守的院子，连罗刹王都出动了，可见那孩子的确非一般的尊贵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们找到了少年的师兄与师姐，却始终没找到那孩子。

    小蛊蛊在地上蹦了蹦，指指最里头的那间屋子。

    影十三面色一变，那是罗刹王的屋子！！！

    那孩子，竟被关在那里吗？！

    影十三将背上昏迷不醒的女子递给影六：“影六，你和老爷先带上他们离开，我去把那孩子救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俞邵青已经朝那间屋子走去了。

    影十三勃然变色，老爷！

    俞邵青并不知这里就是罗刹王的屋子，他拿出匕首，轻轻地撬开了房门，一个**岁的孩子蜷缩在地毯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这应当就是那个小师弟了吧？俞邵青三两步走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一霎，怀中的孩子忽然睁开血红的眼睛，一把朝着他的脖子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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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8】威猛姜霸天！

    俞邵青既不是死士，也非朝阳殿弟子，对于血罗刹的感应并不如影十三等人敏锐，可就算他察觉到罗刹王的气息了，也不会料到会是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岁的孩子。

    当那孩子……不，那不是孩子，是罗刹王！

    当罗刹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朝俞邵青咬来时，俞邵青吓得赶忙将那东西扔出去，然而却为时已晚，那东西像是死死地黏在了他手臂上一般，怎么用力都甩不出去。

    眼看着那东西就要咬上自己的脖子，却突然，一道娇小的黑影凌空掠来，闪到罗刹王的身后，探出纤细的素手，一把揪住罗刹王的脖子，将他自俞邵青的胳膊上扯了下来，随即，将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罗刹王猝不及防，被摔了个结结实实，当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俞邵青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叫那声尖叫刺得耳膜发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侧过了身子。

    与此同时，影十三与影六也赶来了房中。

    二人的背上分别背着昏迷不醒的两个年轻人，用绳子绑好了，即便剧烈地奔跑也不必担心人会掉下来。

    他们赶到门口时也听见了那声刺耳的尖叫，影六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一下：“天啦，怎么会有人的叫声这么难听？”

    影十三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尖叫，是来自罗刹王的啸声，带着罗刹王的威压与内力，能震慑对手的心神。

    桑家罗刹王可没有这样的技能，况且，空气里也并没有浓稠的血腥气。

    这不是血罗刹王！

    具体是什么，影十三答不上来。

    他这会子只想赶紧将俞邵青给救出来，虽不明白少主为何同意让俞邵青与他们同行，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决不能让俞邵青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否则，他们难以向少主与少夫人交代！

    “老爷！”

    影十三快步进了屋，一眼看见捂着耳朵的俞邵青，他大步走过去，将弯下腰身的俞邵青扶了起来，随后，他眸光一扫，瞥见了被摔在地上的罗刹王。

    那罗刹王，竟然是个孩子？

    不过很快，影十三不这么想了。

    只听得咔咔几声骨头的脆响，那个“孩子”一般的罗刹王渐渐地舒展开了自己的身子，约莫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俞邵青看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缩骨功！”影十三神色凝重地说。

    缩骨功是一种传闻中的邪功，能将自己的骨头通过功力小范围的缩小，主要用作逃生之用，影十三在中原时也曾见识过缩骨功，但那仅仅是缩小一点点而已，绝不像眼前的罗刹王，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孩子。

    这功力，实在是强大得有些可怕了。

    影十三正色道：“老爷，我们走！”

    一听二人要走，屋子里的罗刹王怒了，双眸闪动起嗜血的幽光，猛地朝着二人扑了过来！

    影十三将俞邵青推了出去，打算用自己的身子替俞邵青挡下这一击，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暗影闪过，一拳头将罗刹王狠狠地揍飞了！

    影十三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吗？他作为五感异于常人的死士，竟对此毫无察觉！

    对方若是想要他们的命……

    影十三不寒而栗！

    然而万幸的是，那道小黑影似乎非但不打算要他们的命，还用内力将他们护送了出去。

    罗刹王几次三番追上来，都让对方用小拳拳砸趴下了！

    影十三：“……”

    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对方既然不是他们的敌人，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影十三冲进屋，在那道小黑影的掩护下找出了真正的小巫师，并将小巫师抱出了屋子。

    俞邵青要进屋一探究竟，让影十三拦住了。

    “老爷，我们走！”影十三道。

    俞邵青迟疑道：“啊，可是……影六一个人拦得住吗？”

    “老爷你叫我啊？”影六背着人，蹭蹭蹭地跑了过来。

    “咦？”俞邵青看看影六，又看看屋子里与罗刹王打得难舍难分的小黑影，“不是你啊？”

    “不是啊。”影六一脸懵圈地摇摇头，也好奇地朝屋子里望了望，“唔？”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别看了！兴许是他们自己的仇家！”

    影六赞同地点点头：“也是，这里关了那么多巫师，他们的仇家定然不少！”

    “我怎么觉得……”俞邵青的目光落在屋子里那道虎虎生威的小身影上，古怪地皱了皱眉头。

    影十三轻咳一声，大步一移，挡住他的视线，将熟睡的孩子交到他手中：“这孩子，就拜托老爷了！”

    “哦，好。”俞邵青的思绪成功被打断，抱着孩子与影十三、影六一道上了船。

    罗刹王几度想要追上去，都让那只小拳拳狠狠地揍了回来。

    罗刹王可比血罗刹扛揍多了。

    船只在岛上停了多久，罗刹王就被揍了多久，可以说是无比凄惨了。

    却说俞邵青与影十三二人将人带回船上上，即刻去了阿嬷与老崔头的屋，俞婉与燕九朝都在，少年也在。

    俞婉已从少年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叫沐青，今年十七，他的师兄沐庭是他亲堂哥，兄弟俩在灾荒时一同遇见师父，沐青资质更高，师父原只打算收留他一个，是他苦苦恳求师父，师父才勉强同意将沐庭留下了。

    沐青的师姐姓周，名雨燕，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沐青的小师弟据说是有些来历，师父待他比亲生女儿更器重，不然也不会如此悉心栽培他，将衣钵尽数传给了他。

    “他叫什么？”俞婉给昏睡的小师弟把了脉，问。

    沐青道：“我师弟随我师父姓，叫周瑾，师弟他没事吧？”

    俞婉拍了拍手，站起身道：“让那伙人下了点迷药，没大碍，他们几人体内的蛊虫已经取出来了，短期内会有些虚弱，给你的丹药记得让他们按时服下。”

    “我会的，多谢……”沐青纠结了一下措辞，“燕少夫人。”

    俞婉淡淡地应了一声，道：“你说你师弟很厉害，他究竟有多厉害？”

    “我也是偶然间听到师父与人的谈话，他说，师弟资质聪颖，远非寻常弟子可比，只可惜师门太弱护不住他，于是让师弟不要爱人前展露自己的实力。”

    俞婉自周瑾的腰间解下一枚巫师令：“这么说，他不止是一个地级大巫师了。”

    “没错。”沐青与有荣焉地说。

    俞婉问道：“巫师的级别是怎么划分的？”

    沐青耐心地解说道：“天地玄黄，达到地级，便可尊称一声大巫师，我想，我师弟应当是翡翠国最年轻的大巫师了，我大胆猜测，他的实力或许早已达到了天级，甚至可能在天级之上。”

    俞婉摸了摸下巴：“巫王呢？”

    沐青本以为她会问天级巫师厉害吗？多吗？没料到她张嘴便来了一声巫王，她的胃口……原来竟是这么大的么？

    沐青不由地愣了一下，说道：“巫王更在天级之上，不过，翡翠国没有巫王，我也没听说过哪里有巫王，那只是传言中的存在。”

    俞婉把玩着手中的巫师令，道：“你师弟有没有可能就是巫王？”

    “这……”沐青愣住了。

    有关师弟的天赋，他耳闻目睹，可他从不敢往巫王上头猜。

    俞婉转头看向阿嬷：“阿嬷，有什么法子知道他是不是巫王吗？”

    阿嬷缓缓地走了过来，握住这孩子的手心，闭上眼细细感知了一番，睁开眸子道：“这孩子的体内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巫力，但是却被另一道巫力封锁了，等解开封锁他的巫力，就能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巫王了。”

    －－－－－－题外话－－－－－－

    这孩子是不是巫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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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9】霸气九哥，护妻狂魔（二更）

    俞婉出了阿嬷的屋子，沐青的师兄沐庭以及小师弟周瑾被留在了阿嬷、老崔头的屋，方便照料，周雨燕虽也是病号，可男女授受不亲，她则被抬进了萍儿的屋。

    俞婉回往自己屋子时，沐青迈步跟了上来：“燕少夫人！”

    “嗯？”俞婉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此时，船已经慢慢地开了，有海风徐徐吹来，俞婉的墨发与衣袍在夜风中猎猎飞动。

    沐青有一瞬的慌神，他对俞婉并无任何亵渎之意，只是单纯被她的容貌气质所惊艳，怎么会有人吃得胖胖的，还美得仙气直冒的？

    “有事？”俞婉淡笑着问。

    “啊……”沐青意识回笼，眨了眨一双潋滟的异色眸子，道，“你们似乎是在打听巫王的下落？”

    “嗯。”俞婉没有否认。

    沐青问道：“你们找巫王做什么？”

    俞婉淡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甚至，有没有巫王我都不会怪你，你只用老老实实地给我们带路就行。”

    沐青正色道：“我与圣族的人打过交道，你身上有圣族的气息，你说你既不是蛊师，也不是蛊女，可你又对蛊毒了如指掌，你……你是不是圣女？”

    俞婉挑了挑眉：“这个……好像也不干你的事。”

    沐青捏紧手指：“我天生一双阴阳眼，饱受欺凌，如果不是师父我早就在路边饿死了，我师父是让圣族人害死的，所以如果你也是圣族人……”言及此处，沐青没往下说了。

    俞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也是圣族人，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还是带着你几个昏迷不醒的同门师兄师姐师弟离开我？你杀得了吗？还是你逃得掉？”

    一番不疾不徐的话却是让沐青一下子噎住了。

    俞婉说的没错，他们同门四个，三个昏迷着，他虽是巫师，可这群人看上去半点也不好对付的样子，自己根本不够他们的嚼头。

    俞婉笑道：“你要逃我不拦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里四面都是海，你要逃最好自己逃，别带上三个拖油瓶！”

    沐青激动得红了脸：“我没说过我要逃！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来历，以及你们寻找巫王的目的……”

    俞婉淡淡一笑：“你知不知道好奇害死猫？该让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不告诉你的，你最好别乱打听。”

    少年垂下了眸子。

    这副小媳妇儿的样子，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俞婉吃软不吃硬，他凶巴巴地与她顶嘴，她大可凶回去，眼下这般，倒是叫她觉着自己是在欺负祖国的小花骨朵了。

    俞婉轻叹一声：“行了行了，别委屈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对巫王也没有，日后就算去了巫族，也不会与巫族大动干戈的。”

    沐青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涩明媚的笑。

    俞婉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差点没忍住探出手来揉揉他脑袋：“这才像话嘛，早点回屋歇息。”

    ……

    夜里，海上破天荒地下了一场雨，翌日，又是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沐青的师兄沐庭是第一个苏醒的，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屋子摇摇晃晃的，耳畔还有浪涛声传来，他吓了一大跳，万幸是沐青就守在他身边。

    “师兄，你没事吧？”沐青关切地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沐庭一把转过脸来，错愕地看沐青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逃走的吗？”

    沐青微微地笑了：“师兄你再看看，这不是圣族的天牢。”

    沐庭闻言，再度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光斑透过窗子的缝隙落在潮湿的地板上，他走过去，推开了窗子，一道刺目的光线打来，他挡了挡眼睛。

    浪涛声越发清晰了。

    待到适应了光线后，他放眼望去，结果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海域，他的身子就是一顿：“青儿，这里是……”

    沐青灿灿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在船上，再有两日，就能出翡翠园的海域了。”

    沐庭蹙眉道：“我听不明白，青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师妹和小师弟呢？他们在哪里？”

    沐青给他倒了一杯鱼腥草泡的茶：“师兄请放心，他们也在船上，你先醒的，师妹和小师弟在隔壁，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过去见他们。”

    “哦。”沐庭仍有些回不过神来，怔怔地走了几步，在凳子上坐下，捧起那杯鱼腥草茶喝了一口，难喝得险些吐了，“什么茶？这么难喝！”

    沐青笑得前俯后仰！

    头一回时，他也这么狼狈呢，不过喝了几顿下来，他感觉身上舒坦多了，就连总是干涩的嗓子也没再出现不适了。

    “是好东西，师兄喝了吧。”沐青说。

    沐庭确实是渴了，捏住鼻子将杯子里的茶喝完了。

    沐青又递给他一盘点心。

    那是十分精致的酥点，小小一个，黄橙橙的，散发着诱人的酥香与奶香，沐庭咽下口水，在沐青的示意下尝了一个。

    早先师门未灭时，他们也算是锦衣玉食，却从未吃过这般精致可口的点心，一口下去，酥酥软软，咸中带甜，甜而不腻，沐庭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这是什么？”他一连吃了好几个。

    “蟹黄酥。”沐青说，“是中原的点心，船上的厨子和中原人学的，做得还不错。”

    沐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终究是没忘记正事，问沐青道：“对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船上？”

    沐青将自己逃走后的经历与师兄说了：“……我原是想坐船回去救你们，哪知让圣族人盯上，幸好有燕少主他们出手相救……”

    “你说的燕少主，是中原人？”沐庭结合沐青前后的话，猜测着问。

    沐青道：“没错，他们也要去巫族，我便答应他们，只要他们能将你和师姐、师弟救出来，我们便带他们一起去巫族。”

    沐庭蹙眉道：“你连他们是什么目的都不清楚，就答应带他们去巫族了吗？万一他们是要对巫族图谋不轨……”

    “师兄放心，他们不是恶人。”沐青说着，望了望墙壁上的沙漏，“师姐该醒了，我去看看她，师兄你先把点心吃了，一会儿我再让厨房做点别的过来。”

    沐庭看着盘子里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的精致点心，深深地感觉对方来头不小，与这样一伙人做交易，真的不会是与虎谋皮？

    沐庭深深地为自己与师妹师弟们的处境感到担忧之际，沐青来到了萍儿的屋，他的师姐周雨燕就是暂住在这里。

    他刚来到门口，便听见一声毫不客气的娇喝声：“这里哪里？你是谁？！”

    紧接着，是萍儿细声细气的声音：“周姑娘，你醒了？我是萍儿，这是我的屋子，我家少夫人吩咐我照顾你，你昏睡了一宿，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周雨燕一脸警惕地瞪着萍儿。

    “我……”萍儿被她问得发愣，少夫人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了啊，这还用问？

    “萍儿姑娘，你先去忙吧，我来照顾我师姐。”沐青及时出现，替萍儿解了围。

    萍儿抱着一堆换洗衣裳出去了。

    周雨燕在天牢关了那么多天，早已狼狈不堪，她昏睡时，萍儿给她换了衣裳，俞婉的衣裳她穿不了，穿的是萍儿的。

    周雨燕看了看一身粗布麻衣，嫌弃地直皱眉头！

    沐青看了她一眼，笑盈盈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船上女客不多，又深更半夜的，只能找到萍儿姑娘的衣裳，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就这一套还是萍儿新买的，一回都没舍得穿呢。

    周雨燕看见沐青，总算有了一分好脸色：“青儿，这是哪里？”

    沐青将对沐庭解释过的话又对周雨燕说了一遍，周雨燕的反应也十分诧异：“什么？你就这么同意带他们去巫族了？你连他们是什么都不清楚，万一到了巫族，他们便将我们杀了怎么办？”

    “你多虑了，师姐，他们是好人。”沐青信誓旦旦地说。

    周雨燕撇嘴儿：“你呀，从小就让人骗，你说的好人，能是什么好人？不如这样，他们救了我们，我们把去巫族的地图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

    沐青说道：“可是没有大巫师，他们进不了巫族的领地的。”

    周雨燕哼道：“他们不是很厉害吗？再去圣族的岛上抓几个厉害的大巫师就是了！”

    沐青正色道：“师姐，我已经答应了他们，我不能言而无信。”

    咕噜~

    周雨燕还想反驳什么，肚子叫了。

    恰巧此时，萍儿端着一盘点心过来了，除了早上的蟹黄酥，还有两样是方才新出炉的，浓郁的食物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周姑娘，请慢用。”萍儿将点心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后，转身离开了。

    周雨燕是沐青师父的亲生女儿，是师门的大小姐，她的日子自是比沐青、沐庭二人奢华太多，本以为不是什么能入嘴的东西，哪知尝了一口，好吃得她险些哭了。

    她目瞪口呆道：“这……这什么船啊？做的东西这么好吃？”

    沐青眉眼弯弯道：“是燕少夫人教厨子做的。”

    周雨燕就注意到，自家师弟在提及那个女人时，一双眼睛亮得仿佛要发光，要知道，从前师弟只有在提到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师弟很钟意那位燕少夫人么？”周雨燕酸溜溜地说。

    沐青坦荡地嗯了一声：“燕少夫人人美心又好，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可惜她嫁人了，不然说不定我还真的挺钟意她呢！”

    周雨燕气得没了食欲，一把将点心扔回了盘子里！

    沐青几人自此在船上住了下来，圣族的那几人早在停岛补给时便被燕九朝给扔下岛了，船上没了隐患，连沐青的胆子都大多了。

    虽是一笔交易，可到底是救了他们，沐庭亲自去向燕九朝与俞婉道了谢。

    沐青的这位师兄倒是不难相处。

    难的是那位小师姐。

    许是掌门千金的缘故，自幼被宠坏了，如今一无所有了却仍没改掉大小姐脾气，先是不满意自己穿下人的衣裳，俞婉让萍儿将她的衣裳改小了给她拿过去；随后又挑剔自己的住处，认为自己一个千金大小姐不该和一个丫鬟共挤一屋。

    萍儿硬着头皮等俞婉的示下。

    那劳什子大小姐这么能折腾，少夫人一定气坏了吧？少夫人还怀着身子呢，可别叫这种事动了胎气。

    俞婉才没这么容易动胎气呃，她躺在甲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萍儿道：“你去打听一下，有哪位船客愿意将自己的屋子让出来，价钱好商量。”

    “是。”萍儿应声去了。

    最终，他们花了十倍的银子将一位船客的屋子租下来了。

    可临到搬时，周雨燕又改口了：“那里太远了，我不搬，让他们两个般！我住他们的屋！”

    影六嘴角一抽。

    影十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萍儿心道，完了完了，居然动少主与少夫人的近卫，少夫人要赐死她了！

    俞婉莞尔：“好，如你所愿。”

    周雨燕如愿以偿地住进了心仪的屋子。

    沐青与师兄为她收拾屋子时，语重心长道：“师姐啊，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周雨燕冷哼道：“我怎么过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间屋子才是采光最好的，买来的客房不过是给下等船客居住的，拿那么破的屋子打发我，当我是乞丐吗？”

    “咱们如今的处境与乞丐也没什么分别啊……”沐青小声嘀咕。

    沐庭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别激怒了周雨燕。

    他们被师父收留才得以活到今日，更别说师父是为沐青引开追兵而死，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好生照顾师父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唉。”沐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沐庭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师弟你别多心，我们与他们本就是一笔交易，不存在欠了他们什么，他们肯花的代价越大，就代表此行越凶险，我们是拿命在为他们引路，让师妹过得舒坦些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沐青觉得师兄说的对，却又感觉哪里不大对：“师兄，他们……和外头那些人不一样。”

    沐庭不以为意道：“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他们没有被你的阴阳眼吓到，所以你就开始对他们掏心掏肺了吗？你别忘了，我们与他们，永远都只是交易的关系而已，一旦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且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愿意搭理我们？”

    沐青张了张嘴。

    沐庭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了，你只用记住自己，我们几个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你和小师弟除了我与师姐，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哦。”沐青蔫哒哒地点点头。

    夜里，沐青被俞婉叫去了阿嬷与老崔头的房中。

    俞婉开门见山道：“你师弟还没醒，可能与他中蛊有关，激发了体内的那股巫力，只有将他巫力解除了，才能有办法让他醒来，你可知他体内的巫力该怎么解？”

    俞婉原本打算进了巫族才慢慢地找人为那孩子解除巫力，可若是他一直昏迷不醒，只怕他们连巫族的领地都进不去。

    沐青想了想，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那道巫力是来自一位地级大巫师，需要找到同等境界的大巫师才可以破解封在他体内的巫力。”

    俞婉瞪圆了眸子：“什么？你是说，一个地级的巫师就能将他封住，那他还可能是巫王吗？”

    沐青赶忙解释道：“我师弟他是自愿被封住巫力的，所以，就算对方的境界在他之下，问题也不是很大。”

    言外之意是，他师弟的实力可能在对方之上，不过，要说巫王，是不是太离谱了啊……

    “哪里有天级大巫师？”俞婉摇着扇子问。

    “圣族关押犯人的岛屿就有。”沐青道。

    “你怎么不早说？”俞婉炸毛！

    沐青被俞婉突如其来的小怒火弄得一怔：“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又没说要找巫王！还怀疑我师弟就是巫王……”

    俞婉快速地摇着扇子道：“这小子被封存了巫力还能有地级大巫师的实力，我觉得，他是巫王的可能性很大，要不……把船调回去？”

    “不用。”沐庭迈步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俞婉、沐青以及阿嬷齐齐朝他看了过去，他年长沐青三岁，五官全都长开了，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在翡翠国也算得上十分拔剑的美男子。

    只不过，见惯了燕九朝的神颜，沐庭这样的美男子就几乎入不了几人的眼了。

    几人的神色十分平静。

    沐庭清了清嗓子，道：“我与师父出过海，知道这附近有一座荒岛，据说岛上住着一位天级大巫师，如果我们找到他，就能解除封存在小师弟体内的巫力了。”

    “消息可靠吗？”沐青问。

    沐庭道：“我是听师父说的，师父是别人说的。”

    “啊……”沐青哑然。

    俞婉淡淡地笑了：“若果真有大巫师，怎不见圣族的人去抓他？”

    沐庭正色道：“天级大巫师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想象，根本没有高手可以抓住他。”

    “是吗？”俞婉啪的一声收了折扇，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沐庭不解地问道：“燕少夫人是要去哪里？”

    俞婉指了指海面道：“不是说那座荒岛就在附近了吗？我要准备下船啊。”

    “真……真要去啊？”沐庭一愣。

    俞婉摊手：“不去，你说出来做什么？好玩儿么？”

    沐庭惭愧道：“我是一时嘴快，可现在想想，觉得此举还是太危险了些，燕少夫人或许并不知道，早有圣族人盯上了那座荒岛，可是去了岛上的人却一个也没能回来，久而久之，荒岛危名在外，也就无人敢去了，师父当年与我提到它，也是让我日后若是遇上那座荒岛，一定记得远远避开。”

    俞婉似有顿悟：“这样啊，那就更非去不可了。”

    沐庭：“……”

    “十三，小六，你家主子在哪儿？”俞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有关登岛的事，是俞邵青去与大当家交涉的。

    “你你你……你说什么岛？”大当家正在打瞌睡，听了俞邵青的话，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了！

    俞邵青客气地说道：“荒岛，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恳请大当家将船停一下，容我们去岛上办点事，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时辰到了，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船上的。”

    “那怎么能……”大当家正欲甩出一个“行”字，忽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背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他青筋暴跳，喊出了鹅叫，“不行呢？”

    “嘿嘿嘿。”大当家笑比哭难看。

    “这么说，大当家答应了？”俞邵青欣喜地拱了拱手，“大当家真是豪情仗义、侠肝义胆！我在这里谢过大当家了！”

    他说着，拍了拍大当家的肩膀，“大当家，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我看你比我年长，以后，我叫你一声大哥！”

    “不敢当，不敢当……”大当家流下了感（悲）动（恸）的泪水。

    三位当家的在海上航行了多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却从不敢靠近那座无人的荒岛，倒并非全然因为那些传言，而是他们的大哥曾经真的走上过那座岛屿。

    结果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派了人去寻他，却也统统石沉大海。

    要说还有什么比那个女人更可怕，应该就是那座鬼岛了。

    正午时分，他们的船只靠近了那座岛屿，三位当家的不敢将船靠得太近，放了小舟让他们划过去。

    岛上有十分强大的蛊虫气息，俞婉也上了船。

    俞婉抬眸，对沐青道：“沐青，你和你师兄师姐在船上等我们，影六你也留下。”

    影六会意地点点头。

    总得留个人看着，以防万一有人将船给开走了。

    燕九朝淡道：“十三，把周瑾背下来。”

    “是！”影十三凌空而上，进屋将昏睡的周瑾抱下了小舟。

    周雨燕想拦都没拦住，望着地下的一行人道：“喂！你们做什么？岛上那么危险，我师弟出事了怎么办？”

    燕九朝没理她。

    俞婉含笑朝她望过来：“如果你师兄没有撒谎，岛上的确有一位大巫师，那么我们会在岛上给你师弟解除巫力；但倘若你的沐庭师兄故意将我们引去一个回不来的地方，那我们只好让你的小师弟一起陪葬了！”

    “你！”周雨燕气得半死！

    沐青惶恐地看向沐庭：“师兄，你没撒谎吧？岛上是有大巫师的吧！”

    沐庭捏紧了拳头，咬牙，一字一顿道：“我没撒谎！”

    只是，也没道出全部的真相。

    岛上有大巫师不假，却并不是救死扶伤的白巫师，而是杀人如麻的黑巫师！

    这群人来历不明，却要闯入巫族的领地，沐庭不想把他们拖累死，所以才想了一招永绝后患的法子，他知道他们大部分人都会上岛，留下来的他自己便足够对付。

    可他万万没料到，他们会把昏迷不醒的小师弟一并带了下去！

    “我跟你们一起！”沐庭顺着绳索下了船。

    “我也去！”

    “我也去！”

    沐青与周雨燕异口同声。

    二人并不知沐庭的小九九，只是单纯地不放心昏迷的小师弟。

    俞婉笑了笑：“可惜，两艘小舟都满了，你们两个，只能下来一个。”

    “你在船上等着！”周雨燕毫不客气地将沐青推到一旁，她不是巫师，她有武功，且武功还不弱，只轻轻一纵便落在了影十三与小师弟的小舟上，沐庭也在这艘小舟上。

    俞邵青与女儿、女婿同乘一舟。

    俞邵青与燕九朝摇着桨，另一边的影十三与沐庭也摇起了双桨，不多时，两艘小舟都抵达了荒岛的沙滩上。

    这可真是一座荒岛，方圆十里都感受不到人烟的痕迹。

    几人将小舟停好后，迈步朝岛屿深处走去。

    燕九朝牵住了俞婉的小胖手。

    这是怕她走丢么？俞婉笑了。

    俞邵青看着如胶似漆的女儿女婿，悲伤望天。

    阿淑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阿淑不在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阿淑不在的第三十九天……

    “这座岛这么大，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大巫师住哪儿？”

    俞婉明显透着愉悦的声音打断了俞邵青的思绪，他看向一旁的沐庭，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可就是不如沐青招人喜欢！

    “你们看，起雾了！”周雨燕惊讶地说。

    “这不是雾，是迷烟。”俞婉眸光一沉，自荷包里掏出几个小药瓶，扔给沐庭与周雨燕，“一个时辰吃一颗！给你们小师弟也喂一颗！”

    “你们怎么不吃？”周雨燕狐疑地问。

    俞婉瞥了她一眼道：“上岛前就吃过了，是能抵挡百毒的药丸，爱吃不吃！”

    周雨燕不想吃。

    沐庭却是将药丸吞下了。

    “师兄！”周雨燕嗔怒。

    沐庭解释道：“他们不会伤害师弟，师弟都能吃，那我们也能吃。”

    周雨燕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了一颗药丸。

    俞婉笑盈盈地看向沐庭：“既然这岛上有迷烟，就说明的确是有人居住的，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可能真的要碰见一位大巫师了呢。”

    沐庭没说话，撇过脸，警惕地望向前方。

    影十三将周瑾交给了俞邵青：“迷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老爷，少主，少夫人，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探一下路。”

    “你自己当心。”俞邵青接过了孩子说。

    影十三点点头，施展轻功去了。

    附近有一块大石头，周雨燕站得腿疼，走过去正要坐下，便听得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让开。”

    这声音，明明好听得不可思议，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周雨燕一个哆嗦让开了。

    燕九朝拉着俞婉的手走过来，让她坐在了石头上。

    周雨燕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抢位子的！还当是怎么了呢，却原来是要她给这个女人让位！

    凭什么啊？！

    人多了不起啊？！

    影十三走后没多久，迷雾更重了，能见度缩小到了七尺之内。

    沐庭与周雨燕不得不朝俞婉等人靠过来。

    周雨燕这会子没功夫耍大小姐脾气了，她看着日益厚重的浓雾，心底的恐慌逐渐放大：“怎么会这样？你们的护卫呢？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俞婉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翡翠玉瓶，掸了掸里头那只发光的小蛊虫道：“他的同名蛊还在，你们的也都在。”

    说罢，她一口气拿出了好几个玉瓶，每个玉瓶里都有一种闪闪发光的小蛊虫。

    周雨燕一把捂住自己心口：“你……你给我们下了蛊？”

    “不下蛊一会儿怎么知道你们还活着？”她话音一落，周雨燕与沐庭的身影被浓雾吞噬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俞婉看着瓶子里的两只小蛊虫，啧啧道：“我说什么来着？对吧，燕九朝？”

    她回过头，四下寻找，“燕九朝，燕九朝……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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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0】躺赢的小胖子！

    前一秒还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话的人，下一秒就这么凭空不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燕九朝不大可能会撇下她独自离开，就算是离开，也至少会有脚步之类的动静，然而什么都没有，他与周雨燕、沐庭一样，仿佛忽然之间蒸发了。

    “燕九朝！燕九朝！”

    俞婉站起身来，大声地唤他，却依旧没有回应。

    “周雨燕！”

    “沐庭！”

    不用猜了，也果真一样毫无回应。

    “阿爹！”

    俞邵青也不见了。

    若说只是浓雾将他们的身形屏蔽了，那么他们至少应该能听见她的声音，给她一丝回应。

    “难道已经走远了？”俞婉呢喃，实在难以置信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到了一个连她声音也听不见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古怪？”

    小蛊蛊自她怀里闪了出来，趴在她肩上，小爪爪轻拍她肩膀。

    俞婉好笑地揉了揉它：“知道你最乖了，你没走丢，我不怕，放心吧。”

    不得不说，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能有小蛊蛊陪着自己，她心里踏实多了。

    “你还是进去吧，别一会儿你也丢了。”俞婉对小蛊蛊说。

    小蛊蛊萌萌哒地点头，嗖的闪回了俞婉怀中。

    俞婉望着弥天大雾，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拿出火折子，吹了下打算点燃，结果潮气太重，火折子竟然灭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他们下船时正值正午，天还大亮着，可瞧这浓雾滚滚的地方，天色阴沉沉的，仿佛很快就要傍晚了。

    “没火折子就当我没辙了吗？”俞婉摸了摸下巴，自怀中取出一块圣女石，她肚子微微一动，圣女石啪的一声亮了。

    原本只剩不到三尺的能见度，瞬间扩大到了半丈。

    “哪里是东？哪里是南啊？”俞婉四下打量，实在是找不出方向，只得凭直觉朝前走去。

    走了没一会儿，俞婉看见了一棵大树，树后有鬼鬼祟祟的动静，她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一把绕过大树，将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啊——别杀我——”对方蹲在树下，双手挡住脸，声音里满是惧怕。

    “周雨燕？”俞婉一惊，收回匕首，用圣女石照了照她，“你怎么在这里？”

    周雨燕确定来人是俞婉后，一把朝俞婉扑了过去。

    俞婉被扑了个满怀，用手护住肚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周雨燕瑟瑟发抖道：“我……我和师兄走丢了……刚刚有人追我……我甩不掉他……”

    俞婉叹息一声：“看你平时挺横的，原来这么没胆子。”

    周雨燕让这话噎得呼吸一滞，恼羞成怒地放开俞婉，瞪着俞婉道：“就你胆大！那你还不是来找我了？！”

    俞婉将匕首插回腰间，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只是碰巧遇到你罢了，适才你若是晚开口半步，我已经把你杀了。”

    “就凭你？”周雨燕翻了个白眼，一个没武功的三脚猫，也能杀了她这翡翠国的高手？

    俞婉懒得与小丫头呈口舌之快，拿上圣女石，继续朝前方走去，她既然能碰上周雨燕，没准一会儿也能碰上燕九朝与阿爹。

    “喂！你去哪儿？你……你回来！前面很危险的！”周雨燕可不敢再四处乱走了，适才被那道人影缠得她险些吓疯了，眼下碰上俞婉，她只想和俞婉好好地在树下待着，等师兄他们找到她俩。

    俞婉却不喜欢坐以待毙，何况这里气氛古怪，留在原地也未必就能万无一失，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想来就跟上，不然就自己在那儿等着。”

    “你……”周雨燕气得跺脚，不愿被俞婉牵着鼻子走，却又没胆子一个人待在这里，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俞婉慢悠悠地朝前走，一脸气定神闲。

    “你不怕吗？”周雨燕小声问。

    “怕就能走出去吗？”俞婉反问。

    周雨燕再次噎住了，虽然这话没错，可寻常人不都会感到害怕吗？何况她也是个姑娘家，看样子也与她家人走散了，她就不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俞婉开口道：“方才是怎么回事？你刚与我说完话人就不见了。”

    周雨燕委屈又后怕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转头，你们都不见了！我叫你们，你们也不搭理我！”

    俞婉喃喃道：“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明明在一个地方，却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呢？”雾太大，看不见不足为奇，连声音也透不过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雨燕忽然凑近俞婉，神叨叨地问道：“你说……咱们是不是撞鬼了？”

    俞婉慢悠悠地道：“若是撞鬼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周雨燕错愕地问。

    俞婉顿小脚步，定定地望进她的眸子：“更鬼更可怕的，是人。”

    周雨燕打了个寒颤！

    俞婉接着往前走。

    周雨燕意识回笼跟了上去，在船上她还觉得俞婉好脾气，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来了这里才发现俞婉比她想象中的冷硬。

    四周静悄悄的，这让周雨燕浑身不自在，心里打鼓又唯恐叫俞婉瞧出来，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俞婉手中会发光的石头道：“这是什么？”

    “圣女石。”俞婉说。

    “这就是圣女石？”周雨燕虽与圣族人打的交道不多，但有些事她也听过，圣女石是一种测试圣族血脉的晶石，只有拥有纯正血统的圣女或圣师才能让其发亮，周雨燕的眸子瞬间瞪大了，“你……你是圣女！你是圣族人！”

    “圣女就一定要是圣族人吗？”她的祖上早与圣族分道扬镳了，要说是圣族后裔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周雨燕口中的圣族俨然不是冥都的兰族。

    周雨燕一步迈上前，拔出腰间的佩剑拦住俞婉的去路：“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把我们从岛上救出来，原来你是圣族的！你去巫族一定没安好心！”

    俞婉探出两根纤细的指头，轻轻地叩了叩她抵在自己喉咙处的长剑，朝她身后一望，道：“有鬼！”

    “啊！”周雨燕吓得一把扔了剑，绕到俞婉的身后躲了起来。

    俞婉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周雨燕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又气又恼。

    俞婉笑够了，说道：“行了，你杀不了我的，省点力气去找你师弟师兄吧。”

    周雨燕捂了捂险些吓到炸裂的心口，记起这个女人给自己下了蛊，没好气地说道：“有本事你别用蛊，咱们真刀实枪打一场！”

    俞婉好笑地说道：“我能用蛊，干嘛舞刀弄枪？我傻吗？”

    “你……”周雨燕正欲驳斥回去，眸光不经意地一瞟，瞟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棚，“你看！那边有人！”

    茶棚也在雾中，却并不如她们走过的地方那般厚重。

    摆摊的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除了他俩，还有几个喝茶的客人。

    “原来岛上是有人的呀，我们过去问问，看有没有人看见我师兄他们！”周雨燕激动地说着，撇下俞婉，迈着轻盈的步子奔向了茶棚。

    老夫妇正在包饺子。

    她来到他们身前，隔着一张桌子问他们道：“老人家，请问你们有看见一个这么高、二十上下、穿着灰蓝色长衫的男子吗？”

    二人没理她，自顾自地包着饺子。

    周雨燕皱了皱眉：“老人家，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向你们打听个人。”

    二人仍是继续包饺子。

    周雨燕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粒金子放在他们桌上：“我要一盘饺子，不必找了，你们告诉我，有没有看见我方才说的那个男人？”

    老大爷收了银子，老大娘去给她下饺子，然而他们依旧没有答她的话。

    “怎么会这样？莫非是聋了吗？哑巴？”周雨燕疑惑不解，却是并不打算对两个老人家用强，她转头走向桌子上对饮的两个年轻壮汉，客气地问道，“两位大哥，能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吗？我师兄，这么高，二十岁，穿着灰蓝色的长衫！”

    两名年轻壮汉也只是饮着茶，并不搭理她。

    “哎——”周雨燕纳闷了，这里的人怎么回事啊？都这么不理人的吗？她也不丑啊，不寒酸，不像是不需要被理会的小乞丐吧。

    周雨燕又朝最后一位吃饺子的大娘走去：“大……”

    她话未说完，俞婉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了，对她云淡风轻道：“不用问了，没用的。”

    “什么意思？”周雨燕问。

    俞婉的目光扫过众人：“你没发现他们不正常吗？”

    被俞婉这么一说，周雨燕还真察觉到那么一丝不对劲了，这些人不是闷头做事，就是埋头吃喝，半点动静也没有的样子，确实太古怪了些。

    周雨燕害怕地走回俞婉身边，弱弱地抓住俞婉的袖子：“他们是恶人吗？会不会杀了我们？”

    俞婉抚了抚手中的圣女石：“他们是不是恶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一个都不是活人！”

    “啊——”周雨燕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俞婉找了条板凳坐下。

    大娘将一盘饺子端了上来，并两碗热气腾腾的茶。

    周雨燕小脸煞白，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战战兢兢地在俞婉对面坐下了。

    俞婉没着急动那盘饺子，而是先端起了茶碗。

    周雨燕吓得手脚冷凉，哆哆嗦嗦地端起了茶碗：“怎、怎么会这样啊？”

    她六神无主地将茶碗送到嘴边，牙齿大颤地抿了一口。

    俞婉淡道：“死人茶你也敢喝啊？”

    不是你先端起来的吗？！

    周雨燕还没咽下去，听了她的话赶忙躬身将茶水吐了出来，结果就见那原本清澈的茶水吐到地上后竟然成了一滩血水，血水中还有几条挣扎的蛊虫，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俞婉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雨燕目瞪口呆：“你……你怎么敢喝？”

    “我喝的，是我自己带的水呀。”俞婉说着，摇了摇手中的水囊。

    周雨燕嘴角一抽。

    这女人……几时把碗里的水换掉的？

    俞婉拿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周雨燕扣住她手腕：“不能吃！”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拿开她的手，轻轻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唔，不错，竟然是羊肉馅儿的。”

    周雨燕：“你……你就不怕里头让人下了毒吗？”

    俞婉瞥了眼地上的血水，道：“那不是毒。”

    “是什么？”周雨燕问。

    “幻术。”俞婉说。

    “嗯？”周雨燕一脸茫然。

    俞婉望了望四周：“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幻术，其巫力非同小可，现在，我总算相信你师兄说的没错，岛上的确住着一位大巫师了。”

    周雨燕道：“你是说他们都是幻术吗？这怎么可能？便是我爹那样境界的大巫师，也制造不出如此强大的……”

    话音未落，俞婉起身淡淡地离开了。

    她在桌上留了一枚圣女石。

    圣女石金光大闪。

    周雨燕被刺得拿手挡住眼，待到金光散去，她再度睁眼时，却哪里还有人与棚子？她正坐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知是惊讶对方制造出了如此强大的幻象，还是俞婉竟然轻轻松松地破了对方的幻象。

    “哎！你等等我！”周雨燕只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题外话－－－－－－

    若干年后的婉婉：唉，知道娘当年为了生你（们）付出多少代价吗？娘原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圣女，自从生了你（们），娘连一颗圣女石都点不亮了！！！

    无辜躺枪的燕小四：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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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1】九哥出手（二更）

    这头，周雨燕碰上了俞婉，另一边与周雨燕一道消失的沐庭则碰上了影十三。

    影十三的背上绑着昏迷不醒的小师弟周瑾。

    看到周瑾的一霎，沐庭的神色总算松了下来。

    不过，他没着急与二人相认，而是警惕地说道：“站住。”

    “做什么？”影十三淡淡地问。

    沐庭伸出手：“把手给我。”

    影十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手腕递给他。

    沐庭的指尖搭上影十三的脉搏。

    “你还会把脉？我可没病。”影十三冷冷地抽回手来。

    “我只想确定你真的是影十三，还是这迷雾造出来的幻术。”沐庭说罢，见影十三的面上并未表露出太大惊讶，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你也瞧出这里不对劲了。”

    影十三淡道：“怎么？只有你们巫师能看出这是幻术，我们死士看不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庭嘴上否认着，心里却忍不住为影十三讶异了一把，死士以武力行走江湖，但武力在如此强大的幻术面前几乎不值一提，所以他的确没料到影十三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这也让沐庭越发笃定了他们一行人不简单。

    影十三没闲工夫与沐庭掰扯，仔细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就算迷雾重重，但只要顺着某一个方向走，就一定能走到尽头。

    沐庭跟上影十三，看了眼影十三背上的小师弟，说道：“不如把小师弟给我吧，你专心探路。”

    “不必了，管好你自己。”影十三面无表情地说。

    沐庭碰了个钉子，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此时，迷雾散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林子，一群凶悍的猛兽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沐庭蹙了蹙眉，正色道：“别害怕，是幻术！”

    影十三却一把拔出了长剑来，咔的一声斩断了头顶跌落的毒蛇，腥红的蛇血溅了沐庭一脸。

    沐庭身子一愣。

    影十三讥讽道：“这也是幻术？”

    沐庭摸了摸脸上的蛇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眸子，这里的幻术竟然是能随着林子里的危险有所变换的吗？他堂堂玄级巫师，眼力竟还不如一个死士……

    影十三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半死士，他虽不懂幻术，却对危险有一股本能的直觉，那群猛兽朝他冲来时，他闭上了眼，四周一下子静了，唯独头顶上方传来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令他不寒而栗。

    影十三收了剑：“这条蛇是真的，这片林子也极有可能是真的，先走过去再说。”

    沐庭捏了捏拳头，神色复杂地跟了上去。

    俞婉与周雨燕离开“小茶棚”后不久，也进了一片林子。

    周雨燕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扯了扯俞婉的袖子道：“你说……这些是不是幻术啊？”

    “你看不出来吗？”俞婉拨开一支挡在面前的花丛道。

    周雨燕麻溜儿地跟上，一只手始终拽着俞婉的衣袖：“我又不是巫师，我怎么会看得出来？”

    俞婉笑道：“你爹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子，你是掌门千金，竟然没继承他半分本事，真是悲哀啊。”

    “我才不想做巫师呢！”周雨燕哼道。

    “哦？”俞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周雨燕叹道：“我听我爹说，厉害的巫师能窥伺天道，但那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你没听过五弊三缺吗？”

    俞婉专心找路，没搭理她，周雨燕见她没反驳，还当她是听了进去，掰着指头与俞婉详述起来：“‘鳏、寡、孤、独、残’，这是五弊，三缺则是‘钱、命、权’，天道有它自己的法则，窥伺天道、泄露天机都是要遭到天谴的！”

    俞婉哦了一声：“那你们师门有人遭到过天谴吗？”

    “那些小巫师哪里能啊？”周雨燕撇嘴儿，望了望这片林子，说，“你别看方才的幻术很强大，不过那不属于能遭天谴的巫术，当然，若是我们被害死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俞婉问。

    周雨燕道：“利用巫术害人是会报应上身的，你知道白巫师与黑巫师吧？像我爹爹他们呢，是白巫师，平日里就给人驱驱邪、祈祈福，救死扶伤什么的，黑巫师则是拿了钱财，替人消不该去消的灾，黑巫师会折寿的！”

    “是吗？”俞婉喃喃。

    周雨燕叉腰道：“所以啊，坊间有传闻，不少黑巫师为了给自己续命，去抓阳寿足够多的年轻人！”

    “这也行？”俞婉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周雨燕摊手：“大家都这么传的！诶？不是要往前走吗？你去哪儿？”

    俞婉拔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周雨燕见状，赶忙识趣地捂住嘴，放轻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俞婉身后。

    说来可笑，她才是翡翠国的高手，到头来却躲在一个根本不会武功并且怀着身孕的女人身后。

    周雨燕觉得这样很丢脸，咬咬牙拔出了宝剑。

    就在此时，俞婉一个箭步迈过去：“出来！”

    “少夫人！是我！”

    影十三自树丛后走了出来。

    “十三？”俞婉心头一松，朝影十三走了过去。

    “哎！你当心是幻术！”周雨燕好心地拉住了她。

    俞婉晃了晃瓶子里的蛊虫：“放心吧，他是真的。”

    周雨燕尴尬地放下手：“哦，忘了你还给人下着蛊了。”

    “少夫人，当心！”影十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俞婉面前，扶住了正要去跨过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的俞婉。

    “你们没事吧？”俞婉欣慰一笑，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沐庭。

    影十三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半路上碰见的，就和他一道过来了，少夫人没与少主在一块儿吗？”

    “没有。”俞婉摇头。

    “大师兄！”周雨燕看到了急匆匆跟来的沐庭。

    沐庭快要累趴下了，都不知道那个死士怎么能走那么快，明明他背上多背了一个人啊……

    “大师兄，你没事吧？”周雨燕担忧地看向他。

    沐庭一手扶住身旁的大树，一手捂住快要炸裂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没事……你……你呢？你们怎么样？你怎么会和燕少夫人在一起？”

    “我中了幻术，被她碰到了。”虽不愿承认，但的确是俞婉将她捡到的，若不然，她这会子已经被幻术造出来的鬼影活活吓死了。

    “孩子在你这里，你是碰见我阿爹了吗？”如果俞婉记得没错，影十三去打探消息前，是将孩子交到她阿爹手上了。

    影十三摇头：“没有啊，我没碰到老爷。”

    俞婉指了指他背上的周瑾：“你……是带着孩子去探路的？”

    “是啊。”影十三点头。

    俞婉愣了一瞬，很快，什么都明白了。

    她自嘲地笑道：“难怪我们前一秒还在说话，雾一起来便连声音都听不见了，我们从下船的那一刻起，便统统中了幻术。”

    影十三若有所思道：“夫人是说……”

    “我们下船后就被幻术魇住了，朝不同的方向而去，还以为同伴们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俞婉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下船后，燕九朝一直拉着我的手，那时，他应当都还在，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是的了！去找周雨燕，叫她把石头让出来给我坐的时候！”

    燕九朝去找周雨燕时，就已经不见了，那之后她看到的燕九朝与周雨燕，甚至沐庭、周瑾、影十三与她阿爹，全是幻术！

    俞婉笑了，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儿，咬牙道：“我还以为自己发现得很早，却不料早让对方摆了一道，该死的！”

    周雨燕正与大师兄说着话，冷不丁听到俞婉一声咒骂，惊得小心心都颤抖了一把，二人齐齐朝俞婉望去，就见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恬静淡然的女子，此刻像只炸毛的小鸡，浑身每根头发丝与汗毛都仿佛竖起来了！

    那眼神，也活像是要把人给一口吞了！

    “她也会发火的吗……”周雨燕目瞪口呆。

    “少夫人。”影十三十分体贴地打开挂在胸前的行囊，取了一盒子点心递给她。

    俞婉打开盒子，吃了足足十七八块桂花糕才总算平静下来了：“现在，只剩燕九朝和我阿爹了。”

    ……

    一处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之地，燕九朝静静地立在溪边，眺望着不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与俞婉等人遭遇的迷雾不同，燕九朝一路走来，鸟语花香，春光大好。

    走着走着，便来了这么一处仿佛神仙居住的地方。

    溪水澄澈见底，有巴掌大的小鱼儿游来游去，水下的石头被潮汐打磨得圆润而光滑，在溪水的折射下反射出熠熠的光芒。

    燕九朝躬身，修长如玉的指尖探入手中，溪水清凉彻骨，原本游来游去的鱼儿好似受到惊吓，嗖的散开了！

    燕九朝拾起了一块鸽子蛋般大小的石头，把玩了一下，又咚的一声扔回了水中。

    不远处，庭花开落，炊烟袅袅。

    燕九朝顺着炊烟的方向来到了一处桃林，而桃林深处有人家，半人高的篱笆围起一座素净清雅的院落。

    篱笆做的院门敞着，燕九朝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霎，一排寒光闪闪的冷箭朝着他射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射中他心口，他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任由那排箭矢自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雕虫小技。”

    某少主不理会这等幻术，神色冰冷地走向那间屋子。

    又有几排箭矢朝他射了过来，他全都不闪不避，一直到快踏上回廊时，又一支箭矢射来，这一次，燕九朝出手了，他双眸一紧，一股强大的内力迸发而出，将箭矢震成了碎末！

    前面的箭都是幻术，最后一支才是真的，但被幻术欺骗多次后，寻常人会觉得最后一支也是假的，不仅仅是因为惯性的思维，也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去做甄别与判断。

    “年轻人，你是怎么识破老夫的幻术的？”

    屋子里，传来一道苍老如洪钟一般的声音。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四周的景象唰的变了，原先开满桃花的院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暗森冷的阴宅，明媚的天光也在这一瞬间散去了，天际阴沉沉的，好似就要变天了。

    燕九朝眸光一动，阴宅的大门开了。

    燕九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你还真有胆子进来？”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

    燕九朝漫不经心道：“不进来，怎么把你抓走？”

    “你还想把老夫抓走？”声音的主人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在屋子里桀桀桀桀地笑出了声来，那阴冷的笑声，活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

    燕九朝却丝毫没被他的笑声吓到，只淡淡地看了看四周，道：“你这宅子丑得很，本少主不愿多待，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本少主抓你出来？”

    “老夫许久没遇到如此狂妄的人了，你能找来这里，也算是有几分本事，要知道，从前那些擅闯岛屿的人，全都死在半路了！你这么厉害，倒叫老夫舍不得杀你了，不如这样，你留下来陪我，你就在院子里给老夫磕三个响头，老夫便收下你这个弟子！”

    “做你的弟子，有什么好处么？”燕九朝淡淡地问。

    “那得看你的悟性，你将老夫哄高兴了，老夫兴许就将本事都传给你了。”

    燕九朝哦了一声：“你说的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幻术？”

    “小子！”老者怒了，阴宅的堂屋忽然大开，数十道毒箭齐刷刷地朝燕九朝射了过来。

    燕九朝拂袖一挥，将毒箭震了个粉碎。

    “长、生、诀？小子！你是巫族人？不对，你身上有圣王的气息！你……你和圣族什么关系？！”

    “没关系。”燕九朝说。

    “圣族人竟然闯进了老夫的领地，看来还嫌教训不够！老夫本念你资质过人，有意收你为徒，可你既是圣族人，老夫便留不得你了。”

    燕九朝拾起石桌上的一块石头，放在手心掂了掂，道：“老头，别磨磨唧唧的，要打就出来，不打就跪下。”

    “大胆小儿！！！”

    老者俨然气到了极点，一声怒喝后，强大的威压席卷而出，与此同时，堂屋内飞出一道暗影，赫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坐在轮椅上，轮椅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听他的声音，少说七八十岁了，可他的容貌却想象中的年轻，仿佛不到五十的样子。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燕九朝。

    燕九朝年轻俊美的容貌、强劲有力的身体都让他微微地眯了眯眼。

    燕九朝瞅了眼墙边的几个木墩子道：“这些人都是被你吸干了功力，助你延长阳寿的？”

    他话音一落，那几个木墩子瞬间变回了骷髅头。

    老者的眸光越发深邃了：“老夫的幻术当真是瞒不过你。”

    燕九朝倨傲地说道：“幻术，说白了，就是障眼法，再辅以迷药，令人产生错觉，这有什么难破解的？你的迷药，我家俞阿婉随随便便就能给你配出几大缸来，要的话，白送你。”

    “你！”老者气得青筋暴跳。

    他口中的人配不配得出这样的迷药，老者不知道，他只知自己被成功地挑衅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一掌拍死他的冲动，阴冷地笑道：“老夫怜惜你是个人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赢了，老夫放你走；你若是输了，把命留给老夫！”

    “好啊。”燕九朝一口应下。

    老者深深地看了燕九朝一眼，道：“老夫以为你会与老夫谈条件，若是老夫输了，便心甘情愿随你离开。”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他。

    老者不耐道：“你不是来抓老夫的吗？”

    “啊，这个啊。”燕九朝顿悟地点点头，“你愿意不愿意，我都会抓你。”

    老者嘴角一抽！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小子怕是不知道他是一个天级大巫师，方才那些幻术不过是雕虫小技，他还没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

    老者推着轮椅来到石桌前，用内力自屋子里拿出了三个杯子，将一块铜钱大小的巫石放入了其中一个杯子，随后，他将三个杯子倒扣了过来。

    他望进燕九朝的眸子道：“看好了，年轻人，不要眨眼。”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者开始转换杯子的位置了，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几道残影，最后，他将杯子一停，问燕九朝道：“巫石在哪个杯子里？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我。”

    “不用想了。”燕九朝定定地看着他，在他挑衅的眼神下，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一把戳进他的眼眶，将他的右眼珠挖了出来。

    只见那颗血淋淋的眼珠顷刻间化作了一颗冷冰冰的巫石，而面前的老者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成了一个披着外袍的稻草人。

    燕九朝嫌弃地说道：“啧，还以为是多厉害的障眼法，也不过如此嘛，只怕连本少主的儿子都骗不过。”

    阴宅的大巫师彻底被激怒了，更强大的威压朝着燕九朝袭了过来，燕九朝发现没什么好玩儿的，便也懒得与他周旋了，凌空而起，飞入堂屋中，掐住一个苍老的脖子，将人一把揪了出来。

    然而事情并未因此而结束，黑巫师被带出屋子的一霎，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俞婉与周雨燕的惊呼。

    “桀桀……”黑巫师阴森地笑了，“让你抓老夫，这下好了，你触动机关了！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不然就都得死！全部都得死！”

    俞婉与影十三以及周雨燕师兄们穿过林子后，也发现了那个有着瀑布的深潭，俞婉看见了燕九朝留在地上的脚印，正要顺着脚印找来，便被地上冒出来的大网嗖的网到了树下。

    周雨燕原本也险些被网住，沐庭推了她一把，她虽是避开了，影十三背上的周瑾却遭殃了。

    那网竟还是带着利刃，硬生生割断了绑着周瑾的绳索。

    当然，影十三与周雨燕以及沐庭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机关触动后，地面裂开，他们的双脚陷入了一片流沙之中，越动，往下陷得越快越深，再深厚的内力也没用。

    很快，燕九朝发现不止那里有流沙，就连这座阴宅的地底下，也是一片往下塌陷的流沙。

    黑巫师疯魔地笑了，指了指俞婉与周瑾脚下的一汪小湖泊：“看见没有，那下面就是阵眼，他们两个，必须掉下去一个堵住阵眼，否则，整座岛都会塌陷！”

    燕九朝眯了眯眼：“你是说……他们两个有一个堵住阵眼就够了？”

    黑巫师一愣，这是什么话？

    “这很难选吗？”燕九朝道。

    黑巫师桀桀地笑了：“年轻人，别故作镇定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中了毒吗？你需要那个孩子替你解毒，可你又舍不得那个女人，你说，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个女人的命重要？啊，对了，你的选择不重要，那个女人的身上带了匕首，她自己将绳子割断，就能掉下去堵住阵眼了！”

    “看来这阵眼是非堵不可了。”燕九朝冷冷一笑，抓着黑巫师猛地朝阵眼扔了过去！

    黑巫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你你你……你不是还需要我——咕噜……咕噜……”

    话未说完，黑巫师跌进了水里，眨眼便被水底的阵眼吸了进去。

    岛上的动静停止了，燕九朝飞身而起，将俞婉与周瑾救了下来，俞婉是被他抱下来的，周瑾就没这么幸运了，吧嗒一声摔在周雨燕的身上！

    “哎哟~”周雨燕痛得眼泪直冒。

    燕九朝将影十三拽了上来，影十三又将沐庭与周雨燕拔了出来。

    “好险啊。”沐庭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方才那一瞬真是觉得自己快死掉了，难怪那么多人上了岛就有来无回的，那黑巫师确实太可怕了。

    “不过。”沐庭望了眼已经沉寂下来的小湖泊，“那个人……是岛上的大巫师吗？你把他杀了，还拿什么给小师弟解除他体内封存的巫力？”

    俞婉与影十三也朝燕九朝看了过来，虽明白他绝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而牺牲俞婉或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但到手的大巫师没了，仍是让人忍不住感到扼腕。

    “都怪你！”俞婉瞪着沐庭说。

    “怎么怪我？”沐庭愕然。

    俞婉幽怨道：“不是你磨磨蹭蹭的，我们早进院子了，也不会恰巧被困在阵眼这里！”

    “咳咳！”沐庭用拳头掩了掩咳嗽，他的确有些故意磨蹭，但绝不是为了要陷害他们，他们都到了岛上，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况师妹与师弟都在，他怎么可能存心害他们呢？他是因为知道岛上住着的是黑巫师，所以离黑巫师越近，他越是害怕，本能地有些畏手畏脚罢了。

    俞婉眯眼看着他：“沐庭，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岛上住的是黑巫师？你将我们引来，就是为了将我们永远困在岛上，也好不再成为你们的累赘，是也不是？”

    “我没有！”沐庭矢口否认！

    俞婉懒得搭理他了，抓住燕九朝的手，一脸委屈。

    没了，到手的大巫师没了……

    “出来吧。”燕九朝揉了揉她脑袋，望着庭院的方向说。

    “嗯？宅子里还有人？”俞婉古怪地扭过头，就见狼藉一片的宅子里，缓缓走出一道蹒跚的身影。

    俞婉张大了小嘴：“这是……”

    身影的主人迈着蹒跚的步子来到燕九朝面前，吃力地弯下腰身，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老朽被那畜生关了二十年了……没想过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刻……多谢公子搭救……”

    原来是被那老东西关起来的人啊，关了那么多年，怪可怜的，俞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谁？”

    老人虚弱地笑了笑，对俞婉拱手说道：“老朽不才，江都魏氏，字翰林。”

    “魏……翰林？”沐庭双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饶是他晚出生这么多年，也还是听闻过对方如雷贯耳的名号——翡翠国天赋最高的大巫师，地位堪比巫王的江都神师！魏轩！魏翰林！

    －－－－－－题外话－－－－－－

    真的，这几天都是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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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2】巫王后人，偷吃的小黑姜

    魏神师的名号周雨燕也是听过的，只是没有身为巫师的沐庭这般敏感，是见了沐庭的古怪反应后她才想起这个人。

    “啊……我听我爹提过你……”周雨燕捂住了嘴，难掩心底的震惊。

    魏家其实并不是巫师世家，只出了魏轩这么一个巫师而已，那时的翡翠国还没对巫师赶尽杀绝，魏轩又是家中次子，无需承担继承家族的重任，因此他愿意做什么，魏家便都随着他了。

    所有人都认为魏轩是在瞎折腾，没指望他真闯出个名堂，直到魏轩挑战了赫赫有名的巫师堂，用巫术击败了那一任的巫师堂堂主，魏家人才知魏轩已经是翡翠国最厉害的巫师了。

    俞婉将沐庭与周雨燕的反应尽收眼底，问道：“你们都认识他？”

    周雨燕凑到她耳畔，小声道：“他是翡翠国最厉害的大巫师啊！不过据说他许多年前失踪了，坊间都在传他已经去世了，不料竟是被困在这座荒岛上啊，话说回来，那个黑巫师什么来头？怎么把他困得住？”

    这小丫头，话可真多，自己问了一句，她恨不得回个十句八句。

    魏轩上了年纪不假，不过还没到耳背眼花的程度，他听见了周雨燕的嘀咕，苦笑一声解释道：“那人，原是我的孽徒，魏家没有资质好的子弟，机缘巧合碰上他，我便收了他为徒，他有天赋，又肯吃苦，待我更是敬重，我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不料……却养出一只白眼狼……不提也罢。”

    俞婉心下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不是他师父吗？你怎么能被他害了？”周雨燕问，小丫头心思单纯，自然想不到一个信任的人要陷害自己会有多让人难以防备。

    魏轩再度苦笑了一声：“我偶然间发现他居然在修炼黑巫术，我威胁要将他逐出师门，结果反被他囚禁了。”

    周雨燕与沐庭听了他的遭遇，皆是唏嘘不已。

    燕九朝却神色冷静，丝毫不为人间烟火所动。

    想到什么，魏轩又道：“对了，我在岛上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魏家如何了？”

    沐庭摇头道：“魏家倒是没什么，可翡翠国的巫师们却全都遭殃了。”

    魏家只出了魏轩这么一个巫师，他失踪后，魏家反倒安全了，可其余的巫师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沐庭长话短说地讲了巫师们大肆遭到圣族猎捕的事，魏轩长叹一口气：“圣巫两族的关系，到底还是恶化了啊。”

    俞婉看了魏轩一眼，开了口：“我看你能说这么多话，应当是没有大碍，十三。”

    影十三会意，将昏迷的周瑾抱了过来。

    沐庭去宅子里找了一床凉席出来，让小师弟躺在上头，又拿了垫子让魏轩坐下。

    魏轩跽坐在垫子上，托起孩子的手腕，闭上眼用巫力试探了一番，惊讶道：“这孩子是巫师！”

    “大巫师！”周雨燕补充道。

    魏轩笑了笑：“是，是大巫师，小小年纪已是地级大巫师，实属难得，而且他的实力应当不止于此，他体内有另一股巫力将他的实力封锁了，你们可是需要我将封锁住他的巫力解除。”

    周雨燕哼了哼，幽怨地瞥了眼燕九朝与俞婉，对老者道：“我和师兄倒是无所谓，师弟这么小，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过早暴露实力只会给自己遭来杀身之祸，是他们！”

    许是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说漏嘴，周雨燕竟然识趣地打住了。

    魏轩活到这个岁数，不说有多精通人情世故，至少并不糊涂，他没追问燕九朝与俞婉为何想要周瑾恢复实力，但既然是他俩所愿，那他便替这孩子解除体内的巫力就是了，权当是报答那个年轻人的救命之恩。

    魏轩看向沐庭道：“小兄弟，可否把你师弟搬去房中，再帮我烧一桶热水来？”

    “是！”沐庭对这位前辈十分恭敬，能被他差遣在沐庭看来是自己的一种荣幸，沐庭将小师弟抱去了厢房，随后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走，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俞婉拉了拉燕九朝的手，将神色倨傲的某少主乖乖地拉去了房中。

    “恩公请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魏轩客气地对燕九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燕九朝带着俞婉走过去坐下。

    魏轩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药材放入热水中，待到浴桶中散发出了阵阵药香，魏轩才让沐庭将人放进去。

    以魏轩的境界，要解除封存在周瑾体内的巫力并不难，难的是巫力被封了这么久，乍然破体而出，极容易对周瑾造成伤害，魏轩要将这种伤害降到最低，因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缕缕地将那股封存的巫力引出来，几人就看见周瑾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很快，气息也变得平稳。

    当封在体内的最后一丝巫力也被清除时，周瑾的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

    周雨燕赶忙走过来，捧着他的脸蛋道：“师弟，你醒了吗？是我，师姐！”

    周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只虚弱地看了她一下，便再度昏睡过去了。

    周雨燕就是一惊：“诶？怎么会这样？我师弟又晕了！”

    魏轩解释道：“姑娘请放心，他已经没事了，我是担心解除巫力的过程会给他带来疼痛，在药材中加入了麻沸散，他睡一觉就能醒来了。”

    听他这么说，周雨燕就放心了。

    没了巫力的封存，周瑾哪怕是在昏睡中，气息也开始陡然暴涨，沐庭虽也知道小师弟的实力不简单，却没料到如此不凡，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周瑾便从地级大巫师一跃至天级之境，天级初境、天级中境、天级后境……天极巅峰！

    他小师弟，竟然是天级巅峰的大巫师！

    沐庭惊得整个人都傻了。

    要知道，厉害如魏轩，也不过是天级中境的大巫师啊！

    他师弟小小年纪，怎么就……

    沐庭彻底说不出话了。

    周雨燕不是巫师，她感知不出小师弟的具体实力，但是，却能从沐庭以及魏轩的表情判断出师弟应当是个十分厉害的境界。

    “啊……”魏轩心底的惊诧并不比沐庭的少啊，这样的年纪，便能拥有天级巅峰的境界，只怕不是后期练成的，而是天生的！

    “天生的？”在魏轩道出了心底的惊诧后，俞婉古怪地挑了挑眉，“不是说巫族的传承并不是依赖血脉的吗？怎么会有人天生就是巫师呢？”

    魏轩点点头：“的确是有这么个说法，但凡事都有例外，这孩子……只怕是巫王的后人。”

    “巫王？”俞婉错愕地眨了眨眼。

    似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魏轩亲手解开了周瑾的衣裳，果不其然，在周瑾的后背上发现了一块金色的胎记。

    魏轩的老眼瞬间亮了：“这是巫王留下的印记……他是巫王的孩子！”

    “啊……”这下，轮到周雨燕说不出话了，她天天欺负着的小师弟，居然是巫王的孩子啊……

    沐庭皱起了眉头，他年长沐青几岁，虽不如沐青资质高，却在某些事上比沐青开窍，他一早便注意到小师弟的来历不简单，却没猜到会是巫王的后人。

    可……既然是巫王的后人，又为何会被送来翡翠国这种小地方？

    他想到了，俞婉与燕九朝自然也想到了，燕九朝淡淡地抿了一口茶，俞婉收回落在燕九朝脸上的目光，走过去，看着浴桶里的周瑾道：“他爹是巫王，这么说没错吧？”

    “应当没错。”魏轩激动地说。

    “那我们找到他爹，就是找到巫王了。”俞婉冷冷地看向沐庭，“他爹在哪里？”

    沐庭被她问得一怔：“我怎么知道？”

    俞婉慢悠悠地说道：“他被送来你们门派时，你不是已经拜入师门了么？那是一伙什么人，你会不清楚么？”

    “我……”沐庭眼神一闪。

    俞婉眯了眯眼，步步紧逼道：“别以为你将我们送入虎口的事能够瞒天过海，杀你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看在沐青的面子上，我绕你一次，但没有第二次！”

    她话音一落，影十三拔出长剑，抵在了沐庭的脖子上。

    “喂！你们做什么？”不明真相的周雨燕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沐庭的身前。

    俞婉看也没看周雨燕，只冷冷地盯着沐庭。

    沐庭被盯出了一身冷汗，捏了捏手指，道：“是巫族人！小师弟是巫族人！”

    周雨燕一脸惊愕地看着沐庭。

    怎么向周雨燕解释是他们师兄妹之前的事，俞婉不关系也不在乎，她淡淡地转过身，携了燕九朝的手：“相公，我们走！”

    影十三抱起周瑾，给他找了身干爽衣裳换上，随即抱着他跟上俞婉与燕九朝。

    “恩公。”魏轩追了出来。

    燕九朝顿住步子，面部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魏轩问道。

    燕九朝道：“你不欠我什么了，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魏轩啊了一声，了然于胸，拱手道：“恩公救了我的命，我还给恩公的不足十一，虽不知恩公要去巫族做什么，我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多少忙，希望恩公与夫人能收下这个。”

    他说着，自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红绳，红绳上串着一颗珠子。

    “这是什么？”俞婉问。

    魏轩看了眼俞婉的肚子，慈祥地笑了笑，说道：“夫人身上有十分强大的圣王气息，若是就这样去了巫族，只怕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颗珠子能掩盖圣王的气息。”

    这倒是有用的东西，俞婉收下了：“多谢。”

    魏轩躬身拱手，虔诚地恭送二人离开。

    人都走出了宅子，燕九朝又轻飘飘地扔来一句：“燕九朝。”

    魏轩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了。

    明明不肯告诉自己名字的，就因为送了他夫人一份礼，他便破了例，这位恩公看着冷冰冰的，深爱着他夫人那颗心却比岩浆更炙热啊……

    出宅子后，俞婉一手挽着燕九朝，一手把玩着那条红绳：“对了燕九朝，黑巫师死了，岛上的幻术都破了，怎么还没看见我阿爹啊？”

    丛林深处，山洞幽幽。

    俞邵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俞婉碰到过的“小茶棚”，他也碰到过了，影十三遇见的“猛兽”，他也遇见了，他渐渐发觉了古怪，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某巫师的幻术与障眼法！

    只是这幻术也太真实了吧，他居然看到阿淑了，阿淑还把他拖进山洞翻来覆去这样那样了！！

    俞邵青羞答答的，幸福不要不要的！

    “哎呀，阿爹再不来，就要开船了！”

    “怎么办？老大还没回来？要开船吗？”

    “要开你开！死了别怪兄弟不去给你收尸！”

    船只在岛上停靠了整整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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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3】身世秘密（二更）

    周瑾这一觉睡了足足三日，等醒来时船已经离开了荒岛，前往下一处目的地了。

    周雨燕虽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对这个师弟却是不赖，她想周瑾接到自己房中照顾，凡事亲力亲为，又或许是在荒岛经历了生死一劫，回船后她的性子收敛了些，至少对着俞婉不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俞婉正在房中看书，燕九朝在她身旁小憩，影十三迈步走了进来，看了眼正在休息的少主，压低了音量道：“少夫人，沐青的小师弟醒了。”

    “哦？是吗？”俞婉放下手里的医书，看了看燕九朝，海上天气闷热，开着窗，有海风徐徐吹来，也仍是出了一层薄汗，俞婉将燕九朝的领口解开了些，冲影十三颔了颔首。

    影十三会意，转身出了屋子。

    俞婉与影十三一道去了周雨燕的房中，老崔头已被影六捞过来了，没点好脸色地给周瑾把了脉：“没大碍！好着呢！蛊毒也清楚干净了！”

    “可他昏迷了这么久……”影六嘀咕。

    “是吸入的麻沸散太多了，谁下手那么重？**岁的孩子……”老崔头骂骂咧咧的收了箱子。

    “不用给开点什么药吗？”周雨燕担忧地问，“我师弟脸色这么差。”

    “小孩子养几日就没事了！”老崔头打了个呵欠，睡到一半让小六给拽起来，可困死他了！

    老崔头将医药箱往影六怀中一扔，翻着白眼出去了。

    “好嘛，又是我。”影六抱着医药箱，打算给老崔头送回屋，走出屋子时恰巧与前来探望周瑾的俞婉与影十三不期而遇。

    “少夫人，你来了。”影六笑着打了招呼。

    “嗯，我来看看周瑾。”俞婉说。

    “哦，我先把箱子给老崔头送过去！”影六说罢，抱着箱子出去了。

    影十三眉心微微一蹙，迈步追上，自他手中拿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帮他送去了老崔头的屋。

    周瑾的情况还算良好，除了有些酸软无力，其余都正常，俞婉让厨房给他炖了一碗小米粥，他没挑剔什么，乖乖地吃完了。

    “比你听话多了。”俞婉对周雨燕说。

    周雨燕鼻子一哼撇过脸！

    周瑾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却也是最镇定的，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也没着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在哪里。

    他饿了这么多日，早已饥肠辘辘，吃东西的样子却半点也不着急粗鲁，他有一种仿佛是来自骨子里的尊贵与优雅。

    俞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就是周瑾？”

    “是。”他平静地说。

    俞婉打量他的容貌，是巫王后人的缘故吗？不仅举止气度不凡，就连模样也比同龄孩子出众，且不骄不躁、稳如泰山，当真是有能担大任的潜力。

    这孩子，她喜欢！

    俞婉的手轻轻地隆起的肚子上，问他道：“你多大？”

    “下月满九岁。”周瑾说。

    “你可知你们如今的境况？”俞婉问。

    周瑾顿了顿。

    周雨燕道：“我还没得及与他说！”

    “你师父过世了。”俞婉直言道。

    “哎！你！”周雨燕急得跳脚，“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告诉我师弟？他还是个孩子！”

    周瑾微微垂下头，没有说话。

    瘦小的身子在房中显得有些寂寥。

    他在难过。

    却不愿让人看出他的难过。

    这是一个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的孩子，单从心性上来说，他胜过他的师兄师姐太多。

    “我没事，师姐。”他对周雨燕说，言罢，又看向俞婉，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仿若有星辰，“多谢你告诉我。”

    “师弟……”周雨燕哽住。

    周瑾怅然道：“师父待我视如己出，没能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我很遗憾。”

    这孩子身上，还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啊……

    俞婉拍了拍手里的折扇：“节哀，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生存下去，相信你师父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愿看见你们沉湎于伤痛之中。好了，客套话就不说了，你的详细情况，你师姐稍后告诉你，现在我们要前往巫族，你也要一同前去，有关巫族，你又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周瑾摇头。

    俞婉点点头，又道：“有关你自己的身世，你可还记得什么？”

    周瑾再度摇头。

    周雨燕将周瑾抱进了自己怀里，心疼地说道：“你别问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来我家时才三岁而已，你指望一个三岁的孩子记住什么事？”

    俞婉道：“他知道自己不是你爹亲生的，足见你爹从没瞒过他，或者没瞒住他。”

    “我……”周雨燕语塞。

    俞婉看向周瑾道：“你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乱，我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让人告诉我一声，你知道的越多，对此行越有利。”

    言罢，俞婉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花。”周瑾开口了。

    俞婉疑惑地嗯了一声，拿着折扇转过身来：“什么花？”

    “紫色的花。”周瑾喃喃。

    俞婉拿折扇拍了拍掌心：“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有紫色的花？”

    “嗯。”周瑾点头。

    至于是什么花，周瑾答不上来了。

    “行吧。至少知道你家是有花儿的，还是紫色的小花儿。”俞婉笑了笑，打开折扇，又啪的一声收紧，谁家没朵紫色的花儿？！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好么？！

    俞婉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出去了！

    “少夫人，你在担心会找不到巫王吗？”影十三将箱子送回老崔头的屋后，及时折返了回来，恰巧听到俞婉与周瑾的谈话。

    “这么一大船人，谁也没去过巫族，不知巫王长什么样、习性如何、容不容易见到，还有。”俞婉蹙了蹙眉，道，“本以为有了这孩子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进入巫族，眼下看来，只怕还得遮掩一番。”

    “因为他是巫族人？”影十三道。

    俞婉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巫族人，而是因为他是被送出巫族的巫族人。他是巫王的后人，拥有如此强悍的天赋，按理说应当是巫族的瑰宝，然而他却被秘密地养在了翡翠国这种小地方，还被人封存了巫力，依我看，他八成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但他身上又有巫王打下的印记，这说明巫王是承认这个孩子的。”

    “所以巫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影十三沉吟片刻道，“难怪夫人要查他的身世了，只有知道他是谁，才能更好地规避他的身世可能带来的风险。”

    “可惜这孩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俞婉惋惜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俞婉道，“对了，老崔头的染料做好了吗？”

    “做好了。”影十三道。

    俞婉叹气：“有点疼，不过保住为了他的命，也只能让他疼一下了。”

    影十三正色道：“我这就去办。”

    须臾，影十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染料以及一排细小的银针来到周雨燕房中。

    周雨燕早被知会过，看到他手中的工具便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她守住门口：“你、你先等等。”

    影十三点头。

    周雨燕合上门，走到周瑾身边，对他小声道：“师弟，不要去巫族了！巫族危险！师姐带你逃走！”

    她再傻也猜出不对劲了，以师弟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身世，合该被高高供起来，却如珠蒙尘一般躲在周家，一定是巫族容不下师弟！

    “师姐，我不走。”周瑾说。

    “你会没命的！”周雨燕急得跺脚。

    “我的命，早在岛上就该没了。”周瑾推开窗子，一股热浪般的海风吹了过来，“现在，又被人捡回来了。”

    ……

    影十三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为周瑾做了一个刺青，掩住了他的巫王印记。

    那印记极深，影十三也不得不刺得很深。

    周瑾咬住木头，没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

    刺青完毕，就连影十三这样的大男人都不得不佩服起这孩子的坚韧来。

    影十三收拾好工具，让周瑾好生歇息。

    周瑾却没去歇息，而是披上衣衫来到甲板上。

    今天，是师父的五七。

    清瘦的身影在迎风而立。

    他抬起头，望向巍峨的苍穹。

    平静的海面忽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不多时，乌云蔽日，落下一阵滂沱大雨。

    瘦小的身影立在雨中，气场如虹。

    他朝着翡翠国的方向，弯下高贵的身躯，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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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4】他乡遇故知

    船往东南方向行驶了今天后，抵达了与琉璃国的码头，那是本次航线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几位当家的帮忙将他们的行李拿了下来，看着码头上大大小小的箱子，影六有些疑惑，他记得他们上船时没这么多东西啊……

    他古怪地看了看蹲在地上研究舆图的周雨燕、沐庭以及沐青，暗道，是他们几个的么？

    几位当家的动用商船的关系为他们在码头雇佣了几辆马车，这是他们能为老大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往后余生，只怕不复相见了！

    影六开始往马车上搬行李，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多出来的几个箱子真的好沉、好沉啊……

    俞婉身子渐重，有些事往后就做不了了，萍儿被留在了身边。

    燕九朝与影十三去市集采买并打听消息，老崔头也跟了上去，他需要补给一些药材。

    俞邵青守着女儿，唯恐码头人来人往的，不小心将女儿给怎么着了。

    沐青戴上斗笠，薄薄的面纱遮了他的容颜以及那双会吓到路人的眼睛，他不知打哪儿搬来了几个凳子，给俞邵青与俞婉坐。

    俞邵青没坐，反倒是将周瑾叫过来坐。

    这孩子一路上不吭不响的，安静得有些令人心疼。

    周瑾挨着俞婉坐下了。

    俞婉把正吃着的点心盒子递过去：“给。”

    周瑾默默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沐庭与周雨燕还在研究接下来该怎么走。

    俞婉瞥了眼在给周瑾系松掉的腰带的沐青，道：“很多人都知道巫族吗？”

    沐青抬起头来：“燕少夫人是问知道巫族的存在，还是知道去巫族的路。”

    “都问。”俞婉道。

    沐青认真地想了想：“其实……大家也都是听说而已，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要不是翡翠国的巫师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想要带着师兄他们逃去巫族的。”

    言及此处，他惭愧地看了周瑾一眼，他不知小师弟是巫族的，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与师兄、师姐定下去巫族的计划。

    俞婉不用看也猜到他在想什么，捏着手中的桂花糕，看了眼研究舆图的沐庭，笑道：“你不知道周瑾的身世，你师兄却知道，看来为了活命，他没管你们小师弟死活啊。”

    沐青正色道：“不会的，我师兄他很疼小师弟的，只是翡翠国太艰难了，他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就算去了巫族，他也会好好保护小师弟的。”

    “是吗？”俞婉淡淡地笑了笑，见周瑾吃完了，又将盒子递了过去。

    周瑾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那就这么定了，走这条路。”沐庭与周雨燕说罢，站起身，将舆图拿了过来，对俞婉道，“我们穿过这个小镇，一路往东，走过一片小沙漠就能到巫族了。沙漠有间客栈，我们早点赶路，能在天黑请住进客栈。”

    俞婉含笑看着他：“你安排就好。”

    沐庭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舆图，又道：“还有我们的身份得掩饰一下，燕少夫人有什么想法？”

    “都说了，全听你安排。”

    “既如此，那俞老爷就是我师伯，燕少主是大师兄，你是……”沐庭估算着俞婉的年龄，本想说一句小师妹，俞婉摸了摸周瑾的小脑袋，道，“我是你们大师姐，叫大师姐。”

    周瑾：“大师姐。”

    沐庭：“……”

    周瑾认了，不多时沐青也一口一个大师姐地叫开了，周雨燕嘴上不乐意，不过她这只小纸老虎，基本没多少威慑力，于是俞婉的大师姐身份几乎是全票通过了。

    琉璃国与翡翠国交好，两国的路引可以通用，他们拿着翡翠国的假路引，畅通无阻地出了小镇，一路往东而行，果真如沐庭所言，在天黑前赶到了一家饱经风霜的客栈。

    沐庭跳下马车，对着燕九朝与俞婉的马车道：“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不下雨便继续赶路，快的话三两日就能到巫族了，不过，我们的马可能要更换骆驼了。”

    “知道了。”俞婉挑开帘子说。

    燕九朝下了马车，将俞婉也牵了下来。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老崔头也下了马车。

    “阿嬷，当心点。”搀扶完老崔头后，影六又将阿嬷扶了下来。

    周雨燕则一直紧紧握住周瑾，不让周瑾离开自己半步。

    这里的客栈自然无法与城中相比，环境简陋不说，还没个来迎客的，一行人只得自己进了客栈，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见有客人来了，也不见激动什么，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道：“还剩三间房。”

    周雨燕急了：“三间？那怎么够住啊？”

    掌柜说道：“大堂凑活一晚咯。”

    “可是……”周雨燕还想说什么，掌柜将一串钥匙丢到了桌上，“十两银子一间，一共四十两。”

    周雨燕疑惑了：“不是三间房吗？十两一间那是三十两，还有十两是怎么来的？”

    掌柜淡淡地说道：“你们住大堂不收钱？管饭不收钱？喂马不收钱？”

    周雨燕跺脚：“我看你这根本是黑店！”

    “爱住不住，不住拉倒！”掌柜说着，去收回桌上的钥匙，却被一柄折扇挡住了手。

    俞婉笑了笑：“谁说我们不住了？银子给你！小六！”

    影六自钱袋里掏出四锭金子：“给！”

    掌柜收了银子，总算给了个好脸色：“客官，楼上请！”

    虽只有三间房，好在每间都够大，俞婉、周雨燕、萍儿一屋，燕九朝、俞邵青、周瑾一屋，老崔头与阿嬷一屋，余下几人住大堂。

    晚饭是在大堂吃的，吃过之后，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回屋，影十三与影六去喂马，沐青随小二去了库房，抱几床暖和的棉被过来。

    堂内，只剩下沐庭一人，就在他打算去楼上看看师弟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

    沐庭抬起头来，朝对方望了一眼，这一眼，却是叫他顿住了。

    “果真是你啊，庭儿。”魁梧的男人笑容满面地开口了。

    沐庭的瞳仁就是一缩。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父生前的好友，姓梁名宏，也是一位玄级巫师，沐庭万万没料到会在客栈碰见熟人，他很是手足无措地一番，才僵硬地打了招呼：“梁伯伯。”

    梁大巫师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久没见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我就说是你，可你身边又多了好些陌生面孔，你还唤他们师伯、师兄……我不太确定，这才想来验证一番。”

    沐庭只觉被他拍过的肩膀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僵局。

    “我听说你师父过世了。”梁巫师道。

    沐庭难过地说道：“没错，我们被抓了，师父他为了让沐青师弟逃走，不幸让翡翠国的官兵杀害了。”

    梁巫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与你师父相交多年，却是都没见到他最后一眼，不瞒你说，我也险些被抓了……对了，我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去投靠巫族吗？”

    “我……”

    梁巫师又道：“和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你师伯与师兄师姐？”

    “这……”

    梁巫师道：“你还年轻，多在江湖上交些朋友是对的，不过梁伯伯要提醒你们，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让人骗了。”

    沐庭没接话，而是问道：“梁伯伯也是要去巫族的吗？”

    梁巫师点点头：“没错，翡翠国已无我们巫师的容身之处，不去巫族又能去哪儿呢？”

    “梁伯伯您不是……”后面的话，沐庭没往下说了。

    梁巫师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大巫师，没有进入巫族的资格，不过，我十分有幸结识了一位朋友，他是天境大巫师，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求他，让他带上你们同行。”

    沐庭呢喃道：“他们只怕不会愿意。”

    梁巫师眉头一皱道：“他们？你是说那几个冒充你同门的人？他们不是翡翠国的人吧？庭儿，你师父不在了，我作为你伯伯与你掏心窝子说几句话，做人要知进退，任何时候，都不要惹祸上身！”

    梁巫师的眼神复杂而厚重，仿佛是看穿了什么，也仿佛是另有所指，沐庭的心里不由地有些犹豫起来。

    他总觉得那伙人去巫族的目的不简单，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圣族人，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圣族的奸细？若是叫巫族知道，他们带了个奸细过去，巫族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念头闪过，沐庭叫住了他：“梁伯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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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5】耍赖的九哥（二更）

    师兄，你方才去哪儿了？”

    大堂内，沐青将抱来的棉被放在桌上，一边整理，一边回头对脸色有些苍白的沐庭说。

    沐庭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没去哪儿。”

    沐青停下铺了一半的棉被，对他道：“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去叫崔大夫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我没事。”沐庭背过身子，找了一条长凳坐下。

    沐青跟过来，绕到他身前，不顾他的闪躲，捧起他的脸道：“不对啊，我觉得你有事。”

    “赶太多路，有些辛苦。”沐庭避开他的视线，拿开他的手，淡淡地说。

    沐青不疑有他，撇撇小嘴儿道：“所以我早说先在镇上住一晚，明早再赶路也一样嘛！不必这么着急的！”

    “早点去巫族，以免夜长梦多。”沐庭垂下眸子说。

    沐青仍是没察觉出沐庭的不对劲，反倒是将沐庭随口一说的话听进了心里，他在沐庭的身侧坐了下来，一筹莫展道：“可是，我们那么早去巫族，小师弟真的没关系吗？他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沐庭道：“怎么会？他的巫王印记不是已经被刺青掩住了吗？”

    沐青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他的巫力还在啊，这么小的大巫师，会让人起疑的吧？”

    沐庭顿了顿，道：“所以，他们解封了师弟的巫力，根本就是害了师弟。”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也不知道师弟的实力有隐情啊，何况，不让师弟恢复实力，怎么能知道师弟是不是巫王嘛。虽然师弟不是，不过他爹是！不算白忙活一场！”沐青说着，神采飞扬了起来，看得出，他是打心眼儿里替俞婉、燕九朝感到高兴。

    沐青不仅是沐庭的师弟，也是他的堂弟，沐庭看着他长大，他什么性子沐庭再清楚不过，别看沐青对同门不错，可自幼受尽欺辱的缘故，沐青其实对陌生人有着很强烈的戒备心，只是这种戒备心在短短几日的相处中便化为了灰烬。

    沐庭神色复杂。

    沐青忽然道：“时候不早了，师兄你歇息吧，小师弟该喝药了，我给他拿点热水上去。”

    沐庭垂眸嗯了一声。

    沐青去厨房要了一壶热水，快步上了二楼，在拐角处与周雨燕不期而遇，原来，周雨燕也是给周瑾送水吃药的。

    “你也来给师弟送水啊。”周雨燕道。

    “是啊，没想到师姐也送过来了。”沐青讪讪地笑道。

    “早知道你送，我就不送了！”周雨燕撇嘴儿道。

    “啊？”沐青挠头一愣。

    周雨燕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的！呆子！走吧！师弟和那么多外人住一起，我不放心，一起去看看！”

    “嗯！”沐青笑着应下，与周雨燕一道去了燕九朝的屋。

    屋子里很安静，俞邵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擦拭兵器，作为此行最厉害的高手，俞邵青觉得十分有必要让自己随时随地都处于一种可以迎战的状态。

    燕九朝与周瑾盘腿对坐在铺了他们自带的干净褥子的床铺上，二人中间摆着一张小方几，小方几上是一些周雨燕与沐青从来不会去动的玩意。

    “到你了。”燕九朝说。

    周瑾拿起桌上的孔明锁，孔明锁以六根木条所制，可拼可拆，至于怎么拼、怎么拆全凭各人能耐。

    这个孔明锁是燕九朝拼的，周瑾需要将它拆开。

    周瑾认真地拆了起来。

    “一、二、三……”沐青在心里默念，念完三下，小师弟居然没拆完，他不由地愣住了，这种锁他从前见师弟玩过，不论谁拼给他的，他总是数不到三声便给拆开了，然而这一次，小师弟遇上对手了？

    当沐青在心里数到十五时，周雨燕也哇出声了。

    不是吧？小师弟竟然被难到了？

    他可是神童啊！

    “拆完了！”周瑾将最后两根木条也放在了桌上，小脸儿红扑扑的，可见是真用力了。

    燕九朝不屑道：“嗤~本少主随随便便拼的，你都拆那么久，笨死了！”

    周瑾将孔明锁拿了过来，背过身拼好，递给燕九朝道：“轮到你了，这也是我随随便便拼的！”

    沐青与周雨燕齐齐一愣，他们没看错吧，老实巴交的小师弟，是在放狠话吗？刚刚拼锁时他俩都看到了，哪里随便了？简直都咬牙切齿了好么？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色倨傲地将孔明锁拿了过来。

    一拆。

    麻蛋！

    拆不开！

    燕九朝内力一震，无辜道：“哦？坏了！”

    周瑾赶忙趴在桌上，拿起从中间断掉的孔明锁，气得直蹬腿儿：“怎么坏了？你买的什么锁啊！你是不是贪便宜了！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我自己都忘记怎么拼的了！”

    沐青与周雨燕相互看了一眼，他俩是眼花了么？刚刚那个气到炸毛的小子真是他家成熟稳重的小师弟么？

    ……

    周瑾服药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大堂有筷子，可以自己刻个孔明锁。

    他起身出了屋。

    他住的屋子在中间，他忘记哪一边通往是去大堂的楼梯了，他往左拐，顺着楼梯而下，却是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院子的另一端是厨房，俞婉在厨房里剁骨头，声音大极了，三个小黑蛋趴在门板上，从门缝里偷偷地朝里张望。

    娘亲、娘亲、娘亲……

    周瑾路过这里时，看见三个撅起屁股朝里偷看的孩子，他的步子就是一顿：“你们是谁？”

    三个小黑蛋惊得汗毛竖起，嗖的弯下腰，用小衣衣将脑袋遮住。

    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们啦……

    周瑾看着三个小家伙，如同三只小鸵鸟似的，遮住脑袋，小屁股却还翘得高高的，实在没忍住，捧腹笑了。

    长这么大，他连微笑都很少，更别说笑出声来。

    不，他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三只小鸵鸟拿掉罩在头上的小衣衣，弯着身子，从裤裆下看着他。

    “你笑什么？”小宝问。

    周瑾将几个小家伙拽了起来，笑意有些藏不住：“你们好黑啊，你们是谁？”

    一听他说他们黑，小黑蛋们不乐意了，集体拉下小胖脸来，幽怨地瞪着他。

    周瑾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身上有好吃的！

    他打开挂在腰间的小荷包，取出几块用羊皮纸包着的酥糖，道：“吃吗？”

    小黑蛋们两眼放绿光，从集体幽怨，变成了集体吸溜！

    周瑾拿起一块，喂进了离自己最近的大宝嘴里。

    小宝脆生生地说道：“为什么不喂小宝？”

    周瑾怔了一下，又拿起一块酥糖去喂小宝。

    二宝不乐意了，扭着小屁屁委屈道：“二宝呢二宝呢？”

    周瑾手足无措！

    三个小黑蛋嗷嗷待哺地张着小嘴，周瑾感觉自己喂都喂不过来，一个头两个大！

    等三个小黑蛋吃完大半盒酥糖时终于被安抚了，乖乖地自己拿着酥糖，吭哧吭哧地吃着。

    周瑾看着三个胖嘟嘟的小家伙道：“可是……你们都这么胖了，还能吃糖吗？”

    三个小黑蛋先是一噎，随即泪流满面地走了！

    这个哥哥好坏，又说他们黑，还说他们胖，不和他玩啦！

    “哎！你们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人已经走远了，周瑾落寞地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叹息一声道，“其实，挺，可爱的。”

    小黑蛋没了，周瑾做孔明锁的心情也忽然没了，他从门缝里望了眼专业剁骨一百年的俞婉，点点头，迈步走向客房。

    就在他即将上楼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自他身后贴了上来，一手搂住他身子，另一手用帕子捂住了他鼻子。

    帕子上有蒙汗药，周瑾吸了一口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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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6】最美小黑蛋！

    周瑾被迷晕后，让那道暗影抱去了二楼最西头的一间房中，沐庭也在这里。

    看到昏迷的小师弟，沐庭腾地站起身来：“这是……”

    黑衣人没理会沐庭，冲沐庭身侧的男子恭敬行了一礼：“巫师。”

    梁巫师淡淡颔首：“把人放下吧。”

    “是！”黑衣人将昏迷的周瑾放到了床铺上。

    沐庭皱眉朝梁巫师看了过来：“梁伯伯，你为何让人把我小师弟抓来？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梁巫师正在喝茶的动作一顿，笑着看了沐庭一眼，道：“庭儿，你别紧张，我们没把瑾儿怎么样，只是给他下了一点蒙汗药，你放心，那点蒙汗药不伤身子的，只会让他好生睡一觉，等他醒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沐庭蹙眉道：“我还是不明白，不是说好了我去将他们带过来吗？”

    梁巫师放下茶盏，笑道：“当然，你可以去把青儿与雨燕带过来，但你小师弟自幼与你不亲，我担心他不会听你的话。”

    这倒是实话，周瑾性子清冷，极少亲近别人，即便对师姐周雨燕也是不冷不热的，区别在于他不会拒绝周雨燕的好，至于旁人可就未必了。

    道理是道理，沐庭心里却有一丝自己都不说上来的不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让师妹把他带过来的，不必迷晕他，他早些日子中过蛊，身子尚未康复，前日夜里又染了风寒，这几天都在吃药。”

    梁巫师笑了笑，拍拍他手背道：“我这不是担心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吗？也罢，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我……”沐庭张了张嘴。

    梁巫师道：“你不会是不信任梁伯伯了吧？”

    “怎么会？”沐庭压下了心头窜起来的一丝异样，“梁伯伯与我师父是故交，我若连梁伯伯都不信任，就不知还有谁能去信任了。”

    一边是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一边是认识多年的故人，任谁也不会去信任前者，沐庭再次说服了自己，点点头，对梁巫师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师弟与师妹叫过来，我们连夜出发！”

    梁巫师握住他的手：“好，记得我和你们约定的地点，别走岔了。”

    “我不会的！”沐庭郑重地说罢，转身出去了。

    他要做的事还有许多，沐青与周雨燕一个在大堂，一个却是在俞婉的房中，那个女人不好糊弄，他得好生想想，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周雨燕带走。

    沐庭却不知道的是，他人一走远，屋子里的梁巫师便敛起了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大人可歇息了？”他端起茶盏，淡淡地问向一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道：“还没有。”

    梁巫师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以防那小子又回来了，我去见见主子。”

    “是。”黑衣人应下。

    梁巫师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起身去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奢华的天字号厢房。

    “大人，是我，梁宏。”梁巫师在门外小声而又恭敬地说。

    嘎吱——

    门从里头开了，一名年轻的长随将梁巫师引入了房内。

    梁巫师来到一个身着黑红色斗篷的男子面前，一改人前的派头，虔诚地行了一礼：“大人。”

    被唤作大人的斗篷男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斗篷男子问。

    梁巫师笑道：“大人请放心，都办妥了，那孩子体内的巫力似乎被清除了，他的实力恢复了不少，已踏入天境巅峰。”

    “天境巅峰？”斗篷男子的声音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梁巫师笑容满面地说道：“我想，他应当就是大人在寻找的那个孩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本以为要去一趟翡翠国，不料半路便把人找到了，接下来，大人可以带着他回巫族，领功行赏了。”

    斗篷男子道：“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是！”梁巫师开心地应下，为大人效力多日，总算是有机会踏入巫族了，往后余生再也不必担心会被圣族人给追杀了。

    至于沐庭他们，他自然不会带上了。

    沐庭那个傻子，真当自己是他的好伯伯么？没有周瑾，自己会多看他一眼？

    “天真啊……”梁巫师冷笑着，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却说三个小黑蛋被小哥哥打击得不要不要之后，又跐溜跐溜地回来了，这一次，他们换上了花衣裳，戴上了大红花，描了张飞眉，涂了红胭脂以及美美哒的烈焰小红唇！！！

    三人才不是又黑又胖的小胖子！他们是天下第一无敌小可爱！

    三人没在院子里找到周瑾。

    小宝：“我给小哥哥下了蛊。”

    二宝：“我也是。”

    大宝：加一！

    三人：“……”

    这随便就给人下蛊的本事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循着蛊虫找到了梁巫师的房中，黑衣人正在寻找麻袋，打算用麻袋将周瑾套住，可找到一半时，他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屋子里好似进来了什么东西。

    他脊背一寒，缓缓回过头。

    三个小黑蛋唰的脱了花衣裳、摘了大红花，抿住自己的烈焰小红唇，黝黑黝黑的三小蛋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黑衣人暗道自己多心了，屋子里怎么会进人呢？

    他继续找麻袋，想到什么，唰的朝床上的周瑾望了过去！

    周瑾还在。

    三小蛋笔挺挺地立在床边，依旧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衣人又扭过头去找麻袋，他找了个小的，估摸着套不上，又翻了半晌，总算翻出一个大的，可当他拿着大麻袋来到床边时，床上的人儿已经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这样？人呢？”

    黑衣人整个人都呆了，他一直守在屋里，没见人来，也没见谁出去，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莫不是见了鬼了？！

    黑衣人顾不上手中的麻袋了，忙不迭地去外头寻找。

    因这孩子是掳来的，不敢大肆声张，恐叫与他随行的人发现了，黑衣人只得自己闷头寻找，万幸是这间客栈并不算太大，能藏身的地方不多，除非……那孩子是回了自己屋，但黑衣人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

    黑衣人不遗余力地找着，离三小蛋越来越近了。

    三小蛋站成一排，小手手举着周瑾，哒哒哒地往下跑，眼看着就要被追到，三小蛋嗖的将周瑾扔进花丛！

    当黑衣人找来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三尊沐浴在月光下的、黑黝黝的……小雕像，一尊小雕像飞龙在天、一尊小雕像青龙探爪，最后一尊小雕像立地成佛。

    “这里是有雕像的么……”黑衣人挠挠头，方才掳走周瑾的地方就在附近，是他当时太着急所以没注意到这里的雕像吗？

    “刻得还挺像。”黑衣人嘀咕了一声，继续朝前找去了。

    他一走，三尊小雕像立马钻进草丛，将周瑾抓了起来，朝相反的方向哒哒哒地跑去！

    黑衣人找了一圈没找着，施展轻功一跃，跃到了三小黑蛋的路前。

    三小黑蛋唰的将周瑾塞进了草垛！

    黑衣人又看见了三尊小雕像，一尊小雕像醉卧美人膝、一尊小雕像西子捧心、另一尊小雕像立地成魔！

    黑衣人懵了：“……”

    这间客栈怎么这么多雕像？！

    黑衣人忽然有些好奇，想伸出手来捏捏，就在此时，梁巫师的屋子里传来一声骨哨声，这是梁巫师在叫他，黑衣人神色一凛，闪身离开了。

    小黑蛋们松了口气，趴在地上，将周瑾拽了出来。

    许是蛊虫带走了蒙汗药的药性，周瑾幽幽地转醒了。

    三个小黑蛋们见状，忙戴上大红花，嘟着烈焰红唇，萌萌哒地看着他！

    他们——钮祜禄·黑蛋——要用盛世美颜征服他！

    周瑾睁开了眸子，看到三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小黑美人，吓得脸一白：“鬼呀——”

    好不容易醒来的周瑾，就这么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三小黑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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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7】打的就是你！（二更）

    周瑾失踪的事最终还是让沐庭发现了，原因无他，梁巫师与手下满客栈找人，让正打算怂恿沐青的沐庭撞见了，沐青半梦半醒的没仔细去瞧那两人是谁，沐庭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沐庭暗自奇怪，撇下趴在桌上打盹的沐青，来到梁巫师的身前，小声问道：“梁伯伯，出了什么事？我小师弟呢？”

    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下去了，梁巫师索性据实交代：“他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沐庭眉头一皱，难道小师弟醒了？自己离开了？

    这也是梁巫师的揣测，据黑衣人交代，屋子里没来过旁人，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周瑾自己趁他不备出去的，只是这种情况也很古怪就是了。

    梁巫师没功夫与沐庭说的太详细，只道：“我出去了一趟，回屋时我的手下就说他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圈仍是不见他的人影，他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被迷晕，醒来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子里，任谁都能猜出自己遭遇了危险，但……沐庭并不认为小师弟会躲起来。

    “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回自己屋了。”沐庭说着便往二楼而去，刚路过穿堂口时感觉后院似乎闪过了一道人影，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小师弟？”沐庭在草垛旁看到了捂住脑袋，晕晕乎乎站起来的周瑾。

    周瑾刚刚被三个小鬼吓晕了，这会子刚醒，脑袋还是懵的，听到有人唤自己，一脸茫然地望了过去：“大师兄？”

    “你没事吧？”沐庭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扶住他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是白巫师，自然也略通医理，看师弟的样子不像是有大碍，他稍稍放下心来，可一想到小师弟可能想起被掳走的细节，又不由地心虚起来。

    “小师弟，你……”他试探地看着沐庭。

    沐庭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好丑的小鬼……”

    被小哥哥的反应弄得肝肠寸断，跑去扑在姥姥怀中哭着求安慰的小黑蛋们，若是听到这话，只怕要一个个地哭晕过去……

    “师弟，你说什么？”沐庭一头雾水，没听清也没听明白。

    “刚刚我在后院走着，被人从后面迷晕了……”周瑾虽未看清那人的样子，但从对方扣住他的姿势来看，对方的身形比大师兄还要高大……他被迷晕的地方是在花丛附近，醒来时却是在一个草垛里。

    难道……是那几个丑哒哒的小鬼救了他？

    “主子！在那里！”

    是黑衣人的声音！

    黑衣人与梁巫师过来了。

    二人看周瑾的眼神仿佛是看见了猎物一般，周瑾的心底猛地升起一股警惕。

    沐庭压下心虚，对周瑾道：“小师弟，你别怕，他是梁伯伯，你见过他的，不记得他了吗？”

    梁巫师应景地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来：“瑾儿，我是梁伯伯。”

    周瑾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黑衣人上，眸光一冷道：“迷晕我的人，是你！”

    黑衣人眉心一跳！沐庭则与梁巫师面色一变！

    沐庭硬着头皮道：“师弟，你别乱说，他是……”

    周瑾打断他的话：“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味！”

    这下彻底洗不干净了，梁巫师的笑容一收：“周小兄弟，得罪了！”

    言罢，他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冲周瑾扑了过来，周瑾是大巫师不假，不过他是白巫师，并不是杀人如麻的黑巫师，武力值上不如黑衣人。

    眼看着他就要捉住周瑾了，沐庭捏了捏拳头，想阻止，却又有些犹豫，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的鞭子朝着黑衣人打了过来！

    黑衣人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鞭子，顿时感觉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周雨燕飞身落在了周瑾身前，冷冷地抓紧手中的鞭子道：“我看什么人敢伤害我师弟！”

    沐庭的脸色再度变了变：“师妹……”

    周雨燕瞪着黑衣人道：“师兄你快闪开，当心鞭子伤到你！”

    沐庭欲言又止。

    黑衣人与周雨燕交起了手来，论巫术，周雨燕没有天赋，可论武功嘛，她就不赖了。

    十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竟隐隐落了下风。

    再这么打下去，输赢不说，还会把更多人引来，这可不是梁巫师乐见的，梁巫师趁周雨燕不备，指尖一动，弹出了一粒黑色药丸。

    那是软骨散，只要打在周雨燕的身上，便能让周雨燕瞬间失去功力。

    沐庭没认出那是什么药丸，却也看得出梁巫师是要算计周雨燕，他的心里恶寒了一把，来不及去整理心底的异样，当即脱口而出：“师妹！当心！”

    却当心不了，药丸已经被梁巫师弹出来了，而周雨燕也一鞭子打过去了。

    药丸被打碎，里头的软骨散哗啦啦地洒了周雨燕满身。

    周雨燕只觉身子一软，忽然就提不起劲了，黑衣人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打算，杀招已出，收不回来了。

    黑衣人的掌风狠狠地拍上周雨燕的心口。

    “师妹——”沐庭失声大叫。

    周瑾扑过去，挡在了周雨燕的身前。

    周雨燕花容失色：“不要——”

    黑衣人的掌风落了下来。

    然而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却并没有发生，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也打出一掌，与黑衣人对了一掌。

    黑衣人被震退了好几步，神色不悦地看着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周雨燕眸光一亮：“影六！”

    影六是斥候，也是死士，他武功不如影十三，可在冥山待了那么久，跟着学了不少武功路数，对付区区一个巫师的手下还是不在话下。

    影六几招便将黑衣人制服了。

    梁巫师见状不妙，拔腿就跑！

    可才不过走了两步，便被神色冰冷的影十三拦住了去路。

    梁巫师看着面前一脸杀气的男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奈何影六就在身后不远处，他也不敢真将自己送到影六的剑下。

    “梁伯伯？”周雨燕突然认出了他来。

    梁巫师的身子一僵。

    周雨燕看看影六打晕的黑衣人，又看看神色慌乱的梁巫师，如果她没记错，方才就是他暗算了自己吧？她怎么都没料到会是梁伯伯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周雨燕的眉头紧皱。

    “哎呀，真是一出好戏啊。”俞婉摇着折扇，云淡风轻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被动静闹醒的沐青。

    沐青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有些傻眼，出了什么事？怎么院子里这么热闹？还有，为什么梁伯伯会在这里？

    梁巫师与周雨燕的父亲交往颇深，周家就没人不认识他，可……他看梁伯伯的脸色，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周雨燕已经能确定梁巫师与黑衣人是一伙儿的了，她的脸沉了下来：“姓梁的！你为何要抓我师弟？”

    “抓……师弟？”沐青古怪地看了梁巫师一眼，快步走到影六与周雨燕以及周瑾的身边，周雨燕中了软骨散，这会子坐在地上，站也站也不起来。

    “师姐，你怎么了？”沐青扶住她。

    “我让这老东西暗算了！”周雨燕瞪向梁巫师说，就算从前是她爹的故交，可在他抓她师弟以及暗算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里与他划清界限了。

    窗户纸捅破了，梁巫师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慌张了，掸了掸宽袖，挺直腰杆儿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不妨与你们直说了，把周瑾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啪！

    他话音刚落，被影十三一道凌厉的掌风打了过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把他的牙都给打掉了。

    “你们……”

    梁巫师话未说完，影十三闪身而上，掐住他脖子，将他狠狠地怼到了墙壁上。

    梁巫师被掐得无法呼吸了。

    俞婉扣了扣手中的折扇道：“怎么？你的人都快死了，还不出面阻拦么？”

    沐庭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以为俞婉是在和自己说话，哪知下一秒，一道带着强大气势自二楼的天字间中传来：“放了他，留下那孩子，即刻从这间客栈消失！”

    梁巫师的眼底光彩重聚：“大人！”

    俞婉笑了笑：“我不喜欢仰着脖子与人说话，不如阁下先下来，随后我们再谈谈你要怎么从这间客栈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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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8】圣王威压！

    黄口小儿——”

    天字间内传来一声雷霆怒喝，仿佛一声闷雷在暗夜中骤然炸响，客栈内客人不多，但几乎所有人都被这道动静震慑了心魂，除了……俞婉一行人。

    几人冷漠地望着天字间的方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不是说天字间的客人不够强大，而是在见过罗刹王与老祖的厮杀后，这点威慑就压根儿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忌惮了。

    本以为自己一声怒吼，能将底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小子吓得抖上三抖，谁料竟是……没人给他面子？

    斗篷男子不由地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去将他们给我杀了！”

    他一声令下，五名身着灰衣的高手自天字间的窗户飞身而下，这几人中竟然有一个罗刹，虽不是血罗刹，但功力也绝不容小觑。

    “这是什么人？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周雨燕只恨那姓梁的暗算了自己，否则她早拔剑冲上去了。

    影六与影十三拔剑而上，五名高手有四名被他俩拦住了，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奔向了一旁的周瑾。

    说时迟那时快，俞婉眸光一凛，一道强大的圣王威压如水波一般迸发而出，兜头兜脸地撞向那名罗刹，就听得一声惨叫，那名罗刹倒下了。

    四名高手听到罗刹的惨叫，齐齐顿了一下，一个分神的功夫，让影六与影十三逮住先机，将死人麻利地解决了。

    一场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战斗，直让天字间中的斗篷男子惊呆了。

    “你是什么人？”他问的是俞婉，刚刚那一瞬，他分明是感受到了圣族的气息，却又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圣族人还要强大。

    “我说过，我不喜欢仰着脖子与人说话。”俞婉淡淡说完，一道圣王威压朝着天字间压去，天字间的窗棂子怦然爆破，一道黑影被震落，不偏不倚地跌在了后院的草地上。

    俞婉在心里暗暗哇了一声，她的圣女血脉似乎越来越强大了，她果然是兰族史上最强大的圣女！

    燕小四在肚子里咕唧咕唧地翻了个跟头。

    客栈的掌柜与小二早听到后院动静了，却压根儿没胆子过来看热闹。

    斗篷男子摔得狼狈，正要起身，被影十三一剑抵住了脖子。

    斗篷男子又欲出动黑巫术，周瑾冷眸一紧，强大的巫力如闪电般戳入他的眼睛，他一声惨叫，抬手捂住了刺痛的眸子。

    白巫师打架或许不是好手，却一定是黑巫师最难以对付的敌手。

    梁巫师本以为俞婉一行人不是这位大人的对手，哪知到头来，反而这位大人成了他们的阶下囚，怎么会这样呢？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如此强大？

    还有那个女人，她适才竟然爆发出了一丝如此强悍的圣族气息。

    “你们……你们是圣族的奸细！”梁巫师大叫。

    “少装蒜了，谁是奸细还不一定呢，是吧，沐庭？”俞婉淡笑着看向了早已石化的沐庭。

    沐庭让她点了名，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啊？”

    俞婉淡道：“还要装吗？难道不是你把周瑾卖给他们的？”

    “大师兄……”周雨燕唰的朝沐庭看了过来。

    沐庭眼神一闪。

    这副心虚的模样不仅落入了周雨燕的眼中，也让沐青看了个正着，正欲替沐庭辩解这是不是一个误会的沐青瞬间失了声。

    “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可以出卖我们？”周雨燕气得半死，偏软骨散药效未过，她提不起鞭子来，只得抓了一把沙子，无力地朝沐庭扬过去。

    这把沙子只撒到了沐庭的衣摆，却烫进了沐庭的心底。

    他捏了捏手指，惭愧又倔强地说：“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他们来历不明，目的不凡，跟着他们，所有人都被拖下水的！”

    周雨燕痛心地说道：“可是他们救了我们！没有他们，我们已经死在圣族人手里了！”

    “圣族人不会杀了我们的，他们只会拿师弟……”话到一半，沐庭猛地刹住。

    俞婉眉梢一挑：“哟，说漏嘴了吧？圣族只会拿你师弟怎么样？去巫族做交易？啧啧啧，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们，到底谁才是不怀好意啊？”

    “我只是无意中听到的而已！”沐庭咆哮，前言不搭后语，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辩驳这么一句。

    俞婉道：“你不仅知道你师弟的身世，还知道把他卖去巫族就能换来不少好处，依我看，你从一开始就做了将周瑾带去巫族卖掉的打算吧！”

    “我没有！”沐庭双目发红地说。

    他是真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愿意伤害自己的师弟？去巫族是逼不得已，翡翠国圣族横行，巫师们已经活不下去了，至于师弟的身世，是，他知道，也明白巫族是龙潭虎穴，可反正已经没了退路不是吗？去了巫族，他们小心一点，不让师弟被发现，兴许能隐姓埋名地活下来呢！

    万一……

    当然他是说万一，真有要取舍的那么一天。

    沐庭拽紧了拳头。

    俞婉摇摇头：“你呀，不仅蠢，还心术不正，我说过，荒岛一事，我是看了沐青的面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荒岛……什么事？”沐青怔怔地问。

    俞婉瞥了眼沐庭，道：“他不知荒岛有魏轩，只以为荒岛上住着一名黑巫师，所以故意引我们所有人去送死。”

    沐青难以置信地看着沐庭：“这是真的吗，师兄？”

    沐庭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沐青喃喃道：“难怪他们说要带师弟下去，你反应那么大，还一并跟了过去，你早知道……此行危险……你太不自量力了，你以为凭着你的那点实力，就能从黑巫师手中护住师弟和师妹吗？看着那么多人和你一起送死，你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谎言，竟选择闭口不言……你……”

    沐青太失望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与他一道流落街头，为了给他抢一个馒头而被人暴揍的堂哥吗……

    那个雄心壮志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堂哥去了哪里？

    他变得阴鸷、阴险、多疑、刚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沐青撇过脸，眼眶有些泛红。

    周雨燕也心痛到落泪。

    伤害自己最深的人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最亲的亲人。

    俞婉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道：“你走吧，以后别再跟着我们了。”

    沐庭红着眼眶看着她。

    “走吧！”梁巫师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与自己一道将地上的斗篷男子扶起来。

    俞婉冷声道：“我只让他走，几时说了也让你们走？”

    “你……”梁巫师见俞婉的架势，分明是要将他与大人狠狠处置了，他当即沉下脸来，“你可知这位大人是谁吗？”

    俞婉挑眉道：“我管他是谁？便是巫族的王来了，也得给我乖乖留下！”

    斗篷男子咬牙道：“丫头！你好大的口气！”

    俞婉莞尔：“要放过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来自哪里？为何要抓周瑾？关于周瑾的身世，你们又知道多少？”

    梁巫师望向一旁的斗篷男子，很显然，梁巫师自己也并不大清楚周瑾的身世，只知他对大人很重要，大人想把他抓回去。

    俞婉看向他：“你不说，我就杀了你，我有胆子杀你，自然就不怕人报复。”

    影十三十分配合得将长剑抵在斗篷男子的脖子上，一剑划破他的肌肤，他的脖子瞬间渗出一道血迹来。

    这天底下，哪里真有什么不怕死的人呢？斗篷男子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屈辱地说了：“……我们是黑市的人。”

    “黑市是什么？”俞婉问。

    斗篷男子道：“黑市，是介于巫族与圣族之间的一股势力，其中以我们暗殿的实力最为强大，有人在黑市花高价买那孩子的命，但活的比死的值钱，活的可得十倍赏金。”

    “买主是什么人？”俞婉接着问。

    斗篷男子道：“不清楚，只知道是巫族的，具体什么来历没打听，我们暗殿只管做生意，不打听雇主的来历。”

    俞婉摸了摸下巴：“要是抓到了，你要怎么把人交给他？”

    斗篷男子道:“那人每月十五，都会来一次黑市，三日后就是十五了，我原本打算在那之前赶回去的……”

    俞婉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下了！”

    斗篷男子一怔，定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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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9】影六的春天（二更）

    俞婉说完自己的，便留下影六与影十三善后，自己迈步上楼了。

    她没着急回自己的屋，而是去了燕九朝那边，周瑾在后院，阿爹不知去了哪里，空荡荡的床铺上只燕九朝一人。

    他合衣而眠，静躺着，神色清冷，修长的身躯在夜色中有些迷人，他呼吸均匀而清浅，应当是睡着了，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宽袖似遮非遮，反而显得他骨节分明、玉润冰清。

    这是一个睡着了都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亲近，仿若罂粟一般，明知有毒，也仍是会义无反顾地栽进去。

    俞婉探出手，细绘他精致的眉眼。

    这么俊美的男人，是她相公，怎么都觉得当初那花瓶砸得太有水平了，不是来了这里，她又怎么可能会遇到燕九朝这样的男人？

    戒不掉啊戒不掉……

    在相公的盛世美颜中很是陶醉了一会儿，担心周瑾与阿爹回来，自己这副犯花痴的样子会被他们看到，俞婉打算抽回手来，却刚一动，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

    “你……没睡？”俞婉心头一惊，想到自己方才的放肆，不由地有些脸红起来。

    “睡了，被你吵醒了。”燕九朝搂着怀中的人，闭着眼淡淡地说。

    他当真是半路被吵醒的，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沙哑与慵懒，可越是如此，越是好听得俞婉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燕九朝虽是搂着她，但并没委屈她的肚子，一只手搂着她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护在她的肚子上，他嘴上一句甜蜜的话也不说，可所有的温柔都被放在了他对待她时的小心翼翼上。

    不知是不是怀孕后情绪容易激动，俞婉觉得，她再也遇不上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气氛突然有些伤感。

    燕九朝道：“你怎么还没睡？”

    提到这个，俞婉来劲了，一扫心底涌上的苦涩与伤感，神采飞扬地将自己威风凛凛“灭”了个大巫师的事与燕九朝说了：“……原来我这么厉害的！”

    燕九朝不忍戳破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是挺厉害。”

    “对吧？”俞婉得意地笑了，“我也觉得我厉害！”

    ……

    天不亮，一行人便整装出发了，梁巫师被五花大绑地留在了客栈的后院儿。

    俞婉看了眼这造型，挺满意，转身就要离开。

    梁巫师叫住她：“女侠，你也带上我吧！”

    俞婉回过头来：“带上你？凭什么？”

    “这……”梁巫师噎了一把，道，“你不也带上他了吗？他才是主谋，我是听他使唤，你能不计前嫌带上他，何苦为难我呢？”

    他指的是暗殿的斗篷男子。

    俞婉好笑地说道：“他是接头人，他有利用价值，你有吗？”

    梁巫师卡壳了。

    一个众叛亲离的巫师被丢在客栈，命运如何可想而知了，但这些都不是俞婉需要去考虑的问题，毕竟从他不择手段陷害周瑾与周雨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让人同情的资格了。

    黑市离这里不远，骑上骆驼，两日可到。

    去黑市的路上，俞婉了解到斗篷男子叫达瓦，是暗殿的一名地位尊贵的护法，他自幼修习巫术，如今已是天境初期的大巫师，他看上去有些老成，实际年龄却才二十五六而已，如此年轻的大巫师在巫族之外是极少见的。

    不过，他虽是巫师，却并不是巫族人。

    “巫族的巫术早已流传出去，谁都能学，只是，想学好却是不易。”言词间，对自己大巫师的境界颇有几分沾沾自喜。

    俞婉看了眼九岁的周瑾：“嗯，是挺不容易的。”

    二十多了，才只是天境初期，一个九岁的孩子却已是天境巅峰，达瓦顺着俞婉的眼神看了看周瑾，瞬间感觉高兴不起来了。

    俞婉与燕九朝骑在同一匹骆驼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俞婉问话，身后的燕九朝只是默默地听着，这原本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事实却远非如此。

    这是一个注定到了哪里都散发着无尽光芒的男人，出尘绝伦的容貌、君临天下的皇族贵气，都让这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人显得尊贵而神秘。

    他的眼神很专注。

    只有身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胖姑娘。

    达瓦的目光不敢在燕九朝身上停留太久，他本能地有些忌惮他。

    “对了，你还没说，那个人是怎么找上暗殿的。”俞婉看向达瓦道。

    达瓦答道：“他们不是只找了暗殿。”

    任务是面向整个黑市的，所有黑市的人都可以去接这个任务，至于最后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了。

    没有画像，没有名字，只三个特征：男孩子，八、九岁，实力至少是天境大巫师。

    **岁的男孩子多，巫师少，但也并非没有，可天境……老实说，若非赏金丰厚得足以买下一座城池，只怕没人会去接这种一看就不大可能的任务。

    达瓦是机缘巧合下碰到梁巫师，从他口中听说了周瑾的事，周瑾虽是地境大巫师，可梁巫师知道，周瑾是被封存了巫力的，也就是说，他的实力远在地境之上，这就很符合他们要找的条件了。

    达瓦答应梁巫师，只要他能帮自己找到那个孩子，自己帮他进入巫族，他们没料到，都不用去翡翠园，半路这孩子便送上门了。

    当然，更没料到的是，他们抓孩子不成，反被别人给抓了。

    两日后，他们穿过沙漠，抵达了黑市。

    黑市比想象中的大，也更繁华，只是建筑风格与出行的马车比大周、南诏以及冥都更为古老一些。

    黑市虽不如巫族守卫森严，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达瓦与入口处的侍卫交涉了一番，侍卫狐疑地看了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几眼，最终没说什么，放他们过去了。

    “哼，这是你们遇上达瓦了，若是旁人，带不进去这么多人的。”达瓦扬起下巴说。

    结果，没人理他。

    尴尬的达瓦：“……”

    一行人进入黑市后，将骆驼换成了马车。

    达瓦任务失败，不敢叫暗殿的人发现，只得先将他们带去自己居住的院子。

    穿过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时，俞婉看见了不少在路边乞讨的男子，那些人的容貌气度都不差，并不像寻常乞丐。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俞婉道出了心中疑惑。

    达瓦骑马走在俞婉的马车旁，顺着俞婉的目光望了望，道：“他们都是被夺走了巫力的巫师。”

    俞婉挑了挑眉：“巫力还能被夺走的吗？”

    达瓦道：“当然，黑市可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你们没事最好不要出来走动，否则被人夺走巫力，就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俞婉正想说那些人怎么样了，就见一个年轻的乞丐杵着拐杖走了过来，他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分明……是个瞎子！

    似是瞧出了她的困惑，身旁的燕九朝平静地说道：“巫力存在于巫师的眼眸中，巫力没了，巫师的眼睛也就瞎了。”

    俞婉顿悟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圣女之力以血脉传承，因此圣女血是十分宝贵的东西，而巫师的巫力存在于一双眼眸中，巫王泪也就显得弥足珍贵。

    暗殿是黑市最强大的一股势力，一般来说，没人敢动暗殿的巫师，但也不排除有人胆大包天，因此暗殿除了巫师外，也雇佣了不少厉害的高手。

    院子到了。

    有仆人迎上来。

    达瓦与他交代了几句，仆人赶忙应下，去给燕九朝与俞婉一行人收拾屋子。

    达瓦转头对俞婉与燕九朝说道：“你们先住下，那个人明天就到了，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知道了。”俞婉点头。

    “少夫人，那我先去放东西。”萍儿拎着行李说。

    俞婉道：“嗯，去吧。”

    萍儿转身去了。

    周雨燕也开始搬自己与小师弟的行李，这些都是路上添置的，说不上多，却也不少就是了。

    影六见她拿不下，顺手帮她把最重的那个包袱拎了起来。

    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影六大包小包拎着，走路都带风，没注意碰了人家姑娘的手，周雨燕却是睫羽一颤，一张俏脸唰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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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0】醋坛子翻了！

    达瓦在暗殿的地位应当的确很高，不然买不到这么大的院子，他们一行人几乎一人一间屋子也完全住得下，影六与影十三的两间屋子在西厢，东厢给了俞邵青与阿嬷以及老崔头，沐青要照顾小师弟，与周瑾一屋，也在西厢。

    西厢一共三间，全住满了，倒是南厢还有一间空的，周雨燕把行李搬了进去。

    一行人收拾完各自的东西，差不多便到了傍晚，达瓦去暗殿复命了，他将一个天境大巫师带回黑市的消息不可能瞒过暗殿，按照约定的计划，他会告诉暗殿，他找到了周瑾以及周瑾的同门，他将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我们也出去转转吧。”俞婉对燕九朝说。

    “还走得动吗？”燕九朝看着她的肚子问。

    她如今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俞婉点点头：“走得动，况且老崔头不是说了吗？要多走走，将来才好生啊。”

    燕九朝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还剩三个月，小家伙就要来到世上了……

    “去不去嘛？”俞婉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燕九朝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出了院子。

    影十三与影六跟上。

    俞邵青留守家中，以防有人趁他们不备起了歹心，达瓦不是说了吗？巫师们在黑市可是很危险的，随时可能被人掠夺。

    俞婉将小蛊蛊一并留下了。

    “要坐马车吗？”燕九朝问。

    俞婉摇头：“不用了，走走吧。”

    达瓦居住的地方离繁华的街市不远，好不容易来了黑市，怎么也得去领略一番黑市的风土人情。

    四人出了院子。

    忽然，一道身影追了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朝前走，俞婉闻言却是回了一下头，错愕道：“唔？周姑娘？你也要出去吗？”

    周雨燕清了清嗓子：“我……我也想上街转转！”

    俞婉挑眉道：“不守着你小师弟了？”这丫头，恨不得把她师弟一天到晚拴在身上，一步也不离开！

    周雨燕瞟了一旁的影六一眼，道：“我师弟衣裳不够穿了，我想给他买几套换洗衣裳。”

    俞婉哦了一声，不疑有他，转过脸去，与燕九朝继续手拉手地前行。

    周雨燕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影六身侧，小声道：“影六！”

    “嗯？”影六转头看向她，“怎么了，周姑娘？”

    “那个好看吗？”周雨燕指了指前方一个卖头花的小摊。

    影六望了望，说道：“好看。”

    周雨燕的眸子亮晶晶的：“那你陪我去选一下！”

    “嗯？”影六愣了愣，不待回过神来，便被周雨燕拽住袖子拉到小摊前了。

    影十三一下子落了单，他望着被拉走的影六，眉头皱了皱。

    “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周雨燕分别拿起了一朵紫色与一朵粉色的头花。

    黑市的女子好佩戴头花，有真也有假，比起中原女子的素净清雅，多了一分皎皎如光的明艳。

    周雨燕拿着的是娟纱堆制的绒花，质地不算太好，却架不住她年轻貌美，再廉价的东西到了她头上都别有一番灵动的意味。

    “都好看。”影六说。

    “那就都要了！”周雨燕买下了两朵头花。

    “哎，你看。”俞婉轻轻地晃了晃与燕九朝交握的手，示意他看被周雨燕以及被周雨燕拽着满大街乱跑的影六。

    女人对这种事总是格外八卦，男人则显得冷淡许多。

    让燕九朝看别的女人，还不如看她。

    俞婉神秘兮兮地问道：“影六多大了？”

    “快十九了。”燕九朝说，“影十三二十一。”

    俞婉满意地笑了笑：“那也不小了，可以谈婚论嫁了。这周姑娘骄纵是骄纵了些，人品却不赖，若真和影六成了一对儿，那也是美事一桩。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燕九朝淡淡一哼：“有意见的是我吗？”

    “嗯？”俞婉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周雨燕已经买了一大堆了，影六的手都要提不下了，偏偏她又将影六拉去了一个小摊前。

    影六道：“你还需要什么？”

    周雨燕道：“不是给我买的，是给你！”

    “给我？”影六讶异。

    “嗯！”周雨燕拿起一个匕首的皮套，“我看你的皮套都刮花了，该换新的了。”

    影六闻言，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拿过来试试。”周雨燕说。

    影六将匕首拿了出来，试了下还挺合适：“要两个！”

    影六自己给了钱。

    “你喜欢吃什么呀？”周雨燕问。

    “都喜欢。”影六对饮食不挑剔，挑剔的是少主，他和影十三吃什么都行。

    “最喜欢的呢？”周雨燕追问。

    “嗯……”影六想了想，“枣泥糕。”

    “枣泥糕……”周雨燕呢喃了一声，私有顿悟地点点头。

    逛了一会儿，俞婉累了，一行人打道回府。

    周雨燕开开心心地去了厨房，影六则去了影十三的屋。

    “十三！”他心情雀跃地走向影十三。

    影十三却背过了身子擦拭匕首没理他。

    影六神经大条，没察觉出影十三的冷淡，自怀中拿出一个皮套，递给他道：“给你！”

    影十三也有一把匕首，都是当初从燕王府的兵器库中挑选而出的，他的皮套磨破了，影十三的也该旧了。

    影十三没伸手去接：“你自己用。”

    “我哪里用得了两个？”影六说着，将影十三的匕首拿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套上了，“果然很合适啊。”

    影六一遍遍地看着影十三焕然一新的匕首，像个得了珍宝的孩子，珍惜的神色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影六年轻，个子在男人中算高的，当初被阿嬷骗去执行任务时晒黑了些，如今早白回来了，青涩中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再配上那认真得有些冒傻气的小神色……无疑是个宝藏一般的少年。

    影十三正定定地看着，忽然院子里传来了周雨燕的声音：“影六！影六！”

    “哦，周姑娘在叫我。”影六将套了皮套的匕首放回影十三怀中，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影六离去的背影，影十三握紧手中的匕首，沉下了脸来。

    “我做了枣泥糕，你尝尝！”周雨燕在院子里碰到了影六。

    影六张了张嘴：“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做了枣泥糕？”

    “你不是喜欢吃吗？”周雨燕笑道。

    “其实……”影六讪讪地挠了挠头，不是他喜欢吃，是影十三喜欢，适才周雨燕一个劲儿地问他，他实在记不起自己对什么吃食情有独钟，就想到影十三爱吃枣泥糕，胡乱地说了一个。

    “你快尝尝！光是枣泥我就捯了许久呢！你看，我手都红了！”周雨燕说着，将自己红彤彤的右手心摊开给他看。

    影六怪惭愧的。

    周雨燕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他手里：“行了，你拿去吃吧，还有一盘，我给师弟和婉姐姐送去！”

    “哦。”影六端着盘子，想了想，却没回自己屋，而是去了影十三那边。

    “枣泥糕，吃不吃啊？”他将盘子递到影十三面前说。

    “不吃。”影十三冷冰冰地收好匕首与长剑，迈步朝门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影六问。

    “查探一下黑市的地形。”影十三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影六放下枣泥糕，回屋拿了剑，与影六一道出了院子。

    可也不知是不是影六的错觉，今天的影十三走得好快，他要跟不上了！

    “十三，你等我一下！”影六不仅武功不如影十三，轻功也不是他对手好么？尤其影十三在冥山受过一次伤后，实力又暴涨了，就算是修罗王来了，也不是十三的对手了。

    影十三却没等他，神色冰冷地往前走。

    影六追得都冒汗了，也是他今日运气不好，在穿越一条小胡同时碰上了黑市的两股势力争夺一名巫师，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影六无意卷入其中，正欲绕道避开，奈何兵器不长眼，一枚毒镖朝着影六误射了过来。

    影六发现时已经晚了，他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影十三飞身扑了过来，抱着影六的细腰一转，双双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影十三虚虚地压在了影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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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1】幕后主使

    飞镖在影十三扑过去的一霎便避开了，只是力道太大没刹住，这才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但影十三将影六护得极好，几乎没让影六在地上撞到，反倒是他自己，手背与胳膊肘都磨破了一层皮。

    眼下的影十三却是无暇顾及这些的。

    月朗星稀，不远处是激烈打斗的动静，然而被他虚虚压着的人却有一双溢满星光的眼睛。

    想到适才扶上那一抹腰肢的触感，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死士的腰怎么会这么细。

    似乎又不仅仅是细而已，还十分有力量。

    影十三一只手垫在影六的背后，另一只手仍是扶在这绝世细腰上，月光很凉，那细腰却热得有些发烫。

    影六正无尽地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了，没注意到某人的异样，他拍了拍心口，劫后余生地说道：“太险了！还好你来得快，不然我就没命了！话说，你不是走到前面去了吗？我追都追不上……”

    “杀了他们！巫师是我们的！”

    巷子里传来煞风景的厉喝。

    影十三的眸光动了动。

    影六想到了什么，对他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影十三沙哑着嗓音说。

    影六却不信，他又不是没刀尖舔过血，方才那一扑下来，力道全压在了影十三的身上，他越是没事，影十三就越是可能受了伤。

    “你起来让我瞧瞧。”影六推了推他的肩膀道。

    影十三放开影六站起身来。

    碰过那细腰的掌心依旧烫着，连手背血肉模糊一片了也毫无知觉。

    “我就说你受伤了！”影六抓住影十三的手，“你看，都流血了！还有你的胳膊肘，都破了！”

    影十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淡淡说道：“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影六又将他的手腕抓了回来：“不行的，你伤得很重，这里离住的院子不远，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伤势吧！”

    影十三还想说些拒绝的话，就被影六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腰细，指尖也细，不像是舞刀弄枪的手，扣在他的腕子上，白得有些发光。

    “我跟你说，不要不把这些小伤当一回事，眼下年轻，是不觉着有什么，等老了就有的罪受了。”这番话，是老崔头时常挂在嘴边的，影六听多了，也就会说了。

    影六将影十三带回屋，这点伤他们自己就能处理，不必麻烦俞婉和老崔头，影六去自己屋里拿来取出干净的棉布、金疮药以及消毒的药水。

    更重的伤也受过了，眼下这些的确算不上什么，二人谁也没说“很疼、忍一忍”之类的矫情话，影六直接将影十三的袖子捋起来，露出大半条肌理紧实的胳膊。

    影六自问自己也算壮实了，然而与影十三一比，就成了小弱鸡。

    影六用棉布蘸了药水，一边给影十三清洗伤口，一边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肌肉，嘟哝道：“你练的我也练了啊，怎么就你这么壮……”

    指尖冰冰凉凉，又带着一丝清软，捏在胳膊上，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我比你早起半个时辰练剑。”

    “哦。”影六低下头。

    影十三接着道：“少主也比你早起半个时辰练功。”

    影六撇嘴儿：“怎么都起那么早？”

    怪不得身材都这么好！他，天下第一斥候，影六，也要做个健壮小勇士！！！

    影六给影十三处理完伤势，将没用完的金疮药与消毒水拿回自己屋，他前脚刚走，后脚，周雨燕便迈了进来。

    “十三。”周雨燕看着身形笼在暗影处的高大男子，轻笑着唤了一声。

    影十三将袖子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有事？”

    一路走来，影十三都是一副万年冰块脸的样子，周雨燕见怪不怪了，笑嘻嘻地走上前：“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我来找你们，没找到。”

    “你是找我，还是找影六？”影十三一针见血地说。

    周雨燕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将落下来的秀发拢到耳后，往屋外望了望，确定影六没来，她自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

    “做什么？”影十三看着她的荷包问。

    “你能不能……帮我交给影六啊？”周雨燕讪讪地问。

    “交给他做什么？”影十三道。

    “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周雨燕咬唇，小姑娘的声音细细软软，如四月江南的雨，能温柔到人的心坎儿里去。

    然而影十三万年冰封，神色不变：“他有荷包。”

    周雨燕：“……”

    不对呀，话不该这么接呀……

    “我……我知道他有……”

    “还比你这个好看。”影十三打断她的话。

    彻底噎住的周雨燕：“……”

    打破彼此尴尬的达瓦的归来，达瓦去了一趟暗殿，本以为那个人明日才能抵达黑市，不料他已经快到了。

    “你说什么？他到了？”俞婉放下手中的医书。

    达瓦道：“不是已经到了，是快到了，暗殿的几位护法在去迎接他的路上了。”

    俞婉笑了笑：“还要护法亲自迎接，对方来头不小啊。”

    达瓦如实道：“没办法，他出的赏金高，是我们的大客户。”

    俞婉挑了挑眉：“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周瑾究竟值多少银子啊？”

    “十万。”

    俞婉错愕。

    “金子。”

    俞婉险些没瞪掉眼珠子。

    对方也太手笔了吧，十万金子，可不就是一百万银子？那孩子这么值钱的吗？！

    达瓦最初听到这笔赏金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们暗殿做生意从不便宜，但也没这么贵的，十万两金子，别说买一个大巫师，便是卖十个八个都够了。

    当然，那孩子是个有天赋的，这样的神童价钱会高上一些，却也不该这么离谱。

    达瓦不是没想过，那孩子或许别有来历，只不过这并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银货两讫，绝不多好奇，这是黑市的规矩，也是暗殿的立命之本。

    达瓦看向俞婉与燕九朝道：“消息都告诉你们了，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你们自己的了，不过你们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拖下水。”

    燕九朝修长如玉的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点了几下：“人在哪儿？”

    达瓦想了想，道：“我没估算错的话，现在应当到柳林坡了。”

    柳林坡是抵达黑市的必经之路，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里。

    “你们的人出发了多久？”燕九朝问。

    “刚出发。”达瓦道。

    影十三迈步走了进来：“少主，出了什么事？”

    燕九朝若有所思道：“来接头的人到了，想法子赶在暗殿的护法之前见到那个男人。”

    “是！”影十三领命去了。

    他们的计划简单而粗暴，由影十三假扮成接头的男子，引开那伙人，再由俞邵青与影六伪装成暗殿的护法，将接头的男子带来达瓦的院子。

    可怜的达瓦：“……”

    说好的不把他拖下水呢？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影十三乔装打扮后，被护法们当作接头人带回了暗殿，而真正的接头人则在俞邵青以及影六的热烈接待下，“下榻”了达瓦的住处。

    达瓦的脸都黑透了！！！

    可达瓦不能反抗什么，他体内还有那个女人给他下的蛊。

    达瓦心里苦，达瓦不说。

    接头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儒雅男子，既不是巫师，也不是高手，而是一个蛊术十分了得的蛊师，难怪他有胆子孤身前往黑市了。

    只可惜，再厉害的蛊师，到了俞婉的面前都只有被下蛊的份儿了。

    俞婉着急给燕九朝拿药引，没功夫与他浪费口舌，直接给他下了蛊。

    男子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你是什么人？”俞婉问。

    男子不想说，却不受控制地开了口：“我是巫族人。”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不是巫族的人，怎么会花重金抓巫王的孩子呢？

    俞婉又道：“是谁要抓那孩子？”

    男子死死地咬紧牙关：“……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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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2】巫族真相，燕小四！

    俞婉初听见巫后的称呼时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欣然接受了，这世上有巫王，自然就会有巫后，至于这巫后是个什么身份，还得这个年轻的俘虏为他们一一解惑了。

    也亏得是中了蛊，让他说什么，他就不得不说什么。

    从他口中，俞婉知道了不少连达瓦都不曾打探到的事。

    千年前，巫族鼎盛时期，巫王遍地开花，那时的巫王是不值钱的，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大不敬，可事实的确如此，那时的巫王是名门世家的标配，谁家不出个把巫王都不好意思跻身顶流权贵的行列，掌管巫族的是巫皇，可惜，随着传承的断层，巫皇一个也没了，时至今日，就连巫王的境界都鲜少能有人达到了。

    巫王是巫族最尊贵的存在，掌管着整个巫族，巫族的王位不能凭血脉世袭，因此就算是巫王的儿子也未必成为巫族的太子，他必须也成为巫王，不然，就将由别的巫王接管王位。

    若是上一任巫王死了，却还没等来新的巫王，那么巫族便会有长老殿暂时掌管。

    提到长老殿，就不得不说说这位巫后了。

    她爷爷是巫族的大长老，在巫族长达二十年不曾出现过巫王的岁月里，一直由她爷爷率领长老殿掌管巫族，她生来便是天之娇女，巫王可以更替，长老殿却始终长盛不衰，这也是使得她自幼便被人捧上神坛，随后巫王出现了，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她嫁给了巫王。

    这门亲事可谓是天作之合，没人不看好它，婚后二人也的确过上了相敬如宾的日子，只是，谁也没料到十多年前巫族会来了一名巫女。

    在巫族，能修习成巫师的女子不多，她们被称为巫女，巫后也是一名巫女，还是达到了天境的大巫女，若非如此，当年她与巫王的结合也不会受到那么多族人的赞同。

    那一名巫女却是外族人，据说是来自翡翠国，翡翠国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巫师们生存不易，厉害的都逃来巫族了。

    巫女进入巫族后，参选侍女进入了王宫，原是被选在巫后身侧，却机缘巧合下入了巫王的眼。

    之后的事没逃开落入俗套的狗血，巫王与巫女一见倾心，彼此间展开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巫女的肚子里有了他们二人的幸福小结晶。

    要问王后对此事的感谢，自然是很不得杀了那个女人，也是老天爷站在王后这一边，竟叫她偶然发现了那个女人的秘密——她竟是圣族派来的细作！

    她的巫女身份是伪装出来的，事实上她是一名圣女！

    圣女的肚子里有了巫王的骨血，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在巫族的说法是，巫王处置了那个女人，也杀死了她腹中的孩子，可照俞婉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那孩子根本没死，甚至，周瑾便极有可能是那个孩子。

    俞婉还想问更多，奈何蛊虫的药效过了。

    万幸最重要的都问了，其余的慢慢打听也不迟。

    达瓦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被迫吐露了无数真相的巫族人，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为什么当初你们不给我下蛊？”

    而是直接审问他？难道他看起来没这个巫族人有骨气么？！

    “怎么处置他？”影六问。

    达瓦想也不想地说道：“自然是要挟他，让他带你们去巫族了，像当初你们要挟我那样！”

    燕九朝却道：“杀了，你，假扮他。”

    达瓦：“……”

    他比他好要挟么？！他看起来真的这么没骨气么？

    啊？！

    最后的最后，这个人被杀掉了，发誓绝不与这群人扯上关系的达瓦易容成了这个人的样子，达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感觉人生好悲戚……

    事不宜迟，众人即刻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连夜出发。

    审问巫族人时，周瑾并不在场，沐青与周雨燕在，二人都对师弟的身世唏嘘不已，但同时都心照不宣对此事闭口不提，俞婉却觉得没必要刻意隐瞒周瑾。

    周瑾不是寻常孩子，他身负着巫族与圣族的血脉，他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至于巫王、巫女以及巫后的狗血三角恋情，并不是周瑾的错，他是无辜的，他不该遭到遗弃，也不该遭到抹杀。

    俞婉去了周瑾的屋。

    似是预料到俞婉会找自己说什么，周瑾显得比平日里更为安静，瘦弱的小身板儿坐在窗前，有清冷的月光落进来，照在清隽而稚嫩的面庞上，也照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上。

    “巫族来人了。”俞婉说。

    “嗯。”周瑾点头。

    俞婉来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你父亲是巫王，这个，已经确定了。”

    “嗯。”周瑾再度点头。

    “不过你母亲，并不是巫后。”俞婉直言。

    “嗯。”周瑾继续点头。

    这样的答案，才是情理之中，周瑾的父亲是巫王，母亲若是巫后，他就不会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俞婉瞧他的反应便明白他一早猜到了，这孩子啊，聪明得让人心疼。

    “那我母亲还活着吗？”周瑾突然问。

    俞婉摇头：“不知道。”据巫族坊间的说法，巫王将母子二人双双处置了，可周瑾既然活着，他母亲会不会也被巫王藏在了什么地方？

    俞婉又道：“我们现在有了去巫族的令牌，也有了接近巫王的办法，你可以不用随我们去巫族了。”

    当初需要周瑾，一是周瑾是大巫师，能带他们进入巫族，而是周瑾与巫王有关系，可以帮他们更顺利地接近巫王，但如今，他们有了“接头人”，能走巫后这条路子，就不必让周瑾冒险了。

    “我想去巫族。”周瑾说。

    俞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周瑾抬起头来，目光满是坚毅：“巫后既然逼着他杀了他的孩子，他与巫后的关系一定不大好，你们走巫后的路子，可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巫王拿东西？”俞婉不记得自己与这小鬼提过燕九朝中毒的事啊。

    “猜的。”周瑾说，“你们着急找巫王，总不会是为了报仇，你们不像那种人。”

    既不是仇杀，那便是有所需求。

    这孩子，看得还挺透。

    俞婉每次看他，都会觉得自己有些心疼他，这种心疼让她想到了冥都的小罗刹，都是让她心疼的孩子，但心疼的感觉不一样，小罗刹让她疼得揪心，周瑾则是心底那丝淡淡的怅，说不上多浓烈，却总能牵扯她的心。

    忽然，俞婉的肚子动了一下。

    周瑾本没刻意主意俞婉的肚子，但这个动静实在有些大，他不注意都难，他的目光从俞婉的脸上移到了俞婉的肚子上。

    俞婉好笑地低下头来，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六个多月了，越发调皮了。”

    她话音一落，肚子里的小家伙仿佛有所回应似的，又给她来了一下。

    “咝——”俞婉倒抽一口凉气。

    谁家的孩子六个多月就这么有劲的吗？

    “我……我可以摸摸吗？”周瑾怔怔地问，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十分逾越的问题，正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他都九岁了，怎么能去摸女人的肚子？

    俞婉可没拿他当个男人去看，九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俞婉含笑拉过他冰凉的小手，覆上了自己的肚子。

    肚子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

    “哇！”周瑾感觉自己的掌心都被震到了，他睁大眸子，眨了眨眼，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周瑾的神色变了又变。

    “她会平安降世。”良久，周瑾郑重地说。

    这不是吉祥话，是来自巫师的祝福与预言。

    －－－－－－题外话－－－－－－

    好嘛，小四，你又欠了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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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3】抵达巫族（二更）

    达瓦虽与接头人接洽了数次，却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这一回，还是从对方身上搜出了类似路引的令牌，才知道他姓温，名旭。

    巫族的消息并不好打听，因此就算是黑市也并不知温旭这号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不过，巫后既然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的身份定然不会差了。

    就不知，这人是线上的还是暗茬……

    “若是暗茬，对咱们的形势可能不大友好。”

    俞婉的分析不无道理，暗茬就意味着明面上认识他的人不多，那他们要怎么才能与巫后接上头呢？

    “唉，还是祈祷他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吧。”

    俞婉的祈祷得到了老天爷的回应，历经大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他们抵达了巫族的入口，这里，有些类似大周的城楼，有专程的士兵把守。

    巫师多不习武，但并非所有的巫族人都能够成为巫师，也有不少人成为武师。

    不过，几人惊讶地发现守城的侍卫并不是寻常武师，而是振臂一吼、江山都得抖三抖的罗刹。

    达瓦忍不住感慨：“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擅闯过巫族。”

    用罗刹来把守城门，哪个不要命的闯得过去？

    影十三翻身下马，对着俞邵青与燕九朝的马车：“老爷，少主，少夫人，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与温旭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俞邵青挑开帘子望了望巍峨的宫墙，目光落在那两个威风凛凛的罗刹王身上，小声道：“他们不是血罗刹吧？”

    达瓦道：“是武罗刹，只修炼武功，不吸食人血，但别因此就小看他们，每个武罗刹都是金刚不坏之身，且他们的内力要比血罗刹浑厚多了。”

    诚然，血罗刹强大的修复力弥补了内力上的不足，可血罗刹反噬也大，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巫族不会炼制如此没人性的东西。

    达瓦也下了马，与影十三一道朝城门口走去。

    那里除了两个镇守的武罗刹，还有几名宫廷的侍卫，达瓦如今顶着温旭的脸，也不知这群侍卫认不认得他。

    “温大人！”其中一名侍卫发现了达瓦，冲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很快，余下几人也发现了，也纷纷冲他行了礼。

    路过的巫族人听到那声“温”大人，也全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看来，这位温大人不是暗茬。

    达瓦与温旭接触过几次，差不多能模仿他的神态与声音，达瓦从容不迫地走过去，不咸不淡地睨了众人，道：“好了，不必多礼了，我走的这段日子，族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回温大人的话，没什么大事。”最早发现的那名侍卫回答道。

    “大人，他是……”另一名侍卫看见了达瓦身侧的影十三。

    达瓦清了清嗓子，道：“他是我带来的人，我的马累了，你们去准备几辆马车，再安排几个侍卫送我回府。”

    “是！”

    达瓦一声令下，侍卫们不疑有他，赶忙去准备了。

    事情的进展比他们想象中的顺利许多，因是达瓦带回族里的，守城侍卫连例行的查问都没有，便将燕九朝与俞婉等人请上他们备好的马车了。

    俞婉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望了眼略显冷清的大街，小声嘀咕道：“巫族守卫这么森严，我们却进来得如此容易，这个叫温旭的，究竟什么来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一座古朴森严的府邸，巍峨的牌匾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两个大字——温府。

    “温大人，温府到了。”领路的守城侍卫翻身下马，恭敬地说。

    达瓦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几乎是同一时刻，燕九朝与俞婉也走下马车。

    随后，俞婉就呆住了。

    这什么温、什么府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达瓦的惊诧可不比俞婉少，俞婉好歹也是进过皇宫、住过将军府与城主府的人，达瓦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市暗殿护法啊，这这这、这王宫一般的府邸是认真的吗？！

    达瓦咽了咽口水：“……这是我家？”

    守城侍卫没听懂他的话，还当是府邸与温大人离去前有了什么变化，他作为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也就心生怀疑。

    他笑了笑，说道：“大人，您赶紧进去吧，离开这么久，大长老一定很想见您。”

    达瓦的心咯噔一下：“你你你……说谁想见我？”

    “大长老啊！”守城侍卫让“温旭”的反应弄懵了，温大人今日是怎么了？一副做了坏事不敢回家的心虚样子……

    达瓦侧过身，嘴巴没动，只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几个字道：“这里不会是大长老的家……巫后的娘家吧？”

    影六也走过来了，听了他的话，嘴角就是一抽：“没这么倒霉吧……”

    “二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守城侍卫忙对他拱了拱手：“温管家。”

    温府的管家……实锤了！

    达瓦的心里，悲伤逆流成河：“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影十三与影六一边一个架住他：“二爷！回府了！”

    俞婉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早知如此，还不如祈祷温旭是个暗茬呢……

    一下子进狼窝了，这下可爽了？

    温管家是温家忠仆，早年是孤儿，被大长老赐了温姓，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温府做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得知是守城的护卫将自家二爷送回府的，他忙拿了银子打赏诸位侍卫，又亲自将二爷以及被二爷带回来的“客人”领入府中。

    达瓦的腿都在颤抖！

    这也太可怕了，他做个细作，居然做进大长老的家了，回头若是东窗事发了，他小命不保啊！

    影十三不着痕迹地走在达瓦身后，见达瓦腿抖，拿剑柄戳了戳他。

    达瓦轻咳一声，压下了心底的慌乱。

    事已至此，逃是不可能了，只能发挥他无与伦比的演技，硬着头皮演到底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都还好吧？”达瓦拿腔拿调地问。

    温管家笑道：“都好，都好，长老殿忙，大长老这几日都歇在那边，老爷也过去帮忙了，二夫人她前几日染了风寒，如今已经大好了，一会儿二爷去瞧瞧她。”

    话少，信息流却大，从辈分上来看，温旭在家中是孙子辈，温管家口中的老爷是他亲爹，大长老是他爷爷，二夫人则是温旭的妻子。

    俞婉看了燕九朝一眼。

    燕九朝目不斜视地走着，虽没看她，却借着宽袖的遮掩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俞婉当然不怕了，有他在，她总是格外安心。

    达瓦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惜字如金，没接管事的话。

    温管事瞟了眼达瓦身后乌泱泱的一行人，目光在燕九朝与俞婉的身上扫了一圈，燕九朝天人之姿，一身皇族贵气令人不敢逼视，俞婉也是难得的梳云掠月、靡颜腻理，所谓画中璧人也不过如此了。

    “二爷，他们……是谁呀？”温管事小声问。

    “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达瓦扬起下巴，演技炸裂地说。

    “是！”温管事低下头，不再逾越，将达瓦一行人带去了达瓦的院子。

    万幸达瓦是独自居住，二夫人以及他的妾室都在别的院子，如此倒是少了几丝暴露的风险。

    他们的马车是先到的，俞邵青与周瑾三人的马车紧随其后，因有了达瓦的吩咐，温管事再去门口将人领进府时，看见那个小小年纪便有了天境实力的大巫师，愣是忍住了，没多问一个字。

    温管事道：“二爷，客人我全都安排进厢房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达瓦霸气侧漏地说道：“没有了，你退下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二爷。”温管事退下了。

    他一出院子，达瓦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咬住手指，瑟瑟发抖！

    嗷嗷嗷！

    他混进巫后的娘家了！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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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4】演技炸裂！

    一行人暂且在温旭的院子安顿了下来。

    也亏得温旭总替巫后办事，行踪一贯神秘，因此带了稀奇古怪的客人回府也没谁冲到他跟前来打听什么，倒是影六在府里晃荡一圈，听回来不少惊天消息。

    “什么？巫王病倒了？”俞婉在屋子里整理行李，听到影六的话，不由地往外头望了一眼。

    影十三会意，走上前，四下看了看，合上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影六点点头：“是的，巫王的身子许多年前就不大好了，巫族的事一直是王后与长老殿在打理。”

    俞婉淡淡地笑了，打理？只怕是权利被架空了。

    想想不奇怪啊，巫王娶了个背景如此厉害的妻子，竟然还敢招惹别的女子，巫后与大长老不报复他，报复谁呢？

    所以啊，男人的后院不能不清净。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放在后宅关系里是绝对行不通的，世上哪儿三从四德的女人？不过都是忍着一口气罢了，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能耐耍手段的。

    巫族的巫后不简单。

    巫后都是下一步了，眼下得先在温府稳住脚跟才是。

    俞婉就道：“达瓦那边怎么样了？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让达瓦易容成了温旭，是因为他是他们之中唯一与温旭打过交道的，可如今，俞婉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暂时没有。”影六说。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说这位温家二爷的秉性了，影六打探消息时将温旭一并查了，才知这温旭真是个该死的，仗着自己是巫后的弟弟、是大长老的嫡孙，在巫族为非作歹，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温二夫人在后院形容摆设，因此明知“温旭”回来了，也没说过来与这个薄情夫君见一面。

    影六想了想，说道：“大长老与温老爷都在长老殿，几日都不会回来，太夫人与老夫人都去世了，温旭上头有个庶出的大哥，下头两个庶出的弟弟，身份不如他，不必前去请安，若是来了他推辞不见也无妨，咱们在温家暂时不会露馅。”

    话音一落，温管事来了。

    几人听见温管事在达瓦的屋外禀报道：“二爷，梅夫人来了。”

    俞婉与影十三面面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梅夫人是谁？”

    影六想了想，一拍大腿道：“糟糕！是温旭的小妾！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在影六打探消息的过程里，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位梅夫人，她是温旭从一个巫师手中抢来的，起先也是哭哭啼啼想逃走，被温旭宠了一段日子尝到甜头，再也不提逃走的话了。

    温旭此人虽阴险狡诈、风流无度，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方，梅夫人受宠后，不仅自己的生活档次上来了，连带着娘家人也富甲一方，成为了巫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梅夫人一进院子便直奔温旭的屋。

    达瓦没在燕九朝这边啊，没人与他说“他”有多少个小妾啊，因此梅夫人朝他扑来时可把他吓坏了。

    “二爷~”梅夫人抱住他胳膊，娇滴滴地一阵撒娇，“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去看人家？不知道你走的这些天人家有多想你吗？”

    温管家俨然对此见怪不怪，眼神儿都没乱瞟一下，继续禀报道：“兰夫人也来了。”

    正抱着达瓦胳膊撒娇的梅夫人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那个小贱人来做什么？她不是病了吗？好几日不去给二夫人请安了，怎的二爷一回来，她就有力气下床了？！”

    温管家微笑。

    “二爷！二爷！”一名身着鹅黄色裙衫，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挥舞着手帕，一脸雀跃地奔了过来。

    看着那张青春水嫩的脸，梅夫人不由地咬了咬牙：“小妖精！”

    “兰夫人又是谁？”屋子里，俞婉错愕地问。

    影六讪讪道：“温旭第二个受宠的小妾。”

    “呃！”俞阿婉翻了个小白眼！

    温旭的后院美人如云，当然不是每个都是强抢来的，譬如眼前这位年轻的兰夫人，便是为温旭的样（家）貌（财）气（万）度（贯）所倾倒，自荐枕席，成了温旭后院的一位小美人。

    她新来不久，已将诸位姐妹成功地踩了下去，也就是梅夫人手段了得，没被她抢走风头。

    但是，也快了啊！

    人都会老的，过了夏天，梅夫人便二十六了，她的容貌要走下坡路了，兰夫人却还没到最美的年纪。

    梅夫人最嫉妒的人就是兰夫人，比正房的二夫人更甚。

    “哟，梅姐姐也在呢！”兰夫人挽住达瓦的另一只胳膊，阴阳怪气地打了声招呼。

    梅夫人讥讽道：“你不是病了吗？早上还辞了给二夫人的请安。”

    兰夫人温柔地看了达瓦一眼：“我是病了，可二爷是我的药呀，二爷一回来，我什么病痛都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靠在了达瓦的肩上。

    达瓦感觉自己的身子僵得不要不要的了！

    这要怎么办啦？

    达瓦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接触过女人呐！

    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居然就这么忽略了达瓦的不自在。

    梅夫人见兰氏靠，她也把脑袋靠上达瓦的肩膀。

    达瓦于是更僵硬了。

    谁来救救达瓦呀？

    达瓦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女人呀？

    “你脑袋那么重，靠疼二爷了。”兰夫人抬手，将梅夫人的脑袋拨开。

    梅夫人也把她的脑袋拨了一下：“谁的脑袋重？也不看看你戴了多少簪子？是不是把二爷送你的全戴上了？”

    兰夫人被拨疼了，捂住发丝道：“我全戴上，也没你重！瞧你脸上的脂粉，快有二斤了！”

    兰夫人年轻，不施粉黛也娇艳瑰丽，梅夫人底子本就不如她，年纪上又失了优势，必须精心打扮才能在容貌上扳回一局，这也是梅夫人心头的一根刺，被兰夫人如此不避讳的提起，一腔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眼看着两个女人就要打起来。

    一旁的温管家忽然开口了，态度，与通传她俩时截然不同，十分的恭敬：“二夫人，您来了？”

    二夫人是温旭的原配，与温旭同岁，今年二十七了，是门当户对、双方家族都十分满意的一门亲事，至于说婚后的夫妻感情则不在两大家族的考虑之中。

    很显然，这位古板又清冷的夫人在温家并没有多受宠。

    “她啊……”影六提到这位夫人都忍不住摇头，成亲十年了，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又看着后院的女人一个一个地多起来，不心塞是假的，可心塞久了，便也麻木了。

    “早年有过一个孩子，没保住。”影六说。

    俞婉从窗子的缝隙朝那位夫人看去，比起艳光四射的梅夫人、清丽可人的兰夫人，这位正室在容貌上的确没多少优势，不过到底是巫族世家的女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尊贵从容的气质，这就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了。

    可世间男人大多眼拙，放着好好的白玉兰不爱，偏要拿路边的野花儿来采。

    “不是说他俩感情不好么？她怎么还是来见她相公了？”俞婉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啊……”影六挠头。

    燕九朝对这等事素来没多少好奇之心，他们看他们的，他玩他自己的，摆弄着手里的孔明锁，神色认真极了。

    二夫人虽在温旭跟前不受宠，却到底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又有个强大的娘家，梅夫人与兰夫人明面上不敢太过开罪她，见她来了，乖乖地撒开抱住达瓦的胳膊，屈膝行了一礼：“二夫人。”

    二夫人看了二人一眼，对达瓦道：“我有话与二爷说。”

    梅夫人与兰夫人齐齐冲达瓦使眼色。

    关上门来神仙打架不是问题，可二夫人来了，她们做小妾就得赶紧抱成团。

    达瓦早被接二连三找上门来的女人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了，压根儿没领回到两位小妾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屋里说话，其余人……先退下吧。”

    正室有话要说，妾室自然得回避了。

    这逻辑，没毛病！

    哪知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就连二夫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讶。

    温旭一贯不待见二夫人，不是上头有大长老与老爷压着，他早宠妾灭妻了，他竟然没奚落二夫人，还客气地将二夫人请进自己屋？

    影六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他是不是做错了？适才打听到了府里的消息，应当第一时间去告诉达瓦的……

    万幸是俞婉给达瓦用了兰家易容术，绝对能以假乱真，他们再惊讶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这么大胆子，冒充巫族长老的嫡孙。

    “啊……”温管家心底的欣慰盖过了惊诧，他笑了笑，说，“二爷与二夫人有事要谈，我先送两位夫人回院子吧。”

    梅夫人与兰夫人狠狠地瞪了达瓦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这是她们入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二夫人给比下去！

    “你说二爷他是怎么了？突然对二夫人那么客气？”二爷不在跟前了，兰夫人的人设包袱也没了，凶悍又粗鲁地撸起了袖子。

    梅夫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她是二夫人，她才是明媒正娶的，你我算什么？！”

    “你！”兰夫人本想拉个人同仇敌忾，却不料被人反唇相讥了。

    梅夫人比她看得透，她家世不好，出身不高，不论怎么受宠都成不了府里的正主，比起二夫人，这些后院的小贱人才是她的对手！

    二夫人复宠，没所谓啊，总比这小贱人爬到她头上强！

    二夫人过来是说回娘家省亲的事，她也是才得的消息，她娘家哥哥得了个儿子，几日后洗三，她想家去一趟，这种事原先不必闹到温旭这里，毕竟温旭也不会理，是大长老与老爷都不在府里了，不得已二夫人才来找温旭知会一声的。

    “你若不愿意，我让人稍一份礼回去也成。”以二夫人与温旭的关系，二夫人不论与他说什么，得到的都是他的一盆冷水。

    二夫人都做好被驳回的打算了，哪知达瓦却道：“是后天吗？行……我这边准备一下，陪你回一趟娘家。”

    阿瓦冷汗都冒出来啦！

    他才来巫族的第一天，就贡献了他的灵魂演技！

    可现在，灵魂演技都不够了，他居然还要去二夫人的娘家演人家的女婿！

    他怎么这么苦哇！

    二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眨了眨眼：“二爷……也去吗？”

    这话什么意思？达瓦可以不去吗？

    达瓦唰的朝二夫人望了过来！

    快说快说，达瓦可以不去！

    二夫人垂下眸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人递消息，说二爷与我一道回去。”

    尽管早对丈夫死了心，可若是能让爹娘放心，她也不会拒绝温旭与她一起回娘家去。

    是……公公和祖父又暗地里敲打温旭了吧？

    不然温旭对她的态度不会转变这么大？

    二夫人的心底没起多少波澜，不过礼尚往来，长辈做了努力，她自然也要有所回应，她站起身，很是客气地行了一礼：“多谢二爷了，晚饭……”

    什么？这个女人还要在这里吃晚饭？！

    达瓦欲哭无泪地摆摆手：“行吧行吧，你想吃什么，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了！温管家，让人传饭！”

    温管家去送两个小妾了，但自有别的下人来应他。

    来的是个丫鬟，她错愕地看了屋子里的二夫人一眼，见鬼似的说：“二夫人……在这里用膳吗？”

    二夫人当然不想在这里用膳了，可温旭都开口了，她总不能这么拒绝吧。

    “在这里用膳。”二夫人说。

    达瓦要哭了，真在这里用膳啊？连吃饭都要演演演啊！好惨的达瓦啊！

    对于在温旭的屋子用膳，二夫人内心是拒绝的，不过比相敬如宾的演技，二夫人比达瓦纯熟多了。

    因二夫人一直在房中不曾离开，影六想给达瓦透露一下温旭的感情生活都没机会。

    达瓦见二夫人如此端庄得体，比那两个小妾顺眼多了，笃定温旭一定十分宠爱这位夫人，只是，他又担心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二夫人会瞧出他不是温旭，一来二去的，他便有些心虚与不自在了。

    这份遮掩不住的小神态，落在二夫人眼中，恰巧成是温旭厌恶她、又不得不听长辈的话接近她的最真实反应。

    二夫人松了口气。

    温旭真看上她才见鬼了。

    这样反而挺好。

    她与温旭，只用做一辈子的戏就够了。

    吃过饭，二夫人寻思着差不多了，他俩已经大半年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今晚的事传到爷爷与公爹的耳朵里应当算是能够交差了。

    “时辰不早了，二爷歇息吧，我先回院子了。”

    “啊？我一个人睡的呀？”达瓦惊喜坏了，原来这两口子不是住在一起的，晚上终于可以不用演了！

    二夫人太疑惑了，乃至于她省去了那个“的”字，自动理解为了温旭问她——啊？我一个人睡呀？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陪吃饭已经不够了，还要她陪睡吗？！

    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

    “温旭你……”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是他露出破绽了吗？还是他说错话了？

    “你……你要留下来吗？”达瓦害怕地问。

    别留下别留下别留下……

    这人竟然央求她留下？！那害怕的样子是担心她会拒绝吗？

    温旭对自己有几分心思，二夫人还是有谱儿的，哪怕后院的女人全被她赶光了，温旭也绝不愿意碰她，除非——

    是爷爷与公爹的命令。

    丈夫不待见她，可爷爷与公爹却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若果真是二老的意思，那么……

    二夫人捏紧手指，深吸了一口气，道：“知道了，我留下！”

    达瓦要崩溃啦——

    －－－－－－题外话－－－－－－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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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5】最好的九哥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所有人都身心俱惫，俞婉将包袱里的衣裳收拾出来，收拾到一半没了动静。

    燕九朝一回头，就见她已经躺在一堆衣物中睡着了，这是真累了。

    虽了有了丫鬟，但这些小事她爱自己做，她做事时燕九朝话不多，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漠冷淡，但没人知道，燕九朝心里其实很满足。

    他喜欢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感觉，哪怕她不和他说话，只是动动这个、翻翻那个，都会让他非黑即白的世界多出好几分鲜活的颜色。

    表面上看来，她是总黏糊着对方的那一个，可她一旦做起正事来，就能轻易地将他抛开，与影十三说话、与影六说话、与达瓦以及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地能说上话。

    不像他，他只想和她说话。

    燕九朝来到床边坐下，定定地看着睡得香甜的俞婉。

    月份大了，体态本该丰腴些，却因赶了太多路，反比在冥山时瘦了，就是那张脸蛋依旧有些肉唧唧的，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想啃。

    燕九朝一瞬不瞬地看着，忘记了房门还虚掩着。

    老崔头本是来给燕九朝把脉，看看他体内的毒有没有发作的迹象，哪知一推门，便瞧见那小子傻乎乎地趴在床上，屁股翘得老高，一眨不眨地盯着俞婉。

    不知怎的，老崔头想到了自家后院那只又蠢又萌的小奶狗，碰上喜欢的骨头时，也是这副表情。

    老崔头一推门，燕九朝便听见动静了，唰的坐起身来，迅速恢复了禁欲又高冷的模样。

    老崔头张了张嘴：“……”

    “没什么。”老崔头说道，“你继续，我明天再来。”

    燕九朝：“……”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燕九朝抱着他的俞阿婉沉沉地睡着了，虽然天亮前他会将她无情地推开，若是没推开，那也是她自己睡相不好挤过来的。

    俞婉热，从燕九朝怀里滚了出来。

    燕九朝大手一伸，将她抱了回来。

    大腿一迈。

    锁住！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香甜，除了达瓦。

    达瓦生平头一次与一个女人躺在了一张床上，这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妻子，他心虚得快要爆炸了。

    床铺很大，达瓦却紧紧地贴着床内侧，恨不得将自己黏到墙上去。

    二夫人平躺在他身侧，与他隔了约莫好几个人的距离。

    他的呼吸骗不了她。

    果真还是抗拒她的，这会子只怕咬牙切齿的快要气死了。

    当她就不气么？

    想要逃离这段姻缘的只有他一个么？

    二夫人被冷落了十年，该看透的早都看透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逢场作戏就自顾自地生闷气，更难过的事她都经历了，她的心早死了，就算想戳她心窝子也戳不到了。

    二夫人闭上眼，思绪平静地进入了梦乡。

    达瓦死活睡不着，他僵硬着身子，欲哭无泪地咬着被子。

    我太难了……

    她好香！

    ……

    翌日达瓦自睡梦中醒来时二夫人已经离开了。

    与温旭同塌而眠是二夫人的极限，更多的她不爱做了，也犯不着做，爷爷与公爹知道她在他房中留宿了一晚便够了。

    “终于走了，终于走了，吓死我了……”达瓦捂住心口，长松一口气。

    进来收拾的丫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二爷这反应……是不是不大对呀？

    二爷厌恶二夫人不假，被迫同房只怕也是受了太爷与老爷的示意，可二爷的样子……怎么像是心惊胆战了一整晚似的？

    丫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丫鬟打死也猜不到二爷是假的，真二爷已经去见蛊神了。

    达瓦对丫鬟道：“二爷我长途跋涉多日，累坏了，吩咐下去，今天我要好生歇息，谁来了也不见！”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我要死了！”一刻钟后，达瓦神色慌乱地奔进了燕九朝与俞婉的屋。

    二人吃过早饭了，俞婉又饿了，正在吃府里的厨子做的玫瑰饼，燕九朝在一旁摆弄孔明锁，一双眼睛不时地看看她。

    达瓦进屋时，俞婉刚吃了五块玫瑰饼，正拿起第六块。

    “怎么了？天塌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俞婉淡定地问。

    “天没塌，不过也差不多了！”达瓦再也没办法伪装出绝世高手的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了，从进入巫族的那一刻起，他内心的小仙男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燕九朝看了俞婉一眼，见俞婉虽是与达瓦说话，可比起与达瓦说话，她俨然吃东西更认真一些，燕九朝神色稍霁，继续玩手中的孔明锁。

    他俩一个比一个淡定，达瓦更着急了：“大长老回府了！他要见我！”

    “这么快？”俞婉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燕九朝英俊的小眉头一皱。

    达瓦哭丧着脸道：“是啊，怎么办呐？我还想着多在府里适应几日的，这下好了，我要露馅了！我要露馅了！”

    俞婉想了想，放下玫瑰酥，道：“你先别着急，兰家的易容术看不出破绽，没人会猜到你不是真正的温煦，你言辞上别露出马脚就行，影六打听过了，温煦在外横行霸道，却十分惧怕家中两位长辈，尤其这个祖父，你只管好好地装一回孙子就是了。”

    达瓦拽紧拳头，又到了贡献他灵魂演技的时刻了吗？！

    俞婉又道：“而且，我估摸着大长老这么着急地回来，不只是听说你回府这么简单，他可能知道你正在执行的任务，想问问你事情进展得如何了，你只管照我们事先商议好的台词说。”

    达瓦委屈道：“我……我心虚怎么办？”

    俞婉郑重地望进他的眸子道：“你自信一点，从现在起，你要相信你就是温旭，温旭就是你，没人能瞧出破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从被这伙人拐上贼船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达瓦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不就是装个孙子吗？

    他连最亲密的二夫人都骗过了，区区一个老头儿，还能怂了他？

    ……

    见大长老的第一眼，达瓦给跪了。

    说好的白胡子老头呢？这人高马大、精神矍铄、壮如牦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强悍威压的男人是谁啊？

    “哼，是不是又在给我惹祸了？”大长老一见自家孙子这怂的恨不得找地缝藏起来的熊样，便知孙子又不消停了。

    达瓦腿软，扶着一旁的椅子站了好几次，才总算堪堪站了起来。

    也亏得温旭爱闯祸，每回被揪住都是这副乖孙子的模样，否则，见的第一面达瓦就能露馅了。

    达·影帝·瓦，今日本色出演！

    大长老冷声道：“那个女人府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达瓦一愣。

    大长老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对婉柔这么好了。”

    婉柔是谁？

    大长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敢情是你在外头做了如此混账的事！你乱来就罢了，还弄了个外室子出来，怎么，你想要婉柔认下这个孽种不成？”

    “啊……”达瓦被大长老的脑回路惊呆了。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

    他已经能猜出婉柔是谁了，不过这不是真相啊，燕少夫人不是他的相好，她肚子里的骨肉也不是他的，他、他、他……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啦！

    自家孙子的尿性，大长老还是清楚的，不是做了亏心事，绝不会心虚成这样，更不会一反常态对婉柔礼遇有加。

    当然了，那毕竟是温家的血脉，真平安生下来，大长老还是会认下他的。

    只是，三长老那边，少不得要好生交代一番了。

    大长老看着焦头烂额的达瓦：“婉柔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你先好好地哄婉柔几天，与她关系缓和了，再慢慢把真相告诉她。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胡来，再让我揪住你在外头养了外室，我就打断你的腿！”

    达瓦：“……”

    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明白是怎么了……

    “好了，说正事。”大长老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达瓦心虚得一阵一阵冒冷汗。

    万幸大长老认定他是带回来一个有孕的外室，他不心虚才是有鬼了。

    大长老拿起手边的热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我听温管家说，你还带回来一个孩子，是那个孩子吗？”

    这是事先预料过的场景，达瓦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没那么心虚了，他正了正神色，道：“回祖父的话，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大长老见提到正事，孙子的神色便不一样了，暗道混是混了点，却不是个不能做事的。

    大长老若有所思道：“巫王当年偷偷保下那孩子，让人送出巫族，为了今后相认，想来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巫王印记，你可检查过那孩子的身子了？”

    达瓦早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我检查过了啊，就是没发现巫王印记才纳闷，偏那孩子又有天境巅峰的实力，经历也与巫王之子对得上，所以孙儿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温旭除了混账，交给他办的事却没不用心去办的，若非如此，大长老又怎会纵容他至今呢？大长老没怀疑他检查得不仔细，也没提出要自己检查一遍，而是沉吟片刻，道：“是不是巫王的儿子，问问巫王不就是知道了？”

    “啊！”达瓦一脸惊诧，“要让他们父子俩见面吗？这万一……”

    大长老的面上闪过一丝阴狠：“没有万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让他们见上一面，是不是巫王的骨肉就立见分晓了！”

    巫王与巫后是有孩子的，比周瑾大三岁，今年十二了，只可惜，没继承巫王的资质，不似周瑾，生来便拥有无比强大的巫力。

    用这样的资质去修炼，成为下一任巫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可王后怎么会允许一个妾室的孩子继承巫族的王位？

    杀了周瑾，再软禁巫王，权利便回到了长老殿的手中。

    届时，巫族依旧是他们温家的天下。

    只是俞婉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忌惮又如此痛恨周瑾，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她记得，达瓦接到的任务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不得已才杀，可杀了之后只能拿到十分之一的赏金，在这样的诱惑下，相信没人不想抓活的。

    “还记得你在黑市见到的那群乞丐吗？”燕九朝说。

    俞婉的玫瑰饼吃完了，她开始吃蜜桃了，蜜桃又大又甜，水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桃汁儿，好吃得她都要化了。

    “你说什么？”吃得太投入了，没听清。

    燕九朝抬起修长如玉的指尖，抹了抹她唇角的桃汁，又放在自己嘴里嘬了一下。

    俞婉的脸一下子红了。

    “巫力。”燕九朝神色如常地说。

    “什……什么巫力？”俞婉愣愣地问。

    燕九朝道：“巫族的王后想要周瑾的巫力。”

    “啊……”俞婉惊到了。

    是的了，周瑾的巫力。

    她怎么没想到啊？

    巫力是可以被夺舍的，周瑾与王后的儿子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夺舍起来就更容易了，周瑾的巫力到了亲哥哥的体内连排斥反应都不会有，立即就能被挪为己用。

    俞婉没了享受美食的心情，放下手中的桃子道：“这女人也太狠了吧，自己生不出有巫力的孩子，就要去祸害别人的孩子？那周瑾如今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燕九朝拿起被她啃了一口的桃子，道：“他在哪里不危险？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便是自己不送上门，便是没遇上我们，也终有一日会被人找回巫族。”

    言罢，他自然而然地吃了起来。

    俞婉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从何时起，她吃不完的东西，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起先一次两次，她没太往心里去，眼下再一回想，虽然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心里就是会甜甜的，还带着一丝酸胀。

    他是谁啊？是燕城少主，是大周皇族，他怎么会随便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他吃得漫不经心，却每一次垂眸，都掩住了一分缱绻的温柔。

    有人天生外放，却也有人生性内敛，他的感情是克制的，也是最最最浓烈的。

    这世上，再没第二个燕九朝，也没比他更好的相公。

    若了没了他，她不会爱上别人，也没有别人会如此深沉地去爱她。

    周瑾与巫王的见面原就在计划之内，周瑾要见生父，他们要得到巫王泪，一举两得，不过，在洞察了巫后的野心后，他们不得不比从前更谨慎起来。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阿嬷说道，“周瑾已有天境巅峰的实力，要夺走他的巫力，除非他自愿，否则境界必须在他之上，可据我所知，除了巫王，还没有哪个巫师的境界在他之上。”

    俞婉拉住周瑾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会儿你会入宫，不论你见到什么人，那群人怎么威逼利诱你，你都不要把巫力交出去，明白吗？”

    “嗯！”周瑾点头，目光落在俞婉的肚子上，“我还要护着她平安出世的，我不会让人把自己的巫力夺走。”

    俞婉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他也是个孩子，她肚子里的娃，哪里需要他来保护呢？不过他有这份心也真是难能可贵了。

    俞婉宠溺地摸了摸他脑袋：“我也不会让人把你的巫力夺走，方才与你说那些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达瓦、十三还有我阿爹会陪你入宫，他们都会保护你的。还有它，它也乎保护你。”

    俞婉说着，将怀中的小玉瓶递给周瑾。

    “是小蛊？”周瑾接过玉瓶。

    “嗯。”俞婉含笑点头，“还记得交代你的话吗？见到巫王，不论他问什么，你都要装作不知道。”

    “我记下了。”周瑾说。

    巫后的动作很快，大长老与她通了气后，下午她便派了马车过来。

    不过，不止派了一辆。

    “怎么还有一辆？”达瓦问。

    温管家笑道：“巫后听说了二爷要有儿子了，想让那位姑娘入宫，她要见见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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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6】觐见巫后

    俞婉听到这一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他们暴露了，巫后要朝他们下手了，随后想想又觉着不大可能。

    他们这一路隐藏得极好，就连达瓦身上的巫师气息都让俞婉用蛊虫掩盖了，并伪装出了与温旭难辨真假的蛊尊气息。

    俞婉让萍儿将影六叫了过来，道：“温旭与巫后的感情怎么样？”

    影六一早没闲着，又去打听了，其中就有巫后与温旭的关系。

    影六道：“巫后年长温旭几岁，是家中长姊，与温旭一母同胞，姐弟俩感情一直很不错，巫后对家中的庶弟们倒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么看来，巫后当真只是关心温旭的骨肉，才想要她入宫见见的？

    某少主不爽。

    他也是睡了一觉才知道大长老居然误会达瓦与俞阿婉的关系了，虽说温旭的颜值也不差，可在神仙一般的某少主面前，十个温旭也比不上燕少主的一根脚趾头。

    燕少主很暴躁！

    俞婉却觉得这样挺好。

    又能接近巫王，又能打入敌人内部。

    “巫后这么疼弟弟，一定也会很疼他未出世的孩儿。”俞婉摸了摸有些隆起的肚子，笑吟吟地说道，“周瑾，我可以陪你一起入宫了！”

    能亲自守着周瑾，她安心多了。

    俞婉入宫，某少主自然得陪着，于是计划又变了，改为俞邵青留守家中，燕九朝陪伴俞婉入宫。

    俞婉道：“你要入宫也不是不行，但你这张脸太打眼了，还是给你易易容，把你扮丑些才好。”

    燕九朝总不能以燕少主的身份入宫，俞婉都想好了，他是周瑾的贴身侍卫，可他这张脸、这身行头走出去，哪会有人信他是侍卫？

    俞婉用易容术给燕九朝换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饶是如此，那双眼睛也依旧美得太犯规了，然而这就不是易容术能摆平的了。

    “我相公，怎样都好看。”俞婉趁人不备，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随后又道，“唇色太艳了，也得遮一遮。”

    燕九朝：“……”

    燕九朝易了容又换了身侍卫的衣裳后，坐上了周瑾的马车。

    临行前，周雨燕拉住俞婉的袖子，她本想去拉燕九朝袖子的，毕竟燕九朝离她师弟比较近，可燕九朝太凶了，她不敢。

    当然俞婉也没不凶，只是没燕九朝那么凶。

    她小声道：“王宫很危险的，我师弟就拜托你们了，你们可别只顾着拿巫王泪，不管我师弟死活。”

    她心里虽是明白俞婉他们不会这么做，可架不住她担心师弟啊，不叨叨一下她难受。

    俞婉似乎有些理解巫后的心情了，在船上时周雨燕若是与她这么说，她大概不会理她，可自打她将她看成影六的小媳妇儿，便觉着她可爱多了。

    俞婉笑了笑，说：“知道了，我们会将周瑾平安带出来的。”

    周雨燕看着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俞婉，嘴唇张了张：“……我觉得，你还是凶我比较好，你这样我不习惯。”

    “……”俞婉黑了脸。

    巫族的屋顶是圆的，与南诏与大周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百姓的穿着也十分奇异，女子都是些灰头土脸的颜色，反而男人花红柳绿的。

    俞婉喃喃道：“这么看来，温府的穿着还算正常了。”至少比较接近中原人的审美。

    既是要扮演俞婉的男人，达瓦便坐进了俞婉的车里。

    达瓦总感觉有两道犀利的眸光射穿了车帘子，毒蛇一般咬在他的身上，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燕九朝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马车，一旁的周瑾都看不下去了。

    周瑾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孔明锁：“算了，看在你心情这么不好的份儿上，这局我认输。”

    ……好吧，本来也赢不了，找个台阶下。

    “巫后是你姐姐，闺名琳琅，她一贯宠溺你，一会儿见了你，你不要像在大长老面前那样紧张。”马车上，俞婉将影六打探到的消息筛选着与达瓦说。

    “哦。”达瓦应了一声。

    俞婉接着道：“还有，巫后的身边有两名巫女，一个叫黎婼，一个叫红鸾，是她的心腹，也是与你关系十分密切之人。”

    达瓦虎躯一震：“什么叫与我关系密切啊？不会又是温旭招惹过的女人吧？”

    俞婉点头：“没错，温旭招惹过她们，不过她们要侍奉巫后，并没有跟着温旭过来他的府邸，巫后对此也知情。”

    “这个温旭怎么哪儿哪儿都招惹姑娘啊……”达瓦愁死了，演不完了是不是？

    “那等会儿见了她们我要怎么办？”府里的三个女人已经够让他头痛了，王宫再来两个，达瓦表示灵魂演技要枯竭啦！

    俞婉莞尔：“这你倒是不必担心，有我在，你只当是顾忌我和我腹中的胎儿，不敢与她们太过亲近，这样反倒显示真实。”

    达瓦稍稍放下心来，老爷子误会他了貌似也不错，有了这么厉害的挡箭牌，都不担心会露馅儿了！

    “可是，若是巫后问起你的身世……”达瓦看向俞婉。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就说我是黑市的人，你每月去一趟黑市，不仅是在打探周瑾的消息，也是在与我团聚。”

    温旭一年前便开始在黑市走动了，俞婉腹中胎儿六月多，时间上不愁对不上。

    一旁的马车内，孔明锁已经被某少主捏得稀巴烂了。

    周瑾都没眼看了，单手捂住眼，叹了口气：“不就说几句话，你至于么？”

    马车抵达了王宫。

    有别于大周皇宫的大气恢弘，也有别于南诏皇宫的金碧辉煌，巫族王宫显得低调许多，入目处，斗拱飞檐，青瓦灰墙，一片古老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仿若有神灵，让人心生敬畏。

    俞婉这种不信神佛的人都不由地停下脚步，很是虔诚地望了宫殿一眼。

    周瑾对着宫殿的方向行了个礼，俞婉不懂他行的什么礼，阿瓦解释道：“他在向巫神致敬，达瓦也想向巫神致敬，可达瓦不能。”

    达瓦如今不是巫师，是蛊师了，一个蛊师向巫神行致敬礼可就有些说不通了。

    巫族王宫没有宫女、太监，只有使女与使徒，使女、使徒中有的是巫女和巫师，有的是普通人，前去温府迎接他们的使徒俨然是前者。

    毕竟巫后如此疼爱弟弟，怎么会派一个低等使徒去迎接他呢？

    一行人随使徒进了宫。

    俞婉有心欣赏一番巫族王宫的风景，奈何巫后有专用的轿子，他们一下车便坐上了轿子，轿子又走了一条巫后的专属小道，眨眼便进入巫后宫了。

    几人都是头一回进宫。

    但见使徒压根儿没通报，直接将人领进巫后宫的样子，温旭是真受宠。

    温旭是主子，他大刀阔斧地走在前头，燕九朝是侍卫，他神色冰冷地跟在后面，可不知为何，一眼看去，就觉得他才更像一个主子。

    当然这些话，使徒与使女们心里想想便罢，真让他们说出来，他们是不敢的。

    巫后的寝宫倒是比外头看上去的奢华许多，黑曜石铺就的地板光影绰绰，黑金铸造的多宝阁熠熠生辉，深沉到极致，却也奢华到了极致。

    巫后是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但与俞婉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美艳都不大一样，她一袭束身黑袍，黑色的裙摆迤逦地坠在地上，身形修长而优美，像一个拥有着黑魔法的冷艳美人。

    她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俞婉的脑子里忽的闪过一句话——凤临天下！

    巫后最疼弟弟，她的第一眼自然不会留给旁人，她抬起手来，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多日不见的弟弟，冷艳的面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她不笑时，如冰山般冷冽，笑起来却如夏日的炫光一般，明媚到了极致。

    “旭儿，你来了。”巫后握住了弟弟的手。

    她的声音也别有一股女王的韵味与力量。

    达瓦原本最惧怕王后，眼下却被她的笑容与独特的嗓音所感染，真觉得自己就成了温旭。

    达瓦不紧张了。

    达瓦回握住她的手道：“阿姊。”

    一声阿姊，让巫后的笑容又明媚了几分。

    巫后拉着达瓦的手，将他带到一旁坐下：“又许久没见了，让阿姊好好看看你。”

    巫后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弟弟的脸。

    达瓦有些担心自己的人皮面具会掉，结果当然是他多心了，这张面具与他自己的真脸几乎没有差别。

    “旭儿还是瘦了。”巫后心疼地说。

    一个如此强势的女人，放下身段去疼一个人时是十分令人感动的，达瓦才打了个照面都险些动容了，不怪温旭为了这个姐姐出生入死。

    “民女见过巫后。”俞婉屈膝行了一礼。

    巫后这才将目光自弟弟身上挪开，看向那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你就是旭儿带回来的人？”

    “是。”俞婉说。

    “走上前来，让我瞧瞧。”巫后不怒自威地说道。

    与温旭说话时的宠溺温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拂逆的王后威严。

    俞婉不卑不亢地走上前。

    巫族的夏季没南诏与大周那般炎热，奈何双身子的人就是比寻常人怕热，俞婉穿了一件宽松的半透明对襟长衫，里头是一条湖蓝色高腰罗裙，这身打扮很是清凉，也没那么显肚子。

    “几个月了？”巫后问道。

    “回巫后的话，六个多月了。”俞婉答道。

    “抬起头来。”巫后说。

    俞婉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俞婉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尽管如今丰腴了些，脸颊肉唧唧的，却看上去十分可人，她的五官要说精致也精致，可比她更精致的不是没有，却不似她这样，分开了哪样都不是最出众的，拼在一起就美得仙气直冒了。

    巫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与打量。

    “哪里人？”巫后问道。

    “黑市的。”达瓦说。

    明明问的俞婉，达瓦插了嘴，巫后却并没责怪他，反而转头朝他看来：“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达瓦照着一早备好的台词说道：“没了，她就是个孤女，在暗殿做丫鬟，我见到她，就把她买下了。”

    “你呀。”巫后点了点达瓦的脑袋，瞪了他一眼，却到底没说出怪罪的话来，“你后院的女人也不少，可惜这么多年了，只得了两个丫头，还都是庶出，这胎若是能给你生个儿子，我自会抬举她。”

    这是要给俞婉身份了。

    俞婉暗道，怎么个抬举法？难不成废了二夫人？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扶正？

    看来巫后对这个弟弟，真是疼的有些没边了。

    当然，也不排除大长老与巫后要对三长老下手了。

    他们如今需要三长老，是因为巫王健在，也因为巫后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他们需要联合三长老还权衡巫王的势力，可一旦巫王没了，那么位高权重的三长老就变成他们最大的隐患了。

    巫后又拉着达瓦说了不少话，其间，她的两名心腹巫女黎婼与红鸾先后给达瓦奉茶，达瓦一副被小相好吃得死死的模样，愣是连正眼都没给二人。

    巫后赏赐了俞婉不少好东西，让人将俞婉带去偏殿歇息，随后与弟弟说起了正事：“我听说，你把那孩子带过来了？”

    “在外头候着呢。”达瓦说。

    巫后让人将周瑾叫了进来。

    九岁的孩子，身形略清瘦了些，但小脊背挺得直直的，气质如松如竹，眉眼精致，美如璞玉。

    巫后的儿子十二了，继承了巫后的美貌，然而与眼前的小男孩儿一比，仍旧少了几分颜色。

    周瑾见到巫后，并没有行礼，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叫什么名字？”巫后问。

    “周瑾。”他说。

    巫后的气场，就连见多了世面的长老们都难以招架，可一个九岁的孩子，竟如同山峦一般立住了。

    “过来。”巫后说。

    周瑾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巫后抬起手，一把撕开了他的衣裳！

    达瓦惊得站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巫后要伤害周瑾！

    周瑾却异常平静，仿佛被撕烂了衣衫的人根本不是他。

    巫后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他的背上：“谁给你纹的刺青？”

    “不记得了。”周瑾说。

    巫后看着他：“你不怕我？”

    巫后的亲儿子都没这等胆量。

    他身上没有巫王的印记，但这刺青着实可疑，这孩子的气度与胆量更可疑，巫后在他的身上，隐约能看见一两分巫王幼时的影子。

    “姐姐？”达瓦开口了。

    巫后示意下人拿了件干净的衣裳过来，亲自给周瑾穿上：“你姐夫卧病许久了，你难得回来一趟，随我一道去看看他吧。”

    终于要见巫王了吗？达瓦的心底抑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他捕捉痕迹地瞥了周瑾一眼，就见他来时是什么脸，这会子仍是什么脸。

    奇了怪了，他到底是不是巫王的蛾子？

    要见亲爹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无啊？

    巫后站起身，温柔地携了周瑾的手：“你知道吗？你很像巫王的一个故人，也许，巫王见了你，病就不药而愈了。”

    俞婉表面在屋子里歇息，实则注意着寝殿的动静，她看见巫后牵着周瑾的手走出来，像个温柔而慈祥的母亲，达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三人出了巫后宫。

    燕九朝给影十三使了个眼色，影十三会意，也迈步跟了上去。

    “那是谁？”巫后望着跟上来的影十三问。

    “我的贴身侍卫。”周瑾说。

    巫后轻柔地揉了揉他小脑袋：“我会保护你，在王宫，你不需要侍卫。”

    周瑾没说话。

    “不过既然他要跟着，便跟着吧。”巫后笑了笑。

    一行人绕过叠石理水的御花园，进入了一座开满紫色鲜花的宫殿。

    看到一院子的紫花，周瑾的步子顿住了。

    巫后深深地看了周瑾一眼，含笑说道：“你认得这些花？这是圣族的花，是当年的一个巫女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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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7】父子相见

    巫后在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周瑾的脸上。

    再冷静的孩子也终究是孩子，怎么可能不露出一丝异样？然而令人失望了，周瑾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你方才停下来，是为什么？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些花儿吗？”巫后问。

    “没见过，好看。”周瑾说。

    巫后淡笑着看着他：“你确定没有在哪里见过？”

    周瑾抬起头，无畏地对上巫后审视的目光，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巫后勾了勾唇角，微微俯下身来，冰凉的指尖捏住他下巴：“撒谎的孩子就不可爱了。”

    周瑾依旧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坦荡与无畏起来。

    巫后冷笑，放开他下巴，改为牵住了他的手。

    一旁的达瓦后背都湿透了，方才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觉得这个“姐姐”和蔼可亲吧？明明就是一条极度危险的美女蛇，随时随地可能把人咬死——

    “巫后。”寝殿外，有使徒向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他看到了被巫后牵着的孩子，眸光微微一动，“这是……”

    巫后淡道：“是巫王的客人，巫王醒了么？”

    使徒狐疑地看了周瑾一眼，道：“醒了，又躺下了。”

    巫后扬起下巴，牵着周瑾进了寝殿。

    寝殿的门窗紧闭着，光线昏暗，烛台上留了一盏几近枯竭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打在落地的镂空卷帘上，巫后在卷帘前停下了脚步。

    卷帘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翻身，紧接着是一阵低低的咳嗽。

    周瑾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镂空帘子，没被巫后牵着的那只小手不着痕迹地握紧了。

    巫后的目光透过帘子，云淡风轻地笑道：“巫王，我和旭儿来看你了，我给你带了一位小客人，他可是大老远从翡翠国来的，今年九岁，是个天境巅峰的大巫师，你可要见见他？”

    帘子后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巫后勾了勾唇：“旭儿，我们先出去，让巫王好生见见这位小客人。”

    达瓦担忧地看向周瑾。

    周瑾点点头。

    达瓦清了清嗓子，冲着帘子行了一礼：“姐夫，我先告退了。”

    听到这声姐夫，巫后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也不过是一瞬，便神色如常地出去了。

    达瓦也退了出去。

    二人已经跨出门槛了，巫后忽然顿住脚步，并没有回头，说道：“你也退下。”

    “是。”一名使女自帘子后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出了寝殿。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周瑾与帘后的巫王，本就安静的地方变得越发鸦雀无声。

    达瓦并未走远，他停在寝殿外的院子里，人是出来了，却忍不住朝里头张望。

    “你在看什么？”巫后问。

    达瓦眼神一闪，道：“我在看巫王的反应啊，你说，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他与那个女人的骨肉？咱们都走了，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相认没相认啊？”

    “呵。”巫后随手掐了一朵养在盆栽里的紫色小花儿，“怎么知道？这还用知道吗？那孩子的眉眼与那个女人生得一模一样，不是亲生的才有鬼了！”

    “啊……”达瓦哑然了，原来，周瑾竟与他生母长得很像么？那么巫后在见周瑾的第一眼岂不是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了？可为何，还要让周瑾去与巫王相认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仿佛是猜到了弟弟的疑惑，巫后一点点揉烂了手中的娇花道：“我就是要让他见见自己的儿子，让他知道我抓了他和那个女人的孽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的手里！我要毁掉所有他最在意的东西！”

    达瓦打了个寒颤，真是好可怕的女人！

    巫王没叫周瑾走到自己的跟前来，他只是透过镂空的帘子，看了一眼那个气质如兰的孩子：“你……你不改来的……”

    他不想让周瑾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然而挡在他面前的木帘却啪的一声落了下来……

    巫后宫。

    俞婉被安置在一座清幽的小院，因着腹中怀着“温旭”的骨肉，所有使女都待她十分客气。

    俞婉放下手中的点心，拿帕子擦了擦嘴，道：“我想歇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两名使女面面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道：“姑娘只管歇着，我们不会打搅姑娘的。”

    “你们杵在这里，我睡不着。”俞婉不容置喙地说道。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孤女，而是南诏皇族，大周皇世子妃，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两名使女原想拒绝，却不知为何，一对上那双冷静从容的眸子，便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还杵着？”俞婉不咸不淡地说道。

    二人被那个淡淡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打鼓，明明也没多冷，却就是摄人心魄。

    二人最终还是退下了。

    她们守在门口，一道清风拂过，二人眨了眨眼，下一秒，齐齐看向彼此。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没……没看见……”

    “姑娘……”

    “我说过，别吵我！”

    俞婉一声厉喝，二人噤声了。

    俞婉放下了帘子，看向闪身而入的燕九朝，轻声道：“怎么弄的？差点让两个使女发现了？”

    “快到月圆之夜了。”燕九朝说。

    这段日子赶路赶得忘了日子，连月圆之夜要来了都不知道。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王宫了。”俞婉自责地说。

    “还早，我没事。”燕九朝淡淡地说道。

    确实没太大的事，巫族王宫高手林立，真出一点差池，早让人给揪出来了。

    俞婉明白他不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故意这么说，他一贯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没事，那便是真的没事。

    她拉过他的手，挨着他坐下：“你觉得，巫王会与周瑾相认吗？我是说，他能认出周瑾是自己的孩子吗？”

    燕九朝握住了掌心的小胖手：“血浓于水，他又是巫王，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认不出，至于他认不认……认不认都不重要了，巫后早确定周瑾的身份了。”

    “你怎么知道？”俞婉问。

    “眼神。”燕九朝道。

    巫后看周瑾的眼神，尽管掩饰得极好，乃至于连距她最近的达瓦都没留意到，不过，还骗不了燕九朝。

    “她怎么看出来的？”俞婉不解道。

    “这就不清楚了。”燕九朝凝眸道。

    俞婉摸了摸下巴：“她既然已经看出周瑾的身份了，为何还要带过去让巫王确认？”

    燕九朝冷冷一哼：“她不是想让巫王确认，是让巫王与周瑾相认，她要巫王亲眼看着她毁掉周瑾。”

    “这个女人！”俞婉倒抽了一口凉气，早猜到巫后不是什么善类，只是也没料到她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有什么比让巫王亲眼看着儿子被毁灭更无法忍受的事呢？当初巫王与巫女给了她多少痛苦，她都十倍、百倍地还了回去！

    与她一比，什么南宫雁，什么圣女兰姬，统统弱爆了，这才是真的一刀子扎在人的心窝上，让人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俞婉挽住燕九朝的胳膊叹了口气：“老实说，巫王怎样我是不同情的，我只是可怜小周瑾，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样的算计，还好早有准备！”

    巫王宫，周瑾缓缓地自寝殿走了出来。

    巫后笑意深深地走上前，摸了摸他脑袋，道：“怎么样？与那个人相认了吗？”

    周瑾抬眸看着她。

    巫后也不在意他究竟回不回答，抚摸他脑袋的指尖流连到了他白皙的小脸蛋上：“瞧你，长得这么漂亮，明明才九岁，却比你哥哥还能干。”

    周瑾任由她把玩自己的脸，神情平静得仿佛被危险盯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巫后摸够了，淡淡地收回了手，指了指寝殿里头：“那个人快死了，想救他吗？”

    周瑾依旧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样清澈却又犀利的眼神，看得巫后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巫后勾了勾唇角，微微附身道：“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帮你救回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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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8】圣王真相！（二更）

    俞婉与燕九朝悄悄地出了巫后宫，自侧门潜入了巫王宫。

    巫王宫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还无的药味，宫里的下人是没资格随意费药的，不用猜也知道患病的主子是谁了。

    二人顺着药味，几乎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巫王的寝殿。

    巫后已经带着达瓦与周瑾离开了，寝殿四周潜伏着不少高手，都让燕九朝一一避了过去。

    寝殿的大门虚掩着，俞婉将脑袋探进去瞅了瞅，只见里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正欲推开房门走进去，被燕九朝一把扣住手腕。

    燕九朝给了她眼神。

    俞婉会意，十分有默契地将手收回来，整个人推到燕九朝的身后。

    燕九朝指尖一点，一道冰寒的内力射出，透过镂空的木帘，点中了使女的睡穴。

    使女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燕九朝这才带着俞婉走进去。

    寝殿空荡荡的，既没有多余的下人，也不见过多的陈设，只几根高大的柱子，几长长形的摆放灯台的桌子，全都雕刻着古老的图腾，在阴暗而神秘的光影中，让人不由肃然起敬。

    寝殿的地板与屋顶房梁俱是金丝楠木所制，历经千年不朽。

    俞婉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

    “巫王在后面吗？”她拉住燕九朝的手，在镂空的木帘前停下。

    燕九朝凝眸看了帘子一眼，没说话，而是宽袖一挥，眼前的木帘落了下来，露出了晕倒在地上的使女，以及病卧在龙榻上的巫王。

    俞婉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然不是惊讶那名晕倒的使女。

    龙榻宽大，却异常糟糕，四根床柱的顶端都有铁链落下，死死地锁在一个病弱男子的手脚之上。

    那男子满头银发、面色苍白、眼眶凹陷、形同枯槁，一双露在被子外的手瘦得仿若骷髅。

    然而这并不算最令人惊讶的，更惊的是他的脸上、脖颈上甚至一双手上都长满了可怕的毒疮，他似是睡着了，并没有开口说话，然而俞婉只这么看着，都能感觉到他时时刻刻承受的痛苦。

    俞婉捏紧了手指。

    燕九朝后悔让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了，早知巫王变成了这副德行，他说什么也不会将帘子扯下来。

    燕九朝就要将帘子挂上去，这一次，换俞婉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必。”俞婉说，她深吸一口气，喉头滑动了下，道，“我是大夫，我没事。”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服燕九朝还是在说服自己。

    燕九朝仍是拂袖一挥，将帘子挂了上去。

    俞婉装不下去了，背过身子，抓紧了燕九朝的手腕，低声道：“这是巫王吗？他这副样子也被周瑾看到了吗？”

    既然巫后带周瑾过来，那多半是看到了，燕九朝嘴上没明说，可眼神已经给了俞婉答案。

    俞婉捂了捂心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反噬。”燕九朝看了木帘一眼，说。

    “什么反噬？”俞婉不解。

    “巫力的反噬。”燕九朝道。

    俞婉沉吟片刻，似懂非懂地问道：“他做什么了，要遭到巫力的反噬？”

    燕九朝凝眸道：“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巫师的境界越高，所能施展的巫力便也越多，可施展的巫力越多，遭受的反噬也就越大，这也是为何巫师们的身子骨都比寻常人羸弱的缘故。

    一些黑巫师为了避免身体的衰弱，会将反噬引渡到旁人的身上，白巫师却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当然，并非所有反噬都会如此严重，大多数反噬都是极其轻微的，虚弱三两日便可痊愈，看巫王这副样子，必定是做了十分逆天的事。

    “逆天的事？”俞婉蹙了蹙眉，“会是什么逆天的事？难道是……”

    燕九朝点点头：“周瑾。”

    俞婉哑然了。

    居然是周瑾，巫王变成这副样子居然是因为周瑾……

    为什么？

    “可还记得周瑾的母亲是什么人？”燕九朝瞧出了她的困惑。

    俞婉喃喃道：“是圣女。”

    燕九朝望了望前院：“你看到院子里那些紫色的花了没有？”

    俞婉嗯了一声：“看见了？那些是什么花？”

    燕九朝道：“是圣仙兰，只有在圣王埋骨的地方才能开出来的花种。”

    “圣……圣王埋骨的地方？”俞婉倒抽一口凉气，“院子的地底埋着一个圣王？那个圣王……不会是周瑾的母亲吧？”

    嘴上虽是询问的语气，内心却早已有了答案，除了周瑾的母亲，这里还会埋葬着第二个圣族人吗？

    就不知是巫王埋的，还是巫后埋的。

    若是巫后，那么这个女人的心思就太可怕了。

    不仅让巫王饱受失去爱人的痛苦，还让他日夜对着心爱之人的尸骨，却又踏不出寝殿一步。

    俞婉的脊背漫过一股恶寒，恶寒之余又浮上一股难以压制的惊诧：“我本以为周瑾的母亲只是圣族的一个圣女，没料到竟是圣王。”

    这孩子，不仅有个做巫王的爹，还有个做圣王的娘啊……

    燕九朝道：“圣、巫两族的血脉本就不可融合，若不然，司空家也不会娶了那么多圣女都没延续出一个两族的血脉，他们的结晶全都遭到了巨大的反噬。”

    俞婉点点头，不一会儿又古怪地摇了摇头：“可我姥姥不是好好儿地活下来了吗？我姥姥也是圣族与巫族的后人。”

    燕九朝望向寝殿暗沉的角落：“那是有人替她承受了反噬。”

    俞婉心头一震，兰伊圣女！

    她就说呢，兰伊圣女医术如此高明，怎么会医治不了自己的伤病？原来，不是伤到无法医治，而是根本不可能对抗血脉引起的反噬。

    燕九朝也是到了巫族才渐渐揣测出这个真相。

    兰伊圣女应当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才会选择远走高飞，并寻到了法子将反噬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导致了自己芳华早逝。

    兰伊圣女毕竟只是圣女，并不是圣王，司空晔也只是巫族后人，不是巫王，甚至连巫师都不是。

    饶是如此，他俩结合的血脉尚且遭到了如此可怕的反噬，圣王与巫王的后人的下场将是怎样，可想而知了。

    周瑾的命，从一开始就没可能保住的。

    圣王埋骨，为周瑾种下生机。

    巫王则用全部的巫力守护着周瑾的生机。

    没人逼迫他们，他们是自愿的，为了这个彼此深爱的孩子，圣王埋骨，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乡，巫王被困，再也走不出巫后的囚笼。

    俞婉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巫后……知道吗？”

    “当然知道。”燕九朝道。

    巫王对圣王与周瑾有多痴情，对她便有多绝情，他宁可不要自己的命、耗尽一身巫力、日夜承受痛苦，变得人不人呢、鬼不鬼，也要守住周瑾的生机。

    巫后能不恨吗？

    巫王不是要护着周瑾吗？她就偏要毁掉周瑾，她要凌迟巫王的心，让巫王痛不欲生，让地底下的圣王无法安息！

    俞婉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的狠辣与心机这般震撼到。

    想到了什么，俞婉的脸色一变：“周瑾这么聪明，他见了巫王的样子，应当……猜出巫王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吧？他心里一定不会好受……若是巫后以此要挟他，他会不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只要你的巫力没了，那个人的痛苦也就结束了。”御花园中，巫后循循善诱地说。

    “真的……会结束吗？”周瑾说。

    巫后莞尔一笑，涂着黑色豆蔻的指甲轻轻地摩挲在他白皙清瘦的小脸上：“当然，我向你保证，他会好起来，怎么样？你愿意把巫力给我吗？”

    周瑾顿了顿，抬起眸子，定定地望进她眼眸：“好，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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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9】威猛小蛊蛊，最强小周瑾！（三更）

    巫后带着周瑾去了月华宫，那是巫后与巫王的儿子夜央殿下居住的地方。

    见巫后来了，宫殿内的使女与使徒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没人胆敢窥伺巫后的天颜，也没人敢过问被巫后带在身边的小男孩是谁。

    “殿下呢？”巫后淡淡地问。

    掌事使女道：“回巫后的话，夜央殿下用了午膳，刚睡下。”

    “把他叫到书房来。”巫后正色道。

    “是。”掌事使女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恭敬地应下了。

    巫后牵着周瑾的手去了书房。

    月华宫的陈设比巫后宫与巫王宫正常多了，舒明开阔、花团锦簇、亭台楼阁、浮雕精致，一看便是一座适合奢华而又舒适的宫殿。

    若说巫后宫与巫王宫宛若暗夜，那么月华宫便是白天。

    周瑾进了这里，终于露出了几分独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天真与青涩，他好奇地四下张望。

    巫后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一座一样的宫殿。”

    周瑾却没接话，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巫后勾了勾唇角，再怎么故作老成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总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真性情的时候。

    “母后！”

    书房中，夜央见到了巫后。

    他眼圈红红的，俨然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穿着一件天青色云纹长袍，身材高挑，眉目清秀，乌黑的秀发挑了一指束在脑后。

    十二岁的夜央比同龄孩子个子高，九岁的小周瑾到了他面前，矮了他足足一个脑袋。

    “母后，他是谁啊？”夜央好奇地指着周瑾问。

    “你父王的客人。”巫后意味深长地说。

    夜央错愕地睁大了眸子，上下打量小周瑾：“父王的客人？父王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客人？”

    巫后温柔地笑了笑：“他是来帮助你的，有了他的帮助，你就能拥有自己的巫力了，和你父王一脉相承的巫力，最适合修炼成巫王的巫力。”

    “嗯？”夜央的眸子瞪得更大了，他没巫力他是知道的，他父王是巫王，拥有至高无上的巫力，然而他却没能继承半分，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也没太失望，巫族的传承本就不依赖血脉，就算修炼到巫王的境界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几率将巫力传承给自己的后嗣，且不是刻意传承，是偶然。

    这些年，母后一直在为他想办法，可惜他无法吸纳旁人的巫力。

    究其缘故，可能与他的王族血脉有关，太低等的巫力会遭到王族血脉的排斥。

    念头转过，夜央望向巫后：“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巫力可以给我用？”

    “我说过，他是父王的小客人。”巫后摸了摸夜央的脑袋，“母后的夜央很快就用拥有自己的巫力了。”

    夜央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却被最后一句激起了无限的憧憬，连自己在问什么都忘了。

    “那我也能成为巫王吗？”他期盼地问。

    巫后宠溺地摸着他脑袋道：“当然，母后一定会让夜央巫王。”

    书房中有个密室。

    巫后让二人进了密室，叫使女打来热水，泡上药材。

    “脱了衣服，坐进去。”巫后对二人说。

    二人乖乖地脱了衣裳，坐进各自的木桶。

    巫后等这一日许久了，一切都是齐全的，只等大长老以及几位厉害的大巫师过来为二人转换巫力，便能大功告成了。

    要说没风险是不可能的，为了将血脉的排斥降到最低，也为了防止周瑾半路昏迷，巫后给二人泡上了巫族最好的药液。

    要泡上整整一个时辰。

    不知巫王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很惊喜呢？

    巫后冷漠地勾了勾唇角，拿起周瑾的衣裳，优雅迷人地出了月华宫。

    “我叫夜央，你叫什么名字？”夜央扭头，问一旁的周瑾。

    周瑾没理他，只静静地泡在药液中，神色沉静如水。

    夜央道：“哎，你的巫力若果真有用，我一定不亏待你，反正巫力对你们这种平民也没用，不如给了我，我许你大司命的职位如何？”

    大司命，执掌王宫祭祀的重臣，地位仅在长老殿之下。

    周瑾依旧没理他。

    夜央恼了，他可是巫族殿下！他肯放下身段与这小子说话，已经是这小子的造化了，这小子竟敢不理他？！

    “你是聋子吗？”夜央捧了一捧水朝周瑾泼去。

    周瑾突然抬眸，猛地朝夜央看来！

    夜央被冰冷的眼神猝不及防地吓到了，身子一僵手一抖，水泼在地上。

    周瑾却没因此而作罢，小手自心口一抓，抓出一道白光，直直扔向了目瞪口呆的夜央……

    “巫后！巫后！不好了！”

    巫后刚踏进巫王宫的寝殿，便见一名月华宫的使女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巫后不耐地蹙了蹙眉，已经踏进去的一只脚冷冷地收了回来，转身看向使女道：“出了什么事，让你在巫王宫大呼小叫的？”

    使女跑得太急，没站稳，一个踉跄栽到了地上，她顾不上疼痛，狼狈又惊慌地说道：“夜央殿下不见了！”

    巫后勃然变色！

    巫后匆忙离开了巫后宫，往月华宫而去。

    木帘后的俞婉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让巫后抓包了！

    忽然，俞婉反应过来什么，杏眼圆瞪道：“巫族只有一个殿下吧？巫后的儿子怎么会不见了？还有，刚刚巫后是自己来的，没看到周瑾，周瑾去哪儿了？”

    咻！

    一道小白光闪向俞婉的怀里。

    燕九朝伸手一挡，小蛊蛊吧唧一声撞到了燕九朝的手心上，黏住了一秒，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呱啦啦地摔趴在在地上。

    “咦？”俞婉低头看向它，“你不是和周瑾在一起吗？怎么会来了这里？周瑾呢？”

    小蛊蛊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小爪爪指了指门外。

    俞婉张了张嘴：“巫王宫外？”

    小爪爪再指。

    俞婉冒冷汗：“巫后宫外？”

    小爪爪再再指。

    俞婉银牙一咬：“他出宫了？！”

    小蛊蛊收回爪爪，老气横秋地点头点头。

    巫后的儿子刚不见，周瑾就出宫了……不会这么巧吧？

    俞婉捂住小心口：“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蛊蛊抬起小爪爪，呼呼哈哈！

    这是它把夜央击倒了。

    小蛊蛊抬起小足足，踢里哐啷！

    这是它让夜央中蛊了。

    小蛊蛊嗖嗖嗖地翻跟头！

    这是它把夜央控制了。

    夜央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拉着周瑾的手，以巫族殿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王宫。

    弄明白事件的真相后，俞婉整个人都惊呆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还有这个功能？”居然可以蛊惑人心？！

    小蛊蛊萌萌哒地对爪爪。

    你喜欢的样子，蛊都有。

    俞婉要疯了、疯了、疯了！

    这孩子闷不吭声像个老实的，哪知一干就是票这么大的！

    “掳走了也好。”燕九朝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巫王道，“省得我们动手了。”

    俞婉冷静下来想了想，似乎也是。

    他们原计划是拿到巫王泪，让周瑾假装答应巫后的请求，随后在输出巫力的过程中假死，有达瓦这个细作在，不愁运不出假死的周瑾。

    周瑾死了，巫后的仇恨就到此为止了。

    可那是在他们见到巫王之前，见到巫王后，他们便发现周瑾的假死是不成立的。

    只要巫王仍被巫力反噬，就说明周瑾没死。

    这大概也是为何周瑾失踪了这么多年，巫后却始终坚信他还活着的缘故，假死根本瞒不过巫后。

    这是变化之一，变化之二是巫王泪并不容易到手。

    想要巫王泪，得先让巫王哭呀，可巫王如今这样，哪里又哭得出来呢？

    左不过原有的计划已经废了，周瑾临时起意，将巫后的儿子掳出王宫反倒不是一件坏事了。

    接下来，被威胁的人要变成巫后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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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0】巫后之威

    启禀巫后，夜央殿下出宫了！”一名宫廷侍卫抱拳说。

    巫后冷下脸来：“出宫？他怎么会出宫？”

    侍卫道：“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适才殿下带着一个孩子出宫了，殿下说……是奉了您的命，侍卫们不敢拦他，只得放行了。”

    夜央与大多数少年一样，都有顽劣不羁的时候，但要说假传巫后的旨意，他还没这胆子，也没类似的先例，正因为如此，侍卫才对夜央的话深信不疑。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巫后难得的发了脾气，她优雅而不失美丽的脸孔上浮现起难以压制的怒意，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头为之一紧。

    巫后虽是女人，可巫王卧病多年，她几乎接管了全族的权势，不是没人挑衅过她、质疑过她，可那些人全都凄惨地死去了，现在，众人对她的敬畏俨然深入了骨髓。

    巫后要发怒了，巫族也得变天了。

    所有人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还是那名宫廷侍卫壮胆开了口：“巫后，属下这就带人去把殿下追回来！”

    巫后冷冷地扬了扬手指。

    这是同意的手势。

    宫廷侍卫集结了一队人马，马不停蹄地出宫去了。

    巫后在强烈的日光下伫立了一会儿，日光远不如她夺目，她转身，扬起骄傲的头颅，迈步去了巫后宫。

    “姐姐。”达瓦在巫后宫的正殿中等到了她，俞婉与燕九朝已经悄然潜回巫后宫了，也把周瑾将夜央拐走的事与他说了，他吓得魂飞魄散啊！

    他究竟是招惹了一群什么人，冒充巫后的弟弟倒还罢了，闯进王宫也不说了，怎的如今连巫后的儿子都给拐走了？拐走他的还是一个九岁小毛孩？！

    达瓦很是崩溃了好一阵，但这一切的崩溃都在巫后踏入正殿的一霎本能地收敛了起来。

    “姐姐，夜央找到了吗？”这件事王宫已经传遍了，他知道也不奇怪，故而有此一问。

    巫后冷眸睨了他一眼。

    达瓦有些心虚，他尽量压制，却又感觉瞒不过巫后那双犀利如刀的眼睛，就在他渐渐快要招架不住时，巫后冷冷地开口了：“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出宫的？”

    “不知道。”达瓦当然知道，只不过，巫后宫的下人只知夜央殿下失踪了，却不知是如何失踪的，他不能一不小心露了馅儿。

    巫后在椅子上拂袖坐了下来：“他是假传我的旨意，光明正大走出去的！”

    “啊！”达瓦是真惊讶，果然纸包不住火啊，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了！

    “哼。”巫后捏了捏桌角，目光深邃地说道，“夜央自幼顽劣不假，但还不至于敢假传我的话，他……十有**是让人威胁了！可我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是怎么威胁得了夜央的！”

    夜央十二岁，身强体壮，又习了武，打一个九岁的羸弱小巫师绰绰有余。

    达瓦不说话。

    可巫后毕竟是个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的目光只在达瓦的身上落了一瞬便什么都想明白了：“夜央让人下蛊了！”

    达瓦的小心肝儿一抖。

    这你也猜得出来？！

    巫后眯了眯眼：“那小子不仅是一个巫师，还是一个蛊师？”巫蛊不分家，许多年前，这两大派系的确是能够同时修习的，只不过随着传承的流逝，已经没有人能够同时成为蛊师与巫师了。

    巫后的弟弟温旭，恰是一名蛊尊级别的蛊师。

    “你与他相处这么久，难道没发现他与你一样，也是一名蛊师吗？”巫后狐疑地看向弟弟。

    达瓦的心里咯噔一下，这让我怎么发现呢？我不是蛊师啊，小周瑾也不是啊！

    “巫后，我听说，强大的蛊师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温旭大人没察觉到也不奇怪。”巫后的心腹使女——黎婼开了口。

    红鸾附和道：“是啊，如果他的境界在温旭大人之上，那么就能瞒天过海了。”

    两个心腹都与温旭有过一腿，都想替温旭求情，但二人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境界过高的人，的确能够隐藏自己的实力，譬如巫王，若是他愿意，他可以让自己与普通人一样，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巫力。

    当然，若是对方也是巫王，那么他便是再怎么隐藏也仍是会叫对方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达瓦顺坡下驴：“那小子不愧是巫王与圣王的后人啊，又做了大巫师，又做了蛊师，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没发现他竟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姐姐放心，我这就出宫去将他给抓回来！还有我的小外甥夜央，我也会把他平安地带回来！”

    言罢，达瓦去了偏殿，将俞婉带了出来，对巫后道：“我先走了，姐姐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慢着。”巫后叫住二人。

    “怎么了？”达瓦回头问。

    “你去找夜央。”巫后看了俞婉一眼，“她留下。”

    达瓦的手心唰的冒了一层冷汗，是哪里露馅了吗？巫后竟然怀疑上他，要留个人质威胁他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哪儿有这样的谋略与胆子？只怕，是暗中有高人指点。”巫后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

    “姐姐……”达瓦为难地开口。

    巫后打断他的话：“你不觉得一起都太巧了吗？这个丫头，不论从气质容貌上看，都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八成是周瑾那伙儿故意安排到你面前，让引你上钩的！你还当自己捡了宝，殊不知一早被人给利用了！”

    俞婉原本的确有些担心，听了巫后的话反而神色一松。

    还当巫后怀疑什么呢，原来竟是这个。

    不得不说，这个巫后的脑洞还真大。

    “巫后！那两名侍卫也不见了！”一名侍卫禀报道。

    巫后素手一握：“就知道他们都是一伙儿的！还不快给我追！”

    “是！”侍卫领命去了。

    达瓦为了向巫后表明自己的忠心，也不得不离开，将心爱的“小情人”留在巫后的寝宫里。

    巫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下方的俞婉：“你最好祈祷夜央没事，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罢，巫后拂袖走出正殿：“来人！把她关起来！”

    “是！”

    红鸾与黎婼双双应下，将这个勾引了温旭的小贱人关进了最僻静幽暗的屋子。

    红鸾与黎婼交换了一个眼神，黎婼说道：“你们几个把这里看好了，没有巫后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东西吃！”

    留下这句话后，二人便离开了，四名武艺高强的侍卫守在了屋子外。

    忽然，一道人影闪了过来，四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被齐齐点了穴道。

    燕九朝进了屋。

    俞婉拆掉绑在自己手上的绳索：“达瓦奉巫后之命，去追周瑾他们了，我怀疑巫后会对温府下手。”

    说来可笑，这件事明明就是小周瑾一人干的，巫后却非得认为他是被谁给指点的，巫后已经怀疑上了她以及一道入宫的燕九朝与影十三，下一步，就是要将也进入了巫族的阿爹、沐青、周雨燕等人一并抓获了。

    “影十三已经出宫了，会赶在巫后的人到达之前，带他们安全离开的。”燕九朝拿掉了她手腕上的绳子，看着那凝脂肌肤上的一抹红痕，眸光就是一暗。

    二人所料没错，巫后的确对温府下手了，然而她派去的侍卫也的确扑空了。

    宫廷侍卫神色慌张地进了巫后的寝殿：“启禀巫后，那……那伙人……都……都离开温府了！”

    “什么？！”巫后腾地站起身来，“一个也没抓住吗？”

    “没……没有！”宫廷侍卫低下头。

    “不好了巫后！”

    进来的是红鸾，“那个女人不见了！”

    那么多高手把守着，简直不知道一个孕妇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好，很好！多少年没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了！”巫后掐了一朵自插在花瓶里的紫色圣仙兰，在掌心揉成花泥，“是本后太久没杀人，那些人都忘了本后的手段了！”

    她扔了手中的花泥，拿过帕子，将掌心一点一点擦干净：“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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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1】激战！九哥出手！（二更）

    影十三出了王宫后，迅速追上了周瑾，夜央已经让小蛊蛊用轻微的蛊毒迷晕了，影十三先将他与周瑾安顿在王宫附近的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宅子里，随后去了温府，将俞邵青与阿嬷等人接了出来。

    他们是“温旭”的客人，没被限制人身自由，因此走了就走了。

    待到巫后的侍卫找来，温府人才知适才犯下了什么大错，可惜，人已经跑远了。

    “他们在哪里？”

    出王宫后，俞婉小声问燕九朝。

    二人早已换了一身打扮，不再是年轻的侍卫与身怀六甲的孕妇，更像一对上了年岁的夫妻，燕九朝的脸上被俞婉沾了一把大胡子，乍一看去，还有点凶。

    俞婉穿着斗篷，遮了隆起的肚子。

    二人明目张胆地走在大街上，竟然没叫那群搜查的侍卫认出来。

    有侍卫拿着二人的画像叫住了燕九朝：“你！就是你！站住！”

    燕九朝顿住了步子：“何事？”

    侍卫拿着画像走过来：“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没有。”某少主一本正经地说。

    侍卫不耐地摆摆手，示意燕九朝离开，燕九朝于是拉着俞婉，昂首挺胸地打一群侍卫面前走掉了！

    侍卫们接着搜寻。

    燕九朝顺着影十三留下的标记寻到了那座破旧的宅院。

    这里是巫族的贫民区，传言曾受过神灵的诅咒，居住在这条街道的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出事，用中原话来说，叫风水不好，能搬走的差不多都搬了，只留下稀稀拉拉几户人家。

    燕九朝与俞婉走过来时没惊动他们，很是顺利地进了那座院子。

    院子已经让萍儿打扫了一番，能坐个人了。

    要说住，还得接着拾掇拾掇。

    萍儿是见过世面的丫鬟，没问他们怎么了，放着好端端的温府不住，要搬来这座破宅子，她只是闷头收拾。

    “阿婉！”俞邵青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下午，终于见到女儿，心头的大石落下，走上前，选择性地忽略了女婿，拉住女儿的手道，“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不是说了拿到巫王泪后，便让周瑾假死王宫，再寻机会让达瓦将周瑾带出来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巫王被囚禁了，病得很重，我们拿不到巫王泪，也带不走他，至于周瑾，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俞婉将周瑾的身世以及巫王所承受的反噬与俞邵青一五一十地说了，“总之，周瑾的死不大可能瞒天过海。”

    “原来如此。”俞邵青的心里百感交集，对于周瑾的娘是圣王一事他心里倒没起多少波澜，可巫王与圣王为周瑾做出的牺牲着实令他动容，天底下的父母大多疼爱自己的孩子，可疼爱是一回事，不计后果的牺牲与背叛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显然，圣王当初潜入巫族是别有目的，可到头来，她输掉了自己的一颗心，她背叛自己的族人。

    巫王又何尝不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人囚禁于深宫，忍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屈辱与痛苦，只为了守护住周瑾平安长大。

    谁又能说巫王不是一个好父亲呢？

    或许，巫王与巫后之间也有他们所不知晓的隐情，毕竟巫王看上去不像一个会始乱终弃的男人。

    “对了，阿爹，周瑾呢？”俞婉来了院子这么久，还没见到周瑾。

    “他睡了，可能累坏了。”俞邵青说。

    “我去看看他。”俞婉道。

    “去吧。”俞邵青道，“他带回来的孩子，我放隔壁了，影六看着。”

    “好，知道了。”俞婉点头，去了周瑾的屋。

    周瑾的确睡着了，不过没一会儿又醒了，他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全是巫王惨不忍睹的模样，那遍布全身的毒疮，那空洞而又悲伤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戳着他的心。

    原来他也不是外人所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所以他冲动了。

    他把夜央拐出来了。

    “周瑾，周瑾，周瑾！”俞婉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

    周瑾意识回笼，却没转过身子，反倒将头往枕头里埋得更紧了。

    “难过就哭出来。”俞婉在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周瑾的身子僵硬：“我……我不该夜央带出来。”

    俞婉笑了笑：“迟早是要带出来的，不是你带，就是我们带，原计划已经行不通了，若是我们手中能有个与巫后谈判的筹码，才能将巫王给救出来呀。”

    不论是为了周瑾，亦或是为了巫王泪，他们都必须先把巫王从那座囚笼里救出来。

    另一边，夜央醒了。

    他对自己离宫的事一无所知，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脏兮兮的屋子里，还当自己在做梦，闭了好几次眼确定是真的，这才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了。

    “来人！”

    来的是周瑾。

    夜央懵掉了。

    夜央并不笨，从一脸懵逼到确定自己身陷囹圄，只花了短短几口茶的功夫，他猛地跳下床，指着周瑾的鼻子骂道：“你……你是细作！亏我还想着让你升官发财！你竟然算计我！你把我带来什么地方了？我警告你，我是巫族的殿下！我娘是巫后！我爹是巫王！被他们发现你劫持我，你就死定了！趁着本殿下心情好，赶紧把本殿下送回王宫！”

    周瑾懒得与他废话，只是抓住他的手，拿出一把匕首去割破他的手指。

    夜央就要出手对付周瑾。

    周瑾猛地望进夜央的眸子，强大的巫力侵入夜央的脑袋，夜央感觉自己的脑仁一痛：“啊——”

    周瑾割破了夜央的手指，逼着他写下了一份逼巫后交出巫王的血书。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血书还没送出去，巫后的侍卫便找来了这里。

    “不是吧？他们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啊！”老崔头望着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嘭的将院门儿合上了！

    不料一只铁手突然自院门上捅了个窟窿，一把钩住老崔头的脖子，将他连人带门板拆了下来！

    老崔头落在了这伙人的手里！

    那名戴着铁手的侍卫冷冰冰地说道：“把夜央殿下与那个孩子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老崔头被掐得快要呼不过气来了。

    若是老崔头没落在对方手里，他们大可利用夜央要挟他们让路，眼下，却只能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了。

    “九朝，你带着阿婉离开！”俞邵青拔出宝剑，不由分说地冲了过去。

    铁手侍卫目光一冷，就要一把拧断老崔头的脖子。

    俞婉将匕首横在了夜央的颈上：“你敢杀他，我就杀了你们殿下！不信就试试！”

    铁手侍卫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俞邵青的剑挥到他跟前了。

    铁手将老崔头扔给了一名手下，与俞邵青激烈地交起手来。

    如此情况下，双方都不可能很理智地谈判，燕九朝拂袖而上，一道冰寒的内力点入铁手的肩膀，挡住了袭向俞邵青的一记杀招。

    “长生诀？你是什么人？”铁手捂住麻掉的左肩膀，警惕地看向燕九朝。

    “要你命的人。”燕九朝指尖一点，内力直直射中他心口，铁手连回避都来不及，便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明明一招就能解决的人，却用了两招，看来月圆夜是真的快到了啊……

    众人却不知燕九朝发挥失常了，还在纳闷铁手将军竟然如此轻易地折损在了这个陌生人的手里，这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何会巫族的顶级功法？

    俞邵青打算乘胜追击，被燕九朝扣住了肩膀：“阿爹，你们先走。”

    言罢，他用内力将俞邵青送回了俞婉身边。

    眼下不是客气的时候，只有少主能拖住他们，等他们都走了，少主一个人反倒不难脱身。

    “老爷！先离开这里再说！”影十三将夜央扛了起来，背上阿嬷。

    影六则带上周瑾与沐青，周雨燕带上萍儿，俞邵青带上俞婉，火速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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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2】燕小四的觉醒！

    天色渐暗，一行人往东而去，这不是静心商议之后的计划，而是被人围攻的无奈之举，西南北三面全让追兵堵死了，唯独东面是临近闹市，宫廷的侍卫好渗入却不好封堵。

    “顺着这条路往前就是温家了！”周雨燕着急地说。

    很显然，他们身份暴露，巫后的娘家是最森严、最危险的地方。

    俞婉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刚搜过温府，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再折回去。”

    周雨燕点点头：“这倒也是。”

    俞婉又道：“何况，达瓦并未暴露，有他暗中周旋，我们藏匿在温家的风险会小上许多。”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巫后的侍卫穷追不舍，他们只能往温家去了，也不知燕九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他能猜到他们的计策，去温府与他们会合。

    却说燕九朝两招杀掉了铁手后，余下的侍卫纷纷祭出杀招，与他激烈地缠斗了起来，若在往日，都不必出招，只长生诀的威压便能压得这群侍卫喘不过气来。

    燕九朝的内力少了几近一半，可饶是如此，那群侍卫也丝毫没在他手中讨到一丝好处。

    侍卫们渐渐撑不住了，燕九朝趁人不备，将老崔头拽了过来。

    终于脱险的老崔头，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一道长鞭朝他打来，试图将他重新地卷回去。

    老崔头躲避不及，吓得浑身的汗毛一炸，说时迟那时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探了过来，轻轻松松地扣住鞭子，再用内力顺着鞭子一震，鞭子的主人瞬间被震飞开来，撞倒了一大片。

    燕九朝对付起这群宫廷侍卫来，几乎可算得心应手，可这是巫族，巫族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群半吊子高手。

    果不其然，就在侍卫们被打得落花流水之际，不远处凌空掠来几道十分强大的气息。

    燕九朝的神色冷了下来。

    就连不懂武功的老崔头都自空气里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他躲在燕九朝身后，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那……那是什么呀？好可怕！”

    燕九朝的眸光动了动：“武罗刹。”

    “什、什么？武罗刹？！”老崔头懵了。

    武罗刹他是听过的，当初他们进入巫族时，看守城门的高手便是几名武罗刹，那伙人的武功比血罗刹还可怕，若是碰上他们，几乎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你、你还顶得住吧？”老崔头害怕地看着燕九朝说。

    燕九朝一招解决了在场的宫廷侍卫，让老崔头躲在院门后，他没与武罗刹交过手，能不能杀了他们不好说。

    他望了眼渐欲暗沉的天色，灰蓝的天际，一轮饱满的月冉冉升起，再有两日便是月圆之夜，他目前的功力还不算流逝得太糟糕。

    几名武罗刹人未到，杀招先至。

    燕九朝凌空而起，避过一击，强大的长生诀内力弥散而出，朝着那几名武罗刹密不透风地攻击了过去。

    一轮交手下来，燕九朝发现他们只有三个。

    不是四个武罗刹吗？还有一个去了哪里？

    燕九朝的心底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另一名武罗刹顺着追兵们的动静追上了俞婉一行人，他在一条沿河大街上堵住了俞婉等人的去路。

    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路过的百姓吓得四处逃窜，商铺与小贩也麻溜儿地关了门、收了摊，不过眨眼功夫，繁华络绎的沿河大街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俞婉一行人以及这名武罗刹。

    “是武罗刹！”影十三眉头一皱。

    若是宫廷的侍卫倒还罢了，他们至少能够脱身，可武罗刹实力强悍，他们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武罗刹身高八尺，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穿着厚重的盔甲，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这股威压有别于寻常的高手，他们仿佛带着一股天道的正义。

    “怎么会遇上武罗刹呀？”周雨燕要哭了，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院子里逃出来的，眼看着就要逃进温府了，谁料半路会让武罗刹给劫堵了？

    来的可不仅仅是武罗刹，追兵们也纷沓而至了。

    他们陷入了水泄不通的包围。

    俞邵青将俞婉放了下来，影十三与影六也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三人将其余人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四周的追兵。

    俞邵青道：“阿婉，一会儿我们杀出一条口子，你们趁机逃走。”

    俞婉摇头：“那不行，你们不是武罗刹的对手。”

    俞邵青说道：“我们不会与他硬拼，周姑娘，你会武功，阿婉他们就拜托你了！”

    周雨燕郑重地点头：“俞老爷，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他们！”

    夜央早被迷晕了，周雨燕将他接过来绑在背上，以她的内力，背个十二岁的小少年不成问题。

    就在一行人打算分道扬镳之际，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武罗刹释放出强悍的威压，将所有人压制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要知道，经过冥山一行，所有人都增长了好几倍的功力，影十三如今已有了不逊于修罗王的实力，可武罗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镇住了。

    “好……好难受……”影六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影十三用长剑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被这股威压碾断。

    俞邵青的情况没比二人好到哪里去，他最擅长排兵布阵，可要说武功的境界，算不得天下第一。

    第二个吐血的周雨燕，她的情况比影六更糟。

    她背着夜央，武罗刹要救回夜央，直接一道内力击中她心口。

    也亏得是她佩戴了爹爹传给她的祖传玉牌，玉牌替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否则方才那一下，非得要了她的命。

    周雨燕脱力地跪在了地上。

    武罗刹一步步走向她，神情冷肃，杀气四溢。

    武罗刹在周雨燕面前停下了脚步，内力一震，震断了绑在夜央身上的绳子，他将夜央抱了起来，扛在自己的左肩上，又伸出手，去抓俞婉身侧的周瑾。

    俞婉一把将周瑾拽到自己身后。

    武罗刹怒了，猛烈的威压朝着俞婉压了过来。

    影十三却突然顶着他的威压，飞身而起，一剑砍向了他的后背。

    ……自然，是没砍破的。

    武罗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影十三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打量，俨然，他没料到一个半死士竟然可以突破自己的威压，他足足看了影十三两秒，才伸出手来，一把将影十三挥开。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白光闪了过来，趁他不备的功夫，嗖的钻进了他心口。

    武罗刹怔了怔。

    他低下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心口。

    武罗刹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能抵御一切高手与兵器的攻击，也是因为他们能挡住天下最厉害的蛊虫。

    没人能对一名武罗刹下蛊。

    可这个小东西，竟真的钻进去了？

    瞬息后，小蛊蛊嗖的闪了出来，呱啦啦地滚到地上，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呸呸呸！太、太难受啦！

    原来是蛊皇之体。

    难怪能伤到他。

    不过，还只是一只幼蛊罢了，远不到能杀死他的境界。

    武罗刹抬起脚来，朝那只小蛊皇狠狠地踩了下去。

    俞婉一枚银针射出，将小蛊蛊撞开，武罗刹踩了个空。

    地面都让他踩出了一个大坑，可见他力道之大，适才若是没躲开，小蛊蛊就要成为一滩小肉泥了。

    小蛊蛊瑟瑟发抖，须臾，嗖的闪进了俞婉的肚子。

    快醒醒！快醒醒！再不醒就没命啦！

    接二连三破坏自己好事，俞婉彻底惹怒了武罗刹。

    武罗刹面目阴寒地朝着俞婉走了过来。

    “阿婉！”俞邵青勃然变色！

    “燕少夫人！”沐青大叫！

    武罗刹的手伸向了俞婉的脖子。

    这样一个小丫头，轻轻一折，便能将她的脖子拧断。

    俞婉想逃走，却被他突然加大的威压压制得无法动弹。

    他的手，掐住了俞婉的脖子。

    就在他打算用力捏断它时，俞婉的肚子动了。

    强大的圣王威压倾泻而出，如疾驰的光波一般，咻的撞上武罗刹，武罗刹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爆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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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3】无敌燕小四！（二更）

    武罗刹被震飞的一霎，连他自己都懵了。

    战无不胜的武罗刹，还从未遭到过如此强烈的反击，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到撞上一个屋顶才堪堪停了下来。

    屋顶被掀翻了，他跌进了一片废墟之中。

    所有在场的宫廷侍卫齐齐惊呆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强大的武罗刹大人竟被一个女人打飞了？

    那个女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内力？

    不，那似乎并不是内力，而是一股令他们感到陌生的威压气息。

    “不、不是吧……这么厉害……”周雨燕惊得连血都不吐了，瞪圆了眸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俞婉也眨巴了一下眸子，看看被压在废墟之下的武罗刹，再看看自己的一双小胖手，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我、我这么厉害……”

    俞婉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肚子，如果她记得没错，方才最危险的一刻，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定是她太害怕，紧张的情绪感染了它，把它吓到了。

    就是把它吓得发抖之后，她才爆发了无穷的潜力。

    果然，为母则强！

    俞婉郑重地点了点头：“别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武罗刹自废墟中爬出来了，在他看来，适才是他没有防备，才不小心中了俞婉的招，眼下他不会再轻敌大意，他会好好地杀了这个女人！

    俞婉宽袖一拂，潇洒地站起身来，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向他：“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武罗刹抡起拳头，咬牙切齿地朝着俞婉攻击了过来。

    “有拳头了不起吗？这就给你废了！”俞婉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自半空划了一个圆，朝武罗刹的拳头猛地打出一掌，“呔！”

    圣王威压疾驰而出，袭上了武罗刹的肩膀，压制了他右臂的筋脉，那个力捶千斤的拳头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哇！”俞婉惊呼出了声，眨眨眼，又朝他打出一拳！

    就听得咔咔两声闷响，武罗刹的肋骨被禁锢了。

    俞婉挠头：“诶？我明明瞄准的是他的左手。”

    话音刚落，又一道圣王威压倾泻而出，顷刻间禁锢了他的左手。

    武罗刹：“……”

    俞婉：“……”

    武罗刹拥有金刚不坏之身，想要伤了他们并不容易，但圣王的威压可以禁锢他们的气息，几个回合下来，俞婉指哪儿打哪儿，到最后，武罗刹如同一个被死死束缚住的蚕蛹，一身逆天的功力无法施展，就那么笔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倒下了，他所释放的罗刹威压也没了。

    俞邵青与影十三几人终于能够动弹了。

    影十三握紧手中的宝剑：“老爷！您带着少夫人与周瑾离开！我和影六拦住他们！周姑娘，劳烦带上夜央！”

    “好！”周雨燕点头，忍住胸口的剧痛，将跌落在一旁的夜央抓了起来。

    “要走一起走！我连武罗刹都能对付，这群虾兵蟹将，不在话下！”俞婉说着便走上前，将影十三一行人挡在身后，她用十分辣眼睛的动作运了运并不存在的内力，朝着那群人隔空打了过去！

    侍卫们是见识过她的功力的，她连武罗刹都能打趴下，又何况他们这些寻常侍卫？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脸，做了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然而一瞬息过去了，两瞬息过去了，三瞬息过去了……

    咦？

    他们没事啊！

    众人面面相看。

    俞婉眨了眨眼：“唔？刚刚没弄好么？再来再来！”

    俞婉深吸一口气，扎马步，气沉丹田：“呔！”

    又是一掌打了过去。

    狼狈不堪的街道瞬间迎来了一股可怕的沉静。

    连根羽毛儿都没刮起来。

    “嘎——”屋顶上，一只黑乌鸦叫了。

    侍卫们再一次拿下了挡住脸的手，看看自己，又看看毫发无损的同伴，一脸懵逼。

    这个女人的功力没有了？

    这么快就耗尽了？

    温暖的肚子里，燕小四抓着小脐带睡着啦，睡得不要不要哒……

    “她没功力了！弟兄们！快上啊！”伴随着领头侍卫的一声厉喝，众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冲冲地朝着俞婉冲了过来。

    俞婉的小汗毛炸了：“咿呀！！！”

    “阿婉——”

    “少夫人！”

    眼看着数十支长矛就要刺中俞婉的心口，俞邵青与影十三不约而同地扑了过去，拿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侍卫的攻击。

    醒醒醒醒醒醒呀！

    小蛊蛊摇啊摇，它快摇晕啦！还没打完，不能睡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圣王的威压迸射而出，如同看不见的光刃，将数十支寒光闪闪的长矛拦腰斩断，紧接着，矛头的方向一转，猛地射向了那群侍卫。

    侍卫们躲避不及，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余下的侍卫们惊呆了，或者说让这一幕吓傻了。

    这女人是耍着他们玩儿的吗？装作一副失去内力的样子，实则是引诱他们上钩？

    你特么都这么强大的内力了，用得着玩儿阴的么？！给不给别人一点活路了？！

    侍卫们再不敢上前，远远地望了俞婉一眼，嗖的退散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俞婉又打出一掌。

    又……

    呃……

    没动静了。

    燕小四困得不要不要哒，雷打不醒啦！

    “咳！”俞婉清了清嗓子，“这内力我还掌握得不太熟。”

    不忍戳破她的影十三：“……”

    周雨燕古怪地蹙了蹙眉：“我记得，我们进入巫族时见到的武罗刹有四个，这里却只看到一个，另外三个去了哪里？”

    俞婉面色一变：“不好！燕九朝！”

    月圆之夜快到了，燕九朝功力大减，恐怕不是三个武罗刹的对手！

    一行人顾不上自己逃生了，他们逃生的前提是燕九朝并不会搭上自己的命，倘若他有危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苟且偷生的。

    他们赶回了院子，那里的战况已经结束了，燕九朝站在大树下，玄衣如墨，俊美天成，只面色有一点苍白。

    老崔头在他身后，正调理着什么丹药。

    “燕九朝！你没事吧？”俞婉快步走了过去。

    “我没事。”燕九朝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俞婉握住他的胳膊道：“我们遇到武罗刹了，担心你也遇到，就过来找你了，对了，武罗刹呢？”

    “他们走了。”燕九朝说。

    “走了？”俞婉错愕。

    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三名武功绝顶的武罗刹，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了，谁知打到一半，他们集体离开了：“可能是接到了什么秘密暗号，临时改变了计划。追杀你们的武罗刹呢？”

    “他啊，被我打趴下了！”俞婉自豪地说。

    燕九朝睨了眼她的肚子，看破不说破。

    “好了，先把这个吃下吧。”老崔头将调理好的伤药递给燕九朝。

    燕九朝没说什么，静静地服下了。

    又一名侍卫策马奔了过来。

    燕九朝眸光一凛，拔出影十三手中的宝剑，一把朝对方斩了过去。

    “是我！”

    达瓦惊悚地说。

    燕九朝及时收住了宝剑。

    “怎么是你？”俞婉松了口气。

    达瓦说道：“巫后让我找你们，我听到这边的动静，猜到你们在这边，于是追过来了。”

    言及此处，达瓦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脸上，狐疑地蹙了蹙眉，“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俞婉眉梢一挑道：“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区区一个巫后宫，关得住我么？她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和燕九朝逃出来了！”

    达瓦不解地皱起眉头：“不是啊，你逃出巫后宫的事我知道啊，我指的不是这个！方才我接到巫后的暗号，说你又被抓回去了呀！”

    俞婉指了指自己：“我？被抓？”

    －－－－－－题外话－－－－－－

    被抓的是谁呢？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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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4】小黑姜来啦！

    事情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夜央被掳走，人质又在巫后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巫后成功被激怒，于是出动了整座王宫的侍卫搜捕巫族，值得一提的是，巫族约莫有三个冥都那么大，原本一共划分为三个区域，最核心的是王城，也就是巫王宫以及各大氏族居住的地方，余下两大区域分布是长老殿与村庄。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翡翠国巫师前来投奔巫族，但巫族又只收留少数人，余下之人无处可去，于是在巫族外建造了一些落脚的村落。

    被拒的巫师们居住此处，只等有朝一日到达大巫师的境界再进入巫族，只可惜，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没等来这样的机遇，却偏偏他们手里又有从翡翠国甚至沿途各国带来的东西，受到了一些巫族人的喜爱。

    巫族人与这些外族人有了交往，渐渐的，这里成为了巫族人活动的第四个地方，被称作巫族的外村。

    巫族拒绝承认巫族外村的身份，但又因大量巫族人往来此处，为保护族人，这里驻扎了不少宫廷的侍卫。

    有宫廷侍卫的地方，自然就有宫廷信息的流通，俞婉与燕九朝的画像极快地传出了巫族，传到了这边侍卫的手上。

    因入宫前被俞婉略做了修饰，燕九朝的画像实际与他原本的容貌不大像，俞婉的却是眉眼鼻子、每一处都完美复制。

    当巫族外村的侍卫在集市的街道上看见一个与画像之人极为相似的女人时，二话不说地将她围住了！

    只是让侍卫们感到奇怪的是，画上的女子不是一名身怀六甲的孕妇吗？她的肚子哪儿去了？

    还有，她身后跐溜跐溜的三个小黑娃是怎么一回事？

    一名侍卫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他看向领头的伍长道：“伍长，该不会她这么快就生了吧？还一生生了仨！”

    伍长一巴掌敲上这名侍卫的脑袋：“你是猪吗？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明显是不可能是她生的！一个时辰前她还怀着，这会子就生了三个？！你有见过谁生三个的吗？见过吗？你见过吗？！”

    侍卫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伍长！”

    小宝踮起脚尖，拉下伍长的手，指了指画像中的娘亲：“可是，不应该是我们这么大，所以才不可能是她今天生的吗？”

    伍长：“……”

    侍卫：“……”

    二人齐齐炸毛！

    啊！小孩子什么的真的好讨厌啊！！！

    要说小黑姜与小黑蛋们为何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一场意外，从黑市前往巫族的途中，遇上一伙儿赌徒，小黑姜手痒，与人玩了几把，等把小黑蛋们输得只剩小裤衩时，那群人不和小黑姜玩了，小黑姜悻悻地罢了手，随后就悲催地发现美相公与美女婿以及小胖闺女已经离开许久了。

    ……简言之，就是跟丢了。

    好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丢。

    小黑蛋们都习惯啦。

    不管这女子的肚子为何消失不见了，可从容貌上看，她都是他们要找的人，伍长一合计，决定先把她抓回去。

    这么几个小菜鸡，还不够姜霸天塞牙缝的哟！

    不过……咳，这不是跟丢了嘛？

    有免费的马车坐坐也是挺好哒！

    ……

    一刻钟后，一大三小坐上了前往王宫的囚车。

    ……

    巫后还不知被抓来的并不是画像中的女子，伍长动身前，先飞鸽传书递了消息，却只说了抓到画像中的人，没具体说是抓到了哪个人。

    巫后以为全都抓到了，于是命人发了暗号，将武修罗集体召回了，这正是为何三个武修罗与燕九朝打到一半便匆忙离开的缘故，至于与俞婉碰上的第四个，则因被圣王威压禁锢了身体而无法及时回到巫后宫。

    巫后这会子顾不上第四个武罗刹，她只关心自己的儿子还有那几个人质！

    “巫后，他们到了！”红鸾进屋禀报。

    巫后眸光一凛：“把人带上来！”

    “是！”红鸾躬身退下，去王宫外将囚车里的一大三小带了进来。

    大的暂且不说了，这三个小的却着实引人注目了些。

    三胞胎，黑不溜秋的，黑美黑美的，表情还萌萌哒的，简直把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给萌坏了！

    “姐姐好。”

    “哥哥好。”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姐姐你的手手好白哦！”

    “哥哥你好高哦！”

    一路上，小宝与二宝都在热情地与打量他们的宫人打招呼，大宝虽不说话，却会十分绅士地弯腰点头，还会为使女姐姐送小花花。

    ……现摘现送的小花花。

    红鸾怀疑自己眼瞎了，这这这……这真的是人质吗？确定没抓错吗？能有点儿人质的觉悟吗？你们真的不是来做客哒！！！

    不过，真的好可爱啊！

    那肉嘟嘟的小脸，想捏。

    红鸾没忍住，瞟了黑蛋们好几眼，一直到巫后宫的门口才冷下一张花痴脸来，面无表情地进了正殿。

    “启禀巫后，人带到了。”她跪下说。

    “嗯。”巫后坐在主位上，抬了抬手，示意红鸾将人领进来。

    红鸾侧过身，对门外四人冷声道：“巫后传召，还不快进来？”

    一大三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红鸾：“……”

    “当心！”小宝门槛上绊倒，红鸾低声出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接住了那个栽倒的小胖娃。

    小胖娃扑进她怀里，肚子上的小肥肉荡出一圈小波纹，小脸儿颤嘟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股似有还无的奶香味扑入红鸾的鼻尖。

    红鸾感觉自己的小心肝儿都收紧了！

    她淡定地将小胖娃扶稳，放进屋内。

    心里却炸开了锅——

    啊啊啊！

    她抱到了！

    胖娃的小脸蹭到她脖子了！

    胖娃的小胳膊真软！

    小身子真暖！

    “进去。”红鸾淡定地说。

    小宝哒哒哒地进屋了，麻溜儿地追上姥姥与两个哥哥！

    巫后俨然也被眼前四人惊到了，说好的孕妇呢？怎么变成了一个没有身孕的女人？尽管她与画像上的容貌一模一样，但巫后却能断定，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至于那三个孩子，就更蹊跷离谱了，没听说随行的有这么小的孩子啊。

    巫后看了看画像，又看向小黑姜，到底是女人，对女人的观察比男人来得敏锐，第一眼看去一模一样，第二眼便察觉出些许异样了，她要找的人年纪还小，脸上有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这个女子的年龄要大一些，只是也十分年轻就是了。

    莫非是姐姐？

    巫后亮了亮手中的画像：“你是她什么人？”

    小黑姜不理她，双手叉腰，抖腿，两眼望天。

    三小蛋神同步，双手叉腰，抖腿，两眼望天！

    巫后素手一握，危险地眯了眯眼，而后笑道：“不说是吗？没关系，本后这便将你们被抓的消息放出去，本后就不信他们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小黑姜倨傲脸。

    三小蛋倨傲小脸脸！

    巫后冷声道：“来人！把他们关起来！”

    这个女人与画像中的女子一样，身上都无半分高手的气息，可饶是如此，巫后也没掉以轻心，巫后将四人关去了最偏僻、也是机关最多的院子，并叫来了武罗刹看守。

    前三个先回宫的武罗刹去用午膳了，先到院子的是好不容易从圣王威压下恢复知觉的第四个武罗刹。

    他决定先守在这里，等同伴来换他。

    小黑姜刚把三小蛋哄睡，正要去找点吃的，一推房门看见一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武罗刹。

    小黑姜先是一怔，下一秒，吸溜！两眼放绿光！

    在小黑姜打量武罗刹时，武罗刹也发现了她！

    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想起自己被吊打的经历，武罗刹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栽了！

    他可没忘记这个女人身上能够释放圣王的威压，她不好对付！

    武罗刹拔腿就走！

    他决定将同伴叫来，他是四人中武功最弱的，他自信其余三人过来，一定能将她拿下。

    咿呀呀！这么快就逃了，不行呀！

    小黑姜一把扑过去，将武罗刹扑倒在地上。

    当三个武罗刹来到院子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赖在地上，抱着他们家老四的大腿，一个劲地哀求。

    “哎呀你别走！”

    “我武功真的很弱！你就和我打一下嘛！大不了我只用一只手还不行吗？你看我只用一只手！”

    麻蛋，一只手都抱得老子走不动！谁特么还敢和你打？！

    －－－－－－题外话－－－－－－

    悄咪咪的更新来啦，有人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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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5】小黑姜干架！夫唱妇随（二更）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弱、很好打，小黑姜放开了被她缠住的武罗刹。

    武罗刹拔腿就跑啊！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原本还在他身后的某人，不知怎的闪到了他的前面，他可是连投胎的速度都拿出来了，要他一下子刹住是不可能的。

    “哎呀——”小黑姜一声惨叫。

    武罗刹就看见那个女人被自己撞飞了。

    呃……

    他是速度快没错，但他没用内力，只这么撞了一下，不至于把人撞到看不见了吧……

    小黑姜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么好打！

    不过她都这么好打了，怎么他还是逃呢？

    小黑姜又嗖的闪到了他面前，这一次，她决定飞得更远！

    武罗刹又没刹住，又给撞上了。

    “哎呀——”小黑姜又华丽丽地飞走了。

    表示自己真没用力、也真没可能将她撞成这样的武罗刹：“……”

    不要再侮辱武罗刹的智商了好么？

    他都飞不了那么快、那么远！这特么也叫很弱很好打？！

    另一边，得知巫后抓了个替罪羊的俞婉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她在宫里用的是她原本的模样，巫后也让人画下了她的画像，是画师水平不高，把她给画错了么？还是侍卫眼拙，把人给抓错？

    燕九朝道：“先别想这些了，先安顿下来，回头让达瓦入宫一趟探探虚实。”

    俞婉点点头：“也可能是巫后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降低我们的警惕，亦或是让我们忍不住好奇，去王宫打听消息，从而自投罗网。”

    一行人坐上了达瓦安排的马车。

    眼下全城戒严，他们无处可去，巫后的势力渗透得最彻底的地方是温府，但同样的，温府也是最容易躲避搜查的地方。

    达瓦正色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二夫人爱听戏，温府的西苑有座戏楼，是专为她搭建的，她时不时会买个戏班子住里头，现在戏楼就正住着一个戏班子，我将戏班子的人偷偷运出来，你们住进去。”

    周雨燕也在这辆马车上，听了他的话，不由纳闷道：“戏班子的人走漏风声怎么办？”

    “好歹我也是个巫师啊，怎么会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放心吧，普通人我还是拿捏得住的。”达瓦说着，瞥了燕九朝与俞婉一眼，心道真当所有人都和这两个家伙一样变态不好对付么？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达瓦支开了侧门的侍卫，将戏班子叫了出来，送上马车，又让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住了进去。

    戏子是下等人，在温府没有下人伺候他们，但也正是这一缘故，能让燕九朝与俞婉等人更好地隐藏身份。

    进入堂屋后，俞婉与燕九朝坐了下来。

    俞婉看向燕九朝道：“我们现在要与巫后交换人质么？”

    夜央在他们手上，巫王在巫后手里，两厢交换，算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燕九朝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点心盒子递给俞婉道：“先不急，弄明白那个替罪羊是谁再说。”

    达瓦忙道：“那我这就入宫。”

    演戏演多了，达瓦感觉自己入戏了，胆子都大了！

    只是达瓦没料到的是，他出府这一趟竟然遇上了岔子。

    他离开西苑后，一路往马棚而去，先前的马骑了一整天，已经颇有些疲倦了，他打算再挑一匹精神强劲的好马，哪知路过荷花池时，听到兰夫人与梅夫人起了争执。

    两个小妾的争执罢了，达瓦原没放在心上，哪知忽然间，二夫人过来了。

    她今日出了趟门子，去给新出生的侄儿打了一把长命锁，顺带着买了些古玩字画孝敬爷爷与公爹。

    “哟！这不是二夫人吗？婢子给您请安了。”兰夫人拦住二夫人的去路，阴阳怪气地行了一礼。

    自打知晓二夫人在温旭房中过了一夜，兰夫人便妒火上涌，看二夫人百般不顺眼了。

    “二夫人。”梅夫人也行了一礼，态度倒是比兰夫人规矩许多。

    二夫人淡淡地颔了颔首：“你们也在这里啊，日头大，当心晒着，别待太久了。”

    这本是句贴心话，却被兰夫人给曲解了，兰夫人笑了笑，说道：“二夫人这么着急把我们赶回院子，是担心我们在外头截胡了二爷吗？”

    “你怎么说话的！”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开口了。

    兰夫人一巴掌打了下去：“本夫人说话，还轮不到一个奴婢来插嘴！”

    啪！

    二夫人一巴掌还给了她！

    这下，不仅被掌掴的兰夫人怔住了，就连梅夫人也惊得说不出话。

    二夫人冷声道：“我的人，也轮不到一个婢子来教训！”

    兰夫人气得胸口一阵剧烈地起伏，她本以为二夫人不谙世事，是个好欺负的，不料骨子里这般强硬，要说从前为何没发现，那是因为二夫人太不受宠了，兰夫人都懒得和她斗，可如今，温旭不是多给了二夫人一点颜面嘛？兰夫人受不住了，拈酸吃醋了，这就给犯到二夫人手里了。

    “我们走！”二夫人对身旁的丫鬟说。

    “……是！”丫鬟抱紧怀中的礼物，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二夫人。

    兰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有些人见过了一个人落魄的样子，就不愿看见她再站起来：“不就是在二爷屋子里睡了一宿吗？真当自己多受宠了？”

    梅夫人暗暗摇头，二夫人不是仗着温旭给了她几分颜面才变得如此嚣张，她一直都有正室的派头与架子，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爱温旭，因此不屑与温旭的女人针锋相对，可若是欺负到了她的头上，她也不会强行忍让。

    二夫人在温家立足这么久，靠的是二爷的宠么？

    这个猪脑子，也不想想二夫人的出身，她可是三长老的掌上明珠！

    兰夫人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想不通个中道理，只觉得二夫人是嫉妒自己已久，从前不敢与自己对着干，是因为二爷不宠二夫人，现在稍稍尝到了甜头，便要拿她来立威了。

    可笑，她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就在二夫人与兰夫人擦肩而过时，兰夫人不着痕迹地伸出手，踩住了二夫人的裙裾。

    二夫人一个趔趄，朝池塘栽了下去。

    梅夫人伸手去抓她，奈何力道不够，也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兰夫人。

    兰夫人绝没料到自己会被抓住，也扑通栽进了水里。

    这下好了，三个女人全都落水了。

    “来人啦——夫人落水啦——”二夫人的丫鬟惊叫了起来。

    三人都不识水性，在水中扑腾了没两下便齐齐沉了下去。

    达瓦第一个跳下水。

    看到二爷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兰夫人激动得快要哭了。

    二爷——

    兰夫人朝达瓦伸出手。

    走开啦！

    达瓦嫌弃地挥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她身旁游了过去，将几近窒息的二夫人救上了岸。

    达瓦的水性并不算太好，把二夫人救上来后，他整个人都累瘫了。

    须臾，附近的下人闻讯赶来，跳下去将兰夫人与梅夫人救了上来，随后又有下人贴心地递了斗篷与巾子过来，都是递给温旭、梅夫人与兰夫人的。

    下人惯会见风使舵，知道温旭不待见这位正室，独宠梅氏与兰氏。

    达瓦看见二夫人孤零零地被丫鬟扶坐起来，冷得有些发抖。

    不知怎的，达瓦有些生气！

    “二爷！”一个下人递给他一方干净的巾子。

    达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过巾子，走到梅夫人与兰夫人的面前，兰夫人委屈地看向她：“二爷，你刚刚是不是认错——”

    他冷冷一哼，抢过了下人正要披在她身上的斗篷，走到二夫人面前，弯身，将斗篷披在了二夫人的身上，又将干爽的巾子递到二夫人面前。

    二夫人愣愣地抬起头来。

    见她没伸手接，达瓦清了清嗓子，单膝跪下，握紧巾子，在她湿漉而苍白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擦了起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没看错吧？二爷居然会对二夫人这么温柔？

    二爷把二夫人救上来时，所有人都认为二爷是胡乱救的，再不济就是把人给认错了，可眼前这一幕又怎么解释啊？

    “我……我自己来。”二夫人垂下眸子，自达瓦手中拿过巾子。

    池塘边动静太大，将大长老给惊来了。

    大长老扫了满身狼狈的众人一眼，蹙眉道：“怎么回事？”

    兰夫人与梅夫人老老实实地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二夫人站起身来，恭敬从容地行了一礼：“回爷爷的话，我方才不慎落水了，兰氏与梅氏大概是为了救我，也一并掉下去了。”

    兰夫人心虚地低下头。

    梅夫人则是担心自己一番好心，反被大长老怀疑。

    哪知大长老压根儿看也没看二人一眼，将达瓦叫了过来：“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奉命捉拿刺客吗？怎么回府了？”

    “我……”达瓦眼神一闪，完了完了，出现未知剧情，接下来该怎么演啊？

    “我的马累坏了！”达瓦灵机一动说，“刚好搜查时路过府里，我便想进来换一匹马。”

    马棚的确是在附近。

    大长老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盯着他的鞋面上的苔藓道：“你去戏楼了？”

    达瓦的心咯噔一下！

    这也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二夫人扫了扫达瓦的鞋子，只见他鞋子边缘有着一层棕黄绿色的苔藓，这是戏楼才有的苔藓，别的地方苔藓少，且不是这个颜色。

    这种苔藓粘度高，在水里泡了一发竟然也没泡掉。

    达瓦慌得直冒冷汗，完了完了，老爷子火眼金睛，要看出他“金屋藏娇”了，这会子他又没办法去给燕九朝他们通风报信，老爷子若是这么杀过去，非得抓个现行不可啊！

    “我不是说了，不用这么着急吗？”二夫人忽然看向达瓦说，“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吃戏楼的枣子。”

    戏楼原是一片果园，后改为戏园，里头有些果树被保留了下来。

    达瓦一秒接戏：“我这不是看离得近，顺带着就给你摘了嘛？”

    二夫人望了涟漪阵阵的湖面一眼，惋惜地说道：“可是都掉进水里了。”

    仿佛方才温旭真摘了一大捧枣子似的！

    达瓦拍拍胸脯道：“没事！大不了我再给你摘！”

    二夫人摇头道：“不了，二爷有公务在身，这种小事让下人去就是了，红玉，一会儿你去戏楼摘点枣子过来，给老太爷和老爷的院子也送些过去。”

    “是。”丫鬟机灵地应下。

    大长老看向二夫人，二夫人坦荡地迎上他的视线。

    大长老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开了。

    “你们也都退下吧。”二夫人对梅夫人与兰夫人说。

    “是！”二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兰夫人腿都软了，被梅夫人搀回了院子。

    下人们也走的走、散的散。

    达瓦轻咳一声道：“我……先送你回院子吧。”

    达瓦将二夫人送回了院子。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达瓦或许不知道，这是二夫人嫁入温家这么久，第一次被相公陪着走这么长的路。

    门口，达瓦停住了脚步：“到了，你进去吧，赶紧把衣裳换了，别着凉。”

    他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转身时，水珠在地上嘀嗒嘀嗒的。

    “慢着。”

    二夫人叫住了他。

    “嗯？”达瓦转过身来。

    “你……”二夫人张了张嘴，道，“戏楼不安全，二爷若是想藏人，不如藏到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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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6】三更

    藏……藏你院子啊……那个……我……我……”

    达瓦支支吾吾的，感觉自己变得都不会说话了。

    方才他险些露馅之际，二夫人替他圆了个谎，他还没问她为何帮他圆谎，更没向她道谢，她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不，不是要求，是再次对他施以援手。

    达瓦愣得不要不要的。

    二夫人淡淡地抿了抿唇，说道：“二爷没有要藏的人吗？”

    “啊……”达瓦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达瓦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戏楼已经不安全了，虽说大长老与巫后都还没怀疑他是个假温旭这件事上，可他们只怕都认为“他”着了什么狐狸精的道，为了那狐狸精，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大长老表面上是信了二夫人与他的说辞，实则不过是不想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落了他这个嫡亲孙子的颜面，回头他走了，大长老还是会去戏楼查探一番的。

    “二爷若是信不过我就算了。”二夫人略施一礼，转身朝门内走去。

    “没信不过你！”达瓦开口。

    说完他后悔了，怎么她一露出那副平静而疏离的样子，他就心慌呢？接下来该怎么办？真把人藏进她院子不成？

    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长老已经盯上了戏楼，想必也封住了温府的各大入口，想把人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几乎不可能了，唯一的选择还真是二夫人的院子。

    二夫人素来与他不合，大长老一定猜不到她会帮他藏下那个“狐狸精”，且二夫人出身贵重，大长老还不至于去落她的脸、搜她的寝院。

    “那我这就去和他们说。”达瓦转身就走。

    “二爷……不先换身衣裳？”二夫人道。

    “啊，也是。”达瓦恍然大悟，大步流星地进了二夫人的院子。

    二夫人睫羽一颤，喃喃道：“你……你的衣裳……我院子里没有啊……”

    二夫人让红玉去了趟温旭的院子，取了干爽的衣裳来让达瓦换上。

    达瓦去了戏楼，将半路碰上大长老的事与众人说了：“……那老东西的眼睛太毒了，我都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我来过戏楼的！”

    “苔藓。”燕九朝指了指他的鞋子。

    达瓦低头一看：“不是吧，我脚上没……”

    话到一半，记起鞋子是换过的，这么说是方才那双鞋子沾了院子里的苔藓，于是叫大长老瞧出破绽了？

    这也太敏锐了吧！

    “那位二夫人……信得过吗？不是说她和温旭关系不好吗？会不会出卖我们？”周雨燕小心翼翼地问。

    达瓦赶忙摇头道：“不会的，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她若是想出卖我，在大长老面前就出卖了，不必煞费苦心替我遮掩。”

    二夫人与温旭是家族联姻，温旭从一开始便没善待过这位正妻，二夫人腹中的胎儿让一名小妾害没了之后，二人的关系更是僵到了极点。

    这些年来，二夫人在温家过的是守活寡的日子，许是为了弥补她，大长老将全府最大、最幽静的院落给了她。

    二夫人闲来无事种种花草，养养鹦鹉喂喂鱼，倒是过得清净，她用不惯温家的丫鬟，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在温家都这么惨了，温家没好意思往她院子里强塞人。

    “院子太大了，我种了个花园，将院子分成了两个，我住北边这一个，南边的院子空着。”二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俞婉一行人跨过花园，进了南院。

    俞婉一行人实则是有些打眼的，清贵俊美的燕九朝、丰神俊朗的俞邵青，以及气宇轩昂的影六、影十三，皆非泛泛之辈，更别说他们之中还有两个被斗篷裹住的孩子、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然而自始至终，二夫人都没多问他们一句，也没多打量他们一眼，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与待客的礼仪。

    这是一个修养极好的女子，真不明白温旭是有多傻，才会放着这么好的宝藏妻子不要，去宠幸那群虚有其表的妾室。

    王宫的消息，或许并没有传到二夫人的耳朵里，但有关俞婉与“温旭”的关系，二夫人却不可能毫不知情，所以这位夫人是当真不介意，还是从来就没有相信？

    俞婉含笑看了二夫人一眼，道了声谢，在萍儿的搀扶下进了屋。

    “那个……”众人都各自进屋了，达瓦闷头走过来，在二夫人身旁小声道，“我和她没关系，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二夫人微笑：“我知道。”

    “嗯？”达瓦一愣。

    “是他的。”二夫人看了看院子里的燕九朝。

    燕九朝站在树下望天。

    “你怎么知道？”达瓦的眸子瞪得更大了。

    “眼神。”二夫人笑着说，他们对彼此的爱意全都藏在了眼神里，她从没从温旭的眸子里得到过那样的眼神，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了。

    “我的院子不会有人过来，二爷让你的朋友们放心住下吧。”二夫人说罢，转身离开了。

    达瓦望着她孤单清瘦的背影，默默咬住了一方并不存在的手帕。

    她人这么好，而我却在利用他！

    好愧疚怎么办！

    ……

    达瓦离开温府不久，大长老果真去了一趟戏楼。

    戏楼早已人去楼空。

    大长老记得这里曾经住过二夫人请来的戏子，他叫来洒扫的老仆妇：“戏班子呢？”

    老仆妇叹道：“戏班子今天走了，是二爷让走的，唉，二爷也真是的，二夫人没旁的乐子，只爱听听戏，他倒好，连戏也不让二夫人听了。”

    大长老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戏楼，眼神犀利如鹰，随后他正过头去，冷冷地离开了。

    达瓦是一个时辰后抵达王宫的。

    他去巫后宫见了巫后。

    巫后正在为夜央的事发愁，坐在黑金凤椅上，一言不发，神色冰冷。

    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达瓦只远远地看着都感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了起来。

    达瓦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殿中：“姐姐，我听说抓到刺客了！是真的吗？”

    “嗯。”巫后淡淡地掀开眼皮子，睨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不是早给你暗号了吗？”

    达瓦道：“我回了一趟温府。”

    “府里有事？”巫后蹙眉。

    达瓦忙道：“不是，是马累坏了，回府换了一匹马，还见了爷爷。”

    一听还见了大长老，巫后没再说什么。

    达瓦看了她一眼，问道：“姐姐，刺客抓到了，夜央回来了吗？”

    巫后淡淡地说道：“那个不是刺客，是与刺客一伙儿的。”

    “嗯？一伙儿的？”达瓦愣到了，他们一行人一个也没少呀，哪里又冒出个同伙儿了？

    达瓦有心进一步查探，巫后却没让他去见那人的意思。

    巫后道：“夜央在那群刺客手里，可这几个人在我的手里，我只要把他们几个的画像张贴出去，不愁那伙人不亲自送上门来。”

    达瓦目瞪口呆：“还……还几个？”

    巫后眯了眯眼，道：“一个女人，三个孩子。”

    达瓦听得云里雾里，女人是谁？三个孩子又是谁？

    巫后自顾自地说道：“罢了，本后改变主意了，他们抓了夜央，不就是想威胁本后交出巫王吗？呵，威胁？好！本后倒是要看看，谁更能威胁谁！”

    达瓦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姐姐，你要做什么？”

    巫后抽出一把匕首：“本后要把那几个孩子的手指头剁下来，一天剁一根，挂在宫门口，直到那个女人带着夜央出现为止！有本事，她也剁夜央的手指！可她敢剁一根，本后就剁两根！本后手里有三个孩子！三个只有三岁的孩子，看看到底谁更心疼！”

    疯了吗疯了吗？三岁的孩子你也不放过啊！

    达瓦想拦却没拦住。

    巫后握住匕首，杀气腾腾地去了关押人质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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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7】虐巫后！

    庭院中，三个小黑蛋睡得香甜，小宝将一双肉呼呼的小脚脚搁在大宝的肚子上，大宝的屁屁怼着墙，一只脚脚翘天上，一只脚脚压在二宝的小短腿儿上。

    二宝睡相最好了，又乖又安分。

    三人睡得呼噜呼噜的，丝毫没察觉到院子里已经翻天了。

    这座庭院是王宫最僻静的地方，又大又空旷，且几乎无人走动，因此谁也没发现院子里变了天。

    继与第一位武罗刹飞飞了几个来回后，小黑姜发现了余下的三个武罗刹，小黑姜的眼睛都看直了，她嗖的朝三人掠了过去，这三人的武功都在那一个武罗刹之上，见她朝他们过来，自然不会发怵，不过，他们是奉命看守他，可没说要和她干架。

    不和她打呀？

    小黑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张牙舞爪地往外跑：“哎呀！我逃啦！我逃啦！”

    为首的武罗刹眸光一冷，杀气大现：“哪里逃？！”

    “大哥，我来！”排行第三的武罗刹施展轻功，朝着小黑姜飞速地抓了过去。

    一个身上没有任何高手气息的女人罢了，兼之他们并没有经历老四所经历的事情，因此，哪怕她抱着老四的大腿令老四无法动弹，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老四不愿欺负弱小，没与她计较而已。

    老三几乎没用多少功力，可他是武罗刹，饶是如此也足够抓住巫族任何一个高手，眼看着他就要揪住那个女人的衣领，那女人却从他的手下逃走了。

    老三一愣。

    是自己眼花了吗？还是没瞄准所以抓空了？

    老三定了定神，再度朝那名女子抓起。

    这一次，他确定是抓准了，可依旧连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老三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名女子，面上浮现起了一丝无法理解的神色。

    老二蹙眉道：“老三你怎么了？还不快把她抓回来？”

    老三眉目一冷，面上多了一丝戾气，他释放出了武罗刹的威压，将那名女子死死地压制住。

    说来可笑，他可是武罗刹，与外头那些高手交手都不屑动用威压，而今却对着一个没有内力气息的女人用上了，这若是再抓不住，他只怕都不配为武罗刹了。

    “老三怎么回事？连威压都用上了？”老二不解。

    这与杀鸡用牛刀有什么分别？

    没人理解老三为何这么做，除了被抱了一会儿，至今大腿还发麻得无法动弹的老四。

    真正的高手是能对自己的内力收放自如的，强大的武罗刹威压弥漫了整座院子，却一丝也没泄到院子外，这不仅使得王宫中的侍卫毫无察觉，也使得压缩之下的威压比弥散开的更为可怕。

    如此强大的威压下，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朝他走过来了！！！

    小黑姜跑了一半发现人没追上来，回头一望，咦？怎么愣住了？难道是自己跑太快，他追不上了？

    小黑姜萌萌哒地往后倒退回来。

    来追我，我跑得不快哟~

    怎、怎么会这样？老三目瞪口呆，右脚猛地一剁，又加大了一成功力，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泰山一般，压得余下几名武罗刹都有了一丝危机的感觉。

    还跺脚？生气了？

    好嘛，好嘛，再跑慢一点就是了。

    小黑姜又悄咪咪地朝他倒退了几步。

    这么近，总好抓了吧？

    来呀来呀抓我呀！

    老三见她竟然还能动，眼珠子都要惊掉了，他咬牙，捏紧拳头，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将内力提升到了极致！

    “哎呀~头好晕~”小黑姜忽然扶住额头，病歪歪地倒在了地上。

    老三长舒一口气！

    他就说嘛！

    堂堂武罗刹，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浑身已经被热汗湿透的老三，大步上前，探出手就要将晕倒在地上的女子抓起来，哪知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一片边角，便被她一记小拳拳揍飞了！

    完全处在状况外的老三：“……”

    一脸懵圈的老大与老二：“……”

    捂住眼，不忍直视的老四：“……”

    之后的事便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为了捉拿这个妖女……没错，明明没有高手气息却打得他们几乎难有招架之力的女人不是妖女是什么？

    四人联起手来，与小黑姜来了一场巅峰对决。

    一个武罗刹被打飞或许不用多少力气，可四个武罗刹一起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小黑姜一记小拳拳揍下去，四人竟稳稳地接住了，四人还了拥有他们九成功力的一掌，把小黑姜嗖嗖嗖地震飞了。

    “果然，集和我们四兄弟之力，就没有打不败的敌……”

    老三话未说完，小黑姜嗖嗖嗖地回来了，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

    四人的身子就是一抖！

    四人再次打出一掌。

    小黑姜又咻咻咻地飞不见了，下一秒，又咻咻咻地飞回来了。

    武罗刹们好风中凌乱啊！！！

    小黑姜打得酣畅淋漓之际，巫后不挑时候地赶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巫后厉喝。

    兴头上被人打断总是不爽的，小黑姜看也没看她是谁，一巴掌呼过去，将巫后呼飞了……

    达瓦想抓住她都来不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飞跃自己的头顶，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随后不知摔到哪里去了！

    达瓦：“……”

    小黑姜打得不要不要哒，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而另一边的屋子里，三个小黑蛋睡饱了，揉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醒过来啦。

    三人开始找姥姥。

    姥姥在前院，他们走错路，跑去后院了。

    后院的大门敞着，曲径深幽，尽头有几株漂亮的枣树。

    “好大的枣，小宝要吃。”小宝指着枣树说。

    “二宝也要吃。”二宝说。

    大宝用木棍挑了小包袱扛在肩上，带着两个弟弟去摘枣。

    枣子树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来到树底下。

    “好高呀！”二宝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软萌萌地说。

    “我想弟弟啦！”小宝说。

    小昭弟弟撞一撞，果果就全都下来啦！

    大宝表示，他虽然不会撞树，可他会爬树呀！

    大宝放下小行囊，脱了小鞋子，开始跐溜跐溜地往上爬，这棵枣树又高又大，大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爬上了一根枝丫，不过，这个枝丫好奇怪呀，上面叉着一个人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小黑姜一巴掌呼飞的巫后。

    巫后像条咸鱼似的挂在枝丫上，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精致的发髻成了鸡窝头，妆也花了，口脂也散了，半边脸肿得像包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大宝好奇地朝她爬过去，却听得咔咔两声，枝丫断了，大宝与她一道跌了下来，角度与重量的缘故，她先大宝一步落地，大宝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她的身上。

    被呼一巴掌已经够可怜了，又被如此吨位的胖娃压了一把，巫后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巫后的脸肿成了猪头，三个小黑蛋没认出她就是方才下令把他们关起来的恶毒王后。

    三人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二宝指了指她说：“大宝，你把老婆婆压坏了。”

    老、老婆婆？

    巫后要吐血了！

    大宝惭愧地挠头，急得原地团团转。

    把老婆婆压坏了怎么办？

    他不是乖宝宝了怎么办？

    “她伤得好严重！好痛痛！”小宝看着她的猪头脸，一脸心疼地说。

    “药药！”二宝说。

    大宝忙哒哒哒地跑过去，将自己的小行囊抱了过来，二宝、小宝也打开自己的小兜兜，将私藏全都倒了出来。

    “这个。”二宝捏起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不对，是这个。”小宝捏起一枚黑色的丹药。

    大宝则捏起一枚白色丹药。

    不管啦，都喂给她，总有一个是对哒！

    大宝掰开巫后的嘴，将药丸哗啦啦地倒了进去。

    巫后被噎得直翻白眼。

    “哎呀！”小宝大叫，“我的蛊丹不见啦！是不是刚刚喂错啦？”

    蛊丹，顾名思义用蛊毒做成的丹丸，有一种蛊丹是能被充作内丹使用，而另一种则是用来养蛊所用，寻常人是不能吃的。

    “快快快……快吐出来！”小宝着急地说。

    “老婆婆吐不出来。”二宝说。

    大宝嗖的拿出一根棒子，打出来！

    －－－－－－题外话－－－－－－

    打出来后……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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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8】神勇小黑蛋！（二更）

    本着一定要救醒这位老婆婆的原则，大宝打得十分卖力，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啦！

    二宝在一旁助威呐喊：“大宝加油！”

    大宝：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巫后先是被呼了一巴掌，随后又被小胖娃压着摔在地上，早已疼得不要不要的，又让棒子一顿猛敲，简直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大宝是出于好心啦。

    老婆婆是被他压伤哒，他怎么用蛊毒害老婆婆呢？

    一定要打出来！

    梆！梆！梆！

    再不知梆了多少下后，小宝自兜兜里翻出了一个东西：“啊！找到啦！蛊丹在这里！”

    大宝抡到一半的棒子戛然而止。

    巫后心头狂喜，可算是不用挨打了……

    “哦，不对，不是这个。”小宝把丹药放一边，继续在兜兜里翻翻又找找。

    巫后：“……！！”

    呔！

    大宝一棒子敲了下来！

    在不知挨了多少下后，巫后终于将药丸吐出来了，这时的她已经连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啊，想起来啦！蛊丹被小鸡吃掉啦！”小宝的神奇大脑终于不卡壳了，那是在黑市的事了，他们住的地方有几只小鸡，小宝喜欢小鸡，跑去喂小鸡，结果一只特别凶的小鸡蹦起来，把蛊丹给叼走啦！

    大宝看看被揍得直翻白眼的巫后，再看看手里的棒子，唰的将棒子扔掉！

    ……是棒子先动的手！

    “哎呀老婆婆晕了！”二宝软软地惊呼。

    大宝与小宝蹲下身来，用小手探了探她鼻息，动作可专业了。

    “还有气。”小宝说。

    不能把老婆婆留在这里，得把老婆婆带到有人的地方去，给她找一个大夫。

    于是三人抓住她的裤腿——大宝抓左裤腿，二宝小宝抓右裤腿，诶呦诶呦地把她往院子里拽。

    老婆婆真沉啦！

    可是他们不能放弃！

    台阶？上！

    泥坑？过！

    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走！

    嘭！

    这是拐弯时，巫后的脑袋撞到了树上。

    咚！

    这是过泥坑时，巫后的身子卡进了小水塘。

    Duang！Duang！Duang！

    这是巫后屁股都被磨破了一层皮，好不容易才上了台阶，却又因太重而呱啦啦地滚了下去。

    小宝：“不抛弃！”

    二宝：“不放弃！”

    大宝：“嗯！”

    巫后：“……”

    巫后疼得说不出话了。

    求……求你们了，放弃我吧！！！抛弃我吧！！！

    他们是乖宝宝！乖宝宝不会半途而废哒！

    三小蛋咬咬牙，哒哒哒地跑下去，吭哧吭哧地将巫后拖上了台阶，这一次，巫后感觉屁股与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往庭院的路真的不太近，因此巫后承受的折磨也真的不是很轻，当她终于被三个小黑蛋拖到后院附近时，她浑身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了，她华丽的宫廷外衣早已挂在不知哪个花丛里，她一身污垢、她蓬头垢面，更要命的是，她成了猪头。

    就连爹妈都认不出她来了，更别说这群前来巡逻的侍卫。

    侍卫不认得巫后，可他们认得三个小家伙呀！

    这不是被巫后关进院子的人质吗？怎么逃出来了？！

    还有这个……呃……面目全非的……侍卫们看了半晌，勉强认出是一个女人，他们记起来了，三个小东西是与一个女人一起的，他们四个都被关进了这座院子。

    莫非这就是那个女人？

    侍卫们狐疑的目光落在巫后的身上。

    那个女人不胖，她……也不胖！

    那个女人个头高挑，她……似乎也挺长！

    至于说脸嘛，肿成这样已经认不出了，可这几个孩子如此护着她，对她不离不弃的，要说与她没关系谁信呢？

    侍卫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也在想象的东西，没错，他们脑补了一出出逃大戏——这个女人打算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却被看守的武罗刹发现，武罗刹一怒之下将她打成重伤。

    一定是这样！

    为首的侍卫捋起袖子：“让你老老实实地待着，你居然还敢逃？活腻了！兄弟们！收拾她！”

    于是继被呼飞、被压趴、被揍扁以及被碰撞磨皮之后，巫后又被一群宫廷侍卫华丽丽地揍了……

    等黎婼与红鸾带着使女赶到现场时，巫后已经被揍得只剩出气多进气少了。

    “住手！”

    黎婼娇声厉喝！

    “那是巫后！”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什么？这、这肿成猪头的老娘们儿是他们巫族神圣不可侵犯的巫后？！

    黎婼五岁便到巫后身边做了小使女，这些年一直陪伴巫后身侧，旁人认不出巫后来，她却能凭着气息辨认出巫后的身份。

    红鸾也是巫女，也认出了巫后，只是比起黎婼她慢了一步。

    黎婼走上前，脱下外袍盖住奄奄一息的巫后，狠狠瞪了众人一眼：“你们疯了吗？还是中蛊了？！”

    “我……我们……我们以为她……”为首的侍卫支支吾吾地将事发经过说了，“……黎婼大人，这不怪我们啊，都怪那三个孩子！”

    他说着，遥手一指，“咦？孩子呢？”

    三小蛋早已咻咻咻地跑掉啦！！！

    却说巫后扬言要剁了三个孩子的手指而达瓦劝阻无效后，达瓦还是决定跟上来瞧个究竟，巫后一口一个他们几人与俞婉有关系，他倒要看看会是怎么个有关系。

    达瓦在巫后宫迟疑了一会儿，因此到得比较晚，他走的是正门，老远，他便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威猛高达的武罗刹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达瓦当即一愣。

    下一秒，武罗刹咬牙站了起来，足尖一点，施展轻功飞回了院子。

    可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又被人揍回来了。

    达瓦瞠目结舌！

    武罗刹们内斗了吗？大白天的就打起来了？

    嘭！

    一个。

    嘭！

    又一个！

    嘭！

    第三个！

    三个武罗刹齐刷刷地摔在了达瓦脚边。

    达瓦嘴角一抽，里头那个武罗刹那么厉害，竟然可以一打三的么？

    念头刚闪过，第四个武罗刹也摔了过来。

    达瓦：“……”

    没听说巫后手里有第五个武罗刹呀，难道是新炼制出来的？

    达瓦怀着好奇的心情进了院子，当他看清院子里那道娇小的身影，他风中凌乱了……

    “啊啊啊啊啊——”达瓦是用跳大神的姿势奔进二夫人院子里的。

    也亏得二夫人在房中绣花，没看见他这副傻样。

    “不不不不不不……不好啦！”达瓦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燕九朝与俞婉的屋子，俞婉去老崔头那边了，倒是俞邵青与燕九朝在屋里研究王宫的地图。

    “什么事啊？”俞邵青看向达瓦，“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见到巫后抓的替罪羊了？”

    达瓦一边比划着，一边点头如捣蒜：“见见见见……见到了！太可怕了！简直和燕少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她没肚子！我都怀疑那就是燕少夫人！”

    “和阿婉长得一样？”俞邵青蹙眉。

    “据说一起被抓的还有三个孩子！孩子我是没见着，不过……那个女人，真是太像了！”

    听到这里，俞邵青与燕九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像俞婉的女子，又带着三个孩子，不正是阿淑与三小黑蛋吗？

    俞婉与姜氏的容貌的确十分相似，可要说没区别不可能，只不过达瓦与俞婉接触不多，对她的容貌并不算了如指掌，因此乍一看，看不出区别。

    达瓦尖叫道：“啊！那个女人好厉害啊！一挑四！四个武罗刹被打得稀里哗啦呀！”

    俞邵青腾地站起身来：“什么？四个武罗刹围攻她？”

    达瓦：“……”

    呃，他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俞老爷怎么听的？

    达瓦张了张嘴：“我是说……”

    俞邵青扬起手，郑重地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阿淑让人欺负了！阿淑你等等我，三郎来救你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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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9】小黑姜与小黑蛋！

    武罗刹是十分耐打的，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站起来，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不说，内力也仿佛源源不断，只不过一直一直输了那么久，四人士气大跌，没了最初的勇猛，当然了，让他们下跪求饶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武罗刹永不屈服的意志！

    可是……

    他们如此顽强，是因为他们是武罗刹呀，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来呀！”小黑姜被震飞后，嗖嗖嗖地飞回来了。

    “再来！”

    “再来！”

    “还要来！”

    虽不愿承认，可他们被揍得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名武罗刹了。

    转机就发生在一瞬间，那个女人又一次抡起小拳拳朝他们四人揍来时，却忽的在半空顿住了。

    她唰的扭过头，望向宫门的方向，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眸光一凛，一道可怕的气息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飞驰而去。

    东面！

    西面！

    南面！

    她目光所到之处，皆被可怕的气息所横扫。

    武罗刹们齐齐一怔，他们被揍得无暇分身，可一旦静下来便也感受到了王宫的异样，有人闯进宫了，宫廷侍卫没发现，但即将步入武罗刹境界的罗刹们全都感应到了，且朝那个闯宫之人攻击过去了。

    这个女人就是在拦截那群罗刹们。

    真是好可怕的实力！

    俞邵青潜入了王宫，按照达瓦所描绘的路线往关押阿淑的庭院而去，一想到阿淑水深火热，他将轻功提到了极致。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一名罗刹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提起手中的大刀便要朝俞邵青狠狠地砍下去，哪知还没动手，便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掀翻了。

    他感觉那股力道摁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挣扎了两下，滚进草丛，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俞邵青隐隐感觉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又什么也没看到。

    这之后，又有七八名罗刹想要袭击俞邵青，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制了。

    俞邵青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庭院附近。

    “进了高手林立的巫族王宫还能如入无人之境！我果然是个高手！”俞邵青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脯，“阿淑！我来了！”

    小黑姜一秒变脸，病歪歪地躺在地上，气场八米八的金刚霸王花，瞬间成了一朵瑟瑟发抖的小娇花。

    她还不忘用内力一震，漫天花瓣，如雨而下。

    俞邵青走进庭院时天空下起了花瓣雨，唯美的景致中，小黑姜一手拿着帕子，一手西子捧心，对他梨花带雨地说：“三郎，人家好怕怕！”

    原地石化的武罗刹：“……！！”

    ……

    巫后宫。

    巫后被黎婼与红鸾送回了寝殿，她们见到巫后时便已经知道巫后的伤势只怕不容乐观，待到褪去巫后的衣裳，为巫后诊治了一番才发现岂止是不乐观？简直要亲命了好么？

    “巫后怎么会伤成这样？”前来救治的大巫师惊呆了。

    红鸾道：“说来话长，您先给巫后治伤吧！”

    巫族有大夫，但往往医术最高明的还是宫廷的白巫师。

    大巫师修习的是白巫术，也精通岐黄之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由他为巫后与夜央殿下调理身子，他的医术按理说是不用质疑的，奈何这一次，连他都犯难了。

    “怎么了，大人？”红鸾问。

    “巫后伤得……”大巫师本想说伤得太严重，可这哪里又只是严重，简直伤得不是地方好么？巫后是经历了什么？内伤、外伤、骨伤，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黎婼正色道：“大人，请务必治好巫后！”

    这不是请求，更是一种威胁，巫后的命若没了，大巫师一家就等着给巫后陪葬吧！

    大巫师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老夫尽力！”

    大巫师全力抢救了起来。

    黎婼却是神色冰冷地走了出去。

    红鸾迈步跟上。

    到了殿外后，红鸾问她：“黎婼，你去哪里？”

    “捉拿刺客！”黎婼冷声说，“那伙人将巫后伤成这样？不杀了他们难泄心头之愤！”

    红鸾愣了愣，抓住她的胳膊道：“杀？可巫后没说要杀了他们啊，夜央殿下还在那伙人的手中，要是我们杀了这几个人质，他们也伤害夜央殿下怎么办？”

    黎婼倨傲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你越是露怯，越是容易被人威胁，先杀掉一个，让他们把殿下交出来，否则一天杀一个！谁最不在乎人质的生死，谁就赢了！”

    红鸾为难地说道：“可……可万一他们一怒之下将夜央殿下给杀了呢？”

    黎婼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如此胆小，何以成事？他们若杀了夜央殿下，那剩下的人质一个也别活了！你觉得他们会为了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报仇，就把其余几人的命也担上吗？”

    这一局，拼的就是谁胆大！

    而黎婼自信，那伙人绝不会伤害夜央殿下！

    红鸾犹豫：“话虽如此不错，可是……”

    黎婼打断她的话：“别可是了，你方才不是也听到了，巫后要剁了那群孩子的手指？你收拾一下，稍后与我一同前去搜捕人质，我就不信王宫守卫这么森严，他们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

    红鸾看了看身上血淋淋的衣裳，这是方才将巫后送回寝宫时沾染上的，的确该更换了。

    红鸾回屋，拉开衣柜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绕过屏风正要将衣裳放在床铺上以便更换，哪知就听到几声微不可查的小呼噜，她眉心一跳，唰的转过身来，朝床铺上望去。

    她看见什么？！

    三个胖嘟嘟的小黑蛋！！！

    这不是巫后抓来的人质吗？怎么跑到她的房里？还睡在了她的床铺上了？！

    小黑蛋们累啦，又找不着回去的路，跐溜跐溜地把自己给整进巫后宫了，又跐溜跐溜地爬到一张香香的床铺上睡着了。

    “红鸾，你好了没有？”

    门外，响起黎婼冷冰冰的声音。

    红鸾心口猛地一震，身子都抖了抖，她转过头，一把拉过被子给三人盖上，对着房门的方向说道：“我还没有！我身上沾了好多血，我想先擦一擦！”

    黎婼道：“那你快点！我先去了！”

    “啊……知道了！”红鸾心虚地应下。

    门外，脚步声渐远，红鸾心知黎婼离开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这是怎么了？方才竟然替这个小家伙做了遮掩？一会儿让人发现可怎么办？

    她要不要趁着现在把人交出去啊？

    怎么说，她都是巫后的人，不该私藏巫后的人质……

    红鸾咬咬牙，缓缓拉开被子，朝几人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睡熟的小家伙们忽然抬手揉了揉眼，很快，余下两个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也挨个揉起了眼。

    三个小家伙闭着眼，打着小呵欠，伸了个萌萌哒的懒腰。

    红鸾的手伸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给击中了，这是一种截然陌生的感觉，就连与温旭在一起时都不曾有过。

    大宝最先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红鸾，既不认生，也不害怕。

    随后是小宝与二宝。

    二人也记得她。

    三人全都睁大眼睛看着她，四人在屋子里大眼对小眼。

    倒是红鸾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小声道：“你们醒啦？”

    “饿。”小宝拍着瘪瘪的小肚肚说。

    “二宝也饿。”二宝也拍着肚肚说。

    大宝点头点头。

    他也饿。

    红鸾讪讪：“饿啊……”

    这开场白是不是不太对呀？

    “想吃什么？”红鸾好想咬死自己啊！交出去交出去啊！还给喂饭？！

    “面面。”二宝软萌软萌地说。

    “包子。”小宝脆生生地说。

    都要！大宝在心里说。

    红鸾深吸一口气，包子……面……包子……面……好，等你们吃完，就把你们交出去！

    红鸾说到做到！

    哼！

    －－－－－－题外话－－－－－－

    【有奖问答】来一波：红鸾会把小黑蛋交出去吗？

    A：会。

    B：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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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0】机智小黑蛋！（二更）

    巫后宫有自己的小厨房，红鸾贵为巫后心腹，是小厨房的常客，小厨房听她说要一大碗面条与两笼包子，二话不说地给她备好了。

    红鸾趁人不备，又拿了几个小碗与几双筷子。

    她拎着食盒回了屋。

    几个小黑蛋已经乖乖在凳子上坐好啦，一脸软萌地看着她，红鸾被看得心都化了。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默念了百八十遍咒语，红鸾锁了门，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又在炉子里点了熏香。

    熏香是用来掩盖食物的香气。

    红鸾刚到巫后身边时只有五岁，夜央殿下出生时她七岁，她算是看着夜央殿下长大的，但夜央殿下不会与她同寝同食，因此要说带孩子，这是头一次。

    本以为会焦头烂额，哪知几个孩子乖得不像话，不知道的，还当这屋里没孩子呢。

    夜央殿下小时比他们顽皮多了。

    当然，红鸾若是知道几个小黑蛋如何在少主府作天作地以及如何在莲花村做村霸的风光事迹，大概不会这么认为了。

    “饿坏了吧，马上就能吃了。”红鸾打开食盒，将热气腾腾的面条以及肉香四溢的包子拿了出来。

    大宝伸出自己的小黑手，要洗手手，他们是爱干净的好宝宝。

    红鸾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小胖娃爱干净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红鸾去耳房打来热水，给三人洗了手手，三人又将小光头递过去。

    脸脸也要洗。

    红鸾又打了一盆水来，把小光头擦了擦，小脸蛋洗了洗，将三人弄得白白……呃……黑黑净净，这才带着三人坐回桌上。

    “好了，可以吃了。”红鸾将面条分好，装在小碗中递给他们。

    不料他们却没吃。

    “怎么了？”红鸾不解地问。

    三人笨拙地抓起筷子，齐心协力地给红鸾也挑了一碗面条。

    红鸾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不知是不是让热气给熏了眼，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也算巫族世家，奈何家道中落，到了她爹这一辈人才凋零，难以为继，不得已他爹爹将她卖了，她运气好，让大长老的人挑走了。

    大长老将她送入了巫后宫，她在巫术上表现出了不俗的天赋，巫后很看好她，对教导她的巫师说，这孩子我要了，好好栽培她。

    巫后的一席话，让她咸鱼翻身，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使女成了悉心培育的对象，而她也不负众望，十岁便成为初境巫女，十六岁晋为地境巫女，她距离天境大巫师仅一步之遥，这样的成就在巫女中是极为罕见的。

    她感念巫后的恩德，对巫后尽忠尽职。

    但她明白，巫后器重她，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温旭接近她，是垂涎她的姿色，没人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过。

    一股强大的酸涩涌上心头，红鸾良久没动。

    “呼呼~”小宝忽然探过小身子，在她的面条上呼呼了几下，“不怕，不烫啦。”

    红鸾转身抹了抹眼眶。

    三个小黑蛋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面条和包子没阿畏师糊做得好吃，但他们都是不挑食的乖宝宝，三人一点不剩地吃完了。

    红鸾目瞪口呆呀。

    她想着老去厨房太打眼，特地多拿了些，包子馒头什么的至少能吃三顿的，结果……一顿就给干没了？！

    而她还仿佛有种错觉，他们似乎没吃饱！

    三人吸溜吸溜地看着她。

    红鸾：“……”

    真没吃饱啊！！！

    “红鸾大人。”屋外陡然响起了一名使女的禀报声，“黎婼大人适才让人带了话，说西面她已经查过了，您就不必搜那里，一会儿直接去南面就好。”

    “知道了。”红鸾语气如常地说，“对了，那个女人质去了哪里？可还在庭院？”

    侍女道：“不在了，据说是逃走了。”

    “逃出宫了吗？”红鸾问。

    “不清楚。”侍女答，“红鸾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了？”

    “没了，你退下吧。”

    “是。”

    侍女离开后，红鸾又松一口气。

    三个小黑蛋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尽管明白三人还想再吃点什么，可适才使女的话却给她提了一个醒，这里不安全了，黎婼若是知道她还关在房中，势必会来问她怎么了。

    “要把你们交出去吗？”红鸾喃喃自语。

    三个小黑蛋仰着头，一脸萌萌哒。

    红鸾：“……”

    “罢了！败给你们了！”

    红鸾败下阵来，对三人说道：“一会儿跟着我，别出声。”

    红鸾是巫后宫的人，自然明白巫后宫防守的破绽在哪里，不过，这几个小家伙又是怎么悄无声息溜进来的？

    红鸾想不通，只是感慨地揉了揉三人的小脑袋。

    三人乖乖让她揉。

    红鸾让人备了她出行的马车，没要车夫，自己坐在外车座上，让三个小黑蛋坐进车厢内。

    红鸾低声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三小蛋点头点头。

    红鸾驾着马车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

    红鸾并不是真的想背叛巫后，她只是对几个无辜的孩子下不去毒手，黎婼说的没错，掳走夜央殿下的那伙人并不会伤害夜央殿下，可巫后却是会真真切切地杀了这几个孩子。

    孩子何辜？

    “什么人？”马车抵达宫门口时，让一名看守的宫廷侍卫拦住了。

    红鸾掀开斗笠上的面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侍卫大惊，拱手行礼道：“是红鸾大人啊，小的眼拙，没认出您来，请红鸾大人恕罪！”

    “我有事出宫一趟。”红鸾说。

    侍卫为难道：“这……巫后宫下令封锁王宫……”

    红鸾冷声道：“你也说了是巫后宫下的令，难道我不是巫后宫的人？”

    这位大人是巫后的心腹，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巫后的意思，侍卫虽不解，但估摸着是巫后临时有命，于是侧过身，将道路给她让开了。

    红鸾放下面纱，握紧缰绳，就要将马车驾出宫去，却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孤傲而冰冷的声音：“什么人？给我站住！”

    是黎婼！

    红鸾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侍卫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道：“黎婼大人，您也是要出宫吗？红鸾大人正要出去呢。”

    “红鸾？”黎婼蹙了蹙眉，古怪地看向马车。

    红鸾自知避不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地下了马车。

    她走到黎婼跟前，忍住心虚问道：“搜查得怎么样了？”

    黎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女人质跑了，不知所踪，我正找她呢，不是让你南面搜查吗？怎么会突然要出宫？”

    “我想着……这件事是不是与温旭大人有什么关系？我打算去温府瞧瞧。”红鸾不得已将拿温旭顶了锅，温旭是巫后的亲弟弟，背锅这种事最适合他，反正巫后不会真舍得怪罪他。

    “你一个人？”黎婼看了看马车，问。

    “我不想打草惊蛇。”红鸾说。

    “你倒是学会擅作主张了。”黎婼讥讽地说。

    红鸾定了定神，望进她的眸子，正色道：“你我都是巫后的使女，同为地境巫女，身份上没有你高我低，况且，真论起来，你初入地境，而我已是地境巅峰，我实力在你之上，我五岁便跟着巫后，在巫后身边的日子也比你要长，于公于私，我似乎都不需要听你的使唤。”

    黎婼冷冷地眯了眯眼。

    “你接着搜查，我要去一趟温府。”红鸾霸气侧漏地说完，转身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慢着！”黎婼走上前，抓住了她的缰绳，望了望落下的车帘道，“马车里坐着谁？”

    “谁也没坐。”

    “为何不骑马？”

    “不想骑。”

    “车夫也不用？”

    “不想用！”红鸾正色说。

    黎婼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收回手，作势就要退下来，却突然绕过红鸾，一把将车帘掀开！

    红鸾勃然变色！

    “我就知道你这马车里——”黎婼的话音戛然而止。

    红鸾扭头一看，就见马车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咦？

    人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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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1】一家团聚（三更）

    黎婼担心马车里暗藏玄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边边角角都没放过，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红鸾比黎婼更诧异，人是她抱进去的，明明前一瞬三人还乖乖地坐在那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人凭空消失了？

    这简直太离奇了！

    不过，离奇的同时，红鸾又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不论怎样，都比落在黎婼手里强，不是吗？

    黎婼上下打量着红鸾，只差没问红鸾把人藏去了哪里。

    红鸾淡道：“你什么表情？弄得像是我藏了人似的，你也搜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我可以出宫调查了吗？”

    黎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没抓住任何证据，要说红鸾有背叛巫后的心她是不信的，可架不住她对温旭大人一往情深，温旭大人不是着了那狐狸精的道吗？保不齐狐狸精拜托温旭大人将女人质与那三个孩子救出来呢，温旭自己没辙，于是哄骗红鸾……

    黎婼猜对了一半，红鸾的确打算将人质送出去，却不是为了温旭。

    红鸾做戏做到底，坐上马车往温府的方向驰骋而去。

    黎婼望了眼消失在夜色之中的马车，蹙蹙眉，转身回宫继续搜捕。

    而在王宫附近的另一辆看似并不起眼的马车上，燕九朝神色淡淡地坐着，三个小黑蛋弯下小腰身，撅着小屁屁，脑袋扎进凳子里，以为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们了。

    燕九朝看着那三个肉嘟嘟的小屁股，俊脸黑成了炭。

    不听话就算了，还这么蠢可怎么办？

    愁死老父亲了！

    俞婉与老崔头炼完药出来时，俞邵青与燕九朝已经将小黑姜与三个小黑蛋带回温府了。

    俞婉自然听说了阿娘与儿子们进入巫族的事，比起他们为何会被巫后抓去王宫，她更纳闷他们是怎么一路来到这里的？阿娘与儿子们不是跟着太姥爷去南诏了吗？

    掐指一算，这会子应当在南诏皇宫与芸妃姥姥团聚啊！

    俞婉心中闪过无数疑惑，恰巧此时，俞邵青扶着弱柳扶风的姜氏进了屋，俞婉迎上去，看着病歪歪的阿娘，担忧地问道：“阿娘，你没事吧？”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慢吞吞跟在亲爹后头，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三小黑蛋，接着问道，“阿娘，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何来了巫族？太姥爷呢？”

    “咳咳……”小黑姜依偎在俞邵青怀中，拿着帕子西子捧心地咳嗽了起来。

    俞邵青心疼地说道：“快别问了，你阿娘受了惊吓，需要歇息。”

    俞婉张了张嘴：“可是……”

    俞邵青义愤填膺道：“不用可是，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定又是那个恶贼，当初在南诏便是他将阿淑掳了过来，本以为在冥都甩掉他了，哪知他贼心不死，竟又跟来巫族了！他抓了阿淑，一路跟着我们，一定是想要威胁我们！别让我把他揪出来！否则我要他好看！”

    “阿嚏！”小黑姜心虚地打了个喷嚏。

    俞邵青赶忙脱了外袍罩在她身上：“阿淑你都着凉了，我这就送你回屋歇息。”

    阿爹阿娘走了，俞婉原地懵圈了三秒。

    “进来。”燕九朝对身后的三个小家伙说。

    三个小家伙不敢进来。

    俞婉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娘亲要看到他们啦！

    三个小家伙立马拿小胖手捂住了小脸脸。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蹲下身来，拿开他们的小手手：“这么久不见娘亲，害羞了吗？快让娘亲看看，你们瘦了没有？”

    被人劫持了一路，想来吃了不少苦，一定……

    呃……

    好像又胖了……

    三个小家伙躲进娘亲怀里，特别羞！

    俞婉并不知道这几个小东西跟了自己一路，原本就很思念他们，如今能见面，三人又都安然无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俞婉抱紧了三个小家伙，呼吸着他们身上的淡淡奶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亲最好了！

    三个小黑蛋伸出小手手，抱住娘亲的脖子，特别乖巧地蹭啊蹭。

    小宝撒娇道：“小宝想娘亲了。”

    二宝也软软地说道：“二宝也想娘亲，日思夜想，想死了！”

    大宝点头，大宝也想！特别特别想！

    “哼。”某少主哼了一声，想也不见你们出来，小马屁精！

    小黑姜与三小黑蛋住进温府的事瞒不过二夫人，俞婉拜托二夫人寻了几味药材，当二夫人拿着药材过来时恰巧看见三个小黑蛋坐在门槛上，两手抓着小奶瓶喝奶奶。

    天色已经很晚了，不是有烛光打在他们身上，她几乎以为那几个奶瓶是凭空悬浮在夜色中的，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几个小家伙……太……太黑了。

    不过，黑是黑了点，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珠，英气逼人的小眉毛，实在是漂亮得有些不像话。

    而且……三胞胎呀，太神奇了！

    “是阿婉和九朝的儿子。”

    达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夫人的身后。

    二夫人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垂眸颔了颔首，算作与他打了招呼。

    “是阿婉的药材吗？给我吧，你拎着累。”达瓦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药材。

    二夫人将药材给了他，按理说，东西送到了，就该离开了，偏她忍不住朝那几个孩子多看了几眼，难掩艳羡地说道：“原来阿婉已经有过一胎了，三个孩子可不多见的，还都长得这样好。”

    三个小黑蛋都胖胖的，壮壮的，小牦牛似的，真招人喜欢。

    达瓦也是才知道被巫后抓走的人质竟然是俞婉与燕九朝的阿娘以及他们儿子，三个儿子啊，老实说，连他这种单身汉都不禁要羡慕了。

    二夫人并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可此时她满脸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二夫人轻声道：“二爷可知道，我原先也是有过孩子的。”

    “嗯？嗯。”这个不能不知道，二夫人聂婉柔嫁入温府的第一年便怀上了温旭的骨肉，不幸的是那一胎让温旭的一个妾室害没了，待到胎儿彻底落下来，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是三个。

    难怪她看见三个小家伙会露出如此失态的神色，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她一定也会将他们养育得极好。

    孩子在腹中便没了，可温旭并没有狠狠地惩治罪魁祸首，二夫人对温旭寒了心，但要说彻底寒心还不是因为这个，不久之后，那名妾室雨天滑到摔下台阶，磕破脑袋气绝身亡，这是一场意外，温旭却认定是二夫人存心报仇故意将她害死。

    他们的夫妻感情到这一步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那个混蛋！”达瓦痛骂，骂完，见二夫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赶忙改口，“我是说……我是个混蛋！当年我真是让猪油蒙了心！”

    二夫人苦涩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咕唧咕唧喝奶的三小黑蛋。

    达瓦顺着她的眼神望了望，轻咳一声道：“其实你不用羡慕的，你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

    话音刚落，达瓦后悔了。

    真正的温旭已经死了，二夫人去与谁生呢？

    她不会认为方才自己那句话，是要与她生个孩子吧？

    天地良心啊！他没这个意思啊！

    小宝喝完了，抓着瓶瓶起身，却不小心绊倒了。

    二夫人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出手，正要朝小宝扑过去，俞婉出来了，对跌倒的小宝说：“自己站起来。”

    小宝自己爬了起来，哒哒哒地走向俞婉，把喝光的小奶瓶高高举起，递给俞婉看。

    半点也不娇气！

    二夫人垂下眸子，落寞地笑了笑，收回手：“二爷，我先回了。”

    “我送你！”达瓦追上去，将她送回了自己的屋子。

    二夫人去里屋换衫。

    达瓦犹豫了一下，打算离开，就在这时，红玉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看到他，屈膝行了一礼：“二爷来了，二爷今晚是要歇在这里吗？”

    达瓦一愣。

    红玉笑道：“我去备水。”

    达瓦慌得一抖：“不是，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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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2】宠蛋狂魔

    二爷进屋吧，外头好像要下雨了。”红玉对神色一言难尽的达瓦说。

    达瓦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这几日的天气的确闷热了些，好似要迎来一场大雨，达瓦半推半就地进了屋。

    红玉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自然最效忠二夫人了，她知道二夫人与二爷的关系并不融洽，可不论如何二人都是夫妻，若是能打开心结在一起，红玉也是乐见其成的。

    何况……白日里落水，二爷不是还救了夫人吗？自始至终，二爷连个眼神都没给梅夫人与兰夫人呢。

    或许是从前的温旭对二夫人付出太少，因此二人这么一两遭竟是让红玉感动到有些飞起。

    “二爷！您坐！”红玉热情地将达瓦请到了椅子上，将手中的点心放在桌上，“二夫人晚饭吃的不多，奴婢让厨房做了点她爱吃的杏仁糕，二爷要不要尝尝？”

    “不了，我等她一起吃。”这话顺溜得达瓦自己都惊了，什么叫等她一起吃啊，弄得像他俩多像真夫妻似的，话说这即兴表演的灵感哪里来的？达瓦在脑子里搜了搜，果断搜出了燕九朝总等俞婉吃东西的画面。

    哼，竟是中了这俩人的毒。

    二爷从前可不会这般在乎二夫人，他要吃什么，自己就吃了，哪儿管二夫人的？

    甭管二爷是不是出于愧疚才对二夫人这么好，红玉心里头都很高兴。

    红玉喜滋滋地去了浴房，二夫人正在穿衣裳。

    红玉走上前，接过腰带为她系了起来，一边系，一边小声说：“二爷今晚歇在这边。”

    二夫人一愣。

    红玉道：“奴婢瞅着二人是转了性子，二夫人苦等多年，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二夫人没有接话，摸了摸自己脸颊，道：“你退下吧。”

    红玉还当二爷与二夫人要开开心心地二人世界了，忙捂嘴一笑：“是！”

    红玉退下后，二夫人在浴房内站了一会儿，她握住屏风的手有些捏紧，睫羽微微颤动，但她最终还是走了出来，云淡风轻地看向达瓦：“二爷要安置了吗？”

    “啊……”达瓦该怎么说啊，人都进来了，再说离开的话会露馅儿的吧？

    我不是故意要留下，我是为了不穿帮牺牲太大！

    “嗯。”达瓦应了一声。

    床已经被红玉铺好了，二夫人走过去将帐钩拿开，放了一侧的帐幔下来：“二爷安置吧。”

    她还要擦头发。

    二夫人熄了屋内的烛火，只在梳妆台前留了一盏昏黄的小油灯，随后她坐下，拿起干爽的巾子擦了起来。

    “我来吧。”达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二夫人从铜镜里看向他。

    灯光昏黄，落在那张二夫人不能更熟悉的面庞上，温旭风流俊美，不然也迷惑不了那么多女人的心，可二夫人却没看那张脸，而是定定地望着那双有些陌生的眼睛。

    达瓦被看得有些心虚，二夫人眼神柔和，可不知怎的，就是仿佛带着一种睿智的犀利。

    达瓦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那就多谢二爷了。”二夫人将巾子往后一递。

    达瓦感觉手中一沉，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应当是没露馅吧？不然她一定将自己赶出去了！

    达瓦细心地替二夫人擦了头发，虽是第一次擦，却连先擦哪里、再擦哪里、什么力道最合适，统统不要太清楚。

    要说他是怎么学会这个的，还得怪燕九朝与俞婉，这俩货，日日秀恩爱、天天撒狗粮，看吧，他这个黑市万年老处男都学会啦！

    二人就寝后各睡各的被窝倒也还算规矩，只是夜里发生了一则小插曲，那是达瓦刚睡水下没多久，半梦半醒听见身旁传来几声疼痛的呼声，他睁开眼，扭头问道：“你怎么了？”

    二夫人没说话，蜷缩着身子冷汗都冒出来了。

    达瓦赶忙下了床，掌了灯一瞧，二夫人的脸惨白一片，达瓦吓坏了，又不经意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他忙掀开被子，就见二夫人的身下血红一片。

    “你受伤了？！”达瓦的心咯噔一下，顾不上二夫人张嘴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二夫人叫都没叫住。

    达瓦去了南院，俞婉与老崔头都是大夫，不过天色晚了，他不好冲去燕九朝与俞婉的屋子，于是去了老崔头那边。

    老崔头刚睡下便被人吵醒了，脾气躁得不行。

    “您快点快点！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达瓦拽着老崔头往二夫人的院子奔去。

    老崔头的骨头都要被拽散架了，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好么？怎么总是有人忘记这个巨大的事实啊？

    老崔头去二夫人屋时，二夫人的脸都红透了。

    老崔头一瞧这副样子，心里有了谱儿，不是大事，但也不是没事。

    “不、不用了，老先生，我是……葵水。”二夫人羞窘地说。

    “还是给你把把脉吧。”老崔头说。

    二夫人慢吞吞地伸出手来。

    老崔头隔着一层衣料给她把了脉，眉头一皱，道：“果然，你当年滑胎落下病根，至今没调理妥当，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就要早衰了。算你运气好，碰上了老夫，今日太晚了，药配不出来了，明日再过来拿。”

    “多谢老先生。”二夫人欠了欠身。

    老崔头打着呵欠走了出去，与达瓦擦肩而过时，瞪了他一眼，低叱道：“又不是什么急死人的病，等明天不行吗？！”

    “我……我……”达瓦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乌龙闹得太大，老崔头都没办法替他圆了。

    屋子里让下人收拾一番后，二人再次躺回了柔软的床铺上。

    “二爷……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夜色中，二夫人看着他问。

    因为他没有过女人啊！他上哪儿懂这个？

    达瓦脸色涨红：“我……睡糊涂了。”

    二夫人微弯了下唇角。

    夜色不早了，众人进入了梦乡，三个小黑蛋却躺在宽敞的床铺上，眼睛一个比一个睁得大。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

    三人抓着自己的小脚脚，在俞婉与燕九朝的中间滚过来，滚过去，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不时还蹭蹭臭爹爹一把。

    俞婉已经在床内侧睡着了，月龄渐大，她瞌睡也越发多了，本打算把三个小家伙哄睡，结果他们没睡着，反把自己哄睡了。

    燕九朝坐在床头，表面看着书，实则守着几个小家伙。

    三人闹归闹，却并不吵，只安安静静地翻滚着，还特别小心地不要去撞到俞婉。

    “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二宝小声说，不要声音大吵醒了娘亲。

    “是弟弟。”小宝悄声说。

    “妹妹。”二宝说。

    “弟弟。”小宝说。

    两个宝吵了起来，大宝不想理两个二货弟弟，小胖身子一滚，滚到了燕九朝腿边，萌萌哒地看着自家老爹。

    燕九朝看了他一眼，将他拎起来放到自己身上。

    大宝趴在了爹爹怀里，张嘴儿打了个小呵欠，小脑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子开始打架。

    燕九朝一手拿着书看着，另一手在大宝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们爱娘亲，但也爱爹爹，爹爹身上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巨大的安全感让大宝抓着燕九朝的衣襟，甜甜地睡着了。

    小宝与二宝吵了一会儿架，成功把自己吵睡着了。

    燕九朝将三个小家伙摆好，当然是摆在自己的另一边，俞阿婉是他的，臭小子们别想和他抢。

    一家五口安然入睡，唯二还醒着的就是俞邵青与小黑姜了。

    小黑姜白日里将筋骨活动开了，夜里贼拉拉兴奋，俞邵青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荒岛时的幻境一样，阿淑将他这样又那样，阿淑太好了，阿淑真好……

    巫后宫，经历了一日一夜的抢救之后，大巫师累瘫了。

    “巫后！”黎婼来到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巫后，担忧地握住了巫后的手。

    红鸾也跪了过来，紧张地看着巫后。

    不知过了多久，巫后的手指一抖，冷冷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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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提问，已经全部语音回复，审核通过后就能听到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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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3】第一高手！（二更）

    巫后！您醒了！”黎婼大喜过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红鸾也高兴地朝巫后看了过来，见她果真醒了，忙转头对一旁的大巫师道：“大人，劳烦您再给巫后瞧瞧。”

    大巫师当真是筋疲力尽了，为巫后疗伤不仅用上了他的医术，还耗费了不少治愈系的巫力，他这会子别说过去瞧一瞧，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好么？

    他缓了一会儿，在另外两名使女的搀扶下来到床前，仔细检查了巫后的状况，有气无力地说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但要说调理得与原先一样好，是不大可能了。

    这话他就没说了。

    黎婼道：“你们几个，先扶巫师大人下去歇息。”

    “是。”侍女们将大巫师扶去了隔壁的偏殿，巫后仍卧病在床，他随时需要恭候巫后的传召，并不能离宫。

    红鸾为巫后奉上一杯热茶，巫后淡淡地摆了摆手，虚弱道：“扶我起来。”

    红鸾放下茶盏，与黎婼一道将巫后扶坐了起来，红鸾悉心地拿了个靠枕垫在巫后的背后。

    巫后没了往日的艳光四射，也就没了那股子盛气凌人，她容颜憔悴，毫无血色，眼角的细纹都仿佛多出了好几根。

    红鸾与黎婼只看了一眼便赶忙低下头。

    巫后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如今的状况十分糟糕，然而她顾不上这些了，她闭了闭眼，说：“我昏迷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黎婼说。

    她们是下午发现巫后的，那之后巫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现在，天快亮了。

    巫后从未如此狼狈过，想到自己被人一再凌虐的画面，以及在一群侍卫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人呢？”她咬牙问道。

    “都处置了。”黎婼说。

    红鸾看了黎婼一眼，处置谁？那群毫不知情的侍卫吗？她不慎赞同地蹙了蹙眉。

    巫后的拳头没握多久便脱力地松开了，她又道：“人质呢？”

    “人质……”黎婼瞟了瞟一旁的红鸾，仿佛在怪罪红鸾没配合自己搜捕人质，导致人质出逃了，“不在宫里了。”

    “都不在了？”巫后眸光一冷。

    黎婼低下头，道：“是的巫后，我将王宫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们的身影，我猜，他们已经出宫了，说到这个，红鸾你当时不是怀疑他们去了温府吗？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红鸾只是在温府外溜达了一圈，压根儿没进去。

    红鸾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没说与温府有关系，我说的是温旭大人，他与那个女人打交道这么久，或许，他能想到什么线索。”

    “哼。”黎婼撇过脸，“你当时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红鸾道：“我怎么不是这么说的？是你自己听岔了。”

    “够了！”巫后头疼，沉声喝止了二人。

    黎婼不着痕迹地瞪了红鸾一眼，红鸾没理她，正色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向巫后禀报。”

    “什么事？”巫后道。

    “武罗刹们受伤了。”红鸾道。

    巫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武罗刹竟然会受伤？什么人干的？”

    黎婼也朝红鸾看了过来，俨然她只顾着抓人，疏忽了对事件的查探。

    红鸾想了想，说道：“据武罗刹们交代，是那个女人质。”

    巫后若有所思道：“她看上去不像是有武功的样子……”

    这也是红鸾感到诧异的地方，她道：“据其中一个武罗刹说，那个女人质是圣王，只是不知为何，她身上的圣王气息时有时无，我斗胆猜测，她身上佩戴了压制圣王气息的宝物。”

    很显然，排行第四的武罗刹是将小黑姜认成了大街上的俞婉，至于说一个有肚子一个没肚子，他那会儿只顾着抓人，又怎么会去研究一个女人的肚子？

    因此就连红鸾都认为，女人质是先出现在了城内，再溜达到城外，随后才让外村的伍长抓了起来。

    若说对方是全盛时期的圣王，就不奇怪会有这样的实力了。

    “圣王……”巫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那伙人竟然是圣族的细作么？怎么？想替当年的圣王报仇？还是想把圣王的尸骨带回去？！”

    黎婼蹙眉道：“难道……他们抓了夜央殿下不是为了交换巫王，而是为了交换圣王的尸骨吗？”

    “周瑾怎么会勾结到圣族人？”圣、巫两族势不两立，周瑾在哪边都是一个禁忌，别说巫族容不下他，圣族又何尝不是？红鸾道，“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巫后！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殿外，忽然响起了一名侍卫的禀报声。

    红鸾与黎婼看向巫后，巫后淡淡地点了点头，黎婼走出寝殿，自侍卫手中将密函拿了进来。

    以防有诈，黎婼先当着巫后的面将密函拆了，确定没有机关与毒药才双手将信函呈上。

    巫后看完信，整个脸色都冷下来了。

    她将信函一扔。

    红鸾蹲下身，拾起信函一看——今夜子时，城西古栈道，欲见夜央，奉上巫王。

    “这么说，他们还是冲着巫王来的。”红鸾将信函递给黎婼。

    黎婼看过之后面色变了变：“那伙人太嚣张了！竟明目张胆地用夜央殿下要挟我们交出巫王！”

    要挟到巫后头上，这就不能忍了，更别说他们其中一个还是圣王，巫后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对那个女人的仇恨，而今来了一个与她同为圣王的人，巫后咽得下这口气才怪了。

    可是，圣王的实力太强了，除了巫王，谁能对付她啊？

    但巫王又怎么可能去对付她呢？更别提巫王经受了那么多年的反噬，就算想对付，只怕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黎婼忧心忡忡道：“巫后，真要把巫王交出去吗？”

    不交，夜央殿下就麻烦了。

    巫后面色阴冷道：“本后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人吗？真以为有了圣王，就能骑到本后的头上？”

    红鸾看着巫后几近疯魔的表情，心底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把我的钥匙拿来。”巫后沉声道。

    “哪一把钥匙？”黎婼问道。

    巫后用眼神示意了一番，黎婼走到多宝格前，打开了右手边第三个盒子，取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这是……

    红鸾一下子惊呆了！

    如果她认得没错，这是光明殿的钥匙，巫后……巫后是要唤醒那个人吗？

    不可呀！

    那是当年连巫王都险些对付不了的魔物，是巫王与圣王联手，合圣、巫两族之力好不容易才镇压的！

    如今的巫王力量大不如前，只一个圣王单枪匹马，根本不是那魔物的对手！

    一旦将其放出来，就再也没有办法镇压回去了呀！

    “巫后！请三思啊！”红鸾试图拦住她。

    奈何巫后决心已下，世上没人可以威胁她，威胁她的人……全都死了！

    ……

    “阿嬷，您醒了？诶？你们也在？”俞婉睡得早，起得也早，刚洗漱了一番，正要去吩咐厨房给几个小家伙做一点他们爱吃的早膳，结果路过阿嬷的屋子时，就见房门大敞着，影十三、影六以及沐青、周瑾都在里头。

    “有什么事吗？”俞婉问。

    “少夫人来了！”影六打了招呼，说道，“少主让我们给巫后递了消息，约她今晚子时在城西的古栈道做交易。”

    “拿夜央换巫王吗？”俞婉问。

    “没错。”影六点头。

    沐青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别紧张，会没事的。”

    周瑾道：“我不紧张，师兄也别紧张。”

    沐青按住忍不住发抖的腿：“哦。”

    影十三说道：“他们手中有四名武罗刹，我猜，今晚武罗刹全部都会出现。”

    “武罗刹很厉害么？”俞婉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她上回可是把一个武罗刹给揍趴下了呢！

    俞婉道：“武罗刹应当是巫族最厉害的高手了吧？只要我们有把握打赢他们，就不怕换不回巫王。”

    一直沉默的阿嬷开了口：“要是只有武罗刹，倒还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咬重了武字。

    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听阿嬷的意思，难道还有更厉害的罗刹吗？”

    阿嬷沉吟片刻，道：“天底下最厉害的罗刹不是血罗刹，也不是武罗刹，是魂罗刹。”

    “魂罗刹？”俞婉一愣，她没听过。

    “没错。”阿嬷点点头，翻开手中的古籍，看着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怪图腾道：“若说血罗刹是邪物，那么魂罗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物，高手的武功对它根本没用，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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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4】翁婿相见，好感爆棚

    阿嬷定了定神，说：“没有人在它手里，有出手的机会！”

    ……

    今天是二夫人的娘家侄儿洗三的日子，达瓦答应了会陪她一起回趟娘家，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好收回的，是以刚用过早饭，达瓦便与二夫人坐上马车前往聂府了。

    达瓦没来得及参与俞婉与阿嬷一行人的谈话，不过关于今晚的计划他是知情的，等到用夜央交换巫王后，他们在巫族的任务便彻底结束了。

    届时，他就要随他们一道离开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子，不知为何，心里……

    “二爷怎么了？”二夫人扭过头来，轻言细语的声音打断了达瓦的思绪。

    “啊，没什么。”达瓦正过脸去，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拳，“我在想，好不容易陪你回一趟门，礼数做周全了没有。”

    二夫人的唇角微弯了一下：“我都备好了，二爷不怪我太铺张就好。”

    “怎么会？”达瓦想也不想地说。

    二夫人笑了笑，垂下眸去，把玩手中的帕子。

    忽然，车轱辘轧到了一块石头，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二夫人惊呼一声，身子朝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撞到迎面的车壁上，达瓦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将她往回拽了一把。

    力道太大，二夫人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二人虽说同床共枕过，却没并没有真正地亲近过，这是头一次达瓦切身体会到了她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达瓦瞬间就给愣住了。

    “抱歉，轧到东西了，二爷、夫人，你们没事吧？”车夫紧张地问道。

    “没事。”二夫人赶忙坐直了身子，睫羽微微颤动，面色也有一丝泛红。

    达瓦没接触过女人，方才那一下，真真把他吓坏了，一直到抵达了聂府他都没彻底回过神。

    温旭与二夫人貌合神离，这在巫族的贵族圈内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温旭早些年还在大长老与亲爹的施威下粉饰太平，随着夫妻关系的逐渐破裂，到最后温旭是演都懒得演了。

    故而当“温旭”与二夫人一道出现在聂小公子的洗三礼上时，不少客人们是感到惊讶的。

    “我听说啊，温旭在外族养了个狐狸精，孩子都怀上了，还给带回温家了！”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不然他怎么可能陪聂婉柔回门？想让聂婉柔接纳那孩子呗！”

    温旭在外头胡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要说弄出个孩子来还是头一回，这也太没将主母放在眼里了，若是聂婉柔向三长老哭诉这事，三长老一定会温府讨个说法的。

    有关达瓦陪二夫人回门的动机，让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脑补干净了。

    二夫人什么也没说，左不过那群人也不会真敢凑到她跟前问。

    可有一人是例外。

    “小姐，老爷叫您。”一名聂家的丫鬟走进花厅，对二夫人小声禀报了一句。

    “知道了。”二夫人点点头，对正襟危坐的温旭道，“你随我一起吧。”

    一起好啊！

    他搁这儿谁也不认识，一会儿有谁上前找他搭讪，他一准露馅儿啊！

    二夫人带着达瓦去了三长老的院子。

    临进书房时，一名丫鬟走了过来，道：“老爷说，只见小姐，劳烦姑爷在外候着吧。”

    在外候着？聂府是缺了待客的厢房还是怎么着？这分明是在给温旭下马威。

    三长老是看着温旭长大的，儿时那孩子还算不错，机灵，嘴甜，又讨人喜欢，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可谁料十年后温旭会长成那样一棵歪脖子树？

    三长老眼下恨死温旭了，又听说温旭打外头带回一个狐狸精，他真是气得三天三夜睡不着，会让温旭进屋舒舒服服地坐着才是见鬼了。

    达瓦倒不介意，反正他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儿，站站怎么了？外头空气还好呢！

    “你别乱走，我很快就出来了。”二夫人叮嘱说。

    达瓦道：“你放心吧，我会在外面等你的，你别着急出来，许久没见你父亲了，多陪他说说话。”

    二夫人看着他，张了张嘴，道：“嗯。”

    二夫人进了书房。

    有关温旭养狐狸精的事，三长老不仅听说了，还听说得比外头那些客人更多一些，那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靠着迷惑温旭，打上了巫王的主意，夜央殿下失踪，就是那个狐狸精干的。

    亏得巫后是他亲姐姐，否则就凭两家的裙带关系，聂府也得被蠢女婿给拖下水！

    “父亲。”二夫人进屋，对着那个高大伟岸而散发着强大冷意的背影行了一礼。

    三长老听到女儿的声音，忙转过身来，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疲倦无助的脸，却不料女儿的气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上一些。

    “你……”三长老微愕。

    “父亲身子可好？”二夫人问。

    “我挺好，去见过你母亲了吗？”三长老回过神，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二夫人如同出阁前那般，给他泡了一壶茶，道：“正要去的，半路上听说您叫我，便先过来给您请安了。”

    三长老看着许久不见的女儿，瘦还是瘦的，人却有精神了，一双眸子也不再像一潭死水，而似流动的清泉，有那一丝灵气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么？

    温旭明明那样背叛她了……

    “你……”三长老顿了顿，还是觉得打开天窗说亮话，“温旭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狐狸精进温府大门的！温家有她没你，有你没她！”

    二夫人轻轻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三长老古怪地看着女儿。

    二夫人将泡好的茶递到三长老的手边，和颜悦色道：“那个女人不是狐狸精，孩子也不是温旭的。”

    “什么？”三长老眉头一皱。

    二夫人笑道：“不是温旭的，所以父亲不必替我出头。”

    三长老正色道：“你呀，不要让他三言两语骗了，那小子哄女人的手段了得……”

    “呃啊——”

    话未说完，院子里传来一声达瓦的惨叫。

    二人面色一变，三长老正欲出去瞧瞧出了什么事，就见女儿比自己更快地奔出去了。

    三长老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个女儿不是早对温旭死了心么？怎么还会这么紧张他？难道……真被那小子的甜言蜜语哄得不知南北了？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看到的却是温旭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妇人扑倒在地上，温旭一脸惊吓，眼珠子都险些蹬出来了，而压着他的妇人却是一副妩媚娇柔的模样，眼神直勾勾的，怕不能将他勾走似的。

    一旁的丫鬟们尴尬地站在那里，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放肆！”二夫人厉喝。

    达瓦见到她，仿佛见到救命的稻草一般：“夫人——”

    二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压着达瓦的妇人扯了下来，随后蹲下身，将摔得生疼的达瓦扶了起来。

    达瓦二话不说躲到了二夫人身后！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不过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便走来与他说话，还对他上下其手，他要躲开，她不让，拉拉扯扯间他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她作势去拉她，却反而压上了他。

    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呀！！！

    被推开的妇人不屑地扶了扶鬓角的珠花。

    二夫人将达瓦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道：“婶娘，请自重！”

    达瓦目瞪口呆，这婆娘是二夫人的婶娘？！

    仿佛猜到了他的惊诧，二夫人小声道：“不是亲的，是表叔家的。”

    那……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婶娘啊！她怎么敢勾引自己的外甥女婿的？

    三长老冲下人蹙了蹙眉，下人会意，将那个有些神志不清的婶娘轰走了。

    达瓦怔怔地说道：“我……我原先……”

    二夫人道：“你原先勾搭过我婶娘。”

    达瓦：“……”

    这是个什么狗东西啊，怎么和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一腿？！

    二夫人道：“我婶娘是有些痴傻，不过她长得美啊，又年轻……”

    达瓦哼道：“哪里美了？还没你一半好看！”

    二夫人拽着帕子转过身去，脸又红了。

    三长老看看娇羞的女儿，再看看有些傻乎乎的女婿，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女婿比从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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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5】魂罗刹来了！（二更）

    长老殿一共七位长老，三长老的地位虽不如大长老，但他与四长老以及七长老交好，当年巫王卧病，二长老与四长老反对巫后代巫王掌权，是三长老挺身而出，联合五长老与七长老为巫后稳住了局面，所以说，三长老的影响力是不容小觑的。

    若不然，大长老能这么给聂婉柔面子吗？

    只不过，大长老再器重聂婉柔，那也不是一个女人的幸福，与相公琴瑟和鸣、多生贵子才是。

    这一日，三长老的目光就没从女婿的身上移开过，女婿没发现自己在观察他，因为女婿的眼珠子全长在聂婉柔身上了。

    达瓦谁也不认识，唯恐自己穿帮，寸步不离地跟着二夫人，二夫人叫人，他也跟着叫人，二夫人落座，他也跟着落座，甚至二夫人去净房，他也跟到了门口。

    二夫人闹了个大红脸：“你……你去外头等我！”

    路过的夫人娘子们一阵哄笑。

    温旭是转了性子还是怎么被驴踢了脑子，突然黏他娘子黏成了这样？

    三长老也莫名尴尬。

    从前看温旭，怎么看都是条大尾巴狼，今日却变成一条粘人的小狗了。

    二夫人倒不是真要如厕，而是葵水不适，她在净房中待了一会儿，出院子时就见达瓦长长地松了口气。

    达瓦嘴上没说，可满脸都写着“你总算出来了，没你我可怎么办呐”。

    二夫人垂眸，微弯了下唇角。

    女儿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虽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温旭的确没再欺负他女儿了，三长老其实也想过，温旭的柔情究竟是装的还是真心的，是真心实意的自然最好，倘若是装的……

    “三长老！”

    思量间，一名长老殿的侍卫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耳畔低声禀报了几句，三长老面色一变：“竟有这事？大长老可知道？”

    侍卫道：“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他已经赶去王宫了，余下几名长老这会儿应当也在路上了！”

    “胡闹！真是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三长老哪里还有为孙儿洗三的心情，赶忙让人备了马车往王宫的方向去了。

    等他抵达王宫时，几位长老全都到了。

    “几位长老都在啊，大长老呢？”他下了马车。

    与他交好的五长老道：“大长老去光明殿了，希望来得及阻止巫后，那个魔物可不能被放出来呀！”

    哪怕与他们不对付的二长老、五长老也齐齐点头，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年巫族险些覆灭的事，那魔物是怎么炼成的无人知晓，等发现时想除掉它已经晚了。

    虽说他们十分痛恨圣族的细作，却也不得不承认，幸亏是有圣族的细作！

    合了圣王与巫王之力才将那魔物镇压了，他们倒是想杀死它，可惜杀不了，足见那东西的强大了。

    巫后把这么个祸害放出来，岂不是在给巫族招祸么？

    等借魔物之手干掉了那伙细作，又拿什么来杀掉那个魔物呢？

    “巫后是疯了吗？就算那伙细作抓了夜央殿下，也不该如此冲动啊！”

    “是啊，不能将魔物唤醒啊！”

    “全看大长老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间，光明殿爆发出一阵可怕的轰鸣，所有人面色大变。

    四长老紧紧拽住了三长老的胳膊：“不好，魔物苏醒了，来……来不及了！”

    ……

    确实达瓦与二夫人参加完洗三宴后便双双打道回府了，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上行人不多了，马车畅通无阻地行驶着，忽然，一匹骏马飞驰而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车夫赶忙勒紧缰绳：“谁呀？！”

    马上的却是一名戴斗笠的白衣女子，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马车的帘子。

    二夫人挑开帘子望了望她，对达瓦道：“是黎婼，巫后的心腹巫女。”

    戴了斗笠把脸遮住了，这也认得出来？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达瓦定了定神，说：“可能是巫后有急事找我，你先回府。”

    二夫人点点头。

    达瓦下了马车，马车自他身后缓缓驶过，二夫人挑开帘子，朝他的方向回望了一番，但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将帘子放下了。

    “有事？”达瓦仰头，望向骏马上的女子，语气冷淡得仿佛彼此根本不认识。

    黎婼眯了眯眼，摘掉斗笠道：“你变了！”

    达瓦的心咯噔一下。

    “那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都不拿正眼瞧我了？”从前的温旭可是三不五时便要与她眉来眼去的，巫后没将自己赐给他，可她早已经是他的人了，只是没个名分罢了。

    黎婼翻身下马，一步步朝达瓦逼近。

    达瓦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黎婼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红鸾能为你做的，我也能。”

    达瓦一愣。

    “那几个小东西，是不是你拜托红鸾偷送出府的？”

    “啊？”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狐狸精？不惜为了她背叛巫后？”

    “呃……”

    黎婼挑起他下巴，慢悠悠地说道：“我说过，红鸾能帮你，我也能。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今晚的交易你最好不要去，否则，你会死在那里。”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巫后出动了比武罗刹更厉害的高手吗？

    燕九朝他们有危险了？

    达瓦顾不上应付黎婼，转身进了一旁的巷子。

    看着如此匆忙离去，黎婼气得直跺脚：“就知道你还没对那狐狸精死心！”

    黎婼有心追上去瞧瞧，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白白去送了这条命。

    黎婼翻身上马，冷冷地说道：“敢与巫后斗，等着看是怎么死的吧！”

    ……

    临近月圆之夜，燕九朝不便出行，此番带夜央前去交换人质的是俞邵青、影十三、影六以及周瑾，之所以带上周瑾是担心巫后会让人冒充巫王，只有周瑾才能辨认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巫王。

    “我也要去。”周雨燕说，“我不放心我师弟。”

    她武功不弱，去了也无妨。

    俞邵青点头：“也好。”

    周雨燕开心一笑，一蹦三跳地来到影六身边，冲影六眨眨眼：“一会儿我保护你啊。”

    “你不是去保护你师弟的？”影十三面无表情插了过来，站在她与影六中间，一下子将二人隔开了。

    “我保护师弟，也保护影六啊。”周雨燕撇嘴儿。

    “我不用你保护，十三会保护我的。”影六认真地说。

    周雨燕让影六的不解风情噎了一把，美眸一瞪道：“呆子！”

    莫名其妙被骂了呆子，影六不解地看向影十三，影十三拍拍他肩膀：“挺好的，没事。”

    影六：“哦。”

    一行人出发前往城西古栈道。

    夜央与周瑾一车。

    走到半路时，夜央幽幽地转醒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被这伙人劫持了，也知道他们打算拿自己去交换父王，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也是周瑾的父王。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走我父王？门儿都没有！你们圣族，没一个好东西！”夜央理所当然地将他们归属为了圣族细作，毕竟除了圣族，也没谁有这么大胆子与巫族对着干了。

    周瑾没理他。

    夜央偷偷地扬起手刀，他是习过武的，劈晕一个孩子不在话下，一会儿他把周瑾劈晕了，就能挟持周瑾离开这里了。

    哪知他手刀还没落下，便被小蛊蛊一个大耳刮子扇趴了！

    夜央疼得嗷嗷直叫：“你们会有报应的！我母后会杀了你们！”

    周瑾依旧没理这个被宠坏的殿下，他挑开车窗的帘子，仰头望向无边的夜色。

    影十三策马走在车边，问他道：“在看什么？”

    “星象。”周瑾说。

    影十三也跟着抬头望天：“今晚的星象怎么了？”

    周瑾定定地说：“紫微星暗，太阴星亮，此乃大凶之兆。”

    “大凶？”影十三话音未落，前方便传来一阵似有还无的女子歌声，空灵空寂，如天籁之音，只是若隐若现，略有些不太真切。

    夜空的星子全都被云层遮蔽了，只一轮圆盘般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女子的歌声近了，如海上鲛人的吟唱般空灵优美。

    两旁的林子寂静了下来，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歌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与歌声一道逼近的是一串悦耳的铜铃声。

    周雨燕忽然指着前方大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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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6】吸溜小黑姜！（三更）

    周雨燕话音一落，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古栈道尽头，夜色重重，朦胧的月光倾洒而下，林间萦绕起淡淡的白雾，一个身姿曼妙自那雾气中走来，披着一身银河般的月光。

    她的衣着十分古怪，上身只穿了一件比肚兜略大的红色小衣，露出一双白天鹅般的雪颈和一双修长的藕臂，她的肚脐下一条宽大的同色长裤，裤脚收紧，显得玉雕一般的脚踝精致而纤细。

    她赤着脚，白皙的脚腕上用红绳系着铜铃，手腕上挽着红色霓裳，摇曳生姿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每走一步，脚边都发出悦耳的铜铃声，与他们以往听到的铜铃声略有不同，不浓烈，却声声入耳，直敲打在人的心坎儿上。

    她隐在光影中，并未露出容貌来，可这样的身姿与风情，众人皆是生平仅见，仍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周雨燕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眸子瞪得老大，只差没把一双眼珠子给瞪下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风情万种的女人啊？这也太美了吧？

    这并不只是周雨燕一个人的感觉，就连一贯不拿正眼瞧这些姑娘家的影十三都从这名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迷人的气息。

    要知道，见过了姜氏母女与燕九朝，人间再无绝色，可这名女子，仿佛让他们见到了天下间的另一种姿色。

    “吱！”

    小蛊蛊叫了一声。

    周瑾是孩子，率先回过神来，语气清冽地说道：“当心有诈！”

    一句话，让众人如遭当头一棒，俞邵青拔出长剑，挡在几人身前，正色道：“都打起精神来！不要着了她的道！”

    周雨燕捂住心口，险些跌下马来，方才朝那女子看去的几眼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这会子连运功都不能了。

    她害怕地问道：“这是什么？幻术吗？还是媚术？”

    都是，也都不是。

    这是凌驾于幻术与媚术之上的一种巫术，没有巫师能够破解，甚至巫王也不能。

    周瑾神色凝重地看了那女子一眼。

    就见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的树梢，优雅而灵动地坐了下来。

    月光洒在她一双精致的玉足上，两旁是散漫坠下来的霓裳，美人如画，画如精魅。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自她唇齿间流泻而出，这大抵是他们听过的最动听的笑声了。

    “真有趣，你们是什么人？”她竟望着他们开口了。

    她的话音比她的笑声更动听，简直宛若天籁。

    “你又是什么人？”周瑾问。

    “唔？孩子？”她掩唇一笑，似有一丝惊喜，望向周瑾道，“还是个大巫师呢，这么小的天境大巫师我可是许久没见过了。”

    许久没见过的意思是……曾经也有过这么小的天境大巫师吗？众人惊讶，巫族史上还有比周瑾天赋更好的孩子吗？

    “你又是谁？”周瑾冷静地问。

    “我是无上月姬。”她笑吟吟地说，“或者……你们可以叫我魂罗刹。”

    “什么？她就是魂罗刹？”周雨燕惊呆了，不是说魂罗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物吗？来之前她不知脑补了多少魂罗刹的样子，凶神恶煞的、血腥残暴的、面目狰狞的……但绝不是眼前这个美如山中精魅的女子。

    “马车里的两个孩子我要了，其余人嘛……”无上月姬意味深长的目光掠过骑在马车的一群人，忽然唇角一勾，足尖一点，轻盈的身姿掠了出去。

    “当心！”影十三启声道。

    回应他的是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而几乎是笑声想起的同一时刻，女子的身形来到了影十三的身边，影十三还没能做出反应，便感觉有人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警铃大作，抬手去挡。

    那手，又扶上了他的腰。

    “好腰。”

    女子笑着说。

    影十三动怒，朝女子一剑挥了过去。

    女子却轻松闪开了，如鬼魅一般缠上了影六，坐在了影六的马背上，她的手抚上影六修长的手：“好手。”

    影六恼羞成怒。

    女子又笑了一声，身姿掠开，朝周雨燕飞了过来：“好美的眼睛。”

    指尖拂过周雨燕的眼眸后，她又身形一纵，飞向了俞邵青。

    俞邵青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本着“自己的身体是阿淑的，除了阿淑以及阿淑与他的孩子，没有哪个女人能碰自己”的原则，俞邵青毫不犹豫地自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即摔了个大马趴。

    不过，倒是叫他避开女子的手了。

    “唔？”女子惊了一把，俨然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傻，她足尖一点，霓裳轻舞，飞回了树梢上，“你们的命我不要，把我碰过的东西留下。”

    她碰过的东西，可不就是影十三的腰、影六的手、周雨燕的眼眸？

    这要怎么留下？

    斩断砍断挖给她？

    女子可没去管几人怎么想，她的目光落回了俞邵青的身上：“至于你……嗯……我想想……你的鼻子这么好看，不知道那里……”

    她一边含笑说着，竟一边朝不该看的地方看了过去。

    俞邵青拿剑挡住：“你你你……你休想！”

    他是阿淑的，浑身上下每根头发丝都是！

    女子灵动一笑：“我要的，可从来没有留不下的哦。”

    影十三握紧了手中的剑。

    “十三。”影六小声叫他，“你有没有……使不上力来？”

    影十三捏了捏手指。

    有，太有了，从见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他便感觉浑身的功力都不听自己使唤了，阿嬷果然没有说错，没人能在魂罗刹的面前出手。

    影十三不信邪，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试图通过疼痛唤回自己对内力的掌控，然而不待他出手，便见那女子一道凌厉的目光朝他打来。

    他的脑袋猛地一痛，像是让人生生撕裂了一般，下一秒，他两眼一黑，自马背上栽了下去。

    “十三！”影六伸手抱住他，与他一道在摔了下来。

    “小六！”周雨燕倒是想抓住影六来着，却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师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她？”

    周瑾眸光一凛，强大的巫力就要朝女子袭去。

    女子轻盈一笑：“我还不想杀你，别逼我动手。”

    话落，周瑾的巫力使不出来了。

    “知道什么是魂罗刹吗？”女子托腮，半眯着眼眸道，“能摄魂、噬魂、弑魂的罗刹！”

    言及最后，她的笑容凝固了下来。

    众人暗暗一惊。

    周雨燕的心头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做什么？”

    女子轻轻一笑，指尖对着周雨燕的眉心一点，周雨燕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自脑海中被抽空了去，她惊吓地按住脑袋，俞邵青见状不妙，自怀中拿出一个匣子。

    这是个简易版的千机匣，里头只有几种开关，俞邵青放了一枚飞镖。

    女子头也没回，莞尔朝俞邵青看来，俞邵青便瞧见那枚本该射向女子的飞镖陡然之间改了道，猛的朝他射来！

    这枚飞镖的速度倒也不算快，可谁让眼下他的内力根本使不出来。

    眼看着飞镖就要射中他心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一把接住那枚飞镖，并将飞镖朝女子狠狠地射了过去！

    女子双眸一眯。

    并没有动。

    然而飞镖即将射中的一霎，她的身形嗖的消失了！

    影六大惊：“好快的身法！”

    “有意思……呵呵……真有意思……”

    漫天都是女子戏谑的笑声，让人辨不清她究竟在哪里。

    俞邵青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小黑影，不知怎的，他感觉这道身影有些熟悉。

    不过，不等他开口询问，小黑影忽然凌空掠起，朝着夜幕冷冷地抓了过去。

    女子被抓住了。

    喉咙捏在了对方冰冷的手中。

    女子看着斗篷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莞尔一笑：“能抓住魂罗刹的人，你是第一个呢……你成功引起了我的主意，作为奖励，让你做我压寨夫人可好？”

    压寨夫人什么鬼？

    影十三几人正纳闷，就见被自家夫人掐住了喉咙的女子，突然挽着霓裳一挥，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霓裳落下的一瞬，那女子的容貌与衣着都变了，竟成了一名倾国倾城的男子。

    小黑姜顿时：“……”

    吸溜~

    －－－－－－题外话－－－－－－

    悄咪咪的三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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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7】小黑姜战魂罗刹！

    影六、影十三一听这吸溜的小声音，便感觉自己没眼看了。

    夫人，你是有相公的人，挺住啊！！！

    太美了太美了，无法呼吸了……小黑姜的心心都要炸裂了，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美的人啊？

    吸溜吸溜吸溜~

    影六急得跳起来了，夫人！您还记得莲花村的俞三郎吗？！

    “娘子。”男子魅惑地唤她，并抬起手来，拿指尖去碰她。

    小黑姜一记小拳拳捶下去！

    却捶空了！

    男子不见了！

    周雨燕与周瑾或许不清楚某人的本事，影六与影十三却是再熟悉不过了，能在他们家夫人手里讨到便宜的，魂罗刹是头一个。

    他们严重怀疑这个魂罗刹不是真的，只是一抹幻象罢了，否则，哪里会有人的身法快到足以躲避他们家夫人的小拳拳呢？

    可是，影十三的腰间以及影六的手上还残留着魂罗刹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个魂罗刹是货真价实存在的。

    小黑姜望着万籁俱寂的林子，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气息袭来，小黑姜的腰肢被人自身后搂住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小黑姜的耳畔徐徐响起：“娘子，我在这儿呢。”

    小黑姜这一次可没让逃脱，小黑姜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随即小黑姜掐住他的脖子，凌空而起，将他狠狠地怼在了树上！

    进展到这里基本就十拿九稳了，偏偏就在此时，被小黑姜掐住的男子忽然魅力大放，一张本就颠倒众生的脸越发美艳无双了起来。

    “吸溜~”小黑姜又把持不住啦。

    影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夫人！淡定！淡定啊！

    淡——定——不——了——啦——

    啊啊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美？！

    小黑姜的小拳拳揍不下去啦！

    男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当心！他在摄魂！”周瑾大叫。

    小黑姜一把将手中的男子扔了出去！

    男子撞上另一颗大树，足尖一点，凌空打了旋儿，化去撞上树的狼狈与尴尬，优雅而唯美地落在了一截树枝上。

    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折扇，他打开折扇，半遮面，一双桃花眼微微眯成好看的月牙儿：“能识破我的摄魂术，当真有几分本事，不怪巫后要除掉你们。”

    他说着，松了松身上的筋骨，叹息着说道：“睡了那么多年，本事都生疏了，从前我摄魂的时候还没人能躲过。”

    他望了眼坠落的明月，笑吟吟地说道：“天快亮了，今天就陪你们玩到这里，下次见面时，你们可都一定要好好的，本座要的东西，本座会亲自会拿的。”

    影六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手，周雨燕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至于影十三，他虽动作不大，但腰腹也还是一下子僵住了。

    “还有本座没摄走的魂……”男子含笑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黑姜一眼，“本座还会再回来的。”

    一道虚影朝着马车闪过去。

    “夜央殿下我就带走了，后会有期！”

    这道声音响起时，他已经带着人掠出了密林。

    魂罗刹消失不见了，周雨燕等人才感觉自己的内力渐渐地恢复过来了，说来也怪，那人身上明明没对他们使用威压与内力，可就是让他们使不上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生魂压制吗？

    周雨燕的脑子与阅历还不足以想通这些事情，她这会子最担心的就是师弟的安危。

    “师弟你没事吧？”

    提到师弟，就不得不想到与师弟同坐一车的夜央，好不容易到手的夜央殿下就这么白白让魂罗刹给抓走了，周雨燕气不打一出来，魂罗刹如此可怕，日后想再抓个人质过来只怕都没这么容易了。

    周雨燕懊恼地掀开了帘子，令她瞠目结舌的是，马车里哪儿有她的师弟？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夜央！

    “你、你不是被带走了吗？”周雨燕目瞪口呆。

    影六与影十三也走了过来。

    夜央看看周雨燕，又看看他们，哇的一声哭开了：“我也想知道呢！我不是该被带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啊……啊啊啊……我不干……”

    夜央嚎啕大哭！

    “十三，怎么会这样啊？”影六不解地问。

    影十三顿了顿，道：“我想，应当是他抓错人，把周瑾当成夜央带走了。”

    影六一怔：“这也能弄错吗？他没看画像，还是没问年龄啊！”一个十二，一个九岁，怎么都不像是能弄错的，更何况周瑾是巫师，夜央是普通人，哪怕只辨认气息也不至于弄混。

    影十三道：“看来，是周瑾对魂罗刹用了幻术，故意让魂罗刹认错的。”

    影六越发疑惑了：“魂罗刹如此厉害，还能中了周瑾的幻术吗？”

    影十三望了望天边泛起的一小抹鱼肚白：“你注意到他方才说了什么没？他说，‘睡了这么多年，本事都生疏了’，还有‘天快亮了’，我想，他匆忙离开，以及他会突然中了周瑾的幻术，都与这个有关系。”

    影六似有顿悟：“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他们之中，能对付魂罗刹的只有夫人，可自家色夫人完全被魂罗刹的美色迷住了，也就是说，魂罗刹再与夫人耗一耗，未必是没胜算的，他却在紧要关头选择抽身离开。

    影十三沉思片刻，道：“按理说，以周瑾的境界，应当是识破不了他的摄魂术的，周瑾却识破了，这说明他的功力在那时便已经开始出现破绽了，周瑾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铤而走险对他施展了一次幻术，若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有夫人在，他伤不了周瑾。”

    巫后想救回儿子，结果却是一个假儿子，巫后若是知道真相，也不知会不会吐血。

    当然，比起巫后的反应，影六更在意的是周瑾的安危。

    影六想了想，道：“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又有人质落在巫后手中了？周瑾会不会很危险？”

    影十三摇头：“不会，周瑾能对魂罗刹施展幻术，就能对巫后施展幻术，他是天境大巫师，除了魂罗刹与巫王，没人能识破他，我猜魂罗刹暂时识破不了他，巫王识破了也不会揭发他，有周瑾潜伏在巫后宫，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听他这么说，影六就放心了，可想到什么，影六又眉头一皱：“你说……这魂罗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明明这么厉害，却没厉害多久……”

    影十三道：“我也很疑惑，恐怕我们得回去请教阿嬷了。”

    几人打算叫俞邵青打道回府，就见俞邵青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人英姿飒爽的小背影。

    俞邵青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终于，他张了张嘴：“你是不是——”

    小黑影背对着他，并未回来，抬起了手来，压低了嗓音说：“我不是！”

    言罢，施展轻功消失在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中。

    影六、影十三心中警铃大作，完了完了，要掉马了！老爷都没问她是不是谁，她就一口否认了，这也太明显了啊！

    哪知俞邵青却拍着胸口，长松一口气：“她说她不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淑来了呢！”

    影六：“……”

    影十三：“……”

    这、也、行？！

    一行人带着哭哭哇哇的夜央回了温府二夫人的院子。

    俞婉起了个大早，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抬眼，见几人回来了，夜央也在，周瑾却不在了。

    “咦？这是怎么了？”她问。

    影六垂头丧气道：“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巫后出动了魂罗刹，打算带走夜央殿下，结果带错人了，不过夫人别担心，周瑾不会有事的。”

    俞婉相信周瑾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他是个孩子，却也是巫王与圣王的后人，他生来就肩负了不一样的命运。

    俞婉顿了顿，又道：“话说回来，巫族……真有魂罗刹？听阿嬷提到魂罗刹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影六道：“这个魂罗刹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俞婉问。

    “前面挺厉害，突然就……”影六将魂罗刹出现的始末大致与俞婉说了，当然了，言词间没表明某小黑姜的身份，只道是一位暗中保护少主的高手。

    俞婉摸下巴，喃喃道：“这么说，他夜里是个王者，天亮就成了青铜？”

    “什么青铜？”影六没听清。

    俞婉讪讪一笑：“啊，没什么，阿嬷醒了，还是去问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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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8】魂罗刹真相，神勇小蛊蛊！（二更）

    阿嬷也略通巫术，能观星占卜，昨晚夜观星象时便感觉事情不会进展得太顺利，果不其然，他们碰上魂罗刹了。

    “任务失败了。”影六遗憾地说。

    阿嬷在桌边坐下，为几人倒了凝神茶：“你们碰上魂罗刹，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更何况，周瑾不是混进宫了吗？这么算起来，倒不算是任务失败。”

    只能说，以另一种形式与巫后抗衡了起来。

    阿嬷惜字如金，鲜少与他们说这么多话，看来魂罗刹的出现，连阿嬷都感到警惕了。

    “可是……为什么他前面那么厉害，天一亮就逃了？”俞婉用了逃字，这听起来不大贴切，魂罗刹怎么可能会逃呢？那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高手，只是结合魂罗刹的境界与当时的情况，又觉得魂罗刹的确是跑得有些太快了。

    为了更好地为燕九朝寻找药引，阿嬷一路上都在翻阅各国各地的藏书与典籍，进入温府后，通过“温旭”与二夫人的便利，他也拿到了不少大长老的藏书，里头便有一本手札提到过这位巫族的魂罗刹。

    “你们可知这位魂罗刹的前身是谁？”阿嬷问。

    “前身？”俞婉顿了顿，想到了冥都的罗刹王，罗刹王的前身是桑家家主，这个魂罗刹的前身不会也大有来历吧？

    俞婉看向阿嬷道：“他的手段如此厉害，该不会……是巫王吧？”

    不是说他精通幻术与媚术吗？这两样都是巫术的分支，这么说来，他其实也算拥有十分强大的巫术。

    影六弱弱地吸了口凉气：“不对吧，巫王与巫师们的身子都很弱，他的轻功却很厉害。”

    俞婉道：“世事无绝对，蛊师也不修炼武功，阿畏却是一个高手。”

    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影六顿悟地点点头：“这么说也是，难道魂罗刹真是巫王？”

    阿嬷神色复杂道：“魂罗刹不是巫王，但魂罗刹吞噬过三个巫王。”

    “什、什么？吞噬了三个……巫王？”影六怀疑自己听错了，巫族有那么多巫王吗？还一连三个都被吞噬了？

    “怎么个吞噬法？”俞婉问。

    “摄魂。”阿嬷道，“魂罗刹能摄取一切高手的记忆，并将之挪为己用。”

    众人不寒而栗，影十三等人行走江湖多年，听过不少争夺功法与内力一事，同种类的高手往往可以吸收同伴的内力，譬如修罗就能吸了修罗，但修罗并不可以吸了血罗刹，因为他们功法相斥，容易走火入魔，甚至筋脉淤堵而死。

    可听阿嬷所言，魂罗刹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难题，它能容纳任何一种内力，也能学会任何一种功法，更要命的是，它连原主的记忆都不放过。

    “被摄魂的人会怎样？”俞婉问。

    阿嬷道：“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功法与内力，轻微的变成痴儿，严重者可能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就像……燕九朝当初摄取鬼王的的功力与记忆一样吗？”俞婉记得，鬼王的功力与记忆被燕九朝吸收后，的确成了一个小傻子的。

    阿嬷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件事有些离奇，但很快，他摇了摇头，道：“九朝与鬼王的情况有所不同，是鬼王被小宝攻击，遭到自己功法的反噬，筋脉逆转，功力尽数涌入了九朝的身体，至于鬼王的记忆……我虽无法解释，但应当只是一个巧合。”

    “这样啊……”俞婉喃喃。

    阿嬷接着道：“这个魔物十分了得，吞噬过三个巫王，因此就连周瑾的生身父亲都不是他对手，当年要不是恰逢圣王在族里，助了周瑾父亲一臂之力，只怕这魔物已经将整个巫族覆灭了。”

    “这么可怕啊……”周雨燕紧了紧手指，不自觉地往影六身旁靠了靠。

    影六感觉周雨燕朝自己这边挪了一步，他倒是没觉得姑娘家是故意靠近他，可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别碰到了人家姑娘。

    他于是往影十三的身边靠了靠。

    周雨燕见他走远了，又不动声色地靠了一布。

    影六也再度挪了一步。

    周雨燕再挪。

    影六也再挪。

    影十三看不过眼了，修长有力的胳膊伸出来，一把搂住影六的细腰，将他带进了自己怀里。

    其余人潜心钻研魂罗刹一事，没注意到三人的小动静。

    俞婉又道：“可是，影六说，魂罗刹一会儿很强，一会儿又很弱，天亮就逃走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嬷望向院子里迎风招展的花草，道：“当年魂罗刹被圣王与巫王联手镇压，一直处于昏睡中，如果我猜的没错，它并没有彻底苏醒，你们看到的只是它的一个影子。”

    “影、影子？”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

    阿嬷点头：“或者说是分身，是它用傀儡术控制的一个人偶。”

    这样的伎俩阿嬷也曾用过，在与南诏国师对决的时候，阿嬷便用傀儡术控制过南诏国师，让南诏国师失手杀了一个鬼族的黑使者，但……那种傀儡术是短暂的、单一的，远没魂罗刹使出来的千变万化。

    俞婉算是服气了：“一个傀儡尚且如此厉害，真不知它本尊……”

    影六忽然开口：“对了阿嬷，它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阿嬷摇头：“不知道。”

    没人知道，据说真正见过它的人只有周瑾的母亲，是周瑾母亲亲手将它封进灵柩的，奈何周瑾的母亲已逝，它的容貌、它是男是女也就成了一个迷。

    封着它本尊的灵柩被镇压在光明殿中，就连巫后都还没能彻底打开灵柩，巫后只是唤醒了它的部分意识，与它短暂地做了一个交易。

    阿嬷蹙了蹙眉，道：“但我想，它想彻底醒过来没这么容易，它与巫后的交易才刚刚开始，它后面还有用得着巫后的地方，否则，它不会在自己还没彻底苏醒的时候便答应帮巫后夺回夜央……它的功力突然变弱与这个也有关系。”

    俞婉托腮道：“它是夜猫子么？晚上这么强悍，天一亮就得回去睡觉。”

    阿嬷道：“往后去，它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功力越来越强，也就越来越难对付。”

    “那周瑾会有危险吗？”比起怎么杀了它，俞婉更在意眼下的小周瑾，那孩子为了不让巫后得逞，可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可不全是为了巫王，也是为了燕九朝能顺利地拿到巫王泪。

    阿嬷沉吟片刻，道：“周瑾最好在魂罗刹第二次苏醒前逃离他身边，否则，魂罗刹一定会识破他。书上说，魂罗刹睚眦必报、心高气傲，它若得知自己竟然中了一个孩子的幻术，恼羞成怒下，一定会杀了周瑾！”

    ……

    平坦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往王宫的方向。

    马车内坐着一名熟睡的男子，男子身旁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这孩子不过**岁，却有着超脱年龄的冷静与气质。

    马车快驶入宫门时，男子的眉心微微动了。

    周瑾暗暗捏紧手指，他虽正襟危坐着，却一直在留意身旁的男子，男子睡了一路了，他明白男子一旦醒来，便会恢复一些实力，那他的幻术便不攻自破了。

    快些进宫、快些进宫……

    周瑾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进了宫就能摆脱男子了。

    小蛊蛊自周瑾的怀里蹦了出来，跳在他手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瑾冲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说道：“别吵醒他，他醒了，我就完蛋了。”

    小蛊蛊歪了歪小脑袋，乖乖地在周瑾手心坐稳了。

    一人一蛊都没闹出任何动静，偏不凑巧，马车临近入宫时，车轱辘轧到了一块石头，马车剧烈地颠簸一下，男子的脑袋磕到了门板，眼看着就要醒了。

    小蛊蛊唰的蹦起来，一个大耳刮子将男子拍晕了！

    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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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19】霸气巫后

    宫门口有专程的侍卫接待，侍卫撩开帘子的瞬间，周瑾对他用了巫术，侍卫看见“夜央殿下”，便知是巫后派去的高手回来了，忙要将人带去巫后宫，却恍惚间，仿佛听见“夜央殿下”开了口：“我累了，先回我自己的寝宫。”

    “是。”侍卫怔怔地应下。

    侍卫牵着马车，先将周瑾送去了夜央的寝宫，随后才带着熟睡的男子去了巫后宫。

    男子睡着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巫后并未表现出太大的诧异，她问侍卫道：“夜央殿下呢？”

    侍卫道：“殿下累了，先回寝宫歇息了。”

    巫后点点头，不疑有他，看了眼熟睡的男子，吩咐道：“把人送去光明殿。”

    “是！”侍卫领命去了。

    儿子回来了，冰冷了多日的巫后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她迫不及待地去了夜央的寝宫，诚如侍卫所言，“夜央”累了，已经在寝殿歇下了。

    使女们全都守在大门外。

    见到巫后，几人齐齐行了一礼，小声道：“恭敬巫后。”

    这是怕吵醒了夜央殿下。

    巫后赞同地嗯了一声，问道：“夜央呢？睡着了吗？”

    其中一名使女道：“是的巫后，殿下睡着了，殿下说不要打扰他，让我们在外头守着。”

    从前的夜央喜好热闹，身旁不离人，更别说将使女们尽数轰出来了，他的行为虽有些怪异，可想到他被人劫持一场，定然受了惊吓，会将自己隔离起来也不奇怪。

    巫后心疼地进了屋。

    周瑾就静静地坐在床头。

    巫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

    周瑾双眸一紧。

    巫后慌神了片刻，很快温柔地笑了起来：“夜央！你回来了！”

    她朝着周瑾快步走来，在床沿上坐下，将周瑾抱入怀中：“担心死母后了，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巫后听见夜央说。

    “那就好。”巫后放开他，定定地看着他道，“你这些天被掳去了哪里？和你舅舅有没有关系？”

    话落，巫后听见夜央道：“不知道是哪里，我睡着了，醒来就在一个小庭院里，没见到舅舅。”

    一定是他们防着夜央，才没让夜央认出他们藏匿的地点，至于温旭……到底是亲弟弟，不到万不得已，巫后不愿意去怀疑他参与了掳走夜央的事情。

    巫后抚了抚“夜央”的脸颊，道：“没关系，母后会查清楚的，母后会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我累了，想睡。”

    “好，好，你先睡一会儿，母后去处理公务，稍后再来看你。”

    巫后为周瑾掖好被角后，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施展巫术也是很费力气的，她一出去，周瑾便收了巫力，将帐幔放下来，养精蓄锐，保存实力。

    “巫后。”红鸾迎了下来，神色复杂地说，“不好了，巫堂那边……出事了！”

    巫族的朝堂，也叫巫堂，是巫族议论政事的地方，因为夜央失踪的事，巫后已连续好几天没去巫堂了，但她也明白，今日巫堂会闹起来不是因为她疏忽政事，而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巫后在夜央面前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暗黑的冷漠。

    她如同一只桀骜的黑凤凰，身后拖着长长的黑金色衣摆，气场全开地上了巫堂。

    巫堂已经炸开锅了，长老们全都到了，正为巫后昨日的举动吵得不可开交。

    “巫后怎么能这样呢？她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大风险吗？”

    “巫后也是为了救夜央殿下。”

    “救夜央殿下总会有别的办法，非得将那魔物放出来？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四长老，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那她有本事不要做得这么难看！”

    “都别吵了！”

    大长老一声厉喝，巫堂静了，可没静多久，四长老又冷嘲热讽起来了：“大长老，巫后是你的亲女儿，你自然向着她说话了，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你向不向着的问题，她的所做作为已经危害了整个巫族，我附议，收回她执掌政务的职权，她是巫后，就该乖乖地回宫做自己的王后！”

    “谁乖乖回宫做自己的王后呢？”

    一道冷然中带着霸气的声音自巫堂的大门外响起，所有人不由地心头一震，齐齐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巫后盛气凌人地朝他们走来。

    夺目的目光追在她身后，照得她如同万物的主宰一般。

    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四长老，在见到她凌厉气势的一霎瞬间噤声了。

    巫后这么多年的威仪，可不全是吹捧出来的，她有自己铁血的手腕，也有令人忌惮的心机与手段。

    “本后不过是区区几日没来，巫堂就翻了天了，大长老还在这儿，四长老是要翻天吗？”巫后看向四长老，笑里藏针地说。

    四长老被噎得够呛。

    二长老挺身而出，不疾不徐地说道：“巫后来得正好，我们讨论的事恰与巫后有关。”

    轻轻一句话，便将矛头调转了。

    这个不过是比大长老晚出生几年，所以才错过了首席长老之位的老者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巫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们讨论的什么事与本后有关？”

    “听闻巫后将魂罗刹放出来了。”二长老一针见血道。

    巫后闻言，一脸惊诧：“哎呀，这个二长老是听谁说的？那可是威胁巫族的大魔物，本后怎么会将它放出来？”

    二长老眉头一皱。

    四长老冷哼道：“可是昨晚，我们明明都感受到了魂罗刹的气息！”

    巫后苦涩一笑道：“那是因为圣王与巫王的封印失效了，魂罗刹苏醒了，本后正在想法子重新将它封回去，想必是有人将消息传错，导致几位长老听岔了。”

    二长老狐疑地看向她：“此话当真？”

    巫后情真意切地说道：“千真万确，我是巫族的王后，我会做危害巫族的事情吗？那魔物是巫王当年好不容易才封住的，我怎么可能白白辜负了他的心血？说起来，几位长老有空在这儿道听途说，非议我的过失，不如好生想想法子，怎样把那个正在苏醒的大魔物给镇压回去。”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了起来。

    原来竟是他们错怪巫后了吗？不是巫后将那魔物放出来，而是那魔物自己苏醒了，巫后快要镇压不住了？

    “这件事，巫王知道吗？”二长老正色问。

    巫后叹息一声道：“他的身子每况愈下，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你们也知道，他的巫力不剩多少了，就算他知晓此事只怕也是力不从心。”

    大长老拱了拱手：“是我等错怪巫后了，还请巫后不要见怪。”

    巫后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怪罪诸位长老，大家也都是为了巫族着想，是我大意了，发生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而不是瞒下来试图自己解决，我还是低估了魂罗刹的能耐。”

    大长老望向众人，语重心长道：“诸位长老，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巫后是清白的，不论是谁散播的谣言，我一定会严惩不贷，接下来，还希望我们停止内斗，齐心协力，集思广益，别让那魔物出来为祸巫族。”

    四长老与二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二长老示意他别冲动，四长老郁闷地撇过了脸。

    五长老与七长老齐齐看了三长老一眼，很显然，他俩对巫后的说法心存怀疑，可三长老没说话，他们与三长老交好，暂时卖了三长老这个面子。

    一场风波暂时地压下了。

    几位长老陆续离开，只剩下大长老。

    大长老叫住巫后：“你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巫后屏退了下人，偌大的巫堂只剩下她与大长老，她轻声唤了声祖父。

    大长老沉沉地看向她：“你与我说实话，魂罗刹究竟是不是你唤醒的？”

    昨日大长老得了消息，连忙赶去光明殿，可那时，巫后已经从光明殿出来了，巫后的脸色白得吓人，不大像能与人谈话的样子，坐上銮驾回寝宫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大长老如何看不出巫后在撒谎？

    巫后心知瞒不过大长老，倒也没强词辩驳：“我有分寸。”

    大长老冷声道：“你有什么分寸？巫王已经那样了，圣王也死了，你以为那个魔物是你能掌控得了的？它如今顺从你，不过还有求于你，等它彻底从灵柩里出来，就不再会受制于你了！”

    巫后眯了眯眼：“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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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0】二更

    三长老，这件事，你怎么看？”

    出了巫后宫后，五长老与七长老叫住了三长老，适才问话的就是五长老。

    二人一同长大，是至交好友，早年又受过聂家的恩惠，因此这么多年以来，二人都鼎力支持三长老。

    今日的事，他们相信三长老也看出问题了，他们要的是三长老的态度，任由巫后作祟，还是想办法制止巫后。

    三长老沉默着没有说话。

    五长老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场面话就不说了，今日之事摆明是巫后的托辞，你打算怎么办？”

    三长老叹了口气。

    他也很纠结。

    撇开君臣关系不提，巫后是温旭的姐姐，若温旭还与聂婉柔势同水火倒还罢了，他闹一闹，指不定能名正言顺地将女儿接回家中呢，偏……柔儿似乎与温旭好上了。

    三长老明白自己不该将个人感情倾注到了巫族的政务上，可他年纪大了，越来越不如年轻时那般心硬了，每每回想起当初对女儿的亏欠，他都悔恨不已。

    “你们让我再想想吧。”三长老说。

    七长老开口道：“你不替巫族百姓考虑，也替柔儿想想，一旦出了事，她身为温家媳妇儿，也会遭受牵连的。”

    三长老就是替柔儿着想才没着急拆穿巫后，可这些儿女间的感情生活就不好对两位长老言明了。

    三长老道：“我也不是一定要纵容她胡来，我需要时间想想对策。”也需要去探探女儿的口风。

    五长老拍拍他肩膀，道：“我与七长老虽与你同心，可在魂罗刹一事上我俩是赞同二长老与四长老的，你还是尽快最决定，我们也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算。”

    “我明白。”三长老叹息。

    长老们回了各自的府邸。

    而温府的一处院子中，俞婉等人也在头疼魂罗刹的事。

    “按照阿嬷的说法，连圣王与巫王都杀不死它，难道真的办法对付它了吗？”俞婉小脸忧愁地问。

    老崔头坐在床边啃羊腿，瞥了眼坐在俞婉对面的阿嬷，道：“老裘，你说！”

    俞邵青、影十三、影六以及周雨燕二人也在，几人闻言齐齐看向阿嬷。

    阿嬷道：“当年，其实是有机会杀死魂罗刹的，圣王打算拼尽全力与魂罗刹同归于尽，却突然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不能让腹中的孩子与自己一同送死，于是只与巫王联手将魂罗刹给镇压了。”

    俞婉喃喃道：“也就是说，要杀死魂罗刹，必须有与圣王一样厉害的高手与它同归于尽？别看我，虽然我很强大，但我还没算去送死的！”

    众人：“……”

    我们只是担心魂罗刹会来找你肚子里的圣王罢了，你都什么脑回路啊……

    还强大……

    啊！

    俞邵青一本正经道：“你们也别看我，我虽然比阿婉还强大那么一点点，但是我也不会去与魂罗刹同归于尽的。”

    他是两个孩子的爹，是阿淑的相公，天下那么大，他还想带阿淑去走一走！

    众人：“……”

    我们压根儿就没看你好么？

    还有，只比阿婉强大一丢丢的错觉是怎么来的？

    夫人你当真不管自家相公么？

    坐在院子里，对镜贴花黄的小黑姜想到了魂罗刹的影子——超级大美男，忍不住……吸溜！

    众人：“……”

    啊啊啊！这都一家什么人呐？！！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要不……我们不管巫族的事了，只把巫王救出来。”有了巫王，周瑾就有爹了，少主也有最后一味药引了，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效率的。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

    周瑾已经入了宫，他虽走得着急，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但他们相信周瑾与他们之间有着聪明人的默契，周瑾应当猜得出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并配合他们将巫王救出来。

    而周瑾也会猜到他们猜得到周瑾的想法，因此周瑾会不遗余力地去促成这件事情。

    这就是与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影十三道：“今晚是月圆之夜，少主功力尽失，还请夫……老爷留在府中照看少主，我与影六入宫一趟。”

    “我也去！”周雨燕说。

    沐青也想去，不过他不会武功，估计帮不上什么忙：“那我留在府中等你们消息。”

    见影十三与影六走出来，小黑姜嗖的闪到二人身前，眸子亮晶晶哒：“要入宫了吗？”

    “你不许去！”

    二人异口同声！

    一见美男便走不动，这是要打自己人呢还是打自己人呢？

    小黑姜委屈地嘟了嘟嘴儿。

    哼。

    想起那晚的事，二人其实是有些心惊与后怕的，魂罗刹对夫人施展了摄魂术，天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夫人会留下后遗症，结果表明，夫人一点事没有，看来夫人只是单纯地垂涎那家伙的美色。

    都说美色误人，此话真真不假啊。

    王宫加强了戒备，施展轻功潜入的可能性不大了，几人找到了达瓦，易容成达瓦的侍卫入了宫。

    达瓦打着探望夜央的名义，先去巫后宫给“姐姐”请了安，巫后听“夜央”说，被关押的日子里并未见到达瓦，心中对达瓦少了几分怀疑。

    然而听说他要见夜央，巫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大赞同。

    达瓦对角色的理解越发深入，演技也渐入佳境，他委屈道：“怎么了？难道姐姐还在怀疑我与此事有关吗？我都说了，我也是被蒙蔽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原来是圣族的细作！那天她逃出王宫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她了，至于说她的同伙，我就更不清楚了。”

    巫后道：“我不是怀疑你，是夜央自己不想见人，他大概是受了惊吓，从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连我都不大愿意见。”

    “那他吃饭了没有？”达瓦一脸关切地问道。

    巫后头疼地说道：“吃过了，我让人给他送去的，看着他吃了两口。”

    达瓦眼神一闪，拎起食盒道：“我给他带了他最爱吃的枣泥千层酥，我去劝劝他吧，都是男人，兴许他更听我的话呢。”

    “也好，我与你同去。”巫后说罢，站起身来。

    达瓦暗暗叫苦，你和我一起去，我还怎么搞事情？

    可巫后执意如此，他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与巫后去了夜央的寝宫。

    到了那里，才被使女们告知夜央殿下出去了。

    “他去哪里了？”巫后问。

    不怪她如此诧异，实在是这孩子自打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怎么突然就给出去了呢？

    使女道：“回巫后的话，殿下去见巫王了。”

    “哦。”巫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巫王卧病多年，巫后不愿夜央发现巫王的异常，以不要过了病气为由，阻止了夜央的私自探望，按理说，夜央不会一个人去找巫王才是。

    达瓦一见巫后神色，便猜出周瑾的举动只怕超出夜央的人设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是不是大难不死，突然十分怀念父母的恩德了？”

    巫后蹙了蹙眉：“可本后见到他时，没感觉到他很思念本后啊……”

    达瓦忍住心虚，道：“要不……姐姐先回巫后宫，我去找夜央吧？”

    巫后犹豫。

    达瓦暗暗祈祷着，巫后千万别与自己同去，那样自己可就没法子与周瑾暗度陈仓了。

    “算了，我还是……”巫后正要说与达瓦一块儿去，突然，一名光明殿的侍卫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与她小声禀报了什么，她眉头一皱，“这么快？”

    达瓦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这么快？难道那家伙这么快就醒了？

    那、那可不能让他见到周瑾啊，他会破了周瑾的幻术的！

    得赶紧将周瑾带出宫去！

    巫后道：“我有事，你去吧，你记住，别叫夜央见到他父王那副样子。”

    达瓦长松一口气啊，不跟去就好，不跟去就好……

    他赶忙应下：“我明白的，姐姐！”

    巫后转身去了光明殿。

    达瓦忙不迭地去了巫王宫。

    魂罗刹已经开始第二次苏醒了，它每一次的苏醒都比上一次更为强大、也更为持久，眼下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带走周瑾，也带走巫王，失败了，就再没可能有第二次了！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至上巫神……保佑达瓦！保佑达瓦！保佑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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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1】父子再遇，神勇十三

    巫王的寝宫早被巫后控制了，里头的使女使徒全是巫后的心腹，但也正因为如此，周瑾才能盯着夜央的幻术长驱直入。

    “我想单独与我父王聊聊，你们都出去吧。”周瑾望着两名看守在屏风外的使女说。

    巫后有吩咐，除她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巫王，二人本该拒绝的，奈何不知为什么，一对上夜央殿下那双深邃如泊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神情呆滞地出去了。

    对付区区两个小巫女，周瑾还是不在话下的。

    周瑾一路走来都在施展幻术，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将他看成了夜央殿下，他绕过屏风时忘记收敛自己的幻术了，不过巫王还是一眼看破了。

    巫王苍白的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干涩唇瓣缓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惊得发不出声来。

    周瑾来到床头，抓住一根绑在他手腕上的铁链，冷静地问道：“这是连在哪里的？”

    “地底下。”巫王沙哑着嗓子说，“别动它，会让人发现。”

    巫后既然要囚禁他，就一定不会允许谁轻轻松松地救走他，这些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地底的盘龙石，任何斩断一根都会触动机关令盘龙石落下，那样，整个王宫都会感受到地底的动静。

    周瑾握住铁链，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达瓦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周瑾！”

    周瑾回过头。

    达瓦绕过了屏风，与他一道前来的还有两名易容过后的护卫——影六与影十三。

    巫王看看达瓦，有看看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缓缓说道：“你不是温旭。”

    “呃……”达瓦惊到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认出来的？他可没用巫术，他是贴了温旭的脸，这难道也能瞧出破绽吗？

    似是看出了达瓦的疑惑，巫王沙哑着嗓子说：“你是巫师，你用蛊虫压制了巫力，并伪装出蛊师的气息。”

    是的了，达瓦是巫师，而温旭是一名蛊师，他这种伎俩骗得了别人，却偏不了巫王，巫王乃巫族之首，他就算虚弱成了如今的样子，也没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达瓦讪讪。

    被识破了啊……

    不过，巫王是周瑾的父亲，不算外人，识破就识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铁链连接哪里？”影十三问。

    他问的是周瑾。

    周瑾看了看手中的铁链，道：“地底下有盘龙石与机关，砍断铁链，会触动机关。”

    达瓦愣了愣，说道：“不是啊，你们不是应该想想怎么斩断它吗？这可不是一般的链子……”

    影六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从冥都桑家搜罗到的神兵，削铁如泥，一切可斩。

    达瓦咽了咽口水：“准备还真充分……”

    好吧，虽不知这伙人的具体来历，但每多接触一点都能发现他们比想象中的更厉害一些，他得庆幸当初他们没像捏死温旭那弄死自己么？

    影十三看向达瓦道：“你和周瑾留在这里，我和影六去解决机关。”

    “你……你俩能行吗？这可是巫族王宫，稍有差池就让人发现了，而且……”达瓦说着，瞟了瞟床铺上的巫王，在影十三耳畔小声道，“魂罗刹好像快苏醒了，动静太大，把它招来了怎么办？”

    第二次苏醒了，鬼知道它是彻底醒来，还是依旧派它的分身过来，就算只是分身，那也会比第一次见到的更为强大。

    影十三正色道：“我心里有数，我们解决机关后会拉铁链示意，你们便将巫王带出王宫即可。”

    达瓦无奈：“好吧，我可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你们万事小心啊。”

    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的身家性命全系在这伙人身上了。

    做了暗殿的护法这么多年，加起来的惊险都抵不过这几天。

    “劳烦巫王告诉我们，地底的入口在哪里。”影十三看向巫王道。

    巫王抬手指了指。

    “知道了。”影十三带着影六去了。

    所谓的地底实则是一处十分宽敞的地宫，只不过内里幽暗，不见一丝光亮。

    影六拿出火折子，影十三扣住他的手，小声道：“先等等。”

    “哦。”影六将火折子收了回去。

    地宫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过人的直觉与耳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影十三没松开影六的手腕，走到一半时，影六脚底一绊朝前踉跄了一下。

    影十三赶忙抓紧他，将他拽了起来，随后，影十三大掌下滑，拉住了他的手。

    二人的另一只手中都拿着长剑，长剑冰冷，彼此的手心却暖如温玉。

    “到了吗？”影六问。

    “快了。”影十三说。

    “好黑啊。”影六说。

    “嗯。”影十三应了一声。

    “好了，可以点火折子了。”影十三道。

    影六没动。

    黑暗中，影十三不解地看向他，影六将二人交握的手拿起来，晃了晃说，“你拉着我，我怎么点火啊？”

    “哦。”影十三松开了他的手。

    影六将火折子取了出来，吹了吹，明亮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冷冰冰的密室，密室中间有四块巨大的盘龙石，每一块石头上都连着机关，机关之上是锁住巫王的铁链。

    影六走进瞧了瞧，蹙眉道：“铁链一断，盘龙石果真会倒下来，该怎么办？”

    “剑拿着，匕首给我。”影十三将自己的长剑递给影六。

    对于一名剑客型的死士来说，剑不离手，剑于影十三而言不仅仅是兵器，也是自己十分私密的东西，不会轻易交到旁人的手上。

    影六将还残留着他手温的剑抱好，他自己也拿着剑呢，另一手举着火折子，没办法去拿匕首了，于是将自己的腰身一挺：“在这儿呢。”

    影十三的目光落在他那柔韧而有力量的细腰上，喉头动了动，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匕首。

    影十三飞身而起，以快到难以捕捉的身法割断了机关上的铁链，便迅速将铁链打成结，拴在了彼此的机关上。

    影六看得眼花缭乱，影十三的轻功几时变得这么好了？都快不像他认识的影十三了。

    看来这一行，实力大涨的不仅是少主与修罗、阿畏，影十三也提升了不少。

    盘龙石动了动，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影十三落回地面，就见影六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他淡声道：“怎么了？”

    影六笑道：“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你刚刚用的什么轻功？”

    影十三道：“冥山的一种轻功，见罗刹王与老祖练过，你喜欢，回头教你。”

    “嗯！”影六欣喜地点点头，眸子里仿若有星辰，亮得逼人。

    影十三眸光动了动，把匕首插回他腰间的刀鞘中，又拿回自己的宝剑：“走了。”

    铁链断了，巫王一定最有知觉，不用再额外通知了。

    影十三快步走上前，影六麻溜儿地跟上，本打算用火折子照亮回去的路，哪知没走两步火折子噗的一声灭了。

    地宫又一次暗下来了。

    “咦？怎么灭了？”影六对着火折子吹呀吹，却怎么也吹不亮了。

    “灭了就灭了。”影十三道。

    “可是我看不见啊。”影六幽怨地嘀咕。

    影十三步子一顿。

    “十三，你在哪儿啊？”影六问。

    “我在这里。”影十三低沉着嗓音说。

    “哦。”影六顺着声音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影十三的胳膊，他一把抓住，捏了捏后，往下滑拉住了影十三的手。

    二人出地宫时，达瓦已经将巫王背出来了。

    小蛊蛊遮掩了巫王的气息，加上周瑾一直在使用幻术，因此一路走来，倒是无人发现异样。

    “马车马车！”达瓦将人背上了马车。

    周瑾与达瓦也坐了上去。

    影十三与影六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驾车马车走出王宫。

    宫门口，有侍卫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达瓦掀开帘子：“我的马车你也敢拦吗？”

    侍卫见是他，忙躬身行了一礼：“温旭大人！抱歉，巫后有令，我们必须严格检查出入王宫的马车。”

    达瓦一脸不耐地说道：“要查就查！我赶着回府呢！”

    “是！”侍卫应下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车帘。

    他一下子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泊的眼。

    周瑾定定地看着他，须臾，他的神色变得呆滞：“没有旁人，温旭大人可以离宫了。”

    “哼！”达瓦放下了帘子。

    影十三挥动马鞭，马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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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2】二更

    出了王宫后，达瓦拍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出来了！”

    周瑾瞥了他一眼：“至于吓成这样吗？”

    “怎么不至于啊？你是不知道……”达瓦话到一半，想起巫王也在马车上，堪堪把话头咽下了。

    他想说的是魂罗刹苏醒了，但这种事他莫名地觉得还是不要在巫王面前提起的好，虽然他也不知这份顾忌是为什么。

    “我们……要不要快一点？”影六问。

    “要。”影十三点头，拽紧缰绳，将马车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巫王失踪的事，瞒不了多久，毕竟“夜央”去探望巫王了，巫后心系儿子，不多时也会过去巫王宫，而纵然她不去巫王宫，也会去夜央的寝殿，届时就能发现夜央也不在了。

    为作逃命之用，达瓦用了温府最上等的千里马，马车飞驰在官道上，速度几乎如同闪电一样。

    他们很快便远离了王宫，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巫后是躲过了，却与三长老不期而遇了。

    三长老原是打算去五长老与七长老那里坐坐，不料遇上一辆飞驰的马车，险些与他的马车撞上，偏偏这条巷子并不宽敞，双方不得不将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下来。

    这么一停，三长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是温府的马车吗？

    如此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三长老将帘幕挑开一角，望向外车座上的影六与影十三道：“车内何人？”

    影十三捏紧了缰绳，影六一本正经地盯着他：“干你什么事？”

    “放肆！”三长老将车帘彻底掀开，他是温旭的老丈人，便是温旭亲爹到了这里，也得客客气气叫他一声亲家，这车夫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言不惭！

    “你去看看车里坐的是谁。”三长老对车夫道。

    “是！”

    车夫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朝对面的马车走去。

    影十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周瑾轻叩门板，示意自己没事。

    影十三不动声色地任由那名车夫打自己身旁走了过去，掀开车窗的帘子。

    在车夫对上周瑾双眸的一霎，周瑾猛地使上了幻术。

    车夫愣了愣，放下帘子，对三长老道：“几个女眷。”

    一听是女眷，三长老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也不怪那侍卫如此跋扈，他堂堂大男人，竟然要查女眷的马车，传出去的确失礼。

    达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三长老执意让“女眷”们下车见礼，万幸三长老只是让车夫回来，打算就此离开。

    偏不凑巧的是，巫王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三长老的眉头当即一跳。

    既然车里坐的是女眷，为何会传出男子的咳嗽声？

    能坐上三长老的位置，聂怀远的巫力自然不会弱了，他也是一位天境大巫师，比起周瑾是逊色了些，不然周瑾也不可能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气息，然而，一旦出现破绽，他是能够本能地做出反应的。

    他的车夫让人施了幻术，这才将马车里的人认错了！

    “什么人？！赶紧给老夫出来！”

    他雷霆怒喝，车内的达瓦小心肝儿都抖了一下。

    “他好像是三长老。”影六小声说，他查探消息翻阅过长老殿的画像，这个老者与画像上的三长老十分神似。

    三长老是巫后一脉的人，被他发现，与被巫后发现没什么两样，影十三拔出宝剑：“那就只能灭口了！”

    谁也不能阻止他带走巫王！

    三长老巫术了得，即刻对影十三展开了精神攻击，周瑾眸光一凛，将他的巫力挡了回去。

    影十三飞身而起，长剑直直刺向三长老，说时迟那时快，达瓦自马车上蹦了下来，一把抓住影十三的脚：“不要——”

    三长老冷汗直冒地看了眼突然冲出来的达瓦，眸光错愕：“温旭？”

    达瓦讪讪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影十三道：“别杀他！他是……”

    婉柔的父亲。

    达瓦咽下了口中的话，对影十三道：“点了他的穴吧，这样他就不能去通风报信了。”

    影十三冷眸看向达瓦。

    达瓦胆子小得很，然而被影十三冰冷中带着几分威压的目光看着，却没有退缩。

    影六施展轻功，掠到三长老身前，点了他与车夫的穴：“三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

    影十三看了看已经做出抉择的影六，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一行人坐回马车上，倒退着出了巷子，随后择了另一条路返回温府。

    俞婉已经将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这么多人目标还是太大，俞婉与燕九朝商议后，劝说俞邵青带着姜氏与三个小黑蛋先一步出城了。

    “一会儿巫后发现一定会封锁城门，我担心走不出去。”俞婉将最后一件行李装进了箱笼。

    按燕九朝的意思，让她也一并离开，可俞婉执意要留下来。

    她要与燕九朝共进退。

    何况，魏翰林给她的珠子在对决武罗刹时摔坏了，她身上的圣族气息时隐时现，万一与阿爹阿娘还有儿子们一块儿出城时被人拦下，他们就彻底曝光了。

    巫王在半路上昏睡了过去，这倒不是坏事，他若醒着，只怕还不愿意离开巫族。

    俞婉摸了摸周瑾的小脑袋：“你的东西我也收拾好了，你回屋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周瑾道：“不用了，人在就好。”

    俞婉欣慰地点点头，这么乖的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俞婉望向大门口：“老崔头，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就差最后几味药材了！”老崔头匆忙回应。

    “我去帮忙。”俞婉去了老崔头的屋。

    影六的东西，周雨燕给收拾了，影十三的是萍儿帮着拾掇的，萍儿没帮达瓦收拾，因为——

    达瓦推门进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叠着他的衣裳。

    他当即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要走了吗？”二夫人拿着叠了一半的衣裳，回头笑着看向他说。

    “啊……我……那个……”达瓦眼神一闪，心虚地说道，“是他们要走了，我……送他们一程。”

    “嗯，二爷是去送他们，不是不回来了。”二夫人垂眸，喃喃低语了几声，将衣裳叠好，道，“二爷不会在外头住太久吧，我没收拾多少。”

    “不……不久，几天就回了。”达瓦心虚地说，压根儿不敢拿眼瞧她。

    二夫人默默地收拾东西，一转头，见达瓦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似乎有些沮丧，她含笑问道：“二爷怎么了？”

    “没怎么。”达瓦哽咽地说，转过身，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舍不得……

    可他又不能说……

    二夫人系好包袱，轻轻地朝他走来。

    达瓦坐在椅子上，她停在他面前，顿了顿，探出手来，将他抱进自己怀中：“二爷，记得想我。”

    “嗯！”达瓦忍住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二夫人温柔地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坐我的马车吧，我的马车快。”

    她的马车不快，只是不会有人敢查。

    达瓦伸出手来，很想抱抱她。

    二夫人顿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却并没有等到。

    达瓦克制地站起了身来，低垂着发红的眼眶道：“我去叫他们。”

    二夫人苦涩一笑：“好。”

    二夫人用了三辆马车，俞婉与燕九朝、周瑾、影十三一辆，老崔头与阿嬷、影六一辆，周雨燕、沐青以及达瓦、二夫人一辆。

    “二夫人，您要去哪儿？”出温府大门时，有小厮叫住了她。

    二夫人挑开帘子，温声说道：“我回一趟娘家，这些都是我给娘家备的礼。”

    小厮客气一笑，让到一旁道：“啊，那您请。”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出了温府。

    马车上，谁也没有说话。

    达瓦希望他们走得快些，这样巫后的人便来不及追上他们，可达瓦又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他能再多看她几眼。

    －－－－－－题外话－－－－－－

    巫族写完就是结局卷了，摸下巴，我可以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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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3】双宿双飞，致命一击

    马车终究还是抵达了城门口。

    俞婉体内的圣王气息暂时隐了下去，没叫守城的侍卫察觉出端倪，可饶是如此，巫族的看守也相对从前而言要严格许多。

    一名侍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里头坐的是：“什么人？”

    二夫人挑开帘子，不怒自威地看向那名侍卫道：“连温府的马车都不认识了吗？”

    侍卫怔了怔，先前着急拦车倒真没注意到马车上的徽记，他后退着确认了一下，赶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温夫人，小的眼拙，一时失察，请温夫人不要见怪。”

    “我要出城一趟。”

    “呃……”侍卫古怪地看了二夫人一眼，“敢问夫人要出城做什么？”

    二夫人淡道：“我听说外村来了不少新鲜东西，想去逛逛，怎么？不允许么？”

    侍卫忙客气地说道：“不是不是，小的怎敢阻挠温夫人的行踪？只不过，最近族内祸事频发，外村毕竟都是天南海北的人，鱼目混珠，只怕并不安全，还请温夫人三思。”

    达瓦掀开了帘子，怒气沉沉道：“有本大人陪着，有什么不安全的？”

    侍卫又是一怔：“温大人也在啊？”

    达瓦讥讽地说道：“不在都不知道我温府的人出一趟城，竟然会被拦下，这件事传到巫后与大长老的耳朵里，不知他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侍卫一听这话，立时慌了，赶紧拱手赔罪道：“温大人请恕罪啊！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是巫后下令，所有出城者一律严查，温大人想必也知道族中出了细作，那群细作不仅擅闯王宫，还曾经掳走了夜央殿下，虽说殿下找回来了，可细作一日不落网，巫族便一日不得安宁，还请温大人体恤我等的难处。”

    言外之意，就算肯放他们出城，也必须例行检查一番。

    这可是温府的人啊，巫后的娘家，若说没有巫后的授意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巫后是针对娘家人倒也不尽然，只是巫后的确动了怒，连任何一个细小的破绽都不会轻易放过了。

    “那你搜吧。”达瓦说道。

    “得罪了！”侍卫说罢，便朝达瓦的马车走了过去。

    达瓦的车夫是女扮男装的周雨燕，反倒是沐青男扮女装地坐在车厢里，沐青垂着眸子，不叫人发现他异色的瞳仁。

    侍卫的目光在沐青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二夫人不悦道：“你老盯着本夫人的丫鬟做什么？”

    侍卫道：“啊，温夫人这位丫鬟有些眼生。”

    作为温府的主母，哪怕她与温旭不和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可在族中的地位依旧是十分卓然的，她出席过不少重要的场合，身边始终带着红玉，侍卫见过红玉，觉得这丫鬟不像。

    沐青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指。

    二夫人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上。

    二夫人的手有些温软，带着女子的温柔，并不如男人那般有力量，却在这一刻莫名地能让人安定下来。

    沐青感觉自己不忐忑了。

    达瓦却有些不好了。

    那不是真的丫鬟啊！

    是个小子！

    婉柔怎么能去碰一个小子的手呢？！

    达瓦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弄得侍卫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温旭大人是看到了什么，怎么一副活似要吃人的样子？

    二夫人淡定地说道：“本夫人那么多丫鬟，想带谁就带谁，你连这个也要管么？”

    “不是不是！”侍卫讪讪。

    “侍卫大哥是在找我么？”后面那辆马车上，俞婉掀开了帘子，她易容成了红玉的模样，她身旁坐着燕九朝与周瑾以及昏迷的巫王，车夫是影十三。

    侍卫看见了熟悉的容貌，讪讪一笑，朝俞婉走了过去。

    俞婉掀开帘子，大大方方地让他检查。

    侍卫朝里一瞧，不出意外地对上了周瑾的眼睛。

    侍卫登时恍惚了起来。

    “都是府里的几个丫鬟与管事。”

    侍卫的脑子里浮现起这样的意识，他怔怔地走到第三辆马车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嗯，果然是管事。”

    老崔头与阿嬷暗松一口气。

    亏得有周瑾啊，不然他们可怎么蒙混过关？

    四名武罗刹们此时正在光明殿镇守着更为重要的东西，因而也算是让他们捡了便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往外村的方向走去。

    外村人多混杂，倒还真是一处接头的好地方。

    “阿爹他们应当已经到外村，就不知是在哪里。”俞婉叫出了小蛊蛊。

    三个小黑蛋身上放了蛊虫，小蛊蛊可以感知到同类的气息。

    “好像在那边。”俞婉指着东边的长街道。

    影十三道：“那我们现在过去？”

    “嗯。”俞婉点头。

    小蛊蛊要领路，俞婉与燕九朝的马车于是走在了最前面。

    达瓦有心与二夫人多待一会儿，让马车落在了最后。

    外村起先并不大，可随着外族人渐渐多起来，眼下外村的版图足足有半个莲花镇那么大了。

    “到底在哪里啊？怎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俞婉看着掌心焦头烂额的小蛊蛊说。

    不怪小蛊蛊抓狂啊，实在是小黑姜跑太快啦，小黑蛋们要吃这个，嗖的带来这边了，小黑蛋们要吃那个，又嗖的闪不见了。

    马车驶入了集市，人潮涌动，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二夫人将帘子挑开一条缝隙，时不时朝外打量。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达瓦问。

    “是啊。”二夫人放下帘子。

    “那……下去走走吧？”达瓦说。

    二夫人一愣。

    达瓦轻咳一声道：“反正马车也这么慢，不如下去走走。”

    “我也想下去。”沐青说。

    达瓦嫌弃地说道：“你就算了，你那双眼睛，太引人注目了好么？”最重要的是，我和婉柔逛街，你来凑什么热闹啊？让不让人好好告个别了？！

    “我可以戴斗笠啊。”沐青不解风情地将有面纱的斗笠戴上了。

    达瓦的脸都黑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

    “少夫人，那边有侍卫。”影十三忽然小声道。

    “知道了，别紧张，就这么走过去。”俞婉说。

    影十三驾着马车，明晃晃地自一群侍卫身旁驶了过去。

    “温大人！”一名巡逻的侍卫认出了温旭。

    达瓦假扮温旭这么久，早已学会了该有的派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带着二夫人往前走去。

    这几名侍卫想新来的，只在王宫见过温旭，不曾见到二夫人，不由地议论了起来。

    “哎，那人是谁啊？怎么会与温大人在一块儿？”

    “不会是温夫人吧？”

    “怎么可能？全族都知道温夫人不受宠，温大人会带她出行吗？你们瞧，温大人对她多好！”

    达瓦不知自己被人给围观了，他与二夫人路过一个小摊时发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手绳，以红绳编织，挂了一颗白玉珠子，他带着二夫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二夫人不解地问。

    达瓦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拉过她的手，将红绳戴在了她的凝脂皓腕上。

    二夫人皮肤白皙，鲜艳的红绳十分衬她，让她白得有些发光。

    真论容貌，二夫人也算美的，但比起后院的年轻小妾还是少了几分娇艳，可达瓦就觉得她好看，比谁都好看。

    “真好看。”

    达瓦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了。

    这不是恭维话，他的眼睛都在发光。

    二夫人的脸颊红了一下，就要取下来：“小姑娘戴的东西，我戴着不合适。”

    这是年轻女孩子的配饰，她往日里至多看看，绝不敢往手上戴的。

    “怎么不合适了？你戴着好看！”达瓦正说着，一旁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也挑了同款的手绳戴着手上，达瓦想也没想道，“比她好看！”

    姑娘：“……”

    二夫人：“……”

    达瓦最终还是买下了。

    可二夫人不好意思戴，接过来就拽在手里了。

    却说另一边，几人出逃的事终于还是暴露了，第一个发现的竟然不是巫后，而是大长老。

    与巫后推心置腹一番后，大长老仍然不大放心巫后的决断，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再劝诫巫后一番，他于是进了王宫。

    他是巫后的亲爷爷，入宫自然无需巫后传召，可当他抵达巫后宫时却被告知巫后出去了。

    “去哪里了？”他问。

    红鸾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和温旭大人一起去探望夜央殿下了。”

    “去探望夜央了吗？”说起来，夜央失踪，好不容易回到王宫，他作为太姥爷也着实应该去探望一番的，他脚步一转，往夜央的寝殿去了。

    可到了夜央的寝殿，又被看守的使女告知，夜央殿下去了巫王宫，巫后与温旭大人也跟过去找他了。

    又扑空了一次，大长老眉头紧皱，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巫王的寝宫。

    看守巫王的使女跪在屏风外，见到大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大长老。”

    “巫后与夜央殿下呢？”大长老问。

    “没有看见巫后，夜央殿下……”使女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夜央殿下……夜央殿下……”

    大长老也是一名天境大巫师，他一瞧使女的眼神不对劲，瞬间反应过来她是中了巫术，他眸光一冷，绕过屏风往床铺上一瞧，就见本该躺着巫王的床铺空了，本该锁着巫王的铁链也断了。

    “怎么会这样？巫王呢？”

    “夜央呢？”

    “温旭与巫后呢？！”

    此时的巫后正在光明殿的灵柩旁，魂罗刹苏醒了一小会儿，向她索要了一些药材，这些药材可帮助魂罗刹彻底苏醒，并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实力，以便于能彻底解开巫王与圣王的封印。

    当年的封印一小半是灵柩外的铁链，铁链已经让巫后斩断了，一多半却是灵柩本身，这个巫后就无能为力了。

    “知道了，你说的药材本后都会替你找来，那么，在那之前就请无上大人安心等待吧。”

    巫后打光明殿出来时，大长老已经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都调查清楚了，原来，夜央回来寝宫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谁都不理不睬，还背着巫后去探望巫王。

    温旭也入宫了一趟，他原本与巫后一道前往巫王宫，不巧的是光明殿有了动静，巫后撇下他去看魂罗刹了，之后，温旭带着两名侍卫进了巫王宫——

    再之后，使女中了巫术，她的话就不足为证了。

    而中了巫术不仅仅是看守巫王的侍女，就连守门的侍卫也未能幸免。

    因为中了巫术的缘故，侍卫只看了巫王，而没看见马车里的温旭与夜央。

    “这小子……怎么会干出这种混账事？把巫王与夜央都带出去宫了！他想干什么？！”

    “爷爷，你来了？”巫后在宫门口见到了大长老。

    大长老道：“巫王不见了，夜央也不见了！我怀疑他们是被温旭带走的！”

    “什么？”巫后狠狠一惊。

    “大长老！大长老！”一名温府的侍卫策马飞驰了过来，在宫门外翻身下马，快步奔至他与巫后的跟前，“见过巫后，见过大长老！”

    “出了什么事？”大长老蹙眉问。

    侍卫像见了鬼似的说：“发、发现……夜央殿下了！”

    侍卫是在温旭的院子发现他的，巫王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带上这个烫手山芋，于是将他留在了温旭的卧房，是一个洒扫的丫鬟为温旭整理床铺时看到忽然多出个人来，吓得叫出声。

    温府的管事被惊动了，跑来一看，这不是夜央殿下吗？

    温管事忙问叫醒夜央，问他发生了何事。

    “我不记得了。”夜央道。

    听到这里，大长老整个脸色沉了下来：“好厉害的巫术！”

    竟连记忆都给抹除了！

    放眼整个巫族，也没几个巫师能拥有这样的能耐。

    “是周瑾！”巫后咬牙说。

    事情进展到这里，巫后若还猜不出一切是怎么回事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被魂罗刹的分身带回来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夜央，是周瑾那个孽种！

    他利用了魂罗刹的虚弱，施展巫术瞒天过海，不仅成功骗过了她，还将巫王也带出宫了。

    她就说，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被劫持一场性子都变了？

    “是我大意了！没猜到那个孽种竟有这个胆子！这等本事！”

    是啊，魂罗刹再虚弱，那也是魂罗刹，轻易不会中招的，可周瑾办到了，有本事倒不奇怪，毕竟他是巫王的血脉，可那份胆子、那么魄力与机智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了。

    “不愧是圣王与巫王的后人。”大长老感慨。

    巫后冷声道：“爷爷，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称颂他二人的后人吗？”

    大长老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巫后呼吸一顿。

    大长老定定地看着她道：“你早该杀了巫王的，杀了他就什么事也没了。”

    巫后沉默。

    是啊，她早该杀了那个男人，可她就是不甘心，她要看着那个男人在一次次地折磨中老去，她要找到那个孽种，当着他的面毁掉！

    她要他这么多年的忍耐与心血付之一炬，她要看见他恨她、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

    巫后冷冷地捏紧了手指：“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巫王，周瑾，还有那群人，一个也休想逃走！”

    巫后出动了一切能够调动的势力，大长老也出动了长老殿的兵力，两拨人马火速赶往城门。

    “看见温大人了吗？”

    “温大人与二夫人往那边去了。”

    守城侍卫摇手一指，追兵们神色冰冷地杀了过去。

    俞婉一行人已经穿过了集市，要乘坐马车去与俞邵青他们会合了，这一走，就再也会停下来。

    达瓦也该与二夫人分别了。

    “温大人，该启程了。”车夫打扮的周雨燕提醒。

    达瓦心中苦涩：“我知道，你们去前面等我，我……我说几句话就来。”

    周雨燕赶着马车朝俞婉他们慢悠悠地追了过去。

    达瓦牵着一匹马，与二夫人站在交叉的路口处，往后是巫族，往前是不归路。

    二夫人看了达瓦一眼，垂了垂眸，催促道：“你们赶紧走吧。”

    “你……都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自己道理。”二夫人笑了笑，拍着马鞍道，“上马吧，一会儿追不上了。”

    “你怎么回去？”达瓦问。

    二夫人笑道：“我只用告诉那些侍卫我是温府的夫人，自然会有人护送我回去。”

    达瓦摸了摸僵硬，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方才在路上碰见三长老了，抱歉，让人点了他的穴。”

    二夫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看了一眼走远的影十三等人，道：“谢谢你没让他们杀了我父亲。”

    “啊……”达瓦愣住。

    二夫人温柔一笑：“好了，真的该走了。”

    达瓦咬咬唇，翻身上了马：“我……”

    达瓦想告诉她，我叫达瓦。

    我不是温旭。

    温旭回不来了。

    我也回不来了。

    二夫人捏着帕子，笑着冲他挥挥手：“走吧。”

    达瓦转过头去，双腿夹紧马腹，正视着前方，大喝一声，飞驰而去。

    二夫人定定地站在岔路口，望着那个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

    她仰头，仿佛是被风沙迷了眼，眼睛有些涩痛。

    她转过身往回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心口一震，唰的扭过头来，就见达瓦骑着骏马，朝她飞速奔了过来。

    她的呼吸倏然间有些收紧。

    达瓦将马停在了她面前，深吸一口气，用几近颤抖的嗓音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什么？”二夫人愣住。

    达瓦毕生的勇气都用在这里了，他的脸色涨红，心脏也剧烈地跳动：“我说，聂婉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二夫人呆呆道：“一……起走的意思是……”

    她顿住，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达瓦豁出去了，壮着胆子大声道：“离开温府！离开巫族！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聂婉柔的家！”

    他说罢，弯下身，朝他伸出手来。

    二夫人傻呆呆地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大手，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那只手竟然也涨得通红，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我……”

    二夫人眼眶发热，心口更是被一股热气涨到发痛。

    达瓦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案，她是温府主母、是聂府千金，让她放弃一切与他浪迹天涯，似乎太残忍了些，何况，他并不是真正的温旭，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爱人……

    这样的请求并不公平。

    达瓦眸光一暗，抽回手来。

    二夫人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达瓦一惊。

    二夫人破涕为笑：“不是要带我走吗？”

    “嗯！嗯！”达瓦点头如捣蒜。

    二夫人笑道：“那还不快拉我上去？”

    达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一把将二夫人拉了上来。

    哪知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支箭矢自前方咻的射了过来，达瓦大惊失色，一把转过身子，将二夫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二夫人却反手一推，将达瓦推下了马。

    箭矢射中二夫人的胸口，鲜血飞溅而出，她坐在马鞍上，身子僵硬着，唇角溢出血丝来。

    达瓦惊恐地睁大了眼：“不要……不要——”

    二夫人自马背上栽了下来。

    达瓦扑过去抱住她：“聂婉柔……聂婉柔……”

    二夫人虚弱地看着他，想说话，却压不住鲜血自喉头涌出。

    达瓦抱紧她：“聂婉柔……聂婉柔……”

    “你……你是……”二夫人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捏着红绳的手不曾松开，却无力地坠了下来。

    她在他怀中闭了眼。

    达瓦泪如泉涌！

    “我是达瓦……”

    “我是达瓦——”

    －－－－－－题外话－－－－－－

    两更合一，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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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4】全力抢救，他来了

    追兵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

    周雨燕慢悠悠地赶着车，原本她已经听见马蹄声了，寻思着达瓦可算追上来了，然而没一会热马蹄声又调转方向走远了。

    她将身子探出来，朝后一望，只看见一道策马离去的背影。

    “是落了什么东西吗？”她暗暗嘀咕。

    没一会儿，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她眸光一凛，猛地拽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车内的沐青一个没稳住，自车厢内扑了过来，周雨燕抬手挡住他，没叫他扑到地上去。

    “出了什么事啊，师姐？”沐青不解地问。

    周雨燕警惕地说道：“好像来人了，我去看看达瓦怎么样了，你不要待在马车里，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哦。”一听是有危险，沐青不敢迟疑，戴上斗笠躲朝不远处的房舍走了过去。

    周雨燕见他藏好了，施展轻功朝达瓦离去的方向掠了过去。

    当她赶到现场时，追兵们已经到了，黑压压的一支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寒光闪闪的弓弩，这并不是以往所见到的宫廷侍卫，倒更像一支神秘的禁军。

    在达瓦的骏马旁，达瓦单膝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中了箭、满身是血的二夫人，哭得像个孩子……

    周雨燕眉心一跳，不可思议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才离开一会儿便发生了这种惨事？

    明明前一秒还巧笑嫣然的二夫人，这会子就成了一个血人……这伙侍卫是什么人都敢杀吗？没看清他们两个，一个是巫后的弟弟，一个是聂家的千金吗？

    还是说达瓦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周雨燕的脑海里便闪过无数疑惑，当然了，眼下并不是处理这些疑惑的时候，得赶紧击退追兵把人带走才是正紧。

    周雨燕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凌空而起，朝一名对着达瓦与二夫人放冷箭的侍卫狠狠地攻击了过去。

    就听得啪的一声巨响，侍卫手中的弓弩便长鞭上的内力震成了两半，侍卫当即一惊，拔出腰间的佩剑便朝周雨燕袭去，周雨燕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长鞭一卷，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这是周雨燕第一次杀人。

    她武艺高强不假，但她是周家的千金，她有个疼爱她的爹爹，也有敬爱她的师妹师弟，没人给过她委屈，与其说她习武是为自保，倒不如说是为了强身健体，她从没想过杀人。

    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心慈手软了。

    看到那么善良的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她满心都愤怒了。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禽兽，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余下的追兵们也发现了周雨燕，将弓弩齐齐对准她，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她射了过来。

    周雨燕长鞭挥动，宛若无形之盾，将箭矢一排排地挡下了，有一支自她头顶擦过，朝着她身后的达瓦射了过去。

    周雨燕大惊回头：“小心！”

    达瓦死了心，抱着二夫人动也不动，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似的，周围的动静半点也听不见了。

    周雨燕抽身去打开那支箭，却被一名侍卫抓住了鞭子，她眸光一厉，内力一震，将那名侍卫震开了，然而也错过了去拦截箭矢的最佳时机。

    眼看着箭矢就要刺中达瓦的心口，一枚飞镖咻的射了过来，将箭矢挡开了。

    周雨燕看着那支落在地上的飞镖，心头一喜：“影六！”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却并不是影六。

    “十三？”周雨燕暗惊，那不是影六的暗器吗？怎么他也会？难道影六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影六的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影十三腰间的皮套上。

    这是影六买给影十三的，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凑一对儿，还真搭配。

    铿！

    影十三手中长剑挑开了射向周雨燕的箭矢：“发什么呆？找死吗？”

    周雨燕心惊肉跳地回过神来，抓紧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打飞了另一支射来的箭矢。

    “影六呢？”周雨燕问，“他没事吧？”

    影十三冷冷睨了他一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这一次的追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且十分来势汹汹，少主那边暂时没遭遇偷袭，但少主担心他们的安危，才让自己过来找他们。

    幸而是来了，周雨燕武功是不弱，可方才那分神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是猜透了影十三的不屑，周雨燕撇了撇嘴儿道：“是你来了才让我分神的！我自己打得可好了！”

    这是大实话呀，不是他的那什么皮套让她想起影六，她才不会分心呢。

    “是吗？”影十三冷冷反问，一道可怕的内力朝着周雨燕袭来，周雨燕竟然没挡住。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周雨燕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内力直直掀翻了出去。

    影十三有心去抓住她，奈何有人将他围住了，他分身乏术，千钧一发之际，周雨燕长鞭一扫，卷住了达瓦的马腹，巨大的力道将马都带着踉跄了好几步，可万幸是将她拉住了。

    周雨燕足尖一点，旋转身子掠回地面，她收了鞭子，安抚地拍了拍马鞍，道：“乖乖乖，别吓到，没事的！”

    骏马仰天长啸了一嗓子。

    周雨燕转头望向那个偷袭她的侍卫，银牙一咬：“敢偷袭姑奶奶？活腻了！”

    周雨燕飞身一掠，扬起鞭子朝那侍卫打了过去，侍卫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翻滚倒在了地上。

    周雨燕还欲出招，影十三道：“好了，别恋战！赶紧带着达瓦他们离开！”

    “……知道了！”周雨燕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达瓦，再看看被他紧紧搂着的二夫人，无奈一叹，施展轻功，一边一个，将人带走了。

    有侍卫要追上去，被影十三拦住了。

    周雨燕行至一半，遇上了前来接应的影六。

    影六一看到被周雨燕夹在怀里的两个人，瞬间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周雨燕道：“我也不知道，婉姐姐和燕少主呢？”

    “他们在那边，你跟我来！”影六说着，自周雨燕手里接过失魂落魄的达瓦，达瓦却不肯松开二夫人的手，影六掰了半天，险些把他手指头折断。

    周雨燕瞪他道：“再磨蹭，她尸身都让人抢走了！”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达瓦，达瓦眼泪一落，终于将手松开了。

    影六将他扛了起来，周雨燕则将二夫人打横抱在怀中。

    “没人跟踪你吧？”影六问。

    “没有，影十三都拦下了。”周雨燕道。

    “哦。”影六应了一声。

    周雨燕不解地眨眨眼：“这是什么反应？你不该很担心他的安危吗？”

    影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他。”

    那眼神，仿佛咋反问周雨燕，这也需要问吗？

    周雨燕毕竟与他们相识尚浅，不明白他们的本质是什么，他们是少主的死士，是少主的暗卫，他们的命是少主的，他们去过最危险的地方，执行过最凶险的任务，他们每一天都在直面死亡，他们随时可能死去，但不能因此就活在巨大的恐惧里。

    担心是什么？那是死士最不需要的东西。

    他只用相信影十三就好，信他永远都能回到少主与自己的身边。

    影六带路，将几人带去了停在一条荒芜小道的马车上，这是阿嬷与老崔头的马车，萍儿也在上头。

    “怎么只有一辆马车？”周雨燕瞧着不像俞婉与燕九朝乘坐的那一辆，问道，“婉姐姐他们呢？”

    影六道：“少主与少夫人去追老爷夫人他们了。”

    “老崔头呢？”周雨燕一个箭步迈上马车。

    老崔头正在啃羊腿，见她抱了个浑身是血、胸口中箭的女人上来，当即一怔：“干什么？”

    “你说什么？救人啊！”周雨燕说。

    “死都死了，还怎么救？”

    “你！”

    “婉柔没死！她没死！”

    是达瓦的咆哮。

    影六坐上外车座，将达瓦放在了自己身边，达瓦听到老崔头的话，一把掀开帘子钻了进来，凶神恶煞地瞪着老崔头。

    老崔头手里的羊腿都吓掉了，怔了怔，回过神来后一巴掌拍上他脑袋：“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达瓦被拍了一巴掌，却没动弹，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老崔头：“她没死！”

    “她怎么没死？脉搏都没了！”老崔头说着，捏起了聂婉柔的手腕，“不信你自己看嘛！”

    达瓦咆哮道：“我不管！你要救她！你必须救活她！”

    老崔头瞪他道：“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我怎么救活一个死人！”

    达瓦将二夫人抱进怀里，眼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没死……她没死……”

    阿嬷都看不过去了，对老戏友道：“给治治吧。”

    “我怎么治啊？”老崔头嘀咕。

    阿嬷抬起一只手来，放在二夫人的额头上，闭上眼静静感知了一会儿，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老崔头古怪地朝阿嬷看来。

    阿嬷喃喃道：“怎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是早死之命呢？”

    “是吧，她是死了吧？”老崔头说。

    阿嬷道：“我是说……她怎么可能会死？”

    虽是早死之命，但命理分明又多出了一线生机，今日不该是她的死期啊。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她不是特例，事实上，按照他原先的推算，他早在一年前便该入土为安，之后阿畏三人会分道扬镳，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所有人的命理都发生了变化，他起先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他试图窥伺阿婉的命理，才发现阿婉的根本窥伺不透，或许她就是所有人的变数。

    阿嬷对老崔头道：“你先给她处理伤势，一会儿见了阿婉与巫王会有什么办法。”

    影六点点头：“是的了，巫王能为周瑾种下生机，或许也能替二夫人留住生机。”

    “我说你们这些人呐……”老崔头无奈摇头，他是大夫，对巫术一直不大苟同，在他看来，二夫人已经没有脉搏了，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法子呢？见了巫王又如何？到最后还是得给她准备后事的。

    老崔头打开医药箱，开始为二夫人处理伤势。

    达瓦见他捋起袖子，一副毫不怜香惜玉的样子，眉头一皱：“你轻点！她会疼！”

    老崔头没好气地说道：“都死了怎么知道疼！！！”

    达瓦怒道：“她没死！”

    阿嬷头疼：“行了，你俩别吵了，老崔头你抓紧时间，一会儿追兵来了，想处理也不能了。”

    老崔头拿出匕首与金疮药，就要将二夫人胸口的箭头挖出来。

    “用麻药！”达瓦说。

    老崔头：“……”

    你特么还知道麻药呢！！！

    麻药难炼，这情况摆明是没知觉了，哪里又需要用呢？

    老崔头看着达瓦几乎要吃了他的眼神，摇摇头，给二夫人用了一粒入口即化的麻沸散丹。

    影十三甩开那群追兵赶到这边时，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动身去与燕九朝、俞婉以及俞邵青夫妇会合，可令他们没料到的是，燕九朝与俞婉是找到了，俞邵青两口子却不见了，三个小黑蛋一脸无辜地站在一个大树下，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一个大坑。

    “掉下去了。”小宝认真地说。

    “谁掉下去了？”周雨燕问。

    “姥爷，姥姥，还有一个……”小宝想了想，不知道该叫哥哥还是姐姐。

    “是魂罗刹的分身。”燕九朝凝眸道。

    他们也只比影十三一行人早到一步而已，那时三人就已经掉下坑了，从现场打斗的痕迹大致可以猜出事件的经过——巫后出动了魂罗刹，魂罗刹的分身找上了俞邵青与小黑姜，那分身打不过小黑姜，便转头攻击俞邵青与三个小黑蛋，俞邵青为保护小外孙们将魂罗刹的分身撞下深坑，而小黑姜为救俞邵青也一并跳了下去。

    “这是什么坑啊？好像很深的样子。”俞婉看着深坑，担忧地说道。

    燕九朝瞥了深坑一眼，道：“这是巫族的无底洞，掉下去……就出不来了。”

    俞婉面色一变：“那阿爹与阿娘岂不是——”

    影十三双耳一动：“少主！少夫人！追兵来了！几个武罗刹也来了！”

    燕九朝拉住俞婉的手：“快走！”

    影十三、影六与周雨燕一人抱上一个小黑蛋上了马车。

    月圆之夜，燕九朝功力尽失，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最好不要与几个厉害的武罗刹硬拼。

    一行人坐上马车。

    影十三拽紧缰绳：“少主，往哪里走？”

    燕九朝回头望了望，四面都有追兵赶来，越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越是行不通，倒不如混进集市：“把马车停在集市。”

    “是！”

    影十三将马车调转方向，往集市奔驰而去，影六与周雨燕分别驾着另外的马车紧跟其后，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燕九朝让影十三将马车停了下来。

    燕九朝正色道：“就这里了，重要的东西带上，马车不要了！”

    阿嬷拎上了他的书，老崔头带上医药箱，达瓦则抱着不省人事的二夫人。

    看到二人的一霎，俞婉微微愣了一下，想问这是怎么了，奈何眼下不是时候，她抓紧了燕九朝的手。

    一行人穿过巷子，来到一条川流不息的街道。

    “不好！前面是追兵！”影十三道。

    几人忙脚步一转，进了另一条巷子，这条巷子的尽头居然是住宅，这可不好躲了，商铺还能进去逛一逛，居民的家里难道让他们硬闯？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了，俞婉身后的一座宅子，忽然嘎吱一声院门开了，一只苍老的手探了过来，一把抓住俞婉的胳膊。

    俞婉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清对方是谁后，她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题外话－－－－－－

    猜出是谁了吗？提示一下，厨艺挺好的。

    最近都是两更合一，题外话就不额外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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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5】祖孙相见，巫王苏醒！

    鲍爷爷！”

    俞婉绝没料到自己会在如此遥远的地方碰到阔别已久的鲍神厨，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俞婉心底的震惊无以复加，而在看到她的反应以及听到她那声鲍神厨后，余下众人的反应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了。

    他们正在逃命，忽然冲出个老头儿与俞婉是旧识？

    “怎么回事啊？”周雨燕小声问影六。

    影六摇头：“不知道啊，只觉得这老头儿似乎有些眼熟，十三？”

    影十三的目光定定落在鲍神厨的脸上，他也隐约觉着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个人是谁，他想，他们应当没与他正儿八经地打过交道，但为何又觉得他眼熟呢？

    影六与影十三都不知情，周雨燕与沐青就更不知了，阿嬷与老崔头虽是在莲花村待过，可鲍神厨出现在莲花村时，老崔头在邻村，阿嬷正在来大周的路上，也没打上照面。

    至于燕九朝，他就更没见过鲍神厨了，那会儿他才与三个小奶包相认不久，还不知俞婉就是他们娘亲，因此并未格外关注莲花村的动静。

    一大堆人瞪大眼睛看着鲍神厨。

    鲍神厨旁人没太注意，倒是看见了与俞婉十指相扣的燕九朝。

    他眉头一皱。

    随即，他发现俞婉有了身孕。

    他离开莲花村时婉丫头还是个小闺女，怎么一年不到的功夫就嫁作人妻，还即将成为人母了？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脑海，三个小黑蛋自影十三几人怀中扭了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俞婉身边，抓着俞婉的衣角，萌萌哒地看着鲍神厨。

    “娘亲，这个老爷爷是谁呀？”二宝好奇地问。

    娘、娘亲？

    鲍神厨倒抽一口凉气，所以不是即将为人母，而是已为人母？

    鲍神厨看看三个小黑蛋，再看看与三小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燕九朝，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的婉丫头……给人做后娘了？！

    “追兵来了！”影十三提醒。

    鲍神厨花白的眉毛一拧，将一行人带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浓郁的酒香迎面扑来，俞婉错愕地四下张望：“鲍爷爷，您在酿酒吗？”

    “我开了个小酒馆，闲来无事酿酿酒，只供给几家酒楼，并不散卖。”鲍神厨笑着道。

    院子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侍卫挨家挨户搜查的叫嚣声，鲍神厨挑开堂屋的帘子，对几人道：“你们先进去，后院有厢房，看上哪间自己住。”

    他说着，瞥了被达瓦抱在怀中的二夫人以及被沐青背在背上的巫王，很显然，这两人的情况都十分糟糕，男子病重，女子……似乎已经没气了。

    鲍神厨没多说什么，让他们赶紧进去，自己则掸了掸衣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打开了院门。

    一名侍卫正要敲门，就见院门自己开了，侍卫放下手来，冷冰冰地问他道：“我问你，刚才可有看见几个男人与几个女人打这边路过？其中一个女人中了箭！”

    鲍神厨摇头：“我没看见一个中箭的，倒是看见一个受了伤的。”

    “穿着什么衣裳？”

    “杏色的，很华贵的样子，就是有些血污。”鲍神厨一脸回忆地说，“他们来找我买了一坛最烈的酒，我说我的酒不散卖，他们就拿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侍卫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了，那女人中了箭，要最烈的酒只怕是给她治疗伤口所用。

    侍卫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买了一坛酒，给我丢下一锭银子……就走了。”鲍神厨一边说着，一边自袖子里拿出一锭拥有大周官印的元宝。

    连钱财都不是巫族的，侍卫确定是那伙细作无疑了。

    “往哪个方向去的？”侍卫问道。

    “好像是那边。”鲍神厨指了指俞婉一行人来时的方向。

    侍卫蹙眉：“那边？我们就是打那边来的呀……”

    “大哥！发现他们的马车了！”

    一名同伴大叫。

    而发现马车的地方正是在鲍神厨所指的方向，只不过，略略偏差了一条巷子。

    看来，是他们搜错了路线，与那伙人失之交臂了。

    侍卫不再与一个酿酒的老头儿耽搁时间，迈步朝那条巷子走了过去！

    确定人走远了，鲍神厨合上门去了后院。

    他做的是酒楼的供货生意，往日里并没多少客人单独上门采买，因此这里还算清净。

    巫王已经醒了，这会子正在一间厢房中为二夫人查看情况，周瑾陪在身侧，达瓦静静地守在门口。

    周雨燕受了轻微的擦伤，被沐青拽去了老崔头的屋处理伤势。

    影六与影十三则守着燕九朝与三个小黑蛋。

    他们倒是想去无底洞救人来着，奈何追兵太多，他们这一去非但不能救人不说，还可能曝光了俞邵青与小黑姜的下落，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巫后得知消息后会想尽一切办法落井下石。

    “鲍爷爷！”俞婉走出屋子，在后院见到了鲍神厨，“怎么样？那群追兵没为难您吧？”

    鲍神厨哼道：“一群毛小子罢了，怎么可能为难到我？你鲍爷爷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也是，当初莲花村来了一群马贼，就是鲍爷爷以一己之力将马贼们全部制服的，直到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马贼在莲花村做苦力呢。

    真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啊。

    俞婉亲热地挽住了鲍神厨的胳膊：“鲍爷爷，您走后都去了哪里？我想您了。”

    这丫头。

    鲍神厨笑了。

    大半年不见，二人其实都是些变化的，鲍神厨更苍老了，头发更白了，身子也比在莲花村时佝偻了一些，俞婉的容貌倒是没多大变化，就是胖了，是个小胖丫头了，也不知是不是成亲做了妻子与娘亲的缘故，她比从前温柔了，也更有小女儿家的样子了。

    从小女人到大女人是无奈，从大女人到小女人……是嫁对了人。

    “来，陪鲍爷爷走走。”鲍神厨望了望满庭芬芳说。

    “嗯！”俞婉搀扶着他，在弥漫着酒香与花香的院子里散起步来。

    “这些都是大周的花草吧？”俞婉说。

    “是啊，是我从大周带的种子。”鲍神厨笑着说。

    鲍爷爷是怕自己找着找着，哪天就回不去了，所以不论去哪儿都带上家乡的种子，这样就算埋骨异乡也是埋在了有家乡味道的土壤。

    俞婉鼻尖酸酸的：“您还没说您都去了哪里，怎么会来这里？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丫头的话也变多了，鲍神厨暗觉有趣，眼底难掩欣慰道：“我离开莲花村后，先是去了南部，在燕城住了几日。”

    “您还去了燕城啊？”俞婉错愕。

    鲍神厨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看向她道：“怎么了？提到燕城你似乎很感兴趣啊？”

    俞婉垂眸，微微地笑了笑：“燕九朝的府邸在燕城。”

    鲍神厨是过来人，一瞧她的样子便知她提到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鲍神厨望了望半敞的房门道：“那小子叫燕九朝啊，这名字……怎么怪耳熟的？等等，不会是那个疯子少主吧？”

    俞婉一本正经道：“鲍爷爷，他不疯，一点儿也不疯。”

    正说着，就听得燕九朝与俞婉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俞婉眉心一跳，扭头问向守在门口的影十三与影六道：“出了什么事？”

    影六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说道：“少主用霹雳丹点火，把丹炉给炸了……”

    话音一落，被炸成黑脸包公的燕九朝顶着冒烟的鸡窝头，面如死灰地出来了。

    “燕九朝！”俞婉叫出声来。

    燕九朝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俞婉：“……”

    鲍神厨：“……”

    祖孙俩交谈了许久，俞婉总算知道了鲍神厨一路走来的经历，离开莲花村后他依旧没放弃打听儿子的消息，无意中得到线索，燕城有一个自幼与父母生离的男人，年纪也对得上，鲍神厨于是去了燕城，结果自然不是，他又辗转去了南诏。

    南诏也一无所获，偶然机遇下他认识了一个翡翠国的巫师，那巫师十分喜好他厨艺，有意将他留在身边，他本打算拒绝，可巫师告诉他，你不是要找你儿子吗？跟着我，我带你去巫族，那里有不少巫力强大的巫师，兴许能为你卜一卦。

    就为了这一卦，他不远万里来了巫族。

    可惜那个巫师半路上让仇家追杀死掉了，后半段路他是自己摸索过来的，个中艰辛他嘴上虽未言明，可俞婉走过，俞婉心里门儿清。

    想到他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杵着拐杖、牵着骆驼，在沙漠里穿梭，俞婉便感到一阵心疼。

    “鲍爷爷……”俞婉哽咽。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你呢？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来这边做什么？还有，那几个孩子……”

    俞婉说了孩子的身世。

    一听三个小家伙是婉丫头自己的，鲍神厨暗松一口气，可松一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心疼。

    “鲍爷爷别担心我，我挺好的。”俞婉笑了笑说。

    三个小家伙在院子里拿着木剑比划武功。

    “打打打打打！”

    “呔！”

    鲍神厨看着他们，苍老的眸子里浮现起一丝少有的暖意。

    或许一切苦难，都是修行。

    修得菩萨都动了心，便能功德圆满。

    太久没见，想说的话太多，俞婉捡了重要的说，大致是有关燕九朝的病情：“……他中了南诏毒咒与百里香，两种毒药在他体内相斥多年，阴差阳错保住了他一条命，之后，南疆毒咒解了，百里香的毒性便也压制不住了。”

    鲍神厨道：“等等，你说南疆毒咒……我听过这个，据说会传给自己的后人，几个孩子没事吧？”

    俞婉笑了笑：“都被蛊王吸收了，他们没事。”

    她不知小蛊蛊是如何办到的，总之三个小家伙的确是安然无恙了。

    俞婉接着道：“要解百里香的毒需要四味药引，前面三味都到手了，只差最后的巫王泪，对了，方才被沐青背在背上的男人就是巫王，那个九岁的孩子，周瑾，是他的小儿子。”

    鲍神厨道：“小儿子？巫王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他的生母……”

    俞婉道：“不是巫后，是一个圣族人。”

    “原来如此……”鲍神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来巫族不太久，有些事并没有听说，只知巫王与巫后育有一子，人称夜央殿下，据说夜央殿下十二岁了，周瑾却才九岁，而且姓周，个中必然有隐情。

    鲍神厨没追问巫王的家务事，而是说道：“这几日巫族不太平，外村也来了不少侍卫，我听酒楼的伙计说是有细作混进城了，没料到是你们，你怀了身孕，站在我门口时我险些没认出你。”

    俞婉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道：“多亏是碰上您了，不然我们就被发现了。”

    想到什么，鲍神厨四下看了看，道：“对了，你适才不是说爹娘也来了这边吗？怎么不见他们的人？”

    提到这个，俞婉叹了口气：“鲍爷爷，您可听过无底洞？”

    “你是说……大槐坡的神坑？”鲍神厨问道。

    “神坑？”俞婉一愣。

    鲍神厨道：“啊，外村人是这么叫的，那个坑奇深无比，掉下去的人从来没有上来过，怎么？你爹娘掉进神坑了吗？”

    “嗯。”俞婉委屈地点点头。

    鲍神厨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了，在他看来，掉进神坑再爬上来的机会，还不如那个二夫人死而复生的大，尽管，他连死而复生都不相信。

    嘎吱——

    紧闭的房门开了。

    巫王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鲍爷爷，我先过去看一下。”俞婉说罢，将鲍神厨扶到石凳上坐好，迈步去了二夫人的屋。

    “巫王陛下。”俞婉打了招呼。

    巫王穿着宽大的斗篷，戴着斗篷的帽子以及一双蚕丝手套，努力遮住满是毒疮的面孔与手。

    他冲俞婉颔了颔首：“赫连郡主。”

    “啊……”他知道她是谁啊？她还没告诉他呢！

    似是看出了俞婉的疑惑，巫王淡淡一笑，道：“我可是巫王。”

    是的了，这人是巫王，拥有至高无上的巫术，会观星、会占卜，只要他愿意，他们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婉柔……没事了吧？”达瓦问。

    巫王惋惜一叹：“抱歉，我尽力了。”

    达瓦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巫王道：“她的生机保住了。”

    达瓦一个鲤鱼打滚站了起来！

    俞婉：“……”

    巫王陛下，皮一下很开心？

    达瓦火速冲了进去。

    巫王又道：“但醒不醒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原来没醒吗？

    达瓦一个踉跄摔倒了！

    俞婉：“……”

    您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不过不论怎样，生机保住了就好，按照巫王的说法，她现在是个活死人，有了呼吸与脉象，却无法从昏迷中醒来。

    “你们……是想要巫王泪吧？”巫王看向俞婉道。

    “嗯。”俞婉这回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了，他是巫王，他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掐指一算的事？

    巫王道：“我可以把巫王泪给你们，但我有条件。”

    俞婉想了想，问道：“帮你夺回巫族的权力吗？”

    “非也。”巫王摇头。“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杀了魂罗刹；第二，拿回周瑾母亲的尸骨，你们什么时候做到，我就什么时候把巫王泪给你们。”

    俞婉皱了皱英气逼人的小眉头：“第二个条件倒是不难，圣王尸骨就埋在你的寝宫，我们偷也能把它偷出来，可魂罗刹……那是连你和圣王联手都杀不死的魔物，你让我们怎么杀了它？与它同归于尽吗？”

    巫王淡淡一笑：“这就是你们的事了，你们要巫王泪，而我要圣王尸骨与无上月姬的命。”

    俞婉小声道：“揍你一顿你会哭吗？”

    巫王哈哈地笑了：“你以为巫王流下的眼泪就都叫巫王泪吗？”

    “难道不是吗？”俞婉古怪地看着他。

    巫王笑而不语，拍拍俞婉的小肩膀，凑近她耳畔轻声道：“那你别打脸。”

    俞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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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6】

    长老殿。

    七位长老齐聚，三长老手中捏着一个染血的荷包。

    这个荷包是聂婉柔母亲送给她的，她一直佩戴在身上，里头装的是一小包香料与一点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

    女儿失踪了，属于女儿的荷包却染着血被清理现场的侍卫捡到了，要说他女儿没出事，谁信呢？

    三长老死死地捏着荷包，怒目而视地问道：“大长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派出去的人，把婉柔怎么样了？”

    大长老反唇相讥道：“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呢！你知道是谁把那些细作带出温府，又带出巫族的吗？是你的好闺女！”

    三长老厉声道：“她如今也是你孙媳！”

    大长老淡道：“所以我没找你发难，你也不要将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

    二长老上前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还是听听侍卫怎么说吧，来人，把见过温夫人的侍卫叫上来！”

    几名侍卫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这群人中有温府的侍卫，也又守城的侍卫，更有参与了抓捕的侍卫。

    温府侍卫道：“二夫人说她要回娘家一趟，说马车里装的都是给娘家的薄礼。”

    守城侍卫道：“温夫人说是外村来了一批好货，她想去转转。”

    听到这里，诸位长老的面上皆露出了一抹怪异，前后说辞不搭，分明是在撒谎。

    可她为何要撒谎？

    若说她是为了温旭才这么去做，只怕在场没人会信，她与温旭的感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不给温旭一刀都是好的，怎么可能替温旭办事？

    莫非……她是被人挟持了？

    亦或是让人下了蛊？中了巫术？

    无数揣测闪过众人脑海，就连一贯信任女儿的三长老都忍不住神色凝重起来。

    他自信女儿的为人，不会轻易被威胁，但倘若中了蛊或巫术就另当别论了。

    三长老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名侍卫的身上：“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见到我女儿的？”

    这名侍卫道：“回三长老的话，属下是在温夫人遇害的现场见到她的。”

    一声遇害，让三长老的脸色变了变：“往下说！”

    “是！”侍卫低头道，“属下见到温夫人时，温夫人正与那群人在一起，温旭大人要带温夫人离开……属下们打算将温夫人救回来，却不料晚了一步，温夫人被杀了！”

    “什么？”三长老面色一变。

    侍卫大声道：“是温旭大人杀的！不过……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温旭大人，属下亲口听见他说，他叫达瓦！”

    ……

    出了长老殿，五长老与七长老追上了三长老。

    “三长老。”五长老唤道。

    三长老顿住脚步。

    三人都瞥了眼四周的动静，确定没被人盯梢，也确定无闲杂人等经过，三长老才道：“何事？”

    五长老与七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是你来说吧。”七长老道。

    五长点点头，问道：“婉柔的事你别太担心了，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亲眼见到婉柔前，还是不要心灰意冷。”

    “是啊，我始终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七长老说。

    三长老沉默。

    二人见他神色不大对，不由地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我在想，那个假温旭的事。”三长老凝眸说。

    “假温旭？”五长老蹙眉。

    三长老若有所思道：“我小孙儿洗三那日，温旭曾陪着柔儿回过一趟聂府，那一次，我便发觉温旭此人与往日不大一样，所以我想，可能那时，甚至更早，温旭就已经让那个叫达瓦的男人顶替了。”

    五长老似有顿悟：“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温旭自打回了巫族，便频频与巫后作对，原本都以为他是被那狐狸精迷惑了，可照眼下的情形来看，只怕从一开始那个温旭就是假的。”

    七长老问道：“若真是这样的话，真正的温旭上哪儿了？”

    三长老与五长老却都不说话了，温旭不是十二岁的夜央，他恶贯满盈，他并不无辜，若是落在那伙人的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聂婉柔是无辜的，他们为何连她也一并杀了？

    五长老义愤填膺道：“他们放过了夜央殿下，原本以为他们还有一点良知，眼下看来，他们根本禽兽不如！”

    三长老依旧没说话。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了几个时辰前被那名半死士击杀的画面，就是那个假温旭……求人放过了他。

    ……

    庭院深深。

    达瓦打了一盆热水，端进二夫人的屋子，给她擦了脸和手。

    她的衣裳已让萍儿换过，达瓦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可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知道自己在等她。

    “达瓦，吃饭了。”俞婉轻轻地推开房门。

    达瓦回过头，眼眶红红的。

    他没有大哭，甚至不见明显的眼泪，可这副样子却比嚎啕大哭时更戳俞婉的心窝子。

    俞婉轻叹一声，迈步走过去，道：“别把自己熬坏了，我相信聂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达瓦哽咽地低下头去。

    俞婉不大会安慰人，更煽情的话她说不出了，只得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达瓦的肩膀：“你在这里陪聂姐姐，一会儿我把饭菜给你送来。”

    “多谢。”达瓦道。

    不是谢她这碗饭，是谢她的理解与心意。

    ……

    夜里，鲍神厨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饶是在座诸位全都吃惯了山珍海味，仍忍不住被鲍神厨的厨艺所惊艳。

    要说他做得多花哨多复杂也不尽然，大多是简简单单的菜，原汁原味，但就是让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全部吃出了家乡的味道。

    “这是我小时候吃过的……我外祖母给我做过……”周雨燕泪流满面地说。

    “我也是，我娘给我做的……”沐青也抑制不住有些哽咽。

    俞婉暗道，什么啊，这盘青椒土豆片，辛而不辣，油而不腻，分明是她大姨做给她的味道啊……

    她太久没想起过大姨了。

    前世的父母过世后，是大姨将她养大的，可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却在她来到异世后渐渐从她脑海中淡出了，是这盘菜，又唤回了她几近遗失的记忆。

    “十三……”影六吸了吸鼻子，“我好像记起六岁前的事了……原来我还有一个师父……”

    影六在被选去做死士前，也曾是一天普普通通的孩子，他有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师父，甚至有许许多多与他一般年纪的玩伴……

    只是记忆太久远，伴随他一天天长大，尘封在了他的脑海深处，眼下一盘青椒土豆片，彻底将那层隔膜撕开，记忆如潮汐一般涌了上来。

    “呜呜……”影六转头，伏在影十三肩头大哭。

    想哭的又何止是这几个？

    影十三的手指也一点一点地拽紧了。

    只不过，他幼时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好，那是他被人欺凌得无法还手的日子，那是他流浪街头食不果腹的日子……因此比起伤感，他更多的是难过与恐惧。

    唯一面不改色的是燕九朝。

    鲍神厨也注意到了。

    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冷静，简直可以说是冷静得令人害怕。

    难怪碗丫头栽在他手里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段数的啊……

    几个孩子倒是吃得开心极了，三小黑蛋吃得满头大汗，一贯自持的周瑾吃出了表情包。

    “还要！”小宝端着空空的碗碗说。

    “二宝也要！”二宝也端起了自己的小空碗碗。

    大宝：也要！

    周瑾：“咳，我也要。”

    俞婉挨个戳了戳三人的小脸蛋道：“可是你们都吃第三碗了。”

    小宝小手一指：“那有什么？周瑾哥哥都吃五碗了啊！”

    周瑾小脸一红：“……”

    巫王：“……”

    众人：“……”

    －－－－－－题外话－－－－－－

    抱歉，孩子住院了，我没办法保证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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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7】

    鲍神厨的厨艺深深俘获了三小蛋的心，晚饭过后，俞婉与燕九朝齐齐失宠，三小蛋成了鲍神厨身后的小尾巴，两手抓着小奶瓶，跐溜跐溜地跟着鲍神厨，他上哪儿，他们也上哪儿。

    鲍神厨被缠得哭笑不得，给三人做了一笼猪猪包。

    俞大伯的猪猪包已是登峰造极，然而鲍神厨的更加出神入化，吃了他的猪猪包，真的能笑出猪叫。

    “抱（鲍）太爷爷真好。”

    “最喜欢抱太爷爷了！”

    “小宝也喜欢！”

    “大宝说他也喜欢！”

    “那我是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太爷爷？”

    “是！！！”二宝小宝异口同声，外加大宝猛点头。

    三小蛋果断把司空太爷爷给卖了！

    远在南诏虐国君虐得心满意足的司空烨莫名感觉牙痒痒，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然后好不容易施展出十八般“忍术”，过五关斩六将，平息了岳丈大人怒火的国君，又双叒叕地挨揍了，他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鲍神厨被三小蛋缠着享受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巫王羡慕不已，于是缠上了小周瑾。

    余下众人则去了阿嬷的房中，共同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俞婉两手托腮，叹道：“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可巫王都吃了我鲍爷爷的饭了，还是半步也不退让啊，又要偷圣王尸骨，又要消灭魂罗刹，这可怎么办呐？阿爹阿娘还下落不明呢。”

    她叹气，周雨燕也叹气。

    燕九朝把玩着手里的孔明锁，仿佛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似的。

    影十三问道：“阿嬷，魂罗刹少了一个分身，对他本身的实力有影响？”

    阿嬷道：“会有影响，它如今仍被封在灵柩中，只能通过分身为非作歹，可它的分身没了，也就意味着它不能轻易对我们出手了。”

    所以俞邵青将魂罗刹的分身拽下无底洞是对的，至少对眼前的局势来说起到了几近翻盘的作用。

    就不知他们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

    无底洞一事众人无计可施，倒不如先顾好眼前的局势。

    影六眨了眨眼道：“它不能对我们出手，我们岂不是能易如反掌地杀掉它？”

    阿嬷给了他一个老父亲的眼神，道：“你远在巫族城外，它自然不能轻易对你出手，可你靠近它，它还是能对你进行抹杀的。”

    魂罗刹擅长精神攻击，只要距离够近，杀掉一个高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好容易燃起来的斗志又让阿嬷一盆凉水浇灭了。

    忽然，燕九朝吧嗒一声将手中的孔明锁搁在桌上：“明日，我去杀它。”

    “少主！”影十三面色一变。

    俞婉道：“明日月圆之夜刚过，你的功力只能恢复五六成，就这么跑去杀它，会不会胜算不大？”

    燕九朝的指尖在孔明锁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区区一个魂罗刹罢了。”

    言外之意，竟是没将那魔物放在眼里。

    众人要集体风中凌乱啦！

    少主什么的，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啊！

    不过，众人也理解为何燕九朝会如此着急去杀魂罗刹了，与魂罗刹而言，也是多等一天，便多恢复一天，而它的功力恢复起来还不是按照一成两成来算，明天，五成的燕九朝或许对上的是五成功力的魂罗刹，后天，七成功力的燕九朝对上的可能就是十成甚至更强功力的魂罗刹了。

    且魂罗刹的功力没有上限，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强大。

    影十三正色道：“那我随少主一同入宫。”

    影六坐直了身子：“还有我！我也去！”

    燕九朝顿了顿，认真点头：“也好，你们去偷骨头。”

    二人：“……”

    人家明明想帮着打怪兽！！！

    ……

    天蒙蒙亮时，燕九朝的内力渐渐开始复苏，他带上影十三与影六二人动身前往巫族王宫。

    得益于巫王相助，三人知晓了一个前往王宫的小侧门，那扇门原是巫族的监舍，供净身的使徒们居住，后巫族废除了净身的惯例，那里便也逐渐空置了。

    早些年巫王在位时曾将那里改成库房，如今他多年卧病，也不知巫后有没有改建那块地方。

    若是改建了，那么那条路大抵也走不通了。

    万幸三人运气不错，巫后把这里改建是改建了，却并没将之改成一处要塞，而是成了一处驯马的草场，驯马场侍卫不多，燕九朝轻松避开侍卫的巡逻，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宫。

    而另一边，长老殿与宫廷的侍卫们偶然碰到了采买药材的老崔头，其中一人参与过抓捕几人的行动，亲眼见到老崔头被挟持，当场将老崔头认了出来。

    老崔头暗叫不妙，拔腿就跑！

    可他又哪里是一群侍卫的对手？眼看着要让人抓个正着，周雨燕出现了。

    周雨燕长鞭一卷，将老崔头卷了过来，随即洒出一包迷药，趁乱将老崔头带回了鲍神厨的宅子。

    “别吸气！有毒！”一名侍卫大叫。

    余下众人赶忙捂住口鼻，就在此时，三长老带着一对人马赶了过来，他坐在高头骏马上，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让手下将一名宫廷侍卫叫了过来。

    “三长老！”宫廷侍卫恭敬地行了一礼。

    三长老望着现场一片狼藉，蹙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宫廷侍卫道：“回三长老的话，方才属下发现那伙细作的同党了，一个老头儿，早先被抓过，后面让他们救走了。”

    “你确定是他？”三长老沉声问。

    宫廷侍卫道：“属下确定！原本属下都要抓住他了，突然之间来了一名武艺高强的女子，将那老头儿带走了。”

    此时，迷药已经尽数落在了地上，现场恢复了正常。

    三长老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自己的心腹手下，自己则迈步走上前，在双方交手的地方顿住了。

    众人见他眉头紧锁地蹲下身来，指尖在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丢了叶子，站起身淡道：“这附近哪里有卖酒的？”

    约莫半刻钟后，鲍神厨的院子被侍卫们团团围住了。

    也是不巧，燕九朝与影六、影十三出去了，俞婉与沐青以及周瑾出门了，院子里除了周雨燕与达瓦，便是一屋子老弱病小，这战斗力不用说也知道结果了。

    周雨燕虽武艺高强，却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她与达瓦便被侍卫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达瓦仍顶着温旭的那张脸，可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假温旭，自然不会有人再顾忌他。

    “三长老，还有人！”侍卫说着，将鲍神厨与老崔头以及阿嬷押了出来。

    “还有三个小的！”又一名侍卫带着同伴将三小蛋也押了出来，说押不大贴切，三人呼呼大睡着，根本不知道敌人杀上门了。

    三名宫廷侍卫抱着他们，感觉像是抱着一万斤的秤砣，重得胳膊都要断了。

    这、这几个娃娃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啊！！！

    不过抱了一小会儿，三名侍卫的半边胳膊便麻掉了。

    为首的侍卫道：“三长老，既然人抓到了，我们也该回去向巫后以及大长老复命了。”

    “都带回去吗？”三长老不咸不淡地问。

    为首的侍卫道：“当然不了，巫后说了，这伙圣族的细作里，除了那个女人与几个小东西还有些利用价值，其余人……一概杀了！”

    “好，那就杀了。”三长老冷漠地说完，达瓦眉心一跳，惊恐地看向聂婉柔的亲生父亲。

    “杀！”

    三长老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们拔出宝剑，手起剑落，血溅三尺！

    达瓦只觉喉咙与脸颊一热，下一秒，他便看到大长老以及巫后二人的侍卫齐刷刷地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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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8】真相大白，神队友

    三小蛋呱啦啦地滚了下来。

    周雨燕来不及去想为何死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伙人的自己人，她飞身朝三小蛋扑了过来，挨个将他们搂进怀里。

    “哎哟！”

    本以为自己内功够好，抱三个蛋蛋不成问题，可、可怎么这么重啊？

    一个蛋加一个蛋再加一个蛋，啊啊啊，真的不是三个蛋，是三十个！

    重死她啦！！！

    达瓦真真吓惨了，那些侍卫拔出刀剑的一霎，他真以为自己要身首异处了，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杀了自己人？这、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崔头也狠捏了把冷汗，再看一旁的阿嬷镇定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不由得眉头一皱：“你知道他们不会杀了我们是不是？”

    阿嬷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我只是算到我们今天不会死。”

    老崔头炸毛了：“那你不早点说？害我差点吓出毛病！”

    果然应了那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神棍一般坏！

    哼！

    三长老走到达瓦的面前。

    达瓦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道影子朝自己笼罩而来，他愣愣地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三长老。

    三长老道：“为何不求救？”

    “啊？”达瓦又是一愣，俨然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

    三长老淡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总该还给你不是吗？”

    “不啊，你没欠我的。”达瓦实在不明白三长老在说什么，而也不知是不是三长老是聂婉柔父亲的缘故，达瓦在面对他时总感觉自己有点儿没底气。

    三长老一瞬不瞬地看着达瓦。

    达瓦被看得心里一阵打鼓，忽然间，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三长老说欠了他人情，该不会是指自己阻拦影十三杀掉他的那一次吧？

    啊，那个……那个也算是人情吗？

    他让影十三点了三长老的穴，他这会子见了还心虚呢，就怕三长老质问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让人点他老人家的穴！

    兰家易容术只能自行消退，不可私自剥落，因此达瓦如今仍顶着温旭的脸，可他不是温旭，温旭没这么傻狍子。

    三长老扼腕，这小子都傻成这样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没往他真身上怀疑的？

    这倒也怪不得三长老，谁让兰家的易容术炉火纯青，天王老子来了也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呢？

    “喂，这里是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一旁的周雨燕悄悄走到阿嬷与老崔头身旁，小声问二人。

    二人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三长老可不是来专程这里搭救达瓦的，他是来找女儿的，就在他打算开口问女儿的下落时，院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长老的眉心就是一跳！

    那人是——

    “三长老，那个……”达瓦终于决定开口打破这股诡异的气氛了，三长老却一把推开他，往廊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

    他绕过回廊，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颤抖着开了口：“巫……巫王？”

    巫王步子一顿，啃着桃子转过身来，挑眉看了他一眼：“哦，三长老。”

    三长老虎躯一震，拱手行礼道：“见过巫王！”

    巫王拿着啃了一半的桃子，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三长老还认得我呢。”

    三长老眼神一闪，单膝跪在了地上。

    三长老是巫后阵营的人，作为巫后与大长老都十分信任的近臣，他自然知晓巫王被巫后给囚禁了，且诚如巫王所言，他已至少七八年没见过巫王了，他不知巫王竟然变成了这样，若不是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印象中的巫王，仅凭这张脸，他反倒会把人给认错。

    “巫王你……”

    他想问问巫王怎么了，话到唇角又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普通之下能伤了巫王的人，除了魂罗刹便是他自己，巫后或许可以囚禁他，却不能任意地伤害他，他的伤，不，确切的是说是他的毒疮全是自己弄的。

    至于说是为了谁，答案不言而喻。

    巫王与圣王的孩子是不能存活于世的，玄乎一点说是两个人都太过强大，他们的结合超出了天道所能容纳的法则。

    为了让周瑾能平安降世，做个能长大的孩子，圣王埋骨，逆天改命。

    只不过，三长老以为这样就够了，万万没料到圣王只是改了一部分，余下的还得巫王去承担。

    他就说呢，巫王如此强大，怎么突然就让巫后得手了，眼下看来，定是巫王为周瑾逆天改命消耗了太多巫力，甚至遭到十分可怕的反噬，这才反抗了不了巫后的囚禁。

    若在以往，三长老未必会为巫王的牺牲感到动容，可失去了女儿之后，他觉得自己能对巫王感同身受。

    “巫王，我……”

    巫王抬手，打断他的话，一副懒得听的样子，啃着手中的桃子，优哉游哉地回屋了。

    阿嬷一行人走了过来。

    与他擦肩而过时，阿嬷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周雨燕带着三小蛋走过来，三小蛋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走远的阿嬷，戳了戳达瓦的大腿，朝达瓦勾勾小手指。

    达瓦弯下身来。

    三人挨个走过去，一板一眼地拍了拍他肩膀，大宝拍完二宝拍，二宝拍完小宝拍。

    达瓦：“……”

    老崔头古怪地看了看三小蛋，又古怪地看了看阿嬷，吹胡子瞪眼道：“姓裘的！你根本不是算到我们今天不会死，是知道吧！巫王在这儿！”

    三长老如遭当头一呵，巫王虽是比从前羸弱了不少，可到底是巫族的王者，适才他若没及时出手，死的可能就不止是那些个大长老以及巫后二人的侍卫了，连带着他与他的手下也会被一同抹杀！

    念头闪过，三长老的后背让冷汗湿透了。

    “三长老。”

    达瓦的声音出现在了他身后。

    三长老定了定神，转过身来，道：“我正想问你呢，婉柔去哪儿了？”

    达瓦将三长老带去了二夫人的屋子。

    二夫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天亮便会醒过来一样。

    “婉柔她……”三长老张了张嘴。

    “她中了箭，情况很危急，是巫王救了她。”达瓦如实说。

    “啊……”三长老结巴了。

    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让达瓦误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撒谎，达瓦忙道：“你……你不会认为是我们伤了婉柔吧？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三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不是你们。”

    达瓦是不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他不清楚，但达瓦绝对对自家女儿上了心，否则不会在聂府时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女儿，更不会在那个死士要杀死他时出言阻止。

    既如此，他怎么可能会杀死婉柔呢？

    大长老以为成功地糊弄了自己，殊不知正是那番胡编乱造暴露了他的破绽与野心。

    “她当场就没了脉搏，是巫王留住了她的生机，我想，巫王自己损伤也挺严重的。”达瓦轻声说。

    巫王要为周瑾逆天改命，本就消耗了太多巫力，再为二夫人寻回生机，他嘴上不说什么，可他们都明白他必定是透支了不少心力的。

    三长老查看了女儿的伤势，伤在那里，当场就可致命，除了巫王没人能救她。

    他拥护与追随了这么多年的人，为一己之私竟在背后放冷箭暗算他，而他一直亏欠的人关键时刻竟不惜耗损自己救了他的宝贝女儿。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都是白活了！

    达瓦小心翼翼地看着三长老道：“你……你别太担心，我相信婉柔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三长老看着不省人事的女儿，心疼到无以复加，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枉我这么多年来为他们鞍前马后，不知处理了多少烂摊子，又干了多少昧良心的事！到头来，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好，好，很好！他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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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9】放大招，憋不住的小宝！（二更）

    巫后宫。

    巫后坐在窗棂子前，呆呆地捏着手中的一串玛瑙，有橙红相交的暮光遥遥地落在那串玛瑙上，映射出刺目的光。

    “巫后，巫后，巫后！”

    红鸾叫了她好几声。

    巫后意识回笼，不着痕迹的收了手中的玛瑙珠串，敛去一脸失神，转头冰冷而又威严地问道：“何事？”

    红鸾道：“大长老来了。”

    “让他进来。”巫后说。

    “是。”红鸾退出去，将大长老请进殿中。

    巫后将玛瑙珠串收入妆盒，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巫后。”大长老拱手行了一礼。

    “爷爷不必多礼，这个时辰您怎么过来了？是找到婉柔的下落了吗？”巫后问。

    大长老摇头：“派出去的人全都还没有回来。”

    巫后捏了捏疼痛的眉心：“都怪那群不长眼的，让他们射杀假温旭，谁让他们射杀婉柔了？”

    婉柔不仅是温家儿媳，更是三长老的宝贝千金，三长老就这么一个嫡出女儿，当初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人哄进温府，如今倒好，一箭被个侍卫给射死了！

    “三长老这些年为我们出力不少，五长老与七长老都是看了他的薄面才并入我们的阵营，若是……”巫后眉心蹙了蹙，没再往下说了。

    大长老道：“他们是误杀，原本的确打算射杀假温旭，谁知道婉柔会推开他，婉柔她……”

    “她什么？”巫后冷冷地拿开捏着眉心的手，“她还能是为了温旭挡的箭吗？她与旭儿什么感情爷爷不清楚吗？她八成早知道对方身份，还与对方暗通款曲！真是好大的胆子！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温旭虽混账，可到底是温家的血脉，大长老与巫后十分疼爱他，眼下的境况，温旭十有**已经惨遭那伙人的毒手了，他们只恨不得将那伙人扒皮抽筋、吃血和肉！

    聂婉柔作为温旭的妻子，非但不揭发他们，还与他们同流合污，别说她被射死了，便是没死，巫后也会亲自将她赐死！

    巫后冷漠地说道：“她死不足惜，但不要影响三长老与我们的关系。”

    大长老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做了伪装，说是那伙人杀的。”

    “他信了？”巫后觉得三长老不像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大长老笃定地说道：“他能不信么？他宁愿怀疑一群细作，难道也不肯相信与他同舟共济了多年的盟友吗？何况我们还是亲家！我敢打赌，婉柔没将假温旭的事告诉他，他一定不知二人已经有了首尾。”

    巫后道：“如此最好，三长老知道太多我们的底细，又关乎到五长老与七长老的阵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连他也要一并除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三长老那边我会密切关注的，魂罗刹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大长老道。

    巫后眉梢一挑，淡笑一声道：“就快大功告成了。”

    “哦？”大长老俨然有些诧异。

    巫后笑道：“魂罗刹就在苏醒的最后关头，它需要的药引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今日就能找到！”

    大长老嘴上反对巫后放出魂罗刹，可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魂罗刹的力量，大概，这就是对强者本能的膜拜与敬意。

    大长老道：“这么说……魂罗刹指日可待了？”

    巫后道：“是啊，等魂罗刹出关后，就算三长老知道了聂婉柔的真相，我们也无所畏惧了，不过就是几个长老，还不够魂罗刹一根手指捏的！”

    ……

    “这里、这里，这里。”

    小院中，三长老铺开一张巫族的舆图，用朱砂在上面圈了几个红点。

    “这些就是巫后会去的药房吗？”周雨燕问。

    “没错。”三长老点头，看了眼周雨燕与达瓦，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在一旁啃着苹果的巫王，巫王表面上没关注他说了什么，可他总觉得巫王耳朵是在认真听的。

    他欠巫王的太多，巫王没追究他的过错，反而救了他女儿，他惭愧极了，当着巫王的面支招扳倒巫后，又何尝不是在向巫王表衷心以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三长老会错意了，巫王不是看上去没关注他，是当真没关注他，巫王在想今晚忽悠那姓鲍的老头儿做点什么，儿子似乎爱吃青椒土豆片，可他爱吃青椒鸡蛋，儿子爱喝鲫鱼豆腐汤，可他想吃红烧鲫鱼……

    做一个和儿子抢食的父王真的好苦恼啊……

    巫王叹气。

    三长老捏了把冷汗，不愧是巫王，竟然看出他没交代全部真相了，没错，巫后要对付他们，除了要去药房为魂罗刹买药，还要上外村的一间香料铺子找药引。

    那味药引非巫族产物，是外族人带来的一种烧酒。

    天地良心，他绝不是存心隐瞒，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啊！

    “还有这里。”三长老果断将外村卖烧酒的铺子圈了出来。

    可是不和儿子抢食，自己会饿肚子怎么办？

    儿子貌似不挑食，要不委屈一下儿子？

    舍不得啊……

    巫王再次叹了一口气。

    三长老冷汗直冒。

    没错，药引不止烧酒，还有一味香料，巫王连这也看出来了！

    三长老不敢再说这么慢，一口气将香料的名称、价钱、所需剂量全都说了！

    唉，还是和儿子猜拳吧！谁赢了听谁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机智！

    终于寻出了解决之法的巫王叼着苹果，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三长老对着巫王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捏了把冷汗。

    他交代干净了巫王才走，巫王果真是神人也！

    ……

    燕九朝一行人去王宫了，也不知何时才回，当然不能等他们回来再动手，那就晚了。

    “我去吧！”周雨燕说，“我去把这些药材偷偷地换了！”

    “我也去！”达瓦说。

    “换药材这么缺德的事你们也干得出来啊！是不是人啊？”老崔头嫌弃地瞪了二人一眼，自怀中拿出几个小瓷瓶，扔到二人怀里，“鹤顶红，十倍剂量！”

    周雨燕：“……”

    达瓦：“……”

    二人拿上毒药后，由老崔头易了容，伪装成两名大长老的侍卫，拿着从侍卫身上拔下来的令牌，大摇大摆地上了街。

    买药一事机密，巫后不可能让人明晃晃地去。

    二人蹲守在铺子外，不远处的马车上坐着三长老。

    当一个商贾打扮的年轻人走进铺子时，三长老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这就是巫后的爪牙了！

    二人躲在暗处，趁侍卫不备往烧酒里倒了一滴鹤顶红。

    十倍的剂量，任它是魂罗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毒死你毒死你毒死你！”周雨燕又洒了好几滴。

    “够了够了，别弄了！再弄让人发现了！”虽说这是经由老崔头改良过后的鹤顶红，基本无色也无味，但不大好闻，几滴倒是不至于闻出端倪，多了可能反而会坏事儿。

    周雨燕道：“知道了，我这不是担心杀不死它吗？我也是为了姐夫好！”

    “姐夫？”达瓦一愣。

    周雨燕挑眉道：“对呀！婉姐姐的相公可不就是我姐夫！”

    达瓦嘴角一抽，这亲认的可真快！

    年轻男子拎着酒壶离开了，二人与三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三长老会意，放下帘子，在年轻人离开后不久他也乘坐马车进了城。

    达瓦与周雨燕守在城门口，一直等到城门关闭，这才放心地回了住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年轻男子明明都快到王宫了，抱着酒坛打瞌睡，一不当心酒坛摔落，嘭的一声碎了！

    “哎呀不好，烧酒没了！巫后会杀了我的！”年轻男子赶忙让车夫调转马车，飞奔去了城门处。

    “城门已经关了，要出城明日再来！”

    年轻男子一把拿出令牌。

    守城侍卫一见巫后令，大惊失色，赶忙将城门给开了。

    年轻男子又回到烧酒铺子，他担心半路又给摔破，索性一口气要了三坛。

    “这下有备无患了！”年轻男子拍了拍酒坛，转身去柜台结账。

    “娘亲，要尿尿！”

    小宝捂着小裆裆说。

    在大街上吃饱喝足的小宝忍不住要嘘嘘了。

    “可是这里没有茅厕啊。”俞婉一脸为难地说。

    小宝捂住裆裆蹦起来：“小宝要尿了！要尿裤裤了！”

    “啊，这……好吧，娘亲带你去那边问问。”俞婉带着小宝去了一间烧酒铺子，“掌柜的，能借个茅厕么？”

    掌柜的随手一指。

    俞婉带着小宝去了。

    可茅厕里有人。

    小宝又捂着裆裆蹦起来了：“我我我我我……我憋不住啦！”

    －－－－－－题外话－－－－－－

    下午两点，女儿从ICU出来了，她在ICU的这两天，真是感觉度日如年，其实她以前也住过院，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在我面前失去意识，被送去抢救室抢救，住院的几个小时候后，又被医生通知“情况不好，需转上级医院ICU急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测试我的心硬程度甚至高达百分之99，但在医生下达通知的那一刻，我真感觉天塌了。

    现在她转进了普通病房，看了会儿书，吃了点东西，然后就乖乖躺在我身边，睡得特别甜。

    大家的留言都有看到，谢谢大家的关心，等她精神更好些了，我会一条一条地读给她听，让她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她要乖乖打针、好好吃药，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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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0】新的发现，真相

    二宝也憋不住啦！”

    二宝捂着小裆裆蹦下马车。

    大宝看看小宝，再看看二宝，两眼望天了一秒，也捂住小裆裆蹦下来。

    大宝憋不住啦——

    周瑾捂住眸子撇过脸。

    这三个小东西，连尿尿都要一起的……

    小宝是当真憋不住了，二宝大宝是来蹭场子的，只是二人也憋得的确是那么一回事就是了。

    一下子来了三个小胖哒，俞婉手忙脚乱啊！

    “娘亲娘亲！小宝要尿！”

    “二宝！二宝要尿！”

    大宝也要！

    三人争先恐后往俞婉跟前蹦跶，俞婉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此时，茅厕的门开了，明明没有尿尿的大宝当然跑得最快了，一溜烟儿地将茅厕占领了！

    “你……你别掉进去！”俞婉追进了茅房。

    二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捂着裆裆叫得比小宝嗓门儿还大。

    总把两个哥哥欺负得团团转的小宝终于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他憋得快炸啦，等不了大宝出来，自己去找地方尿啦！

    他找到了一个坛子，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夜壶了！

    可是坛子里装了东西，一个坛子接不下，小宝于是把三个坛子都尿了……

    年轻男子去结了账，回到墙边将酒坛子抱上马车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次的烧酒比之前的重了。

    难道自己是回头客，又一次性买了这么多，店家良心发现多加了二两酒？

    “唔。”年轻男子带着酒坛回宫了。

    光明殿守卫森严，被重兵重重把守着，并有四名武罗刹、十名大巫师为起护法，魂罗刹苏醒一事不得有误，因此就算深在王宫，巫后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少主，你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我和影六去偷圣王尸骨，等天黑了再去刺杀魂罗刹。”影十三提议。

    “魂罗刹不是天黑了会变得更强大吗？”影六问。

    影十三道：“那个与天黑无关，只是他恰巧在夜里苏醒，天亮时分又睡过去罢了。”

    “那……眼下它是醒着的吗？”影六又问。

    “我感觉是的。”影十三说，他并无证据，就是一股子天生异于常人的直觉，他的这份直觉不知救过他多少次了，不说十次里有十次是准的，可至少七八次是有的。

    “少主觉得呢？”影十三还是决定听听燕九朝的意见。

    燕九朝淡淡地点了点头：“也好。”

    昨晚被三个小黑蛋拿无敌无影小脚脚踹了一整晚，某少主没睡好。

    燕九朝大摇大摆地进了巫王宫，躺在了暖阁的床铺上。

    巫族的暖阁冬暖夏凉，躺在上头惬意不已，不一会儿某少主便心大地睡着了。

    影六与影十三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潜入埋着圣王尸骨的院子。

    “十三，你看！圣仙兰！”影六指着院子里的一处盛放着紫色花蕾的小花圃说，“真漂亮！”

    “是很漂亮。”影十三轻声点头。

    “唔？”影六古怪地朝影十三看了过来。

    “干嘛这么看着我？”影十三问。

    影六微微地笑了笑：“我从前问你那些花好不好看，你总说，不就是花吗？花不都长一个样你？”

    他俊美清隽，笑起来自有一股干净而美好的气息。

    如同美少年一般的男子，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他。

    影十三的神色顿了一下，将目光自影六的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紫色的小花上，影六说的没错，他是杀手，那些花花草草在他眼中从来就没有任何不同，可也不知怎的，这片圣仙兰仿佛一下子开在了他的心底。

    “圣仙兰只会存活于圣王的骨血之上，这下面埋的应当就是圣王的尸骨吧？”影六很快将影十三的异样抛诸脑后了，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趁着侍卫没过来，赶紧动手！”

    影十三定定地看着那片圣仙兰。

    影六提醒道：“十三！别看了，一会儿有人过来了！”

    影十三回神，眉心微蹙道：“你先等等。”

    “怎么了？”影六已经蹲下身子准备开挖了。

    “这片圣仙兰有古怪。”影十三正色道。

    “古怪？什么古怪？”影六纳闷地问道。

    影十三眉头紧皱：“我也说不上来，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了，可……它们与原先似乎不大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啊？”影六也是来过巫王宫的，自然也见过这片圣仙兰，他没觉得这一次有什么变化啊，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会意一笑道，“它们开得更艳了！”

    似乎的确如此，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影六拽了拽他袖子：“好啦，别只顾着看花了，你喜欢紫色的小花，回头我给你种一园子！让你推开窗子就能看见比这里还多的紫花！”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

    影六转过身去挖圣王尸骨了。

    “你……会种花吗？”

    影十三一本正经地开口。

    影六不假思索道：“不会可以学嘛！万叔不是会种花吗？等少主解了百里香的毒，我们一起回燕城，到时候我就和万叔学种花。”

    “你……干嘛要学种花吗？”影十三在影六身旁蹲下，也拿出了匕首，用力挖起来。

    “十三喜欢花啊！”影六道。

    影十三呛了一下，眼神微闪道：“我不喜欢花。”

    “那你喜欢什么？”影六一脸认真地朝他看来。

    “我喜欢……”影十三话到一半，面色一变。

    “怎么了？”影六问。

    影十三往挖了一半的坑里按了按，将匕首递给影六：“拿着。”

    “哦。”影六拿过了影十三的匕首。

    影十三小心翼翼拨开手下的泥土，露出一截冷冰冰的白骨。

    影六眸子一瞪：“找到了！是圣王的尸骨！”

    影十三将周围的泥土拨开，意外地发现是一根肋骨，且这块花圃下除了这根肋骨外，再无其余的尸骨。

    影六将肋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只有一根骨头？这是圣王的骨头吗？”

    “是。”

    燕九朝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二人站起身：“少主。”

    燕九朝道：“圣王埋骨，圣仙兰开，这应当就是圣王的肋骨。”

    影六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可少主，好奇怪啊，圣王的尸骨不见了，只剩下一根肋骨了。”

    燕九朝看了眼影六手中的肋骨，道：“不是只剩下一根肋骨，是原本就只埋了一根肋骨。”

    影六愣住。

    影十三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影十三问道：“少主，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巫王知道吗？他让我们来偷圣王尸骨，难道就是偷回这一根肋骨吗？”

    燕九朝淡道：“若他知道这里只埋了一根肋骨，早就不淡定了，连巫王都瞒住了，圣王真是用心良苦啊。”

    影十三蹙眉道：“听少主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圣王谋划的？她为什么这么做？”

    燕九朝道：“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周瑾。”

    “周瑾？”影十三若有所思地喃喃。

    燕九朝感受了一番泥坑里的气息波动，淡淡地说道：“看来，圣王一人不足以为周瑾逆天改命，所以她与人做了一笔交易。”

    “我不明白。”影十三摇头。

    燕九朝望了望被移出来的圣仙兰道：“你方才不是说今天的圣仙兰与上一次的不一样了吗？影六说的没错，是开得更娇艳，但为何它早不如此，晚不如此，偏偏今日才如此，你们可有想过是为什么？”

    “为什么？”影十三问道。

    燕九朝云淡风轻道：“圣仙兰受到主人的滋养了。”

    影十三瞳仁一缩：“难道……”

    “难道什么啊？我还是不明白。”影六挠头。

    燕九朝看向影十三，影十三拱手：“我猜到的不多，还是少主来说吧。”

    燕九朝道：“周瑾是圣王与巫王的后人，这样的血脉是绝不可能存活于世的，为他改命，比兰伊圣女为芸妃改命还要困难许多，乃至于仅凭圣王一己之力，仍不够为周瑾种下生机，于是，圣王与人做了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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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1】圣王之威！（二更）

    什么交易？”影六问。

    影十三喃喃地说道：“那人帮她为周瑾种下生机，她……向那人献祭自己。”

    “没错。”燕九朝点头。

    “那人是谁？”影六问。

    “魂罗刹。”燕九朝道。

    影六眉心一跳：“什么？魂罗刹？怎么会是它？”

    影十三揣测道：“放眼整个巫族，也只有它与巫王有实力为周瑾逆天改命，可巫王不能太早死去，他得为周瑾延续生机，所以魂罗刹就成了唯一的人选。”

    顿了顿，影十三又道，“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的意思是……就算圣王想找魂罗刹帮忙，魂罗刹难道就愿意帮忙吗？”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它不得不帮，它让圣王与巫王打成重伤，不答应与圣王交易，圣王便与他同归于尽，为了活下来，他只得帮周瑾逆天改命。”

    听到这里，影六总算是转过弯来了，原来魂罗刹不是自愿如此，而是被逼无奈，他就说呢，那魔物怎么可能会为仇家的孩子逆天改命。

    想到什么，影六又道：“那……少主方才说圣王向魂罗刹献祭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燕九朝没说话。

    影十三对影六道：“我想，应当是在她生下周瑾后，自愿被魂罗刹吞噬了。”

    “魂罗刹不是被封住了吗？”影六问。

    这个……影十三也猜不出来了。

    燕九朝道：“这就是圣王耍的手段了，她表面答应将自己献祭，实则是做了与魂罗刹同归于尽的打算，魂罗刹未必不知她的算盘，只不过，生产后的圣王势必十分羸弱，魂罗刹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结果就是，圣王果真没能杀了魂罗刹，却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它。”

    影十三怔怔地说道：“这么说来，封住魂罗刹的根本不是灵柩，而是灵柩中，圣王的遗体？”

    燕九朝点头：“照目前的线索来看是这样，但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有限，所以可能存在我们都没猜到的真相也未可知。”

    影六叹息一声道：“巫王至今仍被蒙在鼓里，真是好惨一男的！”

    影六收好了圣王的骨头。

    时辰差不多了，一行人动身往光明殿而去。

    刚走到一半，燕九朝的步子顿住了。

    “怎么了？少主？”影十三问。

    燕九朝眸光深邃道：“魂罗刹要醒了。”

    “它不是一直醒着吗？”影六嘀咕。

    “是要彻底苏醒了。”燕九朝凝眸，“它的气息陡然变强了。”

    不是一倍两倍地变强，而是十倍，十好几倍！

    很快，影十三也察觉到了那股令人颤栗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它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巫后。”燕九朝眸光一冷。

    “对！一定是巫后！那个恶毒的女人，想方设法唤醒魂罗刹，她一定给魂罗刹用药了，所以魂罗刹才这么快便要彻底苏醒了！”

    按照原先的推断，今日的魂罗刹无论如何也醒不了太久的，那样他们得逞的几率不算很大，至少不会太小，可眼下，他们再想杀了它只怕难了。

    魂罗刹的气息陡然暴涨，每一次的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那股肃杀之气，比高手的威压更可怕的是，这股气息攻击的是人的意识。

    “啊——”影六头痛欲裂！

    影十三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是疼痛，却胜似疼痛，他甚至有些抓狂，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刺激得他想要毁灭什么东西。

    影十三按住脑袋，用强大的意志力稳住最后一丝理智，道：“少主！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等你功力彻底恢复了再过来。”

    燕九朝的眸光冷了冷。

    光明殿的动静越来越大了，燕九朝却并未就此离开，反倒飞身掠起，朝动静的中央凌空掠了过去。

    “少主！”影十三勃然变色！

    他伸手去抓燕九朝，却没有抓到，他急得脸都白了：“少主是疯了吗？魂罗刹已经彻底苏醒了，他只有五成功力，怎么会是魂罗刹的对手啊？”

    燕九朝有他自己的打算，尽管十分冒险，但任由魂罗刹破封而出更危险，他决定在魂罗刹破开灵柩的一霎，一剑杀死它！

    四名武罗刹察以及十位大巫师敏锐地感受到了一道异常冰寒的气息。

    其中一位大巫师道：“哼，巫后所料没错，果真有人来刺杀魂罗刹！不自量力！结阵！”

    他话音刚落，便与同伴一起，被一股强大的冰寒之气掀翻了。

    十名大巫师连施展拳脚的机会都没有，就挨个昏死了过去。

    只是众人在昏死前，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疑惑，方才那是长生诀的气息吗？巫族已许多年没出现过如此精纯的长生诀功力了，究竟是谁？谁将长生诀练到了这样的境界？

    武罗刹们运足功力，飞身而上。

    眼下的紧要任务是解决魂罗刹，没功夫与他们磋磨，燕九朝气场全开，衣袖一拂，瞬间将四名武罗刹震飞了。

    燕九朝的身子悬在半空，用内力吸起一柄地上的宝剑，随即神色冰冷地朝着镇压着魂罗刹的偏殿掠了过去。

    他到的还算及时，灵柩刚刚开裂。

    他握紧宝剑，朝着灵柩狠狠一刺，巨大的剑气将灵柩冲得四分五裂，灵柩炸开了，露出了被封在里头的魔物来。

    然而就在看清它模样的一霎，燕九朝的剑却一下子顿住了。

    灵柩里躺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与周瑾有着七分相似的女人。

    几乎是一瞬间，燕九朝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圣王！

    圣王用身体封住了魂罗刹，所以，这是圣王的遗体？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脑海，便见本该是遗体的圣王突然睁开了眼睛！

    燕九朝神色一怔！

    睁开眼的圣王勾起一瞬间由苍白变为嫣红的唇瓣，朝燕九朝一掌打了过去！

    燕九朝敏锐地避开了这一掌。

    然而，也错过了杀死魂罗刹的最佳时机。

    二人激烈地交起了手来。

    影六、影十三赶到这边时，二人已经从偏殿打到了正殿。

    二人身法太快，影六与影十三只能看见一道道的残影。

    影六望着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道：“是魂罗刹醒了吗？少主与它交上手了？”

    影十三道：“应该是。”那人身上全是魂罗刹的气息。

    影六道：“我们赶紧把圣王的尸骨带走吧！”

    既然圣王用身体封印了魂罗刹，那想必她的遗体也在灵柩之下，只是令二人目瞪口呆的是，挪开灵柩后，看到的竟然是一具穿着男子衣裳的骸骨。

    女扮男装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怎么看也不像女人的骸骨啊……

    女人没这么高大，骨盆也与男子的有所不同。

    “看那边！”影十三望着对面的一处斗拱飞檐道。

    燕九朝与对方交手了几个回合，短暂地分开了，影六就见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一脸邪气地看着自家少主。

    燕九朝的情况不大好，毕竟他只有五成的功力。

    影六瞠目结舌：“那……那个人……和周瑾长得好像啊……该不会……她就是圣王吧？可她身上……为何会有魂罗刹的气息啊？”

    影十三的眸光暗了下来：“圣王……被魂罗刹反噬了。”

    圣王用身体做封印，镇住魂罗刹，魂罗刹出不去，可让它认命它又不甘心，恰逢那时的圣王已经油灯枯竭，魂罗刹便日日夜夜地反噬她，或许起先圣王还能抵抗，可到了最虚弱的时候，终于还是让魂罗刹得手。

    影六惊恐地睁大了眸子：“那现在这个人究竟是魂罗刹还是圣王啊？”

    影十三神色复杂道：“魂罗刹将自己的功力与记忆全都传给了她，她已经不再是圣王了。”

    魂罗刹明白自己出不去，毕竟圣王的封印，只有圣王自己才能解，于是魂罗刹想了这种法子，将圣王变成另一个自己。

    或许在魂罗刹眼里，这是一种变相的重生，也是一种血腥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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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2】小宝的大招！

    那现在要怎么办呐？这个魔物不仅有魂罗刹的实力，还有圣王的功力，少主对上它……危险啊！”影六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影十三也觉得事情不容乐观，少主幼年时是受过伤害的，尽管不像玉子归说的那样让人挑断了手筋脚筋，却也差不离，总之，在继承鬼王的功力前，少主不曾习武。

    可不得不承认，少主在武学上的确有着惊人的天赋，不然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长生诀提升到了第九重，只是，少主要对面的是连圣王与巫王都无法轻易杀死的大魔物，以少主眼下的功力俨然远远不够。

    影六委屈道：“要是夫人在就好了……”

    夫人不被美男子迷惑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可眼下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夫人与老爷掉下无底洞了，生死未卜……

    若早知道魂罗刹今日便彻底苏醒，他们一定不会贸贸然入宫，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不是他们要不要杀死魂罗刹，是魂罗刹会不会放过他们。

    圣王身姿轻盈地落在檐角上，紫色衣袍迎风鼓动，如一株盛放的圣仙兰。

    她嫣红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她虽然看似没开口，但影六与影十三莫名觉得她说了什么，只是他俩听不到罢了。

    “传音入耳！”影十三神色凝重道。

    影六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传音入耳不是早已失传的中原武林绝学吗？魂罗刹和圣王都不是中原人，怎么还会这个啊？”

    影十三道：“你忘了魂罗刹的本事了？他本就擅长摄魂，每吞噬一个高手，都能将对方的绝学挪为己用。”

    影六恍然大悟：“这么说，它早先吞噬过一个中原的高手？”

    这种本事也太可怕了，寻常人修炼一辈子也才练成一两种绝学，魂罗刹摄一次魂就有了，当然也得这家伙本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承载足够的功法，并在短时间内将之融会贯通。

    “可是，她究竟和少主说了什么？”影六望向凌空对决的二人问。

    圣王笑得一脸诡异，燕九朝的神色冷如寒铁。

    影十三一瞬不瞬地望着少主：“虽不知她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激怒少主。”

    影六看看燕九朝，又看看圣王，不解道：“激怒少主做什么？她要杀少主，直接杀就是了，少主而今只有五成功力，难道还是她的对手？”

    影六虽有些小迷糊，可关键时刻总能问在点子上，是的了，少主全盛时期的功力都未必是她对手，眼下想打赢她就更不可能了，她激怒少主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除非——

    有激怒的必要。

    “她想摄魂！想吞噬少主！”

    影十三没练过摄魂术，并不清楚个中细节，但圣王要杀少主，早就动手了，想施展摄魂术，一定也动手了，没这么做，不是她不想做，是她很难做。

    杀掉少主不难，所以难的只能是摄魂了。

    影十三道：“少主定力惊人，她的摄魂术无法施展，所以只能先激怒少主，逼少主露出破绽。”

    “好卑鄙啊！”影六咬牙。

    影十三拔出了腰间匕首。

    几乎是同一时刻，影六也摸出了几枚飞镖，二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彼此一眼，哪怕他们的功力在圣王面前根本不够快的，却也一定要放马一试。

    哪怕牺牲他们的命，也要干扰圣王的行动。

    二人手中的匕首与暗器飞快地朝圣王射了过去。

    圣王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然而匕首与飞镖却在射中圣王的一霎猛地停住了，乍一看去，像是它们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挡，下一秒，匕首与飞镖一寸寸湮灭成灰。

    二人几时见过这等阵仗，不由地眉心一跳。

    圣王本是不屑对付两名死士的，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足尖一点，亮出手掌，朝着影十三与影六打了过来。

    这一掌若是打下去，二人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燕九朝一手执剑，凌空掠起，凌厉的剑气带着强硬的罡风，生生将影十三二人震开了。

    圣王一掌扑了空，唇角笑意越发深了，回头看了燕九朝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还知道不能与我硬碰硬，不算太笨，不过，你又能硬撑多久呢？

    燕九朝的确撑不了太久了，他是来杀并未彻底觉醒的魂罗刹的，可到了光明殿，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彻底苏醒的魂罗刹不说，还外加了一个强大的圣王，他的五成功力在接到对方第一掌时便已经告了急。

    反观圣王的情况却大不一样，她的功力甚至伴随着魂罗刹与圣王之体的彻底结合而成倍地增长！

    “你们先走！”燕九朝握紧手中的宝剑。

    “少主！”影十三暗暗运功，他的命是少主的，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他是……

    燕九朝一眼便猜到影十三想做什么：“你自爆也没用，伤不了她，快走！”

    言罢，拂袖一挥，将影十三与影六送走了。

    二人的喉头都有些胀痛。

    早在大周时，便有不少人问过他们，燕九朝脾气那么古怪，疯起来不是人，为何他们还心甘情愿地效忠他？那是他们不知道，少主是世上唯一拿他们当个人的人。

    在少主身边，他们是死士，却也不是死士。

    少主让他们卖命，从来都只是相信他们不会真的送了命。

    圣王施展出一道长生诀的内力，试图困住二人，却被燕九朝拦住了。

    影六眉头一皱：“方才是长生诀吗？圣王将少主吞噬了吗？她怎么也会长生诀了？”

    影十三道：“应该不是来自少主，是来自其余练过长生诀的高手，不过，那个高手的境界不如少主，所以圣王施展出来的也只有六七重的样子。”

    说话间，二人已经被燕九朝的内力送出了王宫。

    到手的猎物没了，圣王的面上掠过一丝失望，表情十分夸张，俨然在说，我的猎物没了，那就只能拿你自己赔给我了。

    圣王朝燕九朝抓了过来。

    燕九朝握紧手中的宝剑，打是打不过了，但要杀死她，倒是有一个办法，同归于尽。

    不到万不得已，燕九朝并不想做这个决定，可如果圣王不死，下一个遇害的将会是俞婉，因为她体内也有着一个强大的圣王。

    魂罗刹一定会吞噬小圣王！

    圣王靠近燕九朝时，燕九朝没有抵抗，任由她掐上了自己脖子。

    他手中的长剑在强大的圣王威压下一寸寸化作灰烬。

    他的双脚开始失去知觉，渐渐蔓延到腰腹，就在丹田也即将被圣王威压彻底禁锢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圣王的身子忽然抽搐了一下。

    燕九朝一愣。

    圣王也愣了愣。

    禁锢在燕九朝身上的圣王威压散去了，但伴随圣王的回神，又成倍地重卷而来了。

    燕九朝第二次做好了自爆的打算。

    圣王又抽了。

    燕九朝：“……”

    圣王眼皮抽、嘴角抽、脸颊抽，到最后，哪儿哪儿都抽。

    燕九朝眨了眨眼，探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戳了戳圣王的脑门儿。

    圣王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燕九朝见状，赶忙抡起一掌。

    哪知圣王又恢复了，掌心向下猛地一拍，借力将自己震了起来，随后探手成爪，又一次朝着燕九朝抓了过来。

    可她还没碰到燕九朝，又又又又又抽了……

    她抽得倒在地上，抽得鼻歪嘴斜！

    不远处的侍卫们齐齐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

    魂罗刹出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抽疯了？

    “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她刚醒，还没吃东西了！”

    “那就是吃错药了？”

    “药都是巫后给备的！怎么可能出错啊？且都用银针试过的！没有毒！”

    －－－－－－题外话－－－－－－

    推文【九阙朝凰之第一女帝】by席妖妖

    【1V1，专注甜宠一百年】

    【战力爆表杀伐果断职业女帝VS身娇体弱算无遗策职业小白脸（污）】

    末世雷系异能顶尖强者，自爆而死，重生为大周朝女帝。

    女帝九岁继位，在即将及笄亲政时，被垂帘听政的太后溺死。

    当一魂一体完美融合，她势必要在这大陆覆雨翻云，凤唳九霄。

    他是智计无双的隐世之人，自幼体弱多病，常年与汤药相伴，淡泊名利，如孤云谪仙。

    一局三顾茅庐，他以这羸弱身姿，跨入女帝麾下。

    自此，国家崛起有他，抵御外敌有他，国富民强有他，泱泱盛世有他。

    而他，则有她。

    那日清风微雨，桃花极艳，女帝与他坐于廊檐之下。

    “朕后宫缺一相伴终老之人，你可愿娶我？”

    他笑的如外面的清润风雨，“不愿，但我可嫁你。”

    她为朝，亦为暮，更是他的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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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3】卖萌的九哥，巫王出手（二更）

    巫后重视魂罗刹，给她用的药自然是要查过才敢送到她手里的。

    如果有毒，早在银针测试时便露出异样了。

    若说是药效相斥的情况，这就更不存在了，这是魂罗刹给的药方，她还能害自己不成？

    圣王抽搐得像只小跳虾，抽搐完后，又霸气侧漏地朝燕九朝袭来了。

    她一把将燕九朝扑倒在地上。

    燕九朝双手撑在身侧，一条修长的腿直直放着，另一条微微屈起，姿态慵懒，神情无辜而闲适。

    圣王出手了。

    圣王抽了。

    圣王恢复了。

    圣王又出手了……圣王又抽了……

    反反复复在“出手——抽搐——恢复——再出手——再抽搐”中循环，燕少主都无奈了，到底杀不杀他呀？他等的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燕九朝决定反客为主，又用内力吸起一柄地上的宝剑，朝圣王的心口冷冷刺了过去。

    刚刺到圣王的衣前时，圣王恢复了。

    燕九朝唰的将长剑藏到身后，一脸无害地看着她。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可侍卫们都觉着这男人的表情有些萌萌哒！

    呃……

    他是在卖萌吗？

    卖萌可耻啊！！！

    圣王大抵是抽多了，功力是恢复了，脑子却有些晕乎，看着燕九朝纯真无害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她歪了歪头，探出手，缓缓摸上燕九朝的脸，却在即将摸上的一霎被燕九朝脖子上的指痕所吸引。

    这些痕迹俨然提醒了她什么，她的眸光瞬间变得暴戾起来。

    燕九朝特别乖地丢了剑。

    她看到地上的剑，眼神怔了怔。

    “你看！”燕九朝指着她头顶说。

    圣王抬起头。

    燕九朝拿出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棒子，一棒子敲晕了她！

    众侍卫：“……”

    长得这么帅，就不能要点脸吗？居然还耍诈……

    圣王晕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燕九朝掌风一抬，长剑回到他手中，他宽大的袖袍迎风而动，高大伟岸的身影孑立苍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虽不知魂罗刹为何变成这样，但这种状况俨然非比寻常，若是把握得当，兴许真能彻底毁了它！

    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与巫王交易，而是魂罗刹的存在威胁到了他最在意之人的安危，他必须除掉它！

    手起剑落，剑气如虹，一发不可收拾！

    巫王宫没人能够阻止燕九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凌厉的剑气劈在魂罗刹的身上，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一道强大的巫力如水波一般徐徐袭来，形成一块无形的屏障，稳稳地挡在了圣王的身前。

    燕九朝的剑气被挡住了。

    众人回头一望，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衣斗篷的男子骑在一匹精神矍铄的高头骏马上。

    众侍卫并未第一眼认出那名男子，却认出了男子身下的马。

    “那不是巫王的坐骑吗？”

    “没错，是将军！”

    巫王有一坐骑，名将军，曾是一匹绝世良驹，传言此马不仅能轻松日行千里，还有着高手的功力，当然了，那些只是传闻，不排除夸大其词的功效，不过这匹马曾陪着巫王出生入死，几度救过巫王的命倒是真的。

    巫王卧病时，这匹马还不大，眼下已是一匹成年的雄性壮马了，它的肌理饱满紧实，每一处都充斥着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它的曲线也优雅而优美，便是母马，也鲜有比它更美的。

    “巫王卧病后，将军也不出山了，听说巫后想了许多法子驯服它，它都不为所动，这多年过去，它再没出现在人前，我以为它死了……”

    一名侍卫喃喃地说。

    “我听说巫后把它处置了。”另一名侍卫说。

    “可我怎么听说巫后把它放回山林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它是自己跑掉了。”

    众人争执了起来。

    不论谁的说法才是真的，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匹叫将军的马是只属于巫王的坐骑，它没有让第二个人在它的马背上坐过。

    所以被它心甘情愿驮着的人……莫非就是巫王？

    巫王策马来到圣王身边，将昏迷不醒的圣王抱上马背。

    将军不爽地扭了扭身子，俨然有些抗拒。

    巫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脖子。

    不知多年不见分外想念的缘故，将军冷哼一声，没将圣王踹下来。

    巫王翻身上马。

    燕九朝定定地看着他。

    巫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惭愧，他捏了捏手指，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我不能让你杀了她。”

    燕九朝淡道：“圣王已经死了，她是魂罗刹。”

    巫王道：“哪怕她还有一丝残留的意识，我都会唤醒她。”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巫王拽紧了缰绳。

    巫王没再说话，带着圣王离开了。

    并非没有高手阻拦他，可他们又哪儿是巫王的对手？

    “好快的马！”燕九朝眯了眯眼，竟是也没拦下。

    燕九朝出了宫。

    影十三与影六呆呆地挂在一棵大树上，二人被燕九朝用内力送出宫后，为防二人折返，燕九朝顺带着封住了二人的穴道。

    “少主！”影六眸子一亮。

    燕九朝拂袖解开了二人的穴道。

    二人凌空落回地面。

    影十三扶了影六一把，走上前道：“少主！你没事吧！我们方才看见巫王进宫了……”

    “他……不会是去救圣王了吧？”影六弱弱地问。

    他们早该猜到的，圣王出棺，气息如此强大，连巫王院子里的圣仙兰都怒放了，作为圣王曾经的爱人，巫王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圣王的气息呢？

    燕九朝凝眸道：“看来，魂罗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它既然吞噬了圣王，就能完好地拿捏住圣王的气息，只要它愿意，它完全可以不让气息外溢，然而它并没有这么做。

    “少主是说，她故意释放圣王的气息与威压，将巫王引来吗？”影六问。

    燕九朝点点头：“十有**是这样。”

    当魂罗刹用圣王威压压制他时，他并未多想，只认为是单纯的压制，眼下看来，当时它就已经感应到巫王不在宫里，要引巫王现身了。

    影六问：“她猜到……巫王会来救她？”

    燕九朝摇摇头：“这倒未必。”

    圣王的突发状况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她不大可能料到自己会被燕九朝追杀到无法还击，之所以释放圣王威压，是因为巫王离得太远，又刻意压制了气息，她感应不到巫王去了哪里，只得主动现身，引巫王前来寻她，并用圣王的手亲自结果了他！

    影六眸子一瞪：“这么说来，巫王岂不是很危险？”

    眼下的巫王绝不是魂罗刹的对手，除非圣王一直昏迷下去，否则——

    骏马在街道上飞速地驰骋。

    王城内处处都是巫后以及大长老的眼线，巫王自然不会将人留在城内，他决定将人带出巫族，当然，他并不打算去鲍神厨那里。

    燕九朝已经知道她成为魂罗刹的事了，他不会放弃追杀她。

    若是旁人，他或许能与之一拼，可燕九朝，他是周瑾的朋友，他不愿与他兵戎相见。

    骏马飞速出了城。

    守城侍卫还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感觉一道飓风刮过了，待到他们回过神时，将军已经跑得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刚刚是有人出城了？”

    “不知道啊，你看见了吗？”

    “我听见马蹄声了。”

    “有吗？”

    “呃……可能我听错了……”

    侍卫们愣是不敢相信一匹马的速度能快过他们的眼睛。

    巫王将不省人事的圣王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以为她死了，不料她竟然还活着。

    她变成什么都没关系，他不会再错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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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4】无敌小宝！

    巫王将圣王带去了城外的一处山林，将军驮着二人，在林中飞速地驰骋，饶是那么多年没见了，一人一马间的默契却丝毫不减，都不必巫王吩咐什么，将军便将二人带去了一座隐于山林中的小茅屋。

    若是细看，会发现这座小茅屋的篱笆里也盛放着一院子圣仙兰，只是疏于打理的缘故，这里的圣仙兰开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巫王翻身下马，将圣王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就在他抱着圣王穿过小花圃的一霎，蔫哒哒的圣仙兰如同被注入新鲜的活力似的，一下子精神起来，大片大片地绽放了。

    将军哼哧了几声，低头啃了几口野草，马蹄子慢悠悠走了几步，跨过小花圃，来到廊下，用脑袋推开了灰尘仆仆的屋门。

    灰尘落了巫王一身，巫王没顾得上自己，只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不叫她沾染半片粉尘。

    这里许久不住人，早已荒废，巫王先将圣王放回马背上，动手收拾了一番，收拾得自己大汗淋漓，很难想象高高在上的巫王，带着病痛的巫王，居然会屈尊降贵做这种下人才会去做的事。

    终究是个养尊处优的王，饶是被囚禁的这些年也不曾动手劳作，收拾了半日，勉强能够住个人，巫王将圣王放到了床铺上。

    抽搐太久的缘故，圣王十分虚弱，面色也惨白得毫无血色。

    巫王温柔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孔，微微一笑道：“阿烟，你先睡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圣王没有反应。

    巫王抚了抚她鬓角，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床铺上的圣王猛地睁开了眼睛。

    圣王扭头望着巫王，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凶光，她探出魔爪，身形一掠，朝着巫王的后背狠狠抓了过来。

    她对准的地方正是巫王的心脏，这分明是要将巫王的心给活生生地掏出来。

    巫王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杀气，眸光一凛转过身来，强大的巫力倾涌而出，如一道无形的光盾，不仅挡住了圣王的偷袭，还将圣王无情地弹了出去。

    圣王惨叫一声，跌在了冷硬的床铺上。

    巫王气场全开，神色冰冷地看着圣王：“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阿烟，我会将你从阿烟的脑子里抹除！你休想再作乱！”

    言罢，他的双眸变成了一片金色。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圣王的眼睛，强大的巫力强行逼入，圣王有心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功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锁住了。

    魂罗刹擅长精神攻击，巫王又何尝不是？端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圣王晕过去了。

    巫王长松一口气，单手扶住门，身子一下子松懈下来，险些支撑不住跌在地上。

    魂罗刹的确难以对付，若不是它今日本就出了点状况，也不至于让他钻了空子。

    巫王定了定神，拖着有些虚脱的身体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将圣王抱入怀中，用巫力为她温养圣王的气息。

    他的巫力耗损太严重，摸出魂罗刹的执念有些困难，但倘若阿烟的神识足够强大，那么就能共同对付魂罗刹。

    巫王为圣王疗了会儿伤，又骑着将军去集市买了食材，回到小茅屋做了一顿饭，当他做完这些回屋时，就发现圣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再是那股带着暴戾的凶光，而是懵懂又无辜的眼神。

    巫王心口一震：“阿烟！是你吗？”

    “是我。”圣王虚弱地说。

    巫王眸光一亮，看着她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巫王的温养的确让圣王好受了许多，那不知是不是吃错药的感觉已经渐渐从体内消失了，只要再稍稍调理一番内息，应当不会再出现抽搐的状况了。

    巫王笑着道：“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院子外的那片圣仙兰是你亲手种下的，瑾儿出生后也是居住在这里，不过，他两岁时让人发现了，我不得已，将他送去了别的地方。”

    圣王望着院子里的圣仙兰，眸光深邃。

    “是你用血浇灌的。”巫王解释说，想到什么，又道，“说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吧，瞧我这记性，只顾着和你说话，都忘记锅里还热着饭菜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饭菜端来！”

    巫王起身去拿吃的。

    望着他走出房门的背影，圣王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她探出手，就要朝着巫王一掌拍下去，可令她没料到的是，那股被什么给锁住的感觉又来了。

    圣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走出去的巫王，冷冷一哼：“死了都要护着那个男人，可真是个情种！”

    魂罗刹没料到那个女人会在自己身体里设下禁制，害得自己没办法对巫王动手，不过，这禁制困不了魂罗刹太久，再多吞噬几个高手，便就将禁制冲开了。

    “我就先绕你情郎一命，待我杀了你儿子周瑾，再送他去地底与你们一家团聚！”

    巫王端着饭菜回到屋子：“阿烟，饭来了，咦？阿烟呢？”

    华灯初上，一名身姿曼妙的紫衣女子，意态闲闲地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她戴着一张半透明的紫色面纱，一双妩媚的眼睛勾魂摄魄，高挑的鼻梁将面纱微微隆起，若隐若现地露出如玉的面庞以及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如此神仙一般的美人突然出现在熙攘的闹市中，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她所到之处，竟是连喧嚣都静了，小儿也不啼哭了，全都睁大眼看着她。

    她对众人惊艳的目光仿若不察，云淡风轻地打人群里走过，一个幼童呆呆地看着她，她抬手，轻轻地抚了那幼童一把。

    她含笑走过去后，那幼童忽然眸光一呆，歪在了娘亲怀中。

    妇人惊声大叫：“儿子——”

    圣王头也不回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刚走没几步便被几名醉酒的大汉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大汉醉醺醺地看着她，眸子里掠过一丝贪婪，搓了搓手，道：“姑娘，这么晚了，是要上哪儿？哥几个送你啊……”

    圣王抬手，掩面一笑。

    ……

    圣王出了巷子。

    银色的月光落在她身后，照进狭窄的巷中，那几名醉倒的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眸光呆滞，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一样。

    圣王闭了闭眼，仔细感知了一番周瑾的气息。

    既然有了圣王的身体，母子连心，那么她就一定可以找到周瑾。

    圣王望了望东边的巷子，笑意浅浅道：“啊，原来躲在这儿。”

    圣王莲步轻移，群裾迤逦，美如画中妖魅。

    她来到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院子，含笑叩响了房门。

    老崔头正在院子晒药材，听到叩门声，喊了一嗓子：“谁呀？”

    无人应答。

    “是来拿酒的吗？真是的！也不吱一声！”老崔头放下簸箕，拿架子上的干布擦了擦手，一边嘀咕，一边拿掉门栓，拉开了院门。

    “你是——”

    老崔头话未说完，两眼一瞪，直愣愣地倒下去了。

    圣王迈步自他身上一跨而过，来到廊下。

    阿嬷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想出来一探究竟，圣王连看也没看他，阿嬷也倒下了。

    “什么人？！”周雨燕自屋子里冲了出来。

    圣王也没看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周雨燕倒下了。

    鲍神厨去酒窖酿酒了，三小黑蛋在房中困觉觉，俞婉去做晚饭了，油锅里炸着酥肉，嘶嘶嘶地响，乃至于她没听见有人来了。

    她将炸好的酥肉捞起来，放入锅里用酱料、花椒、姜片等烩了一番，香得人口水横流。

    俞婉将金黄酥香的酥肉盛在盘子里端了出来。

    圣王顿住了脚步，眉梢一挑：“哟，这里竟然还有个小圣王。”

    燕小四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道圣王的威压祭出，圣王唇角一勾，眸光一动，将小圣王的威压挡了回去。

    燕小四秒怂！

    四肢一摊，闭眼装死！

    “呵呵呵……”

    圣王迈步朝俞婉走了过去，俞婉看到了她，当即一愣：“你是谁？”

    “咦？”

    圣王微微愣了一下，俨然没料到这姑娘竟然没像先前的人那样倒下，她饶有兴致地看了俞婉一眼，打了个响指。

    俞婉恍了恍神，再看向圣王时，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了：“燕九朝，你回来了！快尝尝我做的菜！”

    好，我先尝你的菜，再尝你的胎。

    圣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慢悠悠地走向她，捏起一片肥瘦相宜的酥肉，吃进了嘴里。

    下一秒，圣王的身子僵住了！

    麻蛋！

    什么东西，怎么难吃？！

    圣王扶住墙壁，拼命呛咳，狂吐舌头，直翻白眼！

    啊啊啊！

    难吃死本座了！！！

    圣王一溜烟儿地闪不见了！

    她要喝水，仓促间又不知哪里有水，恰巧此时，一个小包子站在转角处，他光着脚丫子，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杯子。

    圣王二话不说冲了过去，夺过他的杯子，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小宝：呃，想尿尿，可是等不及去茅厕了，他用杯杯接住了，应该没事吧……娘亲不会打他屁屁的吧……

    可是……

    诶？

    谁把他杯杯抢了？

    小宝抬起头，一脸懵圈地看着圣王。

    圣王已经喝完了，她感觉有些不大对！

    她看向小宝：“刚刚那、那是什么？”

    “尿尿啊。”小宝说。

    瞬间石化的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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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5】三个小神棍！（二更）

    圣王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伟大的魂罗刹，爱干净的魂罗刹，怎么能喝了……喝了……尿？！

    “谁的尿？！”圣王炸毛了。

    “我的啊。”小宝说。

    圣王掐住了喉咙，比起那难吃得令他想死的黑暗料理，这杯茶好像才是更致命的吧，圣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圣王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小宝无辜地摊手。

    圣王扶住墙壁干呕了几下。

    那股可怕的感觉又来了，再待下去，她只怕又要浑身抽搐了。

    她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出师不利，圣王决定暂时先离开这里，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圣王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堪堪忍住抽搐的冲动，可她没走几步便感觉身后跟来一个小东西，她冷冰冰地扭过头，见是那个小家伙，气不打一处来地问道：“干嘛跟着我？”

    小宝的小手手背在身后，听到她的话，抬头望了她一眼，小手手指向她的手道：“你拿了我的杯杯啊。”

    圣王这才发现自己是气糊涂了，手里竟还拿着那个脏兮兮的东西，当即嫌弃地扔到了地上。

    虽然杯杯被扔地上了，不过小宝并没有生气，毕竟，他是一个大度的乖宝宝。

    小宝哒哒哒哒地走过去，将杯杯拾起来，洗干净了还可以放回去，娘亲不会发现哒！

    小宝拿了杯杯便往回走。

    走到一半，小身子忽然顿住，身体微微弓着，屏住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

    圣王瞧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心思。

    圣王唇角冷冷一勾，朝着小家伙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小宝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逼近了，冷不丁便让人抓住后领，一把提了起来！

    “呵！”圣王冷笑，哪知笑声未落，便听得卟的一声巨响，一股不明气体照着她脸喷了过来。

    圣王先是一愣，下一秒，咚！呈大字倒在地上……抽抽抽抽抽……抽晕过去了……

    小宝：“……”

    小宝哒哒哒地回了院子，趁娘亲不备回了自己屋，随后跐溜跐溜爬上床，将两个哥哥摇醒：“有人晕倒了！”

    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热闹一起看，有病人一起救！

    ……

    巫后见过大长老后去了夜央的房中，待到她赶到光明殿时，圣王已经被巫王接走了。

    巫后望着狼藉一批的光明殿，不难想象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混战。

    “你说什么？圣王被巫王接走了？你确定是圣王？”巫后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侍卫。

    前来禀报的是一名在王宫待了十多年的老侍卫，他见过曾经的圣王，甚至还与圣王共过事，他确定自己不会认错。

    巫后若有所思道：“可是你又说她身上有魂罗刹的气息？”

    “没错。”老侍卫点头。

    巫后喃喃道：“圣王的身上不可能会有魂罗刹的气息，除非……她就是魂罗刹，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是魂罗刹用了障眼法？”

    魂罗刹的幻术可丝毫不必大巫师差，它想在世人眼中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是动动眼皮子的事。

    老侍卫摇头道：“纵然属下们可能中它的幻术，巫王却不会，属下相信，她就是圣王。”

    巫后冷冷一笑：“这么说，圣王被魂罗刹给吞噬了……变成魂罗刹了？这可有意思了。”

    “可是她被巫王救走了，怎么办？”老侍卫问。

    “巫王救走她有什么奇怪的？本就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可能放任她不管？本后更纳闷的是，你说魂罗刹突发意外，险些失控了？”

    “不是险些，是已经。”

    圣王失控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仍令人心惊，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练错了什么功法，整个人突然就抽搐了，抽得不要不要的，不是巫王及时赶到，她可能已经自己把自己给抽死了。

    这么说固然有些夸张，但在场所有人看到当时圣王的模样都觉得她凶多吉少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给她下了毒吗？”巫后不解，所有药材都是她信得过的人去买的，呈给圣王服用前又用银针试了毒，不该有误才是。

    巫后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圣王的事是她始料不及的，她一没料到魂罗刹居然是被圣王用圣骨给封印的，二没料到魂罗刹真被圣王给熬死了，三则是没料到魂罗刹临死前竟然将圣王给反噬了。

    一连串的震惊下，圣王的功力出了状况反倒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巫后……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会旧情复燃，再续前缘么？还是担心圣王会杀了巫王？”

    老侍卫张了张嘴，将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都说人在危急关头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大难当头，巫后担心的不是圣王会不会反水，而是巫王的感情与性命。

    巫后她……从来都没忘记过巫王啊……

    “好了，虽然巫王并不是魂罗刹的对手，不过你们不是说魂罗刹受了伤么？那还是尽快将魂罗刹找回来的好。”

    魂罗刹是他们的盟友，他们不会去对付魂罗刹，而魂罗刹成了圣王，巫王也不会对付魂罗刹，甚至只有可以从那伙人手中保护魂罗刹，巫后将魂罗刹寻回来，究竟是为魂罗刹考虑还是为别的什么人考虑，谁又知道呢？

    老侍卫没说什么，应下后便率领手下去搜捕巫、圣两王的踪迹了。

    另一边，燕九朝三人也在寻找着圣王与巫王。

    影六坐在外车座上，着急地问道：“少主，我们把整个巫族都翻遍了，也没见到他们，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影十三道：“是啊，少主，要不要去城外找找？魂罗刹对巫王怀恨在心，一定会趁机要了他的命的。”

    影六叹道：“巫王真傻啊，那人已经不是圣王了，他难道看不出来吗？亏他还是巫王呢！”

    人生在世，最难逃不过一个情字，他是真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也不愿接受，不得而知。

    燕九朝挑开车窗的帘子，望了望寂静的街道，道：“先回去，一会儿再找。”

    圣王出逃，危险的可不止巫王一个。

    巫王自己要作死，燕九朝管不着，可他不能让他妻儿落在那个魔物的手中。

    就算圣王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但她要捏死谁，依旧是易如反掌。

    影六将马车赶出了巫族。

    得益于三长老的帮助，他们拿到了聂府的腰牌，十分顺利地出了城。

    夜深了，商铺歇业了，街道的行人也散了，马车驰骋在寂静的路面上，巷子里回荡起马蹄与车轱辘的声响。

    临近鲍神厨的住处时，燕九朝忽然眉心一动：“慢着！”

    影六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怎么了少主？”

    燕九朝凝眸道：“有圣王与魂罗刹的气息。”

    只不过十分微弱，时有时无，乃至于影十三与影六并没有察觉出来。

    影十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惕，他一手护住影六，另一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燕九朝走下马车来。

    二人跟着他一路往东边的巷子走去，越走，越临近鲍神厨的住处，几人的心不由地沉到了谷底。

    圣王已经找上阿婉他们了吗？把阿婉与几个小黑蛋怎么样了？

    燕九朝的面上闪过一道森寒的冷光。

    咚！咚！咚！

    巷子深处传来古怪的动静，三人赶忙加快了脚步，嗖的来到转角处，待到三人定睛一看，却是叫眼前的一幕傻了眼。

    那咚咚咚的动静，竟然是三个小黑蛋闹出来的，只见三人头上顶着盆盆，手里拿着棍棍，另一手还握着铃铛，有模有样地跳着大绳。

    燕九朝嘴角一抽，一言难尽地问道：“你、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停了下来，二宝道：“我们在驱邪呀！漂亮姑姑晕倒啦，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宝指了指她道：“我们掐了她人中。”

    影六：那是死穴！

    二宝指了指地上的小盆盆道：“我们泼了她凉水。”

    影十三：那是化功散！

    大宝抱起一大堆小瓶瓶，我们还给她用了蛊虫！

    就是蛊虫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才有用，所以每个都用了一遍！

    小宝摊手道：“可还是不管用，她一定是中邪啦！我们就给她驱邪啦！”

    关键你们跳的也不是巫师的驱邪舞，是神棍的跳大神啊……

    确定是在救她，不是在超度她吗……

    三人看看三个小神棍，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圣王，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对手好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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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6】母子相见

    圣王惨兮兮的，不省人事，影六与影十三将她带回了院子。

    三小蛋摘下头顶的小盆盆，放下手中的小棍棍，排成一长串，耷拉着小脑袋跟在臭爹爹身后回了屋。

    俞婉推门而入，见到三人，杏眼一瞪道：“咦？你们在这儿啊！刚刚去哪儿了，娘亲去找你们，你们都不在！”

    三人不说话。

    燕九朝冷哼一声道：“胆子越发大了，什么事也敢做，竟学着人家跳大神。”

    “都说了是驱邪啦！”小宝幽怨地说。

    大宝、二宝点头点头！

    他们是与时俱进并且入乡随俗的好宝宝，在南诏与鬼族，他们是小蛊师，到了巫族，他们自然就是小巫师呀！

    俞婉当然猜不到几个小家伙是去祸祸圣王了，还当他们是如同往常那样溜出院子，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别说鲍爷爷这里的院子，便是冥山朝阳殿、南诏将军府，几个小家伙也是说溜走就溜走的。

    真是越大越胆儿肥，俞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收拾他们一番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娘亲的巨大杀气，三个小黑蛋齐齐往后一退。

    俞婉捋起袖子，凶巴巴地说道：“我看你们今天往哪里躲？”

    三人求助地看向燕九朝。

    “别看我。”燕九朝说。

    三人可怜巴巴地望向俞婉。

    “我不会心软的。”俞婉凶悍地说。

    恰巧此时，鲍神厨从酒窖出来了，三个小家伙瞬间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哒哒哒地朝他跑过去！

    “太爷爷！”

    “太爷爷！”

    太爷爷！

    三小蛋齐齐扑进了鲍神厨怀里，特委屈、特害怕地回头望了俞婉一眼。

    鲍神厨这就明白了嘛，几个小家伙不知干了什么，要被婉丫头给揍了，不过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他怎么舍得袖手旁观呢？

    “啊，是不是肚子饿了？鲍爷爷刚好要去吃的，帮鲍爷爷剥豆子好不好呀？”

    “嗯！”三人点头如捣蒜，特殷勤，特委屈！

    鲍神厨拉着小家伙往厨房去了。

    俞婉拽紧了拳头，大了皮痒了，还学会找靠山了！！！

    是亲生的是亲生的是亲生的……

    俞婉默念一百遍，堪堪压下揍扁他们的冲动。

    燕九朝对她道：“你先回屋，我有些事处理，回头与你细说。”

    “嗯，好。”俞婉回了厢房。

    小宝已经把杯杯放回去了，只不过他忘记洗了。

    俞婉口渴，拿起手边的杯子倒了一点热茶，刚含了一口在嘴里还没咽下去，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闻了闻杯子，噗的一声吐出来，河东狮吼道：“燕小宝！！！”

    ……

    圣王被关进了一间独立的厢房，用玄铁链锁在椅子上。

    影十三守着她。

    燕九朝过来时，恰巧影六也到了。

    影六刚把周雨燕、阿嬷与老崔头送回房。

    “少主。”他打了招呼。

    “情况怎么样了？”燕九朝问。

    影六答道：“怎么也叫不醒，我想，他们应当是被摄魂了。”

    中了魂罗刹的摄魂术，轻者失去功力与记忆，重者终身不醒成为活死人。

    想到了什么，影六接着道：“还有，方才来了个提货的掌柜，他说，集市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一个三岁的幼童以及几个二十多岁的醉汉，全都一下子不省人事了。”

    影十三蹙眉道：“看来都是魂罗刹的手笔。”

    影六看向燕九朝道：“少主，阿嬷他们要怎样才能醒？”

    燕九朝道：“杀了也没用，只有魂罗刹能让他们苏醒。”

    影十三顿了顿，看着昏迷不醒的圣王道：“不过……魂罗刹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会晕倒？是魂罗刹的功力与圣王之体发生相斥反应了吗？”

    这是最可能、也是可能性最大的解释，但不知为何，燕九朝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影六不解道：“她不是被巫王救走了吗？怎么突然单独出现在这里？巫王去哪儿了？不会是被她给杀了吧？”

    燕九朝道：“周瑾还活着，巫王就没死。”

    周瑾的生机一直靠巫王用巫力给他延续着，所以一旦巫王出了事，周瑾的生命也垂危了。

    影十三喃喃道：“魂罗刹为何不杀了巫王？”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圣王一眼：“只能是一种情况，就是它杀不了巫王。”

    影六不大明白：“以它的实力怎么可能杀不了巫王？”

    就算全盛时期的巫王都不是魂罗刹的对手，更别说巫王如今为了给周瑾续命已经耗损了太多巫力。

    影十三大胆揣测道：“会不会……是圣王在自己体内种下禁制，不允许魂罗刹对巫王动手？”

    燕九朝点头：“应当是这样。”

    魂罗刹不是一天就吞噬了圣王，圣王也不是一瞬间死在魂罗刹的手上，在彻底失去自我前，圣王料到自己会有被夺舍的一天，于是在体内种下禁制。

    “原来如此。”禁制可是一门禁术，也在江湖上失传已久了，这个圣王，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呢，影六忽然对圣族的传承来了兴兴趣，也不知自家的小圣王出生后会不会也有那么多厉害的本领。

    提到小主子，影六联想到了周瑾：“那周瑾呢？魂罗刹是不是也杀不了他？”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圣王的脸上：“圣王要是还有能力种下两种禁制，应当不会那么容易被魂罗刹吞噬。”

    “可是周瑾不是才更需要保护吗？她应该种下禁制，不让魂罗刹伤害周瑾才是啊。少主，如果是你的话……”影六话到一半，没说了。

    燕九朝道：“如果是我，我也会和圣王一样做。”

    周瑾的生机本就是巫王延续的，巫王若是死了，周瑾也没命了，相反，只要巫王还活着，就势必会想办法地从魂罗刹手中保住周瑾。

    退一万步说，周瑾若真不幸死在了魂罗刹手里，至少巫王还能活命。

    这是最优的策略，也是将伤亡降到最低的抉择。

    燕九朝很少去佩服一个人，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冷静而又睿智的女人。

    她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强者的智慧，不论是与魂罗刹做交易为周瑾种下生机，还是算计魂罗刹，用圣王之体将其封印，甚至哪怕最终还是遭到了魂罗刹的吞噬与夺舍，她也为自己的丈夫与儿子留下了一条退路。

    只是，这条退路不久之后便要断了。

    魂罗刹彻底融合了圣王的内力与功法，兴许过不了多久，便能将禁制给破除了，届时，她就能对巫王出手了。

    而一旦她得手，他们就将拿不到巫王泪了。

    “真想一剑杀了她啊！可是不能杀！杀了她，老崔头与阿嬷他们也醒不过来了。”影六气得咬牙。

    他们用在圣王身上的是从冥都桑家搜刮而来的玄铁链，是专程用来镇压罗刹王的，若在以往或许压制不住魂罗刹，可她不是出状况了吗？

    只要他们不将玄铁链拿开，她就没办法伤害到他们。

    夜半三更。

    众人进入了梦乡。

    “周瑾……”

    “周瑾……”

    “周瑾……”

    周瑾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睁开了眼，起先以为是做梦，哪知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周瑾……”

    周瑾掀开被子，穿了鞋走出去。

    “周瑾……”

    他顺着声音来到最里头的一间屋子前。

    “快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那声音虚无缥缈，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

    周瑾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房门。

    如水的月光凉凉地照在地上，一路铺陈而入，落在了一把掉了漆的椅子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紫衣女子，浑身用冷冰冰的铁链绑着，她的面纱已经掉了，露出那张勾魂摄魄的容颜来。

    “你是谁？”周瑾问。

    女子温柔一笑：“我是你娘亲啊，乖，到娘亲身边来。”

    周瑾愣愣地进了屋，在女子的身前站住。

    女子轻轻地说道：“娘亲被铁链锁住了，娘亲好冷，快帮娘亲把铁链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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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7】威猛小蛊皇！（二更）

    周瑾缓缓地抬起了手，摸上困在女子身上的铁链，就在他即将把铁链摘下来时，忽然胸口一痛。

    “啊！”周瑾难受地抽回了手，捂住疼痛的胸口，而在这一瞬，他的意识也清醒了好几分。

    他唰的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看向被玄铁链困住的女人。

    他是巫后的后人，自幼便巫力惊人，向来只有他迷惑别人的份儿，被人施展幻术到这个份儿上还是头一回。

    不是小蛊蛊及时叫醒他，他已经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了。

    圣王见周瑾清醒了，温柔的神色瞬间冰冷了下来，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周瑾的心口，唇角不屑地勾起：“小、蛊、皇？”

    感受到了她对小蛊蛊的杀意，周瑾越发离她远了一些。

    圣王却是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别怕，我是你娘亲，我不会伤害你。”

    周瑾冷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圣王蛊惑地说道：“怎么？他们没告诉你，我还活着吗？我没有死，死的是魂罗刹，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来与你母子团聚了。”

    周瑾的眸子里闪过一片警惕。

    圣王道：“别怕，快过来，让娘亲看看，娘亲的小周瑾都长这么大了。”

    被玄铁链压制的缘故，摄魂术无法施展，可并不妨碍她对与“自己”一脉相承的儿子施展幻术。

    “来，到娘亲身边来。”她定定地看着周瑾说。

    周瑾挣扎在她的幻术下。

    圣王的身子忽然抽搐了一把，待圣王恢复意识时，整个气场都变了。

    她红着眼眶大叫：“快走！快走啊！不要过来！不要靠近这里！不要再听我说什么！”

    周瑾狠狠一怔。

    “快……”她话未说完，身子又抽搐了，再睁眼时，又变回那个温柔可亲的母亲了。

    “乖，到娘亲身边来……”

    周瑾往前踏了一步。

    圣王再一次抽搐。

    她失声大叫：“不要过来！让你走啊！”

    周瑾顿住。

    圣王妩媚一笑：“乖，快来，娘亲想你了……”

    周瑾的步子快要不听自己使唤了。

    忽然间，一道强大的巫力笼罩而来，打入圣王的脑海，圣王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周瑾也脱力地向下跌倒，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巫王抱住他，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周瑾虚弱地看了他一眼。

    “出了什么事？”影十三手持长剑进了屋，一眼看见穿着斗篷的巫王，以及被巫王抱在怀中略有些虚弱的周瑾，大致猜出来龙去脉了。

    他收了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自他怀中接过周瑾：“给我吧，我送他回房。”

    巫王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儿子，点点头，放了手。

    影十三要送周瑾回房，周瑾却拽住了影十三的袖子。

    影十三会意，说道：“你方才在睡觉，有些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要是想听，就留下。”

    周瑾不是寻常的孩子，他们从不刻意隐瞒他任何事。

    “我留下。”周瑾说。

    “那好。”影十三转头对巫王道，“巫王也这边请吧。”

    许是早料到他会找上门来，对于巫王的夜半造访，谁也没感到有多诧异。

    影十三周瑾抱去了书房，燕九朝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了。

    影六陪在燕九朝身侧，见影十三将周瑾抱了过来，忙搬了把椅子给他，影十三将周瑾放下。

    “巫王夜半造访，可是为圣王而来？”

    “没错。”巫王毫不避讳地说，“我猜到她会来找你们。”

    影十三冷声道：“你错了，她不是来找我们，是来找周瑾，只是恰巧周瑾与我们住一起而已。”

    这是在提醒巫王，因为他的放不下，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带来了多大的危险。

    巫王轻声道：“你不用刻意提醒我，我知道的。”

    影十三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你也看到了，魂罗刹是不会放过你和你儿子的。”

    巫王正色道：“魂罗刹不会，但阿烟会。”

    影十三说道：“你是说圣王吗？你要怎么才肯相信，圣王已经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巫王摇头：“不，她没死，她只是被魂罗刹的记忆给控制了，我见到她了，我相信……瑾儿也见到了。”巫王说着，定定地看向了一脸苍白的周瑾。

    “你方才真的看见圣王了吗？”影六小声问周瑾。

    周瑾回忆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从方才的状况来看，那个喊着让他离开的女人，似乎就是他的母亲——圣王。

    巫王眸子一亮：“你看！今儿也见到她了！我没有说错！阿烟还活着！我们只用将魂罗刹的意识抹除就够了！”

    影十三与影六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燕九朝。

    燕九朝淡道：“你打算怎么抹除？”

    巫王道：“趁着魂罗刹意识虚弱，我可以施展巫术，将它抹除。”

    “要是失败了呢？”燕九朝问道。

    巫王张了张嘴，道：“我不会失败的，我有把握，不过，我需要你们为我护法，我可能还从你们这里借用一些东西。”

    燕九朝既没反对，也没应下。

    巫王明白这个年轻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但机会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抓住，思虑片刻，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我答应你，不论成功与否，这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我失败了，她……她任由你们处置，再还有，巫王泪……我也会给你们。”

    见燕九朝仍不吭声，巫王又道：“你们的人不是中了摄魂术吗？若是阿烟醒了，合我二人之力，或许能让阿嬷他们苏醒。”

    半晌，燕九朝开了口：“你需要什么？”

    ……

    沐青天生一双阴阳眼，这样的眼睛在翡翠国是不祥之兆，在巫族却是受神灵庇佑的启示，巫王要了几滴他的血，又要了一滴蛊皇之血。

    小蛊蛊还小，血量本就极少，一滴血放下来，它都轻了！！！

    最纯净的巫师与圣女石也备了好几块。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燕九朝说。

    “我不后悔。”巫王说。

    “不会失败吧？我好紧张啊。”影六抓住了影十三的手。

    影十三看了眼影六细长的手指，眸光动了动，说道：“风险固然是有的，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了。”

    魂罗刹是绝不可能救阿嬷他们的，若果真如巫王说的那样，那么唤回圣王是唯一的办法。

    几人选了一处僻静的山林。

    巫王布了阵。

    燕九朝为他护法。

    影六与影十三严阵以待，随时为巫王送上他所需要的物品。

    圣王被绑在一棵树上。

    “我要开始了。”巫王说。

    “嗯。”燕九朝点头。

    “少主的功力恢复多少了？”影六小声问。

    “七成。”影十三说。

    巫王盘膝而坐，掐了个法诀，浩瀚的巫力倾泻而出，顷刻间笼罩了圣王。

    随后，巫王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将磅礴的巫力一丝丝地打进圣王的筋脉，涌入圣王的脑海。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起来十分顺利，巫王的巫力已经尽数进入了圣王的身体，接下来就该禁锢住魂罗刹的意识，并将之一举抹除，可就在此时，圣王忽然睁开眼。

    体内的巫力被彻底吸入了她的丹田，巫王一怔，下一秒，燕九朝当机立断，飞身而起，一掌拍上圣王的面门。

    “不要——”

    巫王扑过去抱住了圣王。

    燕九朝的那一掌落在了巫王的背上，巫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了巫王之血的玄铁链顷刻之间断裂了，几乎是同一时刻，圣王冲破了圣王的禁制，几乎吸干了巫王的巫力。

    “哈哈哈哈……”圣王凌空而起，嗜血地勾了勾唇角，“太好了，禁制没了，我的伤也好了，真是多谢了！”

    影十三神色一变：“糟糕！上当了！圣王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周瑾看到的……都是魂罗刹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周瑾相信他看见了娘亲！”

    好深的心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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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8】最强神队友！

    少主！”

    影十三发觉燕九朝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他一个箭步迈过去，“少主你怎么样了？”

    燕九朝道：“我没事。”

    可事实远非如此，他不仅脸色苍白，就连气息也变得紊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影十三不解，方才少主去偷袭圣王，虽说被巫王挡下了，可巫王没有反抗，圣王也还没来得及与少主交手，少主的伤势从何而来？

    燕九朝捂住疼痛的心口：“为巫王护法中断，遭了点反噬。”

    影十三明白了，少主为巫王护法，动用了功力，若是一切顺利，他能循序渐进地收回来，可方才千钧一发，少主为及时止损，拼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去袭击圣王，那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一掌，偏偏让巫王给搅黄了……

    “巫王……巫王……巫王！”影六捏住他的手腕，神色凝重道，“他的脉象很微弱！”

    不好！

    巫王死了，周瑾也会没命的！

    影十三赶忙掏出一瓶自冥都司空家带来的续命丹药，抛给影六道：“给他服下！”

    “几颗啊？”影六接住了药瓶。

    按理说一颗就够了，不过……影十三道：“都让他吞下！”

    “哦。”影六拔掉瓶塞，将巫王半抱进起来，把药丸尽数倒进了他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很快便流入了他的腹中。

    这是续命良药没错，但也不是对谁都有效，接下来就看他造化了。

    圣王很是享受这种没了禁制的感觉，她站在一截树枝上，闭着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心情大好地望向燕九朝道：“念在你也算为本座护了一场法的份儿上，本座先不杀你，等我收拾了那两个小东西，再来要你的命！”

    言罢，她拂袖一挥，留下一长串疯魔的笑声，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不用猜也知道她口中的两个小东西是谁了，周瑾是她仇家的后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会杀了他的，至于小圣王，那可是大补之物，她重伤初愈，有什么比吞噬一个小圣王更能滋补她的元气？

    “你们看好巫王！”燕九朝留下这句话，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少主！少主！”影十三叫了两声没叫住，回头望了眼昏迷不醒的圣王，冷冷地走过去，将巫王抱了起来。

    “你要带他去哪儿？”影六问。

    影十三道：“回鲍神厨的院子，圣王要杀小圣王与周瑾，就一定会去那里。少主本就只恢复了七成功力，又被反噬，至少掉了两成功力……”

    “可是……我们追不上啊。”影六明白影十三想要助少主一臂之力的心情，事实上他也想这么做，哪怕他们功力不够深厚，可生死关头拿自己的命换少主的，他们还是能够豁出去的。

    影十三的眸光落在不远处那匹啃着青草的高头骏马上：“不是还有巫王的坐骑吗？”

    ……

    夜深。

    鲍神厨的院子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没察觉到危险正朝着他们一步步地靠近。

    忽然，周瑾睁开眼，一把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走下地，几步上前拉开房门，一股强大的魂罗刹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险些喘不过去，他警惕地望着夜空的方向，小手不由自主地拽成了拳头。

    第二个感受到魂罗刹的人是达瓦。

    达瓦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二夫人的屋里，为圣王护法的事也没让他参与，可就在方才，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危险。

    他出了屋子，就见周瑾已经穿着单薄的寝衣站在院中了。

    他眉头一皱：“周瑾，你怎么出来了？”

    “快进去。”周瑾回过头对他说。

    “可是你……”达瓦话未说完，周瑾双眸一凛，一道强大的巫力袭来，将达瓦撞回了二夫人的屋子。

    周瑾的目光一间间屋子看过去，用巫力封住了所有的屋子。

    “呵呵呵……”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听来直令人毛骨悚然。

    “好瑾儿，娘亲的好瑾儿……”

    那道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周瑾的耳畔徐徐响起，周瑾捏紧了拳头，神色冷静地抬起头。

    一袭紫衣的圣王缓缓从天而降，美如九宫仙子，亦妖如山中魑魅，她足尖一点，落在周瑾对面的屋檐上，她斜卧而下，一条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撑住额头，慵懒而优雅地看着周瑾。

    “哎呀，不愧是巫王与圣王的后人，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强悍的巫力了，我是杀了你呢，还是养着你呢？以你的资质，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新一代的巫王了，那时我再把你的巫力据为己有是不是更加划算呢？

    不过，你这小东西鬼主意多得很，养着你，我怕会养虎为患，那还是趁早杀了吧，反正，里头那个小圣王也够我大补元气的了。”

    “今天，不是它的死期！”周瑾定定地望着她说。

    “是吗？”圣王拾起一片屋檐上的叶子，轻轻地把玩了一下，随即嗖的一声射出去！

    只见那片原本柔软的叶子忽然变得如同刀刃一般，锐不可当地射向周瑾，穿透周瑾的衣裳，将周瑾一把钉在了身后的那颗海棠树上。

    圣王勾唇一笑：“那你就睁大眼看清楚，我是怎么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地杀死它的！”

    周瑾适才也对这间院子设下了禁制，然而这点禁制对圣王而言几乎不算什么，圣王指尖一点，便轻轻松松地冲破了周瑾的巫力。

    随后，圣王一掌朝着屋内的俞婉打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道掌风即将打中俞婉时，一道巫力袭来，将圣王的掌风挡开了。

    圣王眉梢一挑，看向面色苍白的周瑾：“小子，我小瞧你了，居然能挡下我一掌，你的确有几分本事嘛，不过，你也就只能那样了，接下来，看你还怎么阻止我？”

    说罢，她祭出一道白绫，射向屋内熟睡的俞婉，周瑾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衣裳，跌在地上，并用身子撞开了那道白绫。

    周瑾吐出一口血来。

    圣王惊得坐了起来，她万万没料到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够不要命到这个份儿上，他不疼吗？他不害怕吗？

    这一点，倒是与巫王如出一辙啊，怪不得是亲父子呢，简直都傻透了！

    周瑾抹了嘴角的血迹，一点一点站起来，双目如炬地看着她：“我说过，今天……不是它的死期！”

    “呵，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我杀不杀它？”圣王冷笑着说完，又朝屋子的方向打了一掌。

    不出意外，又让周瑾挡下了。

    周瑾的肋骨都断掉了，鲜血大口大口地往外冒，他趴在了地上，又用手撑着染血的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今天，不是它的死期。”

    周瑾倔强地说。

    圣王眯了眯眼。

    尽管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可有那么一瞬，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苍穹一般浩瀚的意志。

    脑海里闪过一个声音：杀了他！趁着他还没彻底强大！

    “小子，我不会再手软了。”直觉告诉魂罗刹，不能让这个小祸害长大，否则，她的处境就堪忧了。

    圣王的这一掌，是朝着周瑾打来的。

    周瑾没有闪躲。

    当然他也无法闪躲，圣王的威压太过强大，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周瑾最后看了屋子的方向一眼。

    说了要保护它的，要让它平安降世。

    他不能死……

    不能……

    不能！

    然而那一掌还是落下了。

    只是，想象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咦？”圣王古怪地眨了眨眼，就见原本落在周瑾身上的掌风，在距离周瑾半寸之距的地方堪堪停住了，仿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不待圣王思索出个所以然，周瑾突然气息暴涨，圣王的掌风嘭的一声爆破了！

    “出了什么事？”俞婉惊醒了，她下了床，拉开房门走出去，却被一阵可怕的巫力惊得心口都震了一把。

    “这不可能！”圣王勃然变色！

    只见，倒在血泊中的周瑾缓缓站了起来，双眸浮现起一片夺目的金色。

    他……突破了！

    他成为新一任的巫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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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39】小巫王之威！（二更）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巫王与圣王的后人吗？他活着都是奇迹了，怎么还会突破了？”

    还是在如此紧要的生死关头！

    若非亲眼所见，圣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是巫王又做了什么？”

    不，巫王的巫力几乎被她吸干了，已经是一个废弃的巫王了，他没废掉时尚且没办法将周瑾变成巫王，眼下就更不能了，所以，这孩子是凭着自己的一股执念，生生让自己突破的！

    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本以为巫王快死了，这个小家伙也就要不行了，可他不仅行得很，还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巫王了。

    他的命数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依赖巫王而活的天道弃儿，他有了自己的命。

    “十三！你看！”骑在马背上的影六忽然拽了拽身后影十三的手。

    “怎么了？”影十三握紧缰绳问他。

    “巫王……巫王好像……”影六惊讶得说不出话。

    难道是巫王出了状况？影十三忙勒紧缰绳，让巫王的坐骑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看！”影六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好方便影十三能看见放在他面前的巫王。

    巫王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布满额头与脸颊的毒疮却开始渐渐消退了。

    影十三一度怀疑自己眼花，可他总不可能与影六一道眼花，他捋起巫王的袖子：“手上的也没了！”

    “脖子上的、身上的……也都在消失！”影六解开巫王的衣襟说。

    “怎么会这样？这些毒疮都是他为周瑾延续生机造成的，他遭到了巫力的反噬……毒疮的消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再需要为周瑾延续生机了。”

    “周瑾死了吗？”影六当然猜不到周瑾是突破成巫王，并自此都有了自己的命。

    天道法则压制的是它所能压制的人，对于它所无法掌控的，自然要进行抹除了，可惜世上有一种人，是连天道法则都无法抹除的。

    圣王惊呆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成功地逆天改命，更因为他的身上有了比他父亲强大十倍不止的巫王气息。

    而与此同时，小蛊蛊也受到了巫王气息的滋养，连带着自己的小境界也蹭蹭蹭地往上涨了！

    巫王！蛊皇！

    今晚，还真是棘手啊！

    圣王冷冷地眯了眯眼：“有意思，太容易到手的，本座反倒不喜欢，突破了也正好，太弱的东西本座可瞧不上！”

    是的，她改变主意了，她不要杀死周瑾，她要吞噬周瑾的巫力！

    至于那个小蛊皇，也可以用来提升她的功力！

    “本座的运气还真好，不是吗？”圣王冷笑着挑挑眉，飞身朝周瑾掠了过去。

    “当心！”俞婉大叫。

    周瑾将小蛊蛊放在掌心：“去保护婉姐姐，我没事！”

    小蛊蛊嗖的闪到了俞婉身前。

    周瑾指尖一点，巫力如潮，朝着圣王兜头兜脸地压了过去。

    魂罗刹原本就足够强大，而今又拥有了圣王与巫王的功力，哪里会将一个刚突破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事实证明，圣王低估了周瑾的实力。

    她没伤到周瑾，反被周瑾的巫力攻击得脑袋痛了一下。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血来。

    圣王用指尖抹了抹血迹，定睛一看，不屑地笑了：“好好好，看来不能拿你当个孩子了。”

    圣王放弃了武攻，改为施展摄魂术。

    周瑾眸光一冷：“婉姐姐！快进屋！”

    俞婉却发觉自己动不了。

    小蛊蛊猛地将俞婉撞进了屋。

    圣王施展起摄魂术来，就不是谁都挡得住的了。

    “你还是乖乖认输吧！”圣王妩媚一笑。

    周瑾的额头渗出冷汗。

    早在圣王之前，魂罗刹就不知吞噬过多少巫族的高手，她承认周瑾很强大，比魂罗刹见过的任何一个巫王都要强大，可那又如何？她拥有的是千军万马，又何惧一个单枪匹马巫王？

    周瑾的额头冒出冷汗。

    “快不行了吧？”圣王得意一笑，又加大了一成功力，她感觉到周瑾渐渐没了反抗的气息，冷笑着收回手，朝周瑾勾了勾手指，“乖，快过来。”

    周瑾慢吞吞地朝她走了过来。

    俞婉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倒抽一口凉气，拉开门便要往外走，却被小蛊蛊咬住了裙裙！

    “周瑾！”俞婉叫唤。

    周瑾呆呆地走到了圣王跟前。

    圣王探出如玉的指尖，挑起他冰凉的下巴：“小子，敢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些？”

    话音刚落，双眸呆滞的周瑾突然睁开眼，一刀子捅进了圣王的心口！

    猝不及防被捅刀的圣王：“……？！”

    圣王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可能躲过摄魂术？”

    周瑾单手捂了捂心口，一道白光闪到他手中，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蛊虫，气息不如小蛊蛊强大，但也绝不微弱，它美得不可方物，如玉也如冰。

    圣王咬牙：“雪、蟾、蜍？！”

    周瑾淡道：“没错，就是雪蟾蜍。”

    魂罗刹的摄魂术对一切生灵皆有功用，除了蛊虫。

    而蛊虫附在周瑾的身体之中，能咬痛他，助他时刻保持清醒。

    但要瞒过圣王并不容易，因此从一开始，小蛊蛊便故意释放出强大的蛊皇气息，遮掩住蛊后的气息，而周瑾故意让小蛊蛊去保护俞婉，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让圣王相信小蛊蛊已经走了，没有什么能帮他对抗魂罗刹的摄魂术了。

    她算计了周瑾一次，周瑾自然要以牙还牙，还给她一次！

    谁还不会点心机了？

    当然，若是魂罗刹并没有选择用摄魂术，而是像方才那样施展武功，那么没了小蛊蛊保护的周瑾可能已经死在对方的手里了。

    这是一场赌局，万幸的是，周瑾赌赢了。

    圣王一掌拍飞了周瑾，捂住心口倒退好几步。

    周瑾重重地跌在地上，胸腔翻滚，吐出一口血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杀不了你们了吗？”圣王抬起手掌，却刚一用功，便感觉自己的筋脉都在逆转。

    寻常的匕首将她伤不成这样……

    圣王冷声道：“你在匕首上动了什么手脚？”

    周瑾虚弱地笑了：“没什么？就是洒了点童子尿。”

    小宝的童子尿。

    “你……”圣王的脑子里闪过一段不大和谐的记忆，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拔了匕首，点住自己的穴道，不让自己失血过多。

    她当真怒了。

    她堂堂魂罗刹，竟让个孩子给耍了！

    这是魂罗刹耻辱！比被镇压在灵柩之中这么多年还要耻辱！

    怒火升腾，融合了魂罗刹全部记忆的圣王脑子里一片混乱，渐渐的，她失去了理智。

    “好……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圣王凌空而起，催动丹田的内力，无数道陌生的功力气息自她体内散了出来，魂罗刹曾吞噬过无数的高手，每个高手都有自己的独门武功，这一刻，简直像是那群高手齐聚一堂，要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一样。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后，周瑾脸色一变：“不好！她要自爆！婉姐姐！快走！”

    来不及了……

    俞婉飞身一扑，将周瑾抱进怀里，用身子紧紧地护住他。

    周瑾想推却没有推开，急得失声大叫：“婉姐姐，不要——”

    这不是魂罗刹的自爆，也不是圣王或巫王的自爆，而是那么多绝世高手的集体自爆，那威力可想而知！

    “婉姐姐你快走啊！”周瑾的巫力已经没法儿施展了。

    俞婉抱紧他：“傻孩子，婉姐姐怎么可能丢下你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了。

    圣王的自爆要开始了。

    周瑾难过地闭上了眼。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的身影急速掠来，抓住圣王，将她嗖的一声带出了院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俞婉根本没反应过来，不过，她还是认出了他！

    “燕九朝！”

    圣王的自爆已无法压制，燕九朝将她“带”去了足够安全的地方，像当年圣王对魂罗刹所做的那样，他来不及抽身而退。

    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俞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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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0】九哥的下落

    三长老赶到鲍神厨的院子时，影十三、影六以及沐青都出去寻找燕九朝了，达瓦也正要去，见到三长老时，达瓦意外地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顶着这张脸？”三长老看着达瓦说。

    达瓦清了清嗓子：“我……这个……易容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失笑，我自己弄不下来。”

    岳父看女婿就每一个是顺眼的，饶是这家伙比温旭强多了，可在三长老眼里仍是拐走了他宝贝女儿的大混球。

    三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万幸三长老没忘记正事，摆摆了手，问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方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人禀报说外村出事了？”

    “是昏罗次……”达瓦将魂罗刹找上门的事与三长老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么说……燕九朝不见了？”三长老既然成了他们的盟友，就必然了解了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大周的皇族世子，一个是南诏的皇族郡主，那郡主似乎还是圣族与巫族的后人，也难怪她的肚子里会怀着一个小圣王了。

    达瓦难过地点了点头。

    当初是被他们挟持的，他一万个不乐意与他们搅和在一起，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人了，尤其昨晚周瑾为了保护他，把他关进屋子，独自一个人留在外面送死，那一刻，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有些人爱说好听的话，有些人却只做漂亮的事，很显然，燕九朝他们就是后者。

    想到了什么，达瓦问道：“巫后与大长老那边……”

    “是我的人先发现的，我暂且将消息拦下了。”见达瓦仍是一脸担忧，三长老说道，“好歹我也在长老殿做了这么多年，难道这点本事都没有？不说能彻底骗过他们，但拖延一些时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您了。”达瓦由衷地说。

    “婉柔她没事吧？”三长老问。

    达瓦道：“她还是老样子，我拜托萍儿在一旁照看，我现在……要出去找燕九朝了。”

    虽不知能不能找到，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找到的可能。

    “嗯。”这一次，三长老难得没与他唱反调，“带上我的人一起去。”

    “是，多谢您。”达瓦说。

    “别一口一个谢，把人找回来是正紧！”三长老沉声说。

    “我知道了！”达瓦说罢，带着三长老的侍卫前去找人了。

    另一间厢房中，巫王也苏醒了，周瑾睡在他身旁，他发觉周瑾受了伤，心口就是一痛，正要摸摸周瑾额头，就发现周瑾也醒了。

    “我……”巫王艰涩地张了张嘴，进院子时他便醒了，他已经明白魂罗刹与燕九朝同归于尽了，老实说，燕九朝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圣王体内拥有着魂罗刹以及曾被魂罗刹吞噬过的所有高手的功力，那么强大的力量自爆起来，燕九朝可能早已粉身碎骨。

    “是我害了他……”巫王望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底有了一丝深深的悔意。

    燕九朝早就提醒过她，圣王已经死了，她变成第二个魂罗刹了，是他不认命、不甘心，让所有人与他一起承担被魂罗刹毁灭的风险，而最终，燕九朝为他的过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看着被魂罗刹重伤的周瑾，巫王越发悔恨与愧疚。

    周瑾没说责备他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巫王抱了抱他脑袋，悔恨地说道：“父王知道错了，如果可以，父王愿意拿自己去换燕九朝的命。”

    周瑾垂下了眸子。

    此时最令人难过的不是他们还没找到燕九朝，而是周瑾与巫王根本卜算不到燕九朝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巫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虽然眼下说这些不大合适，但……我和你娘都为你感到骄傲。”

    周瑾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点点头，嗯了一声。

    父子俩没有一直沉溺在伤痛之中，他们虽无法像影十三一行人那样外出寻找燕九朝，但院子里也有他们可以做的事情，周雨燕、老崔头与阿嬷中了魂罗刹的摄魂术，巫王的巫力渐渐恢复了，加上有周瑾这个小巫王，巫王相信，他们能够被治愈。

    巫王与周瑾为三人医治的空档，萍儿端了一碗粥去俞婉屋子。

    俞婉还没睡，静静地坐在窗边等消息。

    失去的挚爱的丈夫，她没有大哭大闹，甚至，她的反应很平静。

    “少夫人。”萍儿将热气腾腾的粥放在了桌上，“是鲍爷爷熬的粥。”

    “鲍爷爷还没睡吗？”俞婉接过粥，她不饿，不过，她需要吃。

    萍儿担心她不吃，可真见她一勺勺地吃起来又格外感到心疼：“鲍爷爷担心你和燕少主。”

    俞婉又吃了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唇角，道：“没什么可担心的，燕九朝答应过我，不会轻易地离开我，我相信他。”

    萍儿不知该如何接话。

    发生那么大的事，连她一个做丫鬟的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偏偏少夫人不肯接受事实，想想也不奇怪，少夫人与少主感情多好啊，孩子也有了，新的一胎也快生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少主没了，换做任何人只怕都会自欺欺人的。

    “聂姐姐那边没事吧？”俞婉问。

    萍儿摇头：“聂小姐没事，三长老过来了，他在房中守着聂小姐，让奴婢过来伺候少夫人。”

    俞婉道：“你去告诉鲍爷爷，让他赶紧歇息，他年纪大了，别和我们一块儿折腾。”

    萍儿说道：“少夫人，鲍爷爷也让奴婢劝您来着，您怀着身子，不比他们，不用在这儿干等着……”

    俞婉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干等着。”

    “对嘛！那还不赶紧……”萍儿话未说完，就见俞婉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身朝屋外走去了。

    萍儿一怔：“少夫人！你去哪儿？”

    俞婉笑了笑，说道：“我去找燕九朝。”

    “可是……”萍儿追出去，想拦住她，俞婉却已经迈步出了院子。

    “让她去吧。”鲍神厨说。

    “鲍爷爷。”萍儿转过身来，对不远处的鲍神厨行了一礼，“这么晚了，少夫人会不会有危险？”

    鲍神厨道：“这里到处都是三长老的人，她没什么危险，她担心九朝，与其把她强行留在这里，不如让她去找。”

    “鲍爷爷，您去歇息吧，少夫人很担心您的。”

    鲍神厨笑道：“年纪大了，没多少瞌睡，你去歇息吧，一会儿他们回来还有的忙呢。”

    “我去照顾小公子。”萍儿说。

    “不用，我看着就行。”鲍神厨说。

    萍儿顿了顿：“那……奴婢先回屋了。”

    “去吧。”鲍神厨摆摆手。

    萍儿离开后，鲍神厨进了屋，来到三小蛋的床前，三小蛋睡得香甜，就是睡相不大好，当然，二宝的睡相是顶好的，小宝与大宝却恨不得一个滚到床尾，一个怼到墙壁上。

    鲍神厨看着三个可爱的小家伙，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没人比他明白失去至亲的痛，他找了三十多年，也痛了三十多年，如今还能谈笑风生，并不是他麻木了，而是学会接受这种痛苦了，但他不希望婉丫头也这样。

    他希望婉丫头能找到燕九朝，尽管找到的希望并不大。

    那又如何呢？

    不论你在哪里，都不会放弃寻找你，他想，这大概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鲍神厨在床头坐下，靠在床柱上，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疲倦地闭上眼。

    另一边，俞婉问着路，来到了影十三等人搜寻的地方。

    若不是亲自走了一趟，俞婉大概不会知道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燕九朝便带着圣王走了这么远。

    这里是一处山林，三面环山，一面是深潭，人是在半山腰出的事，肉眼都能看见被摧毁的半片山坡，至于燕九朝去了哪里，众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搜寻。

    “少夫人，你怎么来了？”影六第一个看见了俞婉，举着火把朝她奔了过来。

    俞婉道：“我来看看你们找的怎么样了？”

    影六指了指被毁得不堪入目的山坡，对俞婉道：“圣王应当是在那里与少主同归于尽的，希望少主及时躲开了。”

    “会不会掉进河里了？”俞婉绝不接受他没有躲开！

    “十三带人下水了。”影六扶了俞婉一把，“山路崎岖，少夫人还是回去等我们的消息吧。”

    俞婉摇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燕九朝，直到找到他为止。”

    “影六！”东面的达瓦忽然大叫，“快过来看看！下面似乎有动静！”

    俞婉与影六眸光一亮。

    “你快去！”俞婉说。

    “那你自己当心！”影六叮嘱完，快步朝达瓦走去了。

    达瓦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坡下是一块凹进去的地方，说深不深，说浅却也不浅，但有些危险的是伸出去的这块地面似乎有些松动，承受不住太大的力道。

    影六走近后仔细听了听，下方果真有十分微弱的呼吸。

    他对达瓦与几名三长老的侍卫道：“我下去瞧瞧，你们都退后。”

    达瓦丢了颗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线一瞧，蹙眉道：“下面全是荆棘，你当心啊！”

    “我知道。”影六将火把交给达瓦，拔出宝剑，施展轻功落下，落地的一霎挽起剑花，在荆棘中清出了一条道来。

    “怎么样了？”俞婉迈步走了过来。

    眼看着她就要踩过去，达瓦拦住她：“当心，那里会塌陷的！”

    俞婉停住了脚步，问达瓦道：“是发现燕九朝了吗？”

    达瓦道：“我听见底下有人咳嗽，不知道是不是他。”

    “也可能……是魂罗刹？”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说。

    达瓦正色道：“不可能！魂罗刹都自爆了，连血肉找不着了，哪里还能咳嗽？”

    是燕九朝吗？

    会是他吗？

    俞婉紧张了起来。

    影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在荆棘丛中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他大步流星地奔过去：“少主！”

    ……却并不是少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约莫是归家途中受到惊吓，不小心从上面跌下，滚进了这片荆棘丛中。

    “是燕九朝吗？”俞婉问。

    影六失望地捏紧了拳头：“……不是。”

    影六将人救了上去。

    他摔肿了左脚踝，右胳膊脱臼，身上多处刺伤，俞婉为了接上了胳膊、止了血，又让侍卫将他送去了集市上的医馆。

    俞婉冷静地处理完一切，回过头时就见达瓦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啊，没、没什么。”达瓦挠挠头，“救上来的不是燕九朝，以为你会很绝望，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冷静。”

    俞婉看着自己布满血污与金疮药的手，苦涩一笑：“就是因为没找到他，我才需要冷静。”

    有他在她身边，她只用没心没肺就好。

    “咝——”

    俞婉捂住了肚子。

    达瓦一步迈上前，扶住她道：“怎么了？”

    俞婉笑了笑：“没什么，刚刚它踢我。”

    达瓦暗松一口气，方才那一下，真是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燕九朝下落不明，他可不希望俞婉也出事。

    “咝——”

    宝宝又踢了她一下。

    俞婉看看肚子，又看看前方，问道：“那边……你们找过了吗？”

    “还没有。”达瓦说，“从圣王出事的地形来看，燕九朝不大可能会落到山的另一面。”

    “出了什么事？”去河流中搜寻打捞的影十三回来了。

    达瓦道：“阿婉怀疑九朝落在山的另一面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名三长老的侍卫大叫：“有鞋子！”

    影十三与影六嗖的闪了过去，影六拿过侍卫捡到的鞋子，难掩激动地说道：“是少主的鞋子！少主的鞋子还在！少主……少主一定也在！”

    那么强大的威力，若果真没来得及躲开，那么一片布料都没可能会留下来。

    “在哪里找到的？”影六问。

    侍卫指了指俞婉先前所指的方向：“那边！”

    影六将鞋子给了俞婉，与影十三一道去了山的另一面。

    俞婉是过不去了，只能原地等待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达瓦心底因为那只鞋升腾而起的希望渐渐地灭了下来，他咬牙捂了捂额头，不敢去看俞婉的神色。

    “回来了！”

    又一名侍卫大叫。

    俞婉原本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闻言唰的站起身来，巫族的夜风极冷，吹得人凉飕飕的，然而在看到被影十三抱在怀中的男子的一刻，俞婉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对方的身上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血迹斑斑，被影六用外袍包裹着，可俞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

    “燕九朝！”

    俞婉提着裙裾奔过去！

    “哎！你当心啊！”达瓦赶忙追上，扶住她胳膊。

    影十三施展轻功落在俞婉的身前。

    燕九朝的样子惨烈得没法儿看，俞婉的眼泪唰的冲了出来，她强忍住泪水，给燕九朝把了脉：“脉象微弱……”

    她喜极而泣！

    还有脉！

    他还活着！

    她的九朝还活着！

    俞婉一手按住他脉搏，另一手死死地捂住嘴，泪珠子终是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少夫人……”影十三轻声唤她。

    俞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马车呢？”

    “在附近。”影六说道，这里没有路，马车驶不过来。

    俞婉点点头，抹了泪：“上车！”

    他伤得很重，内伤外伤都有，续命的丹药已经没有多大的用，俞婉明白自己能做的十分有限，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他送到巫王与周瑾的面前。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鲍神厨的院子。

    “巫王！周瑾！”影十三将燕九朝抱去了周瑾房中。

    周瑾与巫王刚为周雨燕疗完伤，听到影十三的声音，齐齐走了过来，二人定睛一看，瞬间怔住。

    巫王有些难以置信，本以为与魂罗刹同归于尽，定是尸骨无存了，哪知竟血肉模糊地回来了。

    不过，他的情况看上去有些糟糕。

    “能治好少主吗？”影十三问。

    “我不确定。”巫王神色凝重地说。

    他的情况，比周雨燕三个复杂多了，从他的伤势来看，他虽是及时避开了，可魂罗刹自爆时的威力太过强大，冲进他的身体，将他的筋脉与丹田全都摧毁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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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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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1】真相

    燕九朝是在算计中长大的，没有爹娘庇佑的日子，他受了不少伤，但这么可怕的还是头一次，影十三将他抱在怀里时几乎怀疑他已经死掉了。

    巫王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若连他都无法医治少主，那么少主也不用解什么毒了。

    “没有办法治了吗？”俞婉定定地看着巫王问。

    巫王道：“若仅仅是自爆造成的伤害，倒还不至于无法修复。”

    丹田坏了，他给他重塑就是了；筋脉断了，他为他接上就是了，虽有些棘手，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并不算不够。

    “难道还有别的伤害吗？”俞婉不解地问。

    巫王说道：“我想，有关圣王的情况你十分清楚，圣王体内拥有着魂罗刹全部的功力，而魂罗刹又不知是吞噬过多少高手的功力……这样的圣王自爆起来是很危险的，按理，他是会炸得尸骨无存，可你们猜他为何还尚有一息尚存？”

    影六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因为少主闪躲得够及时？”

    这是显而易见的猜测，任谁都会这么想，巫王也不例外，可他竟然提出了质疑，就说明当时的情况并非如此。

    影六与众人一道看向了巫王。

    巫王淡淡一哼道：“就他那点长生诀的内力，再怎么闪躲也是躲不开的，除非——”

    言及此处，巫王的话音一顿，俞婉却神色一肃，接过了话柄：“除非他体内还有别的功力，能与魂罗刹一较高下。”

    “没错。”巫王给了俞婉一个赞赏的眼神。

    “但……燕九朝从前不会武功，长生诀还是从鬼王那里得来的，之后自己修炼了一些，却并不见他修炼别的功力啊……”俞婉作为燕九朝的枕边人，与他朝夕相对，又怎会不清楚他练了什么武功？

    “我们可以作证，少主的确只会长生诀。”影六比着手指说。

    巫王没有言语解释，而是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燕九朝的眉心轻轻一点。

    众人瞬间感觉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影十三眉心一蹙：“魂罗刹？！”

    影六倒抽一口凉气！

    没错，是魂罗刹的气息！

    他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可既然影十三都这么说，那想必是在真的了。

    怎么会这样？

    魂罗刹对少主做了什么？

    为何少主身上会有魂罗刹的气息？

    巫王叹息一声道：“魂罗刹自爆后，他体内的功力原本是要毁掉燕九朝，却不知怎的，有相当一部分被燕九朝给吸收了，正是因为吸收了这些功力，才抵挡住了自爆的袭击，但是，这些功力太强大了，毁掉了他的丹田与筋脉，所以，我真不知该说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众人没料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俞婉正色道：“你实话说吧，怎么才能救他？”

    巫王顿了顿，看向她道：“你是想救他的命，还是想救他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俞婉问道。

    巫王看了不省人事的燕九朝一眼：“他体内吸纳了大量的功力，其中就有魂罗刹的，现在，魂罗刹的功力受损，压不住那些高手的功力了，如果，我帮着他滋养魂罗刹的功力，他就会有可能变为罗刹之体。”

    俞婉垂下了眸子：“也就是说，他会成为魂罗刹对吗？”

    巫王同情地看了看她：“是，他成了魂罗刹，自然就能压住那些高手的功力了，不过，那样他也就再也不是燕九朝了。”

    俞婉埋在宽袖下的手拽成了拳头：“如果……另一种情况呢？”

    巫王道：“另一种情况，是我压制魂罗刹的气息，并尽量将魂罗刹功力从他体内逼出去，他不会成为魂罗刹，但留在他体内的那些高手的功力将会慢慢地杀死他。”

    连重塑丹田都没有办法，因为他重塑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些功力破坏的速度。

    巫王再度叹了口气：“我明白这很难，你不用立刻做选择，瑾儿，你与我出来一下。”

    “嗯。”周瑾识趣地与巫王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俞婉与影十三二人。

    三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发生在巫王身上的境况，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曾经他们埋怨过巫王，为何明知圣王已经成了另一个魂罗刹，还自欺欺人地认为圣王还是原本的她，现在，他们再也埋怨不出来了。

    真是石头没砸在自己的脚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他们若是选择让少主成为魂罗刹，与当初的巫王有什么分别呢？

    可若是不做这样的选择，他们又如何舍得眼睁睁看着少主去死呢？

    “我……”影六明白自己不该比俞婉更早开口，可他按耐不住，“我宁愿少主活着，不管他是不是魂罗刹！他是燕少主，我追随他！他是魂罗刹，我也一样追随他！他若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给他！”

    影十三……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再理智的人，也不过是因为没碰到让他不冷静的事。

    这一刻，他们全都理解巫王了。

    少主成为魂罗刹后，危及的或许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身边的人，但这些都无法动摇他们让少主活下来的决心。

    “少夫人，你来做决定吧。”影十三道，尽管他很希望少主能活下来，但真正做决定的人是少夫人。

    “好，把巫王请过来吧。”俞婉轻声说。

    影六出去，将巫王与周瑾叫了过来。

    “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巫王问。

    俞婉点了点头，定定地望进巫王的眸子：“我不要他成为魂罗刹。”

    影六与影十三的面色齐齐一变。

    巫王看了看二人，又看向俞婉：“你确定吗？”

    俞婉单手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喉头胀痛地说：“我确定。”

    她另一手握住燕九朝的手，“他是一个好少主，也是一个好丈夫，更是一个好父亲，在他心里，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不希望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最终成为他自己要去屠戮的人。”

    她见过圣王对待巫王与周瑾的样子，成为魂罗刹后的燕九朝也将会这般对待她与几个孩子。

    她不怕死，失去他的她将会生不如死，但同时她也深深地明白，燕九朝绝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丈夫与父亲。

    她是他的妻子，她尊重他的遗志。

    “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俞婉对影十三与影六说。

    影六难过地低下了头。

    影十三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道：“我们听少夫人的。”

    影六拽紧影十三的手指，泪水落了下来。

    巫王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们…………去外面等我吧。”

    “我留下来。”周瑾说。

    “也好。”多一个小巫王，多一份成功的希望。

    “少夫人，你先回房歇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出了屋子后，影十三轻声对俞婉说。

    俞婉摇头：“不了，我在这里等他。”

    屋子对面便是种着桃树的小院，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影十三拿了垫子来，垫在石凳上让俞婉坐下。

    萍儿早醒了，方才他们在屋里，她没敢进去打搅，此时俞婉在外头坐下了，她忙到跟前伺候。

    俞婉的脸色不大对，影六与影十三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萍儿不敢多问，只去厨房拎了一壶热水来，给俞婉泡了她爱喝的玫瑰花茶。

    萍儿泡茶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也没人去挑剔什么了。

    俞婉端着手中的热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萍儿吓坏了，跟了少夫人这么久，从未见过少夫人如此失态，少夫人怎么了啊？不对，应当问少主怎么了啊？

    萍儿有心问问影六、影十三，就见二人也红着眼眶。

    难道……是少主救不活了吗？

    一个时辰后，周瑾的房门开了。

    俞婉腾的站起身来！

    “少夫人！您当心啊！”萍儿忙护住她肚子，好怕她用力过猛，把孩子给甩出来了啊！

    巫王与周瑾走了出来，二人的脸色都苍白到了极点，看样子与魂罗刹的功力斗法，耗干了他们的巫力。

    “如何了？”俞婉捏紧了手指问，她希望他们成功，但又害怕他们成功。

    巫王张了张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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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2】九哥苏醒！（二更，结尾有新增）

    巫王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倒是说呀！

    到底怎么了？少主体内的魂罗刹功力有没有被清除？

    若是清除了，少主还有多少时日？

    巫王明白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们既希望他能够失败，这样燕九朝便能活下来，可同时他们又不忍真看着燕九朝以魂罗刹的身份活下来，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呢？

    “还是我来说吧。”周瑾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体内已经没有魂罗刹的气息了，你们进去和他道别吧。”

    没有魂罗刹的气息了，就意味着无法成为罗刹之体，更意味着他不能承受那么多高手的功力。

    “他可能熬不过今晚。”周瑾说道。

    三人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就在不远处候着的萍儿脸上也瞬间变了脸色，她见三人神色不对，便猜到少主的情况可能不大好，却没料到是如此不好，少主竟然只剩下一晚上的寿命，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他还这么年轻。

    他死了，少夫人要怎么办？三个小公子怎么办？少夫人腹中的胎儿又怎么办？

    萍儿不想哭的，可在看见俞婉的泪水夺眶而出的一霎，她的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了。

    俞婉含泪进了屋。

    还没出生就要没爹了，燕小四在肚子里哭到打嗝。

    这是周瑾的屋。

    俞婉进去后，握着燕九朝的手站了一会儿，回头对影十三说：“能帮我把他带回房吗？”

    影十三将燕九朝抱回了他与俞婉的厢房。

    鲍神厨靠着床柱睡着了。

    影六轻轻地将鲍神厨抱回了自己屋。

    影十三将燕九朝放在滚满了小黑蛋的床铺上。

    三个小黑蛋还不知自己就要成为没爹的孩子了，正在床铺上睡得香甜，俞婉将三人一一摆好，两个放在燕九朝的臂弯，一个趴在燕九朝的身上。

    她躺在他们的身侧，静静地看着父子四人。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了，过了今晚，他们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俞婉握住燕九朝的手，朝燕九朝轻轻地靠了靠，又拉过他被割破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原来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不够受伤，两辈子的眼泪仿佛要在今晚流尽似的，俞婉的眼睛都肿了，可她仍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燕九朝撑不过今晚了，她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撕裂了。

    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曾经总是被他气得半死，可眼下，她却宁愿被他气一千次、一万次，她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回他的命。

    不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一直很珍惜，却仍承受不住生离死别的痛苦。

    “燕九朝……你混蛋……”

    她还有许多的话，没来得及对他说，她也有许多话，没亲口听到他说。

    “连一句喜欢我都没有，你混蛋！”

    俞婉伏在他肩头，撕裂地哭了起来。

    “燕九朝……我后悔了……”

    后悔没让你成为魂罗刹……

    只要你能活着，成为魂罗刹又有什么关系呢？

    ……

    天蒙蒙亮时，巫王来到了俞婉与燕九朝的屋外，影十三在影六在廊下守了一整晚，二人的眼睛全都肿了，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巫王什么也没说。

    周瑾跟在他身后。

    巫王看了周瑾一眼，叹息着抬起手来，轻轻叩响房门。

    早在子时过后，燕九朝的脉搏便几乎摸不到了。

    俞婉与孩子陪着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房门被拉开时，巫王发现俞婉已经换上了素衣，他与周瑾也换了，燕九朝的命注定是留不住的，能挨过子时都是奇迹，天气又这么热，他担心尸体会腐坏，可又不想让他们两个这么早分开，不得已才等到了天亮。

    “我可以进去了吗？”巫王问。

    他是巫师，他能送亡魂上路，让逝者安息。

    俞婉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巫王正要跨过门槛，想到什么，转头对周瑾道：“你可以不用来，有些东西，我以后再教给你。”

    周瑾坚定地说道：“我想送燕大哥最后一程。”

    “好。”

    若换做别人，巫王不会同意，但他明白周瑾与燕九朝的情意。

    巫王与周瑾进了屋。

    子时俞婉便发觉燕九朝不对劲了，她一直一直抱着他，与三个孩子一起用身体暖着他，可即便如此，半个时辰前，他也还是冷了下去。

    俞婉知道，这种情况已经不可逆了。

    “咦？”周瑾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俞婉问。

    “你们看！”周瑾抓起燕九朝的手，对俞婉与巫王说。

    屋内光线有些暗，俞婉拿出了一颗发着光的圣女石，借着圣女石的光亮一瞧，二人齐齐怔住了。

    燕九朝跌下山坡，浑身伤得肉可见骨，手上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掌却是细腻光滑的，不见一处伤口！

    俞婉又赶忙拿起他的另一只手，就见那只手的伤口也不见了！

    俞婉又撕开了他的衣裳，解开他的纱布，胸口的伤痕也没了！

    “怎、怎么会这样？”

    他的伤势是她亲自处理的，一共多少道，每一道多深、多长、分布在什么地方，她一清二楚！怎么会一晚上的功夫，全都不见了？

    是她昨晚眼花了？还是——

    “十三！小六！”

    “少夫人！”

    二人进了屋。

    “你们发现燕九朝的时候，他身上是有伤的对不对？”俞婉激动地问。

    “是啊，怎么了？”影十三问。

    影六走上前，定睛一看：“啊！十三！你过来瞧瞧！”

    影十三快步走了过去，看到的一幕让他瞬间也傻了眼。

    他是第一个发现少主的人，把少主从泥坑里挖出来时，少主的骨头都露出来了，他当场就心疼坏了，他绝不会记错的！

    “什么时候发生的？”巫王问。

    “我不知道……”俞婉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她一直守着燕九朝，但……没扒开燕九朝的衣裳去瞧啊！

    俞婉接着道：“我只顾着关注他的呼吸与脉象，没查探他的伤口。”

    一是他的伤口并不需要在夜里换药，二是……他快死了，她也不会想着去给他换药啊……

    “这……”巫王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他打算给燕九朝仔细查探一番时，燕九朝的身上忽然迸发出一道可怕的气息。

    影十三神色一肃：“魂罗刹！！！”

    影六瞪圆了眸子：“不……不是说魂罗刹的功力已经被清除了吗？”

    是啊，他明明就将魂罗刹的功力清除了，难道是没清除干净吗？

    燕九朝身上的魂罗刹气息越来越强大。

    “不好！他要变成魂罗刹了！快走！”巫王一手拉住俞婉，一手拉住周瑾。

    影十三与影六赶忙去抢了床铺上的三个小黑蛋，一行人快步出了屋子。

    “你们先离开！”巫王将周瑾推给俞婉，“快带瑾儿走！萍儿！去叫醒沐青！带鲍神厨离开！”

    “啊……啊……是！”萍儿慌乱地去了鲍神厨的屋。

    周雨燕三人还昏迷着，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可惜，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强大的魂罗刹气息笼罩了整座庭院，影十三与影六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锥子，刺得他们目眦欲裂。

    巫王试图用巫力压制住魂罗刹的气息，然而令他失望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出手，便被狠狠地震飞了。

    玄衣如墨，迎风鼓动。

    燕九朝披散着墨发，如魔神一般，带着无尽的杀戮气息纵身掠了出来。

    他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蝼蚁一般的众人。

    众人一见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经不是燕九朝了。

    周瑾抽回被俞婉握住的手，大步走上前，强大的巫力朝着燕九朝笼罩而来。

    燕九朝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指尖一点，周瑾便定住无法动弹了。

    这个魂罗刹，比之前的圣王还要强大！

    影十三将三小蛋藏进了草丛后的筐子里，拔出长剑，对影六道：“带少夫人离开！”

    影六咬咬牙，抓住俞婉的手，就要带着俞婉离开，哪知还没迈出一步，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开了。

    俞婉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燕九朝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燕九朝探出冰冷的大掌，伸向她的脖子，就在俞婉以为自己的脖子要被他轻轻捏断的一霎，他的手忽然抚上了她的头。

    俞婉一愣。

    燕九朝揉着她的发顶道：“爹爹说过，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俞婉：“……？！”

    啥？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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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3】喜获千金，做爹了

    怎么一会儿不见，她就多了个魂罗刹的爹？

    燕九朝的身上流转着强大的魂罗刹气息，若不是他的神色太过郑重，俞婉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变成魂罗刹之后的燕九朝不该是立马杀了她吗？怎么还摇身一变，成她爹了？

    俞婉呆呆地站在那里，眨巴着眸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而被某新晋魂罗刹打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傻眼了。

    说好的大杀四方呢？嗯？您老倒是认起闺女了？

    燕九朝看着俞婉呆若木鸡的神色，眯了眯眼道：“怎么？爹爹吓到你了？”

    俞婉点点头，见燕九朝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无尽的杀气，又赶忙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不料燕九朝的杀气并未得到缓解，反倒越发暴戾，俞婉严重怀疑自己再说错一个字，这家伙眨眼就会要了她的命。

    毕竟，这个爹，看上去像是一个特别凶残的爹。

    燕九朝讥讽地看了影十三几人一眼：“那就是你想跟他们一块儿走？”

    “现在不想了。”俞婉诚实地说。

    “那就是方才想？”燕九朝语气危险地问道。

    啊！

    这个爹，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不对，她这时候该关注的难道不是为什么他成了她的爹吗？

    俞婉张了张嘴：“我觉得……”

    “嗯？”燕九朝危险的神情简直像个随时可能发作的大魔王。

    俞婉败下阵来，决定先将他哄进屋。

    俞婉挽住他胳膊，灿灿一笑：“好了相公，你先进屋。”

    “你叫我什么？”燕九朝沉声道。

    俞婉的小身子一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生硬地说道：“爹……爹啊，爹您先进屋，女……儿……稍后给你泡茶！”

    燕九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在俞婉的推推搡搡下，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俞婉将他送进屋，站在门口朝他笑了笑。

    燕·魂罗刹·大人看着自家闺女那个讨好的笑容，鼻子一哼，霸气侧漏地进屋了。

    俞婉为他轻轻地合上房门，随后快步走进院子，将倒在地上的巫王以及影十三二人扶了起来：“你们都怎么样了？”

    三人渐渐找回了知觉，影十三捂住有些疼痛胸口道：“我没事，影六呢？”

    “只是头有点晕。”影六按了按脑袋说。

    俞婉又看向巫王，巫王捏了一下眉心，道：“我还好。”

    话音一落，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幸而影十三反应极快，将他及时扶住了。

    影十三将人扶去石凳上坐下。

    俞婉将周瑾也带了过来，许是燕九朝没将一个孩子放在眼里的缘故，周瑾的状况反倒是几人中最好的，就是……方才定在那里许久，脚有些麻了。

    俞婉给几人都把了脉，几人都受了轻微的内伤。

    “先把这些药吃了吧。”俞婉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几人。

    几人依次服下。

    周瑾也伸手去拿。

    俞婉道：“你就不用吃了，那些药不是给孩子吃的，一会儿我单独给你熬一碗药汤来。”

    周瑾安静地点点头。

    燕九朝虽是已经回屋了，几人的情绪却久久平复不下来，以为燕九朝活不下来了，结果他活了，他们该高兴，可是，他又成为魂罗刹了。

    不过，虽是成了魂罗刹，却又与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影六摸了摸自己脖子，傻乎乎地说道：“我是真的没死吧？”

    周瑾给了他一个看小傻子的眼神。

    俞婉蹙了蹙眉，问道：“话说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他是魂罗刹吗？”

    “是，也不全是。”巫王道。

    “怎么说？”俞婉看向他道。

    巫王解释道：“他身上有魂罗刹的功力，但并无魂罗刹的意识。”

    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如果燕九朝真的拥有魂罗刹的意识，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开杀戒，并且吞噬了在场的巫王与小圣王。

    “我想，我与周瑾的巫力还是奏效了，只不过，我们移除的是魂罗刹的意识，并不是它的功力，它的功力……应该是被燕九朝吸收了。”言及此处，巫王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换句话说，他把魂罗刹给吞噬了，却只吞噬了功力，并没吞噬记忆，所以我与周瑾才能得手，将魂罗刹的意识抹除。”

    从燕九朝所展现的实力来看，若非他自愿，巫王与周瑾是不可能从他脑子里移除任何东西的，巫王甚至怀疑，哪怕自己与周瑾不动手，燕九朝也有办法自行清除魂罗刹的意识，只不过，那样所耗费的心力就有些大了。

    巫王接着道：“魂罗刹擅长摄魂术，这辈子也不知吞噬过多少高手，没想到也有被人吞噬的一天。”

    燕九朝是第一个吞噬了魂罗刹的人，若非亲眼所见，巫王绝不相信这是真的。

    俞婉几人的接受度却比巫王高多了，毕竟在魂罗刹之前，某某人便已经吞噬过一个鬼王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指不定要吞上瘾了。

    俞婉有些哭笑不得，想到了什么，又问巫王道：“他的记忆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少主似乎不认识我们了，只认识少夫人，但……”影六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囧了一下。

    “但又将自己当成了我爹！”俞婉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了，老实说她也纳闷了，好端端的，燕九朝怎么就成她爹了？这比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魂罗刹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好么？

    巫王沉吟片刻，说道：“我想……可能是抹除魂罗刹的意识所带来的副作用。”

    燕九朝吞噬了魂罗刹，而魂罗刹又吞噬过无数个高手，魂罗刹的意识虽被抹除了，那些高手的却没有，这导致燕九朝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他可能将自己当成某一位被魂罗刹吞噬过的高手了。

    巫王叹息一声道：“魂罗刹吞噬过太多的高手，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其中的哪一个。”

    俞婉就道：“我们能把真相告诉他吗？”

    巫王摇头：“他目前的情况，不宜受刺激。”

    俞婉杏眼一瞪道：“会疯吗？”

    巫王正色道：“会杀人。”

    俞婉：“……”

    ……

    俞婉再次回屋时，手里多了一碗亲自熬的桂圆红枣粥。

    “呃……真的要给少主送进去吗？”影十三踌躇地问。

    俞婉挺起胸脯道：“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影十三与影六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不是怕他存心伤害你，是怕你这碗粥让他受了刺激……

    俞婉端着粥碗进了屋。

    看吧，他都变成一个大魔头了，她还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她简直是世上最贤惠的妻子！

    燕九朝打斗了一整晚，也挺累的，不过他睡不着，坐在椅子上一脸冰冷。

    “咳咳。”俞婉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燕九朝在见到她的一霎，脸上的冰冷褪去了，可没一瞬又更冷若冰霜了：“胆子越发大是不是？连爹都不叫了？”

    你病你有理！

    俞婉咬咬牙，很想把昨天晚上伏在他肩头哭得死去活来的自己揪出来暴打一百遍！

    “爹~”俞婉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你饿了吧？”

    “你？”燕九朝拉长了音调。

    俞婉暗暗咬牙，挤出一副春光灿烂才笑，娇滴滴地说道：“您饿了吧？我……女儿给您熬了粥，您趁热尝尝。”

    燕九朝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端起粥碗尝了一口粥。

    影六与影十三紧张地等待着，以防自家少主难吃到想杀人，他们也好将少夫人给救出来。

    哪知自家少主非但没觉着难吃，还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把足足五人饭量的粥一滴不剩地吃完了。

    “有那么好吃吗？”影六去厨房舀了一点剩在锅里的粥，结果才吃了一口，便两眼一翻，狂吐舌头，倒地不起——

    燕九朝将吃完的粥碗放回托盘上，俞婉坐在他对面，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到燕九朝落在她肚子上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犹豫着怎么在不刺激到他的情况下和他解释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我……”

    燕九朝云淡风轻地摆摆手：“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你没怀孕，你只是胖。”

    俞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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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4】鲍神厨认子！（二更）

    扎心了，扎得不要不要的！

    以为他快死的时候，俞婉宁愿自己被他气一千次、一万次，可真被气到了，又恨不得将他原地打死！

    俞婉气得摔桌！

    特别想对他说——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俞婉转过胖嘟嘟的小身子，气鼓鼓地出去了！

    另一边，影十三抱着三个比她更胖嘟嘟的小黑蛋，去周瑾屋继续困觉了。

    俞婉忙活了一整晚，其实也有些困，不过她的屋子她是回不去了，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对某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她去了周雨燕的屋。

    周雨燕的摄魂术已经让巫王与周瑾解除了，虽暂时没醒过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俞婉抱了床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没躺一小会儿，外头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赫然是三长老在向巫王辞行。

    二人站在院子里，三长老向巫王问起了日后的打算：“……您的巫力似乎恢复了，小殿下也成为新的巫王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臣为您做些什么？”

    魂罗刹死了，它的功力被燕九朝吞噬了，巫王恢复了，周瑾突破了，三长老无比庆幸自己及时进入了巫王的阵营，否则，就凭巫王几人如今的实力，整个长老殿加起来只怕也不够他看的。

    巫王是如何回答的，俞婉就没听清了，俞婉有些困，只依稀记得诚惶诚恐地说了句：“……臣遵命！”

    之后，是一连串的马蹄声，俞婉猜是三长老离开了，至于巫王走没走她就不知情了，她睡着了。

    可俞婉的这一觉也并没睡多久，迷迷糊糊间让萍儿叫醒了。

    “少夫人，少夫人，出事了！”萍儿着急地说。

    俞婉掩面打了个呵欠：“是燕九朝又发作了吗？”

    萍儿哽咽道：“不是少主，是鲍神厨！”

    俞婉一个激灵睁开眼，瞌睡全无，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鲍爷爷怎么啦？”

    “鲍神厨的情况不大好……”萍儿也是方才去叫鲍神厨起床吃饭才发现，一贯早起的鲍神厨竟在床铺上睡得没有动静，她试探着叫了一声，鲍神厨没醒，她心里隐隐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于是推门而入，结果就听见鲍神厨呼吸微弱……

    萍儿第一反应是去找老崔头，可老崔头也昏迷着，萍儿只得来找俞婉了。

    俞婉忙去了鲍神厨的屋。

    鲍神厨从昨夜便不大好了，他只是强忍着没说，他警惕性很高，然而被影六送回屋时半点都没醒过来，等到了今日早上，更是陷入了呼吸微弱的昏睡。

    这不是病。

    是衰老。

    鲍爷爷时日无多了。

    萍儿心疼死少夫人了，好不容易留住了少主，又要失去鲍神厨，都是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人，这叫她怎么承受得住？

    巫王刚看着周瑾睡着，听说了鲍神厨的事，起身来了鲍神厨的屋子。

    俞婉正在用热帕子给鲍神厨擦手，她的动作很轻柔，让人看得很伤感。

    巫王指尖搭在鲍神厨的眉心，半晌后神色凝重地抽回手来。

    俞婉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连你也没办法了对吗？”

    巫王叹气：“他太操劳了，身体耗损过度。”

    其实早在莲花村时，鲍神厨就不适合远行了，他的脊背已经佝偻了，步伐也开始变得蹒跚，那时，他若是放弃寻找儿子，留在京城或莲花村静养，一定还能再多活两年。

    俞婉紧紧地握住鲍爷爷的手，垂下眸子低声说：“鲍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到自幼失踪的儿子，他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可就是没有儿子的消息……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你说。”巫王道。

    俞婉望着鲍神厨道：“我不希望鲍爷爷带着遗憾离开，你能用幻术让他……见见他儿子吗？”

    巫王道：“这种小事找周瑾就够了，我手头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等着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再过来找你。”

    俞婉点头，她拜托的是他，他却将此事推脱给了周瑾，说没点想法是假的，可想到三长老临走前与巫王的谈话，又觉得巫王的境况也挺焦头烂额的。

    鲍爷爷对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可对巫王而言却不是，既然周瑾可以处理，那么他让周瑾出面也无可厚非。

    俞婉冲巫王颔了颔首。

    巫王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骑上将军离开了这里。

    俞婉给鲍神厨喂了点汤药，鲍神厨醒来时周瑾已经在他身边等着了，周瑾眸光一凛，强大的巫力逼入鲍神厨的脑海。

    鲍神厨的眸光呆了一下，再聚焦时周瑾早已不在屋里了。

    “鲍爷爷，您醒了？”俞婉笑着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并一盘荞麦面馒头放在了桌上，“萍儿刚做的早饭，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鲍神厨慈祥地笑了笑：“阿婉吃了没啊？”

    “我吃过了！”俞婉笑着说。

    “对了，九朝回来了没有？”鲍神厨问。

    俞婉扶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回来了。”

    “他没事吧？”鲍神厨关切地问。

    “他好着呢。”就是脑子抽了，俞婉将粥碗放到他手边，“昨夜回来得晚，有些累了，在歇息。”

    听到燕九朝没事，鲍神厨如释重负：“大宝他们呢？”

    俞婉笑了：“那几个小家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醒的！”

    鲍神厨欣慰不已：“那就好，都没事就好。”

    “鲍爷爷。”俞婉将勺子递到他手上。

    “嗯？”鲍神厨扭头看向她。

    俞婉笑眯眯地说道：“一会儿吃过早饭，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鲍神厨快走不动了，可婉丫头的邀请，他从来都是不会拒绝的。

    “好啊。”他笑着应下。

    许是弥留之际了，鲍神厨胃口不大好，略用了一点小米粥便再也吃不下。

    俞婉拿了披风给他穿上，搀扶着他往屋外走去，刚跨出门槛，便瞧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鲍神厨，一袭藏青色长衫，身材有些清瘦。

    哪怕只看见一个背影，鲍神厨的心底也隐隐升腾起了一丝熟悉，他松开俞婉的手，怔怔地朝那人走去：“你是……”

    俞婉与不远处的周瑾、影十三、影六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人是达瓦，但鲍神厨被施展了幻术，他不会看出那是达瓦，他只会看到自己心目中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

    达瓦缓缓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我是来寻亲的。”达瓦说。

    “你……你寻什么亲？”鲍神厨难掩激动地说。

    达瓦道：“我在寻找我父亲，老人家，你可见过我父亲？”

    鲍神厨激动得眸光颤抖：“你……你父亲长什么样？姓什么？叫什么？”

    “我父亲应当姓鲍，这是他留给我的信物。”达瓦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本菜谱。

    这本菜谱是俞婉伪造的，伪造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鲍神厨中了幻术，他记忆中与儿子一起失踪的菜谱是什么样，他看到的就会是什么样。

    哪知在拿到菜谱的一霎，鲍神厨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他身子一晃，众人面色一变，达瓦赶忙扶住他：“老人家！您怎么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鲍神厨，这是太激动了吗？可怎么感觉激动得有些不对劲啊？

    鲍神厨捂住眼，无声地哭了起来。

    “老人家！您……您怎么了？”达瓦手足无措！是他演的不好吗？他灵魂般的演技不管用了吗？

    “哪儿有什么菜谱……”鲍神厨哭得笑了，“从来就没有菜谱……没有……”

    俞婉张了张嘴：“鲍爷爷……”

    糟糕，不管鲍爷爷是为何捏造了菜谱一事，他们的幻术都露馅了，本以为天衣无缝，谁料百密一疏！

    在看到这本菜谱前，周瑾的幻术十分奏效，鲍神厨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了，可现在……大梦初醒，他什么都明白了，能让他们动了这等心思，他恐怕当真时日无多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啊……”鲍神厨垂老的身子蜷缩了下来，抱住头，痛苦地哭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自院门外响起。

    “父……父亲？”

    鲍神厨身子一僵，唰的朝门外看去，就见巫王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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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5】一家团聚，圆满

    巫王众人都认识，没什么好打量的，众人更在意的是被他带进院子的男人。

    那男人的年纪与俞邵青不相上下，只是略比俞邵青清瘦些，穿着一身石青色锦服，头戴玉冠，腰间挂着一块环形的羊脂玉佩，从衣着上看，这并不是个缺衣缩食的男子，而从容貌上来说，虽不算谪仙一般的美男子，却也五官周正、样貌堂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右眉上有个缺口，像是一道疤，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方才那声父亲便是从他嘴里喊出来的。

    眼下院子里一共站了五人，能被他喊作父亲的总不会是周瑾与影六、影十三这几人。

    俞婉眨了眨眼，唰的看向鲍神厨。

    周瑾与影六二人也朝鲍神厨看了过去。

    只见鲍神厨在听到那声“父亲”后浑身都僵住，随后，挂着来不及擦去的泪痕，泪眼婆娑地看向了那名男子。

    鲍神厨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蔓延过他的四肢百骸。

    老实说，鲍神厨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儿子的模样，但绝不是像面前这位那样，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他几乎是有些着急地走上前。

    没注意到前方的石子，他一脚踩了上去。

    鲍爷爷年事已高，这一脚摔下去，不死也要残了！

    “鲍爷爷！”俞婉面色一变。

    周瑾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影六更是几乎施展轻功去救他，却被影十三抓住了胳膊。

    影十三冲影六使了个眼色，影六疑惑地唔了一声，定睛一看，就见鲍神厨已经被那名青年男子扶住了。

    被对方扶住的一霎，鲍神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决堤而出，他抓住男子的手，定定地看着男子的容貌，颤抖地喊了一声泓儿……

    巫王不着痕迹地走到了廊下，将院子留给鲍神厨二人。

    俞婉与周瑾三人走了过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仿佛在问究竟怎么了，那名青年男子是谁？他们甚至在想，巫王是不是又施展幻术了？

    “我可没施展幻术。”巫王笑了笑，说。

    他脸上的毒疮没了，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别有一股成熟的男子俊美。

    当然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也没心情去欣赏巫王的俊美容貌。

    “不是幻术，难道……他真是鲍爷爷的儿子吗？”俞婉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名青年男子问。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鲍神厨哭得像个孩子，青年男子的眼眶也溢满了泪水，抓住鲍神厨的手浑身都在隐隐颤抖。

    巫王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他就是你鲍爷爷的儿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俞婉收回落在那名男子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巫王，“你在哪里找到的？你不是……去处理很重要的事了吗？”

    巫王笑着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这就是我要处理的事啊。”

    “啊……”俞婉哑然了。

    当她提出让巫王为鲍爷爷施展幻术，了却鲍爷爷的一桩心愿时，巫王以有至关重要的事需要在身、周瑾可代劳的理由推辞了，那时，她以为巫王是要去处理巫族的政务，不料，却是去帮鲍爷爷找儿子了。

    她误会巫王了……

    俞婉的面上掠过一丝难为情。

    巫王看破不说破，笑了笑，道：“没早点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赶不赶得及。”

    他是巫师，不是神灵，卜卦能测吉凶生死，幻术能迷惑人的意识，但并非无所不能，他只是算出了大致的位置，真把人辨认出来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

    周瑾眨巴着眸子看向巫王。

    巫王宠溺地摸了摸他脑袋：“这些巫术，等以后我慢慢教给你。”

    有些东西是天时地利人和，早一点，巫王巫力受损严重，卜算不出，晚一点，鲍神厨又可能已经熬不住，所以，严格说来也是鲍神厨自己的造化。

    “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俞婉问。

    巫王望向那名青年男子道：“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就告诉他，我是巫王，我找到了他的生身父亲。”

    俞婉古怪地问道：“他就信了？这么顺利？”

    巫王淡笑一声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些年他没有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鲍神厨与青年男子抱头痛哭，看样子已经说开了，一切都是真的，在还不算太晚的时候，在走到了人生尽头的时候，鲍爷爷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俞婉感慨道：“原来真的在巫族啊……”

    巫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天底下没有白走的路。”

    俞婉没有一天不盼望着鲍神厨能与亲生儿子团聚，而真正等到了这一刻又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鲍爷爷，屋里说话吧。”她走过去，与青年男子一道，将鲍神厨扶回了房。

    俞婉要去给二人泡茶，鲍神厨道：“阿婉你也留下吧。”

    从青年男子口中，俞婉得知他目前姓江，这是他养父的姓氏，他很小便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捡到他的是一个过路的商人，商人心肠挺好，可惜常年奔走并不适合抚养孩子，于是将他交给了当地的一个农户，他给了农户留了点银子，好帮助一家度日。

    农户家中有个在镇上做丫鬟的女儿，她伺候的主子没有孩子，偶然得知她家有个捡来的男娃，便问他们可愿意将娃娃给她。

    那位夫人是真心求子，农户家一寻思，给答应了。

    “那位夫人就是你的养母吗？”俞婉问。

    “是的，是我养母。”江经年说。

    “江夫人……对你可好？”鲍神厨颤声问。

    江经年温和一笑：“母亲对我极好。”

    事实上，不论是最初捡到他的商人，还是收留了他一阵子的农户，都是心存善念之人，他们也待他极好，只是比起他们，江夫人那里是更适合他的去处。

    江夫人是江家寡妇，早年丧夫，之后再也没有改嫁，江家疼惜她，得知她收养了一个孩子，待那孩子与江家的亲生血脉也没有什么两样。

    江经年是不幸的，但同时也是幸运的，他与亲生爹娘失散，却遇上了一个又一个贵人，他被照顾得极好，长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翩翩君子，只不过，江夫人在他十六岁那年便病逝了，病逝前江夫人将他的身世告诉了她。

    “我想……你爹娘一定急坏了。”

    江夫人拿出了江经年当年的襁褓，虽然料子已经旧了，但看得出十分讲究，江夫人相信他不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些年江夫人明里暗里也曾托人打听，只是没得到什么消息。

    江夫人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不希望给江经年留下遗憾。

    江经年决定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江家是做玉器生意的，他和府里的师傅学了手艺，他做得十分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不知怎的，他不爱玉雕。

    他喜欢厨艺。

    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间名满天下的酒楼。

    只是因为要寻亲，这个愿望被耽搁了，后面阴差阳错来了这里，成了亲，有了孩子，就暂且住下了。

    他开的酒楼就是第一个向鲍神厨购买美酒的酒楼。

    鲍神厨与这家酒楼做了大半年生意了，却根本不知道东家就是自己儿子！

    江经年道：“小二把酒拿给我，我尝了一口，觉得它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因为那是你父亲酿的酒。

    “我……我就说我怎么老是狠不下心去压那家的价呢……”鲍神厨喃喃。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就是了！

    俞婉看向江经年道：“江叔叔，您说您成亲了，江婶婶和小侄儿呢？”

    江经年温声道：“她带着儿子回娘家省亲了，过几日便回来。”

    俞婉握住鲍神厨苍老的手，打趣道：“不仅找到了儿子，还有了儿媳与孙子，鲍爷爷，您赚了！”

    鲍神厨笑出了眼泪。

    漂泊大半生，兜兜转转，从大周到南诏，又从南诏到巫族，俞婉所了解的艰辛只是冰山一角，这个老人为了寻回自己的骨肉吃了太多苦头，好在，在弥留的日子里终于得以与亲人团聚。

    回不回大周已不重要，有儿子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你娘也希望我能找到你，她说，要我替她看看……我就怕我哪天找不到你了，半路上就……”不吉利的话，鲍神厨没说，笑着跳了过去。

    他没告诉过旁人，这是夫人与他的约定，夫人选择了火葬，让他不论去哪里都将她的骨灰带在身上，这是担心他哪天客死他乡，她不希望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江经年给亡母的骨灰磕了头。

    鲍神厨身子不大好，说了会儿话，睡着了。

    江经年将父亲抱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七月的巫族并不算冷，可鲍神厨年纪大了，身子都是凉的。

    江经年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掖好被角。

    鲍神厨睡熟后，二人去了外屋。

    有些话俞婉不忍说，却又不得不说：“江叔叔。”

    “阿婉有话对我说吗？”江经年看向这个无微不至照顾他父亲的姑娘，语气温和地问道。

    “是有关鲍爷爷的身体。”俞婉轻声说。

    江经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父亲的年纪其实比他岳父还小，可常年忍受丧妻失子之痛，加上奔波操劳，他衰弱得不成样子，他虽不是大夫，可看见父亲的第一眼，他便已经明白，父亲时日无多了。

    “其实与爹娘分离后，过得不好的人是他们。”江经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幸运，碰上了那么多好心的人，更是有待他视如己出的江夫人，便是在寻亲的路上，他年轻力壮，又有江夫人留给他的积蓄，他真没吃太多苦头，爹娘却不一样，他生母忧伤成疾，不幸辞世，父亲为寻他，拖着日渐佝偻的身子，顶着满头白发……找了大半辈子。

    俞婉劝慰道：“江叔叔，你过得好，他们才会安心啊！你要是吃了太多的苦头，他们会比现在更自责的。”

    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孩子过得好更让爹娘开心的事呢？

    当得知江经年如此平安顺遂地长大，鲍爷爷别提多高兴了，他最怕的，不是不能与儿子团聚，而是不知道儿子究竟过得好不好，儿子过得好，他也就了无遗憾了。

    江经年对俞婉道：“多谢你对父亲的照顾，父亲说，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年就是遇到你们之后的这一年。”

    俞婉垂眸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没能为鲍爷爷做什么，反倒是鲍爷爷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们，江叔叔可能不知道，当初在莲花村，有马贼要杀我们，是鲍爷爷毒倒了他们，还有前不久，我们被巫后与大长老的人追杀，也是鲍爷爷收留了我们，所以，真要说谢，得是我们谢鲍爷爷。”

    江经年笑而不语，没与她继续谁该谢谁的话题。

    俞婉又道：“江叔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江经年望了一眼熟睡的鲍神厨，忍住心口的涩痛，说道：“我当然很希望能陪父亲回到自己的故乡，不过，他如今的状况已不适合劳碌奔波了，我打算和你婶婶，还有小侄儿一道搬过来，陪他老人家走完最后一程。之后，我会带着父亲的遗体与母亲的骨灰回到大周，将他们合葬，让他们能够落叶归根。”

    ……

    俞婉出了鲍神厨的屋子，脑子里想着鲍爷爷的事，俞婉忘记自己眼下是住周雨燕的屋了，她呆头呆脑地进了自己与燕九朝的屋。

    燕九朝正在窗边作画。

    燕少主可没这等雅兴，这是那个不明高手的习惯与记忆。

    别说，还画得挺好。

    俞婉来到他身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燕九朝淡淡地问。

    “我舍不得鲍爷爷。”俞婉难过地说。

    “那就多住几日，你好好陪陪他。”燕九朝说。

    俞婉低下头，委屈巴巴道：“还有，我想阿娘和阿爹了。”鲍爷爷都找回儿子了，她的爹娘却依旧下落不明，那无底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们上来？

    燕九朝选择性屏蔽了阿娘二字，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句”阿爹上，他眸光一冷，语气沉了下来：“那个男人找你了？”

    俞婉一愣。

    “哼！”燕九朝冷冷地放下手中的笔，“就知道他会来找你！他都和你说什么？”

    什么啊？俞婉一头雾水。

    燕九朝不屑地哼道：“他是不是对你说，我不是你亲爹，他才是？”

    俞婉：“？？？”

    燕九朝转过身来，看着俞婉：“也罢，你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没错，你不是我亲生的，你爹当初欠了一大笔赌债，还不起，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求到我名下，让我替他摆平，他许给我的好处，就是你。”

    俞婉眨眨眼。

    高手的过往这么狗血哒，这让她这么接啊……

    燕九朝淡道：“你可知，我当时怎么对他说的？”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那倒霉孩子对吧？

    “我说，我需要一个孩子炼丹。”燕九朝漫不经心地说完，挑眉看着俞婉，仿佛在说，现在知道了吧？你那没良心的亲爹是推你出来送死的。

    俞婉：“哦。”

    燕九朝：“？！”

    哦？这什么反应？

    俞婉眼珠滴溜溜一转，对了对手指，道：“那个……我觉得吧……我爹他……不是推我出来送死的，他把我送给你……是要给你做童养媳的！”

    燕九朝老脸一红：“胡说什么？！姑娘家讲这话也不害臊！我怎么可能会要你做童养媳！我心里对你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

    小宝提着裤裤走了进来：“爹爹，娘亲呢？”

    “这里！”燕九朝一把将小包子塞进俞婉怀里。

    俞婉：“……”

    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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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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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6】作妖的九哥

    暮色四合，晚霞红透了红墙。

    巫后坐在大气恢宏的凤椅上，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正殿。

    四周喧嚣一片，她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有使女与使徒抱着行囊打殿外匆匆走过，她也视若无睹。

    她穿着最华丽的衣裳，黑金绸缎，袖口宽大，裙裾迤逦而下，她妆容精致，戴着黑金凤冠，仿若暗夜的女魔王。

    忽然，黎婼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太匆忙的缘故，跨过门槛时竟然绊了一下，踉跄着跌进殿内，痛得她眼泪直冒。

    黎婼却顾不上膝盖与掌心的疼痛，爬起来朝疾步走到巫后的面前，火急火燎地说道：“巫后！不好了！三长老带人谋反了！长老殿已经被他们控制了！王宫也不安全了！您……您赶紧离开吧！”

    巫后没有说话，目光也没落在她的脸上，依旧直勾勾盯着前方。

    “巫后！”黎婼急了，“王宫的侍卫都在逃了！用不了多久三长老与二长老那帮人就杀进宫了！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巫后淡淡地说，“我是巫族的王后，我凭什么要走？”

    黎婼道：“您是王后！但您是囚禁过巫王的王后！奴婢听说，巫王痊愈了，他的小儿子也成为新的巫王了！魂罗刹也被那伙圣族杀死了！巫后！我们没有胜算了！”

    若是魂罗刹还活着，哪怕所有人反了也不怕，可魂罗刹没了，他们最后的保障也没了。

    魂罗刹死时的动静很大，压根儿不必人禀报，王宫的人也知道它的气息消失了，至于说周瑾成为了新的巫王以及巫王痊愈的消息，却是三长老带回长老殿的。

    若非如此，那些原本追随巫后与大长老的人又哪儿来的胆子说反就反呢？

    原本，若是只有三长老，他们大可将他与那伙儿圣族的细作捆绑在一起，污蔑他勾结圣族细作，意图谋反，偏偏如今巫王痊愈了，听说还与三长老一个阵营了，这顶帽子便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了。

    黎婼苦口婆心地劝道：“巫后！奴婢求您了！您先随奴婢离开吧！有什么事咱们从长计议！后位会有的！权势名利都会有的！您不是失去它们了，您只是暂时放一放，等您东山再起那日——”

    “夜央呢？”她话未说完，被巫后冷冷地打断了。

    黎婼先是一愣，随即答道：“红鸾去找殿下了，她会带殿下离开的，您也赶紧离开吧！”

    “放开我！我要母后！我要母后！”

    夜央甩开红鸾，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母后！”夜央奔向了凤座之上的巫后。

    巫后的神色总算有了一丝波动，她抱住朝自己扑来的儿子，声音微微发颤道：“你来做什么？”

    “母后！他们都让我离开！王宫出了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是巫族的殿下吗？我父亲是巫族的王，我母亲是巫族的王后！”

    巫后摸了摸他青涩的小脸，喃喃道：“没错，你父亲是巫王，我是巫后，你不用离开！。

    “巫后！”黎婼大叫！

    红鸾也追了进来，回头望了望越发混乱的院子，道：“殿下！巫后！正门已经被长老殿的人接守了，赶紧从侧门离开吧！”

    红鸾说着，就要去拽夜央。

    夜央甩开她的手：“你放开我！我要和母后在一起！”

    红鸾扑通跪了下来：“巫后！您不走，夜央殿下也不会走的！奴婢求您了！就当是为了夜央殿下！离开吧！”

    “不好了！巫后！”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大长老被抓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被抓了？”黎婼走到侍卫的跟前。

    侍卫战战兢兢道：“大……大长老！大长老带着家眷打算逃出巫族，哪知走到半路，便被四长老带人堵住了！听说……是五长老与七长老告的密……”

    “可恶！”黎婼冷冷地拽紧了拳头！

    四长老与二长老一脉，都是巫王的心腹，这些年没少给他们使绊子，但碍于巫王在他们手中，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可他们心里其实早憋了一口气，只等翻盘的那日要巫后与大长老好看，至于说五长老与七长老，二人原是三长老的至交，之所以会追随巫后全是三长老从中游说，而今三长老与巫后反目，他们自然也倒戈了。

    “巫后，您也不想夜央殿下出事吧……”红鸾苦苦规劝。

    巫后看着怀中的儿子，终于还是心软了，对红鸾道：“好，我们走！”

    “我看谁敢走！”

    伴随着一道威严冷肃的声音，三长老威风赫赫地出现在了殿门口。

    红鸾面色大变，忙张开双臂将巫后与夜央殿下护在了身后。

    黎婼则是朝后瑟缩了一小步，警惕而又心惊地望向三长老。

    三长老大步流星地迈入殿中，对座上的巫后道：“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黎婼冷声叱道：“三长老！你疯了吗？这是王宫，巫后没有召见你，你却敢带着军队杀进宫来，你想逼宫造反吗？”

    “逼宫造反的是你们！”三长老痛斥，他看了眼面色冰冷的巫后，说道，“巫后不会忘了自己这些年都做过些什么事吧？”

    巫后冷笑：“不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做过什么你最清楚，你还是我的帮凶，你不过是见我大势已去，拿我开刀去讨好你新主子的欢心罢了。”

    三长老对天拱了拱手道：“什么新主旧主？巫族，从来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巫王殿下！”

    “哈哈哈哈……”巫后仰头笑了，“聂承恩啊聂承恩，你厚起脸皮来，真是连本后都自愧不如呢，你要效忠他，早干什么去了？他被我囚禁在巫王宫时，怎么没听你说，他是你唯一的主子？”

    三长老被揭掉了面纱，竟然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当场失态，他只是很冷静地望向巫后：“巫后既然这么聪明，就该明白我为何要反你！”

    巫后的笑容滞了一下：“是因为聂婉柔？”

    三长老冷声道：“没错！你们杀了婉柔！还试图瞒着我，拿我当傻子一样替你们冲锋陷阵！婉柔在温家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连死了还要被你们利用！你让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巫后凉薄地笑了一声：“你真心疼你女儿，当初就别把她嫁过来呀，你不也是卖了她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吗？”

    三长老咬牙道：“当初若不是你们欺骗我，我又会信温旭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巫后眉梢一挑：“那聂婉柔嫁入温家之后呢？你发现温旭并非良人之后呢？你为何没将她解救出来？说白了，你对你女儿的疼爱也不过如此罢了，失去了才知道扮演一下慈父，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女儿家嫁了人，哪儿有说散就散的道理？别说巫族没这样的先例，便是有，两大家族的联姻也牵扯了太多的东西，牵一发动全身，一子错，步步错，满盘皆落索，绝不是那么容易抽身而退的。

    但那是三长老从前的顾虑，自打经历了这么多事，三长老觉得权势也好，名利也罢，甚至家族荣耀都没有骨肉亲情来得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便是拼着不做巫族的长老，也会将女儿从那个牢笼中解决出来。

    当然，巫后这么说，绝不是真的在为聂婉柔打抱不平，她在激怒三长老。

    她不好过，就谁也别想好过！

    三长老险些上了当，万幸是回过味来了，三长老正色道：“巫后似乎有不少话想说，那不如去天牢里，好好地与狱卒说吧！”

    言罢，他打了个手势，一群身穿铁甲的侍卫呼啦啦地涌上前来。

    夜央唰的坐直了小身子，怒目而视道：“你们要对我母后做什么！”

    三长老道：“夜央殿下，这里不干你的事，还请你先移步寝殿，回避一二。”

    夜央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还小，没参与巫后与大长老的混账事，三长老再想报仇二人也不至于将气撒到夜央的头上，更何况，夜央是巫王亲儿子，虎毒尚不食子，三长老又哪里有胆子动他？

    “你让本殿下就回避！你算个什么东西！”夜央抄起一旁的烛台，朝三长老狠狠地砸了过去。

    三长老没有闪躲，额头被砸了个正着，瞬间破了个血窟窿。

    侍卫们握住长矛往前走了一步。

    “住手！”三长老说。

    侍卫们顿住了。

    夜央站起身来，虎视眈眈地望向他们：“我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母后一根头发！”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地朝三长老望了过去。

    巫王与巫后早已水火不容，不必巫后下令，三长老便明白自己可以逮捕她，夜央却不同，巫王一日没下令，三长老便一日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纠结时，巫王到了。

    这是巫王痊愈后，头一次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人前，他的毒疮没了，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只是比起十年前，眼尾唇角都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红鸾，把夜央带回他的寝宫。”巫王冷声吩咐。

    红鸾不着痕迹地看向巫后，见巫后微微点头，她躬身应下：“是。”

    红鸾握住了夜央的胳膊。

    “我不走！”夜央挣扎。

    巫王双目一动，夜央的眼神呆滞了一下，当即停止了挣扎，乖乖地跟着红鸾离开了。

    黎婼垂下眸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为什么带夜央回寝宫的是红鸾？明明平日里，自己与夜央走得更近，自己才是夜央殿下更信任的使女。

    红鸾与夜央在一起，这意味着巫王也会留下红鸾的命，至于自己，那可难说了。

    “你们几个，先退下。”巫王对三长老说。

    “是！”三长老带着侍卫退下了。

    黎婼多希望巫后也让自己退下，那样她便能伺机逃走了，可惜，巫后一个字也没说。

    巫王开口道：“我不会杀你，你是夜央的母亲，我不希望他成为一个没娘的孩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巫后惊讶又自嘲地笑了：“夫君原来这么疼夜央啊，为了他，竟然可以放过我这个眼中钉。”

    巫王道：“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眼中钉，我要处置你，是因为你触犯了族归。”

    巫后冷冷地笑了：“族归？一个爱上圣族人的巫王，有资格在这里与我谈族归吗？”

    巫王定定地说道：“阿烟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她只是恰巧是圣族人而已。”

    “是吗？”巫后疯魔地笑了几声，“这话你信吗？你忘记她是如何潜入巫族，如何勾引你这个有妇之夫了？”

    巫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讥讽：“有妇之夫？温琳琅，我们的亲事是怎么一回事你心知肚明，不用我帮你回忆！再还有，阿烟没有勾引我，早在与你大婚前，我便已与阿烟在巫庙拜堂成亲，阿烟才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胡说！”巫后捏紧了手指。

    巫王望进她的眸子，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没有胡说，是你不信！”

    “你为何一定要嫁给我？我心里有人了，而且我和那人拜过天地了，就算我娶你，你也不是我的原配嫡妻！”

    当年巫王拒婚的话无情地闪过巫后的脑海，巫后感觉自己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从凤座上跌下来！

    往事不堪回首，巫王并不想一阵缅怀过去，也并不觉得自己无辜，当年的他不够强大，护不住阿烟，不得不向家族与长老殿妥协，他没对温琳琅言明是因为没有言明的必要，温琳琅不会信他。

    就连眼下，他也不确定温琳琅是不是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不过怎样都好，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见温琳琅了。

    屋外，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巫王扭头望去，面上浮现起一丝怅然：“我第一次见阿烟，就是在这样的雨天。”

    他撑着一把伞，在烟雨迷蒙的街道上缓步走着，突然，一个身着紫衣的小姑娘撞到了他的伞下。

    “抱歉啊，我没带伞！我就躲一下！”

    稚嫩的脸庞上，雨水如珠，明眸皓齿。

    一眼便是万年。

    “你去思过崖了此残生吧。”

    死了一了百了，痛苦地活着有时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巫王转身离去。

    “陛下！”温琳琅叫住了他，“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你给一个姑娘送了一把伞？”

    巫王拧了拧眉：“不记得了。”

    温琳琅痴痴地笑了，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她手心拽着那把伞上的坠子。

    他有他的一眼万年，她又何尝不是？

    她不甘心！

    十几年夫妻之情，她不信！

    “陛下，这些年你究竟有没有……”

    “没有。”巫王冷漠地打断她的话，“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次也没有。”

    巫后声音颤抖：“那你还娶我……”

    巫王冷声道：“是你们温家逼的，为了给阿烟解药，便是让我娶一个男人，我也可以。”

    温琳琅终是再也承受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倒在了地上……

    ……

    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三个小黑蛋抓着木剑在草坪上跑来跑去。

    “打打打打打打！”小宝叫。

    “呔！”二宝叫。

    大宝不叫，他只是特别霸气地扑过去把两个弟弟都压倒。

    小宝、二宝被压得直翻白眼、狂吐舌头！

    屋子里，燕九朝与俞婉静静地站在轩窗后，看着几个打闹的小家伙。

    燕九朝双手背在身后，一板一眼地说：“我觉得十分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大宝二宝以及小宝的事，没错，如你所见，他们是我儿子。”

    俞婉摆摆手：“我懂我懂，从今往后他们也是我儿子，我会待他们视如己出的！”你做鬼王时，就已经这么和我说过了，姐姐早轻车熟路了好么？

    燕九朝正色道：“你不懂，他们只是你弟弟，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永远都取代不了她！”

    “哪个她？”俞婉挑眉。

    燕九朝神色憧憬：“我心里的她。”

    －－－－－－题外话－－－－－－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归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两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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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47】巫王泪（本卷完）

    俞婉问道：“那个她……就是他们的娘吗？”

    燕九朝无比严肃地看向俞婉道：“那当然，所以你该明白，这天底下没什么人是能替代她的，你也不能。”

    俞婉：“……”

    告白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所以她是该跟自己吃醋呢，还是该跟自己吃醋呢？

    俞婉最终拿手捂住脸，羞答答地出去了，只留下一脸懵圈的燕九朝。

    难道是自己说话太直，把她给刺激傻了？

    平日里打死也从他嘴里撬不出来的话，在他失忆后竟然就这么嗖嗖嗖地冒出来了，俞婉脸红脖子粗，心跳都加速了。

    她回到周雨燕的房中时，周雨燕刚醒，睁眼便瞧见俞婉坐在自己床前傻乐，她杏眼一瞪：“婉姐姐，你怎么了？”

    “啊？”俞婉意识回笼，正了正神色，道，“没什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周雨燕摸了摸有些晕乎的脑袋，“头有点儿晕，身子……有些乏力，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俞婉轻声道：“你中了魂罗刹的摄魂术，昏迷了好几天了。”

    “摄魂术？”周雨燕不记得当晚的事了，不过她听到了魂罗刹，她一把抓住俞婉的手，“魂罗刹来了吗？它在哪里？大家都有没有事啊？我师弟呢？”

    俞婉笑了笑，说道：“魂罗刹已经解决了，大家都没事，周瑾也很好，你既然醒了，就先起来吃点东西吧，具体事宜我一会儿与你细说。”

    “嗯。”周雨燕乖乖地起来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与此同时，老崔头与阿嬷也相继醒过来了，二人虽也上了年纪，不过这些年没操什么心，也没遭什么罪，身体都挺硬朗，喝了点参汤后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反倒是周瑾。

    自打魂罗刹消失后，周瑾便极少出自己房中，也不知是众人太忙碌的缘故，还是燕九朝失了记忆不再与他玩孔明锁的缘故，这孩子仿佛又变回了原先的样子。

    俞婉端着一碗桂花米酒汤圆去他房中时，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赏花，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香气怡人，赏心悦目。

    然而他赏花的背影却孤单得有些冷清。

    俞婉轻轻地走到他身旁，将托盘放在桌上，轻声道：“在看什么呢？”

    “花。”周瑾说。

    “鲍爷爷说，他当初买下这座宅子就是因为这几株金桂树，他也喜欢桂花。”

    “我不喜欢桂花。”

    “那你还看？”

    “没别的看。”

    “要不要……婉姐姐陪你出去走走？你想看什么，婉姐姐都陪你看。”

    “看不到了。”周瑾垂眸说。

    俞婉哑然。

    有什么是再也看不到的吗？难道是巫王宫的那片圣仙兰？

    圣仙兰依靠圣王骨血和气息而生，圣王死后，巫王宫以及那处小茅屋的圣仙兰全都败了，一株也没剩下。

    俞婉记得周瑾曾说过，他小时居住的地方种着紫色的花，想必就是圣仙兰吧。

    然而这一刻，俞婉捉摸不透周瑾口中的“看不到了”是说看不到圣仙兰了，还是看不到种下圣仙兰的人了。

    圣王是周瑾的母亲，哪怕她变成魂罗刹也改变了不了这一事实，她的结局从她以圣王之体封印魂罗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只是不幸的是，有一个过世的母亲和母亲在自己眼前过世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俞婉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

    “我没事的，婉姐姐。”

    出乎意料的是，周瑾反倒安慰起俞婉了。

    俞婉的手轻轻地放在他肩膀上：“没关系的，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想哭也哭出来。”

    “我真的没事。”周瑾说，“至少，我见到了我母亲的样子，就算她不认识我，但她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真的疼爱过我。”

    是为了给周瑾逆天改命才与魂罗刹做了交易，也是为了守护周瑾平安长大才拼着最后一口气在体内设了禁制，她所作的一切无一不出于对周瑾的疼爱。

    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俞婉看着周瑾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逞强，稍稍放下心来，她将他轻轻地搂进怀中：“她当然很疼爱你，她最疼的人就是你，她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而感到高兴。”

    “婉姐姐真的这么认为吗？”周瑾定定地看向俞婉。

    俞婉正色道：“当然了，你觉得婉姐姐会对你撒谎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周瑾摇摇头，目光落在俞婉日渐隆起的肚子上：“它没事吧？”

    “好着呢，要多谢你，它才躲过一劫。”那晚实在凶险，周瑾是用命在保全他们所有人，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胆色，做盟友，俞婉喜欢，做朋友，俞婉就心疼了。

    “我……能摸摸它吗？”周瑾迟疑着问。

    俞婉笑着点点头，拉过他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原本平静了许久的肚子，在周瑾的手贴上来的一霎蓦地动了，还不止动了一下，一连串的小飞毛腿，踢得周瑾手心痒痒的，周瑾的眸子都瞪圆了。

    忽然，周瑾仿佛感觉到有一只小脑袋隔着肚皮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周瑾眨了眨眼，心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

    阿嬷与老崔头苏醒后，俞婉与影十三二人去了他房中，商议去留之事。

    俞婉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不宜舟车劳顿，几人寻思着是不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走。

    “等不了。”老崔头说。

    “为什么？”影六问。

    老崔头道：“阿婉还有将近两个月才能临盆，而燕九朝差不多也只剩这么些日子了，如今还差巫王那的最后一味药引，这味药引我倒是不担心巫王会赖账，只不过，四味药引齐活了，可还需药材呢，有些药材只长在大周，且需采集新鲜的使用，因此，我们最好赶在他毒发前回到大周。”

    “嗯。”阿嬷表示赞同，孩子生下来后，月子里不能走，过了月子也不容易走，那会儿正赶上入冬，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赶路着实折腾了，就算他们不怕折腾，也怕耽误了燕九朝的病情。

    俞婉忙道：“我可以赶路的，没关系。”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胎怀得极稳，又有圣女血脉护体，跋山涉水不成问题。

    唯一让她割舍不下的是鲍神厨。

    鲍爷爷的日子并不多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可如今情况不允许，她不得不去向鲍爷爷辞行了。

    俞婉去了鲍爷爷房中。

    江经年去接妻子与孩子了，房中只鲍神厨一人，因担心他摔倒，俞婉给他备了轮椅，他正坐在轮椅上写字。

    “鲍爷爷，您在写什么？”俞婉走过去问。

    鲍神厨神采飞扬地说道：“我在写菜谱。这回，是真的要留下一本菜谱了。”

    俞婉微微地笑了：“我帮您磨墨。”

    鲍神厨道：“不用了，赶紧收拾东西启程吧。”

    俞婉去拿砚台的手一顿，睫羽颤了颤，看向鲍神厨道：“鲍爷爷都知道了？”

    鲍神厨笑了：“这有什么难猜的？九朝不是等着解毒吗？你也快生了，总在这里陪我，难不成要把孩子生在巫族啊？生完了，你可还怎么走啊？你当那个小的，和三个哥哥一样皮实吗？”

    新出生的孩子别提多脆弱了，哪能像三个小黑蛋风里来雨里去的？再说了，便是三个小黑蛋，两岁前也是十分羸弱的。

    俞婉挽住鲍神厨的胳膊，脑袋靠上他肩头：“可是我舍不得您啊……”

    鲍神厨慈爱地抚了抚她脑袋：“等孩子大了，再来看我就是了。怎么？担心我活不了那么久啊？”

    俞婉一把坐起身来，严肃地看向鲍神厨道：“怎么会？您是要长命百岁的！”

    鲍神厨哈哈哈地笑了，笑到最后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俞婉忙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心疼地看着他。

    鲍神厨喝了半杯水：“好了，鲍爷爷不会有事的！”

    俞婉握住他的手，忍住喉头胀痛：“……您要保重。”

    鲍神厨笑了，眼底有泪花闪动：“傻丫头，我会的。”

    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别，便是永别。

    俞婉没再说什么，只是抱住鲍神厨的胳膊，无声地落着泪。

    鲍神厨哽咽着拍了拍婉丫头的背，转过头，也落下一滴泪来。

    他从未对人说过，在寻子无果的这些年，他并不是一直都没想过放弃，他也想过死了一了百了，他已经投水了，那傻丫头却跳下去冰冷的水塘把他给救上来了。

    “我适才看他在这儿站了半晌，原来是想寻短见啊。”

    “你才寻短见！你全家都寻短见！”

    “你……你……你这老东西！”

    “你才是老东西！”

    其实，那妇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寻短见，可看到为了救他而弄得浑身湿漉漉、冻得发抖的傻丫头，以及傻丫头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没有承认的勇气。

    “我是饿的，没站稳，才落水了。”他如是说。

    “哦。”

    “有没有吃的？”

    “这个可以吗？”傻丫头拿出几块酥糖，剥了糖衣递给他。

    “真难吃！”他一口气全都吃完了。

    傻丫头永远不会知道，她一次无心的举动，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的救赎。

    “鲍神厨啊，其实这世上失去亲人的不止您一个，我爹他……不是我祖父亲生的，他很小就与家人失散了，不知是他家人不要他，还是其它，总之我爹长这么大，孩子都两个了，也还不知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呢？”

    “哼！我儿子出生两个月便失踪了。”

    “我爹也是襁褓里被我祖父捡回来的！”

    “我……我儿子先天不足，娘胎里就带了弱症。”

    “我爹身子也不好呀！我听我大伯说，我爹小时候常常生病，差点儿养不大呢！”

    “我我我……我儿子一定比你爹惨！”

    “谁说的？我爹去打仗了，如今生死未卜！他走时我娘刚怀上，他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知道呢！”

    比惨比不过的他歇菜了，当然他不是真的比不过，是觉得很荒唐，他一个寻死之人，竟然有心情与一个小丫头在屋子里比惨。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已经不想死了。

    他为什么疼她呀，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傻丫头，他不可能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他感觉暗无天日甚至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在他心里点上了一根蜡烛。

    多亏她，他终于坚持到了最后，找到了失踪多年的骨肉。

    ……

    俞婉没着急离开，而是等到见了江婶婶以及她与江叔叔的儿子，江婶婶的父亲也是一名翡翠国的镖师，原是护送几名巫师来到这里，随后江婶婶的父亲在外村发现了商机，居家搬迁至此，做起了走镖的生意。

    江叔叔走南闯北，婚事耽搁了好些年，二十七八了才遇上江婶婶，也亏得岳父不嫌弃他年纪大，将年仅十八的女儿嫁给了他，二人婚后的生活十分美满，江小阳是他们的独子，今年六岁，是个乖巧可人的孩子。

    江婶婶性情温柔，体贴孝顺，贤惠能干，俞婉很放心把鲍爷爷交到她的手里。

    得知他们要离开，三长老也来了。

    三长老是来接聂婉柔的。

    温家大势已去，温旭又死了，三长老找巫王求了旨意，允许聂婉柔与温家撇清关系，巫王应允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聂婉柔被聂家的仆妇抬上马车，达瓦心里万般不舍。

    可他与聂婉柔无名无分，他实在……没资格留下聂婉柔。

    而让三长老接纳他，三长老是不答应的，早年的温旭已经看走眼一次，三长老不想再看走眼第二次，这个叫达瓦的根本只是一个黑市的暗殿护法，说白了就是道上混的，这样的男人如何配得上他女儿？

    巫王来接周瑾了。

    周雨燕与沐青是周瑾的同门，与周瑾感情深厚，他们也受到邀请，前往王宫。

    “可是……我舍不得婉姐姐。”周雨燕委屈。

    沐青就道：“我也舍不得婉姐姐，可是，婉姐姐身边有燕少主和十三他们照料，师弟还小，他自幼没与我们分开，若是连我们都走了，他会孤单的。”

    周雨燕伏在沐青肩头大哭：“我……我也舍不得影六……”

    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她是周瑾的师姐，是他在世上的亲人与依靠，她答应过父亲，一定会照顾好周瑾。

    在心上人与小师弟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好了嘛，周瑾哥哥，我们要走啦，没什么留给你的，就给你一幅画吧！”小宝拿着一幅画像，与两个哥哥一块儿向周瑾道别，“你以后要想我们，就把画拿出来看看！”

    “我们画了许多个，这是最好看的一个！”二宝软萌地说。

    大宝点头点头。

    “哦。”周瑾打开画像，只见白白的宣纸上，涂鸦似的画着三坨小煤球，这、这、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大宝，这是二宝，这是小宝。”二宝指着三坨完全一毛一样的小煤球，一脸认真地说，“周瑾哥哥要想我们哦，不能忘了我们哦。”

    周瑾原地懵圈地看看画上的小煤球，再看看面前的小黑蛋：“还真……惟妙惟肖啊……”

    ……

    “好了，我也该把巫王泪给你们了。”巫王说。

    俞婉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巫王温和地说道：“你是想问你阿爹阿娘吧？我虽不知他们掉下无底洞后究竟去了哪里，不过我给他们算了一卦，他们并无性命之忧。”

    俞婉眨了眨眼：“也就是说他们还活着？”

    巫王笑着颔首：“活得好好的，不久应该就会相聚了。”

    俞婉长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巫王泪究竟是什么啊？”

    巫王笑了笑，没有说话，自怀中取出一颗菱形巫石，轻轻闭上眼，一滴血泪落在了巫石上。

    他再睁眼时，俞婉惊讶地发现他的眸子里已经没有神采了：“你的眼睛……”

    巫王笑道：“拥有巫王全部巫力的血泪，才是真正的巫王泪。”

    俞婉不禁想起达瓦的话——巫师的巫力全部存在于一双眼睛里，当巫师们失去巫力，他们也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题外话－－－－－－

    接下来都是两更合一，就不额外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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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1】婉柔苏醒，新婚之喜

    七月二十，一行人动身离开巫族。

    对燕九朝倒是没说要给他解毒，只道是该回家了，他竟然也没质疑什么。

    不论是俞婉的身子还是燕九朝的病情，都越早抵达大周越好，来时是不认得路，如今影六已经画出了舆图，自然知道哪一条才是最近的路。

    “出翡翠国后，不经过冥都与鬼族，走飞鱼山庄是最近的。”影六指着舆图说。

    “萍儿。”俞婉叫来这个陪伴了自己多日的丫鬟，“我问你，我们这次回程会路过翡翠国，你是要随我一起走，还是回家？”

    萍儿早先与她提过，要一直跟着她，她那会儿没答应，是因为萍儿的家人都在翡翠国，跟着自己一年半载的或许无事，日子长了，难免会思念家人。

    可一段日子处下来，俞婉发现萍儿从未表露出任何对家人的思念，俞婉揣测萍儿与家人的关系可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亲密。

    萍儿跪了下来：“少夫人，您就收留奴婢吧！奴婢爹娘早已去了，奴婢是跟着叔伯家长大的，他们……他们没拿我当自己人！他们把我卖上商船为婢，就没指望我完好无损地回去！不是遇上少夫人，我可能早不知被那几个当家的……拿去讨好什么人了！”

    这丫头也是个身世凄惨的。

    俞婉将萍儿扶了起来，道：“你愿意留下我自然没不乐意的，我身子重了，身边也的确缺个服侍的丫鬟，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夫家在大周，大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是比翡翠国更往东的地方，远得你无法想象，可能一旦过去这辈子都回不了翡翠国了，即便这样，你也要跟去吗？

    运气好的话，你也许能在大周寻一门还算靠谱的亲事，若运气不好遇人不淑，你连个撑腰的娘家兄弟都没有，这些，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一席话，将萍儿说愣住了。

    俞婉并不勉强她，尽管她强行带走萍儿也无妨，萍儿既然卖给她了，就是她的人，她怎么处置萍儿都好，但她还是希望这个小姑娘能有自己的选择。

    俞婉回屋收拾东西。

    萍儿抱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对着俞婉磕了个头：“请少夫人收留奴婢。”

    “你都想好了？”俞婉道。

    萍儿点头：“是，奴婢想好了。奴婢在家里，本就是个赔钱的东西，叔叔伯伯爱把我卖到哪里就卖到哪里，这次哪怕我侥幸回去了，指不定过几日又将我卖到哪里去了，奴婢情愿跟着少主与少夫人！”

    跟着少夫人，她起码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

    当然了，在遇见少夫人前，哪怕她遇上了好主子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可与少夫人相处的日子，少夫人的与众不同感染了她，她才知道，原来女人还可以有这样的活法。

    她不求活成少夫人这样的人上人，但也不愿意再活成一个不像人的人。

    俞婉也暗松一口气，别看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事实上她用惯了萍儿，再买个别的丫鬟很可能没这么合她心意了。

    俞婉笑道：“行了，别跪着了，东西拿上，该出发了。”

    萍儿知道俞婉与燕九朝是大户人家的主子，用的都是极为体面的下人，而自己出身乡野，临时用用还成，真随他们回府只怕还是有些不够格，她担心俞婉先前说的都是漂亮话，实则不乐意带上她，见俞婉终于收下自己，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同时，她也意识到俞婉是真心为她考虑，心中越发感激起俞婉来，暗暗发誓日后一定加倍忠心，更好地侍奉主子。

    一行人备了五辆马车，其中货车就有三辆，一辆装着几人的行李，一辆装着老崔头的药材，另一辆则是鲍神厨与周瑾为几人准备的礼物。

    鲍神厨道：“这个是给你大伯的，那二愣子的腿好了吧？又能掌勺了吧？”

    “鲍爷爷……”俞婉看着手中的菜谱，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鲍爷爷执笔写菜谱，她以为是留给江叔叔的……

    鲍神厨明白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些时日，再给他写也无妨，这是我最近半年研发的新菜谱。”

    俞婉有些犹豫：“您其实……已经给大伯留过一本了，这一本……”

    “收下吧！”鲍神厨将菜谱塞进了俞婉的马车里，又拿了个小匣子递给她，“这是给小铁蛋的。”

    “小铁蛋也有啊。”俞婉惊喜一笑，离家这么久，把他独自留在大伯家中，小铁蛋一定委屈坏了，其实她也想他了，恨不得立马飞回去见他。

    鲍神厨打趣道：“怎么？只许我疼你？不许我疼他啊？”

    “鲍爷爷！”俞婉嗔道。

    鲍神厨心情大好地笑了。

    一行人坐上马车，燕九朝与俞婉、萍儿一车，老崔头与阿嬷一车，还剩三辆货车，三小蛋一人霸占了一辆！俞婉笃定，走不了多远三个小家伙便会感到寂寞，乖乖地回到他们的马车上。

    可不论怎样，五辆马车，影六、影十三、达瓦各自赶着一辆马车，还剩两辆无人驾驶，正犹豫着要不要雇佣两个得力的车夫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过来了。

    是巫王的坐骑——将军！

    将军来到巫王的身边停下，拿脑袋蹭了蹭他。

    巫王笑了，他看不见，却听音辨别了燕九朝与俞婉的方向：“它想跟着你们去中原。”

    “啊……”俞婉惊讶。

    巫王笑道：“有它在，你们就不用车夫了。”

    马儿会听它的。

    俞婉错愕道：“可它不是你的坐骑吗？”

    巫王怜爱地摸了摸将军的鬃毛：“它跟着我时，还只是一个小马驹，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孩子大了，总该放手让他们去闯，不是吗？”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眼下的将军，还是未来的周瑾，他仿佛是预感到有一天，周瑾也会离他而去，去开拓属于自己的天地。

    “它想做一匹战马。”巫王敛起思绪，说，“好好对待它。”

    俞婉点点头：“我会的。”

    将军一马抵倆，它独自拉着俞婉与燕九朝的马车，影十三、影六与达瓦分别赶着小黑蛋们的三辆马车，说是赶，其实不过是坐在那里，仔细几个小家伙的安全而已，这几匹马与最后一辆马车上的马全都步调一致地跟着将军，压根儿不必他们费心。

    江叔叔与江婶婶扶着鲍神厨目送他们离开。

    俞婉没对鲍神厨说“您保重身体、我忙外手头的事就来看您”之类的话，没把握的事她不会说，有把握的事可以直接去做，不必说。

    “爹，九朝与阿婉他们走远了，咱们也进屋吧，外头风大。”江婶婶体贴地说，“阳儿，快来扶爷爷！”

    “诶！”江小阳机灵地走过来，扶住鲍神厨的胳膊，“爷爷！我扶您进屋！”

    “好好好……”鲍神厨慈祥一笑，在儿媳与孙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进屋了。

    “我们也回宫吧。”巫王对周瑾说。

    周瑾不舍地望了一眼早已没了影子的街道，静静地与巫王上了马车。

    他们回了巫王宫。

    圣王死后，巫王宫的圣仙兰便凋零了，原本生机盎然的小花圃变得如同枯冬一般，死寂凛然。

    然而就在巫王牵着周瑾走过小花圃时，一股强大的圣王气息自天际传来，笼罩了整座王宫，乃至于那些已经枯萎凋零的花枝忽然间挺拔了身子，一点点变得葱翠，长出了一朵朵紫色的花蕾，围绕着周瑾，盎然地绽放了起来。

    “看不到了。”

    他曾如是说。

    是听见了他的话吗？

    周瑾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抚了抚面前迎风招展的圣仙兰，望向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看到了，谢谢你。”

    ……

    诚如俞婉所料的那样，三个小黑蛋没坐一会儿便寂寞难耐，屁颠屁颠地回到了燕九朝与她的马车上。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片树林里扎营。

    达瓦有些心不在焉的。

    众人心照不宣，他是想聂婉柔了，他舍不得离开聂婉柔。

    “想她就去找她啊。”俞婉对达瓦说，“怎么？你担心她醒不过来啊？”

    “没有，她会醒的！就算她醒不了，我也愿意一辈子守着她。只是……”达瓦低下头，“我担心我配不上她。我没温旭那么高的出身，甚至没温旭那么俊俏的脸。”

    他从身份到容貌都是假的，他怕婉柔见了自己的样子会失望。

    “你担心容貌就大可不必了。”聂婉柔若只看中人的相貌，早不看上温旭了？可见她最看中的是人的内心与性情。

    俞婉又道：“何况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吧？这种事啊，讲的就是你情我愿，当初我嫁给燕九朝的时候只是一个村姑，还是被人退了亲的村姑，连皇帝都不同意我们的亲事，当然，我比你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好婆婆，燕九朝的娘从来没因我的出身而看轻我。”

    达瓦纳闷道：“你不是南诏郡主和神将府的千金吗？怎么又成村姑了？”

    俞婉叹道：“说来话长，总之，我那会儿身份卑微，他们也都说我配不上燕九朝。”

    达瓦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坐在火堆前眸子瞪得牛眼一般大的某蛇精病少主，默默嘀咕道：“他这样时不时地发个疯，该嫌弃的人是你吧……”

    换旁人，谁受得了他呀？

    那小疯子疯起来，真不是常人能招架的，也就阿婉性子好，能陪着他胡闹。

    “它怎么还不熟？”燕九朝瞪着火堆里的烤红薯道。

    “来了！”俞婉给了达瓦一个眼神，示意他等等，随后她走过去，拿棍子将烤红薯拨了一下，“你要拨一拨，别只烤一边。”

    “你？”

    “您，您，行了吧？”

    燕九朝：“叫爹。”

    俞婉：“……”

    达瓦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去巫族找聂婉柔了。

    “啊，他还真去了呀？”萍儿一边烤着兔子，一边惊讶。

    俞婉笑了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婉柔已经醒了。”

    “什、什么？温夫人……不，聂姑娘醒了？”萍儿的兔腿都险些惊掉了。

    俞婉微微一笑：“嗯，醒了。”

    在三长老执意将聂婉柔带回府中休养时聂婉柔便已经醒了，俞婉是唯一看到的人，聂婉柔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别声张。

    俞婉应下了。

    萍儿问道：“那她怎么不早说？眼睁睁看着三长老把达瓦大人赶走了呢？若是达瓦大人一去不回，他们两个岂不是这辈子都错过了？”

    俞婉道：“如果达瓦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他就不是自己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与达瓦在一起，可不比与温旭和离容易，婉柔需要达瓦和她一起去面对。”

    萍儿蹙了蹙眉：“那……三长老会同意吗？”

    “不好说。”俞婉道。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达瓦的才刚刚开始，不巧的是，这种事旁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他自己。

    “祝他好运吧。”俞婉轻叹一声，“哎呀，我怎么这么幸灾乐祸呢。”

    ……

    他们如今要轻功有轻功，要快马有快马，经历一段日子的长途跋涉后，于八月上旬抵达了飞鱼山庄。

    “我还以为要走两个月呢，不料这么快就到了。”俞婉下了马车。

    飞鱼山庄比他们上次离开时有了些许变化。

    “似乎翻修了。”影六说，“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我进去问问。”影十三拿着当初江海留下的令牌进了山庄，找到看守的弟子。

    得知他们是少庄主的朋友，弟子问了他们的名讳，而后惊喜道：“是表公子的朋友啊！快里边请！表公子吩咐过，若是他的朋友来了，务必让我们以礼相待！表公子今日随庄主出行了，不过表夫人在！小的这就去通知表夫人！”

    小公子他们不难猜出是挽风，可……表夫人是谁？

    他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弟子将他们迎去了花厅，前来接待他们的竟然是曾与江海议过亲的魏族千金魏如烟。

    “如烟姑娘！”俞婉眸子一亮。

    俞婉对魏如烟的印象很深，因为魏如烟刷新了俞婉对名门千金的认知，虽对江海有好感，却在明白江海与自己不可能后，快刀斩乱麻，另选了一个更适合自己、也不违背家族利益的男人。

    她的睿智与果决令俞婉惊叹。

    魏如烟穿着一身淡蓝色束腰罗裙，她还是如当初一样，美得并不嚣张，如一朵静谧的幽兰，能在不经意间清幽地绽放，只不过，她的发髻换了，眉宇间的神态也更耐人寻味了。

    “我不是应该恭喜如烟姑娘？”俞婉笑着说。

    魏如烟亲热地挽住俞婉的胳膊，道：“上个月大婚的，本想等你来，可是……又联系不上你，怎么样？你们的药引找到了吗？”

    俞婉看了眼在院子里举头望明月的燕九朝，小声点点头：“找到了，现在要赶回大周，尽快配出解药。”

    魏如烟失落地说道：“这么说你们很快就要走了？挽风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他一直很想见你，还有少庄主，他也惦记你呢，只不过，少庄主你可能是见不到了。”

    俞婉顿了顿：“说到江海……不，季行川，我上次与他在鬼族的山林中遇袭，之后再也没见到他，他回来了吗？”

    魏如烟点点头：“嗯，回来了，飞鱼山庄的弟子找到了他，他受了轻伤，养好之后又去找你了，现在，就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又找到哪里去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山庄的弟子找到他后，会将他带回山庄，然后有庄主看着，他不会再乱来，不料……”

    魏如烟笑道：“你不用自责，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山庄关不住他，早年他为了找他姐姐，不也离开了许久吗？他武艺高强，又为人谨慎，不会有事的。”

    当初放弃季行川，一方面是季行川的心里装着俞婉，另一方面也是魏如烟觉得他的性子并不宜家宜室，还是挽风好，又乖又顾家，真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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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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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2】祖孙相见，小狐王！

    季行川不知所终，庄主又带着挽风外出历练，如今整个山庄都是魏如烟做主，山庄有资历高深的长老，可魏如烟有手段有脑子，从未在长老们手里吃过亏，当然她也不轻易让长老们吃亏，彼此间都维持着一个相对满意的平衡。

    “今晚你们就住茗芳阁。”魏如烟对俞婉说。

    茗芳阁是距离挽风与魏如烟最近的一处庭院，环境清幽，奢华别致，十分符合某少主挑剔的性子。

    “多谢你了。”俞婉含笑说。

    魏如烟道：“小事而已，你真谢我就多住几日，我已经让人去给挽风带消息了，告诉他你来了，看他能不能尽快赶回来。”

    魏如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挽风对俞婉的感情当然比江海的来得单纯，可世上任何一个妻子，大概都不喜欢自己丈夫心里惦记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挽风是感激之情也好，敬爱之情也罢，换做别的女人，早不知吃味到哪里去了，魏如烟却可以做到喜挽风之所喜、敬挽风之所敬。

    俞婉似笑非笑地说道：“挽风能娶你，是他的幸，不过……你可别欺负他啊。”魏如烟段数这么高，挽风在她压根儿不够看的。

    魏如烟掩面笑了，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贴近俞婉耳畔小声道：“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他？倒是他总欺负我。”

    这个欺负，俨然不是字面上的欺负。

    俞婉会过意来后，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魏姑娘你这么敢说你相公知道吗？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见俞婉一脸羞窘的样子，魏如烟捧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了。

    挽风小魏如烟两岁，年纪轻轻不宜过度，何况魏如烟不是只与他做一夜夫妻，魏如烟是要和他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自然比谁都在意他的身体。

    魏如烟一月只许他进屋两次，可那两次嘛……

    嗯。

    魏如烟也脸红了。

    二人明明没多少交情，却相谈甚欢，若不是俞婉怀着身子，魏如烟都想拉着她畅谈一夜。

    魏如烟看着有些疲倦的俞婉，道：“好了，你去歇息吧，孩子交给我。”

    俞婉困了，几个小家伙却还兴奋着，在院子里哒哒哒地跑来跑去。

    俞婉上一次来山庄时，身边并没有几个孩子，不过魏如烟听挽风提过，说燕九朝与俞婉有三胞胎，魏如烟只听着都觉惊奇，见了就更惊奇了。

    魏如烟只听见人声，愣是没瞧见人影……

    ……太黑啦！与夜色融为一体啦！

    一直到三小蛋玩累了，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来。

    “姨姨，抱。”二宝说。

    魏如烟就抱了。

    结果，魏如烟的胳膊麻了。

    魏如烟还是喜欢他们的，胖嘟嘟、圆滚滚，能吃又能玩，还不认生、不娇气，尤其长得漂亮，几乎满足了魏如烟对孩子的全部幻想。

    真的，不是怕被打死，魏如烟都想偷一个！

    一行人在山庄歇息了一晚，补充了物资，换了马匹——夜以继日地赶路，除了将军依旧精神抖擞、仿佛还有用不完的劲儿，其余骏马都疲了。

    魏如烟给换上了山庄最好的马，马车也换了新的，铺了上等的褥子，又轻又软还暖和，最适合孕妇与孩子出行了，另外还有一只产奶的母羊。

    魏如烟不仅是备给三个小黑蛋的，她也担心俞婉还没到家便临盆了，万一奶水不够孩子吃的，母羊便派上用场了。

    “你真是太体贴入微了。”俞婉再一次感慨挽风命好，娶了这般贤惠能干的妻子。

    魏如烟拉过俞婉的手道：“真的不多住两日吗？挽风得了消息，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事出紧急，我们是真的待不了，替我转告挽风一声，多谢他了。”魏如烟会这么照顾他们，多少也是看了挽风的面子，口头上的谢意太轻，俞婉拿出入睡前写好的一封信以及一早备下的谢礼，交给魏如烟后便跟随车队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就该前往南诏，途径帝都，再一路往北，穿越清河镇进入大周的境内。

    来时他们还是走了些弯路的，这一次魏如烟给了他们一份飞鱼山庄的内部舆图，记录的飞鱼山庄的专属“官道”，不到十日他们便抵达了帝都。

    三个小黑蛋睡得香甜，俞婉挑开帘子，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恍如隔世：“是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帝都更繁华了……”

    他们是正月离开南诏的，眼下都中秋了，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七个月过去了，想起当初出南诏还不知自己有喜了，是住进了飞鱼山庄才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

    俞婉摸了摸日渐隆起的肚子，温柔地笑了。

    “少夫人，快到神将府了。”外车座上，影六轻声提醒。

    是的了，快到神将府了，该和这个便宜爹说说自己的“身世”了，可要怎么才能不刺激到他？

    就在俞婉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自己是神将府千金、她亲爹是神将府继承人、不好赌也不败家等一系列真相吐露给这位正在犯病的某便宜爹时，燕九朝淡淡地开口了：“你准备一下，一会儿要见老夫人与大伯他们，不用紧张，他们都很随和。”

    俞婉：“……”

    燕九朝看着一脸懵圈的俞婉，眉头一皱：“怎么？我没和你说过，我其实是赫连家的人？”

    俞婉欲言又止，好叭，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能记起这些也不容易了。

    下马车后，影六小心翼翼地走向俞婉：“少主他……”

    俞婉望着燕九朝从容淡定走向神将府大门的背影，挑眉道：“以为自己是赫连家的大少爷呢。”

    影六目瞪口呆：“啊……”

    少主当初假扮过赫连家的大少爷，怎么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假扮的，还以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老夫人正在房中小憩，紫苏跪在地上为她捶腿，忽然间茯苓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俞婉当初离开时并不知自己怀了身孕，一方面不觉得需要丫鬟照顾，另一方面人太多了于赶路也不利，于是将二人留下了，老夫人疼她俩，将她俩留在身边伺候。

    伺候了这么久，规矩也学了不少了，明知老夫人小憩还敢这么甩帘子的事按理是不该发生了。

    不过紫苏也不笨，忙问茯苓道：“怎么了？是不是府里出了事？”

    茯苓道：“少主和少夫人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老夫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紫苏冲茯苓使了个眼色，茯苓忙改口：“大少爷与少夫人回来了！”

    老夫人睡意全无，忙揭了身上的薄毯：“哎呀呀，我小乖孙回来啦！快把我新做的那身衣裳拿出来！”

    紫苏笑了：“是是是，这就给您拿，您先别着急，人还还门口，进来得一会儿呢。”

    老夫人炸毛了：“哎呀！我发现你今天废话特别多！”

    紫苏被老夫人样子逗乐了，忙拉开柜门将老夫人的新衣裳拿了出来，伺候老夫人穿上，又迅速地为老夫人输了个简单大方的发髻，戴了抹额，与茯苓一道将老夫人扶去了大堂。

    燕九朝已经与俞婉在大堂了，老夫人定睛一看，整双眸子都发亮了，也不用丫鬟扶着她了，自己便虎虎生威地走了过来！

    “祖母的小乖孙！”她激动地伸出了胳膊。

    许久没见她老人家了，俞婉也激动，泪花花都涌上来了，也伸出胳膊，朝老夫人走过去：“祖母——”

    老夫人却打她身边无情地走过，抱住了她身后的燕九朝，呜呜道：“乖孙孙！”

    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的俞婉：“……！！”

    这俩人，一个认为对方是自己亲孙子，一个认为对方自己是亲祖母，俞婉连解释与打圆场都不用了，就看他们你来我去的，崩提处得多默契了。

    老夫人很是与小乖孙腻歪了一阵，才有些嫌弃地看向俞婉，撇了撇嘴儿：“又把她带来了呀。”

    这么久不见，又丑啦……

    燕九朝很是包容地看了俞婉一眼，说道：“您多担待些。”

    老夫人就道：“知道，知道，你媳妇儿嘛，祖母不会欺负她的！”

    俞婉望向燕九朝，等着看好戏。

    燕九朝顿了顿，竟然没当面澄清说“这个是我收养的闺女”，而是对俞婉道：“还不过来叫祖母？”

    “哦。”俞婉走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嘴上嫌弃她，却拔了手腕上最金贵的一个镯子给她，这镯子她连儿媳谭氏都没舍得给哩……

    老夫人对俞婉道：“你要对我小乖孙好一点！”

    俞婉：我才是您的小乖孙啦！！！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肚子上：“咦？有啦！我要抱小曾孙啦？”

    俞婉看了燕九朝一眼，调皮地说道：“我这是……”

    “嗯，有了。”燕九朝说。

    俞婉哼了哼。

    不一会儿，熟睡的小黑蛋醒了，老夫人叮嘱了俞婉几句好生养胎，便迫不及待去逗弄几个小曾孙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燕九朝，仿佛在问，爹爹呀，我怎么成了你媳妇儿啦？说好的不拿我当童养媳呢？还有说好的我没怀孕、我只是胖呢？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道：“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她既把你当她孙媳，你就当她几天孙媳，她说你怀孕，你就假装几日有孕。”

    “那将来我要是嫁不出去……”

    “我养你。”

    俞婉背过身子，一把捂住了心口，本是要借机怼怼他，哪知被他甜蜜暴击了一把，心口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总算明白这家伙清醒的时候为何不说情话了，真的会死人的……

    ……

    俞婉最初是被鬼族的黑使者抓走的，燕九朝对老夫人说俞婉出去了，自己去接她回来，等了几日没回，赫连北冥便对老夫人说小俩口和几个小黑蛋是去游山玩水了，没几日俞邵青与姜氏也不见了，赫连北冥则是说，俞邵青接到了朝廷分发的任务，姜氏与他一道出行了。

    老夫人虽没太忧心，却很是思念他们，尤其小乖孙与三个小黑蛋，快把她给想死了！

    老夫人抱着大宝、二宝与小宝：“有没有想太奶奶呀？”

    “有有有！”小宝在老夫人的怀里撒娇。

    二宝摊手，一脸认真地说道：“可想可想太奶奶了，每天都想，我们想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都……都瘦了！！！”

    茯苓与紫苏眼皮子突突直跳，圆了一大圈，之前的衣裳全都塞不进去了，谁给你们的勇气说自己居然瘦了？

    “哎呀快让太奶奶看看！真的瘦了！我的宝儿……真的瘦了！”老夫人摸着小曾孙们脸上的小肥肉，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茯苓与紫苏彻底呆得说不出话了……

    夜里，回了一趟娘家的谭氏以及赫连北冥归府了，得知燕九朝与俞婉回府，二人别提多高兴了，连忙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燕九朝被老夫人叫过去了，俞婉在院子里整理药材。

    忽然，一道白影窜了过来，一把扑进俞婉的怀里。

    “小雪狐！”俞婉抱住软软糯糯的一小团，心萌得快要化了，赫连北冥喜爱这个小宠，当初他们离开时便将它留在了府中，半年多不见，小雪狐大了一圈，眉心隐隐长出了一团红色的火焰印记，俞婉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印记，她只觉得挺好看的。

    小雪狐许久不见她，眼泪汪汪的，小爪爪扒拉着她的衣襟，死活不肯下来。

    俞婉也挺想它，好好地抱了抱它。

    突然，俞婉的肚子动了一下。

    小雪狐的一只小脚脚正巧搁在俞婉的肚子上，俞婉肚子动的时候，小雪狐惊得狐毛一炸，头顶的一撮小呆毛都竖起来了！

    它一把蹦上俞婉肩头，警惕地盯着俞婉的肚子。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一手摸了摸小雪狐的脑袋，另一手摸上肚子，轻声说道：“我有宝宝了。”

    小雪狐似懂非懂，趴在俞婉肩头，用一只小前爪，警惕而又小心地去碰俞婉的肚子。

    它刚一碰到，燕小四又调皮了，它吓得不要不要哒，嗖嗖嗖地闪回赫连北冥怀中了。

    赫连北冥坐在轮椅上，由谭氏推着。

    谭氏虽戴着发套，但也能看出来她的头发长出来了一些，她的面上不再是凄苦惆怅的模样，而是如沐春风、气色红润，被她推在轮椅上的赫连北冥也是春风满面、精神矍铄。

    而且，俞婉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赫连北冥的身体似乎比当初要强健了。

    “大伯！大伯母！”俞婉开心地打了招呼。

    赫连北冥看见她，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阿婉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来个信儿？我也好和你大伯母在家等你们。”

    谭氏笑道：“是啊，娘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送点中元节的礼罢了，若早知你们回来，我们就改日再送了。对了，九朝和孩子们呢？”

    俞婉就道：“茯苓和紫苏带大宝他们去摘橘子了，燕九朝屋子里陪祖母。”

    都平安回来了就好，谭氏放下心来，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当时突然离开，没什么事吧？”

    俞婉避重就轻道：“没事，就是去找药引了。”

    “找到了吗？”谭氏问。

    “找到了！”俞婉说。

    谭氏如释重负：“那就好，对了，怎么不见你阿爹阿娘？”

    “他们……在路上了，有点事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巫王都说他们没事了，俞婉自然不会瞎担心，可她明白巫王的实力，大伯与大伯母未必，所以，还是不要讲出来平添他们的担忧好。

    赫连北冥看向俞婉道：“和大伯说说你们这一路的见闻。”

    俞婉微微一笑：“好，一会儿和您慢慢说，我先给您把把脉吧？”

    赫连北冥伸出手来。

    俞婉给他把了脉，眉心一蹙。

    见她神色有异，谭氏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你大伯的身子不好了？”

    俞婉忙摇头：“不是，相反，大伯的身子大好了！大伯，您最近是不是感觉双腿比从前有知觉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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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3】神仙爱情，战神崛起！

    没错。”赫连北冥说，“我的腿的确比从前有劲儿了，偶尔站起来，也不似以往那般疼痛了。”

    赫连北冥的腿是能站起来的，只不过站起来的代价是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行走，故而只能坐在轮椅上，可就在几天前，一次谭氏不在屋里的时候，赫连北冥摔在了地上，他打算在谭氏回来之前坐回轮椅上，随后就发现自己站起来的那一下，既有力了许多，也没那么疼了。

    要说彻底不疼是假的，但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不过，他没告诉谭氏，他担心自己说了，会给谭氏带来自己可以痊愈的希望，可事实上他早对自己的腿失去信心了，他怕到头来又让谭氏失望一场。

    那之后，他也没再尝试，毕竟他已经心如死灰了，今日是被俞婉问起，他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谭氏哽咽。

    “我这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吗？我的腿……”赫连北冥苦涩地笑了笑，“好不了的。”

    他是走火入魔，魔气存在于内力之中，为将魔气移除，不得已把内力也一并散去了，那之后，他浑身筋脉受损，最严重的是下肢，这是没办法修复的，老崔头那样的神医都不能。

    俞婉却盯着自家大伯的腿，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她觉得大伯的腿似乎又燃起新的希望了。

    “大伯，我们栖霞苑吧，让老崔头也看看。”

    谨慎起见，俞婉还是决定去找找老崔头。

    俞婉要去推轮椅。

    谭氏忙道：“你有了身孕，还是我来吧。”

    早在进府时便听守门的小厮说阿婉有了身孕，适才这么一打岔，他俩都没功夫好好关心一下她的身子。

    赫连北冥慈爱的目光落在俞婉的身上：“路上很辛苦吧？”

    女人怀孕本就辛苦，她还总在奔波劳碌，光是想想他就心疼。

    俞婉笑了笑：“我很好。”

    这倒不是客套话，是真的很好，不知是不是孩子心疼她，这一胎她就没遭过什么罪，除了能吃能睡好似没别的变化了，要说腰酸腿痛浑身水肿更是没发生过，她身轻如燕得很。

    想想也不奇怪啊，她是史上最强大的圣女嘛！

    她体内的圣女血脉觉醒了，这一胎能和从前一样吗？

    肚子里的燕小四吐了个水泡泡，继续抱着脐带困觉觉去了。

    老崔头给赫连北冥仔细诊治了一番：“是好转了没错，你吃什么药了？”

    赫连北冥摇头：“没有啊，我没吃药。”

    “唔。”老崔头挑了挑眉，“那真是怪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两年，你兴许都能正常走动了。”

    “崔大夫，你……你说的是真的？”最激动的是谭氏，她比谁都在意丈夫的一双腿，倒不是她嫌弃他，非得他像个正常人那样站起来，而是她心疼丈夫，驰骋沙场的神将下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这样的打击绝不是他应该去承受的。

    他一生光明磊落，为何老天爷要给他这般沉痛的下场？

    赫连北冥的面上也隐隐浮现起了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若是以往有大夫与他说他的双腿可以痊愈，他压根儿不会信，可最近他的腿的确有“反应”了。

    他……他努力不将它当一回事，是怕再失望一次，不过若是阿婉与崔大夫都这么说，那他……那他……

    俞婉将赫连北冥压抑的激动尽收眼底，温和地笑了笑，说：“大伯，您可以激动，您是真的在好转！不说恢复的希望是十成十，但至少绝对是有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我也没吃药……没刻意地做什么啊……”赫连北冥努力回想了一番这半年的动静，除了上朝比过去几年多了些，往老夫人院子去的次数频繁了些，再就是陪谭氏回了几趟娘家，真没干别的啊。

    小雪狐将身子团巴团巴，在他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优哉游哉地眯起了眼睛，额上那个火红的印记在烛光下有些耀眼。

    “是不是笙儿日日替你诵经祈福……”谭氏小声问。

    提到诵经，俞婉的眸子眨巴了一下：“大哥还没还俗吗？”

    从前被逐出赫连家是迫不得已，如今危机都解除了，他大可回来继续做他的赫连家继承人啊，还有，如果俞婉记得没错，赫连笙似乎惹了一笔风流债吧，就这样也还能继续做和尚？

    “唉，没呢。”谭氏叹了口气。

    不过，虽是叹气，却并不怎么伤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算是想通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何况笙儿也不是不着家，他孝顺，每月都会回府探望他们好几次，而每次，都会被那位叫董仙儿的姑娘逮个正着，之后，就是一番鸡飞狗跳。

    正说着，栖霞苑外的小道上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和尚！你给我站住！”

    谭氏清了清嗓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是大哥回来了吗？”俞婉眸光一动，转身出了栖霞苑。

    穿着白色僧服的赫连笙正被董仙儿施展轻功追赶着，许是追得多了，俞婉明显感觉到董仙儿的轻功比原先更好了，她一手扣住赫连笙的胳膊：“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只可惜，赫连笙在武学上的境界高出她太多，俞婉没看清赫连笙是怎么动作的，眨了个眼赫连笙便已经摆脱董仙儿的掣肘了。

    董仙儿气得跳脚！

    “大哥。”俞婉叫了他一声。

    赫连笙步子一顿，错愕地朝俞婉看来。

    为了躲避时常在赫连家守株待兔的董仙儿，他不是走正门进来的，因此也就没听下人提起俞婉与燕九朝回府了。

    “阿婉。”赫连笙朝俞婉走了过来。

    俞婉发誓她绝不是要为董仙儿提供机会，可董仙儿抓住赫连笙了是事实。

    “你……你放手！”赫连笙道。

    董仙儿耍赖道：“我不放！”

    赫连笙面色微赫，他有心与俞婉多说几句话，却被董仙儿闹得脸色绷不住：“阿婉你先回屋歇息，我改日再来找你。”

    言罢，施展轻功离开了。

    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董仙儿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俞婉被二人逗乐了，打趣道：“我大哥这么不解风情，不如董姑娘另择良婿吧，反正他是个榆木疙瘩！”

    “谁说的？他才不是榆木疙瘩！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大哥！”董仙儿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她面前诋毁赫连笙，哪怕赫连笙的亲堂妹也不行。

    “好好好。”俞婉算是败给这姑娘了，对她大哥真是一往情深啊，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嘛，隔层纱，何况董仙儿模样性情都不差，俞婉对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话说，你们这大半年都去哪儿了？还有，你怀孕了？这几个月了？是不是快生了？”董仙儿注意到了俞婉的肚子，太惊讶的缘故，嘴里的问题刹都刹不住。

    俞婉比半年前圆润了不少，可双身子的女人嘛，胖是应该的。

    有关燕九朝中毒一事，董仙儿多少也知道一些，俞婉便没刻意瞒着她：“去找药引了，也是离开南诏了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离临盆还有一个月呢。”

    “一个月，那也快了，你生的时候我给你南诏最好的稳婆！对了，你说是去找药引，找到了吗？”董仙儿是关心俞婉，才会想要知道她的全部状况。

    “找到了。”俞婉说。

    “那么难找的药引，还真让你们找到了啊。”百里香的四味药引在江湖并不算是秘密，可雪蟾蜍与赤灵芝容易，巫王泪与圣女血却是早已绝迹的东西，董仙儿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的？世上……真的还有圣女和巫师吗？”

    怎么没有？我就是圣女啊，还是能将全冥都的圣女石尽数点亮的天下第一圣女！

    俞婉忍住炫耀一把的冲动，淡定地说：“我们去了鬼族，冥都，还有巫族。”

    “鬼族我知道，冥都和巫族又是什么地方？”这些，董仙儿便是听都不曾听过的。

    “冥都是鬼族的新都……”俞婉挑重点，把几个地方的关系与董仙儿说了。

    董仙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什么圣女啊，巫王啊，不是早已经没了后人吗？怎么听阿婉说的，两大神秘隐族依旧屹立于世，还有些水火不容似的？

    真要与董仙儿说明白，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很显然，他们明早便要动身回往大周了。

    董仙儿虽也好奇，可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住赫连笙，她握住俞婉的手道：“好吧，日后我做了你大嫂，有的是功夫与你闲谈，等有机会了再与我细说，我先去找你大哥了。”

    “其实……”俞婉对董仙儿印象不差，甚至还有些喜欢她，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追求一个人也是有技巧的，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

    俞婉摸了摸自己的胃。

    想当初自己之所以能迷倒燕九朝，多少也归功于自己举世无双的厨艺。

    “当时我和燕九朝就是这样的，明白了吗？”俞婉冲董仙儿挤眉弄眼。

    董仙儿瞪大眸子望着俞婉的……肚子，俞婉的肚子太大，她自认为摸的是胃，落在董仙儿眼中就是另外一个提示了。

    阿婉和燕九朝，不就是奉子成婚吗？她明白，太明白了！

    董仙儿坏坏一笑：“好主意啊！下次我抓到他，直接把他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带娃上门！看他认不认！”

    俞婉：“呃……”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女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董仙儿斗志昂扬地去了！

    俞婉望着董仙儿离去的方向，嘤嘤嘤地对了对手指。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坑哥的……

    谭氏去张罗晚膳了，俞婉陪着赫连北冥回了院子。

    俞婉问起了燕王与上官艳的事。

    赫连北冥道：“燕王回大周了，他去给九朝准备药材了。”

    俞婉古怪地眨了眨眼：“父王他怎么会知道药材的事？”

    赫连北冥笑了笑，说道：“啊，他私下问过老崔头，老崔头给了他一个方子，方子上有几样药材只在大周有，且要新鲜采摘的，燕王说，他先把药材找到，然后种进府里，等九朝回来直接就能用。”

    像是燕王会做的事。

    俞婉想，他眼下最不愿意回的地方可能就是大周，但为了儿子，他能放下任何心中的结。

    赫连北冥接着道：“萧振廷与萧夫人也回京城了。”

    萧振廷是奉旨南下，既然燕王已经回大周了，萧振廷自然没有继续待在南部的理由。

    “没露馅儿吧？”俞婉问。

    赫连北冥道：“你说的是萧振廷来南诏帝都一事？倒是真走漏了风声，不过，让国君否认了，国君拟了信函给大周皇帝，说没在帝都见过萧振廷，还说手下的将军还在边境和萧振廷打了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们离开大周时，上官艳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最迟上个月也该出生了，就不知是给燕九朝添了个妹妹还是弟弟。

    既然提到了国君，赫连北冥就一并说起了芸妃的事：“……芸妃原来不是沈家人啊，听说来了个世外高人，声称是芸妃的亲爹。”

    俞婉眸子亮晶晶的：“是太姥爷！大伯见到了他了吗？”

    赫连北冥摇摇头：“他守在芸妃的宫里，我没机会见到他，你叫他太姥爷……你见过他了吗？”

    “嗯！我们去冥都碰到了兰二姥姥还有太姥爷。”俞婉将鬼族与冥都的经历与赫连北冥说了。

    赫连北冥惊得无以言表，若非知道阿婉的性子，他大概以为这丫头在胡编乱造了，强大如神的鬼族……竟然只是被囚禁的后人吗？真正的鬼族竟然迁都了！

    而冥都兰氏竟然是圣族后裔，这么说……芸妃、弟妹、阿婉甚至三个小黑蛋都是圣族后裔了？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

    “那圣女血……”赫连北冥看向俞婉。

    俞婉自豪地拍拍小胸脯：“当然就是我的血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圣女！没想到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也没白去冥都一趟，毕竟见到了二姥姥与太姥爷，还有，也找到了巫族的线索。”

    赫连北冥感慨：“你们这一趟，是开了眼界了。”药引是极大的收获，可沿途的见闻也是十分宝贵的经历，这对他们来说，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我进宫去找他们。”俞婉说。

    赫连北冥叫住她：“你来迟了一步，国君带着他们去蒲城避暑了。”

    国君为了讨好老丈人也是豁出去了，从不铺张排场的他竟然也学起中原皇帝避暑了，官员们也被带了过去，朝政都在蒲城处理。

    赫连北冥笑道：“放心吧，芸妃过得很好。”

    有爹的孩子是个宝，司空烨快把芸妃给宠到天上去了，听说全南诏擅长做红烧肉的师父，都被司空烨给掳来了。

    没错，就是掳。

    夜里还在睡觉，一睁眼，到蒲城行宫了，厨子们内心是崩溃的！！！

    听说姥姥过得好，俞婉也就放心了，要知道南诏亲人这么多，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芸妃，老夫人膝下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孙照料，芸妃却是太孤单了。

    如今有司空烨疼着她，她也算是能过过被人疼宠的日子了。

    赫连北冥道：“南诏这边没什么大事，大家都很好，你无需担忧，反倒是大周的局势，你可能有必要了解一下。”

    “大周……怎么了？”俞婉问。

    赫连北冥神色凝重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的消息，大周的皇帝病倒了，无法上朝，如今，由皇后垂帘听政，靖王摄政监国。”

    靖王？那不就是二皇子燕怀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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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4】奶凶的九哥，霸气侧漏！

    去年六月初一，皇帝在朝堂上颁布了一道圣旨，给几位成年的皇子封了王——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为庆王，许贤妃的二皇子燕怀璟为靖王，三皇子为武王，四皇子为昭王，至于五皇子，因着与匈奴郡主联姻的关系，他是最早封王的，被封作诚王。

    俞婉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诸位皇子封王的同一日，燕九朝被册封为燕王府世子。

    燕九朝做了世子，那她就是世子妃，为此她很是高兴了一阵，至今回忆起来，那股喜悦都历历在目。

    俞婉许久没想起燕怀璟了，几乎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不是乍然听大伯提起他，她可能要入京了才想起这么一号人来。

    俞婉若有所思道：“皇上……病得这么重啊……都需要皇子来监国了……”

    赫连北冥道：“据传来的消息说，是去狩猎，结果坠了马引起中风，之后便瘫痪在床了。”

    “靖王监国是皇上的意思吗？”俞婉问。

    赫连北冥点头：“应该是的。”他收到的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俞婉摸了摸下巴：“皇上的膝下虽有不少皇子，不过靖王是最出挑的，让他监国也不奇怪，只是……皇上又派了皇后垂帘听政，看样子还是有些对靖王有些不放心。”

    是不放心他的能力，还是不放心他的野心，不得而知。

    皇后与许贤妃不对盘，皇后膝下又有大皇子庆王，让她垂帘听政，势必会给燕怀璟造成不小的困扰，但要说皇帝是在抬举皇后与庆王也不尽然，真抬举他俩，就该直接让庆王监国了。

    皇帝这么做，倒更像是在平衡双方的势力，不让哪一方冒头冒得太过。

    俞婉嘀咕道：“我有点不理解皇上的做法了，按理说，这时候该让太子来监国，没太子就册封太子，暂时册封不了，那么监了国的皇子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偏偏……他又不像是在助长燕怀璟的权势。”

    赫连北冥留意到自家侄女儿一不留神竟然对靖王直呼其名了，他顿了顿，问道：“阿婉，你与靖王很熟吗？”

    俞婉直言道：“打过几次交道，承过他的情，也被他抢过亲。”

    听到前面还好，被靖王抢过亲是怎么一回事？

    赫连北冥眉头紧皱地看向俞婉。

    有关自己的过去，俞婉在赫连家提的不太多，主要是不愿意讲出来让家人担心，可与燕怀璟的关系可能会牵扯到两国邦交，燕怀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人品，她都理应向赫连北冥说明。

    俞婉徐徐说道：“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还只是莲花村的一个小村姑，偶然救下过燕怀璟，两年后燕怀璟认出了我，想要娶我为侧妃，我没答应。”

    听到侧妃二字，赫连北冥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赫连家的嫡出千金、堂堂南诏国郡主竟然只配入府给他做个侧妃？

    真是好目中无人的混账！

    其实赫连北冥也知道，那会儿燕怀璟八成不知俞婉的身世，只拿俞婉当了一个普通的村姑，村姑入府为奴为婢都是抬举了，何况是侧妃？

    可赫连北冥心里就是不舒坦，他的阿婉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赫连北冥哼道：“都不知你身世，为何小九就不顾身份地娶了你？我看，还是他自己混蛋！”

    那是，和燕九朝一比，燕怀璟是挺混蛋的。

    俞婉来了古代这么久，虽不说完全融入，但能接纳的东西从从前多了，譬如站在如今的立场去看燕怀璟，会觉得他当初提出让她做侧妃并不是什么太过错的事，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拒绝他后不择手段地纠缠不休。

    眼下她都离开大周一年了，燕怀璟应当已经把她忘了吧。

    赫连北冥又道：“提到靖王，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俞婉问。

    “他大婚了，娶的是丞相家的千金。”只是名字，他就没打听到了，中原女子的名讳在外人面前似乎讳莫如深。

    “韩静姝。”俞婉却一口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也认识她？”赫连北冥咬重了一个“她”字，俨然很惊讶俞婉是怎么与这两口子都有交集的。

    俞婉淡淡一笑：“托燕怀璟的福，她上门找过我，宫里……也遇到过。”

    赫连北冥心一紧：“她没对你怎么样吧？”一个是丞相府的千金，一个是乡下小村姑，真欺负起来，阿婉她——

    俞婉笑了笑：“这倒没有。”

    寻常人碰上未婚夫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大多会选择去怪罪那个女人，倒不是她们当真认不清男人的错，而是她们没胆量与男人对着干，只能选择去欺负弱者，而韩静姝是一个有勇气与胆色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俞婉觉得她挺拎得清，可在与燕怀璟的感情上，俞婉又觉得她有些执迷不悟，但她是局外人，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没资格去评判韩静姝什么。

    “阿婉，该吃饭了。”谭氏过来叫了。

    俞婉去推轮椅。

    “我来吧，你去叫九朝，他在老夫人屋里，老夫人把这宝贝小乖孙给藏得呀……”谭氏去叫了一次，被老夫人的眼刀子戳得不要不要的，谭氏哭笑不得，只能来找俞婉了。

    俞婉于是去老夫人屋了，老夫人这些年受的刺激不小，又有点轻微的老年痴呆，有些话说着说着自己都糊涂了，有时东一句、西一句，谁也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燕九朝却每一句都搭上了。

    他很有耐心，不嫌弃老夫人啰嗦，也不会提醒老夫人这几件事她一下午已经说了七八次。

    每一次老夫人提起来，他都像是头一次听到一样。

    “我养的画眉鸟很有趣吧？”老夫人耍宝似的笑。

    燕九朝已经是第九次点头了：“嗯，回头祖母再养一只送给我。”

    老夫人比了比手指：“我养两只送给你！”

    “好。”燕九朝点头说。

    老夫人说了一下午，该吃饭了，她却犯困了，往床头一歪，睡着了。

    燕九朝没吵醒她，给她脱了鞋，把她缓缓地平放到床铺上，拉过薄薄的被子给她盖上。

    俞婉在门口很是站了一会儿，没忍心去打搅二人，燕九朝是打心眼儿里对老夫人好，从前顾着身份，情感并不外露，而今失忆了，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疼起老夫人来就更理所当然了。

    俞婉忽然觉得，失忆了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做了从前不敢做的事，他不必再端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享受老夫人的疼爱，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去给老夫人那份疼爱。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饭，三小黑蛋被谭氏与赫连北冥用小雪狐哄去了他们的院子，燕九朝与俞婉留在老夫人的梧桐苑。

    他们的屋子一直有人打扫，干净又整洁。

    俞婉轻车熟路地进了屋。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俞婉月份大了之后，照料孩子的重任基本落在了燕九朝的身上，夜里也是他带着三个小家伙睡一屋，俞婉单独一屋，主要是怕三个小家伙睡相不好，踢到了她的肚子。

    燕九朝却不这么认为，她大了，的确该自己睡了。

    俞婉自然不知燕九朝的想法，也就没注意到自己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子时，燕九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燕九朝反应了过来，做戏做到底，这是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既然拿她当了孙媳，她若不与自己一屋，很快便会引起老夫人的怀疑。

    各自洗漱后，二人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俞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床又软又大，又有冰块解暑纳凉，帐幔是她喜欢的颜色，家具也是她钟意的摆设，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好似变得更清新了。

    俞婉很惬意，闭上眼就要睡了，一旁的燕九朝就没那么好受了。

    身旁躺了个大活人，身上香香的，小脸肉唧唧的，想捏。

    “你会养蛊是不是？”

    俞婉快要坠入梦乡之际，忽然听到燕九朝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愣了愣，随口答道：“是啊，我会养蛊，您不是知道吗？”

    严格说来，她并不算会养蛊的，阿畏才是蛊师，只不过她有小蛊蛊，为了喂饱这个大胃王，她从冥都带了不少千蛊王在手上。

    她喂小蛊蛊时没瞒着燕九朝，燕九朝看见了，认为她会养蛊也正常。

    可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所以你就给我下蛊了是不是？”

    燕九朝一记冰冷的声音在俞婉耳畔响起，俞婉的瞌睡虫醒了大半，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几时对你下蛊了？等等，你被下蛊了吗？”

    俞婉说着，伸出手来摸燕九朝的额头，却被燕九朝一把扣住了手腕。

    手腕软乎乎的，仿佛一下子软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连心跳都加速了，燕九朝的眼神更凌厉了：“还说你没给我下蛊！”

    “我……”俞婉一脸茫然，“我给你下什么蛊了？”

    “情蛊。”燕九朝冷声说。

    俞婉：“……”

    情蛊？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听都没听过好么？上哪儿找这么个蛊给他下下去？

    话说回来，他为何一口咬定自己对给他下了情蛊？

    俞婉挑眉道：“你凭什么说我给你下了这种蛊？”

    “若是没下，我为何……”燕九朝言及此处就没说了，只喉头滑动了一下，那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俞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逼近他，促狭地笑道：“你动心了是不是？”

    燕九朝呼吸一滞，往后退了退，避开她惑人的气息，咬牙道：“所以你是承认给我下蛊了？”

    俞婉没回答，坏笑着反问道：“所以你是承认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说好的不做童养媳呢？打脸快不快？

    燕九朝甩开她的手，撇过脸冷声道：“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蛊！”

    俞婉单手支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啊，我给你下蛊了，听说这种蛊很厉害的，中蛊之人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燕九朝咬牙道：“你果然居心叵测！”

    俞婉挑眉道：“怎么？第一天认识我啊？”

    燕九朝凶巴巴地说道：“我不会上当的！”

    俞婉乐呵：“好好好，你不会上当，你自己忍受情蛊之毒吧，我要睡了。”

    言罢，俞婉翻过身不理他了。

    原本寻思着自己冷他一会儿他便能消停了，哪知他辗转反侧，气息暴戾，连俞婉都怀疑再这么下去他一晚上不用睡了。

    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俞婉暗暗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走下床，泡了一杯下火茶给他。

    这下总该消停了。

    哪知燕九朝喝完下火茶后，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腾地掀开被子下了地，将杯子紧紧地拽在手心，双目如炬地看着俞婉：“你……你给我下蛊不够，还给我下药？！”

    俞婉：“？？？”

    啥啥啥？

    怎的又扯上下药了？

    燕九朝将杯子冷冷地搁在了床头柜上，一步步走向俞婉，俞婉后退，咚的撞到了床柱上。

    俞婉退无可退了，燕九朝一手撑住床柱，危险地看着她：“学什么不好，学着人家给男人下药？”

    俞婉简直莫名其妙：“我……我没给你下药！那就是一杯凉茶！”

    燕九朝冷笑：“编，再接着编。”

    俞婉服了他了，到底谁在编啊？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没话说了是不是？”燕九朝冷冷一哼。

    俞婉败给他了，扶额，无奈一叹：“行行行，我给你下药了，成了吧？”

    燕九朝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

    俞婉翻了个大白眼：“好，我承认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燕九朝掐住她下巴：“你想得容易！”

    俞婉无语了：“你想怎么着？”

    燕九朝将她壁咚到柱子上，邪魅地说道：“女人，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俞婉：：“……！！”

    ……

    赫连北冥知道燕九朝要尽快回大周配制解药，翌日天不亮便将马匹为他们更换好了，全是他精心挑选的上等骏马，不过，赫连北冥惊讶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随着燕九朝、俞婉一道回来的骏马中，有一匹马资质奇佳，赶了这么多路，它的同伴早已疲倦不堪，它却依旧生龙活虎。

    “大将军，这匹马要换吗？”长随余刚问。

    赫连北冥摇头：“不用了，这匹马好着，把它留下吧。”

    “诶！”余刚将余下的骏马换了，给这匹马拿了些水果与饲料。

    “又要走！”老夫人不开心！

    “很快就回来了，下次啊，带铁蛋一块儿回来。”俞婉笑着说。

    老夫人一听要带回她的另一个小乖孙，立马高兴了起来：“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一行人上了马车。

    小雪狐蹦上马车，想跟俞婉一块走。

    俞婉看看它眉心隐隐发现的红色印记，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赫连北冥，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虽不知是不是因为它，但最好还是不要把它带走，大伯这半年以来的所有习惯最好一直一直地保持下去，直到彻底康复为止。

    俞婉轻声道：“好了，你就先跟着大伯吧。”

    小雪狐委屈巴巴地背过小身子，用狐狸尾巴罩住自己。

    俞婉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大肉包子：“喏，给你这个。”

    小雪狐有了大肉包子，这才好受了些，抱着大肉包子眼巴巴目送俞婉与燕九朝离开了。

    茯苓与紫苏原也该跟在她身边伺候，可二人待在梧桐苑这么久，老夫人已经习惯了二人的侍奉，俞婉便将她们留下了，还是带着萍儿上路。

    昨夜闹得有些晚，俞婉想补觉，让三个小黑蛋坐上了萍儿的马车。

    不知是不是厌恶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燕九朝则是特地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可马车行驶了没一会儿，他便感觉坐立难安。

    心口十分失落，仿佛怀中需要抱着什么才能将心底的空虚填满。

    －－－－－－题外话－－－－－－

    九哥：可恶的女人，竟然又给我下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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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5】宠妻狂魔

    俞婉睡的这辆马车是将军拉的，起先它一马顶俩，结果走了这么久，它越走越来劲儿，而今已经能轻松地一马顶仨了。

    将军拉的马车又快又稳，还仿佛带着某种天地任我行的旋律，俞婉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个人上了她的马车，并将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视线透着某种危险，竟硬生生让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定睛一看，发现是燕九朝，燕九朝的神色不大好，确切地说是神色不大对，那虎视眈眈的小眼神，像是要一口把她给吃了似的。

    俞婉心里毛了毛：“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单独坐一辆马车不奇怪，又忽然上了她的马车也不奇怪，可拿这种眼神盯着她就叫她招架不住了。

    燕九朝直勾勾地望进俞婉的眼睛，声若寒潭：“夜里给我下蛊就罢了，白日里还我下蛊！”

    “我……我怎么又给你下蛊了？”俞婉一头雾水好么？这家伙闹了她大半宿，她还没与他算账呢，他倒好，大白天不让她好好补觉，反过来倒打一耙！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俞婉坐起小身子，一拳头捶在了枕头上。

    她，钮祜禄·俞婉……也不是好欺负的！！！

    燕九朝却丝毫没被她的怒火吓到，他盯着她许久了，她熟睡时像只慵懒的小橘猫，发起火来像只炸毛的小橘猫，总之，都是小猫。

    而他愤怒地发现，她就算是凶巴巴的样子也该死的可爱！

    不是女儿的可爱，而是……女人的可爱。

    燕九朝的心口再次剧烈跳动了起来。

    俞婉气鼓鼓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一生气就饿，打开食盒，拿了块红枣糕，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吵架吵到一半去吃东西的人也是没谁了。

    燕九朝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点心的样子，脑子里浮现起了一只小胖松鼠啃果子的画面，觉得和她特别像。

    俞婉一口气吃了三块，见他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轻咳一声道：“那什么，你要是觉得我给你下了蛊，我给你解开就是了。”

    心理作用嘛，解了就没了，她还想补觉呢。

    “解了之后……”燕九朝意味深长地看着俞婉。

    俞婉打了个呵欠：“解了之后你就不会再想缠着我了！”

    燕九朝危险地眯了眯眼：“你确定解蛊对你没有什么伤害吗？不会造成你精神不济、元起大伤、胸口发闷、筋脉逆转、甚至可能命悬一线吗？”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解个假蛊……”

    俞婉的话说到一半，瞥见燕九朝越来越危险的眼线，直觉告诉俞婉，瞎说大实话是要遭雷劈的，她愣愣地眨了眨眼，咳嗽两声，移开目光，望向食盒里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中的是天字甲蛊，世上最难解的蛊，没有之一，解了……我就没命了。”

    “我就知道！”燕九朝目光如冰道，“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俞婉：“……”

    燕九朝将俞婉整个儿抱进了怀里，严丝合缝，紧得都不行。

    俞婉热。

    俞婉耷拉着小脑袋，蔫蔫地问道：“非要这样吗？”

    燕九朝霸气侧漏地说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猝不及防背了一口大锅锅的俞婉：“……”

    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俞婉是真累了，虽说抱着有些热吧，可递给他一把扇子后他也知道要给自己打扇。

    俞婉很快睡着了，这一次，是当真睡得雷打都不醒了。

    燕九朝一边打着扇，一边看着怀里的小胖丫头，心底的那股子空虚终于被填满了，他餍足地舒了口气，忽然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吧唧完，他自己都惊到了！

    不过，一想到这丫头给自己下了蛊，他又释然了。

    “蛊毒发作罢了，哼！”

    某少主心安理得地把人抱得更紧了。

    从飞鱼山庄前往南诏帝都的路上，他们是经历了几场秋雨的，可打南诏帝都出来，天公作美，艳阳高照，竟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西城。

    西城是南诏南部的最后一座大城池，当初他们没有路引，为了进入西城真是费尽了心机，而今他们有官印在身，自然去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了，只是回想起曾经那段鸡飞狗跳的经历，感觉有些恍若隔世。

    “少夫人，在想什么？”在酒楼吃完饭等待萍儿去结账时，影六发现俞婉有些出神。

    俞婉回过神来，道：“我在想修罗和阿畏他们怎么样了，这次我们走得急，并没有路过冥都。”

    离开冥都前往巫族时，修罗与阿畏在闭关，青岩与月钩留下来等他们，他们沿途留了记号，若是他们出关了，应当能够找到他们。

    俞婉叹道：“我就怕他们沿着记号找去巫族，结果扑了个空。”

    影六宽慰道：“若果真去了巫族，周瑾会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回来了，几个大男人全都是高手，脚程很快的。”

    俞婉望了望人群涌动的街，忍不住感慨道：“上一次路过西城时他们都在，如今回去，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影六就道：“他们会追上来的。”

    “嗯！”俞婉点点头，那边萍儿结完了账，“我们走吧。”

    影六与影十三护着俞婉上了马车。

    燕九朝带着三个小黑蛋去买糖葫芦了，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马车缓缓朝前走，路过一个小巷口时却见那里挤满了人，几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俞婉挑开帘子：“怎么了？”

    “我去瞧瞧。”影十三说着，跳下马车，挤进围堵的人群，却见是一名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跪在一间棺材铺子前卖身葬父。

    影十三是死士，自然看得出那白布下遮盖的是真正的尸体，南诏天气热，尸体已经有些气味了，围观的百姓纷纷捂住口鼻，唯有那少女披麻戴孝地跪在尸体后，不见任何嫌弃。

    也是，自己亲爹的尸体，能嫌弃吗？只是她年纪也不大，能忍住害怕已经不容易了。

    影十三回到马车旁，禀报道：“有个姑娘卖身葬父，看热闹的多，出手的少，就把路给堵住了。”

    俞婉等了一会儿，不见人群疏散，反而越堵越厉害，她道：“罢了，也是可怜，你去棺材铺子打点一下，买副棺木给她父亲，再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她把人给葬了吧。”

    西城也算是赫连家的封地，她是赫连家的女儿，遇上这种事，岂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是！”影十三领命去了，他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副棺木，又给了店铺五两银子让帮忙把人抬去合适的地方下葬。

    棺材铺的掌柜收了钱，忙让伙计抬着棺材去了。

    掌柜说道：“姑娘，有位好心的公子给你父亲买了棺材，叮嘱我们几个帮你父亲下葬，你回去吧，大家伙儿都散了，别再这儿看热闹了！”

    少女红着眼眶抬起头来：“请问，是哪位公子？”

    掌柜指了指刚走不远的影十三：“那位穿黑衣的公子。”

    “有劳了。”少女含泪给掌柜磕了个头，站起身朝影十三追去。

    跪了太久的缘故，她的腿有些麻了，一下就摔在地上。

    影十三的步子顿了顿，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倒不是他怜惜这位少女，而是死士在面对周围的突发状况时总会第一时间做出警惕的反应。

    少女赶忙爬了起来，顾不上膝盖破了皮，狼狈地追上影十三：“公子！”

    影十三淡淡地看向她：“有事吗？”

    “我……”少女跪下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叫香莲，从今往后，香莲就是公子的人了！”

    影十三蹙眉道：“你不是我的人。”

    少女抬头看向他：“可是公子葬了我父亲……”

    影十三淡道：“那是因为你挡了我家主子的道！”

    少女一愣。

    影十三大步朝前走去。

    少女再度追上来，跪在影十三的面前：“公子，你收留了香莲吧！香莲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过世了，香莲孤苦无依，日后也没办法过活了。”

    影十三冷声道：“你怎么活干我什么事？让开！”

    “公子！”少女抓住了影十三的衣摆，苦苦哀求道，“我不能白拿公子的钱……我给公子做牛做马也愿意！”

    好不容易疏散的人群，因为少女当街抱大腿的行为，再一次拥挤了过来。

    影十三郁闷地捏了捏拳头：“你到底是自己活不下去，还是要给我还债？”

    “都……都有。”少女哽咽地说。

    “影十三怎么了？”俞婉望了眼影十三的方向，见他似乎被一个小姑娘给缠住了，“去看看。”

    影六回来得很快，对俞婉道：“是方才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她说她是卖身葬父，影十三葬了她父亲，她便是影十三的人了，影十三不要她，她赖着不走。”

    俞婉顿了顿：“把她带过来。”

    “是！”影六去将那名少女带了过来，“我家少夫人要见你。”

    少女扑通跪在地上，对着马车的方向磕了个响头：“香莲叩见少夫人！”

    俞婉挑开车窗的帘子，看向她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奴婢叫香莲！”少女跪伏在地上回答。

    俞婉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像是西城的。”

    香莲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是大周人，随父亲做生意来到这里，哪知父亲突然恶疾去世了，手里的银子也被人抢走了，奴婢真的走投无路才会想要卖身葬父……奴婢真的无处可去……请少夫人收留奴婢！”

    俞婉就道：“我们替你葬了你父亲，你还要赖上我们，这就不讲道理了，你有难处，去找官府，你是哪里人，官府都会送你回去。”

    香莲抬起头来望向俞婉：“可是奴婢家里没有亲人了！”

    俞婉看着这张清秀漂亮的脸蛋，缓缓说道：“我与你萍水相逢，就因为我好心，所以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吗？姑娘，你这是欺负老实人，你知道吗？”

    就算这是他们赫连家的封地，也断没有来一个人，她就必须收留一个人的道理。

    何况，她又说她是大周的。

    “你是大周哪里的？”俞婉问。

    “燕城。”香莲说。

    不是吧，这么巧？

    躲过了赫连家的封地，却又去了燕九朝的封地。

    作为燕城的女主人，她自然不能放任燕城的百姓流落在外不管。

    可她怎么就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呢？

    俞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具体一点，你是燕城哪里的？哪条街，哪门哪户？”

    香莲抹了泪，答道：“奴婢家在燕城东边儿的青柳街，青柳巷，奴婢家是卖香料的，铺面儿不大，来铺子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我和父亲挑着担子去街上叫卖。”

    俞婉看向影十三与影六。

    二人微微点头，香料铺子不香料铺子的他们不知，可青柳街、青柳巷是没错的，能说得这么具体，不像是临时杜撰的。

    俞婉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样吧，我也要去大周，虽然不会经过燕城，但我可以把你放在燕城附近，你家中既然还有铺子，那就可以自己经营下去，实在不愿经营了也可以转手卖掉，之后拿着那笔钱再看看做些别的什么生计，怎么着都比给人做奴婢强多了。你若是愿意，我便带上你；若是不愿意，那就退开，我只当今日没见过你。”

    香莲膝行了几步，扶住马车的轮子道：“奴婢……奴婢愿意！奴婢都听夫人的！”

    “让她和萍儿坐一车。”俞婉吩咐道。

    影六将人带到了萍儿的马车上。

    “少夫人。”影十三深深地看了俞婉一眼。

    俞婉就道：“你也觉得她有问题是不是？”

    “属下只是觉得……太巧了。”

    俞婉冷笑：“是啊，在赫连家的封地出了事，我不能撒手不管，她又是燕城人士，燕九朝不能撒手不管……这身份，有点儿意思。”

    才要出南诏，便被人给赖上了，不怪她阴谋论，实在是这一路走来，想让他们不好过的人太多了，多一分小心总是没错的。

    影十三小声道：“少夫人，用不用……属下把她解决了，以除后患。”

    俞婉淡淡一笑：“解决了这个，你让他们再排个更厉害的？”

    倒不是说这个叫香莲的女子一定就是谁的细作，一切都还只是俞婉谨慎之下的猜测，可倘若香莲是无辜的，解决她便是冤枉了她；若香莲是受了谁的指使，那么收下这一个，不仅能让对方暂时放松警惕，也能顺藤摸瓜，看看究竟是谁这么着急地想要对付他们！

    “需要提醒萍儿一声吗？”影十三问。

    俞婉摆摆手：“不用，那丫头傻乎乎的，不知道反而安全。”知道了，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可能会被对方灭口。

    影十三觉得这样可行，想到了什么，又问：“少主和小公子那边……”

    俞婉忍俊不禁笑了笑：“那就更不用提醒了。”

    他们父子四个不去祸祸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谁能祸祸到他们呀？

    说话间，燕九朝牵着一串小黑蛋回来了，每个小黑蛋手里都抓着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我要骑马！”小宝说。

    “我也要！”二宝说。

    大宝点头点头！

    要要要！

    燕九朝把三小蛋扔给了影十三与影六。

    影六带着小宝，影十三带着二宝与大宝，分别骑在两匹高头骏马上。

    三人舔着亮晶晶的糖葫芦，坐在骏马上，特神气！

    俞婉忽然有点儿馋儿子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咕噜~

    俞婉咽了咽口水。

    刚咽下，一串比三小蛋手中的糖葫芦还大还亮的糖葫芦横在了俞婉眼前。

    俞婉一怔。

    俞婉本意是，他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明明刚才她还不想吃的，是这会子才馋的……

    燕九朝见她呆着不动，一脸嫌弃地说道：“怎么？买给你不够，还要我喂吗？我喂一下，东西就香了？”

    “我……”

    “真是惯得你！”

    不待俞婉开口说不，燕九朝无比冰冷地将俞婉抱到了腿上，又无比细心地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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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6】被凶残的九哥，心机小胖碗

    俞婉上午还在高兴一路上天公作美，下午，天空便下起了滂沱大雨，一行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先找了一处破庙躲雨，雨势来得快也去得急，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停了。

    一行人继续上路，却终究是没能在天黑之前抵达清河镇。

    “少主，少夫人，今晚就在溪边扎个营吧。”影十三道。

    燕九朝最初继承高手的记忆时，险些杀了影六与影十三，不过第二日二人无意中唤了一声少主，他愣了一下，仿佛是在寻思这声少主是从何叫起的，可一会儿后他又好似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什么东西来，总之，他接受这个称呼了，也接受这两个暗卫了。

    “嗯。”燕九朝抱着怀中熟睡并流了他一身口水的胖婉，轻轻地应了一声，给了二人一个小声行事的眼神。

    二人看看在榻上睡得横七竖八却没谁搭理的三小黑蛋，再看看被少主紧紧护在怀里的少夫人，心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声音：谁说有爹的孩子是个宝的？这不还是三根草？！

    “我来帮你们。”萍儿掀开帘子要下马车。

    影六道：“不用，你们在车上待着！都是粗活儿，你们干不了！”

    若茯苓那五大三粗的丫鬟在这儿，兴许能搭把手，萍儿与那半路捡来的香莲，还是算了吧。

    影六与影十三从最后一辆马车里取了扎营的帐篷与工具，寻了一处干燥又开阔的空草地，认真地扎了起来。

    这里没下雨，土地是干燥的，用来扎营再合适不过了。

    香莲与萍儿乖乖地坐在马车中，尽管影六没让她俩帮忙，可萍儿俨然有些坐不住，她不时探头张望，唯恐影六与影十三哪里需要搭把手，她也好见缝插针地过去。

    “萍儿。”香莲轻声唤她。

    二人同坐了一下午马车，已算是打了小小的交道，只是萍儿话不多，性子又慢热，香莲不主动与她说话她几乎是不会吭声的。

    “怎么了香莲？有事吗？”萍儿问。

    香莲笑着问道：“你也是大周人吗？”

    “我不是。”萍儿摇头。

    “你是南诏人？”香莲又问。

    “我是翡翠国的。”萍儿说。

    “翡翠国？”香莲一脸诧异的表情，俨然没听过。

    “一个很远的地方。”萍儿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翡翠国究竟算是在哪里，她一路上都是被人带着的，燕九朝与俞婉去哪里，她便去哪里，她不用操心往何处走、又怎么走，她只用尽到自己的本分，将他们的饮食起居照顾周到便够了。

    俞婉喜欢用萍儿，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就是出于萍儿多做少说的性子，俞婉既耳根子清净，用得也趁手。

    香莲笑了笑，问萍儿道：“少主和少夫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了呀？”

    “好像是……找人。”萍儿认真地想了想，她自然不知道给燕九朝解毒一事，她只知少主与少夫人十分执着地要去巫族，至于在巫族做什么，没人和她说，她也没逾越地去打听。

    但最后，少夫人在巫族的外村与鲍爷爷相认了。

    所以她想，少夫人与少主去巫族八成就是找鲍爷爷的！

    他们当然也找了巫王，可鲍爷爷的儿子不正是巫王带回来的吗？那他们找巫王的目的也很显而易见了啊，为了让巫王占卜帮鲍爷爷找回儿子啊！

    “找人啊……找什么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香莲低声喃喃。

    萍儿坐不住了，她要下去帮忙！

    “萍儿。”香莲拉住了她的手，“少主的身子……是不是不大好？”

    萍儿瞪圆了眸子道：“怎么会？少主的身子最好了！他的武功是几个人里最高的！”

    在萍儿的认知里，武功高等于身体好，没毛病！

    “怎么还会武功……难道跟错人了？”

    “你说什么？”萍儿没听清。

    “啊，没什么。”香莲讪讪一笑，指着正在扎帐篷的影十三二人道，“好像扎好了，我们把行李拿下去吧。”

    二人将棉絮褥子等细软抱了下去，分别铺在各自的帐篷里。

    一共有四个帐篷，老崔头与阿嬷一个帐篷，萍儿与香莲一个，影六、影十三一个，燕九朝与俞婉以及三小黑蛋一个。

    老崔头累坏了，颠了一路，老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扶着酸软的腰肢走下马车，看了眼比他更憔悴的阿嬷，纳闷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药引都找齐了，你该干的已经干完了，干嘛不回鬼族，或者留在南诏享清福？非得遭罪再跑这一趟？”

    “你不懂。”

    九朝或许已经不需要他了，但莲花村的孩子们需要他。

    阿嬷默默地揣着怀中不知翻了多少遍的课本与教案，壮志凌云地进了帐篷！

    燕九朝将熟睡的俞婉抱进了自己的帐篷。

    影十三抱着大宝与二宝，影六抱着小宝，往燕九朝与俞婉的帐篷走去，就在二人打算将三小黑蛋放进他们爹娘的帐篷时，燕九朝唰的将帐篷合上了。

    目瞪口呆的影六、影十三：“……”

    二人同情了看了一眼熟睡的三小黑蛋，默默把人抱回他俩的帐篷了。

    影六躺左边，影十三躺右边，中间是三个萌萌哒的小黑蛋，这场景还真是有点……

    马车上有炊具与食材，萍儿搭了个小灶，让香莲生火，她把食材拿去溪边清洗，小溪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萍儿洗了几个红薯、一篮子萝卜与青菜、十个土鸡蛋与两大条上等的腊五花肉，南诏天热，很难腌制腊肉，这是商贩从大周买来的，谭氏见容易保存，给他们带了一些上路，至于青菜这些则都是路上采买的。

    萍儿将食材洗好拿过去时，香莲已经把火烧上了。

    萍儿将红薯放到火堆旁，随后切了腊肉、青菜与萝卜，炒了之后用锅子一炖，须臾，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小黑蛋们是临近傍晚才睡着的，估摸着睡到明早才会醒，燕九朝将俞婉叫起来吃了点东西，俞婉也不大饿，只啃了半个烤红薯和两片腊肉，坐了一小会儿，和燕九朝去溪边散步了。

    影十三与影六留下，一是照顾三个小黑蛋，二也是盯着香莲。

    一直到这里，香莲都没表露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是他们误会她了吗？

    “萍儿……”收拾炊具时，香莲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怎么了？”萍儿转头问。

    香莲咬唇道：“我……我想去小解，你……帮我看一下行吗？”

    “行！”萍儿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

    二人结伴往林子深处而去。

    姑娘家脸皮薄，小解这种事自然不会带上侍卫。

    “她们干什么去了？”影十三一掀开帐篷，见火堆前的人不见了，便赶忙问影六。

    影六道：“往林子里去了，应当是姑娘家的事，你别跟过去。”

    影十三却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旦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怀疑，那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容易引人起疑，影十三望了望二人离去的方向，对影六说道：“你看好小公子，我去去就回。”

    影六拉住他：“哎哎哎！人家是去上茅房了！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

    “你很介意？”影十三反问。

    影六一愣：“我……”

    影十三道：“放心，不该看的，我一律不会看，我只是担心万一她借萍儿做障眼法，悄悄离开这里，去联络什么人，或者布下什么陷阱……咱们药引全部集齐了，只等回京城拿到全部的药材就能为少主解毒了，越是关键的时刻，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影六松开了手。

    影十三隐匿气息，悄然朝二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影十三做杀手多年，他对危险几乎有一股近乎神奇的直觉，香莲的确不是去小解的，也的确是打算借萍儿给自己做掩护的。

    只是，香莲自己都没料到的是，走到半路，她的肚子突然痛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肚子竟然说痛就痛……

    “哎呀你怎么了？”萍儿眼见不对，忙扶住她。

    香莲的腹中一阵绞痛，痛得她冷汗都冒了出来：“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影十三跟踪到这里，看出香莲的痛苦不是伪装出来的，当即转身回了帐篷。

    香莲这一晚，有无数次想要撇下萍儿去做点什么，却每一次都败给了闹肚子。

    “怎么我们都没事？就你闹肚子啊？”萍儿不解，大家吃着一个锅里的菜，一个碗里的饭，没理由只香莲遭了殃啊！

    萍儿不知道的是在外奔波，饮食上不如家里讲究，他们几个早已炼出一副铁胃，香莲的肚腹却十分娇弱，一个烤红薯，外加一碗腊肉五花汤，瞬间就感觉自己不行了。

    可香莲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她也在纳闷为何自己与他们一个锅里吃饭，却只有她在闹肚子，莫非……是她的碗筷被动了什么手脚？

    这群人发现她来历不明，已经开始怀疑上她了吗？

    所以不管自己问萍儿，也从萍儿的嘴里撬不出一句有用的信息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

    香莲做贼心虚，越想越觉得这群人是故意加害自己，这个叫萍儿的丫鬟看着傻乎乎，只怕内里也是个黑心肠儿的！

    “我扶你过去吧。”萍儿伸出手来。

    “不用！”香莲一把抬起胳膊，避开了萍儿的手。

    她动作幅度很大，萍儿被她吓到了：“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你走远一点！别过了病气给你！”香莲眼神微闪道。

    香莲觉得，萍儿这傻丫头搞不懂其实是个武林高手，否则那伙人既然看穿了她，又怎会放心把自己放在这傻丫头的马车里？一定是这丫头看着自己，她还是不要对萍儿怎么样，以免反过来遭了萍儿的毒手。

    若俞婉与萍儿知道香莲都脑补了些什么，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萍儿，高手？她可是连三个小黑蛋都抱不动的小弱鸡好么？

    “我想起来了！马车里有药！我去给你拿药！你别乱走，太远了不安全！”萍儿叮嘱完，转身提着裙裾往帐篷与马车的方向奔去。

    她是一心为香莲拿药，可这一切落在香莲的眼中又成了她是回去向俞婉与燕九朝他们通风报信。

    此处不宜久留！

    香莲顾不上腹中疼痛，决定赶紧离开！

    却说萍儿出了帐篷后，碰上俞婉与燕九朝散步归来，俞婉见她神色慌张的样子，便问道：“出了什么事，萍儿？”

    萍儿道：“啊，那个，香莲肚子痛，我给她拿点腹泻药！”

    “肚子痛？吃什么了？”俞婉古怪地喃喃了一声，对她道，“你让她一会儿来找我，我给她瞧瞧。”

    俞婉很爱惜这一根敌军的羽毛，毕竟这根羽毛这么笨、这么好哄不是吗？换个厉害的过来，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那么完美地防范了？

    俞婉不希望香莲出事，真心的！

    萍儿去找香莲，却发现香莲已经不见了！

    “少夫人！香莲不见了！”萍儿大惊失色地说。

    不是吧？这就逃了？自己可还什么都没做呀！

    不行！

    得把她找回来！

    影六、影十三动身去找香莲，俞婉与燕九朝去摘些明早食用的小野果，留下小蛊蛊守卫阿嬷二人与小黑蛋。

    香莲腹痛如刀绞，简直感觉自己是下了地狱，她也感觉到他们追上来了，情急之下她跳下一处小山坡，哪知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摘果子的俞婉与燕九朝。

    “香莲？”俞婉惊讶，出于大夫的职业素养，俞婉首先察觉到的是香莲的气色，她当真有病了，但并不像是寻常的闹肚子，从她的状况以及她手捂住肚子的情况来看，她更像是阑尾出了什么问题。

    “香莲，你过来，我给你瞧瞧。”俞婉正色说。

    香莲却哪里敢给她瞧？

    香莲连连后退。

    俞婉朝她走过去：“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不是肚子很痛？你需要手术，不然会很危险的。”

    “别过来！”香兰拔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匕首一瞧便不是寻常的兵器，燕九朝的眸子里冷芒闪过，他身形未动，只是一股夺命的内力如离弦的箭矢般疾驰而出。

    香莲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便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匕首碎成了粉末，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手心、手腕、甚至整条胳膊以及半边身子都仿佛被什么给炸了一下，瞬间麻掉了。

    香莲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高手！

    要知道，那可是玄铁所制的神兵，削铁如泥，连传闻中的盘龙石都能斩断，这个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将它震成了碎末！

    太惊吓的缘故，香莲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而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香莲冷汗直冒，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乌，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快不行了！”俞婉几步迈过去，肚子大了，她蹲不下来，只得改为用跪的。

    香莲想反抗，却疼得压根儿动不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的贵夫人跪在泥泞的草地里给她一个卑微的细作看诊。

    “是这里疼吗？”俞婉给她把完脉后，心里差不多有数了，又按了按她的右下腹。

    “啊——”香莲大叫。

    “是阑尾没错了。”俞婉对她道，“你是急性阑尾炎，情况很紧急，必须立刻给你动手术，否则会导致穿孔引起腹膜炎，那就更严重了。”

    什么炎什么炎的，香莲听不明白，手术她就更不懂了，她又不是大夫！

    俞婉对燕九朝道：“你帮我把她扶回去。”

    “不要。”某少主嫌弃地撇过脸，两眼望天。

    俞婉深吸一口气，望向来时的方向唤道：“十三！小六！人在这里！”

    影十三与影六听到俞婉的呼喊，施展轻功赶了过来。

    二人见到香莲的样子都着实吓了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少主你揍她了吗？”影六目瞪口呆。

    燕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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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7】神医娘亲，幕后主使

    燕九朝给了影六一记无情的眼刀子，他揍她，她还有命吗？！

    俞婉解释道：“她是突发恶疾，需要手术，赶紧把她带回帐篷！”

    二人将她带回了帐篷。

    老崔头虽是神医，也在人身上动过刀子，但那都是外创或刮骨疗伤一类，把人肚子剖个洞……呃……他没干过，因此这台手术只能依靠俞婉来完成了。

    “我给你打下手。”老崔头说。

    以往主治大夫都是老崔头，俞婉才是打下手的那个，而今竟然调换了，别说，老崔头心里还怪别扭了，一把年纪了，医术不如个小丫头，传出去有些丢人不是么？

    可强烈的好奇以及浓厚的学习兴趣压下了老崔头心底的别扭，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与众不同，只是每一次他认为对这丫头了如指掌了，这丫头又能让他感受到新的不同。

    萍儿与影十三二人都是知道俞婉、老崔头懂医术的，平日里没少见这阵仗，当即明白该如何配合她，萍儿不由分说地拉开了自己的帐篷帘子，方便影十三与影六把人放进去。

    影十三与影六把人放到柔软的褥子上后便回马车上拿了一包香莲看不懂的东西挂在帐篷顶上。

    香莲疼得反应都有些迟钝了，可到底没彻底晕过去，她一脸茫然地感受着自己像块鱼肉似的被人按在砧板上，突然伸出手，拽住了影十三的袖子，害怕又疼痛地问：“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影十三淡道：“你运气好，碰上少夫人了！”

    不是……这都什么回答呀？

    香莲又望向一旁的影六，哪知影六没接收到她投来的求助眼神，布置好帐篷之后便与影十三一道出去了。

    帐篷的空间并不大，萍儿把能拿的东西拿出去后也没再继续待在里头。

    人对未知的食物总是充满了恐惧，香莲不明白自己的腹痛从何而来，更不明白对方要如何惩罚自己，吓得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她听见俞婉吩咐谁说：“去煮一碗麻沸汤来！”

    “好！”

    是萍儿应下的声音。

    麻沸汤是什么，香莲还是听说过的，那是一种用来给人镇痛昏睡的药剂，人只有在需要刮骨疗伤的时候才会服用它，他们为何给她喝麻沸散？难道……他们要把她……

    思量间，帐篷的帘子唰的一下掀开了！

    俞婉艰难地走了进来，之所以艰难，主要是帐篷矮小，她得弯着身子，她月份大了，弯身不容易了。

    老崔头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医药箱，紧跟着她后面走了进来。

    “有把握吗？丫头？”老崔头问。

    他与俞婉分别在香莲的两侧跪坐而下。

    香莲惊恐地看看他，又看看他对面的俞婉。

    俞婉戴上了自制的手套，让老崔头也戴了一双：“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

    老崔头嘴角一抽：“那你胆子挺大。”

    香莲看见俞婉打开医药箱，拿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出来，她眉心猛跳：“你……你要做什么？”

    俞婉正色道：“别怕，我刀工很好的，你肚子里有个东西发炎了，我要把你的肚子剖开，把发炎的东西取出来，小手术而已，我师父是神医。”

    香莲赶忙看向老崔头。

    老崔头道：“别看我，我没做过！”

    香莲当场就想哭了。

    你俩确定不是庸医么？

    还有，刀工好是怎么一回事？你当是在切肉吗？

    香莲打心眼儿里认定他们要对自己施以酷刑，拼了命地想要挣扎，奈何俞婉一只手按住她，这胖丫头看着不会武功，怎么力气这么大，钳制得她都无法动弹了！

    俞婉道：“别乱动！一会儿碰到手术刀，自己把自己割伤了。”

    香莲完全不知该怎么好了，她四下看了看，急中生智道：“帐篷里这么黑，你你……你……你看得清吗？”

    她话音一落，俞婉双眸一凛，打了个响指：“亮！”

    就见帐篷里的圣女石齐刷刷地亮了！

    香莲总算明白过来方才影十三与影六在帐顶上挂了些什么了，原来是一堆会发光的石头，可是很奇怪啊，石头怎么会发光呢？还、还居然是七彩的！！！

    俞婉叹道：“哎呀，我又不是办宴会，那么五彩缤纷的做什么……”

    燕小四咕噜，吐了个水泡泡。

    圣女石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香莲感觉自己见了鬼。

    麻沸汤也不用了，她直接吓晕过去了……

    香莲的反应严格说来也不算奇怪，要知道就算是俞婉他们也不是从一开始便接受了全部的信息，他们是一步步从南诏到鬼族，从鬼族到冥都，一点点挖开真相，从听说到质疑，从质疑到求证，每天都活在“天啦这是真的吗？那个不是已经绝迹了吗”的震惊中。

    他们的经历是一循序渐进的过程，若是一开始，他们也像香莲那样看见有人在他们面前点亮圣女石，反应只怕比香莲强不到哪里去。

    为防止香莲中途痛醒，俞婉还是给她灌了一点麻沸汤。

    得亏是灌了，因为就在灌到一半时，香莲就醒了。

    只不过，她脑子晕乎乎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身处现实之中。

    “我试试麻沸汤的效果。”俞婉对香莲说。

    俞婉掐了香莲一把：“有感觉吗？”

    香莲微微摇头。

    “这样呢？”俞婉又扎了香莲一下。

    香莲再度摇头。

    俞婉错愕：“这样都不疼啊，我用针扎的呀！”

    老崔头终于忍不住炸毛了：“她当然不疼了！你特么扎的是我的手！！！”

    俞婉看着香莲肚子上肿成包子的老崔头的手，默默拿手术刀挡住了头……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俞婉除了缝合时手劲儿真大，老崔头都替香莲疼，感觉香莲分分钟能疼醒过来之外，其余过程都是让老崔头震惊的。

    老崔头是神医，遇上这丫头时，这丫头是兽医，虽说也给人医过，可那都是在莲花村的事了，他们一走大半年，这大半年里，许是有他的缘故，丫头总是打下手的那一个，让他渐渐忘了这丫头其实也有一身精湛的好医术。

    甚至，是比他认知里更神奇、更古怪的医术。

    “你……都是打哪儿学的这些？”老崔头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俞婉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笑了笑，说道：“我说我是失踪那年学的，你信吗？”

    老崔头回想了一下手术的细节，果断摇了摇头，那样的手法别说是个新手，便是他这样的老大夫也不敢说能在一年之内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

    老崔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个让他深思的问题，那便是这丫头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这范畴已不仅仅是女人，便是男子也未必能有她的思想。

    譬如，她怀孕了，不论大周或南诏的习俗，孕妇都是不宜见血光的，为燕九朝疗伤那是迫不得已，而且主治的也不是她，她只用在一旁打打下手、递递东西，今晚却不同了。

    香莲是一个陌生人，她居然主动在她身上动了刀子，这血光见的……当真没什么关系吗？

    这么看来，她当初为燕九朝疗伤也不是迫不得已，而是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忌讳。

    “你……”老崔头张了张嘴。

    “我什么？”俞婉愣愣地看着他。

    “没什么。”

    老崔头觉得自己疯了，刚刚那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地问她“你到底是不是莲花村的俞婉”了，她怎么会不是俞婉呢？声音、模样全都没变，又不是谁都能像燕九朝那小疯子，中了摄魂术反倒把魂罗刹给炼化的。

    老崔头话锋一转：“好了，你也累了，放着我来收拾吧。”

    别的琐事二人都能交给萍儿，但医药用具二人总是亲力亲为，老崔头尽管嘴上爱叨叨了些，实际也是疼俞婉的，舍不得她怀着身孕还累得无法歇息。

    “那我就先去歇息了，谢啦！”俞婉没与老崔头客套，说累，她倒并不十分累，可架不住跪了许久腿麻了，然后肚子也饿了。

    她出了帐篷。

    萍儿靠坐在一个行李箱上打盹儿，不远处用小火烧着一壶热水。

    燕九朝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守望着俞婉与三个小黑蛋。

    有影六与影十三巡逻，他大可不必如此，但不可否认的是，出来看见他的一霎，俞婉的心里生出了许多欢喜。

    或许最初看上他是因为他的颜，后面渐渐发现……的确是因为他的颜。

    这张脸配上这长身玉立的身影，在月光下简直不要太美太仙好么！！！

    俞婉捂住跳动的小心口走过去：“忘记和你说，让你别等我，先去帐篷里歇息了。”

    “哼！”燕九朝冷冷地望天。

    俞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走到火堆旁，拿起棍子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架在两个小木棍上递给他：“好啦，别生气了，让萍儿给你烤了红薯，糖心的。”

    她知道燕九朝不喜欢烤得干巴巴的红薯。

    这个红薯烤得有些久，皮儿已经焦了，内皮那一层甜中带着焦香，又有微微的苦味与酸味，可越往里越甜，是糖心的，软糯香甜，趁热吃口感极好。

    燕九朝还是不大能吃出味道，但他喜欢烤红薯的香气。

    燕九朝坐在火堆旁吃烤红薯，认真的样子像极了放大版的小宝。

    俞婉只看着都觉得乐呵，也吃了一点。

    麻沸汤的效果并未持续太久，俞婉第二次进帐篷探视她的体征情况时，她便幽幽转醒了。

    伤口处传来疼痛，她总算知道自己在做梦了，她下意识地动了动，俞婉按住她：“你先别动，虽说伤口不大，可到底是缝合过的，当心裂开了。”

    香莲很虚弱，但虚弱的同时她并不难感觉出来自己的疼痛比方才减轻了，而且除此之外，她的身体再没有任何其它不适了。

    难道……真如他们所言，她是帮她治病，不是在对她用刑？

    “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喝了你会好受些。”俞婉往她嘴里倒了几粒药丸，又从碗里舀了一勺喂她服下。

    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不吃也不行了，更重要的是，香莲心底的危机感已经不若先前那般强烈了。

    “还有这个。”俞婉又拿了另一种药丸给她。

    香莲都乖乖地服下了。

    就在香莲以为俞婉要开始审问她什么消息时，俞婉竟然拿着空碗，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香莲：“……”

    救了她，卖她一个这么大的人情，难道不找她套点消息？

    这、这不应该啊！

    香莲觉得，俞婉八成是故意吊着她，可香莲坐等俞婉不来，右等俞婉不来，反倒是萍儿打着呵欠爬了进来。

    萍儿看了香莲一眼，对香莲道：“你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你睡吧，我守着你，我不会谁太沉的，有什么事你叫我。”

    说着不会睡太沉，不过脑袋一挨着枕头便立马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真的呼噜！

    所以，萍儿并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

    那他们——

    香莲百思不得其解，她等着谁来找她问话，等来的却是所有人都回帐篷睡觉了！

    香莲：“……”

    俞婉给香莲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香莲的伤口第二天便恢复得很不错了。

    虽说香莲最好是能静养，可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地儿养啊，湿气还重，蚊子还多。

    一行人继续上路。

    香莲又等着谁来套她话。

    俞婉与老崔头都来了几次，却都只给她检查伤情与换药，压根儿不提旁的。

    香莲自己坐不住了。

    她到底暴露了没有？他们为何要救她？若是暴露了，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若是没暴露，那她欠了他们一条命……

    “少夫人！”

    在俞婉第四次停下马车检查她伤情时，她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了？”俞婉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香莲对上那双没有一丝算计的眼睛，打消了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少夫人是好人，他们都是，他们没怀疑过她，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救了她。

    若俞婉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十分郑重地告诉你：你你你……你真的想多了！救你是因为你是一个“好”细作，你死了我们就不能将计就计了。

    至于说套消息，这用得着套么？你痊愈了自然会与幕后之人联络，一跟踪你不就全部明了了？还比你嘴上说的来得靠谱呢！

    所以此时此刻，俞婉对香莲真真儿是无欲无求的，也不怪香莲会看走眼了。

    香莲自责地深吸了一口气：“少夫人……其实我……我骗了你！我不是燕城人！我也没有真的卖身葬父！我……我那天是故意的……我是来陷害你们的……”

    俞婉有些懵了，姑娘，你做细作的觉悟呢？你的职业素养呢？你咋就给招了？！

    胆子这么小，这么容易被感动，不像是训练有素的细作啊，莫非只是一个最低等的细作？这种级别的细作通常接触不到幕后主使，甚至可能连高级一点的线人都见不到。

    那么就算他们跟踪她，也未必能跟踪出一条大鱼来，由此可以推断，她口中的供词自然也不会太有价值。

    俞婉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此时，香莲却提供了一条十分耐人寻味的消息：“他们给我下了蛊，还让我把另一个蛊下在燕世子的身上。”

    蛊？

    燕世子？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可以说是巨大的。

    下在一男一女身上的蛊，多半是情蛊，这是希望燕九朝与她劳燕分飞啊。

    燕九朝刚被册封为世子不久，影十三与影六没习惯开口，南诏这边，赫连家的人叫他大少爷，赫连家之外的人称他郡马爷，在鬼族，他是鬼王，在冥都以及巫族，他们也只知道他是燕城少主。

    所以，会称呼他燕世子的人，十有**是京城人。

    京城里燕九朝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胆子动他的不多。

    俞婉想，她已经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题外话－－－－－－

    是谁呢？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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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8】恢复记忆，害羞的九哥

    为证明自己的猜测，俞婉找香莲拿到了那个原本要下在燕九朝身上的蛊。

    按照香莲的说辞，她是已经被人给下了蛊，俞婉让小蛊蛊将香莲体内的蛊揪了出来，俩小蛊合在一块儿一瞧，果真是情蛊，还是情蛊之中最难舍难分的合欢蛊。

    要问她是怎么认出来的，还得多亏阿畏，前往冥都的那段日子，她可是跟着阿畏学了不少蛊虫的知识，其中令她印象最深的便是这种合欢蛊。

    真论等级，合欢蛊其实连百蛊王都算不上，可若是将它们当成一种药物，那药效就远非市面上的媚药可比了，它不仅能让中蛊的双方对彼此萌生不可分割的情愫，更会让双方的命脉连在一起，换言之，其中一个人出事，另一人也不可独活。

    俞婉见过同命蛊、本命蛊，那都只是蛊虫本身，并不会危及宿主，合欢蛊也不知是哪个变态蛊师研制出来的，总之它的功效太逆天，连阿畏都曾叮嘱她，一定离合欢蛊远一点。

    若燕九朝中了这种蛊，那燕怀璟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只用解决掉香莲，燕九朝也就跟着香莲陪葬了。

    这种蛊的恶毒之处在于，俞婉将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背叛自己，而后对他彻底死心。

    当然，这一切发生的前提是俞婉的手中并没有小蛊蛊。

    给香莲下蛊之人大概没算到燕九朝的身上沾染了蛊皇的气息，因此这种合欢蛊压根儿就不敢靠近他。

    要说小蛊蛊为何没察觉到香莲手中的蛊虫，那还不是因此合欢蛊的级别太低，连吃千蛊王都要挑一挑食的小蛊蛊根本不屑鸟它们！

    至于忌惮？危机感？更不存在了，有见过天空的雏鹰去介意地上的一只蝼蚁吗？那太违反本能了好吗？

    俞婉让香莲好生歇息，别的不用多想，又叮嘱了萍儿好生照顾她。

    萍儿这会子也明白过来香莲是细作了，不过香莲已经伤成了这样，她不担心香莲会对自己做什么，况且香莲良心未泯，关键时刻还知道感恩戴德。

    俞婉走向自己的马车，她正寻思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燕九朝，告诉他是肯定的，可怎么在不刺激到他的情况下和他提及燕怀璟才是难题。

    三个小黑蛋又去骑大马了，自打能骑马后，他们便不大爱困在马车里了，这样也好，多晒晒太阳，有助健康。

    俞婉决定先探探燕九朝的口风。

    她刚上马车，便感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修长而有力的胳膊将她圈了过去。

    动作看似霸道，实则极有分寸，没碰到也没颠到她肚子分毫。

    俞婉就觉得，燕九朝尽管嘴上不承认她怀了身孕，潜意识里却应该是明白的，不然不会做什么都这么照顾她的肚子了。

    只是……俞婉热啊。

    其实伴随着临近大周，天气已不若在南诏帝都时那般炎热，可架不住俞婉月份大了之后怕热，她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就像是靠在一个大火炉上，她都快出汗了。

    “能……放开我再说话吗？”俞婉耷拉着小脑袋问。

    燕九朝冷哼一声，非但没放，反而搂紧了她：“你是不是又对我动什么手脚了？”

    “我……”俞婉莫名其妙都得不行了，扭头望向身后之人，“我怎么又对你动手脚了？”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她带上马车的小瓶子上：“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合欢蛊。”俞婉将手中的翡翠瓶放在了桌上。

    合欢？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蛊！

    燕九朝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下一种蛊不够，还要再来第二种！你是有多惦记本少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怎么惦记他了？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最不惦记的就是男人了好么！

    俞婉正色道：“这是香莲的！香莲是细作！她带了蛊来害你的！”

    燕九朝冷笑：“编，你接着编。”

    俞婉被噎得倒抽一口凉气：“我……我怎么就编了？”

    燕九朝道：“你下蛊这么厉害，会察觉不出她带了蛊虫吗？”

    可我就是没察觉啊！这种低等蛊虫，用得着去察觉吗？

    燕九朝呵了一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朝自己转过脸来：“看来我还没有满足你。”

    俞婉看着他危险的小眼神，心里一个咯噔。

    您老误会，真的真的误会了……

    “想要就直说，用什么合欢蛊？”燕九朝冷冷地拿起翡翠瓶子，随手丢到了地上，哪知瓶塞没塞紧，嘣的一声弹开，里头的合欢蛊飞了出来，吧唧一声撞进了燕九朝的心口。

    这可不是合欢蛊自愿的，它也很无奈啊，某少主力道太大，它是被迫钻进去的！

    俞婉眉心一跳！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家伙自己把自己搞中蛊了，小蛊蛊又出去放风了，这会子不知野哪儿去了——

    俞婉转过身，按住他肩膀：“你别动！我用血把它逼出来！”

    燕九朝扣住了她的手：“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要吗？蛊都下了两次了，如你所愿便是！”

    不对呀，这家伙不是中了合欢蛊吗？怎么还会对她产生兴趣？他不该是对香莲……

    难道……是蛊毒发作需要时间？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俞婉都成了一条咸鱼，怎么他蛊毒还没发作？

    俞婉严重怀疑他中了一只假蛊！！！

    换做以往的他绝不会玩出这么多令人羞涩的花样来，俞婉脸都红透了，拿手捂住脸，原来你是这样的燕九朝……

    俞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已经在出清河镇的路上了，他们进入了大周境内，天气似乎有了一丝凉意。

    车窗的帘子开了一点，有光线自窗口透进来。

    马车的地板上铺了干净柔软的地毯，三个小黑蛋穿着小肚兜，盘腿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燕九朝坐在俞婉身旁，靠近窗口，恰巧替俞婉挡住了刺目的光线。

    燕九朝背着光，容颜笼在暗影处，俞婉看不清他神色，只隐约觉得他的气场似乎她入睡前有了那么一丝不一样。

    可不论怎样，俞婉都觉得自己有必要与他声明一下，他们还带着孩子呢，有些事还是要讲点分寸的！

    俞婉清了清嗓子，对三小蛋道：“把耳朵捂上。”

    三小蛋纳闷地看了醒来的娘亲一眼，倒也没问为什么，乖乖地放下积木，拿小手手把耳朵捂上了。

    俞婉瞪着燕九朝，气呼呼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本以为燕九朝会回怼她——“那还不是你给本少主下了蛊、如今竟怪罪本少主来了，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哪知燕九朝一个字也没说，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是……睡着了？

    俞婉凑近看了看。

    只一眼，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他的耳朵竟然红了！

    因在光影处，远看不觉得，可隔得近了，别说是看，便是不看她也仿佛感受到了他耳尖上传来的热度。

    这是……害羞了？

    想到了某种可能，俞婉杏眼一瞪：“燕九朝！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没有！”恰巧马车停了，燕九朝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鬼王的糊涂账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又来了新的，而这一次竟还是个如此劲爆的——

    “爹爹说过，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胆子越发大是不是？连爹都不叫了？”

    “叫爹。”

    ……

    “你不懂，他们只是你弟弟，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永远都取代不了她！”

    “哪个她？”

    “我心里的她。”

    ……

    “所以你就给我下蛊了是不是？”

    “我给你下什么蛊了？”

    “情蛊！”

    ……

    “那什么，你要是觉得我给你下了蛊，我给你解开就是了。”

    “你确定解蛊对你没有什么伤害吗？不会造成你精神不济、元起大伤、胸口发闷、筋脉逆转、甚至可能命悬一线吗？”

    “下蛊不够，你还给我下药！”

    “我就知道！为了得到本少主，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女人，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

    ……

    ……

    不堪回首的记忆如流星般闪过脑海，某少主俊美如玉的脸红透了。

    那些智障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那些不要脸的事，他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太羞耻了……

    燕九朝羞愤欲死，在河边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吓得不远处的影十三与影六以为自家少主要投河，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冲过去将投河自尽的少主捞起来！

    不过，许是已经有过一次灾难性的经验了，一回生，二回熟，燕九朝这次缓过劲来的速度明显比在冥都快一些，三小蛋哒哒哒地朝他跑来时，他便整理好表情，威武霸气地回到马车上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呵呵呵。

    燕九朝既然恢复记忆了，那么有些事便不必瞒着他了，倒也不用俞婉亲自开口说，脑子不混乱之后，稍稍整理一番先前的对话便能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猜出一个大概。

    马车驶入集市后，俞婉带着三个小黑蛋去买糖葫芦了。

    燕九朝将影六与影十三叫了过来。

    “找间医馆，把那个女人送走。”燕九朝冷声吩咐。

    影六与影十三齐齐愣了一下。

    他们这一行里，一共只有三个女人，二人可不会认为自家少主是要把俞婉送走，那么只剩萍儿与香莲，萍儿是个忠心的，且无病无痛，要送走也不会往医馆里送。

    这么说是香莲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少主的气场有些熟悉啊，该不会是终于醒了吧？

    “少主你……”

    “咳咳！”

    影六正要问问少主是不是恢复记忆了，被影十三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

    影十三拽了拽影六的手指，无声地示意他道，还想不想要月钱了？

    影六悻悻地闭了嘴。

    影十三正色道：“送走香莲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燕九朝恣意地说道：“本少主像是怕打草惊蛇的人吗？”

    二人：“……”

    这是妥妥地醒了，鬼王狂，魂罗刹更狂，但最狂的还属燕城小霸王！

    影十三道：“是，属下一会儿就去把香莲送走。”

    燕九朝眸光深邃道：“燕怀璟胆子不小，才监国几日，便动土动到太岁头上了！”

    影十三闻言一顿：“少夫人……都和少主说了吗？”

    “说什么？”燕九朝看向他。

    影十三错愕道：“不是少夫人和您说的吗？幕后主使可能是靖王。”

    “这还用得着她说？”用脚趾头都猜出是哪个王八蛋了，燕九朝淡淡地把玩着手中的瓶子，那只情蛊已经被魂罗刹的功力逼出来了，“看来让燕怀璟监国助长了燕怀璟的气焰，他都快忘记当初是怎么被人围堵在巷子里挨揍了。”

    影十三若有所思道：“我们是在西城遇上香莲的，这么说来，靖王是一早就盯上我们了。”

    当初他们离开京城寻找解药，对外说的是回燕城暂住，之后南诏出了燕王与两位帝姬的事，燕九朝的身份与行踪也一并遭到了暴露，皇帝没说什么，燕怀璟必定是记在心上了。

    只不过，燕怀璟派人来南诏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燕怀璟并没有查出消息，于是燕怀璟派了人在南诏的西城守株待兔，西城是由南诏通往大周的必经之路，他们只要还回大周，就一定会路过那里。

    “奇怪，他怎么会用蛊？大周可没有蛊师啊。”影六纳闷地说道。

    不得不说，影六迷糊归迷糊，可有时就是能一语中的，没错，大周是没有蛊师的，当初萧振廷为了给燕九朝解毒，不惜花了五万两金子从南诏聘请了一位蛊师，那会儿大家不懂对方是个什么级别，而今看来只怕连大蛊师都算不上

    就这样的都十分难请，燕怀璟又是上哪儿弄的帮手？什么境界的帮手？

    影十三道：“我们离开大周的近一年，这位王爷做了不少打算啊。”

    影六哼道：“他就是趁着少主不在，暗戳戳地羽翼渐丰，不过，他也太沉不住气了，也不等我们回大周的么？南诏境内也敢耍幺蛾子，不看看都是谁的地盘！”

    影十三道：“就是特地选了赫连家的封地动手的，他算准了少夫人不会对封地的百姓置之不理。不过……也确实有些沉不住气就是了。”

    影十三倒是可以理解为何燕怀璟会沉不住气，实在是皇帝偏宠少主，燕怀璟被少主压了太久，好不容易皇帝病倒了，再也没办法护着少主了，燕怀璟可不得上赶着给少主一个下马威吗？

    可少主会怕他？

    天真！

    某人最好祈祷他们路上走慢一些，这样他还能多逍遥两日，否则少主回去，京城的天……就要变了！

    影十三与影六将香莲送去了一间医馆，他们不欠她什么，不必对她的人生负责到底，少夫人救了她的命，她提供了知道的信息，算是彼此两清了，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好自为之！

    俞婉的月份大了，坐马车渐渐有些不舒服了，他们改走水路，影十三飞鸽传书给燕王府，让王府那边备了一支最快的水师，在枫镇码头与他们会合。

    当他们抵达码头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万叔。

    曾经因为苏莯的事，万叔被燕九朝送回了燕王府，表面上是让万叔回王府享清福，实则是燕九朝动了怒，作为燕九朝的心腹，竟然看走眼，过分信任一个丫鬟，让新婚的俞婉受了委屈，这是燕九朝无法容忍的。

    但燕九朝自幼“丧父”，八岁时上官艳改嫁，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是万叔将他拉扯大的。

    万叔或许糊涂过，却从来没有不忠过。

    大半年不见，万叔的容颜憔悴了些，鬓角有了白发，而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万叔的身子似乎有些老人的佝偻了。

    “万叔……”影六眼眶有些发热。

    万叔对影六、影十三颔了颔首，含着泪光朝燕九朝与俞婉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老奴……叩见少主！叩见少夫人！”

    燕九朝神色冰冷，没有动作。

    俞婉伸出手来，扶住万叔的胳膊：“万叔，快起来吧！地上凉！”

    “少夫人……”万叔哽咽着看向她，无比自责地说道，“老奴有愧……老奴对不住少夫人……老奴眼瞎心盲……”

    俞婉温声一笑：“已经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怀了身孕，正愁回了京城该怎么办，少主府的事都交给谁打理，万叔来了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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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9】祖孙相见，小小小黑蛋！

    万叔是燕王府的老人了，在燕九朝最艰难的日子里忍住了诱惑、扛住了胁迫，将燕九朝辛辛苦苦拉扯大，单冲这份情谊，俞婉就觉得这个人值得被原谅。

    “少夫人……”万叔老泪纵横，越发觉得自己眼瞎，那么好的少夫人，他当初是怎么着了苏莯的道，认为黑心肝的苏莯才是那良善之人？

    燕城水师的战船俞婉曾坐过一次，那是她和三个孩子被困在颜如玉画舫上的时候，燕怀璟来救她，却不救几个小奶包，她几近绝望之际，就见黎明之下，曙光之中，燕九朝站在一艘巨大的船舶上，一袭白袍，神色冰冷，在他身后，一艘艘威风凛凛的战船，排成列，扬着帆，乘风破浪而来。

    饶是过去那么久，每每回忆起来，俞婉都仍能感觉到内心的澎湃与激动，那是属于燕九朝的力量，也是来自燕城水师的震撼。

    燕九朝带着俞婉上了船，身后跟着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

    小黑蛋们头一次坐这么大的船，还有两层厢房，三人兴奋坏了，挥舞着小手手，在船上哒哒哒的跑来跑去。

    万叔看着三个黑不溜秋的小主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是晒了多少太阳，咋给黑成了这样？

    不过，黑是黑了点儿，却比上一回见着长大了不少，原先矮墩墩的，还瘦巴巴的，和那小瘦猴儿似的，而今圆滚滚、胖嘟嘟，个子也高了，更重要的是，身法也灵活了，不再是三个笨拙的小奶包了。

    “来追我呀！来呀来呀来呀！啰里啰里啰里！”小宝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头，冲身后的大宝与二宝吐舌头。

    可就在他这么一舌头的空档，二宝与大宝呼的一声超了过去！

    小宝都懵了！

    不带这样哒！！！

    “你你你……你们等等我！我还没说开始！”小宝叉腰跺脚，“哼！”

    大宝、二宝回头，冲他做鬼脸吐舌头。

    二宝：“啰里啰里啰里！”

    小宝气呼呼地背过身，双手抱住胳膊，撇过脸：“不和你们玩了！”

    万叔一脸怔愣啊，什么情况？三个小主子会说话了？还貌似说得挺好？

    “大宝我们也不和小宝玩了！”二宝拉住大宝的手，撒娇地说。

    万叔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心口，不是错觉，是真的听到小主子们说话了！、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万叔记得他离开京城时，三个小主子一个字也没说过呢，他反反复复教了许多遍，他们就是不愿开口。

    俞婉看了万叔一眼，含笑说道：“是在南诏神将府的时候，小宝最先说话的。”

    小宝奶瘾犯了，喊着第一声的“奶奶”，喊了两次，她哄小宝叫娘，叫了就给他煮羊奶，小宝乖乖地叫了。

    虽开口比别的孩子还晚，但进步并不比别的孩子慢，一下午功夫，小宝不仅叫了娘，也叫了大爷爷与太奶奶，就是不叫爹。

    这是与他爹杠上了，要不怎么说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比两个哥哥都顽皮呢。

    “那……之后呢？”万叔听着这些经历，又激动又新奇，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

    俞婉笑着道：“之后没多久，二宝也开口了。”

    大概这就是三胞胎的连锁反应，一个肚子饿，另外两个也饿，一个要上茅厕，另外两个也会跑去茅厕，只不过，他们别的事都齐刷刷同步了，唯独说话这一茬，大宝没跟上两个弟弟的节奏。

    “贵人语迟。”万叔道。

    俞婉笑着点点头。

    正说到大宝呢，大宝哒哒哒地跑来了，疯闹太久，他满头大汗，他将汗哒哒的小脑袋递到俞婉面前，俞婉会意，拿了帕子给他擦干净。

    “二宝也要擦擦！”二宝也跑了过来，将小光头递给俞婉。

    俞婉给二宝也擦了。

    “头发咋剃了？”万叔错愕。

    俞婉笑道：“有一次大宝在赫连府钻了草丛，头皮过敏，长了满头包，我便把他的头发剃了，另外两个罪魁祸首还笑他，我索性一并给剃了。”

    万叔脑补了一下三个小主子委屈巴巴被剃头的画面，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忍俊不禁。

    俞婉又道：“之后他们就不爱留头发了，长出来一点便要我给剃掉。”

    万叔点点头，自家小主子怎么都可爱，光头更可爱！

    小宝蔫哒哒地走了过来，特委屈地抱住俞婉的大肚子。

    俞婉摸着他的小光头，打趣道：“谁让你总欺负哥哥的？这下好了，没人和你玩儿了。”

    小宝贴着俞婉的肚子，鼻子哼道：“我和弟弟玩儿！”

    燕小四果断给了他一脚脚！

    小宝：“……”

    三兄弟哪儿有隔夜仇，不过须臾，小宝便被大宝、二宝拉过去了，有侍卫网了鱼虾，正在甲板上把网子里的鱼虾倒出来，有些小鱼卡在了网格子里，三个小黑蛋拿手去抓。

    俞婉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得抓两刻钟，半个时辰不用管他们了。

    燕九朝去了书房，他走的这段日子，燕王府堆积了不少公务，他从前是不理会这些公务的，而今依旧不理会，他走过书桌，去捯饬密室里的宝贝了。

    万叔将俞婉送进了厢房，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夫人身子重，一路辛苦了。”

    俞婉笑了，人生在世哪儿有不辛苦的？不是在这里辛苦，便是在那里辛苦，最重要的是，这一路的辛苦没有白费。

    “看来这大半年发生了不少事啊。”万叔一边感慨，一边给俞婉倒了一杯温水，他在燕王府的日子并没有忘记关注京城的动静，他最先是听到少主接受册封了，他很是为少主高兴了一把，少主那么多年来始终不肯接受册封，一来，是不肯接受王爷的死；二来，也是心中对陛下有所埋怨。

    少主肯接受了，就说明他的心结慢慢地打开了，这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因此万叔对俞婉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再不久，他便听说少主带着少夫人离京回往燕城了，可当天夜里他收到的消息便是将少主与少夫人的行踪保密，那时，他便猜到少主是要去办大事了。

    他虽不知是办什么事，可估摸着是与解毒有关。

    再之后的动静就很大了。

    南诏那边，竟传来惊天骇闻——王爷当年没死，他活下来了！成了南诏帝姬的驸马！

    万叔那会儿简直不知该激动还是该心痛，激动的是少主这么多年的夙愿居然实现了，心痛的是王爷假死，成了别人的夫君与父亲，少主该何去何从啊？

    王妃好歹改了嫁，少主却为了王爷，连燕王之位都不肯世袭的呀！

    当然，又过了许久之后，王爷回燕城了，他从王爷口中得知了全部的真相，那一刻，他又替王爷心痛起来了，他是被人算计了，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少主与王妃，可他与王妃再也回不去了，这一家子，再难破镜重圆了。

    “万叔，你怎么了？”俞婉喝着茶，不经意地一瞥，却见万叔在垂着泪。

    万叔抹了泪，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王爷与少主，对了，王爷也去京城了。”

    俞婉笑了笑：“我听大伯说了。”

    “大伯？”万叔一愣。

    俞婉见他表情便知他是误会了，忙解释道：“啊，不是莲花村的大伯，是赫连府的。”

    万叔恍然大悟：“是的了，奴才都忘记恭喜少夫人了。”

    谁能料到当初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村姑，竟有个如此强大的身份，亲爹是神将府的继承人，亲娘是南诏皇室的继承人，从今往后，他倒要看看谁还敢说少夫人不配做燕王府的女主人！

    俞婉之所以原谅万叔，除了万叔对燕九朝毫无保留的付出外，也有万叔从未因她是村姑而看不起她的缘故在里头，万叔，是她身处泥坑时愿意朝她伸出手的人。

    “提到这个，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俞婉看向万叔。

    万叔一对上俞婉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少夫人可是想问王妃？”万叔道。

    “嗯。”俞婉点头，“王妃生了吧？”

    万叔就道：“生了，七月生的，是个大胖小子，母子都很平安。”

    俞婉由衷一笑：“那就好！”

    忽然，俞婉想到什么，笑容微微一顿：“父王他……”

    万叔低头叹了口气：“王爷不大好。”

    王妃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王爷那会儿已经到京城了，其实他也说不上来，王爷那么早去京城当真是为了给少主种植草药，还是守护王妃产子，王妃难产了三天三夜，王爷不吃也不喝，把从燕城带来的名医全部送去了萧府。

    王爷没说是他送的，他拜托了昔日麾下的一名老臣。

    王妃诞下麟儿，喜讯传来，王爷紧绷的神色终于释然了，但他没回屋歇息。

    他在书房坐了一整晚。

    万叔在燕城，燕王找名医的事他知道，其余的诸多事却都是少主府的下人来信告诉他的，可就算没有亲眼见到，他也不难感受到王爷心底的疼痛。

    他还是那个燕王，王妃却已经不再是王妃。

    万叔深吸一口气：“王爷他……太难了。”

    ……

    九月中旬，水师抵达了京城附近，这是一个新码头，其实离莲花镇更近一些，但俞婉决定先与燕九朝带三个小黑蛋回少主府。

    少主府的四季桂开了，燕王正在书房作画，画上的女子一袭红衣、眉目婉转，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小男娃睡着了，女子温柔地看着他，眼中仿若有星辰。

    画到最后几笔时，燕王的眸子垂了下去。

    他的手顿在半空，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这一笔。

    他握紧了笔杆，太用力的缘故，身体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吧嗒。

    一滴墨汁滴了下来，落在女子洁白的绣鞋上。

    女子笑靥如花，但那墨汁脏了这幅绝世好画。

    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燕王颓然地放下笔，双手撑住桌面，努力稳住胸腔内翻滚的情绪，不让他们从眼角冲出来。

    这是曾经属于他的府邸，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尽管翻修了，却很大一部分程度上维持着二十年多年前的样子，人生最难以释怀的事莫过于物是人非。

    因为见过光明，才更无法忍受黑暗，有过最美好的陪伴，剩下的便是最残忍的孤单。

    咚！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燕王起先以为是下人做事出了岔子，没大往心里去。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还没哪个下人有胆子往里闯，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失态会被下人给看见。

    只是，那阵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从咚咚咚变成了哒哒哒，像是一连串急促的小脚步声。

    咚！

    又是一声巨响，赫然是书房的门被什么小东西给撞开了。

    燕王的脾气出了名的温和，在南诏时，畏惧的他都是忌惮他手段的权臣，至于对下人他一贯没什么架子，可最近几日他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大对。

    他眉心一蹙，正欲让那不请自来的家伙出去，就见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呱啦啦地滚了进来。

    “哎呀！小宝你别挤我！”

    “是大宝推我！”

    大宝果断拨开两个二货弟弟，哒哒哒地绕过书桌，嗖的扑进了燕王怀里！

    怀抱被一个软软的小团子填满，燕王一下子怔住了，紧蹙的眉心也松开了，很快，二宝与小宝也终于爬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奔进了他的怀里。

    三个小东西又圆了一圈，他几乎要抱不住，三人脸贴脸，小肥肉都被挤得肉嘟嘟的，争相往他怀里钻。

    燕王顿时感觉不仅怀抱被填满，空落落的心也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柔软而又温暖的东西。

    他不难受了。

    至少没那么难受了。

    “爷爷！”

    “爷爷！”

    小宝、二宝撒娇地叫他。

    他低头看着怀中挤来挤去的三个小家伙，三人挤得满头大汗，肥肉都颤巍巍的。

    燕王忧郁了数月的俊脸上终于展露了一抹笑颜，他温柔地抚了抚三个小光头，轻声说道：“是大宝，二宝，和小宝啊。”

    “为什么不是小宝、大宝和二宝？”小宝要做第一！

    “是二宝、大宝和小宝！”二宝不甘示弱，这俩小的最近总抬杠，谁也不让谁。

    大宝萌萌哒地看着燕王。

    任弟弟们鸡飞狗跳，他自安静乖巧，当即俘获了燕王的最强赞美。

    燕王笑道：“你们两个快别吵了，学学哥哥，看哥哥多懂事啊。”

    小宝抱住双臂：“他都不说话的！他当然不吵了！”

    二宝也抱住双臂：“就是！”

    两个前一秒还恨不得干翻对方的小黑蛋，这一刻齐刷刷地统一阵线了！

    燕王让三个小家伙逗得不行，胸腔的阴霾一瞬间消散不少，他捏捏三人的小脸蛋，简直有些爱不释手，不过，从大宝的反应以及小宝二宝的话中他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大宝仍未开口。

    三个孩子干什么都同步，一个不说话，另外两个也不说话，这不奇怪，可两个都说了，只剩大宝还闭口不言的，燕王不免有些为这小家伙感到担忧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大宝，把笔筒递给我。”燕王说。

    大宝跐溜跐溜地走过去，小胖手将笔筒捧了过来。

    耳朵依旧是没问题的，脑子也灵光得很，难道是嗓子的毛病？

    “嗯！嗯！”

    大宝忽然捂住小屁屁嗯起来了。

    “要拉臭臭！”小宝替大宝说。

    二宝捂住屁屁：“我也要！”

    小宝：“小宝也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要！不行了不行了！”二宝原地蹦了起来。

    燕王也分不清他是真不行了还是假装的，总之这三个干什么都得一块儿。

    “好好好，别着急，这就带你们去。”燕王领着三个小黑蛋前往恭房，府里有他们仨的专用小马桶。

    一路上燕王不停地想，大宝都会嗯嗯，嗓子应当是没毛病的，难道大宝就是特立独行不想说话？

    操心着自家乖大宝的事，燕王放在上官艳身上的心思终于被分走了，他无暇去感伤缅怀什么，亦或是嫉妒萧振廷什么，他的心……被三个小黑蛋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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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0】一家团聚，要生了？

    俞婉不能太颠簸，是以她与燕九朝的马车慢一些，进府时三小黑蛋已经拉完臭臭，擦完屁屁，甚至洗完一个小澡澡啦。

    三人去探望那只被他们捡回府的流浪猫。

    流浪猫仿佛还记得三个小主人，十分乖顺地躺在地上，任三个小主人给自己顺毛。

    可是，当小主人一把顺下去，流浪猫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凉飕飕哒！

    小宝也跑过去摸了一把，流浪猫的毛秃噜了，流浪猫汗毛一炸呀，喵的一声逃了！

    二宝：“呃……我还没摸呢。”

    大宝眨了眨眼，默默地把满手猫毛蹭在了草地上……

    “父王！”

    俞婉在院子里见到了守着三个小黑蛋的燕王，燕王一袭青色衣袍，袖口宽大，腰肢束着一条石青色的玉带，一段日子不见，他又清瘦了些，只是依旧难掩他俊美清隽。

    然而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燕王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是因为上官艳吗？

    若是在南诏倒还罢了，偏偏如今来了京城，与萧府不过数条街道之隔，明明这么近，二人却有了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当然，不论俞婉心中作何感想，面上都保持着愉悦而不失礼数的微笑。

    燕九朝在她身侧，一对璧人，像极了当年这座府邸的两位主人。

    “父王。”燕九朝也唤了一声。

    能见到儿子、儿媳，燕王心里总是高兴的，这世上有让人痛彻心扉的事，也有抚慰人心灵的伤药，很显然，这一大五小便是他的药。

    “你们回来了。”燕王冲二人点了点头，面上掠过一丝喜悦，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俞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九月的京城有了深秋的凉意，俞婉的宽大的衣衫罗裙外另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可斗篷也遮不住她的孕肚，看得出快临盆了。

    燕王瞬间惊到了。

    小俩口离来南诏前往鬼族寻找解药时还没说有了身孕，这突然都要生了……

    惊喜来得太快，燕王简直不该说些什么好了。

    俞婉微微地笑了，他们其实是有机会提前往少主府递个消息的，故意没说就是为了给燕王一个惊喜，看燕王傻呆呆的样子，就知道这份惊喜成功了。

    “什、什么时候有的？”燕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俞婉笑着道：“其实在南诏就有了，只是到了飞鱼山庄才诊断出来。”

    “飞鱼山庄？”燕王错愕。

    俞婉含笑解释道：“是南诏与鬼族之间的一个江湖门派，国师的弟子挽风以及我身边曾经的江海都是飞鱼山庄的人。”

    “啊。”这么说燕王就明白了，既然是介于南诏与鬼族之间的门派，说明当时他们走得并不远，那会子发现了身孕俞婉大可返回南诏养胎，她却没有这么做，虽不知这一路他们究竟去了哪些地方，但其中的艰险不难想象，这是一个愿意用生命去爱护自己儿子的女人。

    燕王从前是疼惜她，而今这份疼惜里却多出了一分钦佩。

    燕王对俞婉身旁的燕九朝道：“琮儿愣着做什么？快扶阿婉回房。”

    他心中有万千问题，他们去了哪里，找没找到药引，经历了哪些危机……他全都想知道，可他更要顾及俞婉的身体。

    俞婉其实想说自己没那么娇弱，走几步哪儿还需要人扶？可刚走几步，她的肚子痛了一下。

    “咝——”她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燕王紧张得脸都白了。

    燕九朝将燕九朝搂进怀里，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

    俞婉待缓过了劲儿，笑了笑，说：“没事。”

    是假性宫缩，从在船上时便开始时不时发作一下，起先她真以为自己要生了，结果老崔头给把了脉，说还早呢。

    老崔头给她算过日子，不出意外是月底的产期，还有十天半个月呢。

    燕王冷汗都吓出来了，上官艳那一胎生得并不容易，难产三日险些母子俩都去了，最后虽化险为夷，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绝不会因为有过一胎就没事，他不知阿婉怀了身孕，已经让那些名医回燕城了，他得派人赶紧把他们全都接回来！

    燕九朝将俞婉送回了二人的房间。

    望着二人的背影，燕王的眸光动了动，这座府邸与原先一样，却也不大一样，少了什么，也多出了什么，他垂眸笑了笑，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俞婉嫁人少主府后，身边一共来了五个丫鬟，苏莯居心叵测被打发了，留下梨儿、桃儿、紫苏以及茯苓死人，紫苏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最玲珑八面，茯苓个子大力气大，最能吃苦，当初去寻解药时俞婉带上了紫苏与茯苓，将桃儿与梨儿留在府里。

    二人听府里的老人说，燕九朝原就住燕城，几年才回京城一次，这可把两个小丫头吓坏了，还当自己失宠了，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主子了，俞婉与燕九朝出现的一霎，二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世子！世子妃！”

    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总觉得世子的气场比从前更强了，她们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直视了，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世子身边的俞婉，这一看，可把二人惊到了。

    “世子妃……你……”桃儿怔怔地盯着俞婉的肚子。

    梨儿年长她一岁，比她机灵些，忙屈膝行了一礼：“恭喜世子妃有喜！”

    “啊，对对对！恭喜世子妃有喜！”桃儿回过神来，也特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个小丫头的眼眶红红的，这是见到自己委屈了，也是，明明当初是第一批到自己身边的，最后随自己出行的却反而是紫苏与茯苓那两个后来的。

    两个小丫头只怕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招她的待见，从此都失宠了。

    俞婉笑了笑：“我和世子饿了，让厨房准备一点吃的，还有，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在船上吃了那么多天的鱼，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鱼腥气了。

    见主子还愿意使唤她们，二人乐不可支，笑呵呵地去了。

    燕九朝陪俞婉回了房。

    屋子里的摆设与离开前一模一样，这里的回忆又与赫连府的有所不同，毕竟是他俩的婚房，一生之中最青涩也最珍贵的时刻都在这里了。

    俞婉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厢房。

    “燕九朝。”她笑着说，“我好像……回到了刚和你大婚的时候。”

    “呵。”

    某人还好意思提大婚呢，也不知洞房花烛夜是谁吃饱餍足了，让他连肉汤都喝不上的！

    俞婉呈大字瘫在柔软的床铺上。

    感觉真好啊。

    回到他们爱的小巢了！

    俞婉没听见自家相公的回应，扭头一瞧，就见某人脸色臭臭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道：“燕九朝，你不会还在记仇洞房花烛夜的事吧？那可怨不得我啊，婚期是你定的，谁让你早不娶我，晚不娶我，偏偏在我来葵水的那日娶我。”

    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对吧？

    “再说了，你都娶了我多少次了，哪一次没让你吃够啊？我连爹都叫了，你还揪着当初不放，就是你小心眼儿了啊！”

    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为了弥补第一次大婚没有吃饱的遗憾，所以才一次次娶他，可惜她没有证据！好气哦！

    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智障经历，某少主顿时没了底气，黑着小脸，灰溜溜地出去了。

    ……

    夜里，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吃了饭，饭后，三个小黑蛋又开始了他们上房揭瓦的大业，万叔也开始了他鸡飞狗跳的管家生涯，俞婉与燕九朝随燕王去了书房。

    燕王问起了这一路的经历，他没觉得俞婉是女子，便不该参与男人的话题，这个儿媳比他认识的不少男子都更有胆识与见识。

    不过，俞婉今晚倒是话不多，都让燕九朝说。

    比起在南诏时因分别太久而不知如何相处，眼下的父子俩都自然了不少，燕九朝话不话，却每一句都在点子上，用最精炼的语言阐述了最复杂的事件。

    当然，有关自己一次次失忆又一次次大婚、甚至还当了俞婉爹的羞耻经历，燕九朝厚着脸皮跳过了！

    听完他们的经历，燕王比见到俞婉挺着肚子还吃惊，原来那个强大的鬼族只是司空皇族用来囚禁罪人的旧都，也原来俞婉有着比南诏郡主以及神将府千金更强大的出身，更别说圣、巫两族……那些传承竟然是真的，还让琮儿与阿婉他们给找到了。

    燕王很心疼，同时也很欣慰。

    都说他的琮儿活不过二十五，现在，他倒要让那些人看看，他的琮儿是怎么打破这个预言，又怎么长命百岁的！

    燕王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需要的药材我都搜集到了，有几样我种在了少主府的花房，既然药引也到手了，是不是可以请崔大夫炼制解药了。”

    “是啊！”俞婉道，“十三，你在外面吗？”

    影十三走了进来：“少夫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俞婉问道：“老崔头在不在？请他进来，我们马上开始炼制解药。”

    影十三看向了燕九朝。

    燕九朝道：“老崔头回村子了。”

    刚抱着行囊走到门口的老崔头：“……”

    燕王看着门口的老崔头，老崔头也看着书房内的燕王。

    燕王错愕地张了张嘴。

    “父王在看什么？”俞婉顺着燕王的目光扭过头，影十三唰的将老崔头挡住了。

    “没什么，咳！”燕王面不改色地说，“我看大宝他们呢。”

    “他怎么回去了？你去把他带过来吧。”俞婉说。

    影十三看了自家少主一眼，一本正经地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俞婉没坐一会儿便困乏了，她起身回屋后，燕王古怪地看向自家儿子：“方才是什么情况？”

    燕九朝道：“她以为自己是圣女，她的血就是圣女血。”

    事实上俞婉不是，她肚子的小圣王才是，为了不让自家媳妇儿的“史上最强圣女”的幻想破灭，某少主也是蛮拼的。

    燕王明白了，四味药引其实只到了三味，还有一味在阿婉的肚子里，要等孩子平安地生下来，才能拿到真正的圣女血。

    这倒也没什么，那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日，况且阿婉的肚子应当也快临盆了。

    “对了，刚才只顾着说你的事，忘记告诉你，你皇伯伯病了。”

    “我听说了。”

    燕王对皇帝的感情有些复杂，当初他们被打入冷宫，兄弟俩相依为命，度过了一段十分艰难的日子，母后临终前逼皇帝发誓，一定要善待他，皇帝尽可能地做到了，只是人都是自私的，他为皇帝备了黑锅，皇帝又为救他的命不惜杀了父皇，可父皇原本不用死，也不用与他反目成仇。

    从这一点上说，他很难去原谅皇帝。

    可转念一想，若是当初换过来，父皇要杀的是这个哥哥，他恐怕也不能坐视不理。

    父皇母后均已去世，再来争论孰是孰非已没了意义，这些年皇帝待琮儿极好，一方面是出于与他的兄弟之情，一方面也是在弥补当初对他的亏欠。

    “我没去探望他，但我想，你应该去一趟。

    他或许曾经对不起我，但他没有对不起你，我们燕王府的悲剧也不是他造成的，南宫雁的介入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当初我替他备了黑锅，最坏的结果是我遭到了父皇的厌弃，而我原本便无意皇位，所以厌不厌弃的我并不十分在意。”

    换句话说，就算当初他没替皇帝背锅，他也不会愿意继承皇位，皇位是属于这个哥哥的，他与哥哥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最终还是会成为燕王，也还是会被南宫雁看上，所以他被南宫雁算计的这笔账真的算不到这个哥哥的头上。

    燕九朝道：“好，我去看他。”

    ……

    燕九朝入宫探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几乎是当夜便传进了靖王府。

    “你说什么？谁入宫了？”燕怀璟放下手中批阅了一半的奏折，看向面前的侍卫。

    侍卫拱手道：“回殿下的话，是燕九朝！燕九朝要入宫探望陛下了！”

    燕怀璟眸光一沉：“他这么快就回京了？我怎么没得到消息？不是让你们仔细看守着南城门吗？”

    侍卫为难道：“殿下，我们的确派兵守着南城门，但……但燕九朝没从南城门入内……他走的水路！”

    “他何时回京的？”燕怀璟问。

    “今天！”侍卫答。

    燕怀璟若有所思道：“今天回京，今天就入宫探病？”

    一旁的幕僚说道：“殿下，燕九朝只怕不仅仅是为探病而来，那个细作的身份暴露了，以燕九朝的聪慧，只怕已经猜到是殿所为了。”

    “聪慧？”燕怀璟冷笑。

    “小聪明罢了。”幕僚忙道。

    燕怀璟蹙眉道：“这么说，他是要入宫向父皇告状了？让人拦着他！别让他见到父皇！”

    侍卫清了清嗓子：“恐怕……拦不住啊。”

    那是个什么主啊，金銮殿上也敢揍人的，谁把他拦得住？

    真要说动刀动枪也不合适，谁不知道陛下宠燕九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不准他入宫探望，岂不是在公然与陛下作对吗？

    燕怀璟很快也会过意来，问侍卫道：“他已经入宫了还是怎么着？”

    侍卫道：“还没，他在路上，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燕怀璟的眸光凛了凛，望向角落中一个穿着斗篷、戴着斗笠的男子，问道：“大师，你为父皇炼制的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男子沙哑着嗓音道：“已经好了。”

    燕怀璟问道：“大师的丹药真的能治疗我父皇的病痛吗？”

    男子的容颜笼在斗笠之下，传出来的声音神秘而有低沉：“何止是能治疗大周皇帝陛下的病痛，还能延年益寿，让他再向苍天借个十年、八年！”

    燕怀璟和颜悦色道：“有大师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父皇看到丹药一定会龙心大悦的！本王这就带着丹药入宫！”

    他要赶在燕九朝之前见到父皇！

    斗篷男子道：“靖王殿下大功，皇帝陛下一定会好好奖赏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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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1】发光的九哥！

    事不宜迟，燕怀璟即刻带着丹药出府，却在跨出院子时与韩静姝不期而遇。

    韩静姝与他早在数月前便已完婚，而今是他的靖王妃了。

    韩静姝一袭宝蓝色束腰长裙，珠光宝气，打扮得十分得体，不知是正要出门还是刚从外边回来。

    燕怀璟定了定神，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么晚了，王妃还没歇息啊？”

    韩静姝温柔地笑了笑：“和王爷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姝儿便好。”

    “姝儿。”燕怀璟略有些牵强地唤了一声，他着急入宫，没功夫与韩静姝周旋太久。

    韩静姝望着燕怀璟面上不经意间闪过的敷衍与急切，问道：“王爷是要出府吗？”

    燕怀璟顿了顿，直言道：“啊，我入宫一趟，给父皇送点药。”

    “这么巧。”韩静姝呢喃道。

    “怎么了？姝儿也要入宫吗？可是母妃传召姝儿了？”

    “不是，母妃并未传召我，我说很巧，是因为我刚刚听到消息，说燕世子回京了，也正要去探望父皇。”

    燕九朝回京的行踪尽管并未隐瞒任何人，可不止于闹得满城风雨，尤其他入宫探望皇帝一事，更是没多少人得知，然而韩静姝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她既是他的王妃，也是丞相府的千金。

    燕怀璟没问韩静姝从谁嘴里听到的消息，他这会子着急赶在燕九朝的前面入宫，遂对韩静姝道：“他探望他的，我探望我的，不冲突。”

    韩静姝说道：“燕世子这么着急地赶回京城，一定是听说了父皇病重的消息，燕世子对父皇还是十分孝顺的。”

    “天色不早了，王妃没什么事便回屋歇息吧。”燕怀璟俨然没有继续与她交谈的打算，如果韩静姝是一位客人，那么方才燕怀璟的话便几乎算是一种变相的逐客令了。

    韩静姝抿了抿唇。

    不待她开口回应什么，一个丫鬟抱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脚步匆匆地走来了，丫鬟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东西都拿上了？”韩静姝问。

    丫鬟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清点了三次，确定全部带上了。”

    “你要出去？”燕怀璟问道。

    韩静姝笑了笑：“萧夫人产子，满月酒时我染了风寒没能前去道贺，如今我大好了，打算去探望探望萧夫人与萧小公子。”

    燕怀璟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韩静姝瞥见了他的神色，忙低声道：“我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希望王爷能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当初为了救回燕王，萧大元帅挥师南下，可见紧要关头，陛下最器重的人还是他。”

    燕怀璟正色道：“他是燕九朝的继父！有燕九朝在，你觉得他可能投靠我吗？”

    他语气有些重，韩静姝微微愣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燕怀璟的心里其实没有他，可大婚以来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头一次。

    韩静姝轻声解释道：“父亲说，若燕王已辞世，那么萧大元帅投靠王爷的可能性不大，可燕王回来了，他对萧夫人余情未了，这两个男人之间势必有一场争夺，只要我们把握好时机，那么萧大元帅便能为王爷所用。”

    平心而论，韩静姝的话不无道理，可燕怀璟的心里仍有些不大舒坦，一个嫁入王府的王妃，一口一个“父亲说”，她是与丞相府走得多近？丞相府是想插手王府的多少事？

    韩静姝屈膝福下身来：“姝儿与父亲也是一心为王爷考虑，若是有僭越的地方，还请王爷恕罪。”

    燕怀璟探出手扶起她：“姝儿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妻子，丞相是我岳父，你们真心为我考虑，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你们？你想去探望萧夫人便去吧，不过今日天色有些晚了，我担心你出行不便，不如明日再去吧？”

    最后一句倒是实心为韩静姝考虑的。

    韩静姝的眉目间掠过一丝喜悦，温柔如水地看了燕怀璟一眼：“好，我听王爷的。”

    燕怀璟抚了抚她的鬓角：“那我先去了，你早点歇息。”

    韩静姝叫住他：“王爷……今晚过来吗？”

    燕怀璟愣了愣，片刻，低声道：“父皇龙体欠安，我前去侍疾，也不知多晚才回，不用等我。”

    韩静姝弯了弯唇角：“好。”

    言罢，她行了一礼，“恭送王爷。”

    燕怀璟疾步迈入了夜色。

    韩静姝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妃，王爷走了，咱们也回院子吧，风大，当心着凉了。”丫鬟小声提醒。

    韩静姝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吧，我四处走走。”

    “那这些东西……”丫鬟实在不明白王妃为何让她故意抱着这些东西到王爷跟前来。

    “拿回院子吧。”韩静姝苦笑。

    什么探望上官艳，什么她父亲说燕王与萧振廷必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她父亲是当朝丞相，怎么可能在背后如此编排萧振廷与燕王？

    她说给他听，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的说辞，有没有让他感觉到很熟悉？他若是心中没有这般打算，自会觉得她是无稽之谈，而他感觉很有道理，可能是心里也有了类似的主意。

    他与燕九朝之间其实没有不共戴天之仇，燕王与燕九朝也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她仔细留意过了，燕王回京这么久，一次也没去探望陛下，这像是想要皇位的做派吗？

    他只要从大局出发，便不会去刻意拉拢萧振廷，更不会执意与燕九朝为敌。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皇位，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他心里还是没放下她……”韩静姝怔怔地呢喃。

    “王妃，您在说什么呀？”丫鬟没听清。

    韩静姝捏着帕子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回院子吧，我四处走走，别跟过来。”

    丫鬟欲言又止，却不敢违抗韩静姝的命令，只得对着韩静姝的背影行了一礼，抱着怀里的东西离开了。

    韩静姝在靖王府走着，靖王府便是原先的二皇子府，大婚后皇帝将隔壁的一座府邸也赐给了他们，她将两座府邸的围墙打通了，修了一条长长的抄手回廊。

    回廊下让人挖了一个鱼塘，喂着五颜六色的锦鲤。

    她拿了点鱼食，来到回廊之下。

    她喂着喂着有些出神，不小心踩到了裙裾，整个人朝前栽去，她的身子扑出了回廊，眼看着就要跌落水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双手接住她，足尖掠于水面之上，一个跃起，将她带回了回廊。

    那人将她放好，后退一步，拱了拱手：“王妃。”

    手中的鱼食全都洒了，只剩一个空空的盘子，韩静姝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颤声道：“君侍卫。”

    君长安看了她一眼，道：“王妃为何自寻短见？”

    韩静姝一怔，赶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是不小心跌倒的！”

    君长安俨然不信。

    韩静姝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着君长安：“真的，我活得好好儿的，没想过轻生。”

    “那就好。”君长安是燕怀璟的侍卫，只负责燕怀璟的安危，救她是因为她是燕怀璟的王妃，燕怀璟还需要她以及她背后的丞相府，至于她是真的跌倒还是假的跌倒，不在君长安考虑的范围之内。

    君长安转身要走。

    韩静姝开了口：“你是不是要告诉王爷？”

    君长安没有说话。

    韩静姝含了一丝哀求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他的人，但……我真的没事，我不希望他误会什么。”

    君长安蹙眉道：“王妃认为王爷会误会什么？”

    韩静姝低下头：“误会……我认为他对那个女人余情未了，我接受不了，所以轻生了，或者，所以用轻生来吓唬他。”

    韩静姝的聪慧与直白在君长安的意料之外，君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王爷的后院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该为这些事烦恼的。”

    “我知道。”韩静姝低声道。

    他后院没有别的女人，表面上看来她占用了他全部的宠爱，事实上他来她房中的次数并不多，她不确定，是他能一个女人的宠爱只有这么多，还是他能给她的宠爱只有这么多。

    韩静姝苦涩地问道：“若换了世子妃，他也能忍个三五日才去她房中一次吗？”

    他们是新婚的夫妻啊！哪儿有这般克制得住的？

    君长安淡淡地看着她道：“王妃与我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不合身份了？”

    “那你就去向王爷告状吧！”韩静姝也是在气头上，不想和这家伙废话了！

    韩静姝气呼呼地离开，没留意到手中的帕子落了下来。

    君长安迈步自素白的帕子上跨了过去。

    月光下，那方丝帕白得像一捧洁净的雪。

    君长安踅步而回，叹息一声，将丝帕拾了起来。

    ……

    却说燕怀璟的马车驶出靖王府后，迟迟不见君长安追上来，便对车夫道：“不用等了，走快点。”

    “是！”车夫挥动马鞭，将马车的速度提了提。

    忽然间，一道利索的身影掠上马车，躬身进了车厢。

    “王爷。”君长安坐下。

    “怎么那么久才来？”燕怀璟问。

    君长安顿了顿，微思道：“没什么，一点小事耽搁了。”

    君长安是燕怀璟的护卫不假，却不是府里的那些侍卫，燕怀璟与君长安实则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结下了十年之约，这十年中，君长安为燕怀璟所用，保卫燕怀璟的生死，但君长安不是奴才，他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与秘密，只要这秘密不会伤害到他。

    因此哪怕燕怀璟看出了君长安对自己有所保留，却也没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君长安一眼，便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入宫了。

    少主府最初不叫少主府，而是燕王的皇子府，燕王到了离宫的年龄时已经遭到了先帝的猜忌，先帝能赐给他什么很好的府邸呢？不是那会儿正在做太子的皇帝拦着，先帝都能把府邸给赐到京城外去了。

    而燕怀璟毕竟是皇帝最堪重用的儿子，他得上朝、得帮着处理大量的政事，因此他的皇子府是离皇宫最近的。

    单从距离上来说，燕九朝便不占优势，更别提燕九朝也不赶时间，只慢悠悠地在大街上走，故而燕怀璟还当真比燕九朝早一步入宫。

    皇帝如今在长生殿静养，燕怀璟拿着丹药下了马车后，直奔长生殿而去。

    长生殿守卫森严，当然不仅仅是有他的眼线，也有皇后的。

    “奴才叩见靖王殿下，这么晚了，靖王殿下怎么来了？”一名手执拂尘的太监迎面向燕怀璟行了一礼，这名太监姓苏，是皇后的心腹。

    燕怀璟正色道：“我来给父皇侍疾。”

    苏太监笑了笑：“陛下刚睡了，里头有庆王殿下陪着，靖王殿下不如明日再来吧。”

    庆王是皇后骨肉，皇后既然有了这个特权，自然想方设法地安排庆王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他会在长生殿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苏太监竟让靖王改日再来。

    皇帝跟前多个侍疾的难道是坏事吗？

    显然不是。

    这个苏太监是摆明了在阻拦燕怀璟。

    燕怀璟监国，皇后垂帘听政，双方实力分庭抗礼，可要非说分出个高下的话，自然朝堂上燕怀璟更如鱼得水，后宫皇后更只手遮天。

    这也是为何燕怀璟觉得自己的眼线拦不住燕九朝的缘故，不仅燕九朝自己霸道，而且还有皇后的人给燕九朝送方便和撑腰。

    当然了，面子上的功夫皇后仍是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若在以往，苏太监绝不会阻拦燕怀璟，可今非昔比，燕九朝前脚回京，后脚皇后便得了消息，又听说燕九朝出了少主府往皇宫的方向来了，可想而知他是来探望皇帝的。

    至于说燕怀璟，他今日已来向皇帝请过安了，按理说不必再来，之所以还是来了，八成是与燕九朝入宫有关。

    甭管他是来干什么的，皇后都觉得最好不要让他见到皇帝，一切等自己与燕九朝商议了之后再做打算。

    皇后盼燕九朝盼了许久了，燕怀璟的势力太可怕了，她的庆王又不争气，燕九朝再不回来她都要斗不过燕怀璟了。

    事实证明，燕九朝是燕九朝，皇后是皇后，燕九朝回不回来，她都斗不过燕怀璟！

    燕怀璟冷冷一哼：“大胆奴才！本王要见父皇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还不退下，是等着本王将你杖毙吗？！”

    一句杖毙，让苏太监当场愣住了。

    朝堂上的优势足以蔓延到后宫，燕怀璟之所以一直在后宫诸多忍让不过是做出一副迷惑皇后的假象，适当地麻痹皇后，譬如眼下，皇后就是足够放心她在后宫的权势才只留了一个太监在此看守，若是她自己坐镇长生殿，燕怀璟还闯得进去吗？

    当皇后得了消息赶来长生殿时，一切已经太迟了，燕怀璟献药成功了，皇帝果真龙体转安、龙颜大悦！

    “叩见燕世子！”

    皇宫的大门口，燕九朝走下马车来，侍卫们纷纷向他行礼。

    燕九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入宫向来不用皇帝的口谕与传召，侍卫们恭敬地为他让出道来。

    哪知他走了没几步，便遇上正要出宫的燕怀璟。

    说来是偶遇，但也有点儿像是燕怀璟故意在这里等着他。

    算算日子，他们堂兄弟已将近一整年不曾见到了，燕怀璟还是那个燕怀璟，燕九朝却不再是记忆中的燕九朝了，他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再长个儿了，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燕怀璟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比从前更高大、更英姿挺拔了。

    气色也更好了。

    说起来，他快二十五了，到了预言中的垂死之年，他不该是形同枯槁、黯淡无光吗？怎么强大得反而浑身都在发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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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2】九哥slay，完虐全场！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燕怀璟绝对不会承认一个濒死的病秧子会比自己更容光焕发！

    燕怀璟淡淡地说道：“好久不见啊，堂弟，听说你回京了，我正打算去府上探望你。”

    瞧瞧瞧瞧，前一瞬还在算计他，后一秒便与他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家常话。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知道人和猪的区别在哪里吗？”

    燕怀璟一愣，这接的什么话？

    燕九朝眉梢一挑，哼道：“区别在于猪一直都是猪，而人有时却不是人。”

    燕怀璟：“……”

    这是拐着弯骂他不如一头猪吗？

    燕怀璟的脸瞬间黑透了！

    ……

    燕怀璟觉得，自己派香莲去给燕九朝下蛊的事暴露了，燕九朝八成因为这个恨上了他，然而骂他不如一头猪？这也太言不符实了。

    猪的特征是什么？是蠢，他或许在对待燕九朝的事情上有些心狠手辣，但绝不算愚蠢。

    所以说傻子就是傻子，连骂人都不贴切。

    燕怀璟心里不舒坦，却也没太大的不舒坦，毕竟父皇的病情有了不错的好转，当场承诺了会给他极大的封赏。

    父皇说的是封赏，不是单纯的赏赐。

    他已是一国亲王，再往上还能封什么？只能是太子了！

    想到这里，所有被燕九朝搅出来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等他做了太子，皇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翌日，燕怀璟满怀希冀地去上朝，皇帝没果真没让燕怀璟失望，汪公公拿着皇帝亲自盖印的圣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册封燕怀璟为大周太子。

    燕怀璟那个心花怒放啊，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坐上太子之位了！

    “恭贺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哗啦啦地跪了下来，对着燕怀璟又跪又拜，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金銮殿的屋顶都给掀飞了。

    这是属于燕怀璟的高光时刻，燕怀璟感觉自己站到了权势的巅峰，受万人敬仰，享万丈荣光！

    燕怀璟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时，汪公公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陛下还有一道圣旨。”

    燕怀璟有些腼腆地笑了，父皇也真是的，那么客气做什么？册封他为太子就够了，别的赏赐真的不用了，话说回来，父皇会赏他什么呢？那座府邸已经配不上太子的身份了，所以要赏一座全新给他吗？

    众人也觉得燕怀璟要得到与他身份相匹配的赏赐了，不由地朝他投去或是恭喜或是嫉妒的眼神，恭喜他的自然是他这一脉的，例如丞相等人，嫉妒他的就不好说了，有皇子也有没能为他所用的臣子。

    终于，汪公公拿出了第二道圣旨。

    前面辞藻堆砌的句子燕怀璟没太在意，可他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当汪公公念到“钦此”二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都盘旋着最后两句——“册封燕九朝为摄政王，赐摄政王府邸。即日起，辅佐太子，摄政监国！”

    等等，汪公公说什么？燕九朝做了摄政王？燕九朝即日开始监国？

    那他怎么办？！

    这是明升暗降啊！

    他做了个空有头衔的太子，燕九朝却成为了实权大握的摄政王？还……还得了一座摄政王府邸？燕九朝也不是没地方住的好么？他的少主府不比靖王府小好么？

    同是封王，怎么燕九朝就有府邸，他却没有？！

    还能再坑一点吗？这简直都偏心得没边儿了！！！

    方才多得意，眼下就有多失意，燕怀璟心底半点惊喜都无了，其实能做太子，哪怕是一个不能监国的太子也足够人心潮澎湃的，历代太子何其多，监国的却没几个，不丢脸，当真不丢脸！

    可倘若同一天，册封了燕九朝那个大妖孽，让燕九朝以摄政王的身份骑在他头上，夺走他原本的实权，这是在打脸，妥妥的打脸！

    燕怀璟有种冲进长生殿问一问他父皇的冲动，您老为何这么做？是我哪里得罪您了吗？您要这么磋磨我？

    燕怀璟可冤枉皇帝了，皇帝再偏心燕九朝，燕怀璟也是他亲儿子，哪儿有从一开始就故意给儿子难堪的呢？

    要怪就怪燕怀璟自己太着急，也太有野心，一来就给皇帝献了丹药，那丹药的效果确实好，皇帝一高兴，就封了他个太子当当。

    燕怀璟不知道的是，燕九朝居然也给皇帝献了药，那药的效果还比燕怀璟的更好！

    皇帝惜命啊，一高兴，就问燕九朝想要什么。

    燕九朝想了想，对皇帝说：“你给燕怀璟什么，总之我的不能比他差！”

    这还是燕九朝头一回朝皇帝要东西，以往给什么他拒绝什么，就连世子之位都是看在大婚了能一并抬举那丫头的份儿上，他终于向自己开口了，那皇帝不能不给呀，否则他再变回从前那样，皇帝该牙疼了。

    而且，他在和燕怀璟攀比，难道是……近日自己对靖王太好，导致这个小家伙吃醋了吗？

    这个发现，令皇帝开怀呀！

    可……

    皇帝决定给燕怀璟太子之位的啊，不能比太子之位差的……那总不能是皇位吧？这没法儿让出去啊，皇帝寻思再三，似乎只能封燕九朝一个摄政王？

    但摄政王顾名思义，就是要统领朝政的，不给实权算哪门子摄政王呢？

    “哼，不愿意就算了。”燕九朝撇过一张小臭脸。

    琮儿……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吗？

    皇帝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一刻，皇帝心花怒放的程度绝不亚于燕怀璟听到自己被册封为太子的程度！

    这不，皇帝脑门儿一热，某少主摄政监国了。

    至于说府邸，这也不是特地给燕怀璟难堪。

    燕王回京了，就住在少主府中，一府二王，听着不大像——这什么金宅子能委屈两个王爷挤在里头？但要说再赐给燕王一座府邸，倒也不是不合规矩，可燕王必定不会接受，那就只能另给燕九朝赐一座摄政王府了。

    燕九朝的摄政王府大气恢宏到不可思议，其中多少是出于对燕九朝的疼爱，又多少是出于对燕王的弥补，不得而知。

    总之，第一回合，燕怀璟完败！

    这还不算最丢人的，最丢人的是，他封了个没实权的破太子，便沾沾自喜地站在朝堂之上接受所有人的三叩九拜，燕九朝又受封摄政王又获赠府邸，人家连面都没露！！！压根儿没拿它当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好吗？！

    这么一比，燕怀璟感觉自己身上散发的不是万丈荣光，而是没见过世面的的暴发户酸腐气！

    燕怀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金銮殿的，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同情他，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坐在距离龙椅最近的地方，改明儿燕九朝开始监国了，他就该乖乖地与那群臣子一道站在下头，仰视新上任的摄政王了。

    燕怀璟乘坐马车回府。

    他大概是史上唯一一个被被册封了太子却高兴不起来的人，这太子，还不如不册封呢！

    就在燕怀璟以为自己已经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他竟然碰上燕九朝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下朝的时候来？

    不对，他是守在这儿，堵在这儿，看自己笑话来的！就如同自己昨夜守在宫门口向燕九朝炫耀自己的功劳一样，燕九朝也来炫耀他的了。

    燕九朝背靠着马车的车厢，神色慵懒，姿态潇洒：“好久不见啊，堂兄，听说你册封太子了，我正打算去府上恭喜你呢。”

    听听，听听！连说的话都是照搬他昨晚的！只不过把关键字眼儿给换了！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

    他其实不算暴脾气，可也不知为何，每每到了燕九朝的面前，燕九朝都总有办法让他沉不住气！

    燕九朝挑眉看了他一眼，啧啧道：“堂兄不会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吧？”

    “燕、九、朝！”燕怀璟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来。

    燕九朝摸了摸下巴，一副天真不已的样子：“我刚刚恭喜了堂兄，堂兄是不是也该恭喜一下我呀？毕竟，我被册封为摄政王，听说还官大堂兄一级呢，快恭喜我，堂兄！”

    见过这么让人生气的人吗？燕怀璟发誓全大周的烦人精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个小祸害！

    燕九朝这辈子就没叫过他堂兄，仅有的两声还是方才，可燕怀璟情愿他不叫，毕竟，一个皇族正统的堂兄，竟不如一个小蛇精病弟弟，传出去简直能让遗笑百年！

    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这小疯子就快活不过年底了，又是个不学无术的，把朝堂交到他手上，不是让大周完蛋吗？

    这小子从头到尾，哪一根头发丝儿写着治国之才了？！

    若说燕怀璟七成的不满是来自父皇的偏心，另外三成则的确是在为江山社稷考虑，燕九朝自幼顽劣，从小到大换的夫子没一百也有七八十，没人教得了他，这样的废物就该在府里混吃等死算了，摄政监国？呵，怕是用不了半年，朝廷就会瘫痪了！

    也好，他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等父皇发现自己把江山交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废物手里，自然会收回成命！

    燕怀璟冷冷地与燕九朝擦肩而过。

    “哎！你有东西掉了。”燕九朝叫住他。

    燕怀璟步子一顿，转过身看向燕九朝，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地面，眉头一皱：“什么？”

    燕九朝大步走上前，在燕怀璟身前一步之距的地方停住，随后他弯下身，双手自地上认真地捧起了什么，递到燕怀璟面前，道：“脸。”

    燕怀璟：“……”

    燕怀璟：“！！！”

    啊啊啊！

    这种小祸害是怎么没死在外头的！！！！！！！

    燕怀璟是被君长安死死地抱住，并用力拖上马车的。

    白月光一般的靖王殿下，温润如玉的靖王殿下，最有皇子修养的靖王殿下，被燕九朝这个小疯子气到当场暴走了！

    “我……我打死你！”

    “我他妈打死你！”

    燕怀璟的嗓子都喊破音了，发丝也乱了，有路过的官员瞅见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这……这真是他们伟大的靖王殿下吗？他们依稀记得后巷那堆泼妇就是这般，一边喊破音，一边捋起袖子干架的……

    当上太子的第一天，靖王真是丢了好大一个脸！

    能把靖王……不，如今是太子了，能把新册封的太子气成这样，这货是有多深厚的功力啊？

    诸位官员齐刷刷地看向了燕九朝。

    燕怀璟已经让君长安拖上马车离开了，这群官员却依旧愣在原地消化心底的震惊。

    燕九朝淡笑着睨了众人一眼：“怎么？你们也有东西掉地上了？用本王给你们捡起来吗？”

    “不用不用不用！”

    众人拨浪鼓似的摇头，这货给太子捡了个啥，太子就被气成炸毛鸡了，他们心脏不好，经不起燕九朝瞎搞搞。

    “唉，本王想礼贤下士都没机会，也罢，就送你们一点见面礼吧，日后大家一个朝堂共事，理应相互照样才是。”

    这还挺像句人话的。

    众大臣朝着燕九朝身后的马车忘了过去，就见影十三与影六分别拎着两个盖着红布的大篮子朝他们走来。

    谁都知道燕城是出了名的富庶，燕王府富可敌国，众人不禁期待起来，燕九朝做摄政王的第一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厚赏。

    结果，当影六与影十三当着他们的面揭开红布时，他们险些没傻眼。

    尼玛！

    红鸡蛋！！！

    燕九朝慷慨地说道：“一人两个，别发少了。”

    还特么只给俩？！

    众官员看着手里的蛋，忽然有些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暴走了，他们也好想暴走啊！

    你说你发红鸡蛋就算了，竟然只发两个，发两个也算了，又说别发少了，言外之意两个很多吗？啊？多吗？！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是本王送的礼，不过你们回礼时也别回太重了。”

    这特么……俩红鸡蛋还好意思要回礼的？！

    众大臣集体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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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3】哭包小战神！（一更）

    皇宫的消息是半个时辰后传回少主府的，燕九朝做了摄政王，俞婉自然就是摄政王妃了。

    当汪公公捧着摄政王妃的吉服来到少主府时，俞婉与燕怀璟以及那群大臣的反应没什么两样——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我是什么？”俞婉不确定地问。

    汪公公笑道：“您往后就是摄政王妃了。”

    俞婉不争气地腿一软。

    摄政王妃……听起来好牛掰的样子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她一觉醒来，就从世子妃变成摄政王妃了？

    燕九朝昨夜回来得晚，俞婉已经忍不住孕期的困倦睡着了，夜里迷迷糊糊起夜了几趟，可真正清醒是早上，那时，燕九朝已经出去了。

    所以，这家伙又干啥了？怎么忽悠得皇帝封了他个摄政王的？

    汪公公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与俞婉说了一遍，就连宫门口的事他也说了，俞婉这才知道自家相公回京的第一天，就一个人slay全场了。

    汪公公笑道：“陛下是真疼王爷啊。”

    如今府里可是有两位王爷，汪公公口中的王爷是燕王还是燕九朝这个摄政王，不得而知。

    老实说，站在燕怀璟以及大臣们的立场，皇帝的举措的确轻率了，毕竟，燕九朝的黑历史罄竹难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大任的样子，只有俞婉明白，燕九朝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又有多强大的后台。

    撇开他个人实力不谈，他坐拥燕城水师，他继父是大周战神，他岳父是神将府的继承人，他岳母是南诏皇室的继承人，这等身份传出去，就问普天之下还有哪个不要命地敢犯上作乱？

    这是武力值，再说治国的能力。

    其实，燕九朝有没有这个实力倒还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之内，燕王有就够了啊！

    做南诏驸马的那些年，燕王是怎么把反对南宫雁的南诏大臣们摁得死死的，连南诏国师都忌惮燕王呢！且燕王的手段不仅仅表现在朝堂之争上，他对南诏的诸多改革也给南诏带来了极大的发展。

    只是，真让燕王理朝，燕王铁定不干，但燕九朝的烂摊子，燕王不会撒手不管。

    所以，皇帝看似糊涂之举，谁又能说不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俞婉原本的身份便已经很尊贵了，神将府千金，南诏郡主，甚至将来还会成为南诏帝姬，可那些喊起来都不如摄政王妃带感好么？

    “简直是无冕之后啊！”

    还是带着一丝凌厉与霸气的无冕之后。

    皇后，摄政王妃，总感觉后者听起来更心机带感一些！

    俞婉给了汪公公一个大大的红包，汪公公离开后，俞婉抱着摄政王妃的吉服很是在屋里臭美一会儿。

    燕九朝还没回来，应当是又不知去哪里作妖了，燕少主回京，那必须是满城风雨！

    俞婉猜得**不离十，在外憋了这么久的燕九朝祸祸完燕怀璟与一众大臣，仍意犹未尽，于是又去祸祸了京城的各大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们集体崩溃啊，苍天啊！大地啊！这妖孽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快把这妖孽收走吧！！！

    老子在府外祸害四方，儿子在府内祸祸家将，少主府的侍卫们也感觉自己分分钟要心脏暴击而亡了，见过爬树的小孩子，可见过一不留神就爬屋顶的熊孩子么？到底怎么爬上去的啊？还特么一个一个张开双臂往下砸，他们心脏都快被砸停了好么？！

    “那是什么？”小宝指着头顶的枣子树问。

    侍卫道：“回小宝公子的话，那是枣子。”

    三小蛋：“吸溜~”

    侍卫问：“小公子们想吃枣子吗？”

    三小蛋点头点头。

    侍卫赶忙飞身去摘，他轻功不错，打算就此掠上树顶，哪知他还没动，就见三小蛋顶着小光头，咚的一声撞到了树上——

    侍卫：“……”

    想吃枣子我去摘啊，再不济你们自己爬树啊！谁让你们用脑袋撞了？这特么都是跟谁学的？！

    三小蛋顶着头顶的大包，看着一个枣子也没落下的草地，一脸委屈。

    小宝哭卿卿：“为什么小昭弟弟可以？”

    这些把人蠢哭的小举动还只是冰山一角，来自三小蛋的强悍破坏力才真真是全体侍卫的噩梦。

    三岁小娃正是自我意识建立的时候，让他们不要碰，那不行，非得碰！

    “啦啦啦啦啦……”小宝去了一趟花房，万叔种的极品牡丹没了。

    “好漂亮的鱼哦！”二宝去了一趟鱼池，燕王养的锦鲤不见了。

    大宝就比较文静了，他不干辣手摧花的事，也不祸祸小锦鲤，他爱写字，他是个求学上进的好宝宝。

    俞婉去外头散了会儿步回屋时，就见自家宝贝大儿子一板一眼地抓着笔，把她的摄政王妃文书涂成了鬼画符……

    俞婉：“……”

    啊啊啊啊啊，好想揍这小子啊——

    俞婉心底闪过一万声咆哮——

    午饭后，三小蛋玩累了，倒在床上睡着了，鸡飞狗跳的少主府才总算迎来了短暂的宁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讲真，照顾这三个熊孩子，比看守三百个敌人还费事！

    俞婉气归气，可看着三小蛋睡得香甜的样子，又觉得心底的爱要溢出来，他们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不能更爱他们了怎么办？

    赐府邸的圣旨虽是下来了，可真正搬过去没这么快，得先找人整理一番，看有没有需要改善或者翻修的地方，这种事自有府里的工匠去办，用不着俞婉操心。

    许是要做摄政王妃了，俞婉心里兴奋，便没平日里那般犯困，万叔见她醒着，在门口禀报了一声：“少夫人。”

    在府里称呼照旧，这是俞婉的意思。

    燕王在这儿，称呼燕九朝为王爷，她为王妃，总感觉有点不大合适。

    “是万叔啊，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找你。”俞婉笑着说。

    万叔迈步进了屋，看了眼床铺上熟睡的孩子，放轻了声音与脚步：“少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我想问问你，我二哥在国子监怎么样了。”如今身子不便，燕九朝不让她独自出门了，弄得她想去国子监看看俞峰都不能。

    万叔笑道：“我来也正是要与少夫人说二公子的事的，二公子升班了，还考上秀才了！”

    “真的吗？”俞婉大喜。

    万叔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二公子天生是块念书的料，虽开蒙晚了些，却并不比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差，兼之二公子又勤奋，连续拿了三个本班第一后，开春便从广文堂升到正义堂了。”

    “正义堂……是什么？”俞婉离开京城太久，已经忘了国子监的内部划分了。

    “正义堂、崇业堂、广业堂是一年级的三个班，其中正义堂排名最前，广业堂排名最末，而这三堂又有甲班、乙班之分，二公子初入国子监时，进的是广业堂乙班，那是国子监排行最末的班。”万叔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那他如今是正义堂的……”俞婉略有些紧张地看向万叔。

    万叔笑道：“正义堂甲班！一年级中最优秀的班！”

    “二哥真厉害！”俞婉由衷地说道。

    万叔不吝赞美道：“是啊，府里都说二公子给少夫人长脸了！”

    “何止是给我长脸？也给莲花村涨了脸！大伯他们一定高兴坏了！”她尚且这么高兴，作为亲爹亲娘的大伯、大伯母可想而知了。

    俞婉如今的身份，其实已不需要一个弟弟给自己长脸，可俞婉就是替俞峰乐呵，想到俞峰就想到了莲花村的一大家子：“也不知大哥大嫂还有小铁蛋怎么样了。”

    “都好着呢。”万叔虽人不在京城了，却仍每月都书信回少主府，派人去国子监以及莲花村探望俞家人，这一点在燕王回了京城后也没有改变。

    “真想见他们。”尤其是小铁蛋，爹娘和阿姐都不在身边了，小家伙一定委屈坏了。

    万叔笑了笑，说道：“少主已经吩咐下来了，让我把礼物备好，说明日便陪少夫人回村一趟。”

    本打算今日去的，奈何今日天气闷热，估摸着一会儿有场大雨，燕九朝可不希望俞婉淋雨。

    俞婉都不知道燕九朝竟然已将回村的事安排上了，这家伙总是不动声色间便能把她身边的事打理好，半点不叫她操心，也永远不用她提醒。

    “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去萧府一趟啊？”上官艳有了孩子，从礼数上来说，同在京城，没道理不先去她那边看看呐，可这又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燕王的感想。

    若探望上官艳无可厚非，关键还有上官艳与萧振廷的孩子——

    燕王对上官艳明显是余情未了的，他会介意他们去看望燕九朝同母异父的弟弟吗？

    俞婉正纠结着，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萧大元帅来了！”

    萧振廷？

    俞婉一愣。

    万叔俨然也愣了下，万叔尽管对京城的消息了解得比俞婉多，可到底大部分是看信了解的，有些事不亲眼所见会很难相信它是真的。

    “难道是——”万叔呢喃。

    “怎么了？”俞婉问，难道是什么？难道萧振廷上门找燕王打架来了？两个男人的战火终于爆发了？！

    万叔道：“有件事我忘记告诉少夫人了，王妃她去寺庙还愿了。”

    “为孩子吗？”俞婉问。

    万叔摇头：“是为少了主。当初王妃去了一趟南诏，大概是明白少主去找解药了，担心少主回不来，便去京城外的白云寺许了愿，说是只要少主平安归来，她原用真金为佛祖重塑金身，王妃是连夜动身去寺庙的，唯恐还愿晚了，佛祖觉得她心不诚，又把少主的命给收回去了。”

    “这……”俞婉虽不信奉神佛，不过对于上官艳的信仰她表示出了极大的理解和尊重。

    上官艳七月产子，这也才出了月子不久，连夜赶路想想都很辛苦。

    “不过……这和萧大元帅来少主府有什么关系啊？”这个节骨眼儿上说的话总该是有所关联的吧？万叔可不是个思维跳跃的人。

    万叔清了清嗓子：“据府里的人说，早先王妃还在月子里时，萧大元帅便上门过那一次，那次也是王妃出去了。”

    “月子里她出去干嘛？”俞婉不解。

    万叔叹道：“也是给少主求平安，她每个月都会亲自去寺庙一趟。”

    这也太拼了。

    年纪不小了，月子不坐好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可俞婉还是没想明白上官艳出门儿，与萧振廷来少主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不该陪着上官艳一起吗？

    “王妃让少主的事吓怕了，孩子身边必得留亲爹亲娘守着，她不在，萧大元帅便必须在。”不是孩子小，万叔简直怀疑王妃会把孩子一块儿带到寺庙去。

    人对事物的猜测都是基于自己以往的经验和认知，俨然在俞婉的经验和认知里，没有妻子出门了，丈夫会来私会自己前夫的事情。

    很诡异的好么！

    俞婉还是没整明白，这时，萧振廷已经虎虎生威地进来了。

    他进来的姿势……呃……比他来找燕王的事更诡异好么！

    威武健壮，如同大山一般的男人，此刻正伸直了双臂，僵硬地端着一个盖了纱幔的篮子，他的神情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甚至有那么一点……如临大敌！

    俞婉正思索着篮子里是什么，怎么把他吓成这样，就听见“哇”的一声啼哭。

    妈呀！是孩子！

    萧振廷浑身一抖！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快出来呀！”萧振廷惊吓地大叫。

    “叫我吗？”俞婉呢喃。

    俞婉走了出去。

    可没走两步，萧振廷打她身旁一溜儿地窜了过去！

    俞婉又是一愣，萧振廷竟然没发现她？这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了，萧振廷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见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回廊，一把跨进书房，将篮子放在了某人的书桌上！

    燕王淡淡睨了他一眼：“干什么？”

    “他他他他他……他哭了！”萧振廷语无伦次地瞪圆眸子说。

    “你儿子哭了，干我什么事？”燕王淡淡地说。

    这话也不知是怎么刺激到篮子里的小家伙了，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撕心裂肺啊！

    萧振廷心疼死了：“你你你……你哄他一下。”

    “不哄。”燕王高冷地说。

    “你哄哄。”

    “自己的儿子，自己哄。”

    萧振廷就伸出犹如正常人大腿一般粗的胳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他大概力气真的太大了，轻轻一动便也不知是怎么弄疼小家伙了，小家伙哇哇哇哇，哭得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燕王看了眼他笨拙的姿势，指尖动了动，却又忍下了。

    萧振廷手忙脚乱：“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一个娃，简直比千军万马还可怕！他萧振廷长这么大，一个人被丢进满是骷髅的尸洞都没怵过，可带娃，他一秒就给跪了！

    燕王最终还是把孩子接了过来。

    “是大宝他们睡了，我不想吵到他们。”燕王淡淡地说。

    “嗯嗯嗯！”萧振廷点头如捣蒜，像只特乖的大猛兽。

    说来也怪，在萧振廷手中嚎啕大哭的孩子，一到燕王怀里便不闹了。

    这孩子是足月产，但也不知是不是上官艳怀他时太过操心的缘故，他生下来只有五斤，瘦巴巴的，哭声还弱，萧振廷这个大老粗不敢抱他，总怕不小心把他怎么着了。

    上官艳其实也不太会带刚出生的孩子，燕九朝那会儿有乳母与丫鬟，当然如今萧府也有，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官艳总觉得自己不能大意，乳母一挑再挑，能自己做的事绝不假手于人。

    燕王就挺细心的，燕九朝出生那会儿也不大，上官艳不敢给他穿衣裳，都是燕王穿的，这就是个体贴到极致的男人，朝堂上呼风唤雨，回到家里能放下所有架子，温柔到骨子里去。

    小家伙抓住燕王的手指，吐着奶泡泡，不哭也不闹了。

    他睁大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燕王。

    “好了，他没事了，以后别再给他捂着，孩子怕热。”燕王将小家伙的厚外套脱了下来，放回摇篮里。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睁大眼睛，乖极了。

    萧振廷走过来，看着篮子里乖得不行的小家伙，低声威胁道：“老子才是你爹！再哭，揍你！”

    小家伙看着他，忽然小嘴儿一瘪，哇的一声哭了！

    萧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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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4】燕王实力宠（二更）

    小家伙最后是被燕王哄好的。

    哭得太厉害了，小家伙在燕王怀里一抽一抽的，别提多可怜了。

    不到两个月的宝宝泪腺尚不成熟，并非每一次都能哭出眼泪，但也已足够令人心疼。

    燕王抱着委屈巴巴的小家伙，瞪了瞪一旁手足无措的萧振廷，仿佛在问，你怎么当爹的？有把自己儿子吓成这样的吗？

    萧振廷背着手，两眼望天。

    燕王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也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让还在冷宫，他的哥哥突然跑来问他：“你又往天上看什么？”

    他自己可能没大留意到身上的这种习惯，但他在燕九朝身上留意到了，燕九朝要岔开话题时就是这副两眼望天的样子。

    人处久了之后彼此会有影响，萧振廷的这个动作，让燕王联想到了燕九朝，燕王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在的那些年，是萧振廷代替自己照顾着燕九朝。

    虽然燕九朝明确将萧振廷与上官艳推开了，可暗地里，这个男人却没停止过东奔西走，只为救燕九朝一命。

    琮儿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是萧振廷守在了他身边。

    燕九朝的脾气出了名的不好，燕王回来这些日子不可能没打听到，所以那孩子真有把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本事，萧振廷是怎么顶住那些，这么多年如一日把琮儿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萧振廷喝下绝子汤的事燕王也听说了，萧振廷不是在做戏，他是真的为了上官艳、为了琮儿，不惜断子绝孙、背上了千古骂名。

    燕王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终于不再望天的萧振廷。

    萧振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憋屈的爹吗？凶儿子两句都不行……

    “让乳母抱下去喂吧，他饿了。”燕王对萧振廷说，语气没那么冷淡了。

    萧振廷即刻叫来乳母将小家伙抱了下去。

    说来也怪，小家伙就喜欢被燕王抱着，一吃饱就不要乳母了，哼哼唧唧的，乳母便知道要把孩子送过来了。

    果然，燕王一抱，小家伙就不闹了。

    他睁大眼睛玩了一会儿，在燕王的怀里睡着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让燕王抱上瘾了，燕王竟把他放不下来了，一放下便小嘴儿一瘪……哭了，燕王只得一直将他抱在怀里。

    萧振廷如同雕像一般杵在一旁，眸子瞪得比牛眼还大，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俞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看笑话的好，她默默地退回自己屋，小声问万叔道：“萧大元帅轻车熟路的架势，不像是头一回了……”

    这个，万叔倒是听下人提过，上官艳月子里那回去寺庙为燕九朝祈福，把儿子留在府里，府中有奶嬷嬷，按理不难带的，可也不知怎的，小家伙哭闹个不停，连奶都不肯吃了。

    萧振廷上阵杀敌很冷静，遇上巴掌大的娃娃就彻底束手就擒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带孩子去找上官艳，哪知刚出门没多久碰上了路过的燕王。

    燕王寻思着孩子哭得那么凶，是不是病了，接过来打算看看，结果孩子不哭了。

    “少主小时候也最黏王爷，再哭再闹，王爷一抱就好。”万叔回忆起襁褓中的小燕九朝，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小家伙尿裤裤了，萧振廷去马车上拿他的东西。

    俞婉去了书房，看了看在燕王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

    “像梓君。”燕王满眼温柔地说。

    俞婉点点头，拨开襁褓看了看小家伙的手，燕王说的没错，小家伙的容貌上的确更随了上官艳，燕九朝基本随了燕王，因此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小家伙与燕九朝其实是不大像的。

    他的小手倒是比同龄婴孩宽大，用萧振廷的话说，这是一双舞刀弄枪的好手，不愧是他萧振廷的种！

    可若是细看，还是会发现他与燕九朝的共通之处，头顶都有两个漩儿，嘴唇也有点儿像。

    这么一想，燕九朝其实也挺像上官艳的，只是他的气质、他的身形、他的男人身份、以及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清冷眼神，更有燕王的影子。

    小家伙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俞婉唔了一声，这眼睛，太漂亮了吧！

    俞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来来来，嫂嫂抱。”

    小家伙却小身子一扭，一头扎进了燕王的怀里。

    俞婉：“……”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不对，你才两个月啊，你嫌弃谁呢？！

    小家伙在少主府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他习惯很好，夜里不吵人，固定给喂三次奶即可，萧振廷见他是雷打不醒了，抱着他……确切地说是抱着装着他的篮子，劫后余生地出了少主府的院子。

    俞婉送他。

    萧振廷赶忙道：“不用送我，你身子也沉了，安心在屋里歇着。”

    “多走走，对生产也是有好处的。”俞婉真正想说的，她身子一点也不沉来着，她身轻如燕得很！

    萧振廷上下打量了俞婉一番，见她的怀相确实比上官艳那会儿强太多，估摸着她不是在与自己客套，这才答应她与自己同行。

    萧振廷刻意放慢了步子，双手僵硬地举着那个篮子。

    这副样子，俞婉真是看一次，在心里笑一次，大周朝的百姓以及萧振廷曾经的部下，一定想不到威风赫赫的萧大元帅也会有如此紧张和笨拙的一面吧。

    不知道的，还当他篮子里装着什么小炸弹呢。

    有关他们在路上的事，下午聊天时俞婉与萧振廷说过了，萧振廷的反应比燕王淡定，倒不是他不担心俞婉与燕九朝，而是他见过江海，从江海口中得知过一部分二人在鬼族的事。

    他知道燕九朝吸收了鬼王的功力。

    他是习武之人，明白鬼王练的绝不是寻常武功，而能将他的功力挪为己用的人必是天赋极佳之人，说是万年一遇的奇才也不为过。

    因此，他对他们这一行多了不少信心，当然这些他没对上官艳与燕王提过，有信心是一回事，可凡事也有万一，他怕给了他们希望，到头来真有个万一，他们所承受的将是更大的失望。

    “父亲竟然见到了江海？”俞婉意外。

    “嗯。”萧振廷道，“他在鬼族出了事，被飞鱼山庄的弟子找到，弟子将他强行带回山庄，就是那些弟子告诉他，别再去找你们了，你们吸收了鬼王的功力，能耐大着呢，用不着他去出生入死了。不过，我看他是个倔强的，几个月前居然找回大周了。”

    “父亲可知道他现在何处？”俞婉问。

    萧振廷摇摇头：“我只与他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他，我猜，他已经离开大周了。”

    “唉，这家伙……”俞婉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他一根筋，他的确一根筋，可要不是这一根筋的性子，当初也不会留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度过了那么多的难关。

    俞婉道：“希望他能尽快回到山庄吧。”

    就算不回，估计离得到他们的消息也不远了，他们自打进入南诏便没再隐瞒行踪，只要江海还在大周或南诏境内，就一定能打听到她与燕九朝回京了。

    萧振廷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琮儿与太子的事我听说了，陛下病重的这段日子，靖王一直表现得尽心尽力，他想坐上太子之位许久了，眼下虽是坐上了，可头上多了个摄政王，抢了他监国之权，他只怕高兴不起来。”

    他今日来少主府，也不全是为了孩子，另一半原因是要给少主府提个醒。

    俞婉可不会在意燕怀璟高兴不高兴，不过，若是他不高兴了就要对少主府耍幺蛾子，俞婉就得多个心眼儿了。

    俞婉与萧振廷心里都明白，皇帝其实并不了解燕九朝的实力，他真正想用的是燕王，不过，比起用人之术，二人更在意的是皇帝如今的龙体。

    燕王再有治国之才，那也是皇帝之后的顺位人选，皇帝自己能理朝，就绝不会让别人监国。

    “他恐怕真的病得很重……他还能撑过今年吗？”燕九朝给他带了来自冥都司空家的秘药，看样子，秘药也没能让他彻底好起来。

    只是，相较之前的全身瘫痪，他如今能比较利索地开口了。

    “他要是挨不过今年，那皇位……”后面的话，萧振廷没说了。

    俞婉明白，燕怀璟做了太子，一旦皇帝薨逝，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可他们……真的放心让燕怀璟坐上皇位吗？

    燕怀璟做皇帝之后，第一件事只怕就是除掉燕九朝！第二件事，则极有可能是将俞婉纳入后宫。

    有关燕怀璟对自己的心思，俞婉没对萧振廷透露过，可饶是不知道这一茬，萧振廷也看得出燕怀璟登基后，燕九朝不会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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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5】黑蛋小魔王！（三更）

    而且。”萧振廷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他府里来了几个能人异士，看上去不像普通的幕僚。”

    “能人异士？”俞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香莲身上的蛊，她不是没纳闷过，大周哪儿来的蛊师？只不过，想到燕怀璟都追踪到了南诏境内，就不奇怪他会招募一两个蛊师了，再者，合欢蛊并不算级别太高的蛊，因此俞婉对它的主人也没寄予太高的期望。

    萧振廷是去过南诏的，他连蛊老都见过，能让称呼一声能人异士的，一定不是寻常的高手。

    难道他们低估那个蛊师的实力了？

    又或者，对方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蛊师？

    从俞婉的角度来分析，她从始至终都并不认为燕怀璟与燕王府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亲王，相信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难看出燕九朝压根儿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思，燕怀璟大可不必将燕王府放在心上，偏偏，燕怀璟不知哪根筋不对，硬是与燕九朝杠上了。

    因为她吗？

    有这个必要吗？

    俞婉实在理解不了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俞婉将萧振廷送上马车。

    临行前，俞婉特霸道地在小家伙的脸上香了一口！

    嫌弃我？

    呵呵呵，就要亲你！

    下午是下过一场雨的，这会子雨虽停了，路面却是湿的，万幸京城道路好走，若在乡下只怕轮子已经陷在哪个泥坑里了，俞婉突然想到，燕九朝是不是料到会下雨才特地没在今日陪她回莲花村的，不过天气这么糟糕，这家伙是浪到哪里去了？

    啧啧，在外头不能作妖，憋坏了吧？

    俞婉默默为京城的纨绔公子们鞠了一把同情泪。

    萧振廷的马车缓缓离开，俞婉一直目送马车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回了院子。

    燕王与他们住的院子是打通的，中间一条小画廊，据说都是燕王自己画的，意境十分优美。

    俞婉有心欣赏一番燕王的大作，结果就看见三个小黑蛋两手并用，每人抓着两杆毛笔，在那些价值千金的画作涂来涂去——

    “……”俞婉整个人都不好了！

    却说燕九朝在京城作妖作得乐不思蜀之际，燕怀璟终于平复好情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手中还拿着那道册封他为太子的圣旨，然而他心里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不进去吗？”君长安问。

    自然是要进的，可燕怀璟望着头顶高高的牌匾，忽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明日这牌匾就该换了。”君长安顺着他的目光说。

    是啊，明日起，靖王府就该改为太子府了。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毫无喜悦地进了府。

    韩静姝正在燕怀璟的屋子里挑选布料，看上去心情不错。

    燕怀璟却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自己房中，当即顿了一下。

    皇家规矩大，二人虽是夫妻，也是君臣，二人住在不同的院子，燕怀璟临幸她时会去她那边，偶尔她也会过来看看燕怀璟，但那都是燕怀璟原本就在府里的时候，明知他不在，却还是进到了他的房中来，这有些打破了燕怀璟心里的规矩。

    不过燕怀璟也没说什么，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这么晚了，王妃怎么过来了？”

    “说了叫我姝儿。”韩静姝莞尔一笑，“不晚，王爷还没用晚膳吧？我让厨房做了王爷爱吃的鲈鱼，绿萼，去吩咐厨房传菜。”

    “是！”被唤作绿萼的小丫鬟给燕怀璟行了一礼后，忙不迭地去了。

    燕怀璟没有胃口。

    韩静姝看了眼门外的君长安，仿佛是不记得自己被误会投湖自尽的事了，也仿佛是不在意君长安究竟告没告状了，总之她给了君长安一个白眼，转过身，笑吟吟地给燕怀璟倒了一杯茶。

    君长安摇摇头，迈步回往自己的院子。

    刚走几步，他想到了什么，拿出怀里的帕子，回头望了望大开着门的屋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韩静姝今日一直待在自己房中，还不知道燕怀璟被册封的事，只看燕怀璟的样子，猜测他白天过得不大顺利，有些话，他愿意说，自然会主动告诉她，若他不想说，自己问了他也会捡别的说。

    韩静姝深谙相处之道，不会在他不想开口时问他任何问题，她在他房中等他，实则是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脸颊红了红，若燕怀璟仔细看她一眼便会察觉到她眉宇间的不同，可惜了，燕怀璟没看。

    韩静是只能自己说了：“王爷，我……”

    刚一开口，绿萼来了：“都当心点儿。”

    是传菜的下人过来了。

    韩静姝清了清嗓子，打住话头。

    下人们将菜肴全部上齐，之后便是伺候主子们用膳。

    王府规矩，是不必主子自己夹菜的。

    韩静姝有心屏退他们，可燕怀璟已经拿起了筷子，这时，一个下人给他夹了一块鲈鱼，他闷不做声地吃了。

    韩静姝不好再开口，按耐住心底的痒痒，愣是坚持到把饭吃完。

    府里的鲈鱼确实做的不错，没用太多的佐料，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鲈鱼的鲜美，却又尝不出半点鱼腥味，饶是燕怀璟胃口再差，也仍是吃了好几筷子才放下。

    吃饭的过程，屋子里寂静无声。

    好不容易等二人吃完，下人们又捧来茶碗让他们漱口。

    韩静姝轻轻地含了一口热茶，用手挡住，缓缓吐在一个下人端着的铜碗里。

    下人将茶具撤下了，韩静姝拿出帕子，轻柔地擦了擦嘴。

    下人们退下了，只剩绿萼仍在跟前伺候着，韩静姝冲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会意，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下总可以说了。

    韩静姝垂眸咬了咬唇瓣，又期待又忐忑地望向燕怀璟，哪知门外突然来了个小太监，启声禀报道：“殿下，师大人有事找您。”

    师大人，那个被燕怀璟从外地请回来的神秘幕僚，韩静姝曾在府里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对方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斗笠，浑身都散发着十分强大的杀气。

    那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对她的态度也有些傲慢，他明明看见了她，却并不过来行礼，甚至连点头打个招呼都没有，韩静姝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大喜欢他。

    可他是燕怀璟请来的幕僚，她不便随意地把人怎么着，她也曾与父亲提过此事，父亲说她想多了，那些民间搜刮来的能人异士大多是不懂皇家规矩的，对方可能根本就没认出她是王府主母。

    现在，那个姓师的幕僚又把她的丈夫给叫走了，韩静姝心里真是……

    韩静姝郁闷地蹙了蹙眉，抬手摸上自己肚子。

    ……

    俞婉被三个小黑蛋弄得抓狂，这都随了谁啊？怎么这么能气人呢？怎么这么能搞破坏呢？

    “娘亲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能随便乱写乱画？”俞婉一脸认真地对三人说。

    三小蛋萌萌哒地站在她面前，乖乖地点点头。

    态度还是不错的，俞婉的面色缓和了几分，又道：“不能在书上和墙上作画了知道了吗？”

    三人点头点头。

    俞婉接着耳提面命道：“再乱画，娘亲要打屁屁了，知道吗？”

    三人点头点头点头。

    俞婉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起身去厨房吩咐晚膳，她前脚一走，后脚三个小黑蛋抓起毛笔，在木质地板上唰唰唰地涂了起来！

    只说不许在书上和墙上画，又没说不许在地上画，对吧？

    他们真是听话的宝宝呀！

    当俞婉从厨房回来时，看到满满一地板的涂鸦，感觉自己分分钟都要原地临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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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6】父子齐作妖（四更）

    夜里，燕王回来院子。

    白日里热闹了一整天，忽然间静了下来，心里又开始有些空落落的。

    他拿出之前作了一半的画作，提笔打算将它画完。

    他画的是梓君与襁褓中的燕九朝，他一生挚爱之人，当然如今他有了更多可以去疼爱的人，可这二人永远都会在他心底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

    燕王花了半个时辰作画，画上的梓君满眼柔情，仿佛仍与他郎情妾意，襁褓中的燕九朝睡得香甜，他不必担心燕九朝的身体，更不用惆怅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一家三口，就那么单纯地快乐着。

    他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作，打算上床歇息，就在此时，三个小黑蛋穿着小寝衣、抱着小枕头，委屈巴巴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要和我一起睡吗？”燕王温柔地看着三人。

    三人泪汪汪地扑进他怀里。

    被娘亲揍了，嘤嘤嘤~

    翌日，燕怀璟被册封为太子以及燕九朝被册封为摄政王的消息在全京城传开了，所有听到消息的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燕王府那小子封王了？还是摄政王？你怕不是在逗我！！！

    那小子就妥妥一小疯子、小蛇精病好么？知道皇帝宠他，但能别拿江山社稷当儿戏去宠么？皇帝究竟是病得多糊涂才把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捧上摄政监国的王位的？

    老百姓怨声载道啊！

    燕九朝出门给三小黑蛋买糖葫芦，慰藉他们被娘亲胖揍之后的小心灵，刚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就听见一旁买的别的什么东西的路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燕王府又出了一位王爷。”

    “啊，你说燕九朝啊。”

    “嘘，你怎么敢直呼他姓名？不怕他砍了你脑袋！那家伙是个疯子！从前就疯！往后只怕更疯！”

    “有、有这么可怕？”

    “那怎么没有？我和你们说啊，我二舅家的管事亲眼见过的！有人言语上得罪他，他一言不合把人拖下去处置了！”说话的人呢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俨然是把人给杀掉的意思。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哪儿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这根本是暴君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燕九朝将脑袋探了过去。

    那大汉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到问自己的话是一位明显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贵族公子，大汉啧啧道：“这种事儿哪儿能闹到人尽皆知呢？敢乱说的都被灭口了！”

    燕九朝哦了一声，道：“那你和你二舅家的管事怎么没被灭口的？”

    大汉当即一愣，哪儿来的毛小子？会不会说话呢？

    众人也好奇地看向大汉。

    大汉清了清嗓子，为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又透露了更多的细节：“真的，我没骗你们，就在柳叶胡同，那公子不过是醉酒骂了他一句，酒后失言谁能当真对吧？他就这么把人给处置了！你们说，这种人若是摄政监国，咱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说到柳叶胡同，燕九朝就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了，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说错了，他不只是处置了他一个，还处置了他全家，你们不知道吗？那人姓胡，胡府老爷子是在朝廷当过大官儿的，胡公子是他唯一的嫡孙。”

    “啊，小兄弟，原来你也是知情者啊！”

    同道中人呐！

    大汉瞬间对燕九朝好感爆棚了：“小兄弟，你还知道啥？”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还知道，那位胡公子不是醉酒失言，是借着酒劲凌辱了一名良家妇女，女子家人告到官府，却被胡老爷子用势力镇压了，女子一家申冤不成，反遭到胡家驱逐，胡公子了却一桩心事，继续在外饮酒作乐，不巧就碰上了燕城少主。”

    大汉吹胡子瞪眼道：“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胡公子和胡太爷都是好人！”

    燕九朝淡道：“你见过他们吗？就说他们是好人。”

    大汉没好气地道：“那你又见过吗？就说他们是恶人！”

    燕九朝漫不经心道：“人是我杀的，胡老爷子的官印是我撕的，你说我见过没见过？”

    大汉眉头一皱：“你……你他娘的是谁呀？”

    燕九朝的身子往大汉的倾了倾：“背后非议了我半天，连我是谁都没认出来吗？”

    大汉回味了这话半晌，忽然间身子一抖：“燕……燕燕燕燕燕燕……燕九朝？”

    燕九朝露出魔鬼般的坏笑。

    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啊啊大叫地哄散了。

    望着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燕九朝含笑拍了拍手：“不谢啊。”

    卖糖葫芦的小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那句不谢从何而来。

    燕九朝就道：“像我这种为国为民的好官，大家肯定都在心里谢了我百八十遍吧。”

    小贩：“……”

    原本那些人里有不少是来买糖葫芦的，结果让燕九朝给吓跑了，小贩其实也想跑来着，可糖葫芦这么重，他哪儿跑得动？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他插在草棒子的糖葫芦上，问道：“你这儿还有多少串？”

    小贩眼睛一亮啊！忙数了数，说：“六十串！”

    我全都要了！

    小贩的脑海里闪过摄政王豪气冲天的声音！

    哪知燕九朝却淡定地说：“哦，给我六串。”

    小贩：“……”

    ……

    燕九朝从前出门，必有影十三与影六跟着，后来他有了武功，影十三与影六已经打不过他了，也就不必时刻尾随着，可也正因为没二人看着，某少主作起妖来比以往尺度更大了。

    影十三与影六外出打探消息归来，路过少主府附近的那条街道时，不由地有些纳闷。

    发生了什么事？街上好冷清啊！！！

    燕九朝拿着糖葫芦回了少主府，俞婉已经将回村的东西收拾整齐，三小蛋也在燕王的照顾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可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一宿过去，他们家的王爷似乎有些憔悴啊……

    三个小黑蛋的画风是这样的：起先是乖乖哒，一会儿之后萌萌哒，一不留神蹦跶蹦跶，到最后把燕王的屋顶都快掀翻啦……

    从作妖的本质上来说，三小蛋完美继承了亲爹的优良传统，甚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毕竟，他们爹只是怼人，他们却是直接上手干呐！

    早饭过后，燕九朝与俞婉带上三小蛋踏上了回往莲花村的马车。

    燕王对此行其实是有些不大放心的，俞婉还有不到半个月便要临盆了，这会子就该留在家中静养，何况当初上官艳难产一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他害怕俞婉也出什么岔子。

    燕王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要不要把俞家人接来王府聚一聚，有关这个，俞婉一早想过了，可俞家是土生土长的莲花村人，让他们来王府，实在是有些拘谨了。

    俞婉向燕王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燕王这才勉为其难地让小俩口带着小蛋蛋们回村了。

    莲花村比起一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因为矿产的缘故，商业链蔓延到了镇上，连带着莲花镇都繁华络绎了不少。

    “咦？多了好多铺子啊。”俞婉望着大街上的商铺，忍不住心生惊讶，但也不算太惊讶，毕竟他们村儿是开了矿的，这一带如今都算是半个矿区了，不知多少商人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原本最落后的镇子一跃成为了最富庶的中心。

    白玉楼的生意更红火了，俞婉赶着回村，没下车去白玉楼转转，打算等回来时再去里头落落脚。

    当他们路过集市时，俞婉险些没认出来，从前的集市是露天的，只在小道旁占个巴掌大的地方，眼下却搭起了好大好长的棚子，半点儿不比镇上的市场差。

    集市开市的规矩是三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一般早上那会儿便能将手里的东西卖得差不多，随后便开始陆陆续续收摊，然而眼下都快正午了，这儿的交易仿佛才刚刚开始一样，热闹得不行。

    影六是早已把消息打探到了，扭头见俞婉一脸惊诧，笑着解释道：“朝廷也介入了开采，从前的矿工不够用了，又自民间招纳了许多，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大几百号人呢，这里头啊不少是矿工的家属，他们不用种地，白日里便来这儿摆摊做点生意。”

    竟然有大几百的矿工了，这太出乎俞婉的意料。

    外地人没地可种，本地的只怕有地也不大爱种，毕竟开矿的工钱够高了，不指望种地来过活了，家中兄弟多的便种种，兄弟不够的索性租出去给别人种，总之，大家伙如今的日子挺好的。

    倒是朝廷的介入让俞婉微微顿了一下：“朝廷采出来的矿……”

    算俞家的还算朝廷的啊？

    虽说当初那块地是封赏到她阿爹名下了，可朝廷暗地里怎么着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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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7】再回莲花村，一家团聚（五更）

    影六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燕九朝，笑道：“放心吧，少主早防着他们呢！朝廷只是帮着开采，采出来的矿还算俞家的，当然了，也不白让他们采，会给工钱的！”

    给工钱是应该的，就算去民间请工程师那也得花银子啊，全大周最厉害的工程师都在朝廷了，有什么比用他们更安全的呢？

    这次回莲花村，俞婉倒是让影十三提前给带了消息的，不提前告诉燕王，是他们的到来不会给燕王造成任何压力，燕王只会感到惊喜，在俞家这儿可就未必了。

    燕九朝当然不会介意，可难保俞家不会措手不及，担心自己没能好好招呼燕九朝这个皇族女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是昨日大清早得的消息，就这都已经感觉到措手不及了。

    什么？阿婉和姑爷要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啊？！眼瞅着只剩一天时间了，他们还啥都没准备呢！

    俞家人集体忙活了起来！

    先是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除了俞家老宅，也没忘收拾燕九朝与阿婉的新宅，那宅子原先是丁家的新、旧两宅，大婚后燕九朝让人翻修，给连成一宅了。

    他们不在的这段日子，一直是大房给收拾的，里头的东西一概没给动过。

    阿嬷是回京的第一天便回村了，因此俞家人也知道俞婉与燕九朝回京了，迟早会来看他们，可他们没料到会这么快，这才不到三日的功夫，京城的亲戚都走完了？

    俞家人不敢拿自己和燕九朝那头的亲戚比，殊不知除了病入膏肓的皇帝，小俩口还真没出府探望过任何亲戚。

    京城的气温比南诏低许多，农历九月便已十分凉爽了，只是菜还是要当日摘的才新鲜，天不亮，大伯母便去园子里摘了菜，又上张婶家买了几只鸭子和大鹅。

    自家其实也喂了鸭、鹅，但没长太大，肉不够肥美。

    “买这么多，家里要来客人呀？”张婶笑着说。

    大伯母笑得合不拢嘴儿：“阿婉和姑爷要回来了！”

    张婶眼睛一亮：“哎哟！姑爷要回来啦！你等等！我再送你一只鹅！”

    不知何时起，俞家的姑爷已经成了莲花村的姑爷，朝堂册封的消息还没传到村子里，若不然，他们大抵不敢这么明晃晃地叫这声姑爷了。

    大伯母不要。

    “拿着！”张婶把鹅塞进了大伯母的笼子。

    大伯母于是多给了她一吊钱。

    张婶不高兴了，叉腰道：“咋滴了？姑爷回来，我请姑爷吃顿鹅怎么了？当我请不起是吧？”

    “我没这么意思……”

    “那你就给我收下！”

    乡亲们日子好过得很，张婶儿子在矿上做了小队长，每月的月钱与奖金加起来，有时能多达十两！听说京城大户人家的管事也拿不到这么多工钱呢，张家的房子推掉建了新的，牛车也买了，妥妥一小暴发户，哪里会送不起一只鹅？

    当然了，到底是吃过苦的人，没那么大手大脚，送别人张婶就该肉痛了，可莲花村的女婿！别说一只鹅，一屋子鹅她也舍得呀！

    大伯母看看张婶最后送来的那只鹅，明显比卖给自己的两只大许多，就知道张婶不是在与自己客套。

    要说张婶是在攀关系，那也不至于。

    大伯母念书少，但这一年与各地的商人以及朝廷的官员都打了不少交道，见识比从前高了，明白靠一只鹅攀关系是没可能的，张婶也深谙此理，所以她送的东西既不贵重，也足够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是真心喜欢燕九朝。

    但她并不会去巴结燕九朝，不给燕九朝带去任何不便与麻烦。

    “那我替姑爷谢谢你了。”大伯母收下了。

    张婶去村口的古井边洗衣裳时把这事儿与白大婶儿说了，白大婶儿一拍大腿，姑爷要回来了，她也得表示热烈欢迎啊！

    她大嗓门儿唤小儿子，让他把昨儿新钓的野生鲈鱼拿出来。

    眼下正是吃鲈鱼的时节，而野生的鲈鱼又比家养的更鲜嫩肥美一些，原是打算拿去镇上卖钱的，可姑爷不是回了吗？这么好吃的东西必须给他们莲花村的女婿留着呀！

    没错，恶名昭彰的某少主，在莲花村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女婿哟！

    经白大婶儿的大嗓门儿一嚎，全村人都知道俞婉与燕九朝要回村了，重点是燕九朝要回村了……全村都拾掇了起来，当马车驶入村子时，俞婉几乎以为眼花了。

    “村子里出了什么大喜事吗？”

    怎么连红灯笼都挂上了？！

    这是过年呢还是过年呢？

    话说就算是过年，这也太早了点儿吧？才不到十月啊！

    俞婉丈一头雾水。

    别说俞婉了，就连来过村子一趟的影十三都挺瞠目结舌的，昨天分明不是这样的！莲花村，你变了！你真的真的变了！

    马车在一路上红灯笼的映射下来到了俞家老宅的大门外，老宅也翻修过了，崭新崭新的，青瓦白墙，直看得人眼前一亮。

    一家人全在厨房与后院儿忙活，只一个穿着小花袄的女娃蹲在地上玩狗狗。

    俞婉一眼认出了她：“蓁蓁！”

    小蓁蓁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茫然地扭过头去，小蓁蓁大小黑蛋们一岁，今年四岁了，四岁的孩子记忆还是有限的，更别说俞婉的变化这么大……绝不承认自己是胖啦！

    小蓁蓁没认出俞婉来。

    但小蓁蓁也没露怯，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看了看俞婉，转头对堂屋唤道：“娘！有人来了！”

    这会儿其实还早，俞家人估摸着他们至少得正午才到，大伯母听到女儿的叫声，还当是有生意的上门了，正说今儿家里有贵客，让改日再看，结果就看见了燕九朝与俞婉以及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

    “哎哟！”大伯母当场就激动了，“孩子他爹！快出来！”

    大伯提着菜刀冲了出来，他正切菜呢，被媳妇儿这么一喊，急得刀都忘记放下了。

    “阿婉？姑爷？哎哟我这刀！”大伯赶忙折回厨房，将菜刀放下了。

    “大爷爷！大奶奶！”

    小宝这次倒是抢了第一。

    俞婉不知道三小蛋是不是还记得大伯一家子，反正来之前的路上又给三人科普了一次。

    二宝、大宝也冲了过来，二宝软萌萌地叫：“大爷爷！大奶奶！”

    一听俩娃开口说话了，大伯与大伯母惊喜非常啊！

    二人抱了抱三个孩子……呃……有些抱不动是肿么肥事？

    大伯健步如飞，半点后遗症也无。

    “大伯，大伯母。”俞婉牵着燕九朝的手进了屋。

    燕九朝也客气地叫了大伯与大伯母。

    不论在外头如何不可一世，在莲花村他都是挺模范女婿的，特给俞婉长脸！

    这时，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打厨房里走了出来：“是阿婉和妹夫回了吗？我好像听见孩子的声音了，是不是大宝二宝和小宝？”

    “是小宝、大宝和二宝！”小宝叉腰腰跺脚脚！

    当个第一咋就这么难呢？你们做大人的都不看看，是我先跑进来的嘛？

    一屋子人全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了。

    这是真长大了，都有自个儿的小性子了，起初见三人时，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如今机灵多了。

    “大嫂！”俞婉亲热地走上前，正要给白棠一个来自闺蜜与小姑子的双重拥抱，就见白棠打自己身边走过去了。

    可听到她这声大嫂，白棠又立马回过神来了，转头往俞婉一看：“啊，你……你是阿婉啊？”

    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怎么成了一个圆乎乎的小胖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棠还以为俞婉在马车上没下来呢！

    “我怀孕了！”俞婉杏眼圆瞪地说，绝不承认自己是胖了！

    她不胖！一点儿也不胖！她只是可爱到膨胀！！！

    她多出来的重量也全都是燕小四的重量！

    唰唰唰多了好几十斤的燕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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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8】又见小铁蛋（六更）

    俞婉变化很大，白棠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比起外貌上的变化，白棠更多的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妻子，那个凶名在外的莲花镇镇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儿媳与妻子。

    俞家是土生土长的莲花村人，而白棠却是正儿八经的商户千金，尽管从地位上讲，农户的地位其实更在商户之上，可那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说法，商户手中揣着银子，难道还能比泥腿子过得差？

    何况，白棠的母亲是世家名门之后，她与寻常商户的千金还不大一样。

    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事，俞婉不是没担心白棠嫁进俞家会不会适应不了村子里的生活，可事实证明俞婉想多了。

    如今的莲花村，还是从前的莲花村吗？拥有一整座矿山的俞家，还能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农户吗？白棠在俞家见的达官贵人比在白府见的还多，确切地说，是多得多的多！

    婚后，她的眼界与所来往的圈子简直比从前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别说俞峰又是个真心待她好的，公公婆婆无一不掏心窝子对她，没拿她当媳妇儿，倒是拿她当女儿，相较之下，俞峰反而更像个上门女婿了。

    再有小蓁蓁，这孩子就与她更亲近了。

    白棠长得漂亮，又会不少新奇的手艺花样，一会儿编个红绳，一会儿剪个窗花，还会把小蓁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蓁蓁喜欢得不行，只差没成白棠的小尾巴了。

    俞婉知道白棠与俞家人相处得这么好就放心了。

    “我听阿嬷说了，你这是快生了吧？”里屋，白棠坐在椅子上，看着身旁的俞婉的肚子问。

    俞婉点了点头：“月底的样子，你呢？肚子有动静了没有？”

    “我今年不能有。”白棠说。

    “嗯？”俞婉闻言一愣。

    白棠神叨叨地说道：“我爹找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年不能有孩子，否则生出来会与我俩的命数相冲，让我们明年再要。”

    这……咳，俞婉轻咳了一声，白老爷的迷信严格说起来也是她们当成给他种下的，为了退掉白棠与继母娘家的那桩亲事，她让白棠装病许久，白老爷迷信神棍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俞婉张了张嘴：“那还真是……难为你们两个了。”新婚燕尔不能要孩子，又不能总喝避子汤，那只能减少行房的次数了。

    “我倒没什么，就是你大哥他……”白棠说到一半，脸红了。

    “没事没事，我都明白的！”她又不是没经验的黄花大闺女儿，娃都三个了好么？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这种夫妻间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提起的！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大哥和小铁蛋？”俞婉来了这里便一直四下张望，可里里外外都看遍了，也不见三人的身影。

    白棠道：“他们和俞松去隔壁村买螃蟹了！”

    “二哥也回来了？”俞婉惊讶。

    “嗯！”白棠古怪地点点头，“说来也怪，国子监这两日本是不休息的，可昨儿夜里俞松便回来了，说国子监放假，是真放假！工部的程大人在我们这儿采矿，他儿子也是国子监的，说昨日也放了。”

    “是吗？”俞婉还以为国子监在上课，打算晚上回到京城再去看俞松的呢。

    说曹操曹操到。

    “小宝，二宝、大宝！”

    是俞松雀跃的声音！

    “二舅舅！”

    小宝简直找到了知音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大人！总算有个人把他叫成第一啦！

    小宝迈开小短腿儿，火速朝着俞松跑了过去。

    俞婉虽在屋子里，不过也正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小宝他们或许真的没忘记过俞家的人，因为，在马车上时她并不知道会见到俞松，只给三小蛋提了一遍大爷爷、大奶奶、大舅舅、大舅母以及铁蛋小舅舅、蓁蓁小姨母。

    小宝能准确地喊出二舅舅，说明他心里是记得俞松的。

    而小宝记得，大宝、二宝应当也记得。

    距离三人离开莲花村可是过了将近一年的功夫啊，那会儿他们才多大？两岁啊！这一年里，俞婉也几乎没在三小蛋面前提过俞家人，也就是说，在没有复习的情况下，他们的记忆竟完好无损地保留了？！

    这也太——

    俞婉想到了小蓁蓁。

    小蓁蓁就不记得了。

    呃……到底谁才比较不正常啊？

    “张奶奶好！”

    “诶！好！好！”

    是二宝与张婶儿的声音。

    张婶儿明显是没认出二宝是三胞胎中的哪一个，只得打哈哈地笑过去了，可二宝他——

    俞婉一口茶水险些呛住了，小家伙不仅记得俞家人，连没见过几次的张婶儿都记得吗？！

    “白奶奶好！”

    “罗奶奶好！”

    “栓子叔叔好！”

    “里正爷爷好！”

    “陈奶奶好！”

    ……

    俞婉简直：“……”

    不是吧？连里正的妻子……小陈氏都记得啊？她都快忘记了好么！！！

    这些人里，除了白大婶儿与张婶儿是经常过来窜门儿的，其余人俞婉无比确定小蛋们压根儿没与他们打过交道，至多是听大伯母教他们说话时讲过——“那是陈奶奶，那是里正爷爷……”

    而且讲得绝对不算多，就这样都能记住？

    方才那些称呼，有的是小宝喊的，有的是二宝喊的，大宝虽没吭声，可俞婉明白两个小的都记得，做哥哥的他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只是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数。

    很快，俞婉发现自己没功夫琢磨三小蛋的智力水平了，因为她的弟弟小铁蛋回来了，然而小铁蛋却并没来见她，她等了半晌，与俞松、俞峰俩兄弟都打了招呼，却始终没看到小铁蛋。

    不是说和两个哥哥一块儿去收螃蟹了吗？哥哥回了，他难道留在收螃蟹那儿了？

    “咦？铁蛋呢？”俞婉问。

    俞峰回头望了望爹娘屋子紧闭的门，笑了：“屋里呢，太久没见你，委屈了，你去哄哄他。”

    “嗯！”俞婉点头，朝大伯与大伯母的屋子去了。

    房门紧闭着，俞婉叫了一声小铁蛋，门后传来一声动静，俞婉一愣，这是把门闩给插上了？

    俞婉拔下簪子，云淡风轻地把门闩给撬开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高手·婉！区区一个门闩难得倒她？

    可这小家伙竟然学会插门闩了，表达生气的手段见长啊。

    俞婉迈步进了屋。

    这是大伯与大伯母的屋，从前小蓁蓁和他们一起睡，小铁蛋过来后也在这间屋里睡，床铺换了新的，又大又暖，一家四口也半点不会挤着。

    小铁蛋此时就站在床与柜子的夹角中，面朝墙壁，背对俞婉，恨不得把自己怼进墙里去。

    俞婉看着那个大大的、拒绝她的后脑勺，微微一笑：“阿姐回来了。”

    铁蛋没说话，也没回头看她，反倒把自己更往夹角里挤了一分。

    这孩子得多大怨念，才这么拒绝自己啊？

    俞婉哭笑不得，有些事她没经历过，很难感同身受，如果她也有日日守着她的父母与姐姐，他们也齐刷刷地走了，一走大半年，把她一个人留在大伯的家中，她大概能更深切地体会到小铁蛋此时的感受。

    然而并没有。

    她幼小的年纪里也曾有过父母，却是永远都不着家的父母，她打记事起便习惯了孤独。

    不过，饶是不能彻底地感同身受，她也仍是疼小铁蛋的。

    小铁蛋难过了，她就会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俞婉走上前，将小铁蛋从夹角里拉了出来。

    小铁蛋不想出来的，奈何这个姐姐力气太大了！

    小铁蛋人虽是出来了，脸依旧撇着，不看俞婉，也不让俞婉看他。

    俞婉瞧出了他的小别扭，柔声道：“这么久没见了，不让阿姐看看你吗？阿姐想你了。”

    “你才不想我！”小铁蛋气呼呼地说，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俞婉一听不妙，这咋还哭上了？有这么委屈吗？

    俞婉将小铁蛋脸转了过来，当她的手碰到他脸颊上滚烫的泪珠时，她的心尖儿狠狠地颤了一把，随后她就看到了那双哭得发红的眼睛。

    也是直到这一刻，俞婉才终于读懂了小铁蛋的委屈。

    的确，经历会让人变得更敏感、更细腻，但有时感情是无师自通的东西，在撞进那双充满着委屈的眸子时，俞婉什么都体会到了。

    “是阿姐不好……阿姐不该把你留在家中……”

    没有解释的话，没有说外面太艰险，所以才留你在家中，这是他们将他留下的理由，却不是能剥夺他感受的借口，他有权利难受、有资格委屈。

    小铁蛋哇哇哇地哭了许久，连屋外的大伯母都给惊动了。

    大伯母小声道：“这么哭着……没事儿吧？”

    “心里委屈了。”大伯笑着说。

    “平日里也没见他不乐呵呀……”大伯母嘀咕。

    大伯笑了：“这你就不懂了。”

    本来不委屈的，可看到你，就委屈了。

    因为见到了最在意的人，所以才有了最大的委屈。

    小铁蛋哭得太大声，把三小蛋都给整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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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9】九哥作妖（七更）

    三小蛋一脸懵圈地看了看虚掩的房门，又看看在堂屋里细细品茶的爹爹。

    燕九朝打开食盒，把今早买的糖葫芦递给了他们。

    三人踮起脚尖，一人抓了一串糖葫芦，走进屋，来到小铁蛋面前，把糖葫芦往小铁蛋面前一递。

    舅舅，不哭。

    小铁蛋在俞家还是被照料得挺好的，个子高了，身板儿也壮了，不是肉唧唧、颤巍巍的那种，而是结实的壮。

    俞婉摸了摸他小脑袋：“翻过年就八岁了吧。”

    小铁蛋的脑袋往姐姐怀里埋了埋，有些不好意思，七岁的大人了，居然哭成这样，真是丢脸呢……

    俞婉没有打趣他的意思，纯粹是感慨他大了、壮了，大伯一家把他照顾得不能更好了。

    “有好好念书吗？”俞婉问。

    小铁蛋点头，因方才哭过，这会子鼻尖还红红的，说话也带着一点鼻音：“先生教的功课我都会！二哥每月回来都检查我功课，不信你问二哥，我学得怎么样！”

    俞松站在门口，露出一抹清隽才子的笑。

    俞松的变化只怕才是这几人里最大的，他身上的乡土气息彻底没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严谨的书香气，要不怎么说国子监是大周最高学府，单是这让人脱胎换骨的本事就不是别的书院所能比拟的，当然，也是俞松自己够争气，他爱念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很享受书海带给他的充实与改变。

    俞婉再难将这个哥哥与村儿里的小泥腿子结合在一起，他是俞松，是国子监最优秀的新监生，学海无涯，他前途无量。

    “阿姐你和我说话！”小铁蛋不乐意俞婉的注意力被二哥分走。

    “好好好，和你说话。”俞婉给了俞松一个微笑的眼神。

    俞松微微点头，俞婉转头去问小铁蛋功课了，小铁蛋从前最不爱被考功课，可自打俞松告诉他，好好学习了，爹娘与阿姐就回来了，他真是卯足了劲儿在求学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村子里开了私塾，成绩最好的就是他！

    俞婉见弟弟对答如流，也感到十分欣慰与满意。

    俞松就那么倚在门口姐弟俩，确切地说，是看着她。

    哪怕过去了那么久，无数次午夜梦回，萦绕心头的人也依旧是她。

    “小舅子。”燕九朝忽然开口。

    “嗯？”俞松愣愣地转过头来，望了眼静静品茶的燕九朝，“妹夫……有什么事吗？”

    燕九朝问道：“你们国子监可教授了棋艺？”

    俞松点点头：“教了。”

    事实上，国子监是没有棋艺这门功课的，可国子监的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日下学后都会将他叫去书房，额外教授他一些课堂上没有的东西，他起先以为夫子是器重，之后慢慢回过味来，只怕是夫子受人之托，给他开了小灶。

    这些小灶对科考没多大用处，却丰富了他的修养与才艺，他之所以让人脱胎换骨与这不是没关系的。

    “妹夫要下棋吗？”俞松走过去。

    “闲来无事，随便下两盘吧。”燕九朝云淡风轻地说。

    “哦，我去拿棋！”俞松进了屋，家里常与官员打交道，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也就慢慢地添置了。

    俞松将棋盘拿了出来。

    俞松在国子监的这一年可以说过得如鱼得水，他足够努力是其一，但他并不认为世上万事只凭努力就能有结果，国子监那等级别的学府，规矩森严不假，阶级森严更不假，他就见过寒门学子因为得罪了贵族公子，最后被欺负得学都不敢上的。

    而他除了最初进国子监，在身份还没曝光的日子遭受过其余监生带来的波折，之后再没人敢给他使绊子了。

    这里头，多少是自己的努力，多少又是这个妹夫的照拂，他心知肚明，只怕夫子给自己的小灶也是妹夫嘱托的，从他的观察来看，只怕妹妹都还不知道这些事。

    话说回来，阿婉是自己妹妹没错，可妹夫的年龄……似乎比自己大啊，这一声声妹夫叫得——

    俞松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执黑先行。”燕九朝说。

    俞松意识回笼，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竟然拿了一颗黑子，围棋对局时，黑子是要先走的，俞松有些尴尬，暗道自己不该问也不问便拿了黑子，现在再问似乎又有些不合适。

    有关燕九朝的情况，俞松其实是听过的，不学无术，顽劣不羁，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完全没有继承燕王的优良智慧，而反观俞松，尽管出身差了些，脑子却很灵光。

    就拿这棋艺来说，尽管才学了一年不到的功夫，却已经连夫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看在妹夫曾经对他多有照拂的份儿上，一会儿他会手下留情的。

    打定了主意不让燕九朝输太惨的俞松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与某黑心少主的对弈，结果几招下来，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起先，燕九朝的确像是乱落子的样子，东一颗西一颗，毫无章法，可也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俞松突然发现自己棋子的气竟都要被对方给堵上了，他救都救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子被吃掉。

    这特么……什么神仙下法？！

    第一回合，俞松惨败。

    第二回合开始，俞松就谨慎多了，这一次，他让燕九朝执黑。

    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般黑子都是从占领边角开局的，燕九朝却偏不这么干，他真就下在了肚皮那儿，俞松当场就懵了，这又是啥招数？自己是堵它呢……还是去占领一个金角呢？

    俞松考虑了半天，上一局他便是从占领金角开始的，结果输得凄惨，他执黑先行都没靠占金角赢，后行就更没胜算了，他决定这一轮儿做个愉快的搅屎棍儿！

    结果他就让燕九朝带偏了，偏得不要不要的。

    燕九朝的能耐就在于，你看着我带偏你，却看不见我摆正了我自己。

    等俞松回过神来时，麻蛋！又输了！！！这是咋输的呀？！

    俞松简直就没整明白好么？

    两个回合下来，俞松算是彻底明白京都的传闻有多假了，这也叫一窍不通的话，那他的棋艺、夫子们的棋艺就该算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吧？

    第三局，俞松执黑。

    恰巧此时，俞婉牵着小铁蛋打屋子里出来了，见二人在对弈，俞婉与小铁蛋都觉着很新奇，姐弟俩手拉手地走了过来。

    “我让你三子。”燕九朝说。

    “不用！”俞松义正辞严地说。

    “让你五子。”燕九朝又说。

    当着俞婉的面儿，俞松可真不愿被让子，但俞松更不愿意输啊，让五子就让五子，这么嚣张，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结果俞松输得更惨了，那输得叫一个落花流水、惨不忍睹，俞松这才意识到前两局燕九朝都是逗着自己玩儿的，这恐怕才是燕九朝的真实水平！

    让了五子，还比不让时赢得更快、更狠、更稳！

    俞松后槽牙都疼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妖孽啊？好好下棋不行吗？让他在阿婉面前丢这么大个脸，很开心么？！

    某少主：开心！！！

    ……

    大伯下厨，俞峰与大伯母打下手，大伯身子好了之后比从前更忙碌了，矿上的工人不是多了吗？伙食也是一大难题，大伯索性开了个食堂，招了十几个得力的学徒与厨子，俞峰继承了他的手艺，不过，比起经营食堂，俞峰对做矿山的生意更来劲。

    他身上，有生意人的精明与果决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再不复当初那个老实人的样子了，不过俞婉心里也明白，大哥对白棠、对这个家的初衷是没有丝毫改变的。

    “知道大伯最中意的徒弟是谁吗？”吃饭时，小铁蛋在姐姐身旁小声说。

    和好的姐弟俩形影不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有关身世的事，俞婉还没来得及与他和俞家说。

    “谁呀？”俞婉给他夹了一个鹅腿。

    小铁蛋没着急吃，神秘兮兮地说道：“是毛蛋！白大婶儿的小儿子！”

    白大婶儿的大儿子在西北战事中牺牲了，她膝下还剩一个闺女，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儿子。

    小铁蛋说道：“大伯好喜欢毛蛋的！说毛蛋的天赋比大哥还高！还说大哥不争气，他就把衣钵传给毛蛋！”

    “是毛蛋哥哥。”俞婉笑着捏了捏他小耳朵。

    小铁蛋也不在意自己被捏了耳朵，本来嘛，故意叫毛蛋，就是为了引起姐姐的注意！

    小铁蛋愉快地吃饭。

    三小蛋也吃，去年三人吃饭还需要人喂，今年筷子都用得比他们还好了，俞家人又高兴又欣慰。

    到底是一家子，吃过饭后，小铁蛋便领着四条小尾巴去村子里玩耍了。

    俞婉留下来，把他们在南诏的经历与大伯说了一遍，有关燕九朝中毒解毒的事倒是没多提，不希望他们担心，他们便以为俞婉与燕九朝这一年一直都待在南诏。

    俞婉的身世，许久前便从边境传回大周了，俞松身在国子监，自然听说了一遍，阿嬷回村后，他与俞家人又上阿嬷家里求证了一遍。

    该惊讶的其实早已经狠狠惊讶过了，可此时再听俞婉提起，又有了不一样的震惊。

    “我早说三弟和弟妹看上去不是普通人……小松，你那话怎么说来着？”大伯母看向俞松。

    俞松道：“非池中物。”

    “对对对！就是这个！”大伯母说。

    白棠算是酸成柠檬精了，这丫头的命是不是太好了呀？爹爹摇身一变，成了赫连家的继承人，娘亲摇身一变，成了南诏帝姬，她亲公公是燕王，她继公公是大周神将，她相公是燕王世子——

    白棠这会儿是不知燕九朝已被册封为摄政王的事，若知道了，只怕要原地撞墙了。

    “啊啊啊！”白棠抱住俞婉的胳膊，“我要回去问我爹是不是也是白家捡来的！”

    一屋子人全都笑了！

    其实在俞婉看来，自己出身好是好，但也经历了诸多不好，人这一生的命数并非全是与生俱来的，颜如玉的出身不好么？南宫雁的出身不好么？甚至冥都圣女、巫族王后……她们生来就站在了常人无法仰视的高度上，然而她们都以极为惨烈的方式收场，这不是命，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如果不是赫连家的千金，不是南诏郡主，她同样会感到幸运，幸运她碰上了俞家人，幸运她拥有天底下最疼爱她的父母，幸运她嫁给了人世间最好的男人……

    有关燕王的事，俞家人没好当着燕九朝的面问，不过，当燕九朝被俞松叫去钓鱼时，大伯母与白棠将俞婉拉去了里屋，悄悄问她传言是不是真的。

    “燕王殿下真的还活着？他这些年去南诏做驸马了？”白棠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问。

    大伯母也一脸八卦地看向俞婉。

    这时候，俞婉就感受到婆媳俩的关系有多好了，能不好么？脑回路与八卦心理简直是一个频道的！

    但也不怪她们好奇啊，实在是燕王的事儿太离奇了，换做是她也会八卦都不要不要的，听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挣得比从前多了。

    俞婉斟酌了一下说辞：“是真的，不过燕王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大周人，后来想起来了，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白棠不信。

    大伯母也不信。

    瞅瞅瞅瞅，这哪儿是婆媳，分明是亲母女！

    俞婉轻咳一声：“真的，就这么简单。”

    她对天发誓她每个字都是真的，确实燕王是失忆了，只不过是被迫失忆的，也确实燕王想起来后便回来了，只不过是坑了小帝姬一把才回来的。

    但其中的细节，她有些说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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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0】莲花村的新团宠！（八更）

    俞家人问起了俞邵青与姜氏的下落，俞婉只道他们在南诏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回大周。

    刚与那么大的家族相认，有事情处理是必然的，俞家人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挺庆幸俞婉找了个大周的男人做相公，否则日后全搬去南诏了，他们想见上一面都难了。

    俞婉睡了会儿午觉，三小蛋平日里有午睡的习惯，奈何今日太兴奋，满村子乱跑，愣是到了天黑吃饭的时候才与铁蛋舅舅和蓁蓁小姨一道回来。

    起先，是小铁蛋带着他们和蓁蓁耍，可耍着耍着就变成他们带小铁蛋了，几人从莲花村跑到隔壁村，又从隔壁村跑到隔壁的隔壁村，小铁蛋都没跑这么远过。

    俞松和俞峰带着燕九朝钓了一下午的鱼，俞松正处在心高气傲的年纪，哪怕念书让他的性子沉稳了不少，可仍是有些不堪一“激”，下棋在俞婉和小铁蛋面前输了个底儿掉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想找机会把场子给找回来。

    下棋不如你，钓鱼总行了吧！

    后山溪水里的可是野鱼，不是你们那些富家子弟养的蠢兮兮的家鱼。

    俞松寻思着以自己多年钓鱼的经验，怎么也能赢燕九朝一把。

    哪知，他又被狠狠地打脸了。

    那些野鱼也不知怎的，就是不咬他的钩，全都一窝蜂地朝燕九朝的鱼饵游过去，燕九朝哪里还用钓？随手一抓便是好几条！

    俞松也去抓！

    结果野鱼一见他便嫌弃得直翻白眼，齐刷刷地游走了！

    俞松：“……”

    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但那些鱼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儿嫌弃自己啊……

    俞松不着痕迹地看了身旁的燕九朝一眼，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容貌还真是得天独厚，从前的他或许找不到词儿来形容，然而眼下，他脑海里直闪过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燕九朝什么也没干，就那么定定地坐在河边，谪仙般的容貌倒映在水面之上，鱼都不走了！

    败了败了。

    学问不如燕九朝，他尚且能努力赶超，身世不如燕九朝，他也能努力走上一条康庄大道，未来的锦绣前程谁又说得清呢？谁能保证他就不能做个名垂青史的好官呢？

    可独独一点是他后天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那便是容貌。

    都说长相只是一副肤浅的皮囊，那是他们没见过燕九朝。

    美到这个份儿上，哪怕是虚有其表也赢尽天下了。

    俞松感觉自己不能多看了，再多看一眼只怕自己都要弯了……

    日薄西山，俞松认命地拎着两桶鱼往回走。

    里头的鱼，绝大部分是自动上燕九朝的钩的，几条是大哥钓的，至于他，一条也木有。

    连鱼那么喜欢燕九朝，他真的真的绝念了！

    俞松哪里又知道，燕九朝在拥有沉鱼落雁之貌，也不可能真有鱼儿垂涎他美色不走啊，不过是某少主用内力将鱼儿吸过来哒……

    看着俞松蔫哒哒的背影，某心机少主：开心！！！

    ……

    白日消耗大了，所有人到了晚饭的时辰都饥肠辘辘的，三小蛋更是哒哒哒地跑到厨房，把自己干瘪的小肚皮晒给大伯看。

    大伯就乐了。

    大伯笑道：“快了啊，大爷爷给你们做红烧乳鸽，还有酱汁烧鹅，烤羊排！”

    三小蛋：吸溜！

    午饭其实还是有些仓促的，做的菜不算很多，晚膳大伯打算来顿丰盛的，那做起来便没这么快，担心饿坏了几个小黑蛋，大伯先烙了几张韭菜鸡蛋葱花饼。

    饼的边缘煎炸至金黄，带着一层酥脆的焦皮，咬下去能听见酥酥的声音，蛋液与油脂在唇齿间唰的一下爆开，好吃得几个小家伙嗷嗷直叫！

    “还要！”小宝踮起脚尖，将吃完的小碗放到灶台上，“大爷爷，还要！”

    “大爷爷，二宝也要！”二宝也将小碗放到了灶台上。

    大宝紧随其后！

    总吃一样不大好，大伯学习了鲍神厨留下的药膳食谱后就明白鸡蛋是不能吃太多的，他笑了笑，从锅里舀了一勺卤水花生放在几人碗中。

    这玩意儿得剥，半天才吃一颗，到上菜的时候肚子不会吃得太饱。

    三人起先是有些拒绝的，可尝了一个之后又觉得还蛮好吃的，尤其剥的时候挺好玩儿，三人捧着各自的小碗，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小蓁蓁与小铁蛋也有，小蓁蓁吃得慢，她的葱花鸡蛋饼都还没吃完呢。

    在巫族被鲍爷爷喂叼了胃口后，俞婉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谁的厨艺惊艳到了，哪知一年不见，大伯的厨艺竟然突飞猛进，大伯原先就还不错，只是入不得鲍爷爷的眼，然而俞婉无比确定，今晚就算是鲍爷爷在这里也会对大伯的厨艺赞不绝口。

    那烧鹅是鹅吗？是美食的灵魂啊！外酥里嫩、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咸甜交织，外皮尔是脆的，肉里却有汁水儿爆开，俞婉好吃得都要哭了。

    烤羊排的味道其实更好，奈何大伯不许她多吃，说油腻辛辣之物与孕妇无益，但大伯也知她馋羊肉，特地给她做了一锅萝卜炖羊排，羊肉的膻味被去掉了，最大程度保留了肉质的鲜嫩，炖得烂糊，用筷子加起来都可以脱骨，放到嘴边简直可以吸进去，入口即化！

    “棠儿也多吃点。”大伯给白棠舀了一勺，他待白棠也极好。

    “谢谢爹！”白棠笑嘻嘻地应下。

    嫁入俞家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当然是口福啦！三不五时就能吃到一顿神级厨艺的美食，白棠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当然，大伯在家下厨的次数并不算特别多，便是下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丰盛，大伯心里最疼的始终都是俞婉。

    白棠并不和俞婉吃醋，她也疼俞婉啊，大家一起疼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顿饭，把所有人都吃撑了，三小蛋捧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晒给大人们看。

    “大宝是还没说话是吗？”大伯忽然道。

    俞婉看了正在给大伯母和白棠晒肚皮的三小蛋一眼，道：“嗯，他还没有。”

    大伯忙宽慰道：“不用着急，从前三个孩子都不说话，而今已经开口两个了，你看这不是没事吗？大宝只是晚一点而已。”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有人在议论自己，大宝一脸茫然地扭过头来，就看见了大伯与娘亲，俞婉冲他温柔一笑，大宝害羞地转过头去，小脸脸红艳艳的。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当然没问题了。

    一家五口在莲花村住了一晚，他们睡在三房那边的宅子里，夜里，不少乡亲们上门，他们都一一接待了，今儿的菜不少都是乡亲们送的，都说教育落后的地方，人的礼数与见识也会有限，但俞婉没在莲花村发现这样的问题。

    莲花村的村民勤劳、能干、吃苦、不贪小便宜、不趋炎附势，他们就像村后的大山与溪流一样，钟灵毓秀、干净质朴，与他们的交往也拿捏有度。

    亲近他们，却不拿大礼巴结他们。

    俞婉去厨房拿了一盒点心出来时，父子四人被团团围住了，燕九朝被以白大婶儿为首的大妈大娘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妈大娘们看着燕九朝简直像是猛兽看见小鲜肉哇，爱不释手的！而村里的小姑娘们则是彻底被三小蛋的绅士、多情、风流、盛世美颜给迷倒了，脸红得不要不要的！

    俞婉：“……”

    “那个，我说……”

    “别打岔！”

    白大婶儿看也没看俞婉，摆手打断了俞婉的话，花痴地看向燕九朝：“姑爷接着说！”

    俞婉暗叹一口气，端着手里的一盘子点心，改为朝三小蛋的方阵走去：“要不要……”

    来点儿宵夜？

    话未出口，所有村儿的姑娘集体朝她朝她伸出拒绝之手，并发出了嘘的声音！

    俞婉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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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1】完虐前任！（九更）

    莲花村的妇女大军在他们家待到大半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还是让自家男人与亲爹亲哥拽回去的，不拽估摸着能逗留到天亮。

    三小蛋泡在浴桶里洗澡时便呼呼呼呼地睡着了，白棠过来偷蛋了。

    嘿嘿嘿，做大嫂的特权！

    就是……呃……好重啊！！！

    燕九朝今晚有点儿小兴奋，他嘴上没说，可俞婉能从他的表现里感受出来。

    俞婉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这么受欢迎，很开心吧？”

    这么不在乎外界看法的人，内心里却住着一个时刻等待表扬的小熊孩子啊。

    “才没有！”某少主鼻子一哼，拂袖打出一道掌风，熄灭了烛台上的蜡烛。

    屋子里暗了下来，再没谁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以及那双黑暗中仿佛闪烁着无尽星辰的眼。

    燕九朝与俞婉在莲花村住了两日，第三日启程回京城，俞松与他们一道回去，再不回国子监正义堂的夫子都要炸毛了！

    为你小子三天假，怎的，还不够？还得在外接着浪啊?

    “这个带上！还有这个！”大伯母将几个泡菜坛子搬上马车，“都是你大伯专程给你们做的！”

    “我来！”俞峰从他娘手中抱过坛子，放到了俞婉与燕九朝的马车上。

    俞松也要去搬，俞峰没让：“你好好念书就行，这种活儿不用你做。”

    俞松撇了撇嘴儿，趁大哥不注意，搬了个坛子上车了。

    俞峰：“……”

    “大爷爷再见，大奶奶再见，大哥再见，大嫂再见，蓁蓁姨姨再见……”

    三小蛋这会子还不大理解姨姨的意思，还以为与妹妹是一个意思，待到他们大一些，只怕就羞于这么叫了，只大不到一岁啊，怎么就成自己长辈啦？

    俞婉把铁蛋也带上了。

    虽说大伯家也很好，莲花村很好，可爹娘既然不在，她还是希望能将弟弟养在自己身边。

    “对了。”临行前，俞婉想到了什么，望向隔壁村的方向道，“大哥，这几天你看见老崔头没有？”

    “有……”

    有字刚发了半个音，俞峰便接到了来自燕九朝的眼神示意，虽不明白燕九朝的动机，但他仍配合地摇了摇头：“有么？他回来了么？”

    “和阿嬷差不多时候回村的呀。”俞婉嘀咕，“大哥没见到他？”

    “没有！”俞峰果断撒了个小谎，成为商场上的一条老油条之后，他撒谎都面不改色了，“怎么了？阿婉找他有事吗？”

    “啊，是有一点事，有些药想找他配一下。”这都回来好几天了，燕九朝还等着配解药呢，老崔头到底跑哪儿去了？

    正在阿嬷屋子里吃香饽饽的老崔头打了个喷嚏……

    俞婉不大放心：“十三，要不你去老崔头的屋里等等他？”

    影十三当即一愣。

    啥情况？让他等老崔头？等不到还不给回府了呗？

    燕九朝继续眼神示意。

    影十三嘴角一抽：“……是，属下在村子里等他。”

    “你的事是头等大事，老崔头再敢猫在哪里不出来，我就把他……”后面的话俞婉没说了，而远在阿嬷屋子里的老崔头却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老崔头委屈，这、这特么能怪我么？圣女血在你肚子里啊！我能咋办？！

    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马车。

    他们先到国子监，将俞松放了下来。

    俞婉递给俞松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俞松问。

    “礼物啊。”俞婉笑了笑，“恭喜二哥升班，也二哥考上秀才。”

    这丫头……

    俞松的心口软乎了一把，在家里，谁也没刻意提学堂的事，他以为她不知道的，却不料竟连礼物都备好了……

    其实经过这一年的学习，俞松已经能够确定自己是念书的那块料，他喜欢念书，且能念得很好，可他对自己目前到手的成绩并不满意，要知道，同月他考上秀才的时候，赵恒那小子已经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乡试的解元了。

    来年春天赵恒就要参加会试，以赵恒的成绩，只要不出岔子，考上贡士是必然，甚至可能摘得会试的桂冠，成为莲花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个会元。

    乡试三年一次，他今年没资格参与，下次就得三年之后了，而那时赵恒也不知早已取得什么样的成就。

    他的目标是超越赵恒，可赵恒真特么难超越啊！！！

    俞婉并不知俞松心里与赵恒较上了劲儿，毕竟她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谁还记得莲花村的赵恒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俞婉这边没想起他来，他倒是自个儿撞了上来。

    赵恒刚外出买了点笔墨，正要返回国子监，刚到门口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俞松。

    对这个曾经的小舅子，赵恒心里多少有点芥蒂，一是出于俞婉的关系，另一个，则是因为俞松是国子监中唯一一个有可能会赶超他的监生。

    这听起来有些荒唐，毕竟他已经是解元了，俞松还只是秀才，可赵恒是与俞松一块儿长大的，他知道俞松从来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堂，本以为俞松要不靠谱一辈子，哪知俞松在国子监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

    不过，赵恒也没太在意就是了，俞松天赋再高，他也并不比俞松差，何况他早已走在了俞松的前头。

    赵恒打算等俞松进去之后再过去，结果俞松一走，露出了先前一直被俞松挡着的俞婉，赵恒当即就愣住了。

    赵恒已有一年的功夫没见过俞婉了，俞婉变化很大，可赵恒仍一眼认出了她。

    赵恒的目光落在俞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

    怎么……又怀上了？燕九朝就那么宠她么？！

    赵恒心里依然是瞧不起俞婉的，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未婚先孕，不论被迫与否都改变不了失节的事实，他倒是不后悔自己退了她的亲，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他只是感慨命运的不公，怎么这种人……这种女人都成为了人上人？而他赵恒却依旧是个落魄的穷书生呢？

    不应该呀！

    有关俞婉的身世赵恒也多少听说了，可那又怎样？世家千金、皇族血脉就可以不顾清白与名节了吗？

    看来，燕九朝也不过是个为美色所迷惑的男人，他赵恒就不会！

    在道德上找到了制高点，并站在那一点上俯瞰所有人的赵恒，瞬间感觉自己变得无比高大上，然而下一秒，现实就扇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摄政王驾到——”

    伴随着影六的一声嘹亮厉喝，国子监外所有行人包括监生在内呼啦啦地跪了下来，而正陶醉在自我意识中的赵恒的反应慢了半拍，一下子鹤立鸡群了！

    赵恒：“……？！”

    影六冷声道：“大胆！见了摄政王竟不下跪！拖出去！杖责三十！”

    赵恒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懵燕九朝的身份，而是懵燕九朝的马车都在这儿杵了好半晌了，迟迟不亮出身份，还当他是要微服私行呢？怎么自己一走神，他就要人见驾了？

    这简直……

    是来整他的好么？！

    赵恒：“我……”

    影六呵呵道：“在摄政王面前还敢自称我？罪加一等！杖责六十！”

    赵恒：“！！！”

    赵恒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六十大板下去还得了？

    “哟，出了什么事啊？”已经坐上马车的俞婉挑开了车帘，望向不远处被两名少主府的侍卫押跪在地上的赵恒，淡淡地笑了笑，道，“抬起头来看看。”

    赵恒屈辱地抬起了头，看向俞婉。

    俞婉十分镇定地看了赵恒一眼，忽然向一旁的燕九朝告状道：“相公，他看我！”

    赵恒：“……！！！！！！！”

    影六：“觊觎摄政王妃美貌，罪再加一等！杖责九十！”

    赵恒简直无语极了啊，不是你让抬头看的吗？到最后又怪起我来了？做人还能不能有点底线了？！能不能了？！

    燕九朝对影六开口了：“你忘了，读书人是不能杖责的。”

    赵恒的心里陡然升腾起一丝希望，九十大板下去，他可不确定自己熬不熬得住啊，燕九朝还是有点良知的，又或者，他还是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毕竟他是国子监的监生，便是官府都不会轻易地对他们动刑。

    然而赵恒心底的念头还没彻底闪过去，就听得燕九朝轻描淡写地说：“杀了吧。”

    赵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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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2】躺赢的小胖子（十更）

    赵恒直接就给吓晕了。

    所以嘛，装什么清高？骨子里还不是怂货一个？

    俞婉挽住燕九朝的胳膊，心情大好地说道：“相公！回府！”

    ……

    待回到少主府时，俞婉发现院子里多了好多礼物。

    俞婉穿梭在一堆箱子里，纳闷地问整理箱子的桃儿与梨儿：“这些是别人送来的，还是咱们府打算送出去的？”

    梨儿答道：“回少夫人的话，是别人送来的，我们正在整理清单。”

    俞婉惊叹：“这么多啊。”

    院子都放不下了！

    “嗯，这边是工部尚书送的，这边是吏部的李侍郎，这边是王太师，还有这个，是太傅……”梨儿如数家珍一般，将院子里的东西大致与俞婉说了一遍，“还有好多在门房，没拿过来呢。”

    俞婉弱弱地吸了口凉气：“这都是庆祝燕九朝摄政监国的贺礼？”

    梨儿想了想，摇头道：“好像说是……回礼。”

    俞婉又是一怔：“回礼？我们给他们送礼了吗？”

    看这回礼的名单，像是满朝文武都在给他们回礼呀！

    “送了。”影六面不改色地说，“少主被册封的第一天就送了。”

    倆红鸡蛋，妥妥哒！

    大臣们这会儿都扔在府邸吐血呢，比空手套白狼更可耻的事是什么？是某小蛇精病用红鸡蛋套他们的天价回礼啊！

    神特么的红鸡蛋！！！

    俞婉一听是燕九朝给大臣们送过礼了，也就没追问细节了，大家回的礼挺重的，想来燕九朝送出去的礼也不轻。

    俞婉欣慰地说道：“懂事了啊，都知道送礼和朝臣们拉近关系了。”

    影六捏了捏自己的钱袋，谨记影十三的教诲，瞎说大实话是要扣月钱的！可……可他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也没对贵重，就俩……”

    俞婉好奇地看着他。

    影六最终决定为了荷包忍辱负重：“比起大臣们的回礼，少主送的真不算什么。”

    俩红鸡蛋还是不说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你家少主摄政监国了，大臣们都要讨好他，自然捡贵重的送了。”

    你确定他们是想讨好，而不是被迫么？

    这话，影六就更不能说了。

    节气重要，月钱更重要！

    大臣们送的礼都太贵了，俞婉受之有愧，但要说退点回去大臣们铁定不肯收——

    大臣们若知道俞婉的想法，一定会集体咆哮：收的！收的！我们收的！求你行行好给退回来吧！

    “萍儿。”俞婉唤道。

    “少夫人。”萍儿将泡菜坛子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听见俞婉唤她，抱着泡菜坛子走过去，“怎么了？”

    俞婉道：“你和我去一下小厨房，我亲自做些点心给他们。”

    当天下午，文武百官集体收到了来自摄政王妃的点心——山药绿豆糕。

    少主府的下人将点心送到他们府上时，特地交代过：“是我家王妃亲手做的。”

    言外之意，不可浪费，否则后果你们懂的。

    点心的卖相看着还不错，闻着也挺香甜，虽说比不上他们送出去的回礼，可毕竟是摄政王妃亲手做的呀，单是这份心意便价值千金了好么？

    大臣们纷纷觉得，王妃比燕九朝靠谱多了！

    虽置身不同的府邸，不过，大臣们对待点心的姿势是一样的。

    大臣们虔诚地拿起点心一尝——

    妈呀！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妃您要这么惩罚我们？是我们送的礼还不够多么！！！

    夜里，少主府又收到了一波来自大臣们的丰厚回礼。

    俞婉：“……咦？”

    ……

    燕九朝明日便要正式早朝了，俞婉将三个小黑蛋送去了燕王的院子，燕王挺喜欢小铁蛋，将小铁蛋也一并留下了。

    院子里没了吵吵闹闹的孩子，俞婉让燕九朝赶紧歇下，她自己将大臣们的礼物清单整理完毕后也熄灯睡下了。

    入睡前，她挺感慨，从前她误会大周的官员，其实大家挺好相处的，喜欢燕九朝，更喜欢她！等她生完孩子了，得多想点法子答谢他们，譬如，做自己拿手的点心给他们啊。

    睡梦中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感到脊背一凉，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靖王府，不，如今该叫太子府了。

    牌匾是今早换过的，本该由皇帝题字，可皇帝不是中风了吗？手脚不便，于是改为由翰林院的老大臣题字后交由工匠造匾额。

    漂亮是漂亮，可就是少了那么一股子真龙之气。

    韩静姝也已得了圣旨，拿到了太子妃的吉服与金印，最近皇后忙着照顾皇帝，顾不上她们，可她也明白，等皇后哪日能抽开身了，势必要宣她们这些命妇入宫一趟的。

    韩静姝虽唤皇后一声母后，可皇后不是燕怀璟生母，许贤妃才是，皇后与许贤妃势同水火，连带着她与皇后的关系也不能走得太近。

    这时候，她反而有些羡慕起俞婉来。

    俞婉与谁走得近仿佛都没多大关系，便是许贤妃有所往来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忌惮与猜测，大家只会觉得燕九朝太不靠谱了，俞婉这个做妻子的在为他竭力疏通人脉呢。

    “太子妃，您在想什么？”绿萼小声问道。

    “没什么。”韩静姝摇头。

    “是为殿下担忧么？”绿萼问。

    “嗯？”韩静姝一愣。

    绿萼道：“陛下虽册封了殿下为太子，却夺了他监国之权，在他之上另立了燕王之子为摄政王，奴婢觉得，陛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韩静姝没斥责她不该背后非议陛下，是自己从府里带来的人，因为忠心才敢对自己讲掏心窝子的话。

    韩静姝摇摇头：“陛下这么做是对的，燕王确有治国之才，陛下的身体久久不愈，民心不稳，群雄盘踞，这时候很需要燕王这样的人来稳住大局。”

    “那为何不直接册封燕王？”绿萼不解。

    韩静姝淡笑一声道：“燕王回京后都没入宫探望过陛下，你觉得，燕王会心甘情愿地接受陛下的册封吗？”

    有关燕王与陛下的秘辛，韩静姝也略有耳闻，只是一直不大确定，不过燕王回京后的种种举动倒是那些传闻在她心里的真实度大了几分。

    陛下亏欠燕王的，所以一直包容着燕王府，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燕九朝那么受宠了。

    可要说陛下是想将江山彻底托付到燕王一脉的手中，韩静姝却觉得未必，陛下既然肯册封太子，那就说明陛下心里还是愿意自己的子嗣来继承江山的。

    只不过眼下看似平和的局势下潜藏了太多危机，燕怀璟应付不来，得先靠燕王披荆斩棘、扫除障碍，才能燕怀璟争取真正的一个太平盛世。

    韩静姝叹了口气：“我理解陛下的苦心，但愿太子也能理解。”

    绿萼不说话了。

    “怎么了？”韩静姝问。

    “奴婢觉得，自打那个女人回京后，太子就变得……不像他了。”绿萼小声抱怨。

    作为韩静姝的心腹丫鬟，绿萼怎么可能不清楚燕怀璟的风流韵事？一边与自家小姐结亲，一边又招惹燕九朝的妻，那个女人哪一点比得上自家小姐？

    虽说如今有了个好出身，可到底在乡野长大，肯定不如她家小姐拿得出手！

    韩静姝对俞婉没恶意，诚然，她心里会嫉妒俞婉，不过，她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与俞婉没有半点关系，俞婉自始至终都没招惹过燕怀璟，更没想过要去破坏二人的夫妻关系，甚至，俞婉还真诚地提醒过她燕怀璟的为人。

    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选择罢了。

    当然，她并不后悔。

    她爱这个男人，所以就算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地栽进去！

    “太子呢？”韩静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绿萼道：“好像在自己的院子吧。”

    末了，又嘀咕了一句，“往常好歹三五日便来您房中歇歇，这回……都十几天了！”

    “吩咐厨房炖的汤炖好没？”韩静姝问。

    “炖好了。”绿萼说，“奴婢去取来！”

    绿萼将人参鸡汤端了过来，韩静姝起身要给燕怀璟送去，绿萼道：“您身子不便，还是奴婢去送吧。”

    韩静姝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垂眸轻声道：“不，我亲自给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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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3】撞破秘密（十一更）

    韩静姝是自幼受过贵族礼仪熏陶的贵女，她口中的亲自送去自然不是像俞婉那种自个儿将盘子端过去，事实上，俞婉与燕九朝之间的相处模式与情趣还真是世家大族们模仿不来的。

    韩静姝在前，绿萼端着托盘在后，主仆二人往燕怀璟的院子而去。

    燕怀璟的院子说远并不远，毕竟是夫妻呢，哪儿将二人的院子设得恨不能一辈子不相见似的？

    只不过，当韩静姝在穿过那条小荷塘之上的拱桥时，不经意地瞥见了假山后的一道暗影，那暗影一闪而过，快得有些诡异。

    韩静姝的步子顿了顿。

    暗影并未发现她，而她却看着那道暗影朝着东边的园子去了。

    东边？

    那不是幕僚们住的地方吗？

    燕怀璟以诚会友，府中住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幕僚，足足二三十个，全部居住于府东，太子府够大，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住得拥挤，只是，幕僚住的宅子也是根据自身的实力以及在燕怀璟跟前受器重的程度分了区域的，三等幕僚统一居住在梅院，二等幕僚分别居住于竹院与兰院，一等幕僚则能有自己单独的庭院。

    曾经对韩静姝有所冒犯的斗篷男子便是一位一等幕僚，他住在望月楼，有自己的侍卫与人手，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背影就像极了他身边的一个手下。

    许是韩静姝对此人有偏见的缘故，总感觉那手下的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在做什么正经事！

    “我想起来有个东西忘了，你先把参汤给太子送去，我回去取了东西就来。”

    “不着急的话，奴婢去取吧。”

    “等你端着参汤把东西取来，参汤都凉了。”

    “这……行吧。”绿萼本想说，我是打算先把参汤给太子送去，再折回院子那东西呀，不过既然主子您这么吩咐，那便照您说的办吧。

    “你路上当心点儿。”绿萼盯着她的肚子说。

    韩静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把参汤给太子殿下送去吧。”

    绿萼端着参汤去了。

    确定绿萼转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韩静姝才提着裙裾，小心翼翼地朝望月楼走去。

    燕怀璟对这位幕僚给予了最大的信任，因此望月楼外并未安插府邸的侍卫，而他们自己的人手又没在门口把守，想必也是认为太子府中没有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于是没那么防备。

    的确，若不是韩静姝怀揣着好奇跟过来，太子府还真没谁会擅闯望月楼。

    韩静姝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她没来过望月楼，因此她也不确定那个幕僚究竟是住哪间屋子，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下人，究竟是去了哪里。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转角处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次可查到了什么？”

    是那个戴斗篷的幕僚！

    韩静姝远远见过他一次，那一次他没上前向韩静姝请安，可之后，韩静姝与燕怀璟坐在马车里一道出府时，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声音，等她掀开帘子往外看时，对方已经走远了，但从背影上韩静姝可以判断，正是那个戴着斗笠的幕僚！

    “回大人的话，暂时没有。”

    “又没有吗？来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没能找到？”

    被问话的想必就是刚刚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了，听二人的谈话，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是找什么呢？又是在哪里找呢？太子府？京城？

    韩静姝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当初来到靖王府的动机并不单纯，看似投靠燕怀璟，实则是在寻找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

    “大人，这么多年了，你说……圣魂珠会不会已经被那个人炼化了？”

    又是那个手下的声音。

    剩混猪？

    他们要找的是一头猪？！

    不对，猪怎么可能会被炼化？炼……猪油么？

    这时，那位戴斗篷的幕僚再度开口了：“想要炼化圣魂珠谈何容易？饶是有天大的本事，可非我族人，没有我族中血脉，是无法炼化圣魂珠的。”

    族人？血脉？

    老实说，大周也有许多不同的民族，譬如苗族、白族等，然而不知为何，韩静姝总感觉对方口中的“族”并非自己理解中的族。

    韩静姝的心里陡然升腾起一个巨大的猜测：这个戴斗篷的幕僚该不会不是中原人吧？如果不是，他又是打哪儿来的？燕怀璟知不知道呢？

    不待韩静姝理清头绪，二人的对话声有一次传来了。

    这次先开口的依然是那个手下。

    “我听说，圣魂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却不能离开族里，一旦离开，便会失去它应有的效力，除非……以高手的心血温养，可那人养得起吗？不会被圣魂珠耗死了吧？又或者……她养不动了，把圣魂珠给扔了？又或是……圣魂珠没有足够的心血温养，成了死物？”

    到这里，韩静姝总算听出那么一丝头绪了。

    韩静姝更惊讶了，什么生猪还得用人的心头血来养啊？这怕不是一头金猪？！

    斗篷男子道：“圣魂珠的事先放一旁，等时机成熟，它自然会现世，届时不用我们刻意寻找，都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另外一件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怎么？找猪不够？还得找别的？这伙人来大周究竟有多少目的？

    “不好找，京城不同于别的城池，我们能找的地方太有限了，而且，京城的各大府邸也潜藏着不少高手，我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韩静姝又从他们的对话中总结出了新的信息，那就是他们要找的第二样需要闹出极大的动静。

    韩静姝是丞相府的千金，她见过的高手很多，却没有一个能像方才那个手下那般，整个人融入夜色之中，她是运气好偶然撞见了，真用心去感受只怕连君长安都很难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这样的高手，只是找东西闹不出很大的动静，除非……那东西不闹动静找不出来。

    韩静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难道是要掘地三尺么？

    他们找的是……坟？！

    “阿嚏！”斗篷男子与手下齐齐打了个喷嚏。

    而韩静姝不知是不是传染了，竟然也跟着打了喷嚏！

    韩静姝想忍住的，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打喷嚏是很难控制的，甚至不打出来还会浑身不舒爽！

    打完韩静姝就懵了。

    “谁？！”

    斗篷男子一声厉喝，他的手下如鬼魅一般掠到了韩静姝的面前。

    韩静姝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对方将去路给堵住了。

    韩静姝努力镇定下来，睁大眼看着对方：“我……我是来找太子的，你们看见太子了吗？”

    手下请示地看向了斗篷男子，斗篷男子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朝韩静姝走来，面色阴沉地说：“方才的话，太子妃都听到了？”

    看，这人知道她是太子妃！他从前是故意不给她行礼的！他目中无人！

    韩静姝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话？你们说本妃的坏话了吗？一副唯恐被本妃的样子，怕本妃把你们撵出去啊？”

    韩静姝是丞相府的千金没错，她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她被培养得很优秀，她身上有许多闺阁女子并不具备的特征，譬如沉稳的心性，又譬如不输给男子的胆量。

    她甚至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惜，她高估了这伙人的良知。

    他们的任务关乎到全族的兴衰，因此他们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了。”斗篷男子冷漠地吩咐完，转身回屋了。

    韩静姝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没给自己行礼问安算什么呀？这货可是一言不合都能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要知道，这是在太子府！他让人杀掉她的语气，像是杀掉一只麻雀一般？

    有这么随便的吗？

    那名手下点了韩静姝的穴道，韩静姝瞬间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了。

    那人将韩静姝扛出了院子，扛进了夜色。

    约莫小半刻钟后，那人回来了，神色有些凝重，进了斗篷男子的屋。

    “怎么了？”斗篷男子问。

    那名手下道：“碰到太子身边那个叫君长安的侍卫了！我怕被发现，没来得及杀死她！不过我把她毒晕了！那种毒，大周人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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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4】永绝后患（十二更）

    君长安是打算去给韩静姝还帕子的，自打那日拾到她的帕子后他一直没机会还给她，又不好直接交给燕怀璟，不然燕怀璟问起来，他要怎么解释？

    说你的女人要投河自尽，被我给阻止了？

    还是，她求我不要告诉你，所以我果真对你隐瞒了？

    他并不想掺和他们夫妻二人的事，他的职责是保护燕怀璟的安危，听候燕怀璟差遣，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彻底限定他的人身自由，他向燕怀璟禀报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认为有必要让燕怀璟知晓的事情，而不是他不得不去禀报那些事情。

    君长安了解燕怀璟的行踪，知道他这会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趁此机会去找韩静姝正好，可不料，就在君长安路过一处小花园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心底顿时警铃大作，施展轻功掠了过去。

    他依稀看见一道急速潜入夜色的身影，他打算追上去，却一眼瞥见了躺在草丛中的韩静姝。

    韩静姝的衣着打扮在王府算是显眼的，因此哪怕夜色幽暗，她也如同会发光的明珠一般。

    君长安望着那人逃离的方向，眉心蹙了蹙，最终也没追上去。

    “太子妃！”君长安蹲下身来，唤了一声无果，他又探出指尖，摸上了韩静姝脖颈处的动脉，他只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脉象和体温而已，可触手的肌肤软如温玉，竟叫他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韩静姝当然还有脉搏，但她情况不大好。

    月光下，她印堂发黑，嘴唇都发乌了，君长安又看了看她的手指，指尖指甲也隐隐浮现了一抹黑青。

    这是中毒的征兆！

    “得罪了，太子妃！”君长安单膝跪地，伸出手绕过韩静姝的后背与后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素日里锦衣华服、珠钗玉翠的太子妃抱在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多大重量。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好好吃饭的吗？怎么会这么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君长安的脑子里再无杂念，他抱着韩静姝往主母的院子而去。

    他是燕怀璟的侍卫，此等做法其实有些不合礼数了，他应该叫个太监或者丫鬟过来，将韩静姝送回自己的院子，可韩静姝是被人下了毒，他并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走远，万一那人仍潜伏在府中，趁他一走再来把韩静姝怎么着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韩静姝的名节与安危上，君长安选择了后者。

    他将韩静姝送回院子后，即刻通知了燕怀璟。

    燕怀璟还是在意韩静姝的，至于这份在意是出自感情还是出自朝堂之间的利益关系，不得而知。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燕怀璟坐在床边，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绿萼。

    绿萼刚给燕怀璟送完参汤，没等来自家小姐，于是回去寻她，刚进院子就见君长安抱着自家小姐进来了……

    绿萼吓得不轻，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给殿下送参汤了……”

    燕怀璟冷声道：“你怎么可以把你家主子一个人留在外头？”

    “是……是太子妃吩咐奴婢先去给殿下送参汤的……太子妃说……她还有东西要给殿下，可是她忘在房里了，她自己去取，不让奴婢陪着……”绿萼战战兢兢地说，早知太子妃会遇害，她说什么也不会把太子妃单独留下的呀。

    燕怀璟的脸色并没有因她的解释而有所好转。

    君长安道：“算了，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就算当时在太子妃身边也无济于事。”

    “太医呢？”燕怀璟冷冷地问。

    话音刚落，一名管事太监领着太医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太医正要给燕怀璟行礼，燕怀璟抬了抬手：“免了，赶紧给太子妃瞧瞧！”

    “是！”太医拎着医药箱走过去，将一方干净的帕子搭在韩静姝的手腕上，为韩静姝仔细诊了脉。

    看着他诊脉时如此避嫌的动作，君长安想到了自己适才对韩静姝的冒昧，他看了眼神色凝重的燕怀璟，万幸燕怀璟在这方面还算拧得清，救人要紧，旁的他没过问什么。

    太医诊完脉脸色就不大对了。

    “微臣需要进一步诊治。”他向燕怀璟请示。

    燕怀璟点头。

    绿萼识趣地将屋子里的下人带了出去。

    太医查看了韩静姝的手指、印堂、瞳仁，甚至，还捋起她的袖子看了她的手臂。

    非礼勿视，君长安赶忙转过头，将脸撇到一边。

    再往深处太医不好自己看了，便对燕怀璟道：“还请太子殿下解开太子妃的衣扣，看看她胸口处是否有淤青。”

    “我先回避。”君长安说。

    “嗯。”燕怀璟嗯了一声。

    君长安面无表情地出了屋子。

    他守在屋外，饶是不亲眼去看，然而他耳力极好，他听见了衣扣被解开以及衣衫滑落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天际那一轮高高挂在夜空的明月。

    “有。”燕怀璟说。

    太医道：“微臣斗胆推测，太子妃恐怕是中了蛊毒。”

    “你有办法解吗？”

    太医拱手行了一礼：“请殿下恕罪，微臣解不了。”

    燕怀璟不是暴君，没讲治不好便要你为太子妃陪葬之类的话，他允许太医离开了。

    片刻后，他从韩静姝的屋子里出来，吩咐一旁的绿萼道：“去通知丞相府，就说太子妃病倒了。”

    “是。”绿萼哽咽地应下，转身去给丞相府递消息了。

    这件事没有瞒着丞相府的必要，他当然会全力救治韩静姝，可若是有个万一……他是说万一，那至少也该让韩静姝的娘家人前来见她最后一面。

    “太子。”君长安看向他。

    “你赶到现场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韩静姝出事的地点就在她自己的庭院附近，按理，君长安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君长安不好告诉燕怀璟自己是有事去找韩静姝，这才路过了那里。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我回院子的路上，听见动静，一路跟了过去，结果就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形上来看应当是一名男子，他约莫是发现了我，在我现身前便扔下太子妃离开了。”

    燕怀璟若有所思道：“居然有刺客潜入了府邸？可他为什么会毒害太子妃？是想破坏我与丞相府的结盟吗？燕九朝干的？或者皇后？”

    君长安想了想，说道：“皇后恐怕还没那个实力，至于说燕九朝，我倒是他没这么做的必要。”

    燕九朝都稳坐摄政王之位了，从权势上已经碾压了丞相府与燕怀璟，何必多此一举对付韩静姝？

    还有一点君长安没说的是，燕九朝疯是疯了点，但还做不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不是不忍心，是不屑。

    君长安道：“会不会……对方给太子妃下蛊，是为了要挟太子什么？”这是最大的可能，燕怀璟不会不顾韩静姝的生死，那么他势必会为了解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燕怀璟也思索了一下这方面的可能性，有些认同君长安的猜测，可突然他想到什么，问君长安道：“你注意到方才绿萼的话了没？”

    君长安想了想，问道：“太子是指太子妃回院子取东西的事？”

    燕怀璟望向拱桥的方向，徐徐说道：“从拱桥到她的院子，走的是东面，可小花园在席面，也就是说，她除非是绕路，否则怎么也不可能会经过小花园。”

    君长安眉头一皱：“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妃是被人带去小花园的？”

    燕怀璟叹道：“我只是这么猜测，也可能是自己突发奇想，要去小花园摘点花什么的。”

    摘花？只怕只有在燕怀璟面前，那个女人才伪装出一副淑女贤良的样子吧？骨子里是个拧的，君长安笃定她不会喜好摘花这种事情。

    这么一来，她去小花园的行为就显得很古怪了。

    君长安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是被人带去小花园的，那么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人选择在小花园里暗害她似的，下蛊还挑地方的吗？在哪里下一样呢？除非……那人一开始没想过对太子妃下蛊。”

    燕怀璟蹙眉：“那他是想……”

    “杀了太子妃！”君长安道。

    燕怀璟瞳仁一缩！

    君长安接着道：“并伪装成太子妃自缢或失足摔死的模样。”

    小花园有凉亭有台阶，摔下去磕破脑袋流血过多而死，并非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只是君长安的猜测，可燕怀璟觉得它的可能性比第一种更大一些：“这么一来，就可以排除他们利用太子妃要挟我的猜测了，他们是想杀了太子妃，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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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5】中蛊，胖婉的智商（十三更）

此时，斗篷男子的那名手下还不知道自己在行踪上留下了一丝破绽，如果他打听一下韩静姝来望月楼之前的安排，大概不会将杀人现场选在小花园了。

    不过，他们距离知道自己的破绽也不远了。

    是夜，燕怀璟找上了望月楼。

    “太子殿下。”斗篷男子微微颔首，并不算很郑重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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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6】崩溃的三小蛋！（十四更）

    不得不说，与俞婉相处久了，影六还是摸出了一些小窍门儿的，譬如自家少夫人拥有着十分强盛的好奇心。

    果不其然，俞婉听了这话，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你说什么？谁中毒了？”俞婉看向影六。

    影六见俞婉总算没再追着老崔头的事儿不放了，暗松一口气，答话道：“太子妃啊！丞相府的千金，那位姓韩的小姐！”

    “韩静姝？”俞婉柳眉一蹙。

    影六唔了一声：“少夫人还知道她名字啊？”

    俞婉点头：“嗯，她来找过我。”

    “哦。”影六问道，“为什么来找少夫人啊？”

    往事不堪回首，俞婉摇头道：“为了燕怀璟的事，她问我，与燕怀璟是个什么关系，我大婚之日又究竟去了哪里，我就告诉她，燕怀璟把我掳走了。”

    影六都傻眼了：“啊……那她还……嫁给燕怀璟了啊？”

    这是脑子有坑吗？

    俞婉摊手。

    老实说，她也不理解那种恋爱脑的女人啊，明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没有自己，竟还愿意飞蛾扑火地冲上去，韩静姝是不是还挺庆幸自己是丞相府的千金，有后台有背景，能逼着许贤妃让燕怀璟娶了自己啊？毕竟，换个身份低一些的女子，压根儿入不了许贤妃的眼吗？

    算了，别人的事，她也无权干涉不是么？

    “不过，你说她中毒又是怎么一回事？”俞婉问道。

    影六就道：“今早传出来的消息，太子府中有贼人潜入，想暗害太子，却失误让太子遭了毒手，这些都是外头听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俞婉摸了摸下巴，外头的言论嘛……真假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燕怀璟不会在已知危险的情况下推韩静姝出去挡祸，他还没这么不要脸，何况，韩静姝的后台这么硬，燕怀璟除非是疯了，否则绝不会让对方出事。

    所以，真的是凶手搞错了？

    那韩静姝也太倒霉了！怎么替那货挨了刀呀？

    “啧！”俞婉挺郁闷的。

    俞婉对韩静姝的感情有些复杂，立场的关系，她与韩静姝注定做不了盟友，而三观上的不同，也似乎决定了二人成不了朋友，可也不知为何，俞婉对她厌恶不起来。

    就觉着这姑娘有点儿犯傻，她替她感到不值。

    “凶手抓到了吗？”俞婉问。

    “没呢。”影六道，“还在查！而且她中的毒很奇怪，听说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影六说着，看了沉思中的俞婉一眼：“少夫人是想去为她解毒吗？”

    俞婉沉吟片刻，正色道：“我不能去。”

    不是俞婉对自己的医术没信心，而是韩静姝刚被不明人士下了毒，自己便上门去为她解毒，惹人误会的意思太明显了啊！

    虽说韩静姝的命很重要，可不给燕九朝惹麻烦更重要，燕九朝与燕怀璟的关系势同水火，凶手逃窜在外，只怕所有人都猜测过是不是燕九朝干的。

    她再这么一去，简直像是坐实了。

    她若解不了毒还罢，真解了，难保别人不会说，怎么太医院都不行，就你行？不会就是你们下的毒吧？

    她还没有圣母到明知会给燕九朝和自己惹一身骚，还不管不顾地去给人治病的地步。

    “阿姐阿姐！”

    正说着话，小铁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仿佛是字帖的东西。

    “阿姐你看！”小铁蛋将手中的纸递给俞婉，不忘记和影六打招呼，“小六哥哥！”

    影六开怀一笑，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年不见，小铁蛋也比从前更懂事有礼了。

    小铁蛋用手比了比自己脑袋，比划到影六的胸口：“小六哥哥！你怎么变矮啦？”

    影六当场：“……！！”

    是你长高了好不好？！

    说好的别互相伤害呢！！！

    小铁蛋拿过来的是自己的功课，燕王今日考了他，除了字写得差一点儿，他全对，燕王奖励他可以休息一下午，这可把小铁蛋乐坏了。

    俞婉还算满意，但为防这家伙翘尾巴，还是耳提面命了一番：“嗯，不错，不许骄傲，要再接再厉啊，别辜负了燕王殿下的苦心。”

    小铁蛋应下：“我知道！那……我去找玩啦？”

    俞婉摸了摸他脑袋：“去吧去吧，知道你坐不住了。”

    小铁蛋一溜儿地闪人了！

    俞婉好气又好笑，方才那股子觉得这家伙沉稳起来有那么一丢丢像周瑾的错觉是怎么一回事？周瑾才没这么撒欢呢！

    小铁蛋去找三小蛋了，他话多，又快又多，小宝二宝说不过他，大宝压根儿不会说，憋了一年的话如洪水一般哗啦啦地倾斜而下，把三小蛋都要吵死啦！

    从来只有他们祸祸别人，真是风水轮流转呀，他们也被别**祸啦！

    三小蛋捂着耳朵，哒哒哒地逃！

    小铁蛋追在身后：“哎，别走呀，我还没说完呢！”

    求三小蛋的心理阴影面积：“……”

    ……

    韩静姝中毒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太子府传出去的是中毒，并不是中蛊，因此就连俞婉都不确定自己能否解韩静姝的毒。

    不过等到燕九朝下朝归来时，俞婉就真相了。

    “竟然是蛊毒？”俞婉纳闷了，“燕怀璟身边不是有蛊师吗？怎么还让韩静姝中蛊了？他们自己人不能解吗？”

    燕九朝呵呵道：“你怎么确定她的蛊就不是‘自己人’下的？”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

    眼下这种情况，只怕唯有这个小蛇精病才敢这么猜了吧，可是……他猜的也很有道理啊！

    太子府守卫森严，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潜入府邸给韩静姝下蛊的，若是熟人作案，那就便利多了。

    “什么情况？窝里斗么？”俞婉目瞪口呆。

    一直到此时，俞婉都没有去给韩静姝解蛊的想法，因为如果是蛊的话，那么整个大周恐怕还真的只有她能解了，可她真的解了，也就真的满嘴说不清了。

    别人怀疑她是凶手倒是小事，通过她解蛊的手段，联想到燕九朝在解百里香的毒就得不偿失了。

    俞婉如今可以确定，太子府是有蛊师的，蛊师的级别多高她不清楚，可万一挺高的怎么办？那她体内的小蛊王就暴露了。

    虽说，一个小蛊王还不至于关联到百里香的药引上，可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安安静静地解毒不好么？非得节外生枝么？

    所以俞婉觉得，她还是先别轻举妄动的好。

    韩静姝的情况恶化得很坏，一晚上功夫呼吸便几近衰竭了。

    斗篷男子手下的蛊女依曼，给出了最后期限：“十二个时辰之内再不为她解蛊，她就真的没救了。”

    一行人离去时，君长安跟了上来，叫住几人道：“你们真的没办法解她的蛊吗？”

    斗篷男子与烈风、依曼两名手下，齐齐转过身来。

    烈风冷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们藏拙，故意不给她解蛊吗？”

    君长安的拳头握了握：“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们再想想，太子妃很重要，对太子的大业尤其重要。”

    斗篷男子的目光落在君长安紧握的拳头上，仅一瞬便移开了。

    君长安望着斗篷男子的脸道：“没有太子妃，靖王就算成了太子，也不一定能坐上皇位！”

    烈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惕，不着痕迹地瞥了斗篷男子一眼，就听得斗篷男子说：“我们无能为力。”

    言罢，转身朝望月楼去了。

    君长安一直望着几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进了望月楼，烈风问斗篷男子道：“大人，他什么意思？他是看出什么了吗？他方才是不是在威胁我们？他知道我们希望燕怀璟登上皇位！如果太子妃死了，他就让我们计策落空？我去杀了他！”

    “不用。”斗篷男子抬手，淡淡说道，“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要打草惊蛇，等过了明天，太子妃就会死了，虽然她死了很可惜，但如果她活着，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两害相权取其轻，那还是让她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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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7】圣族宝物（十五更）

    韩静姝掌握的秘密是巨大的，或许燕怀璟听不出来“生混珠”究竟是什么，可倘若俞婉在这里，一下子就能明白，那是属于圣族的宝物！

    燕怀璟一筹莫展，韩静姝面色苍白地躺在床铺上，如一朵凋零的花，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终于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他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对于这个女人的不舍。

    或许男人的确都是犯贱的东西，失去才知珍惜，他眼下脑子里能回想起来的全都是韩静姝的好。

    “活下来，孤再不负你。”

    虚掩的房门外，君长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没入了夜色。

    ……

    城西山林，一处小茅屋内，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席地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男子落下一枚白子，并未抬头，却开口说：“来都来了，就现身吧。”

    君长安施展轻功落在了他面前。

    “脱鞋，新擦的地板。”男子说。

    君长安脱了鞋，干净的白色足衣踏着台阶走上回廊。

    “一点也不干净。”君长安嫌弃地说。

    “反正我擦了。”男子说。

    君长安在男子对面盘腿坐下，把剑抱在怀里。

    他是剑客，剑不离手。

    男子看了眼他的剑，笑道：“这把破剑还没扔呢？多少年了，二皇子这么小气的吗？都做太子了，也不给你配一把名剑？”

    君长安道：“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我的兵器的。”

    男子微微一笑：“那就是来问你弟弟的下落的？可惜啊，代价你出不起啊。”

    “百晓生。”

    “嗯？”

    “你要的代价，我给。”君长安郑重地说。

    “哦？”百晓生抬起头来。

    江湖百晓生，传闻有一千张脸，没人见过他真正的容貌，他今日顶着的脸绝不是君长安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张脸，但君长安就是有法子找到他，并将他给认出来。

    “你……确定吗？”百晓生浅笑着问。

    “我确定。”君长安说。

    百晓生将手中没下完的棋子放回棋盒里，饶有兴致地看向君长安，说道：“其实有关你弟弟，我倒是可以免费一条消息给你，他不是被鬼族人抓走的，至于是被谁抓走的，就要收你的代价了。”

    “我弟弟可以慢慢找。”君长安说。

    百晓生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来为别人买消息的了？你可得想清楚了，我只做一笔生意，我卖给你这个消息后，今后就再也不会把你弟弟的消息卖给你。”

    君长安垂下眸子：“……我知道。”

    百晓生眯了眯眼：“我突然很好奇，你执着了那么多年都不肯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这次会是为了谁？”

    君长安没有说话。

    百晓生拎起温在炉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给君长安也泡了一杯：“行了，不逗你了，说吧，你想问什么？”

    君长安看也没看那杯茶：“太子妃中蛊了，我要给她解蛊。”

    噗——

    百晓生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来了！

    “燕怀璟的女人？你疯了吗君长安？”百晓生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一次有如此失态的场面！

    君长安正色道：“这不干你的事，你只用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是有的卖，还是没的卖？”

    百晓生用袖子擦了嘴：“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放眼天底下就没有我百晓生得不到的消息！解药我手上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谁能解她的蛊！至于你请不请得动那个人，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君长安蹙眉：“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厚颜无耻了？”

    怎么也该把那个人请到太子府才对得起他即将付出的代价吧！

    百晓生摊手：“所以嘛，你还是把代价留着去找你弟弟好了，何必浪费在一个毫无瓜葛的女人身上？”

    一听这话，君长安就明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百晓生一瞬不瞬地望进君长安的眸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买这个消息吗？”

    ……

    燕九朝又去上朝了。

    他从前在自己身边时，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在俞婉跟前打转，他有时一闭关好几天，可那种感觉，与他去上朝之后的还是不大一样。

    俞婉怪想他的！

    俞婉弱弱地嘀咕：“我这是怎么了？越活越回去了么？明明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么肉麻的？”

    看不见燕九朝，那看看几个小翻版也是好的。

    于是，上房揭瓦的三小蛋被娘亲给捉回来了。

    可是，为毛娘亲看他们的眼神好怕怕哦……

    午饭后，三小蛋与小铁蛋回燕王的院子歇息，俞婉也回屋躺了一会儿。

    她刚睡着，便有门房的侍卫来报：“有人求见少夫人！说是少夫人的旧识！”

    桃儿与梨儿面面相看，正要进屋禀报，萍儿走了出来。

    萍儿道：“什么旧识？让他等着！少夫人在歇息，醒了再说！”

    “呃……是！”萍儿是俞婉的心腹丫鬟，侍卫不敢怠慢，如实去府门外回话了。

    “萍儿，这样没关系吗？万一……是很重要的人怎么办？”梨儿小声问。

    梨儿与桃儿入府早，是俞婉大婚那会儿被万叔买进府的丫鬟，可论起伺候俞婉的经验，二人并不如萍儿丰富，萍儿随着俞婉走南闯北，早摸清俞婉的性子了，也因经历过生死，胆子比府里的丫鬟大许多。

    萍儿道：“少夫人在京城有旧识吗？需要等在门外通报的那种？”

    两个丫鬟愣住了。

    是啊！

    她们家少夫人是在乡下长大的，和京城的达官贵人压根儿不熟啊！若说来的是萧府的人或者俞家人，那不用通报，直接就能进来呀！

    俞婉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君长安若不是忌惮对方一怒之下不给治了，只怕已经擅闯府邸几百次了。

    萍儿给俞婉梳头时，才提了有“旧识”在府外等候的事。

    俞婉就觉得萍儿这丫鬟真是深得她心啊，睡到一半被吵醒，她会生气的！

    “人还在吗？”

    “在的。”

    “让他去花厅。”

    “是。”

    萍儿去府外将君长安领去了外院的花厅。

    俞婉见到君长安时，不由地愣了一下。

    这家伙……谁呀？

    一孕傻三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如从前好使了，明明觉得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

    “君长安见过王妃。”君长安拱手行了一礼。

    听到这名字俞婉就想起来了，这不是燕怀璟的贴身高手，那个来自江湖的剑客吗？

    据说他与影十三能打成平手，不过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影十三有特殊体质，每一次不死都会涅槃成更强大的存在，俞婉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影十三至少也有巅峰修罗的实力了。

    二人再打一架……不能还是平手了吧？

    君长安绝对不会料到堂堂摄政王妃见自己的第一眼，居然会是在心里权他与影十三哪个打架更厉害！

    “王妃？”君长安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呢。

    “哦，平身吧！”俞婉回过神来，找个机会让俩人打一架！

    咳，错了，是切磋一把。

    “怎么？太子找我有事？”俞婉不咸不淡地问。

    “是我，我找王妃有事。”君长安不是没想过用谁的名义比较好，他要救的人是韩静姝，燕怀璟是韩静姝的丈夫，以他的名义更天经地义，自己算什么？越俎代庖吗？

    然而想到燕怀璟与少主府的关系，君长安又觉得，王妃一定不会给燕怀璟这个面子！

    俞婉意外地挑了挑眉：“哦？君大侠找我有什么事？”

    君……大侠？

    这……这什么土掉渣的称呼？！

    君长安恶寒了一把，稳住有些想崩的表情道：“我想请王妃替我救治一个人。”

    “韩静姝？”

    “……是。”君长安惊讶，“王妃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吗？你是太子府的人，太子妃得了不治之症，我和燕怀璟关系这么差，若他出面，我铁定不会理他，至于你嘛……”俞婉双手抱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答应你。”

    俞婉没问君长安为何出面替韩静姝求诊，在她看来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燕怀璟拜托他来的；另一种，他自己来的，如果哪天她得了不治之症需要影十三和小六出面，相信他俩也会义无反顾。

    以己度人，俞婉觉得君长安对韩静姝，就像是影六与影十三对自己，是一种介于忠诚与革命友谊之间的感情。

    所以君长安来找她，并不奇怪。

    君长安为何认为她能医好韩静姝，才是奇怪。

    她的小蛊蛊暴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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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8】神医小胖婉！（十六更）

    要说俞婉会医术的事在京城并不算什么秘密，当初南诏国师来访，挽风摔倒受伤，就是她给抢救的，太医还夸她医术高明、处理得好，若是伤病求到俞婉名下，俞婉还能理解，可韩静姝中的不是蛊吗？

    外人不知情，君长安作为内臣难道也不明真相？大周的太医还没菜到蛊、毒不分的地步吧？

    其实，当时在南诏的事闹得极大，帝都不少百姓都知道南诏圣物在她手中。

    只不过，圣物在她手中是一回事，她能用它来解蛊又是另外一回事，圣物是被供奉的神灵，哪儿个像她家小蛊蛊，是个被使唤的劳碌命？

    而且，国君、燕王，甚至赫连北冥都做了极为严密的善后保密措施，也就是说，外界最终流传出来的“真相”是圣物被供奉在了南诏王宫。

    俞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弄明白，君长安到底为什么求到自己名下来的？他对自己的底牌又究竟了解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俞婉淡淡地笑道：“我听说你家太子妃是中了毒，不巧啊，我治疗外伤是一把好手，解毒嘛，就有些爱莫能助了。”

    外头没传是蛊，她也不能暴露自己知道了。

    君长安道：“我家王妃中的是毒还是蛊，相信以摄政王的本事，不会不清楚。”

    俞婉嘴角一抽，她怎么把燕九朝给忘了？果真是一孕傻三年，最近脑子太太太不好使了！

    君长安望向俞婉道：“王妃不用试探我，我今日求上门的事太子并不知情，至于王妃有什么本事，我也不会告诉太子。”

    这话，简直是笃定了他知道自己有解蛊的能耐。

    俞婉问道：“谁告诉你，我会解蛊的？你最好和我说实话，否则，我不高兴了，是绝对不会出手救你家太子妃的。”

    君长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他道：“百晓生。”

    俞婉眉心微蹙，百晓生？江湖上那个消息很灵通的家伙？传闻百晓生有一千张人皮面具，谁也见不到他真正的脸，去南诏前，燕九朝就曾与百晓生做过一笔交易。

    去年这个时候，南诏国师来访，寻找大帝姬的下落，燕九朝原本是要杀了南诏国师的，百晓生却用燕王的下落，换取了国师一条命。

    燕九朝问过百晓生，为何要救南诏国师？

    百晓生的回答是，他欠了国师的主子一个人情。

    曾经，俞婉他们猜测过，国师的主子是小帝姬，可当宇文炤与南诏皇后的秘辛曝光后，他们斗胆猜测百晓生口中的“国师的主子”应当是国师的师父、南诏前国师——宇文炤。

    要说宇文炤也是个人物，睡得了皇后，诓得了国师，还为了自己“女儿”的前程，不惜给大帝姬背上祸国灾星之名，当然，宇文炤也是受了南诏皇后的蛊惑与胁迫，一代神师道德沦丧、陨落至此！

    可话说回来，宇文炤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百晓生能欠他的人情，这本身就说明百晓生年纪不小了吧？

    是怕自己的衰老让人看见，所以每天都换一张脸？

    俞婉最好奇的倒还不是这个，而是那家伙的消息当真那么灵通么？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说你能救太子妃。”

    俞婉错愕：“你就信了？”

    君长安正色道：“江湖百晓生从不卖假消息。”

    俞婉又道：“也许他不是故意卖假消息，只是打听到了有误的消息呢？”

    君长安笃定道：“百晓生知天下事，从来没有错过。”

    说的像是这家伙无所不知似的，那他是不是还知道自己和燕九朝每晚为爱鼓掌多少次啊？

    俞婉被自己恶寒到了，自己这是多思念燕九朝，才能想得这么歪啊？

    不过，既然君长安已经知道并且相信了，那自己再隐瞒下去也没必要了，值得庆幸的是，百晓生只说了自己会解蛊，没说自己手中有小蛊蛊。

    俞婉叹息一声道：“我听说，给太子妃下蛊的凶手并没有找到，万一我解了她的蛊，反被认为我就是凶手怎么办？”

    一般能解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下蛊之人，另一种是蛊术更为高明的人，从少主府与太子府的恩怨来看，俞婉完全有下蛊的动机啊！下了蛊，再解蛊，让太子府欠她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啊！

    将来万一燕怀璟登基了要对少主府开刀，自会有人跳出来戳燕怀璟的脊梁骨，当初他们救了你夫人啊，你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

    看起来像明哲保身的手段不是么？

    君长安却道：“我相信摄政王与王妃的为人。”

    俞婉冷哼一声道：“你信，不代表别人会信。”

    君长安问道：“王妃究竟怎样才肯为太子妃解蛊？”

    俞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记得，燕怀璟身边不是有个厉害的大夫姓崔吗？”

    影六的后背忽然变得凉飕飕哒！

    俞婉有自己的考量，老崔头出去浪了，自己的人找不到他，燕怀璟总该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吧？借此机会，把老崔头给找出来，也好尽快给燕九朝配置解药！

    老崔头就在莲花村隔壁啊，一点儿也不难找，君长安傍晚便把人抓来京城了。

    老崔头看见俞婉，当即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躲着这丫头啊，怎么这丫头还动用燕怀璟的关系把他给揪出来了？回头那小蛇精病怪罪起来，特么的……到底算谁的失误啊？！

    他们会面的地点是在京城的一间茶楼天字号房间。

    影六也在。

    老崔头看看俞婉，又看看俞婉身后的影六。

    影六扶额：“……”

    你别看我，我也很蛋疼！！！

    当着君长安的面，三人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其实俞婉与影六都是易了容的，不过与二人相处这么久，一个眼神老崔头就认出他俩是谁了。

    也只有君长安被蒙在鼓里。

    君长安对俞婉道：“路上我已经把该交代的和崔神医交代过了，崔神医会为夫人打掩护的。”

    俞婉穿的是十分宽敞的披风，再配上高腰裙，肚子就不大明显了，但崔神医是大夫，隔得近了还是能看出她是孕妇。

    “这件事，你确定没告诉太子吗？”俞婉再三向君长安确认。

    君长安信少主府，不代表燕怀璟也信，她可不希望自己给燕九朝惹出什么麻烦来。

    君长安道：“我只是和他提了一下崔神医，他以为是崔神医来解蛊而已，而且，我已经把他支开了，若府里有人问起，我也只会说你是崔神医的丫鬟。”

    其实药童或徒弟更好，可俞婉这身形儿不是没法儿伪装成男人吗？

    至于说收了个女徒弟，那也不比丫鬟低调。

    马车抵达太子府附近时，君长安对影六道：“你的身份不适合进府，还请你在这里稍等。”

    影六是死士，他身上有死士的功力与气息，易容了也可能会暴露。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王妃的。”君长安保证道。

    人是他带进府的，他便是拼了命也一定护对方周全。

    俞婉冲影六点点头。

    影六这才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下车了。

    马车驶入了太子府。

    作为燕怀璟最信任的心腹，君长安在府里拥有着十分超然的地位，马车竟然一路驶入了二进门，直到韩静姝的院子附近才停下。

    君长安早已打点妥当，附近没有下人晃悠，俞婉与老崔头顺利地进了韩静姝的院子。

    这里倒是有下人守着。

    君长安道：“崔神医来给太子妃治病了，你们都退下吧，别打搅崔神医。”

    “是！”她们早接到消息，崔神医会过来，因此也不意外，识相地退下了。

    现在，韩静姝的屋子里只剩一个丫鬟——绿萼。

    绿萼是韩静姝的陪房，从丞相府带来的，去丞相府通报了消息回来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韩静姝床前了。

    “绿萼，崔神医来了。”君长安在门口说。

    绿萼转过身，红着眼圈行了一礼：“崔神医。”

    她目光落在老崔头身后的胖丫头身上：“她是……”

    君长安面不改色道：“是崔神医的丫鬟，崔神医可能要在京城住几日，观察太子妃的病情，你先去找个院子吧，一会儿让崔神医住下。”

    这么说绿萼就理解了，绿萼忙去为老崔头打点院子。

    他们当然不可能住下，但不这么说，又怎么解释带丫鬟出诊的古怪行为呢？

    屋子里没有旁人了，老崔头也不继续端着了，对俞婉道：“行了，去解蛊吧！”

    俞婉放下篮子，来到床前坐下，转头对君长安道：“你不许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师？”

    君长安：“……”

    君长安默默地退到了门外。

    “把门关上。”俞婉说。

    君长安嘴角抽了抽，将门拉上了。

    “门闩！”俞婉又说。

    我这……

    君长安都无语了。

    他在外头，门闩是从里边儿插的好么？

    用得着这么防着他么？他是剑客！又不是大夫！学不会的！

    老崔头默默地将门闩插上了。

    君长安：“……”

    合着你就不用防着他了？

    －－－－－－题外话－－－－－－

    再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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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9】凶残小蛊蛊！（十七更）

    老崔头，快过来看！”俞婉一边盯着韩静姝的脸，一边冲老崔头小声说。

    “咋啦？”老崔头凑了过来。

    他一看清韩静姝的脸便感觉不对劲了：“她中的啥蛊？怎么跟中毒的反应似的？真是中蛊了吗？”

    二人都知道君长安是武林高手，耳力极好，说话时都将音量压到了最低。

    俞婉道：“是中蛊，我确定，但这种蛊和我们以往见过的蛊都不大一样。”

    就像老崔头说的，这更像是中了毒。

    一般的蛊都会有它特定的功效，譬如情蛊的功效是迷惑人的心智，哑蛊的功效是让人短暂失语，可有关中蛊，南诏民间常流传着一句话，别惹南疆人，他们连孩子都会下蛊，你什么时候中了蛊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固然有些夸张，但它也从侧面说明一种现象，那就是人中蛊后外表上往往都是没有多大的异样的，否则印堂发黑、嘴唇青紫、指甲发黑，怕是谁看不出这人不对劲了还是怎么滴？

    “咝……是啊。”老崔头弱弱地吸了口凉气，捋起她的袖子，解开她的衣扣，看了看她的身子，到了他这种境界，眼中只有患者，已无男女之分了，他检查完，似乎明白太医是如何确诊的了，“单看她的脸色与指甲，寻常大夫会怀疑她是中了剧毒，甚至脉象也十分相像，但中毒与中蛊有个很明显的区别，身体上不会出现蛊线。”

    那是蛊虫在她体内游走时，引起气血瘀堵，反应在了她的皮肤上。

    由此可见，太医院的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俞婉将小蛊蛊放了出来，对小蛊蛊道：“能把她的蛊抓出来吗？”

    小蛊蛊点头。

    很快，小蛊蛊又摇了摇头。

    二人不解地看着它，它在俞婉的手心倒下，用爪爪掐住脖子，做了个气绝身亡的姿势。

    “呃……它啥意思啊？”老崔头一头雾水。

    俞婉道：“它想告诉我们，那个蛊抓出来后，韩静姝也会死。”

    俞婉蹙了蹙眉：“要是阿畏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这是什么蛊，该怎么解蛊……”

    这时候，俞婉是真心思念阿畏啊，她虽能控蛊，但那并不是因为她的蛊术多么高超，纯粹是她有小蛊蛊这个外挂。

    老崔头拧了拧眉毛：“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俞婉问。

    老崔头正色道：“杀了下蛊的人！他死了，他下的蛊自然也就解了。”

    “还有这个说法？”俞婉这一路经历了不少蛊，但都因为没有小蛊蛊强大，轻而易举便能化解，故而没闹到要与下蛊之人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也是无意间听裘炳说的！”老崔头与阿嬷关系好，阿嬷爱听他说戏，作为交换，阿嬷会给他讲一些巫蛊常识，其中就有杀蛊师这么一则学问。

    既然阿嬷这么说了，一定就是真的。

    只是……他们上哪儿去找下蛊的凶手呢？

    俞婉喃喃：“京城那么大，凶手在哪儿？”

    老崔头提醒：“她只有不到五个时辰的时间了，天一亮，再不杀了下蛊人，老天爷都回天乏术了。”

    “吱吱吱！”

    小蛊蛊举着爪爪蹦了起来！

    俞婉看向它道：“你知道怎么找下蛊人？”

    小蛊蛊点头点头点头！

    “可这个怎么和君长安解释呢？”

    照实说，你家太子妃的蛊必须杀了凶手才能解，什么？你不知道凶手在哪里？没关系，我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

    我家小蛊蛊能耐啊！

    小蛊蛊哪里来的？

    ……这不还是暴露底牌了吗？

    其实，单单一个南诏圣物，未必就能让人联想到燕九朝的药引上，毕竟，燕九朝的药引是蛊后，不是小蛊蛊，可说不上来为什么，俞婉就是有一股危险的直觉：那就是最好不要暴露小蛊蛊！

    此时的俞婉还不知道她一念之间的决定究竟有多正确，小蛊蛊是万蛊之王，到了冥都才发现它其实是蛊皇之体，然而一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小蛊蛊并不是简单的蛊皇之体……

    哒！哒！哒！

    小蛊蛊坐不住了，在地板上蹦来蹦去！

    这段日子闲出鸟来的只有俞婉吗？它也是啊！

    没架架打，它寂寞啊！

    俞婉扶额：“行行行，一会儿带你去，别闹！让人发现你的存在，我就不要你了！”

    小蛊蛊瞬间老实了。

    比起被抓走更可怕的是，我不要你了。

    被抓了，它能自己逃回来，可俞婉不要它，它就没家了。

    小蛊蛊委屈地低下头。

    俞婉对老崔头道：“这事儿……不能让君长安知道。”

    老崔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俞婉的做法，尽管他嘴里总是吐槽俞婉与燕九朝，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俩，可真正关系到他俩的安危，老崔头就成了和阿嬷一样的存在。

    甚至，阿嬷不在的时候，他，要去守护这两个孩子。

    “等等。”老崔头捏住韩静姝皓腕的手一顿。

    “怎么了？”俞婉道。

    “她怀孕了。”老崔头说道。

    “嗯？”俞婉一愣，赶忙自老崔头手中接过韩静姝的手腕，仔细把了脉，“还真是滑脉。”

    只是被蛊毒压制，太微弱了，时隐时现的，导致他们差点没把出来。

    “所以，这是两条人命了。”俞婉叹气，她也是做娘的人，哪儿能真忍心眼睁睁看着韩静姝在自己面前一尸两命？

    “有把握吗？”老崔头问。

    “有。”俞婉说。

    不论是找出凶手，还是杀了凶手，她都有把握。

    “我可是最强大的圣女！”她说。

    不忍戳破她的老崔头：“……”

    “行了，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老崔头说着，走上前拉开了房门。

    君长安转过身来，眸光有些急切：“怎么样了？”

    老崔头道：“情况复杂，她怀孕了。”

    君长安当即一怔！

    老崔头又道：“所以暂时不能给她解蛊，我要先保住她的胎，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药，记住，务必你亲自去抓，别人我信不过，还有，给我一间空院子，我歇会儿，今晚怕是有的忙了。”

    这个变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谁也没想到韩静姝竟然怀孕了，韩静姝自己知道吗？

    按照原计划，俞婉治好韩静姝便能当场离开，用不着真的住下来，可这会儿，做道具的院子竟阴差阳错地排上了用场。

    老崔头开了方子，君长安去抓药，临行前吩咐绿萼将老崔头安置在了隔壁的院子。

    老崔头又不是犯人，自然不会有侍卫看着他，院子里只有几个值守的婆子丫鬟，要避开这些人的耳目并不难。

    “你在这里等我。”俞婉说。

    “确定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吗？”老崔头问。

    俞婉啧了一声道：“咱俩都不见了，一会儿怎么说？我是丫鬟，看不见我没人会在乎，你保证时不时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达一下就成。”

    老崔头有心跟去，又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知道了，快去快回，别逞强，影六在府外接应你。”

    俞婉却觉得，自己八成是用不上影六的，因为从小蛊蛊的兴奋程度来看，那个下蛊的凶手应当并不远，很可能就在府中！

    俞婉避开下人的视线，溜出了院子。

    俞婉将小蛊蛊放了出来，如今的小蛊蛊已经能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气息了，不动手时与普通虫子没什么两样。

    “人在哪里？”俞婉问。

    小蛊蛊指了指东边。

    俞婉跟着它朝东边走去，那正是望月楼所在的地方，但那边也不止有望月楼一处宅子，所有太子府的幕僚都住在那个方向，甚至，俞婉需要打其余人的宅子前走过，才能抵达最深处的望月楼。

    这么一来二去，不就容易被人发现吗？

    小蛊蛊贴心地拍了拍小胸脯，表示它可以自己去杀！

    俞婉眯了眯眼：“你怕不是想进去杀个够吧？”

    小蛊蛊：嘤~

    被看穿了。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多可爱的一条虫子，咋就这么凶残呢？

    俞婉当然不能让它杀个够了，那群人该不该杀暂且不提，把人全杀光了，他们还要不要安全出府了？杀一个都有暴露的风险好吗？

    只是人命关天，那一个非杀不可！

    俞婉正色道：“只许杀一个，就是下蛊人，旁的不许动一根汗毛！”

    小蛊蛊伸出三只小爪爪。

    三个。

    俞婉：“……”

    这货……是和她讲起价来了？

    “一个！”俞婉严肃地说。

    小蛊蛊掰回一只小爪爪。

    两个。

    俞婉：“……”

    我怎么突然好想捏死你！

    －－－－－－题外话－－－－－－

    十七更！

    秀肱二头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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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0】小蛊的秒杀！

    做一只萌萌哒的小虫子不好么？非得学人杀人越货？

    还杀一个不够？和她讨价还价？

    这到底是条什么虫子啊？

    俞婉叉着自己的小胖腰，凶巴巴地看着它：“我最后说一次，只许杀一个！你敢杀出多的来，我就不要你了！”

    又是不要它，能不能玩点新花样了？

    小蛊蛊哼唧一声撇过身去。

    这小东西！还使上小性子？

    俞婉险些被它气了个倒仰，不过俞婉也明白不论这小家伙如何卖惨卖乖，自己都坚决不能退让一步，否则惯了它的坏脾气，日后得寸进尺起来，谁还拿捏得住它？燕九朝么？

    俞婉想弯身戳戳它，发现自己肚子太大了弯不下去，于是伸出手，对它道：“上来！”

    小蛊蛊嗖的一声闪了上来。

    可它上来的姿势……竟然是背对着俞婉的！

    怎么滴？想冷战呢？脸都不给瞧了呗？

    俞婉探出指尖，戳了戳它小身子：“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杀下蛊人，再不听话，我把你拿去喂鸡！”

    小蛊蛊当时就炸了！

    蛊的天敌是什么？鸡呀！

    当然了，到了它这个境界，一般的鸡也追不上它，只不过它还是只幼蛊，小心灵还是会受到惊吓的。

    小蛊蛊特委屈地回过头，幽怨地看了俞婉一眼，蹦下地，去执行本次的刺杀任务了。

    它耷拉着小脑袋，拖着一柄临时用树枝做的长刀，闷头走在草地上，两边尘土飞扬，它是一个孤独的刀客！

    刚走没几步，俞婉忽然叫住它：“慢着，你把它带上！”

    俞婉走上前去，自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拔掉瓶塞，倒了一条千蛊王出来。

    “我想过了，你如今虽是能收敛自己的气息了，但你出手的时候还是会气息外露，若是有懂行的，指不定就认出你是蛊皇之体了，你让它去动手！我寻思着，对方的能耐应该打不过千蛊王！”

    俞婉说罢，眨巴着眸子看着它。

    小蛊蛊当即将自己的长刀扔在了地上！

    肿么肥四！一个人都不让杀了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最终小蛊蛊也没扭过俞婉，带着那只千蛊王去杀下蛊人了。

    那明明就是自己的口粮，一个口粮，过得比它这个蛊王还潇洒！摔！

    小蛊蛊出马，俞婉是不担心的，这里又不是冥都，也不是巫族，怎么可能出现能随便对付千蛊王的高手？

    事实证明俞婉赌对了。

    小蛊蛊根据韩静姝体内的蛊虫与主人之间的联系，寻到了下蛊人——那个叫烈风的手下。

    蛊是他炼制的，也是他下的，他与阿畏一样，都是一名会武功的蛊师，这样的蛊师太罕见，也难怪没有引起燕怀璟的怀疑，因为就连燕怀璟都明白，蛊师们的体质都是非常羸弱的。

    烈风的级别并不低，已达到了蛊尊的水平，老实说，千蛊王要对付他还真有些棘手。

    可俞婉拿出来的是普通的千蛊王吗？那可是用她的纯阴之血滋养过，并被小蛊蛊恫吓过、蹂躏过、激发了无穷潜力的千蛊王！

    “什么人？！”

    烈风正在房中炼制蛊虫，忽然感到一股强大而有熟悉的气息，细细分辨，竟然是一只可怕的蛊王！

    这只蛊王的气息之强大，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眸子登时一亮，也顾不上去想大周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来了一只如此厉害的蛊王，他戴上银丝手套，就要去捉蛊王，却还不等他动手，便被一道白光撞上心口，撞倒在了地上！

    小蛊蛊没动用蛊皇的力量，它用的是速度与力气，因此并未泄露自己的气息。

    不让杀，打打总不过分吧？

    小蛊蛊骑在他鼻子上，抽出两排小爪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暴——风——小——蛊——爪！

    烈风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压根儿不明白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好的蛊王呢？这特么也不像是蛊王的力量啊？

    哪个蛊王……是用爪子打人的呀？

    脑子是有坑吗？

    烈风从未见过如此画风清奇的蛊虫，心里吐槽得不要不要的，但很快，他连吐槽都不能了，因为他被揍得两眼冒金星、脑袋发晕，到最后，竟是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终于被揍得只剩一口气时，小蛊蛊才把千蛊王扔他身上了。

    千蛊王瑟瑟发抖地把其实不用它出手也活不了的烈风咬死了。

    是千蛊王杀死的，没毛病！

    小蛊蛊带着千蛊王去俞婉那儿复命了。

    “确定杀死了吗？”俞婉问。

    小蛊蛊点头。

    “没杀错？”俞婉又问。

    小蛊蛊鄙视地摇头。

    “没杀多？”俞婉再问。

    小蛊蛊叉腰，想暴走！

    彼此间的信任呢！！！

    俞婉乐呵呵地将小蛊蛊捏了起来，指尖揉了揉它小肚子：“哟，肚肚瘪了，是不是饿了？来，赏给你！”

    俞婉说罢，无比大方地将那只刚立了大功的千蛊王推到小蛊蛊面前了。

    这里不比冥山遍地是蛊，它又挑嘴，百蛊王还不爱吃，千蛊王又不够它吃，俞婉对它的伙食一贯控制得比较严格，一个月也才给吃三只千蛊王，其余时候它若是饿了，就只能认命地去吃百蛊王，否则继续饿着。

    昨天刚吃了一只千蛊王，按理再等九天才有下一只。

    千蛊王一脸懵逼啊！

    仿佛是没明白，怎么自己立了功反倒死得更快了？人类的友好呢？虫类的尊严呢？

    然而令俞婉意外的是，小蛊蛊并没有吃掉它，而是拿过玉瓶，将它装了进去。

    随后，小蛊蛊拍了拍瓶子，表示这个已经送给它了，俞婉不能再拿回去了！

    收个小弟，以后惹了祸，都叫它背锅！

    既然凶手已经伏诛了，俞婉就准备去看看韩静姝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将小蛊蛊收了回来，迈步朝韩静姝的院子走去。

    哪知没走两步，脸上的人皮面具掉了。

    因为只伪装一次，所以俞婉没使用兰家的易容术，寻常易容术的缺点就是面具容易脱落……她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太胖，脸颊肉唧唧的，走起路来颤巍巍的，颤着颤着就把面具给颤掉了！！！

    工具在医药箱里，这会儿没东西把面具粘上去，俞婉只得一边用手按着，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只要尽快回到院子就没事了，可老天爷今日仿佛故意和她过不去似的，被君长安以赴约百晓生为由支开的燕怀璟居然提前回府了！

    说好的听君长安的，要等百晓生一晚上呢？

    这么快就等不下去了？

    是你不靠谱，还是君长安不靠谱？

    “这可真是！”

    俞婉暗暗咬牙，一把背过了身子！

    燕怀璟是担心韩静姝的病情，尽管君长安一再叮嘱他百晓生一定会现身，希望他耐心等待，可他仍有些坐立不安，他留了一个侍卫在那里等候，百晓生若是来了，侍卫会稳住百晓生，并尽快来通知他。

    燕怀璟回府后，自然先去探望韩静姝，这就与俞婉狭路相逢了。

    他路过假山时，看到一个胖……丫鬟？

    俞婉入府事的确将打扮成了一个丫鬟，但并不是府里的丫鬟。

    “你是谁？”这身衣着，让燕怀璟眼生。

    俞婉低着头，手里抓着一把临时撸来的草，压了压嗓音道：“我是崔神医的丫鬟，崔神医吩咐我来这里摘几株野草，说是要入药。”

    燕怀璟道：“崔神医已经到了吗？”

    君长安与他分头行动时说的就是做两手打算，他去等百晓生，而君长安去请崔神医。

    “刚到，在熬药。”俞婉说。

    交流的过程里，俞婉始终将头垂得很低，若是一年前，兴许瞒不过燕怀璟，可她如今胖嘟嘟，这身形无论如何用也让燕怀璟联系不到俞婉身上了。

    燕怀璟也无意去看一个丫鬟的容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俞婉长松一口气啊。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好险呐！

    待到燕怀璟彻底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俞婉才终于抬起头来，转过身，朝老崔头的院子走去。

    俞婉不知道的是，自己转头的一霎，恰巧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蛊女依曼盯着俞婉看了半晌，拿出怀中的画像。

    画像已经有些年头了，却还是能辨认出容貌五官的。

    那个胖丫头除了身材胖些，五官简直与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依曼猛地奔回望月楼，冲进了斗篷男子的屋子：“大人！我找到当年窃走圣魂珠的人了！”

    －－－－－－题外话－－－－－－

    圣魂珠是谁偷的呢？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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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1】捡漏王！（二更）

    斗篷男子万年不惊的面庞上总算浮现了一丝惊讶：“你说什么？找到了？”

    “没错！找到了！我亲眼看见的！虽然她发胖了！但那张脸……是画像上的女子没错！”蛊女依曼将皱巴巴的画像放在了斗篷男子面前的桌上。

    画像原本虽是有了些年头，但还算不上皱巴巴，这都是依曼一路上太激动给捏成这样的。

    斗篷男子感受到了依曼的激动，如果依曼所言是真的，他们当真找到那个偷走圣魂珠的窃贼了，那么别说依曼了，就连他都会感到无比激动。

    可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太多次失望，斗篷男子已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成功了。

    “人在哪里？”斗篷男子问。

    依曼道：“在府里！”

    斗篷男子狐疑地蹙了蹙眉：“府里？你说太子府吗？”

    这怎么可能？太子府他们都住了多久了？每个人都排查过了，没发现当年的窃贼啊。

    依曼又道：“我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府里的丫鬟！”

    “是府里的客人？”斗篷男子陷入了沉思。

    “也不像……”依曼回忆着自己见到的样子，道，“她穿得挺像丫鬟的，就是不是太子府的。”

    斗篷男子顿了顿，说道：“那有可能是新来的，或者，是府里来了什么客人，她是客人的丫鬟。你去打听一下，府里今天都来了什么人？”

    “好！”依曼应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等等。”斗篷男子叫住她，“烈风呢？你让他去，叫他别打草惊蛇。”

    依曼去了烈风的屋子，烈风的房门紧闭，这并不奇怪，烈风每天夜里都会在房中炼蛊，而这个时辰他大多不希望被打搅。

    “烈风。”依曼唤了一声。

    屋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依曼并不是武林高手，因此察觉不出屋内早已没了活人的呼吸。

    她抬手叩了叩门：“烈风，大人找你。”

    依旧无人应答。

    “难道睡了吗？”依曼从门缝从里瞧了瞧，灯的确是熄了。

    依曼去斗篷男子的屋里复命：“烈风睡着了，不如还是我去吧，她既然是丫鬟，必定能在后院走动，我是女人，去后院也方便。”

    “烈风这么早就睡了吗？”斗篷男子觉得烈风今日有渎职的嫌疑，但也没往深处想，对依曼点头，“你去吧，如果真是府里的客人，八成是来探望太子妃的，你随便带上一颗丹药，光明正大地去就是了。”

    “是！”蛊女回房中拿了一颗补气血的养颜丸，这种药丸吃不死人也医不好病，做幌子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俞婉并不知自己被人给认成窃贼了，她回了老崔头的院子，老崔头正在厨房熬安胎药。

    “没出什么岔子吧？”

    俞婉的声音骤然响在门口，老崔头吓得手一抖，药罐子都险些给摔了出去！

    老崔头没好气地瞪了俞婉一眼：“我能出什么岔子？你没出岔子吧？”

    “我能出什么岔子？”俞婉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你的脸怎么了？”老崔头盯着她问。

    “面具掉了！”俞婉将面具拿了出来，放在手上把玩，不甚在意地说道，“一会儿我再给黏上去就是了。”

    俞婉看了眼他面前的药罐，道：“好了，别弄了，她又不是真的需要安胎，下蛊人已经死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不然一会儿韩静姝醒了，都不好解释她是怎么醒的。”

    话音刚落，君长安迈步走了过来：“崔神医！”

    俞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啊，她手里还拿着那张人皮面具呢，君长安怎么就给找过来了？

    君长安知道她身份不假，可君长安不知道老崔头也知道啊，自己揭了面具与老崔头在厨房畅聊人生，傻子也猜出她与老崔头关系匪浅了好么？

    俞婉着急上火！

    老崔头无比淡定地抓了一把灶灰，唰唰唰地抹在俞婉的脸上。

    瞬间成了花猫脸的俞婉：“……”

    君长安一进屋，就被俞婉的大花脸弄得一怔：“夫人你……”

    俞婉默默吐出嘴里的灶灰，面如死灰道：“没事，刚给你家太子妃熬了个药而已。”

    君长安：你这熬药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啊，知道的说你是在熬药，不知道的还当是药熬你呢……

    俞婉此刻拍死老崔头的心都有了，还她的花容月貌，还她的靡颜腻理！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对君长安道：“安胎药好了，可以给太子妃送去了，等她喝了安胎药，差不多就可以开始给她解蛊了。”

    “不用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君长安说。

    老崔头一愣，俞婉也是一愣。

    什么叫不用了？他们可以回去了？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呀！

    君长安顿了顿，激动的同时，也有些心情复杂地说道：“太子妃醒了……被人治好了。”

    醒了不奇怪，毕竟下蛊人死了，她身上的蛊也该解了，可后面那句是几个意思？被、人、治、好、了？

    韩静姝的屋子里，蛊女一脸懵逼啊！

    她望着睁开眸子看向自己的韩静姝，吓得一哆嗦，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这是？

    说好的养颜丹呢？你怎么还给醒了？

    蛊女是来找那个偷走了圣魂珠的窃贼的，她方才已经打听过了，府里的确请来了一位神医，而神医身边带了一个丫鬟，蛊女估摸着，那个丫鬟就是自己在园子里看到的丫鬟。

    神医与丫鬟去给太子妃熬药了，她武功又不行，潜进去不可能，跟过去又没理由，于是拿出一早准备的养颜丹，对院子里的下人说——“我这里有一枚祖传的丹药，也不知管用不管用，不过都这个份儿上，死马当活马医吧！”

    燕怀璟对望月楼那几位的重视程度，下人们是知道的，而蛊女也曾来为韩静姝诊治过，换言之，蛊女在所有人心目中等同于另一个神医。

    蛊女给韩静姝送药，那自然不能阻拦了。

    下人们客客气气地将蛊女迎了进去。

    蛊女是借着送药的幌子留在屋里等老崔头与俞婉而已，可那么多下人盯着，她不好干等，于是她将那枚养颜丸给韩静姝喂了进去，结果就出现了先前的那一幕。

    没人比蛊女更清楚这种蛊毒的无解性，烈风来了或许有可能吧，但她是绝对解不了，更别说她也没真正去解，她喂下去的是一颗补气血的养颜丸。

    什么时候……养颜丸有解蛊的功效了？

    蛊女惊得不要不要的。

    下人们却乐开了花。

    “还是依曼姑娘有办法！”

    “是啊！多亏依曼姑娘了！”

    “君侍卫不是带回来一位神医吗？又是让君侍卫去抓药，又是让绿萼姐姐准备院子，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办成，还是得倚仗依曼姑娘！”

    蛊女完全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坏事儿了！

    老实说，君长安也挺蛋疼！

    你有祖传丹药，干嘛不早拿出来呀？等老子被百晓生狠宰了一把才拿出来，这不是白付了那么高的代价吗？

    “我真是……”

    君长安特别想杀人！

    可话说回来……丹药有祖传的吗？传了多少代了？确定没坏掉吗？

    疑惑归疑惑，韩静姝醒了是事实，他硬着头皮来给老崔头与俞婉报信，或者说……下逐客令了。

    俞婉与老崔头当然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杀了下蛊人，韩静姝的蛊解了，恰巧有个谁给韩静姝喂了一颗丹药，现场捡了漏。

    这俞婉就不高兴了！

    凭啥她治好的病，却让别人捡了漏啊？

    当初说好的，诊金一万两！还是黄金！

    现在功劳成了别人的，岂不是说一万两黄金飞了？

    俞婉轻咳一声：“咳，那个……我要是和你说，你家太子妃的蛊其实是我解的，你敢信吗？”

    君长安淡淡地睨了俞婉一眼：“你觉得我脸上写着‘我是傻子’四个字吗?”

    俞婉：“……”

    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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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2】圣族真相！（三更）

    俞婉最终也没能拿到那一万两黄金，和老崔头双双被君长安送出了府。

    君长安尽管心中有怒火，不过这并不是俞婉与老崔头的错，他还不至于将怒火发泄到二人身上。

    他贴心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送俞婉回少主府，另一辆送老崔头回莲花村。

    结果老崔头的马车走到一半，被俞婉给截胡了。

    俞婉将老崔头带回了少主府。

    一万两黄金飞了，俞婉的脸都是黑哒！

    老崔头不敢惹她，但……老崔头也不敢惹燕九朝啊！那小蛇精病发起疯来，不比胖丫头好哄好么？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燕九朝配解药！”俞婉叉着腰，凶巴巴地说。

    老崔头：“……”

    我这是遭了无妄之灾了吗？是我害得你被人家捡漏的吗？是我不给你那一万两黄金的吗？

    我……

    老崔头嘴角直抽，刚刚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想要去保护这两个孩子吧，这两个家伙分明一个比一个气人，他真正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心脏吧！

    他严重怀疑自己将来的某一天不是老死或病死，而是被这小俩口活活气死！

    “配不了！”老崔头没好气地说。

    “怎么就配不了了？你需要的药材我父王都给你找到了！药引也齐全了！要圣女血是不是？拿去！”俞婉无比大方地伸出手指，随后，想到了什么，她又捋起自己的袖子，“手指血还是静脉血，随便采！”

    什么脉？筋脉？

    我没事采你筋脉里的血干什么？别说你的血没用，便是有用，也要不了一大缸啊！

    不对，什么采血？明明是放血！

    这丫头嘴里总是三不五时蹦出莫名其妙的话来，连自己都被她带歪了。

    老崔头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把真相告诉俞婉，他怕告诉了，这丫头当场就气得临盆了，这还没到预产期呢，他不希望小圣王早产了。

    他正色道：“其实吧，是燕九朝不方便。”

    “他怎么不方便了？”俞婉杏眼圆瞪地问。

    老崔头清了清嗓子：“他每个月不都有那么几天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俞婉似有顿悟：“要那个完了……才能吃药吗？”

    老崔头眼神一闪，义正辞严道：“呃……对啊！就要那个完了才行！那个来的时候，他那么虚弱，不能瞎吃药的！”

    院子里的丫鬟发誓她们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少夫人与崔大夫没有避着她们呀！

    可话说回来，崔大夫和少夫人的话是几个意思啊？

    少主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方便……

    那几天还很虚弱，不能瞎吃药……

    妈呀！少主……少主不会是和她们一样，每个月都来那个那个吧？

    这怎么可能呢？少主是男人啊！可是……崔大夫和少夫人都这么说，应该也不是假的吧！！！

    俞婉望了望天：“他每个月还挺准的，今晚就该不舒服了吧？”

    少主不仅来那个，还来得挺准？丫鬟们听到这里，已经确定燕九朝是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亲戚的人了。

    燕九朝第一日上朝，要处理的事情挺多，主要都是听大臣们花式赞美自己，从容貌到气质，从服饰到灵魂，大臣们都说得很好，不带重样的，他还算满意。

    结果他进了院子，就感觉到气息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下人们看他的眼神似乎……充满了爱心与同情。

    燕九朝眉头一皱。

    石桌上有小黑蛋们没喝完的水，他有些口渴了，拿起来就要喝，却突然，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过来：“少主！不能喝凉的！”

    那个来了，喝凉水会肚子痛的！

    燕九朝古怪地睨了她一眼。

    丫鬟们最怕少主了，可她们对少主绝对忠心，为了少主的身体，她们便是冒着被赶出府的风险也一定要照顾好少主！

    秋天不能喝凉的么？燕九朝古怪地望了望天。

    丫鬟趁他分神的功夫，冒着生命危险夺走他的杯子，果断塞给他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暖宫止痛！喝它，喝它，就喝它！

    燕九朝：“……”

    ……

    俞婉对于损失一万两黄金的事耿耿于怀，抱着枕头暗暗发誓，一定找个机会，把那一万两金子赚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虽没拿到金子，却阴差阳错让自己逃过了一劫。

    要知道，圣族的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烈风只是个小喽啰，斗篷男子的实力才是真的深不可测。

    当时蛊女去了韩静姝的屋子，本意是要等俞婉露面后，当面确认一番俞婉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祸害了圣族、盗走圣魂珠、并剃光了全族高手毛毛的可恶女人。

    可惜，韩静姝醒了，君长安便没再让俞婉二人过来，直接把他俩送出府了。

    蛊女有心打探那对主仆的消息，君长安是不会说的，下人们虽知对方姓崔，是一位神医，那个胖姑娘是他的丫鬟，旁的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线索到这里，彻底中断了！

    圣魂珠乃圣族至宝，圣族高手的修行全靠它了，失去它后，圣族的高手出现了断层，再强大的种族如果没有可以接班的后人，那么这个种族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这也是为何他们一定要找回圣魂珠，当然，也一定要报了当年的窃（剃）宝（毛）之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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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3】圣魂珠的威力！

    不过眼下，最紧急的还不是找到圣魂珠以及那个窃贼，毕竟这件事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多等这么一两天，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韩静姝的那一关糊弄过去。

    尽管韩静姝嘴上否认，然而斗篷男子确定自己与烈风的谈话被韩静姝给听了去，入府这么久，他对韩静姝多少也有些观察与了解，这就不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她或许不知道圣魂珠是什么东西，可她一定能猜出他们是外族人，且他们进入太子府另有目的，圣魂珠与窃贼是其一，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却是连蛊女依曼都不知情的。

    “烈风呢？去把他叫起来，让他去太子妃的院子查探一下太子妃的情况，若有必要……”斗篷男子比了个残忍的手势。

    若有必要，那就再杀韩静姝一次！

    蛊女去叫烈风。

    咚咚咚！

    她叩响了门板，然而烈风的房中始终没有反应。

    是没听见吗？

    一个高手能睡得这么死的吗？

    还是说，烈风不愿意搭理自己啊？

    蛊女在斗篷男子身边的地位的确不如烈风高贵，这么一想，蛊女还挺膈应的，显摆啥？不过就是比她多点功夫罢了！真论养蛊的本事，谁又输给谁了？

    蛊女粗鲁地叩了叩门，没好气地说道：“快起来！不是我找你！是大人！”

    然而回应她的仍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也就是这时，蛊女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了，烈风再瞧不起她，却从不会对大人不敬，她将大人搬了出来，以烈风的性子早去大人跟前效力了。

    门是从里头锁上的，但窗子可以从外边拉开。

    蛊女绕到窗外，推开轩窗一瞧，顿时傻了眼。

    屋内光线昏暗，但有月光与廊下灯笼的珠光透射而入，落在地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上。

    是的，蛊女无比确定烈风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人！烈风死了！”蛊女向斗篷男子禀报。

    斗篷男子衣袍一挥，杀气腾腾地来到了烈风的房间。

    蛊女掌了灯，二人仔细地看向烈风的尸体。

    “他是被蛊虫咬死的！”蛊女指着烈风脖子上的一处细小的红肿说。

    她是蛊女，自然分得清哪些伤口是寻常虫子咬的，哪些又是蛊虫咬的。

    可……虽然是被蛊虫咬死的，烈风脸上的伤又怎么解释呢？

    他都被揍成猪头了好么！

    又不像是拳头揍的，更不像人的大耳刮子扇的，那一道道极为细小的爪印，竟像是……被蛊虫给掌掴！

    但这也太奇怪了不是么？

    能想象一只指甲盖儿大小的蛊虫，骑在一个大男人的鼻子上，对着他啪啪啪扇大耳刮子的画面吗？

    不忍直视啊！

    什么虫子这么暴力？

    而且，从烈风脸部充血肿胀的情况来看，他是先被揍成猪头，再被蛊虫咬死的，若是先咬死，死人的血液停止流动，尸体不会出现充血肿胀的情况。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烈风是躺在那里挨揍，没有还手！

    自然不是他不想还手，而是他不能还手！

    要知道，烈风可是蛊尊呐，能把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蛊虫，那得是多逆天的蛊虫？

    都那么逆天了，一口咬死不就得了，揍成猪头算怎么一回事啊？况且揍成这样也不用咬了，烈风自己就能死，干嘛还得多此一咬？

    这是什么不正经的虫子？！

    蛊师死在自己炼制的蛊虫手中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因此斗篷男子与蛊女都没料到烈风是被外来的虫子弄死的，只以为是他炼制出了什么逆天的邪蛊，邪蛊走火入魔，失去控制，反噬了自己的主人。

    由此就能解释烈风为何死得这么……古怪了，不是走火入魔了，哪条虫子对人干得出这种事？

    斗篷男子凝眸道：“那条虫子只怕已经逃出去了，先不管它，你叫人把烈风的尸体处理了，我亲自去一趟太子妃那里，看看她的情况。”

    斗篷男子并未打正门进去，而是施展轻功，避开府中侍卫的眼线，悄然飞上了韩静姝的屋顶。

    他揭开了一个瓦片，昏黄的珠光映了出来。

    暗夜成了他最强大的掩饰，他能看清灯火辉煌的屋子，屋子里的人却看不见没入夜色的他。

    太子妃的拔步床有承尘，正上方是看不到床铺的情况的，万幸斗篷男子选取的角度，恰巧能对床边的情景一览无余。

    燕怀璟此时就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甜汤，正一勺一勺地喂着韩静姝。

    “我饱了。”在吃完第三口后，韩静姝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燕怀璟轻声道：“你怀孕了，多吃点，不用在乎规矩。”

    皇族规矩，食不过三，再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吃第四口，寻常来说，一样菜只动一筷子，只有特别好吃的才会多动两筷子，韩静姝没有胃口，因为是燕怀璟喂她，她才勉强吃了三口，再多她也吃不下了。

    “我真的饱了。”韩静姝说。

    燕怀璟有个妹妹，许贤妃在她时就时常吃不进东西，听嬷嬷们说，这叫害喜。

    燕怀璟权当韩静姝也是在害羞，便不逼着她吃了，把碗放进了绿萼端着的托盘里，对韩静姝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吩咐厨房去做。”

    “嗯。”韩静姝温柔地点点头。

    燕怀璟又道：“对了，你可还记得在小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给你下蛊的？”

    斗篷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韩静姝的脸，只见韩静姝蹙了蹙眉，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随即她扶住太阳穴，痛苦地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燕怀璟关切地问。

    韩静姝蹙眉道：“我想不起来了，一用力去想，头就好疼！”

    燕怀璟扶住她的肩膀道：“那就别想了，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查清楚的！”

    “嗯。”韩静姝乖乖地点了点头。

    燕怀璟握住她的手，眸子里露出一抹少有的温柔：“这次多亏了隐大人与他的手下，不然我可能要失去姝儿你了。”

    “殿下！”韩静姝动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燕怀璟微微一笑：“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诊出你怀孕了，不然，我们谁也不知道，你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韩静姝垂眸：“嗯。”

    “你早点歇息，我去书房处理几分公文，稍后过来陪你。”燕怀璟扶着韩静姝躺下来，为韩静姝掖好被角，又对绿萼道，“我今晚歇在这里。”

    “是！”绿萼惊喜。

    燕怀璟转身出了屋子。

    绿萼走上前，问韩静姝道：“太子妃，你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韩静姝茫然地摇摇头：“不记得了，好奇怪，怎么会这样？我的蛊毒不是解了吗？我怎么半点儿也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绿萼道：“算了，太子殿下既然说了他会彻查凶手，那您还是别忧心了，安心养胎。”

    韩静姝摸着自己的肚子，叹息道：“我原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不料却被大夫提前说了。”

    “可是太子殿下一样很高兴啊！”绿萼说。

    “你不懂。”韩静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想吃桂花糕，不要放太多糖，你让厨房去做。”

    “好！”绿萼欢天喜地地去了。

    韩静姝望着帐顶，幽幽地叹了口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斗篷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错过韩静姝的表情，他觉得韩静姝不像是在做戏，若说韩静姝不敢对燕怀璟开口，可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丫鬟总是能无话不谈的，她对丫鬟也说自己不记得了，应当是真的不记得了。

    况且，韩静姝做戏的前提是她发现了自己，燕怀璟会武功，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韩静姝怎么可能察觉到？

    种种分析下来，斗篷男子大胆猜测，是蛊毒在韩静姝体内产生了副作用，导致韩静姝对那一日的事情失忆了。

    这不是坏事，恰恰相反，是极大的好事！

    在他们的目的达成之前，太子府是最佳庇佑之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闹得两败俱伤，韩静姝对燕怀璟的大业还有用，在不威胁到他们安危的情况下，韩静姝的存在是对双方都有益的。

    斗篷男子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韩静姝始终没有异样，这才放心地放回瓦片，回了望月楼。

    斗篷男子却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韩静姝便望向了梳妆台对面的一面铜镜。

    韩静姝是个爱美的女人，当然她本身也具备爱美的资本，她花容月貌、窈窕婀娜，远胜京城各大名媛，她臭美，爱照镜子，屋子里除了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之外，另外置放了两面装饰铜镜。

    而其中一面铜镜，恰巧照到了屋顶的景象。

    韩静姝的确没察觉到有人来了，她是亲眼看到有人来了！

    当然，她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只看见屋顶的瓦片被揭开了，但这也足够让她猜出究竟是哪一伙人在监视她了。

    现在，确定对方走了，韩静姝自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的是蛊女喂进她嘴里的丹药。

    她并没有吞下去。

    早在蛊女进屋前，她便已经醒了，只是蛊女恰巧来了，她想看看蛊女要做什么，于是装作昏迷的样子，可当蛊女往她嘴里喂东西时，她不敢再装睡了。

    绿萼端着桂花糕走了进来：“太子妃，桂花糕好了！”

    韩静姝将药丸塞进了被子，对她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去把张太医找来。”

    张太医是韩丞相的至交，也是她可以信得过的人。

    “用禀报太子殿下吗？”

    “他在处理公务，别去打搅他，一会儿他过来，我自会告诉他的。”

    “哦！”绿萼不带犹豫地去了。

    张太医来得很快。

    韩静姝屏退了屋子里的人，把那颗药丸递给他：“张太医，劳烦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张太医验过那枚药丸后，说道：“是补气血的养颜丸，主要是花胶、红枣、山药这一类的食材所制。”

    “没有毒吗？”韩静姝问。

    张太医道：“没有，孕妇也能吃的，不过太子妃气血并不虚，用不着吃这个。”

    这就很奇怪了，她以为蛊女是来灭口的，给她喂的必定是毒药，就算不是毒药，也是能引起身体损伤的慢性药，可如张太医所言，这种养颜丸根本和一碗红枣粥没什么区别。

    那么蛊女为什么给自己吃这个？

    韩静姝想不明白。

    而远在少主府的俞婉同样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她的一万两金子怎么就这么没了？

    哪个天杀的，居然捡了她钮祜禄·俞婉的漏？

    俞婉捧着肚子，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燕小四被她晃得头都晕了，吐舌头吐得不要不要的！

    忽然间，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声响！

    俞婉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看地板上的珠子，又看看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她拿下平安符：“唔？珠子掉了。”

    这个平安符是大婚前日姜氏送给她礼物，里头有一颗珠子。

    芸妃姥姥曾省吃俭用，送给过姜氏一颗珠子，俞婉想，这一定就是芸妃的那颗珠子。

    俞婉将小蛊蛊放了出来。

    小蛊蛊还当有什么大事儿呢，睁大眸子望着俞婉。

    俞婉指了指地上的珠子：“捡起来。”

    小蛊蛊都懵了！

    大半夜的吵醒它，就是为了叫它去地上捡颗破珠子？！

    小蛊蛊当然不会自己去捡了，它放出了新收的小弟，颐指气使道：去！捡珠子！

    千蛊王不敢硬气，乖乖地蹦到地上，把那颗指甲盖儿大小的珠子驮了上来。

    俞婉也没管到底是谁捡上来的，她把珠子拿在了手里。

    她从前没太在意这颗珠子，今日是无聊，便多看了两眼。

    “芸妃姥姥省吃俭用了半辈子，就只攒下这么一颗珠子吗？芸妃姥姥怕不是被人给骗了，这珠子看上去多普通啊，满大街都是比它更好的……”

    俞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给夹了一下！

    怪疼的！

    俞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后她就看见了指尖的血。

    俞婉懵了。

    什么情况？这年头……珠子还带咬人的么？

    －－－－－－题外话－－－－－－

    珠子：哼！让你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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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4】激动的燕小四！（二更）

    指尖的血并不多，只一粒小小的血珠，可饶是如此，也足够俞婉纳闷了。

    真不是自己的错觉吗？自己被一颗珠子咬出血来了？

    其实究竟是不是咬，俞婉此时并不大确定了，当时那股轻微的夹痛感已经淡去了，一如人在碰到极烫的东西时，第一感觉可能不是烫，而是冰一样，人体的第一感知有时是有误差的。

    俞婉绝不相信一颗珠子也会咬人，所以可能是自己碰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

    俞婉将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没有啊，光滑得很啊。

    又或者……它里头藏着一只蛊蛊？

    不会，她一直将它佩戴在身上，真有蛊的话，早被自己和小蛊蛊感知到了。

    俞婉又看向一旁的千蛊王：“是不是你咬我？”

    千蛊王虫足一炸！

    这锅它不背啊！

    小蛊蛊见那珠子将俞婉弄伤了，气愤地将珠子抱过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随后它左一脚、右一脚，将珠子踹得满屋子乱滚。

    是的，俞婉觉得它是被小蛊蛊踹着乱滚，可观察了一会儿，俞婉又感觉似乎不是那一回事了，因为好几次小蛊蛊的脚脚都没踹到珠子，可珠子依然在滚。

    这是被撵着滚的吧？

    除了咬人之外，它还能自己滚蛋呐？

    呔！

    小蛊蛊一记暴风飞毛腿，正中珠子，将珠子踹到飞起。

    珠子嗖的撞到了墙壁上，又嗖的反弹了回来，只不过这一次，它没弹回小蛊蛊面前，倒是弹回了俞婉的手中。

    俞婉刚拿过帕子，打算擦了指尖的那滴血，结果珠子就飞过来，自她指尖一擦而过，把那滴血珠擦没了……

    俞婉：“……”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俞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把那颗掉在床铺上的珠子捏起来，就见原本普普通通的珠子竟然微微地发起光来了。

    会突然发光的东西，俞婉只见过圣女石，莫非这家伙看着是颗珠子，其实是颗圣女石？

    俞婉气沉丹田（自认为），猛地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圣族气息（自认为）：“蓝色！”

    珠子没变色。

    “绿色！”

    珠子依旧没变色。

    不能啊，作为冥都最强大的圣女，她对圣女石的操控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连书籍上从未记载的金色都能给整出来，没道理只有眼前这颗珠子没反应。

    “不是圣女石？那你发什么光？”

    珠子发出清润的光，并没有夜明珠那么亮，俞婉可不认为它其实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是一直能发光的，它却是突然亮的，就在……擦了自己的血迹之后？

    难道这是一颗用血来点亮的……夜明珠？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这颗珠子闪闪发光时，俞婉肚子里的宝宝动了。

    她似乎能感觉到宝宝的兴奋。

    “你喜欢这颗珠子？”俞婉低头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问。

    不对，这颗珠子自己都戴了一年了，也没见它兴奋。

    莫非是发光了才行？

    不一会儿，珠子的光没了。

    肚子也不动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俞婉竟觉得宝宝有点沮丧。

    俞婉晃了晃珠子：“亮！”

    珠子不亮。

    俞婉把珠子扔给小蛊蛊：“踹它！”

    也保不齐它是被小蛊蛊踹亮的呢。

    小蛊蛊这就很开心了嘛，接过珠子一顿猛踹！

    珠子就是不亮！

    “难道真得用血？”俞婉看着已经愈合的指尖，方才一滴血才让它亮了一小会儿，这要它一直一直亮，得浪费自己多少血啊？

    俞婉还没败家到这个地步，一番寻思后，她将萍儿唤了进来。

    而另一边的太子府，斗篷男子已经回到了自己望月楼的房中。

    烈风的死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但也不算太大，他手中还有人可用，只是并不全部的人都随同他进了太子府。

    蛊女叩门：“大人。”

    “进来。”斗篷男子说。

    蛊女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这是斗篷男子的养生习惯，每日都会喝一碗参汤，从前这是烈风的分内事，如今烈风不在了，蛊女便自发地将活儿揽过来了。

    斗篷男子没说什么，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蛊女问道：“大人，太子妃死了吗？”

    斗篷男子道：“没有，她不记得昨天的事了，暂且放她一马。”

    怎么就偏不记得昨天的事了？蛊女心中虽有疑惑，但见斗篷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怀疑什么了。

    “烈风的尸体处理了？”斗篷男子问。

    “处理了。”蛊女说。

    斗篷男子的确很器重烈风，但已经死去的烈风没了任何价值，他不会再在对方身上浪费多少心力：“以后，烈风的事就由你来做。”

    蛊女大喜！

    她一直盼望能在大人身边谋个一官半职，便是没有职位，被大人器重一番也是她的荣幸，毕竟，大人在圣族地位卓然，有他的庇佑，自己日后在圣族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她看向斗篷男子问道：“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寻找那个窃贼的下落吗？”

    斗篷男子将碗里的参汤喝完了，才道：“窃贼的下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圣魂珠，我们要想办法将圣魂珠拿回来。”

    圣魂珠对圣族而言太重要了，说它是圣族的圣物也不为过，而与南诏圣物不同的是，南诏的圣物只是一种信仰、一种力量的象征，它在不在南诏，并不影响南诏什么，只要百姓们相信它还在就好了。

    而圣魂珠一旦离开了圣族，所有人的武功提升速度都会慢下来，老一辈的高手再强也终有逝去的一天，年轻子弟才是圣族真正的未来。

    为了圣族的兴衰，圣魂珠必须抢回来！

    只不过，斗篷男子有个疑惑：“你说……那个窃贼变胖了？”

    “嗯！”蛊女点头。

    事实上，圣魂珠被盗已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蛊女那会儿还没出生呢，并没见过窃贼本人，可族中张贴着不少窃贼的画像，大头像、半身像、全身像应有尽有，弄得圣族人或许不知族里的王长什么样，却一定知道那窃贼长什么样，简直都成全族爆款了！

    “不应该呀……”斗篷男子呢喃。

    圣魂珠乃圣族至宝，可使用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必须得用高手的心头血滋养才能保证其发挥功效，否则它与一颗普通的珠子也没什么两样。

    在斗篷男子看来，那人既了偷了圣魂珠，就是要拿回去用的嘛，不用她偷了干嘛？放着好看吗？

    不带这么暴殄天物的吧？

    而既然要用，就一定得放心头血，而放了心头血这么多年，她不死都是奇迹了，咋还胖了咧？

    难道她是杀了人，用别人的心头血喂养的？

    不，圣魂珠十分挑剔，寻常人的心头血它根本不屑，只有达到了某种逆天境界的高手才有资格为它献祭。

    那种境界的高手多吗？圣族都找不出太多个，何况是没有古老传承的大周？

    沉思间，斗篷男子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强奇怪，像是有清风拂过，也像是有烈焰滚过，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眸子一亮：“圣魂珠！”

    蛊女也有了一股血脉喷张的感觉，她出生时圣魂珠已经不在族里了，这是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反应。

    这就是圣魂珠的威力吗？

    斗篷男子激动地说道：“有人在献祭圣魂珠！那个妖女……是那个妖女在献祭圣魂珠！”

    ……

    “这个也可以吗？”萍儿问。

    俞婉看着她递过来的一碗血，唔了一声：“应该可以的吧，先放这儿，我这碗用完了，再用它。”

    萍儿将碗放在了桌上。

    俞婉的面前摆着一碗鸡血和一颗发光的珠子，每当珠子不亮了，俞婉就用筷子蘸一滴鸡血喂它。

    俞婉也不怕把鸡血喂完了，毕竟她还有鸭血、鹅血、鱼血，就算这些都没了，不还有猪血吗？

    多的是血喂它，管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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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5】阿婉入宫，凶残的九哥！（万更）

    非人血……不，确切地说，是非高手的心头血不喝的圣魂珠被迫喝了一晚上的鸡血，可以说是一颗非常凄惨的珠子了。

    对于绝大部分胎儿来说，它们醒的时间不会太长，感受到肚子的宝宝没了动静后，俞婉也就懒得再捣腾这颗爱喝血的珠子了。

    俞婉放下筷子，捏起那颗圆润的小珠子，无比不解地说道：“你说你爱好什么不好？非得爱喝血，还是鸡血？”

    圣魂珠：“……”

    月圆之夜到了，燕九朝的长生诀又双叒叕地失去功效了，顶级高手变成了普通仔仔一个，可这不是最坑人的，最坑的是那劳什子长生诀自己失效倒也罢了，它竟把别的功法也统统弄失效了！

    要知道，燕九朝自打吞噬了魂罗刹之后，便拥有了无数高手的功法，本以为月圆之夜来就来吧，长生诀没了就没了，还有别的功力傍身呐。

    这下可好，全被长生诀搞没了。

    ……这么霸道的吗？

    对付魂罗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牛？

    不过，这是不是从另一个方面说明，长生诀其实比包括摄魂术在内的所有功法都更加厉害呢？不然，它怎么可能搞死自己的同时，把它们也一并搞死了？

    它搞死的还不是一种功法，而是几十种甚至上百种功法！

    也正是这一刻，燕九朝恍然意识到，第九重很有可能并不是长生诀的最高境界。

    在冥都突破第九重后，燕九朝便没再在长生诀的修炼上花太多心思了，现在，他觉得等自己特殊的日子过了之后，有必要再把长生诀好生地研究一番。

    “少主！汤好了！”门外，一个丫鬟轻声禀报，并端着一碗红糖水走了进来。

    燕九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红糖水，英俊的小眉头皱了皱。

    府里最近流行喝糖水了吗？怎么一日三顿往他屋里送？！

    燕九朝最终还是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喝了。

    喝完后，丫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少主，暖吗？”

    “什么暖吗？”燕九朝问。

    “肚子啊，肚子暖吗？”丫鬟瞅着他的肚子道。

    喝了热东西，肚子当然是暖的了，这什么智障的问题？燕九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丫鬟捂嘴一笑！

    她就知道，红糖水最暖宫了！

    丫鬟笑嘻嘻地端着空碗出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燕九朝表示自己突然有点想杀人是怎么一回事？

    ……

    燕九朝虽不是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长大的，然而他有个极好的习惯，那就是入睡前会把家人都照顾一遍，他先去了燕王的院子，让燕王享受了一番父子间的时光，又去看了小铁蛋和三小蛋，等到几个孩子入睡了才回到自己与俞婉的房间。

    俞婉玩珠子玩累了，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燕九朝将她抱到床铺上。

    可刚一使力，他顿住了。

    他咬牙：“俞阿婉，你该减肥了！”

    ……

    燕九朝这几日虽是没了功力，但这并不影响他去祸祸那群朝臣，毕竟，上朝又不用干架，对吧？

    大臣们听闻这小疯子又准时上朝，简直集体崩溃了，燕九朝上朝这两日没别的事，就让人花式夸他，不能带重样的，重样一次就说“你还大臣呢，肚子里这点墨水都没有，当初是不是花钱买的官啊？”

    大臣们哭啊，再多墨水，可一百来号大臣一人一句夸你，夸三五十个来回，谁特么肚子里还剩下墨水？

    偏燕九朝还来得贼早，比谁都早！

    不知道的，还当他真是一代明君呢，可这家伙来这么早，完全是堵在宫门口听人夸他帅啊、拽啊、吊炸天啊！

    大臣们又一次看见了那辆拉风无比的步撵，以及摆着东风不败的姿势侧坐在步撵上的燕九朝。

    大臣们在心里集体哀嚎——

    苍天啊！大地啊！快把这妖孽收走吧！他们真的受不了啦——

    不过，大臣们这回还真是误会燕九朝了，燕九朝今日绝不是来听他们夸赞自己的，他是来办正事的！

    ……

    却说俞婉一觉睡到天大亮，睁眼就发现燕九朝已经不在了。

    她一直都知道燕九朝有早起的习惯，她就没见过燕九朝起得比她晚，可从前他早起归早起，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屋子里，捯饬捯饬自己的小玩具啦，翻翻三小蛋的连环画啦，总之能让俞婉一眼就看见他。

    那种感觉很安心。

    可现在，她已经连续三天醒来没见到燕九朝了！

    分外想念啊……

    话说，昨晚稀里糊涂地睡着了，燕九朝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要不是自己从贵妃榻上挪到了床铺上，她只怕以为燕九朝昨晚没回家呢。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都感觉自己在守活寡了。

    今晚，她必须坚持到燕九朝回来！

    俞婉不知道的是，尽管她总是稀里糊涂地睡着了，可每一晚，都是在某人怀中酣眠好梦的。

    早饭后，府里来了人，传召俞婉入宫。

    俞婉回京城有几日了，按理说该去给帝后请安才是，可一则，她大着肚子，出行不便，二则，皇帝大部分时候都在病床上躺着，皇后照顾他无暇分身，也就默默地免了俞婉的请安。

    可今日，宫里竟然来人了？

    “是陛下身边的汪公公吗？”俞婉问。

    萍儿不认识大周的人，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桃儿与梨儿。

    梨儿道：“听万管事说，不是汪公公，是皇后身边的秦公公。”

    皇后要见她？

    也是，迟早都要见的，少主府与皇后本是一个阵营的人，只要皇后腾出空来了，她难免要去她老人家跟前点个卯。

    “父王怎么说？”俞婉又问。

    这么大的事，燕王不可能不知道，而燕王的态度很重要，他若是反对自己与后宫有所牵扯，那俞婉便不会去。

    梨儿道：“王爷说，您的身子最重要，若是身子沉了，不去也没事的。”

    这是不反对自己与皇后来往的意思，俞婉知道燕王心疼自己，不过，不论怎么说自己如今都是宗室命妇了，该有的应酬还是不能少了。

    至于说她的身子，她是真没事。

    俞婉点了点头：“把吉服拿来，我去觐见皇后。”

    秦公公的原话是：“娘娘许久没见王妃与几个孩子了，心里怪挂念的。”

    这意思，大概是三小蛋也得随她一道入宫。

    而小铁蛋正在府中，四人同吃同住，带了他们不带小铁蛋，小铁蛋心里该有种被撇下的落寞了。

    少主府是小铁蛋的家，她不希望小铁蛋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更不希望他滋生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于是，她让小铁蛋也准备了一下，与她一道入宫了。

    她倒是不担心几个孩子一起，会出现皇后或者宫人们厚此薄彼的现象，要知道，小铁蛋如今的身份比一国皇子也不差了，他是南诏帝姬的儿子，他身上流着神将府以及南诏皇族的血。

    “走吧。”俞婉牵着小铁蛋手上了马车。

    三小蛋是见过皇后的，俞婉无比确定三人还记得皇后，小铁蛋没入过宫，俞婉难免对他多叮嘱了些：“……一会儿别紧张，该让你叫谁，我都会告诉你，这几天和嬷嬷学了怎么行礼没有？”

    “学了！”小铁蛋说。

    他眉宇间散发出一股只有和俞婉在一起时才有的自信，仿佛阿姐在他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俞婉欣慰一笑：“咱们家小铁蛋长大了，懂事了。”

    就算在乡野长大的又怎样？骨子里就是流着尊贵的血液，总有一日，蛰伏的幼狮要觉醒。

    俞婉觉得，小铁蛋身上越来越有让她刮目相看的气场。

    “娘亲！小舅舅！皇宫到啦！”

    小宝第一个蹦下马车。

    大宝与二宝也蹦了下去。

    三人哒哒哒地往里跑。

    城门口的侍卫看到三个小黑蛋都惊呆了，哪儿来的孩子啊？怎么闯宫了？

    快拦住！

    ……麻蛋！没拦住！

    到底什么孩子啊，怎么溜得这么快？一眨眼，就好像人从指缝中溜走了！

    “啊！王妃！”有侍卫认出了俞婉。

    这名侍卫冲俞婉行了一礼，其余人听到他那声王妃，也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平身吧。”俞婉道。

    “谢王妃！”几人齐声应下。

    随后，侍卫们看见了被俞婉牵在手里的小男孩儿，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眉眼与王妃一两分相似，五官精致，眉目冷峻，和站在王妃的身边很乖巧，看王妃的眼神也很可爱，然而当对方朝他们看来时，眼神就不那么温和了。

    就连俞婉都没留意到，小铁蛋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满山坡乱跑的傻小子，他眉宇间的冷静让人感觉他有些生人勿进。

    只有在莲花村，只有面对自己的家人，小铁蛋才是小铁蛋。

    而到了波云诡异的皇宫，他是不能给阿姐和阿爹阿娘丢脸的赫连庭！

    “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见过南诏小郡王？”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的秦公公，一脸倨傲地说。

    是的了，王妃的身世他们早听说了，她不是莲花村的村姑，而是南诏小郡主，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眼前这个小男孩儿原来是她弟弟啊，怪道有点儿像呢。

    众人忙给小铁蛋行了一礼。

    小铁蛋仰头看向俞婉，他的眼神又变成了清澈如泉水一般，俞婉鼓励地冲他点了点头。

    小铁蛋抓紧了阿姐的手，望向面前的侍卫，不卑不亢地说道：“平身。”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没被人……还是这么多人行过礼，可要说太紧张倒也不至于，他更在意自己表现得好不好，阿姐满意不满意。

    “庭儿做得很好。”俞婉含笑摸了摸他小脑袋。

    当着外人的面，她当然不会喊他小铁蛋了，想到至今老夫人还一口一个牛蛋地叫着祖父，俞婉就忍不住地想，若干年后，弟弟功成名就了，还有人张嘴便是——“铁蛋呐！你可回来啦——”

    那画面……真是美好得不忍直视啊。

    在去凤栖宫的路上，小铁蛋说起了给小宝宝取名字的事：“阿姐，它是弟弟还是妹妹？”

    俞婉就道：“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

    “呀！”那是个什么怪物啊？！小铁蛋简直懵了！

    俞婉点了点他小脑门儿：“是你外甥，或者外甥女！”

    这么大的孩子了，咋还分不清辈分呢？

    “哦。”小铁蛋平静地哦了一声，问道，“如果是外甥，能叫他狗蛋吗？”

    俞婉：“……”

    燕小四：“……”

    ……

    当俞婉抵达凤栖宫时，发现韩静姝也来了。

    原来，皇后今日不仅传召了她，也传召了韩静姝。

    韩静姝可是许贤妃的儿媳，皇后为了贤良宽厚的国母形象也是蛮拼的。

    韩静姝穿着太子妃的吉服，俞婉穿着摄政王妃的吉服，真论品阶，二人都是正一品妃，可论权势地位，被架空的太子就远不如手握实权的摄政王了。

    韩静姝也看见了俞婉与小铁蛋，没人和她说俞婉今日也会入宫，也没人告诉她俞婉身边的小男孩儿是谁，不过，她比守门的侍卫聪明，一寻思便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韩静姝走上前，给俞婉略略行了一礼：“王妃。”

    俞婉如今的身份直比皇后差一点儿，除皇后外，谁见了她都得行礼。

    俞婉也没矫情，大大方方受了她这一礼，随后向她介绍：“这是我弟弟，赫连庭，庭儿，这位是太子妃。”

    “见过太子妃。”小铁蛋拱手作了一揖。

    韩静姝微微颔首，客气地说道：“原来是南诏小郡王，幸会。”

    俞婉暗道，官场上的人就是会说场面话，他们姐弟与韩静姝有什么好幸会的？韩静姝的丈夫几次三番对她纠缠不清，前不久还耍着诡计离间她与燕九朝，韩静姝的心得有多大，才会觉得很高兴见到她？

    不过这一次，俞婉可能真的误会韩静姝了，因为韩静姝看俞婉的眼神，的的确确充满了善意。

    韩静姝看了一眼秦公公，温声道：“秦公公带路吧，我与王妃许久不见了，说几句体己话。”

    秦公公纳闷了，你们两家都快打起来了，还能说体己话？是你傻还是我傻？

    秦公公也不怕韩静姝，太子的实权已经没有了，如今摄政监国的是燕九朝，而燕九朝是皇后的盟友，他还有忌惮太子府吗？

    只是……俞婉也没露出拒绝的意思，这就让秦公公不好接着杵在这里了。

    秦公公笑眯眯地道了声是，执着拂尘往凤栖宫里去了。

    俞婉始终牵着小铁蛋。

    小铁蛋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韩静姝倒是没刻意避着他，她看了眼四周，对俞婉轻声道：“多谢王妃。”

    俞婉以为韩静姝支开秦公公，是有一大堆“体己话”要质问自己的，譬如燕怀璟是不是还缠着自己，又譬如自己会不会对燕怀璟回心转意……

    然而，韩静姝却在说完那一句“多谢王妃”之后，便撇下自己，独自进入凤栖宫了。

    俞婉一脸懵圈！

    “……”

    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俞婉想了半日也没想明白韩静姝的那句多谢自己从何而来。

    “阿姐，你做什么了，太子妃要谢谢你？”小铁蛋不解地问。

    俞婉就道：“你问得好有道理啊，我也想知道呢！”

    虽说，韩静姝的蛊是自己给解的，可这事儿连君长安都不知道，昏迷的韩静姝就更不会知道了。

    ……难道她知道？

    她昏迷的时候，听见自己与老崔头的谈话了？认出自己的声音了？

    若果真如此，她干嘛不替君长安把那一万两诊金付给自己？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吗？

    丞相府千金不能这么小气的！

    俞婉在凤栖宫附近捉住了三小蛋，带着他们去给皇后请了安。

    皇后这一年越发容光焕发了，权势的滋养让她仿佛年轻了十岁，她眉宇间神采飞扬，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冷宫怨妇？

    皇后身边坐着一个与小铁蛋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正是许久不见的九公主。

    要不是在凤栖宫见到她，俞婉都快把这个腼腆的小姑娘忘了。

    九公主的生母是穆贵嫔，穆贵嫔去得早，九公主是在皇子殿长大的，皇子殿是皇子公主们居住的地方，身份足够尊贵后妃会将皇子公主留在身边抚养，更多位份不高的则是将皇嗣送去皇子殿。

    九公主没有生母照拂，在皇子殿过得并不算好，还是皇后走出冷宫后，觉得这孩子懵懂可爱，便将她带回了凤栖宫。

    大皇子分府单过了，皇后膝下寂寞，有个孩子陪着也挺好，这是皇后的初衷，不过渐渐的，皇后发觉九公主很讨皇帝喜欢，便待九公主越发上心了。

    俞婉记得第一次在凤栖宫见到九公主时，九公子正脸红地躲在嬷嬷身后，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瞄她。

    她冲九公主笑。

    九公主也冲她笑。

    那之后，九公主便很喜欢粘着她了。

    只要有她在的时候，九公主就一定要拉着她的手。

    印象中，九公主是一个害羞的孩子，话不多，但笑容很纯净，是个精灵一般可爱的姑娘。

    可这一次再见九公主，说不上来为什么，俞婉总感觉她的笑容没以前那么开心了，她的眼神甚至都时不时有些呆滞。

    俞婉与小铁蛋一年不见，还能保持亲密无间的关系，因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血亲，他们曾相依为命，陪伴着彼此走过最艰难、也最无助的日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会随随便便消逝，和九公主却不同了。

    总共也没见过太多次，当时多少的喜欢，都被一年的时光冲淡了。

    “九公主，这是你婉姐姐，还记得吗？”皇后拉着九公主的手，温柔地说。

    九公主愣愣地看向俞婉，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激动，却转瞬即逝，快到俞婉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九公主垂下眸子。

    皇宫尴尬一笑：“这孩子，怎么还认起生来了？你那会儿可喜欢你婉姐姐了，总是跟在你婉姐姐身后，像条小尾巴。”

    一旁的嬷嬷道：“九公主大病初愈，怕是还累着，奴婢带她回房歇息吧。”

    “也好。”皇后慈爱地说。

    “九公主病了吗？”韩静姝问。

    皇后笑道：“前几日着了凉，喝了几副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本宫听说你中了毒，怎么样？可都大好了？”

    韩静姝欠了欠身：“我没事了，多谢母后挂念。”

    提到这件事，皇后的笑容淡了淡：“什么人竟敢夜闯太子府，祸害当朝太子府，真是不知所谓！贼人可抓住了？”

    “太子还在调查。”韩静姝道。

    这时，嬷嬷已经牵着九公主的手站了起来，九公主冲皇后福了福，又在嬷嬷的带领下冲俞婉与韩静姝福了福，随后便往偏殿去了。

    皇后点头道：“太子是个有分寸的，他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可以夸人聪明，可以夸人勤奋，可有分寸是什么？在捉拿凶手这件事情上需要什么分寸？惩奸除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俞婉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只默默喝着专程泡给她的玫瑰茶。

    小铁蛋与三小蛋在觐见了皇后之后便去外头玩耍了。

    皇后问俞婉要不要多派几个人看着，俞婉直言不必，派了也没用，谁看得住那几个小混世魔王？

    不过她也提前警告过他们了，不许给她惹出祸事来。

    三小蛋特别乖地点了头。

    皇后还不知韩静姝怀孕的消息，这是韩静姝的意思，等三个月胎儿坐稳了再昭告天下也不迟。

    皇后于是只关心了俞婉的怀孕情况，问了俞婉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害没害喜云云。

    俞婉一一回答，她在回答时，韩静姝听得很认真。

    毕竟自己也怀孕了，多取些经总是没错的。

    三人正谈着话，那名送九公主回寝殿的嬷嬷来了，在皇后面前小声禀报了什么，皇后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嬷嬷退下。

    皇后笑着对俞婉与韩静姝道：“九公主不肯吃药，本宫去哄哄她，你们先坐会儿。”

    二人齐声应是。

    皇后离开后，韩静姝坐到了俞婉身边，给俞婉倒了一杯花茶，小声道：“皇后找你，怕是有朝堂上的事要和你商议，你一会儿警醒一点，别被绕进去了。”

    咦？

    韩静姝这是在……干嘛呢？

    自己与皇后是同一阵营的人，韩静姝却劝自己警醒皇后，有这么挑拨离间的么？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我不是在害你。”韩静姝说。

    皇后虽不在了，可殿堂里还有不少下人与宫人，韩静姝的音量很低，恰巧够她自己与俞婉听到。

    俞婉摸了摸下巴：“你不是在害我，难道是在帮我？”

    韩静姝道：“随你怎么说，总之，一会儿皇后说什么，你都别着急答应。”

    俞婉眯了眯眼看着她：“韩小姐，你这么为我考虑，会让我怀疑你别有动机的，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韩静姝刚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刚喝了一口呢，就被俞婉刺激得噗的一声……喷出来了。

    “你……”韩静姝让俞婉噎得脸都红了。

    俞婉瞪圆了眸子：“你看你，脸红了，真的看上我了呀！”

    韩静姝的银牙都险些咬碎了，这、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像是一个摄政王妃该说的话？

    “我没有！”韩静姝低叱。

    俞婉眉梢一挑：“那你就是在报答我？”

    “嗯。”韩静姝下意识地承认了，承认完，意识到自己被俞婉套话了。

    她身子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俞婉，似乎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察觉的，又似乎是不理解对方怎么想出这么不要脸的套话方式的。

    就在此时，俞婉忽然大叫：“哎呀！我听见我儿子哭了！他该不会是在你们凤栖宫出什么事了吧？”

    宫人们吓得脸色大变，王妃您好好说话，什么叫在我们凤栖宫出事了，传出去，我们可是没法子向陛下和摄政王交代的？

    宫人们这会子哪儿还顾得上伺候俞婉与韩静姝，全部一溜儿地跑了出去，去找不知野到哪里去了的小黑蛋们了。

    宫人走了，嚷嚷着我儿子哭了的俞婉却优哉游哉地喝起花茶了。

    韩静姝于是明白，宫人们也被这丫头给忽悠了。

    其实俞婉的演技很辣眼睛，至少韩静姝是这么觉得的，可她身上就是有一股王霸之气与自信——我儿子没哭？要打个赌吗？输了满门抄斩的那种哦！

    宫人们敢赌才怪了。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俞婉二人，俞婉开门见山道：“好了韩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知道你的蛊毒是谁解的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韩静姝出于多重考虑，其实并不大想与俞婉捅破这层窗户纸，可见识了俞婉的机敏，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捅破，俞婉也会想尽法子把它给撕破。

    韩静姝平静地说道：“是，我知道了，我那两日虽状态昏迷，但我脑子是清醒的，我听见你和崔大夫的谈话了。”

    “你都听到了多少？”俞婉问。

    “都听到了。”韩静姝道，“你叫崔大夫老崔头，好像还有第三个人，不过那个人，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韩静姝没有追问第三个人是谁的意思，问了想必俞婉也不会告诉她。

    俞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自己和小蛊蛊说过话，韩静姝以为自己是在一个人说话，看来，韩静姝并不清楚小蛊蛊的身份，只听出了自己与老崔头的关系，以及自己要杀了凶手为她解蛊。

    小蛊蛊这张底牌没暴露就好，必要时刻，暴露小秘密，保全大秘密，也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俞婉喝了一口茶，面不改色地说道：“你管第三个人是谁，你既然听了这么多，想必猜到我和老崔头关系匪浅了？”

    “嗯。”韩静姝点头。

    俞婉又道：“老崔头和太子什么关系，你可知道？”

    韩静姝倒是没藏着掖着，如实道：“我知道，崔神医曾是宫廷御医，为许贤妃所用，后来，他辞去了太医之位，去外头闲云野鹤了，不过以许贤妃的为人，如果不是彻底拿捏住了这个人，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俞婉轻声一叹：“你倒是很了解你婆婆啊。没错，他原先是太子的人，但如今，他是我们的人，你要是想去向太子告密，便去告吧。”

    俞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韩静姝是不会去向燕怀璟告这个状的。

    她如果想告，早在醒来便已经告了。

    她先是在凤栖宫外向自己道谢，随后又提醒自己堤防皇后，她分明是想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的。

    将来她们会不会反目成仇不好说，可至少眼下，俞婉确定韩静姝不会坑害自己。

    这么看来，韩静姝说的是真的，皇后是的的确确打算套路自己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皇后回来了！

    韩静姝忙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杯子，回到了俞婉对面的椅子上。

    “哎！金子！”俞婉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无声地冲她比划。

    韩静姝不解地皱起眉头，用嘴型问：“什么？”

    “金子！”俞婉伸出一根食指，无声地说，“一万两！不接受口头感激！”

    “什么？”韩静姝一头雾水。

    皇后进来了。

    俞婉要绝望了。

    她的金子啊，咋就这么难要呢！

    皇后进殿时，发现宫女们都不在，不由地问：“都去哪里了？”

    俞婉面不改色地说道：“她们好像听到大宝和两个弟弟在哭，去找人了。”

    皇后神色稍霁，转头对韩静姝道：“你难得入宫一趟，也去贤妃那边坐坐吧，她怪挂念你的。”

    俞婉咬唇望向韩静姝。

    卡机嘛——

    留下来嘛！

    给完我金子再走啊！

    “是。”韩静姝恭敬地冲皇后行了一礼，施施然地离开了。

    俞婉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有气无力地瘫在座椅上，不用猜也知道，韩静姝探望完许贤妃便会直接回府了，自己的一万两金子……又双叒叕要不到了！

    韩静姝这一趟，简直像是给了俞婉希望，又将希望统统变成了绝望，俞婉心情糟透了，没功夫打理皇后了。

    “阿婉呐……”皇后笑了笑，终于开始向俞婉切入正题。

    韩静姝说的没错，皇后这口气，一听就是要套路自己，而俞婉绝不是个会向套路妥协的人，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俞婉站起身道：“皇后娘娘，我累了，今日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您。”

    她说这话时，难得装模作样地托了一下自己肚子，一副“我快生了、真的耗不起了、赶紧放我回去、否则我分分钟临盆给你看”的架势！

    皇后却是有些懵，方才你站起身来的动作比没怀孕的还轻松，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好像肚子重了几十斤似的？

    虽说……按照俞婉的月份，现在的状况才是正常的，问题是俞婉打进凤栖宫就没正常过啊，那健步如飞的样子，知道的说她怀孕了，不知道的还当她只是往衣服里塞了个枕头呢！

    皇后眼下顾不上整理脑子里的困惑，她也站起了身来，定定地看向俞婉，和颜悦色地说道：“本宫已经命御膳房备了酒席，中午就在这里凤栖宫用膳吧。”

    她笑容和煦，眉眼温柔，可那语气分明是不容拒绝的。

    这是在拿皇后的身份压她了？

    俞婉有些想笑。

    一年不见，皇后飘了啊，她大概是忘记当初是谁把她从冷宫里拉出来的了。

    “皇后……方才说什么？”俞婉淡笑着看向皇后。

    就在这一刻，俞婉的气场也变了。

    她也笑着，却散发出了比皇后更强势霸道的气场。

    皇后的心口震了震，她明白自己不该拿身份压人，可她是皇后，她又凭什么不能拿身份压人！

    皇后正色道：“本宫说，你留下来，陪本宫用膳！”

    “若是我不留呢？”俞婉淡淡地说道。

    皇后捏了捏手指：“阿婉，你应该明白，本宫很喜欢你……”

    俞婉打断她的话：“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但不是每一个人请我吃饭，我都必须得答应。”

    皇后的眸光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本宫是皇后！”

    俞婉毫不示弱道：“我是摄政王妃！”

    一句摄政王妃，把皇后噎得彻底说不出话了，当初燕怀璟还只是以皇子的身份暂代监国之权，且同时她能垂帘听政时，她在朝堂上都干不过燕怀璟，如今皇帝册封燕九朝为摄政王，不仅夺了燕怀璟的监国之权，也取消了她垂帘听政的职务，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与燕怀璟两个加起来，也干不过一个燕九朝！

    朝政大权彻底落入了燕九朝的手中，而随之而来的，俞婉也成为了真正的无冕之后。

    皇后不是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起先是客客气气的，是俞婉压根儿不给她面子，才把她给激怒了。

    若在刚出冷宫那会儿，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可这一年她过得太好、太顺风顺水、太呼风唤雨，乃至于她渐渐有些得意忘形。

    俞婉淡淡地看向皇后：“皇后，人可以不感恩，但不可以没有自知之明，好自为之。”

    俞婉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若她只单纯地是自己的皇伯母，俞婉绝不会这般无礼，可她分明是个不知感激的白眼狼啊，当初他们是怎么把她从冷宫里拉出来的，她只怕全都忘了。

    他们之间只有交易，别企图拿皇后的身份压她，更别趁燕九朝不在套路她，既然动了算计她的心思，那就做好被她打脸的准备。

    皇后咬牙：“你如此以下犯上……传出去不怕天下人唾骂吗？”

    俞婉冷冷一笑：“皇后对以下犯上怕不是有什么误解，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有什么资格说我以下犯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朝堂上出了一桩贪污案，牵扯甚广，皇后的堂弟也被牵连其中，这桩案子当初她还在垂帘听政时就给压下了，眼下不知哪个不要命的又给捅出来，捅到燕九朝的手里了。

    皇后相信燕九朝不是傻子，不会轻易动了马家人，毕竟，她与燕九朝是一个阵营的，她母家的势力就是燕九朝的势力，动她的堂弟，不是变相剪了燕九朝自己的羽翼吗？

    可燕九朝这人行事怪异，她担心自己的堂弟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把燕九朝给得罪了，于是想着先与俞婉通个气，让俞婉给燕九朝吹点耳旁风，对马家人网开一面。

    贪污了一点银子，大不了还上便是！本来是小事不是么？可怎么到最后……演变成双方决裂的场面了？

    都是这丫头把她给气的！

    芝麻大点儿的事，硬生生闹得险些无法挽回了！

    皇后的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她决定挽救一下彼此的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怒火，挤出一副僵硬的笑容：“阿婉，你年纪轻，火气大，我不和你计较了，说穿了没大事，一家人，红个脸，过了也就过了。”

    俞婉笑了：“皇后这话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而皇后你大人大量不和我计较，当真是母仪天下呀。”

    “阿婉！”皇后嗔了她一眼，忍住火气走上前，拉住俞婉的手，就要最后来一波冰释前嫌，却不料，秦公公慌慌张张了走了进来。

    “娘娘！”秦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怎么了？”皇后沉声问。

    秦公公看看俞婉，又看看皇后，痛哭流涕道：“马大人……马大人被腰斩了！”

    马大人，皇后的堂弟，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当初为了给堂弟谋到这个职位，皇后没少走后门，还将前任户部侍郎强行调任了。

    本以为马家自此能靠着这层关系，一步步崛起，结果才几个月的功夫，马侍郎被燕九朝腰斩了？！

    皇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腰斩！

    竟然是腰斩！

    腰斩的可怕之处在于被行刑的人，并不会立刻死去，受刑者被齐腰斩断后，要在地上痛苦打滚半个时辰才死！

    那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而也因为腰斩之刑太残忍，早已被先帝给废黜了，她堂弟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燕九朝下此狠手！

    俞婉相信燕九朝，燕九朝看似不正经，然而他在大是大非前从不儿戏，能让他处以腰斩极刑之人，必是做了穷凶极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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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6】九哥之怒！（一更）

    金銮殿，大臣们一个个风声鹤唳，噤若寒蝉。

    而在距离龙椅一步之遥的摄政王专座上，燕九朝面色平静，仿佛刚刚下达了腰斩命令的人并不是自己。

    大臣们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倒不是说他们怕燕九朝把朝堂上所有人都一并腰斩了，而是他们实在没预料到这个不务正业、赶鸭子上架的摄政王，会真的开始过问他们的朝堂，且一过问，就给了他们一道雷霆之击。

    大臣们暗暗嘀咕，成天花式夸赞您已经不够满足您的需求了么？您要怎么吓我们？

    不过，嘀咕归嘀咕，却没一个大臣在燕九朝对马侍郎下达腰斩之令时出言阻止，不是他们不想，也不是他们不敢，是他们没来得及。

    太快了！

    燕九朝一声令下，他身边儿的那名叫影十三的高手便将人拖出去，一剑拦腰斩断！

    他们还在消化腰斩的意思好伐！！！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位马侍郎究竟该不该被处以极刑？

    这次的事还得从几个月前的沧州水患说起，沧州位于大周西南部，土质肥沃、良田极多，大周朝各地不少粮食都是产自沧州。

    今年夏季，沧州遭遇水患，堤坝决堤，淹了数百顷的良田村落，灾民流离失所，沧州损失惨重，朝廷第一时间发放了赈灾款。

    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赈灾这种事历朝历代都绝不干净，只是看到底有多不干净，只贪个一半都要被说是良心好官了，这一回，负责赈灾款的官僚却有些过分了。

    因又要安顿在民又要维修河堤，此次的事工部也有参与，但主要还是户部。

    马大人作为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又是皇后堂弟，几乎是没多少悬念地负责起了赈济灾民的事情，马大人亲自前往沧州，百姓们一听京城的大官竟然亲自莅临了灾区，还当是个多么为国为民的好人，结果就是沧州官府彻底**了，赈灾的银子几乎全被中饱私囊了。

    百姓吃掺着沙子的菜叶粥都不算稀罕事儿了，更过分的是沧州官府竟公然强抢民女，供那位马大人享乐。

    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官吗？

    被祸害的姑娘不止一个，大家起先敢怒不敢言，之后也不知是谁壮着胆子跳出来，要上沧州府衙讨个说法，结果当晚人就出事了，这要说不是遭了官府的打压，谁信呢？

    那男子的家人也是横的，既然沧州官府告不到，他们便告到京城去，可人才走到半路便被拦下来了。

    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去沧州的又不止有户部的人，也有工部的几位官员，那些官员里倒是有清廉正直的，回京后将此事委婉地奏报了朝廷。

    之所以委婉奏报，是因为马大人是皇后的堂弟，他们正直不假，但也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啊。

    其实这件事，燕怀璟也多多少少是知情的，那位清廉正直的官员回京后没明说马大人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只道沧州的灾情仍在延续，让朝廷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燕怀璟最初的想法，与燕九朝差不多，严惩所有涉案人员，尤其那位马侍郎，坚决不能姑息，然而却有府中幕僚为他出了主意——

    祸事已经酿成，就算杀了所有人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把这件事推给皇后，既卖皇后一个人情，也拿捏住皇后的一个把柄，当然，皇后必须好生补偿那些被伤害的姑娘，也必须尽快补齐赈灾的银子。

    他虽有些排斥，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照幕僚的办法做了。

    他很明白，父皇将皇后与他推上朝堂就是为了让二人分庭抗礼，他若真借着这件事把皇后的羽翼全剪了，皇后是倒台了，可父皇心里未必舒坦。

    说到底，他忌惮的不是皇后，是父皇。

    皇后究竟是怎么与马大人说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沧州的确收到了一笔赈灾款，与朝廷拨下去的虽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的确解了一点燃眉之急，至于被马侍郎祸害过的少女家中，据说也得到了巨大的补偿。

    燕怀璟每每在朝堂上见到马侍郎都很想一剑劈了他，可他始终有所顾忌。

    他没胆子做的事，却被燕九朝给做了……

    老实说，他都不清楚燕九朝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燕九朝上朝的那些尿性他早听说了，每日不是显摆自己就是显摆自己，让文武百官排着队地拍他马屁，拍不出来便要降职，怕得好还能升职。

    这是什么？妥妥的昏君！国之蛀虫！

    他会关心老百姓的安危吗？他会在意江山的稳固吗？他甚至都不会去过问民情好么？

    所以还是那句话，他是如何知情的？谁这么不怕死，在一堆人都拍他马屁的同时，递给他一道沧州灾情的折子？

    燕怀璟哪里会猜到，根本没人给燕九朝递折子，是燕九朝自己听说的！

    从南诏返回京城的路上，他们走水路，就发现今年的河面似乎比以往宽了一些，细问之下方知不久前沧州刚闹过水患。

    燕九朝直接让水师打沧州河上走过，俞婉待在厢房养胎并不知情，燕九朝却是走下了河道，沿着饿殍遍野的村落走了一遭。

    他在船头站了整整一夜。

    回京后，他为何要去见皇帝，又为何愿意为皇帝献药？当真是伯侄情深么？要个摄政王来当当，当真是为了与燕怀璟置气么？

    影六与影十三是昨日夜里搜集完了所有证据，列了一长串的名单，一个也涉案的官员也没放过。

    马侍郎的罪名简直罄竹难书，尤其他们写到何家三女的年龄时，气得心口都要炸了。

    影十三的剑上抹了盐。

    他自己抹的。

    一剑劈下去，马侍郎疼得半条命都没了。

    官员们吓得脸都白了，有人下意识地就要闭上眼。

    “不许闭眼。”燕九朝冷冷地说。

    ……

    这是大臣们上朝上得最凄惨的一次，被迫目睹了腰斩的全过程不说，还被以知情不报的罪名罚了半年俸禄。

    什么法不责众，在燕九朝这儿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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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7】大快人心！（二更）

    从金銮殿出来，燕怀璟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燕九朝做了他没能放手去做的事，他感到嫉妒；另一方面，是那马侍郎与皇后是血亲，燕九朝又与皇后是同一阵营，这不是变相剪除自己的羽翼吗？若说这事儿是别人捅到明面上，燕九朝碍于官员与百姓的施压不得已而为之倒还罢了，偏偏是他自个儿将案件翻出来的。

    他就真的这么无所顾忌吗？

    他不说饶恕了马侍郎，好歹在处置前与皇后提前通个气，给皇后一点面子不是吗？

    他就当真二话不说把人给宰了！

    不，是腰斩了！

    他自己活不出来的样子，燕九朝全都活出来了！

    尽管嫉妒得半死，可燕怀璟不得不承认，在马侍郎被腰斩的一霎，他在胸口堵了数月的浊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太大快人心了啊！

    燕九朝坐上马车时发现俞婉已经在里头等他了，俞婉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光亮若星辰。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俞婉说。

    这是大实话，她出凤栖宫时他刚处置完头号罪人，可马侍郎之后还有好几个从犯，他也一一处置了，俞婉在马车上等啊等，又不希望自己睡着了，不知忍得多辛苦。

    燕九朝在她身旁坐下，顿了顿，问道：“皇后叫你过来的？”

    俞婉撇了撇嘴儿：“怎么就不能是我想你了，自己来接你回府的？”

    燕九朝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点心，以及地上散落的几个小玩具：“大宝他们也想我了？”

    俞婉：“……”

    忘记收拾他们的东西了！

    三小蛋与小铁蛋已经先一步回府了，俞婉特地单独在这儿等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可谁让他这么妖孽，什么都给猜出来了。

    “皇后的人是犯了多大的罪？”俞婉问，皇后听到马大人被腰斩便气得晕过去了，她可没闲心留在凤栖宫照顾她，带着小铁蛋与三小蛋出来了。

    燕九朝将马侍郎的事与俞婉说了，没刻意隐瞒什么，当初在船上时没告诉她，一是因为她睡着了，二，这也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不过她若是问起，他还是不会撒谎的。

    “这么可恶！杀得好！”俞婉握紧小胖拳头道。

    寻常女人听说了这事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当然寻常相公见到自己妻子是这种反应，也绝不会是燕九朝接下来的反应。

    燕九朝满意地摸了摸俞婉的小脑袋：“不用可惜没看到，还有个要被凌迟的，比腰斩好看，下次我带你去看。”

    车内呆住的俞婉：“……”

    车外呆住的影六与影十三：“……”

    ……

    马侍郎一事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回府的路上，都能听见百姓在议论，有说马侍郎该死的，也有骂燕九朝是暴君的，俞婉知道自家相公的心脏没那么脆弱，不过听到他被人非议，她还是有点儿想跳下去和人理论一番。

    怎么了？

    马侍郎那种禽兽祸害了多少沧州百姓和无辜的少女，被腰斩他就可怜了，那些被他害死或害了一辈子的人难道就不可怜了？

    好气哦！

    俞婉气得把小蛊蛊都揉得七荤八素了，可她一扭头，却瞥见燕九朝似乎挺享受的。

    “你……在乐什么？”俞婉纳闷地问。

    “那些人方才叫我什么？”燕九朝问。

    “暴……暴君啊。”俞婉怕刺激到他，声音说得小小的。

    燕九朝唇角微微一勾：“他们从前叫我什么？”

    俞婉清了清嗓子：“小疯子？”

    燕九朝眉梢一挑，得意道：“你看，本少主终于不小了！”

    俞婉：“……”

    俞婉被这家伙的脑回路骚扰得情绪断层好几次，都忘了和他提韩静姝提醒她堤防皇后的事，她倒是没怀疑韩静姝怎么会提前洞悉燕九朝的动作，这不难猜啊。

    燕九朝上朝早，韩静姝入宫时该抓的官员已经被抓了，她是没留意朝堂的动静所以不知情，韩静姝却极有可能在入宫的一霎便问了金銮殿的状况。

    她想告诉燕九朝的是，韩静姝欠她一万两金子！

    然而她被燕九朝带偏了，一直到进府也没想起这一茬事儿来。

    夜里，一家子在燕王那边吃了晚饭。

    夫妻二人打算回院子时，燕王忽然叫住了他们：“今天小宝回来，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燕九朝问。

    燕王顿了顿，说道：“小宝说，他看见一个太监在欺负九公主。”

    “他还记得九公主？”俞婉第一反应是，九公主和三小蛋似乎只见了一次？两次？这都过了一年了，还记得呢？

    俞婉寻思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今日见九公主的情况，的确与原先不大一样了，有些郁郁寡欢的，可后面皇后说她病了，我便没往深处想了，奇怪，九公主是皇后亲自接回凤栖宫的，那些宫人怎么会有胆子欺负她？”

    “也或许……是小宝误会了。”燕王道。

    九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从血脉上来说，是燕王的侄女儿，可燕王从未与他们相处过，甚至大多数都不曾见过，自然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只是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被人欺凌，燕王动了恻隐之心。

    后宫的事，燕九朝一般不会干涉，可既然燕王提起，那他就会引起重视。

    夜里，燕九朝让影十三与影六去了一趟皇宫。

    这一晚，因惦记九公主的事，俞婉倒是把睡意扛住了，一直到二人回来都还成功地睁着眼。

    二人闪身进了屋，拱手行了一礼：“少主，少夫人！”

    “怎么样？见到九公主了吗？”俞婉问。

    影十三的神色有些复杂：“……见到了。”

    “真的有人欺负她？”俞婉又问。

    影十三点头。

    影六愤愤不平道：“真没想到啊，自打皇帝重病之后，九公主便失宠了，失宠后的九公主在皇后眼里没了价值，皇后待她便大不如前了，不过，真正让她境遇变得糟糕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影六说着，抬眸望向了俞婉，“少夫人可还记得，我们离开大周前，庆王妃是怀有身孕的？”

    “啊，是，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会儿她还不是庆王妃，是大皇子妃。”俞婉想起来了，她新婚后不久，入宫给皇后请安那会儿，还见过大皇子妃一面，那是个面善的女人，温柔娴淑，只可惜出身不高。

    俞婉倒是并不觉得出身不高是种错误，可在有野心的皇后眼里只怕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影六接着道：“皇后原就嫌弃庆王妃出身不高，若庆王妃能为皇后诞下一个嫡孙，皇后心里怕是能好受些，可惜，她生了个女儿。”

    俞婉蹙了蹙眉：“这与九公主有什么关系？”

    影六道：“据说庆王妃有一次挺着肚子来给皇后请安，皇后笑着问九公主，哪件肚兜好看？红色的还是蓝色的？九公主说，‘红色，红色好看！妹妹穿了好看！’”

    九公主是庆王妃的妹妹，那孩子应当是她侄女儿，不过她那会儿才不到七岁，分不清这个，只知道弟弟和妹妹。

    皇后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一个月后，大皇子妃果真生了个女儿，这可把皇后气坏了。

    不都说小孩子看孕妇的肚子很灵验吗？皇后就觉得，是九公主乌鸦嘴，把她的嫡孙给说没了。

    自那之后，皇后便十分厌恶九公主了。

    宫里的下人惯会见风使舵，皇后捧着她时，她是公主，皇后唾弃她时，她连奴才也不如！

    可怜九公主小小年纪，便被那群宫人欺凌，不巧皇帝又病了，九公主简直连说理的对象都没有，可能就算有，她也不会敢说。

    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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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8】画风清奇的九哥（三更）

    后宫那些皇子公主的死活，燕九朝从不插手，九公主是被小宝给看到了，而小宝又和燕王说了，燕王其实也不大方便去处理皇帝的家务事，可小宝都提了他能咋办？日后小宝问起来，对了，爷爷，那个公主姐姐怎么样了？还有坏蛋在欺负她吗？

    燕王怎么回答？

    不好意思啊，爷爷不知道？

    寻常祖父这么回答其实也没错，可燕王是寻常祖父吗？他是宠孙狂魔！

    乖孙面前无小事！

    小宝既然说出来，肯定是觉得这件事不对，乖孙认为不对，那燕王也认为它不对！

    而燕王认为他不对，燕九朝就不能不理会，毕竟，他是很疼燕王的。

    回屋后，俞婉便与燕九朝商议起九公主的事来。

    九公主在皇子殿时过得就不尽人意，但那时下人们还仅仅是怠慢她而已，要说欺凌是万万不敢的。皇后最初将她带回凤栖宫时，所有人都认为九公主从此飞黄腾达了，却不知是跌进另一个深渊了。

    这孩子，咋这么命运多舛呢？

    许是儿子小时候有被人欺凌的经历，俞婉听说类似的事时，心里总会有难以压制的愤慨，这种愤慨还与皇后打算套路她给燕九朝吹耳旁风不一样，那个朝堂之争，皇后所针对的是两个完完全全的成年人，而对一个弱小的孩子皇后也能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可见她的芯子都黑了。

    虽说不是皇后亲自欺凌九公主，可皇后作为一宫之主，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对九公主的态度会给九公主带来怎样的厄运吗？连俞婉都发现九公主变得呆呆愣愣的，作为母后的她会当真没有一点察觉吗？

    不可能。

    可她选择了无视。

    她将庆王妃没能生出儿子的怒火尽数发泄到了这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孩子之上。

    可见她胆小啊，只敢拿若弱的对象开刀。

    在俞婉这件事上也验证了这一点，她明知真正处置马大人的是燕九朝，她却不敢去威胁燕九朝，只敢对俞婉软硬兼施。

    只是皇后没料到的是，俞婉并不是一个软柿子。

    “你打算怎么办？”俞婉坐在床头问燕九朝。

    燕九朝在给她捏有些肿胀的小腿，她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比起寻常孕妇，她的症状轻了太多。

    可燕九朝火眼金睛，肿一分一厘都能看得清。

    “问你话呢。”俞婉说。

    “它什么时候出来？”燕九朝说。

    “嗯？”俞婉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什么它什么时候出来？

    顿了好一会儿，俞婉才反应过来燕九朝说的是宝宝，她心头一喜，低下头，羞答答地问道：“你是不是心疼我啦？”

    燕九朝一针见血道：“我想玩娃。”

    俞婉：“……”

    二人正说着话，影十三叩响了房门：“少主，少夫人，你们睡了吗？”

    俨然是没睡的，灯还大亮着，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搅。

    燕九朝将俞婉的小胖腿儿塞进被子里，对他道：“进来吧。”

    影十三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拱了拱手，道：“少主，刚刚我和影六去了一趟太子府，发现了一点状况。”

    “什么情况？”燕九朝问。

    影十三正色道：“秦公公去找燕怀璟了。”

    “秦公公？”俞婉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他不是皇后的人吗？他去找燕怀璟做什么？”

    燕九朝冷冷一哼：“皇后把主意打到燕怀璟身上了？”

    “是。”影十三道，“我和影六亲耳听到秦公公说，皇后想与燕怀璟结盟。”

    俞婉愕然，不是吧？这才闹翻脸，皇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拉拢燕怀璟了？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况且，这次的闹翻脸也不是他们的错啊，谁让你没约束好自己的堂弟，让他犯下滔天大错，之后不仅没有责罚他，还依旧让他身居高位，这是一国皇后该做的事吗？

    皇帝是瘫了，受不得刺激，拿朝政没辙，不然也得砍了马侍郎啊！

    难不成她也要与太子联手逼宫皇帝么？

    俞婉简直搞不懂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也似乎能解释为何她被关在冷宫这么多年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芸妃这样是被人陷害的，她是咎由自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燕怀璟怎么说？”俞婉问。

    影十三的面上掠过一丝狐疑：“他没答应。”

    “嗯？”这下俞婉惊到了，送上门的肥肉，燕怀璟竟然就这么拒绝了？皇后虽说不算特别受宠，可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六宫之主，皇帝眼下对她也还算待见，她手下的各大的势力在这一年里全都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可以说，皇后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盟友。

    燕九朝腰斩了皇后的堂弟，这是拉拢皇后的最好时机，他竟然没动心？

    “这不像他会做的事啊……”俞婉嘀咕。

    换燕九朝这么做，俞婉一点也不奇怪，可燕怀璟……

    “我和影六也觉得很奇怪，起先听到秦公公拉拢他时，我们都以为他会答应的，毕竟，皇后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皇后不为庆王争夺帝位，只要燕怀璟登基后将原本属于燕王府的一切让给庆王就是了。”

    燕城水师名动天下，燕城封地富可敌国，全都给了庆王，那可不是一块小肥肉？皇后真敢想啊！

    俞婉忽然笑了：“她这是有多恨我们？非得把我们的东西全都抢了？可是燕怀璟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他舍不得这块肥肉吗？”

    总不会是燕怀璟舍不得动燕王府，燕怀璟这么仁慈的话，当初便不会派人在半路暗算他们了。

    燕九朝淡道：“不是舍不得燕王府这块肥肉，是他手中有更强大的盟友，他不需要与皇后结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俞婉问燕九朝。

    燕九朝道：“先把九公主接出来。”

    俞婉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怎么又扯到九公主了？不是在说太子府吗？你的思维……这么跳跃的？！

    其实，不管有没有拉拢燕怀璟这件事，马氏的皇后之路都走到尽头了，要救九公主，接出来都是缓兵之计，皇后彻底倒台了她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翌日，燕九朝入了宫。

    他当然是先去上朝了，朝堂上的大臣们果然乖了许多，夸起他时更卖力了。

    下朝后，先去长生殿探望皇帝。

    皇帝的神识有时能保持清醒，虽大多时候仍是瘫痪在床，但比起原先的高位状态俨然还是强了太多，只不过太医叮嘱，千万不要拿不该说的事刺激皇帝，以免引起二次中风。

    不刺激他而已嘛，这简单呐！

    燕九朝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怎么说了，他就告诉皇帝，昨天几个孩子入宫，与九公主一见如故，想把她接去少主府住几天，结果还没开口，皇帝睡着了。

    燕九朝杵在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皇帝。

    汪公公以及伺候的宫人吓坏了，您这一声不吭的样子很吓人啊，您该不会把陛下强行摇醒吧？

    不怪他们这么担心，实在是燕九朝的黑历史太多了，似乎天底下就没什么荒唐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嗯！知道了！”燕九朝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知道什么了？

    “我会好好照顾九公主的。”燕九朝看着皇帝说。

    众人又是一愣，他们看看睡得死沉的皇帝，再看看一本正经的燕九朝，谁也不明白这通单方面的对话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似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燕九朝耐心地说道：“皇伯伯说，九公主和本王的儿子投缘，让本王把九公主接出宫住几天。”

    陛下几时这么说了？他们没听见好么！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枉你们照顾皇伯伯多年，竟连他老人家的心声都听不到，太令我失望了。”

    众人集体：“……！！”

    这特么！

    有把假传圣旨说的这么画风清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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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9】机智小铁蛋（四更）

    燕九朝将九公主带走了。

    不让带走不行啊，他的话简直无法反驳好么？

    什么？你们没听见？

    连陛下的心声听不见，要你们何用！拖出去砍了！

    这种不要脸的话别人讲不出来，摄政王却一定不仅能讲出来，还讲得特别义正辞严！

    话说，他们是倒了什么血霉，碰上这么个不正经的摄政王？

    众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暗暗发誓，等陛下醒了，必须把真相告诉他！

    皇帝原先是有些寝食难安的，别看他在昏迷中，也依旧十分难受，可用了燕九朝的丹药后，他至少能睡个无比香甜的觉了。

    人睡好了，心情自然也就畅快了。

    他醒来喝药的功夫，汪公公与他说：“摄政王把九公主接出宫了，在他府上住几天……”

    皇帝点点头：“哦，他府上有孩子，让九公主去玩玩也挺好。”

    汪公公：“……”

    他这么没说到正题呢？您就不听听摄政王是怎么把九公主接出宫的？

    得。

    不用提了。

    摄政王赢了。

    你行你牛掰！

    九公主被燕九朝接回了少主府，当听说自己要被接出宫时，这个小女孩儿没表现出丝毫反抗或不悦的痕迹，当然也没见多少欢喜，约莫在她心底早已对这个世界麻木了，好好吃饭，好好被欺负，大概就是她每天要面对的事了。

    至于说皇后的反应，哦，皇帝口谕，她能有第二种反应？她以为自己是燕九朝么？

    九公主住燕九朝与俞婉的院子，虽说燕王那边孩子多，似乎更适合小姑娘居住，可九公主的性子明显是不合群的，万一受到惊吓就不妙了。

    府里的丫鬟中，萍儿最泼辣，桃儿最单纯，梨儿最细心，俞婉将梨儿拨给九公主做贴身丫鬟。

    九公主对任何安排都没有一句异议。

    俞婉让吃饭就吃饭，让午睡就午睡，乖得好似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似的。

    小铁蛋刚做完功课，拿着被燕王表扬的字迹来俞婉这边蹭表扬，他刚进院子，便看见秋千旁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紫色裙衫，用紫色发带绑了个丸子头，长长的发带与余下的头发披散而下，被微风轻轻吹起，美得像如一幅画。

    她是背对着小铁蛋的，小铁蛋怔怔地走过去：“你是谁呀？”

    九公主吓了一跳，小身子一个哆嗦，一脸惊恐地转过身来。

    “哦。”小铁蛋认出她了，这不正是在皇后宫里见到的小妹妹吗？咦？远远看着并不高，怎么走近了之后……感觉不大对呀？

    她比自己高一寸！！！

    小铁蛋暗恼自己长得不够用力，还没人家小姑娘高。

    在皇宫里小铁蛋其实就注意到她了，没办法，太漂亮了呀，莲花村也有不少可爱的小姑娘，但都没九公主这么可爱，九公主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你是想荡秋千吗？”小铁蛋看着她，以及她身旁的秋千架子问。

    “我……”九公主垂下眸子，她还不习惯与人对视。

    “我帮你吧！”小铁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秋千架上，“你抓着这里！”

    九公主没有反抗。

    手心却冒出了小铁蛋不知道的薄汗。

    小铁蛋见她神色紧绷，不知她是害怕，只以为她是紧张，问道：“你是第一次玩吗？皇宫没有这个？”

    他在皇后的凤栖宫转悠了一圈，的确没发现秋千架呢，话说回来，凤栖宫好无聊哦，一个好玩的地方都没有，哪像少主府，有秋千架、有木马、有供他们几个孩子攀爬的假山和隧洞，还有各种鱼啊、鸟啊、小动物啊，总之，可有意思啦！

    凤栖宫给他的感觉就不像是有孩子住的地方。

    少主府才是。

    九公主没说话。

    这难不倒小铁蛋，他自带话痨功能，永不冷场：“没这个也没关系啦，少主府有好几个呢，我阿姐和姐夫院子的秋千还不算大，燕王伯伯那边还有，小花园也有，小花园的最大！对了，还有木架子可以爬！”

    九公主的手心把绳子都汗湿了。

    小铁蛋绕到她的背后：“抓稳了，我要开始咯！”

    九公主死死地抓住绳子，认命地闭上了眼。

    最坏不过摔下来，摔断一条腿而已。

    然而这种可怕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小铁蛋推着她，她嗖的一下飞上了高空。

    院子里种了花，连空气都是香的，清冽的秋风夹杂着阵阵花香拂过她面庞。

    小铁蛋推了几把，秋千能自己荡了，他又绕到她旁边，抬头望着她说：“你不要害怕！可以睁开眼睛的！”

    九公主睁开了眸子。

    她从来没有飞得这么高，从来不知上头的风景这么好。

    小铁蛋再次绕到她身后：“我要用力啦！”

    “嗯。”九公主轻声回应了他。

    小铁蛋没有听到。

    他不会知道，这是九公主几个月来头一次给身边的人回应。

    小铁蛋说好了把书法作品给阿姐看看便回去上课的，结果玩到最后，连自己来干嘛的都忘了。

    九公主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了。

    小铁蛋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这该死的天气，又热了！

    “对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玩了会儿秋千后，小铁蛋问九公主。

    九公主一脸茫然地看着小铁蛋。

    这是没记住啊，小铁蛋失望。

    但小铁蛋绝不绝望！

    小铁蛋清了清嗓子，看向九公主道：“忘记了也没关系啦，我再告诉你一遍，不过这回你一定要记住哦，我叫……赫连庭！”

    本来想说铁蛋的，可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在瓷娃娃面前说出来好像有点羞耻啊！

    他得让瓷娃娃记住他这个高大上的名字！

    姓赫连，名庭，赫连庭！

    回头，他得告诉少主府的人不许再叫他小铁蛋了。

    念头刚一闪过，门口传来小宝扯着嗓子的叫唤：“铁蛋呐——”

    小铁蛋的身子一抖！

    恰巧此时，俞婉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小铁蛋急中生智，对着阿姐的肚子一指：“它叫狗蛋！”

    比起狗蛋，铁蛋是不是好听多啦？

    他可真机智！

    －－－－－－题外话－－－－－－

    燕小四：哼！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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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0】要生了（五更）

    九公主被接进少主府后，燕九朝展开了对皇后势力的清洗。

    当初把她从冷宫弄出来，并非出于对她的感情，甚至连器重都算不上，她只是一枚制衡许贤妃的棋子，许贤妃已失势，这枚棋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拔了并不可惜，只不过，燕九朝不是卸磨杀驴之人，皇后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她在后宫是风光也好，落魄也罢，燕九朝都不会干涉。

    偏偏她自己作死，还把燕九朝当了睁眼瞎，那就不能忍了。

    九公主那笔账暂且不提，那个完全可以交给皇帝老头儿痊愈了自己处理，但皇后竟把主意打到了燕王府的头上？这是要燕九朝的老婆孩子到时候去喝西北风么？

    燕九朝娶俞婉时，就是打定了主意，万一自己哪天死了，至少还能让俞婉光明正大地继承燕王府的遗产。

    动他留给俞婉的遗产？活腻了不是？

    当日，长生殿便发生了一件大事，给皇帝试药的小太监在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汤药后，竟然倒地不起了。

    经太医查证，小太监是中了毒，随后太医在呈给皇帝的药渣里发现了乌头。

    要知道，乌头可是剧毒，寻常人沾染一点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终身损伤，何况是中风在床的皇上？

    这分明是有人给皇帝下毒，置他于死地啊。

    燕九朝将此事交给汪公公彻查，汪公公乃皇帝心腹，有他出马，众人都很信服。

    当晚汪公公便抓到了往皇帝的药罐子里投毒的宫女，她哭着说是受了皇后的指使。

    “胡说！本宫什么时候指使你了？本宫根本不认识你！”皇后勃然大怒。

    小宫女委屈道：“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讲出这种话来呢？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奴婢？奴婢是您带进宫的呀！也是您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呀！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您的指使啊！”

    皇后凶狠地说道：“你胡说！本宫没有！”

    小宫女的戏也挺足的，跪在地上膝行了几步，哭得不成样子：“娘娘！您就认了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您逃不过的……”

    “放肆！”皇后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这出戏似乎有点儿长，燕九朝找了把椅子坐下，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

    汪公公觉得吧，这个节骨眼儿上，王爷您好歹是不是做做样子啊？咱们审问的是皇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

    “是不是你……燕九朝！是你对不对！你诬陷本宫！”皇后疯妇一般地扑向燕九朝，却被一旁的宫人死死抱住了。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诬陷你怎么了，你有证据吗？”

    皇后眸子一亮：“汪公公！你听到了吧！他听到他说什么了吧！”

    汪公公顿了顿，无比镇定地说道：“没听到。”

    皇后：“……”

    皇后到了这一刻才总算明白自己的小动作，在燕九朝眼中究竟有多可笑，燕九朝真的只是得了皇帝的宠爱么？不，他连皇帝身边的汪公公都收服了。

    这个男人的本事，原不是她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她错看他了。

    确切地说，是她低估他了。

    皇后不知道的是，有一点她弄错了，那就是燕九朝从来没有收服过汪公公，汪公公对皇帝的忠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皇帝最有利的。

    燕九朝或许是对皇帝最无礼的人，却也是最不会陷害皇帝的人。

    皇后与马家的事，甚至九公主的事，他都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敢刺激皇帝，所以没法儿捅到皇帝跟前去，既然燕九朝愿意出面收拾残局，那他也愿意助燕九朝一臂之力。

    只是……燕九朝那德行，很多时候都让人蛋疼啊！

    汪公公咬牙望天：“明明已经没蛋了，却仍隐隐感到蛋疼……果真和摄政王在一起，杂家才能做个真正的男人呐……”

    ……

    第二日，皇帝又短暂地苏醒了。

    汪公公一边给他喂药，一边不着痕迹地提起了皇后的事：“……有人在药罐子里下了乌头，奴才去查，结果查到了皇后的头上，奴才本觉得，这件事兹事体大，该等您醒了再做定夺，可摄政王一意孤行，非说皇后连皇伯伯都敢害，简直是胆大包天，一次不成，谁也不能保证她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擅作主张，把皇后送去冷宫了。”

    汪公公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阐述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情。

    皇后被打进冷宫的过程自然没这么云淡风轻，皇后哭得头发都乱了，还拿了剪子威胁要自缢，就说是燕九朝逼她死的，燕九朝直接拂袖一挥，夺了她的绣花剪子，递给她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皇后当场就懵了。

    其实那个指控皇后的宫女还真是皇后安插在长生殿的眼线，她手中也有与皇后来往的证据，所以栽赃起皇后来显得人证物证俱在，特别有说服力。

    汪公公省去细节，是担心刺激到皇帝，不过他隐约觉得不大会，因为皇帝对皇后没多少感情，就算知道皇后陷害自己，至多是惊讶，谈不上受刺激。

    然而接下来，皇帝的脉搏还是加速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这、这、这是受刺激了？

    又不是多受宠的女人，有毛好受刺激的？许贤妃这么害你，你再给这种反应行不？

    “陛下！您怎么了？”汪公公赶忙扶住皇帝的肩膀，就要问他顺气。

    皇帝上气不接下气，的确分分钟要再中一次风的架势，可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汪公公风中凌乱了。

    “琮儿……琮儿担心朕了……嘿嘿嘿……”

    瞬间无语的汪公公：“……”

    皇帝还是激动得晕过去了，原因是燕九朝为了他居然把皇后给废了，这得多在乎他，才干得出这么以下犯上的事？

    汪公公简直不想伺候他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一家子，就没个正常的！

    ……

    燕九朝的那几天过去了，可以吃药了，俞婉去找老崔头，让他给燕九朝配药，结果……他又双叒叕不见了！

    俞婉气得跺脚：“姓崔的！别叫我抓住你！”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当院子里的最后一片叶子也开始泛黄时，俞婉的预产期到了。

    －－－－－－题外话－－－－－－

    小铁蛋：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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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1】燕小四来啦！

    并不是每个孕妇都会在预产期这日发作，有人推迟，有人提前，都是十分正常的事，譬如俞婉，一大早起来身子便没有任何异常。

    她甚至稀里糊涂了，连今天是自己的预产期都忘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今天的少主府好像有点不太对呀！

    “你怎么在这里？”俞婉揉揉眼，看向身侧的燕九朝问，“不用上朝吗？”

    大周的朝会倒也不是每日都有，但燕九朝喜欢天天去啊，俞婉已经许久没有在醒来时见到过他了。

    燕九朝穿戴整齐，看样子是早就起了，却一直坐在床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也挺怪，以往就算不上朝，他也不会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像是专程守着自己一样。

    俞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燕九朝，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莫名背锅的燕九朝：“……”

    俞婉吃过早饭，仍没记起预产期的事，就是她发现院子里的人都突然变得怪怪的，往常就算待在燕王那边，也能闹得俞婉心口砰砰直跳的三小蛋，今天半点儿也不吵了！三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涂鸦，相亲相爱，特别乖！

    九公主是一贯挺乖，她在廊下看书，她最正常。

    铁蛋隔一会儿往她跑一趟。

    她逮住铁蛋：“今天不用上课吗？怎么老往阿姐房里跑？”

    小铁蛋摊手，心道他倒是想上课哟，可燕王伯伯根本比他更心不在焉，一会儿暗示他来看一下，就怕阿姐突然要生了！

    可阿姐自己倒好，把狗蛋出生的日子都忘了！

    小铁蛋深深地看了阿姐一眼，并深深地为狗蛋外甥感到同情。

    “好了，我走了！”小铁蛋双手背在身后，老大爷似的出去了。

    俞婉：“……”

    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欠抽了吗？

    萍儿是丫鬟里头最泼辣的一个，不然也不能陪着俞婉辗转各国、历经生死，然而就连她，一大早都仿佛是变了个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俞婉拿了个核桃吃，这种核桃，她一捏一个，萍儿却嗖的闪过来：“我来吧，少夫人！”

    咖！

    俞婉轻轻松松地捏碎了核桃：“你有我快么？”

    萍儿：“……”

    俞婉走哪儿燕九朝跟到哪儿，从前三小蛋与铁蛋是她小尾巴，如今那四条小尾巴不见了，换他来做一条大尾巴了？

    俞婉去如厕，他竟然也跟过来了。

    俞婉眉头一皱，古怪地看着他：“我上茅房你也跟着？”

    燕九朝一本正经：“唔。”

    就是上茅房才一定要跟着，怕你不小心，把娃掉茅坑了。

    俞婉吃过午饭，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丝毫发作的迹象。

    “该不会……今天不生了吧？”屋子里，桃儿小声问刘嬷嬷。

    刘嬷嬷是京城最厉害的稳婆，在她手中接生的孩子足足上千之多，大半个权贵圈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她半个月前便被万叔请进府了，一直好吃好喝供着。

    刘嬷嬷嗑了粒瓜子儿，望向坐在院子里啃糖葫芦的俞婉，砸了咂嘴道：“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桃儿担忧地问道。

    刘嬷嬷道：“肚子不小了，日子也到了，要生也能生了，但有的孩子吧……出来得晚，你们别担心，王妃这一胎怀得极好，晚几日也没事儿。”

    萍儿是唯一知晓燕九朝病情的，进入大周后，俞婉便没瞒着她了

    此时她听了刘嬷嬷的话，急得手心都冒汗了，说的轻巧，晚几日没事，是，孩子是没事，可少主要有事啊！少主还等着药引呢！

    算算日子，燕九朝的确到了毒发的临界点了。

    事实上，从三天前，燕九朝便隐隐感觉到了脉象的异常，脉搏有时奇快无比，有时又奇慢无比，偶尔还伴随着不规律的心悸。

    俞婉以为他是早起，殊不知他根本一宿未眠。

    他已经无法入睡了。

    老崔头很早便提醒过他，若是再毒发，便用药物压制不住了，只能服用最终的解药。

    老崔头私底下也曾与他说过，要是实在提前发作了，就把孩子催产出来，月份大了，催产也没太大风险，他会尽量保母子平安。

    燕九朝不愿意。

    哪怕有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希望他的妻儿去冒险。

    俞婉啃完糖葫芦，有些犯困，去午睡了。

    燕九朝在屋子里运行长生诀，试图压制体内濒临爆发的毒性，却发现根本已经没有用了，长生诀能压制它这么久其实已然是个奇迹，毕竟它不是一套解毒的功法，所以想要斩草除根，还是得服用解药。

    “少主！”影十三走了进来，见燕九朝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当即就是一怔，“少主，你毒发了？”

    燕九朝面色苍白。

    影十三转身便往外走：“我去叫老崔头！”

    老崔头只是没住在少主府中，却并未离得太远，毕竟，燕九朝随时都有毒发的可能。

    “我没事，你先回来。”燕九朝虚弱地说。

    影十三看了眼帐幔后熟睡的俞婉，暗暗捏紧了拳头，少夫人啊少夫人，少主毒发了，您再不生，少主就撑不住了……

    他念头刚一闪过，俞婉的肚子动了，紧接着，俞婉被痛醒了。

    “燕九朝！”俞婉睁开了眸子。

    燕九朝快步走过去，撩开帐幔，看向忽然汗如雨下的俞婉：“你……”

    俞婉抓住他的手：“我……我好像要生了……”

    少主府瞬间忙碌起来了。

    不过忙归忙，可燕王与万叔每日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因此早早将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刘嬷嬷进了产房，二十多名燕城的名医守在门外，厨房的热水从昨夜便烧上了，一锅接一锅，一直没断过。

    “参汤呢？”万叔问。

    “熬好了！”萍儿说，“我这就给少夫人端过去！”

    生孩子是很需要力气的，因此有经验的稳婆都会让大户人家备好参汤与红糖水，有时也会让让备点别的，可产妇一般都吃不下。

    萍儿将参汤端进去了。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那个……”萍儿讪讪地看向万叔。

    “怎么了？”万叔问。

    “啊——”

    屋内传来俞婉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刘嬷嬷低低的安慰声：“这还没到最疼的时候，省点儿力气，一会儿再喊，啊？”

    “哦。”之后俞婉果真不喊了。

    万叔困惑了一下，还能有这操作的？

    “对了，你方才要说什么？”万叔看向萍儿。

    萍儿道：“少夫人说她不喝参汤，她想吃东西。”

    万叔赶忙道：“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想吃烧鹅、香酥鸭、红烧肘子、醋溜白菜、腊肉炖粉条子……”萍儿一口气抱了十七八个菜名儿，就见万叔的嘴角都抽歪了。

    这真的是在生孩子吗？

    不是在骗吃哒？！

    不怪万叔这么想，实在是俞婉进入最后一个月后，老崔头便叮嘱他们控制俞婉的饮食了，怕孩子太大了，不好生，届时，俞婉遭罪都是轻的，生不下来就危险了。

    因此别看俞婉总在吃吃吃，实则饭量与菜量上他们暗暗减了半的，一些太油腻的他们还谎称买不到食材，用别的菜肴代替了。

    也是俞婉脾气好，不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否则换了个硬脾气的主儿，早把这群“办事不利”的奴才们赶出府了。

    “咳咳。”万叔走到门口，“这会不会太多啦……”

    “我都要生了，还不让我吃顿饱饭吗……呜呜呜……”

    里头传来俞婉委屈巴巴的哀嚎。

    瞬间罪恶感爆棚的万叔：“……”

    “去做！”燕九朝吩咐。

    万叔麻溜儿地去了。

    烧鹅、香酥鸭、红烧肘子、醋溜白菜、腊肉炖粉条子……统统被端进了屋。

    俞婉吃得香极了，左手一个鸭腿，右手一只鸡腿。

    刘嬷嬷不忍直视了。

    她是不是接了个假生啊……

    “不好！”刘嬷嬷摸着俞婉的肚子，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俞婉啃鸡腿的动作一顿。

    “孩子胎位不正！是……”刘嬷嬷仔细摸了摸，“是最危险的横位！”

    怎么会这样啊？

    明明昨儿还好好的，这孩子在肚子里干嘛了？一个晚上，它就把自己给整成濒危了？

    刘嬷嬷是一个十分有经验的稳婆，她接生的孩子中大部分都是正常胎位，只有少部分是臀位，也就是屁股朝下坐在娘胎里的，这种不好生，但不是完全没生下来的可能，横位则不同了。

    它整个儿横在娘胎里，怎么生啊？！

    刘嬷嬷要绝望了。

    这是摄政王的孩子啊，摄政王可是能一个不高兴把马侍郎给腰斩的人啊，自己把他孩子弄没了，自己会不会也被他拖出去腰斩呐？

    当然了，这并不是刘嬷嬷的错，可贵人们会在意这个吗？他们只会怪罪到稳婆的头上。

    俞婉：“哦。”

    与刘嬷嬷的惊心动魄相比，俞婉却十分淡定。

    刘嬷嬷一脸见鬼似的看着她，哦？哦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难产了？这孩子的胎位，神仙降世都给你接生不了！

    到时候，你就哭吧！

    不对，你可能连哭都没机会了！横位产妇……那就是个一尸两命的！

    俞婉淡定地啃了一口鸡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嗳，转回去。”

    刘嬷嬷嘴角一抽，呵呵呵，王妃你怕不是在逗我，你说转回去就转回去？

    下一幕，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肚子里横着的小家伙，果真乖乖地转了半圈，把自己给转回去了。

    刘嬷嬷：“……”

    刘嬷嬷这一刻才真是觉得自己见了鬼，接生那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么不正经的产妇，以及这么不按套路出生的孩子……

    “你刚刚在里面叫什么叫？是出了什么事吗？”燕九朝进屋了。

    “没事，刚刚很疼，现在不疼了。”俞婉说。

    刘嬷嬷简直傻眼了呀，产房乃血腥污秽之地，男人不要进来啊！不吉利啊！

    燕九朝理都没理她，直奔床头，手里拎着一只新出锅的卤水鸡：“吃不吃？”

    俞婉的眼睛都亮了：“吸溜~”

    吃！

    燕九朝把卤水鸡给俞婉后便出去了，因为俞婉突然又想吃臭豆腐了……

    燕九朝不知进进出出了多少次，每次都能带回新的吃食。

    刘嬷嬷简直要给跪了。

    有你们这么生孩子的吗？你怕不是忘记生了吧？

    燕九朝又一次出去给俞婉买吃食后，刘嬷嬷严肃地开口了：“王妃，不能再这么吃了，你吃太多，一会儿肚子难受，就生不出来了……”

    “阿嚏！”

    刘嬷嬷话音刚落，俞婉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刘嬷嬷只觉手里一沉。

    妈呀！娃娃出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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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2】父女相见，九哥宠女（二更）

    刘嬷嬷是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接生婆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她知道她接生的孩子很多，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找她接生，别的稳婆一个月兴许都接不到一单生意，相较之下，她真的是个接生界的劳模了。

    然而就是她这种接生无数的人，在看到被她双手托着的小娃娃时，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哪儿有人一个喷嚏就把孩子生出来了的？

    不，再早一点，哪儿人一句话，胎位就自己正过来了的？

    她的十八般武艺碰上摄政王妃，全然没了施展的空间。

    她真的不是接了个假生吗？

    刘嬷嬷简直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

    嘹亮的啼哭声从屋子里传来，所有守在院子里的人全都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燕九朝进进出出，一会儿给买点吃的，他们还当俞婉生产艰难，这一胎要至少挨到明天早上呢。

    事实上，这会子也不早了，已经半夜了，俞婉是午睡时发作的，历经了五个时辰，对于第二次生产的女人来说，这样的产程不长不短，刚刚好。

    只不过，人家都是生得死去活来，俞婉则是，痛，吃，痛痛，吃吃吃，痛痛痛，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刘嬷嬷把孩子抱出来产房时，俞婉已经睡着了。

    生孩子是很累的，睡过去也正常，可不知为何，刘嬷嬷总感觉摄政王妃不是生孩子生累的，她是吃东西吃累的！！！

    刘嬷嬷将婴儿清理了一番，穿了小衣裳，用襁褓裹住抱了出来。

    燕王与万叔以及影六、影十三等人赶忙走上前。

    “是个小千金。”刘嬷嬷笑嘻嘻地对众人说。

    刚出生的孩子都很小，刘嬷嬷抱着，几乎只能看见襁褓，看不到里头的小宝宝。

    所有人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想看看刚出生的小圣王长什么样。

    燕王将孩子抱了过来。

    真小。

    燕九朝出生时个头其实也不大，那会儿上官艳还担心这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是个小矮子，不料他长成了一个如此高大英俊的男人。

    所以，燕王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小孙女。

    万叔也凑了过来，惊喜道：“哎哟，小小姐真漂亮！”

    这可不是恭维话，也不是因为是自家孩子所以觉得长什么样都漂亮，事实上，就连刘嬷嬷都觉得这娃娃漂亮得有些不像话了。

    寻常娃娃生下来，十个里，十一个是皱巴巴的，和小老头儿一样一样的，都是慢慢长着，皮肤变好了，白白胖胖的，自然就变得可爱了。

    这娃娃不同，脸上一点褶子没有，活像是每天坐在娘胎里没事儿干，用自己的小手，把自己脸上的褶子给抹平了似的。

    刘嬷嬷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那场景，不知怎的竟还觉得有点萌。

    当然了，她也就是随便想想，怎么可能真有娃娃……在娘胎里就臭起没美来了，对吧？

    燕王问了俞婉的情况，得知俞婉一切安好他放下心来，他叮嘱萍儿与桃儿好生照顾俞婉，虽然他喜欢小孙女没错，可俞婉他也是十分疼爱的。

    三小蛋与小铁蛋原是想等妹妹（狗蛋）出生的，奈何太晚了，他们没熬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影六与影十三将他们抱回了屋，这会儿正酣眠好梦着，并不知道他们期盼已久的妹妹（狗蛋）已经出生了。

    燕王是真喜欢自家小孙女。

    燕九朝出生时也比绝大多数孩子漂亮，但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比起琮儿刚出生那会儿，还多了一分精致，她的小脸儿白白嫩嫩的，一点褶子也没有不说，也不像别的刚出生的孩子打个呵欠一张脸上就只剩那张嘴了，她打呵欠的小动作都可爱极了。

    万叔在一旁喜极而泣。

    燕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辛苦了，多谢你把琮儿和阿婉照顾得这么好。”

    俞婉能顺利生产固然是有多方面的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万叔的确功不可没，从前他还挺爱在燕九朝跟前儿打转，如今却像是退居二线了似的，几乎不会凑到二人跟前，可他暗地里做的事比以往却多得多。

    燕王不是没听说过苏莯的事，万叔这是依旧在自责，然而在燕王看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个忠仆不用再时刻活在自责与悔恨中了。

    万叔一下子泣不成声：“能为少主与少夫人效力……是老奴的荣幸……”

    也是这一刻，万叔才觉着自己的罪孽彻底得到原谅了，不是别人的原谅，是来自他自己的原谅。

    燕王微笑着颔了颔首，继续去看怀中的小孙女了。

    影十三给影六使了个眼色。

    影六会意，与影十三一道出了少主府，既然小圣王出生了，那么也该给燕九朝配制解药了。

    “老崔头没去哪里吧？”影十三有些急切地问。

    影六摇头：“没有，我叮嘱过他了，这段日子千万别出门，他自己也知道，他还怕少夫人生产不顺利，需要他过来帮忙呢，他不会出门的。”

    影六说着，看了影十三一眼：“你好像很着急啊。”

    影十三正色道：“少主毒发了，必须尽快配制解药！”

    影六一愣：“什么？少主毒发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影十三道。

    “那你怎么不说？”影六幽怨地问道。

    影十三叹气：“少主不让说，不过我发现得也不算早，刚发现少夫人便发作了，不说这个了，赶紧把老崔头带去少主府吧。”

    “嗯！”

    二人施展轻功去了老崔头暂住的院子，与少主府的侧门仅半条巷子之隔，然而当二人抵达院子时，却意外地发现院子里有被人搜刮过的痕迹，屋里屋外一片狼藉。

    二人的心底顿时警铃大作，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影十三悄无声息地拔出剑，将影六拦在身后：“我先进去瞧瞧。”

    “嗯。”影六点头，转过身警惕门口。

    影十三持剑入内，里头有打斗的痕迹，十有**是老崔头出事了，少主已经毒发，没有时间耽搁了，可倘若好不容易药引凑齐了，老崔头却不见了，那他们还是会功亏一篑的！

    影十三的眸光冰冷到了极点！

    忽然间，柜门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影十三长剑一挑，将柜门撬开了。

    “别动手！是我！”

    柜子里的人大叫。

    影十三神色一怔，果断停了剑：“老崔头？”

    老崔头见来人是影十三，长长地松了口气，扶着被影十三撬开的柜门走了出来。

    “哎哟喂，哎哟喂，我的老骨头……”

    柜子那么窄，可怜他一把老骨头窝在里头，都快窝变形了好么？

    影六听到了老崔头的声音，也是心头一松，赶忙奔了进来：“老崔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崔头哼道：“还能是什么事？进贼了呗！”

    影六古怪地问道：“贼？这一带治安很好的，怎么会有贼？”

    在少主府附近行窃，怕不是嫌命长了吧！

    老崔头拍拍身上的灰，道：“我怎么知道哪里来的贼？进屋就搜，幸亏我机灵，弄了点毒药，把他们吓走了！”

    影十三顿了顿，道：“小贼的事我和影六会查的，你先随我们回少主府，以后也不用再住在外头了，住府里，没人能动你。”

    老崔头点头：“嗯……诶？回府？那丫头生了？”

    ……

    影十三与影六带着老崔头回了少主府，然而二人万万没料到的是，老崔头带来了，小圣王又不见了！

    为了让俞婉更好地歇息，孩子被放在隔壁，由燕王看着。

    孩子睡在襁褓中，燕王刚去碧纱橱后给孩子拿了套欢喜衣裳，一出来，孩子没了！

    乳母与丫鬟们也吓坏了。

    “天啦！小小姐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是啊！我刚刚明明看见她在摇篮里的啊！”

    “我们都在屋里守着，没见谁进来过啊！”

    大家伙儿吓坏了，小小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没了，这可咋整啊？

    “什么没了？”影六进屋问。

    一个丫鬟吓哭了：“小小姐……小小姐没了……”

    影六与影十三唰的看向了摇篮，不是吧，小圣王不翼而飞了？难道是有人趁着他们不在，把小圣王给偷走了？

    “我去找！”影六转身便往外走。

    “不用，都回来。”燕王淡定地说。

    二人顿时一愣，不解地看向燕王，听燕王的口气，似乎是知道小圣王去哪里了？

    “被你们少主抱走了。”虽然没看到，可父子连心，燕王怎么可能猜不出这是燕九朝搞的事情？

    二人一想也是，燕九朝虽在府里进进出出的，却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若真有贼人潜入府邸，早被少主杀死了。

    这么一寻思，能偷走小圣王的人还真的只有少主了。

    “可是……”影六愣愣地问道，“少主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把小小姐抱走啊？他把小小姐抱去哪里了？”

    旁人大概理解不了燕九朝的动机，燕王却心知肚明，他心疼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在哪里。”

    知子莫若父。

    燕王穿过回廊，在后院早已被废弃的地方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而这棵树原是有树洞的，小燕九朝曾问燕王：“父王，它会疼吗？”

    燕王说会。

    小燕九朝便让人把它的洞给堵上了。

    那之后，小燕九朝时常拉着燕王来探望它的伤势，燕王在树后给他建了个小屋子。

    燕王来到屋前，屋子里一片黑暗，完全不像是有人在里头的样子。

    燕王却望着紧闭的房门，笃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

    燕九朝不出来。

    燕王又道：“只取一点手指血，崔大夫手法很快，她不会疼的。”

    “不要！”燕九朝说。

    他抱紧自己的小闺女。

    尽管从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血是自己的药引，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舍不得。

    “听话，琮儿。”

    “不听！”

    燕王无奈一叹，准备强行把门推开，推了半晌发现自己推不动。

    这时，影十三与影六赶了过来。

    二人也试了试，结果无一例外。

    燕九朝可是连魂罗刹都能吞噬的人，谁能破开他的门呐？

    只要他不同意，今晚还真没谁能把小圣王从他手中抢过来。

    但是……不能再拖了呀，他已经毒发了，再不拿到小圣王的血，他就真的没命了。

    “少主……”

    影六刚一开口，话都没说完呢，被一道冰冷的长生诀内力点了哑穴。

    影十三张了张嘴，几乎是同一时刻，也被点了哑穴。

    二人要崩溃了，合着你得了这么强大的内力，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属下闭嘴吗？

    燕九朝抱紧了怀中的宝宝，他不要他们拿针扎她，不疼也不行！

    黑暗中，燕小四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把自己紧紧护在怀中的燕九朝，忽然，她伸出手小手手，啪的一声拍在墙上。

    圣王威压如刃，圣女血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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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3】宠妹三小蛋！（三更）

    嘎吱——

    门从里头开了。

    燕九朝抱着小宝宝走了出来。

    小宝宝的指尖流着血。

    几人的神色就是一怔，这怎么在里头就流血了？

    几人当然不会认为是燕九朝干的，再看小家伙袖子上的墙灰，约莫明白是自个儿磕的了。

    影十三与影六想说话，奈何被点了哑穴，只得用手比划——少主，带小小姐去找老崔头吧！

    燕九朝满脸幽怨。

    “给我吧。”燕王说，“已经流血了，别浪费了。”

    他怕再晚一会儿，儿子连这点血都不让老崔头接了。

    燕王将小乖孙女抱了过来，看着怀中软软乎乎的小家伙，他的心里也一片柔软，然而看到那指尖的血，他又顿时感到一阵心疼。

    可不论怎样，手指都已经破了，不能让小孙女白疼一场。

    燕王抱着小乖孙女往老崔头的屋子走去。

    燕九朝解了影六与影十三的哑穴。

    二人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

    “小小姐真乖，这样都不哭的。”

    “是啊……”

    二人话音未落，就听见燕王怀中的小圣王哇的一声哭了！

    影六：“……”

    影十三：“……”

    老崔头取了几滴小圣王的手指血，放入一早备好的专属器皿内，这时候他开始无比想念俞婉了，虽说那丫头气人气得够呛，可干活儿没得挑啊，有她打下手，配药都能事半功倍。

    眼下全靠他自己，别说，他还真有些焦头烂额的。

    他一边处理药材，一边对着门外嚷道：“影六！过来帮我一下！”

    “哦。”影六把长剑和匕首递给影十三，“帮我拿着。”

    对死士而言，把自己的兵器交给对方，无异于把自己的后背给了对方，这是一种极强的信任。

    影十三从来就是这么信任影六的，当然影六也信任他，只是把兵器全都交给他还是头一回。

    “你……”不留点什么防身？

    给老崔头配药自然是没有危险的，可居安思危早已成了死士骨子里的本能，没有死士会让自己处于毫无防御的状态。

    影六就道：“不是有你在外头守着吗？我不用防身了！”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是今天不下雨，他干嘛要带伞一样？

    不知从何时起，对彼此的信任也刻进了二人的骨子里。

    “好，我守着你。”影十三说。

    影六咧唇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转身进了屋。

    四种药引中，巫王泪、圣女血以及赤灵芝都是要投放到丹炉之中的，可雪蟾蜍却不能，它毕竟是活物，投进去就死了，虽说这么投进去并不影响药效，甚至更便利，毕竟，取蛊毒的过程是很复杂的，但仅仅怕麻烦就杀了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老崔头于心不忍。

    老崔头给了影六一包药粉：“先把这个喂它服下，等半个时辰，它的身子开始隐隐泛出青时叫我。”

    “哦。”影六接过药粉，给人喂药容易，给虫子喂药谁敢信？也亏得进来的是影六，不是影十三，否则，就影十三那脾气，只怕喂两下就得抓狂得把蛊后丢进丹炉了！

    老崔头又递过来几样药材，一一拿给影六：“这个，磨成粉，这个，切成丝，一样三钱，自己称，不许多也不许少，差一厘你家少主就没命了！”

    “为什么会没命啊？”影六不解地问。

    “因为都是毒啊！”老崔头道。

    影六炸毛了：“什么啊？你给少主下毒？”

    老崔头瞪了他一眼：“这叫以毒攻毒！快别废话了，赶紧去配药！你家少主撑不了太久了！”

    “哦。”影六麻溜儿地配起了药来。

    二人在燕王专门建造的丹房里忙活了足足六个时辰，比俞婉生孩子用的时间还长，总算将解药给炼制出来了。

    却说燕九朝回到屋子后，便抱着俞婉躺下了。

    俞婉躺在他怀里，女儿躺在俞婉的怀里，他仅仅是这么抱着她们，听着母女的呼吸，便感觉一颗心都柔软了。

    “俞阿婉。”他将头埋在俞婉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

    “少主，解药好了。”

    门外，响起了影十三的声音。

    “知道了。”他冷冰冰的应下，与眉宇间的温柔判若两人。

    他低下头，亲了亲俞婉的额头，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起身出了屋子。

    老崔头累得快虚脱了，但他仍坚持把药亲自送到燕九朝手里，并当面叮嘱道：“这个药，是毒药，你别一口气全吃下去了，一天一颗，用你的内力引导毒性在体内游走，然后把毒逼出来，这种毒是能逼出来的，且它对百里香有极大的吸附作用，也就是说，你把它逼出来，它会把百里香的毒性一并带出来。

    你要记住，每一颗毒药的毒性要彻底逼出来了之后，再过五个时辰，吃第二颗，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能误了时辰。”

    这么一来，燕九朝就必须要闭关了。

    “需要多久？”燕九朝问。

    毒药的数量是固定的，毒药与毒药之间的间隔也是固定的，只不过，每一颗毒药的吸收时长却是不一样的，这与他中毒的程度以及身体恢复的程度有关，身体恢复得越好，毒就逼出来得越快。

    老崔头想了想，道：“这个……我也不好说，我没别人试过，但我估算了一下，快的话，可能一个月就能出来了，慢的话，三五个月吧。”

    “这么久啊？”影六问。

    老崔头没好气地道：“久吗？你家少主中了近二十年的毒，你指望一眨眼就能解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燕九朝明白，其实越是烈性的毒药解起来越是快，百里香这种慢吞吞置人于死地的，自然也得慢吞吞地来了。

    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乎这几天。

    何况舍弃一阵子，就能陪他们一辈子。

    燕九朝去闭关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时间没想起来。

    ……

    却说三小蛋昨夜睡着了，早上一睁眼便听人说妹妹已经出生了，三人迫不及待地往爹娘屋子里去呀！

    俞婉和妹妹都在睡觉，三人的动作很轻。

    他们先给了娘亲一个大亲亲，然后去看妹妹。

    “为什么是妹妹？不是弟弟？”小宝一直想要个弟弟，和小罗刹一样的弟弟。

    不过，当小宝看到摇篮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时，顿时把弟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妹妹好漂亮！

    妹妹好可爱！

    大宝低头亲了亲妹妹。

    二宝也亲妹妹。

    “我也要我也要！”小宝踮起脚尖，在妹妹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哇！

    妹妹的脸好滑好嫩哟！

    小宝还要亲，结果就看见妹妹把眼睛睁开了。

    燕小四看了眼朝自己脸上糊口水的三个哥哥，十分嫌弃地撇过脸，并拿起小拳拳，把脸挡住了。

    大宝：“……”

    二宝：“……”

    小宝：“……”

    另一边，小铁蛋也在赶来探望妹妹，不对，外甥女的路上，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哟，他先去了九公主那边。

    九公主在房中练字。

    莲花村的小姑娘如今也开蒙了，也有人练字，可小铁蛋觉得，她们练得不如九公主好看，九公主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小铁蛋走过去，趴在桌上问她道：“九公主，要不要去看小宝宝呀？”

    九公主顿了顿，轻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走！我带你去！”小铁蛋说着，绕过书桌来到九公主身边，拉起她柔软的小手，带着她一路小跑着奔去了阿姐和姐夫的屋。

    三小蛋去给妹妹找玩具了，只一个乳母在一边守着。

    乳母见了二人，赶忙行了一礼：“赫连小公子，九公主。”

    小铁蛋正色道：“你退下吧，我和九公主来看看孩子！”

    乳母当即有些怔愣，什么叫……“我和九公主来看看孩子”？这种爹妈来看娃、闲杂人等皆退下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乳母当然还是退下了。

    人家是主子嘛，她哪儿敢得罪了？

    小铁蛋牵着九公主的手来到摇篮边。

    老实说，燕小四太美了，美到躺在那里都在不停地散发魅力。

    “真可爱。”九公主看着燕小四说。

    “你也很可爱。”小铁蛋扭头看着她说。

    九公主垂下眸子，有些害羞。

    小铁蛋再次看向摇篮中的燕小四，幽幽一叹：“可惜了，你是个女娃，那就不能叫狗蛋了，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叫丫蛋呀！”

    燕小四：“……！！”

    ……

    小铁蛋是鼻青脸肿走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才出门时在门槛绊了一跤，当着九公主的面摔了个大马趴！

    他现在走路都还一瘸一拐的，呜，丢脸死了！

    ……

    俞婉这一觉真的睡了许久，醒来天都黑了。

    燕小四被抱去隔壁洗澡了。

    屋子里没有灯。

    门口有丫鬟守着，她大可叫她们进来掌灯，不过她没这么做，毕竟她是圣女啊，冥都最强大的圣女，点个灯还用得着丫鬟么？

    她像往常那样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亮！”

    一屋子圣女石，一颗也没亮。

    “嗯？”俞婉揉了揉眼，又叫了一声，“亮！”

    还是没亮。

    “难道是我太累了吗？”

    俞婉不信邪，闭上眼，气沉丹田（自认为），凝神聚气（自认为），释放出强大的圣女威压（并没有）！

    “亮！”

    一颗也没亮。

    俞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了孩子……法力就没了？”

    她再也不是冥都最强大的圣女了，她，钮祜禄·俞婉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呜，生孩子的代价太大了！

    －－－－－－题外话－－－－－－

    钮祜禄·小胖婉：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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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4】圣族高手，燕小四！

    燕九朝闭关解毒的事并未对外宣扬，主要是防止有人心怀不轨，前来少主府搞什么破坏，对方甚至都不用杀死燕九朝，只用将他解毒的进程打断就够了。

    一分差池，都够燕九朝前功尽弃的了。

    燕王不敢拿儿子的命去赌，他果断封锁了消息。

    只不过，燕九朝担任摄政监国的要职，他不可能真的一个月都不理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好在俞婉刚生了孩子，这个孩子简直是来得太及时了，为她爹爹提供了宝贵的药引不说，还给了燕九朝可以不去上朝的理由。

    尽管燕九朝斩杀贪官一事狠狠地震慑了朝堂的大臣们一把，可在那之前，众人对燕九朝的印象一直都是，第一，不靠谱儿；第二，非常不靠谱儿！

    鬼知道他斩杀贪官是为什么呀？

    贪官该杀不假，可腰斩、凌迟是不是太残忍啦？

    这什么狗屁摄政王，压根儿是个暴君好么？

    还有，动不动发俩红鸡蛋是怎么一回事呀？大婚也发，回京了也发，还讹了他们一波谢礼！真到王妃生了孩子，他特么又不发了！

    在密室闭关的燕九朝总算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哪件事了：红鸡蛋！俩！

    总之，燕九朝在大臣们的心里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小疯子，他突然干出把朝堂转战到少主府的事，大家伙儿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好么？

    “摄政王要陪王妃，还有小小姐，小小姐谁也不要，只要摄政王，摄政王一走，她便哭闹不停，没办法，只得辛苦诸位大臣，将折子送往少主府了，不过大家请放心，你们的奏折摄政王全部都会看的！”

    万叔在金銮殿上说。

    “那……我们送了奏折是不是就能走了？”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问。

    万叔笑了笑，说道：“如果小小姐不闹的话，摄政王应当是能抽开身见见大家的。”

    求你了，小小姐，您还是闹吧！使劲儿地闹吧！别放你爹出来祸害我们了！

    其实，这事儿换别人去做，只怕疑点还挺多，燕九朝就不一样了，撇开他蛇精病的本质不谈，他的确一直十分珍视俞婉，当初皇帝不同意这门亲事，他还与皇帝杠上了，他的后院也没有别的女人，他对俞婉的宠爱全京城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的行事风格不靠谱，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在对待妻儿这件事情上，燕九朝有着近乎完美的执着，这是所有人唯一无法非议他的地方。

    大臣们倒也挺高兴的，把折子交去少主府就完了，不用像从前那样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花式夸赞某某人，要知道，他们夸了这么久，早就快江郎才尽了。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除了太子——燕怀璟。

    回府的马车上，燕怀璟问君长安：“派去的人没找到老崔头？”

    “没有。”君长安说，“老崔头用毒，把他们毒走了。”

    燕怀璟喃喃道：“他竟然学会用毒了，他从前可不是这样。”

    老崔头从前什么样，燕怀璟不说自己了解得十成，至少也有八成，老崔头本性不坏，只是被迫上了许贤妃的贼船，为许贤妃干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但大多都只是给人下下避子汤、或给许贤妃趋吉避祸，唯一一次害人是落了某个妃嫔的胎，结果那妃嫔没熬住，最后一尸两命了。

    那一次之后，老崔头便提出离开。

    为让许贤妃放心，他发誓一辈子不再为用崔家的医术行医，这也导致他去了乡下后成了一名庸医。

    许贤妃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她能安心放他走，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是肯定了老崔头的人品，她相信老崔头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事实上老崔头的确没有害过她，与燕九朝一行人为伍后，也只是负责给燕九朝治病，没参与过许贤妃母子与燕九朝之间的争夺。

    可燕怀璟还是觉得老崔头变了，似乎变得更有勇气和胆量了。

    燕怀璟是前几日才打探到的消息，原来燕九朝去南诏是去找药引了，原来燕九朝中了两种毒，一种是先帝下给他的南疆毒咒，一种是南诏前任帝姬下给他的百里香。

    南疆毒咒已解，而百里香的药引也全部集齐。

    燕怀璟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集齐的，那些传奇的经历他连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不论如何，情报都是真的，由不得他不信。

    而老崔头竟然成了燕九朝的大夫，想到自己的人，这是继俞婉之后，又一个被燕九朝抢走的人，新仇旧恨，燕怀璟不希望燕九朝痊愈。

    他让人去抓老崔头，就是希望燕九朝空有药引，而无法炼制成解药，最终，毒发而死！

    偏偏他的人失败了。

    而这时候，燕九朝又突然不露面了。

    他要是在猜不出发生了什么，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太子……还要继续找老崔头吗？这次我亲自出马。”君长安开口。

    燕怀璟淡道：“不用了，想必解药已经配出来了，找老崔头也没用了，我猜，燕九朝现在正在闭关解毒，你去查一下，他在哪里闭关！”

    “好。”

    ……

    太子府，望月楼。

    一张画像被摆在了斗篷男子的桌上，画像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大着肚子的俞婉。

    不过，却并不是今年大着肚子的俞婉，而是三年前，在许州被燕怀璟撞见过的俞婉。

    这是燕怀璟自己着墨的画像，就放在他的书房中。

    他的书房，便是韩静姝也不会轻易地翻动，因此燕怀璟从来就没想过它会有被人窃走的可能。

    要说斗篷男子为何窃走燕怀璟的画像，实则是一场误会，燕怀璟最近与南诏的细作联系频繁，弄得斗篷男子以为燕怀璟是怀疑他们的身份了，在找人查证他们。

    最近，南诏那边来了消息，斗篷男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结果，就看见了这幅画像。

    画像上没有落款，但他们问了太子府的下人，其中一个侍卫认出了她是当今摄政王妃。

    不过，这位王妃今年也才十八岁，与那个女窃贼的年龄对不上，可看了这相似的容貌，斗篷男子也不难猜测她是那窃贼的女儿。

    这就能解释，为何他会在少主府的方向感应到圣魂珠的气息了。

    一定是那窃贼将圣魂珠给了自己女儿。

    另外，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是，昨夜他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圣族气息，似乎已经达到圣王的境界！

    斗篷男子的第一反应是，那女贼莫非也是圣族血脉？她女儿也是？并且她女儿利用圣魂珠突破了圣王？

    不怪斗篷男子这么想，实在是在圣族，从来没有人生来就是圣王！

    “大人，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蛊女问。

    斗篷男子冷声道：“先把圣魂珠拿到手！至于那个女人，等有了摄魂珠，还怕对付不了她吗？”

    有了圣魂珠，他也能拥有圣王的实力，并且他拥有完整的圣族传承，而圣族的底蕴绝不是一个毛贼能够相比的，所以，斗篷男子从不认为，一个毛贼培养出来的圣王，能强过圣族的圣王！

    况且，那个女人刚生了孩子，一定正虚弱着，就算有圣魂珠，也根本不堪一击！

    “烈风已经死了，您打算派谁去？”蛊女问。

    斗篷男子淡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记得把画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别叫太子发现端倪。”

    “是。”蛊女应下。

    斗篷男子出了太子府。

    他能前往大周寻找圣魂珠，自然不会只有烈风一个高手，事实上，他的底牌压根儿就还没亮出来。

    斗篷男子来到一座看似不起眼的院子，找到潜伏在此处的圣族银刀卫。

    银刀卫乃圣族一级高手，其实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个高阶修罗王。

    而圣族与巫族不同的地方，又在于圣族在武学上的确更有突破，这也是为何冥都的历任圣女全都是首屈一指的高手了。

    同是修罗王的境界，圣族银刀的战斗力将更强悍、更危险！

    斗篷男子吩咐道：“你们三个，今晚潜入少主府，将圣魂珠拿回来！”

    “是！”

    －－－－－－题外话－－－－－－

    燕小四，燕小四，你们家要进贼啦！

    燕小四：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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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5】小魔王来了！（二更）

    俞婉生完燕小四后便一直闭门不出坐月子，为了让她更好地歇息，也为了让燕九朝更安静地解毒，他们决定洗三与满月都不大办了，等放到周岁再一起大办一场。

    傍晚时分，俞婉吃饱了，燕小四也吃得饱饱，被俞婉抱在怀里打了两个小饱嗝。

    虽说为了生她把自己的圣女血脉都生没了，可谁让这是亲生的，总不能不疼是吗？

    俞婉心情复杂地抱着燕小四，长长地叹了口气：“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听话，知道娘亲为了生下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娘亲原本是冥都最强大的圣女，可现在娘亲什么都不是了，你将来要是不听娘亲的话，娘亲会揍你哒！”

    燕小四：“……”

    俞婉又抱着宝贝小闺女儿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母女两个都困了。

    萍儿见母女俩的眼皮子一起打架，频率都神同步，噗嗤一声笑了。

    她轻轻地走过去，对燕小四伸出手道：“少夫人，您累了，早点歇息吧，我先把小小姐抱过去，一会儿再抱过来。”

    为了让俞婉在夜里得到充分的歇息，燕小四晚上是由乳母照顾的，但燕小四并不和乳母睡，她吃饱了还是会回到俞婉房中，睡自己的小摇篮。

    “嗯。”俞婉含糊地应了一声，把宝贝小闺女儿给了萍儿。

    燕小四懒懒地掀开一只眼皮，睨了一眼萍儿，又给闭上了。

    萍儿觉得好笑，小小姐方才的样子像是不放心把她抱走的人，非得看看是不是熟人，见到是她才又放心地睡了。

    是自己想多了吧，刚出生的孩子有这么早慧吗？

    萍儿把小小姐抱去了乳母那边。

    乳母是万叔亲自挑选的，家世清白，身体健康，脾气也好，她比俞婉早生两个月，也生了个女儿，奶水多得吃不完，且小小姐只夜里吃她的，白日里还是吃俞婉的，她奶两个孩子完全没有压力。

    万叔当初让她把孩子也带上，其实是出于安全考虑，小小姐吃什么，她的孩子就吃什么，这样总不会闹出幺蛾子了。

    这会儿其实还早，燕小四在乳母房中待了一个时辰，又吃了一顿才被萍儿抱回俞婉的屋。

    萍儿从屋子里出来，对院子里的下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夫人和小小姐都睡了，咱们轻点儿。”

    来这里一个月，萍儿也学会说儿化音了，就是说得有点儿别扭。

    大家都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先前还热闹一片的院子眨眼睛变得静悄悄的，明明就有人做事，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而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少主府。

    此人武艺高强，轻功更是盖世，简直他又选了少主府最荒无人烟的角落，按理并不会被府中侍卫察觉，然而他没料到的是，他双脚刚刚落地，便又一道玄色身影迎面飞来。

    君长安疑惑。

    怎么回事？这个旮旯里还有侍卫把守吗？

    待到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影十三？

    影十三手持长剑，落在了君长安的面。

    君长安无比确定自己翻墙前用内力打探过四周，至少二十丈以内是没有高手的，也就是说，影十三是从至少二十丈之外的地方赶过来的。

    君长安可不会觉得影十三恰巧路过这里，又或者提前洞悉的他的行迹，根本是自己翻墙的一霎，气息涌动，让影十三察觉到了，影十三才火速前来的。

    只是这也太逆天了吧？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轻功变得如此可怕了？

    同为用剑的高手，君长安的剑术其实更在影十三之上，但现在，君长安却不敢如此笃定了。

    影十三的气息比起一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甚至都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半死士了。

    “你……”君长安张了张嘴，被人抓包什么的，说不尴尬是假的，打一架……他感觉自己如今已经打不过了。

    君长安轻咳一声：“我说我是来找你喝酒的，你信吗？”

    影十三长剑如虹，朝着君长安狠狠地劈了下来。

    君长安心头大惊：“喂喂喂！你要不要一言不合就杀人？”

    影十三冷声道：“擅闯少主府者，杀无赦！”

    燕怀璟一直看少主府不顺眼，他会派人来打探消息不足为奇，只是就连君长安都没料到的是，太子府中除了他，竟然还另外来了三位高手。

    而因为他吸引了影十三全部火力的关系，反而导致那三人轻轻松松地跃进了府里。

    三名银刀卫手中拿着少主府的地图，这种地图不是秘密，毕竟少主府在京城建了那么多年，早不知被多少人拜访过了。

    为首的银刀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座宅子，这里就是主院，摄政王妃就住在这里，但这座院子的地形有些特殊，最快捷的办法是走燕王的院子过去。

    两座院子是连通的，中间隔着一条回廊。

    影六去调查老崔头院子那几个贼人的事了，本是影十三在附近把守，不过影十三又和君长安打起来了，这里便只剩下少主府原本的死士与护卫。

    这些护卫对付京城的高手绰绰有余，然而在圣族银刀卫的眼中还是有些不够看。

    三人轻松避过他们，进了燕王的院子。

    燕王正在书房批阅朝堂上送来的奏折，没留意到有人潜进院子了，只不过，他不经意地抬手，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打窗边闪过。

    “来人。”他唤道。

    一个小厮推门而入：“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燕王道：“去窗子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人？”

    “是。”小厮绕到窗外，四下瞅了瞅，回屋禀报道，“回王爷的话，没有人。”

    三名银刀卫蛰伏在屋顶，屏住了呼吸。

    他们也很震惊，一个全然没有武功的男人，五感竟如此敏锐，要知道，便是府中那些侍卫与死士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表示接下来要更小心才是。

    “小小姐那边怎么样了？”燕王问。

    小厮笑道：“奴才刚去问过，刚吃了一顿，睡下了。”

    “嗯。”燕王点头，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三人正要飞身前往俞婉的院子，屋子里的燕王再度开口了：“小铁蛋和大宝他们都睡了没？”

    三人抽了口凉气，你还有完没完了？

    “奴才去瞧瞧。”小厮又出去了，须臾回到燕王跟前儿，笑道，“还没，正在洗澡呢，一会儿就睡了，王爷要见见他们吗？”

    “不用，先让他们睡吧。”燕王说。

    这之后，燕王总算没再叫小厮去探望什么人。

    三人微微点头，施展轻功飞进了俞婉的院子。

    相较于燕王院子的灯火通明，这边大部分下人都歇息了，三人顺利地找到了俞婉的屋，悄然闪了进去。

    圣魂珠只有在被献祭时才会发出强大的气息，若是不献祭，它与一颗普通的珠子也没什么区别，因此他们感应不到它在哪里，只能闷头去找。

    在一间这么大的屋子里翻找出一颗小小的珠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索性屋子里没有高手，他们想找多久找多久。

    俞婉睡得香甜。

    燕小四也一样，她毕竟是个新出生的婴孩，本能驱使，她的觉很多。

    小蛊蛊也睡着啦。

    唯一醒着的是小蛊蛊新收的小弟——千蛊王。

    千蛊王看到有贼贼进屋了，第一反应是打出去，第二反应是打不过，可它又不敢叫醒小蛊蛊，小蛊蛊有起床气，除了俞婉，谁把它吵醒都会被它痛揍一顿。

    俞婉千蛊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可是，三人没找到！

    “怎么没有？难道不在这间屋子里？”一个银刀卫问。

    为首的银刀卫道：“不可能，那么重要的宝物一定会放在自己身边，再找找。”

    “老大！你过来看！”第三名银刀卫站在摇篮前开口了。

    这两名银刀卫走了过去。

    第三名银刀卫一脸大发现的样子，二人心头一喜，为首的银刀卫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第三名银刀卫指着熟睡的燕小四道：“我发现……这孩子好漂亮啊！”

    为首的银刀卫一巴掌呼上他脑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能不能好好找东西了？

    “喂喂喂，老大，老三，你们看！”第二名银刀卫指了指燕小四的一只小拳头，“她手里像是捏着什么东西。”

    二人低下头，仔细一瞧，可不是吗？尽管捏得很严实，但她的手太小了，还是露出了一点痕迹。

    “会不会就是圣魂珠啊？”第三名银刀卫问。

    这个孩子睡在摄政王妃的屋子里，又长得这么漂亮，衣着如此华贵，一定就是摄政王妃的女儿，而摄政王妃会把圣魂珠给自己女儿拿着，完全说得过去啊！

    “有这种可能。”为首的银刀卫说道。

    第三名银刀卫收好匕首，小心翼翼地去掰开燕小四的小拳头。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然掰不动！！！

    “怎么了？快把圣魂珠拿出来呀！”为首的银刀卫催促。

    “我……”第三名银刀卫有些哑口无言，他不想不想拿，是拿不到啊，这孩子的手指看着白白嫩嫩，细细软软，真掰起来却和铁钳子似的，死活掰不动！

    为首的银刀卫低声呵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罢了，你心软什么？别忘了，她是我们仇家的后人！对谁心软都不许对她心软！”

    “我……”第三名银刀卫咬牙，他这是心软吗？你行你来呀！

    他松开了手！

    “没用的东西！”为首的银刀卫瞪了他一眼，对一旁的老二道，“你来。”

    他是老大，用他的力量去掰个小婴孩的手太掉价了，这种事都得小弟去做。

    其实三人走出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别说是他了，便是老二、老三去和一个婴孩掰拳头，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可比起他被笑，还是这两货被笑比较好。

    结果，第二名银刀卫也没掰开。

    他起先以为老三是心软，怕弄疼了这小娃娃，他可不心软，他一开始便上了蛮力，哪知……掰不动啊！

    这就很奇怪了呀。

    是他们有毛病，还是这孩子有毛病啊？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都给我闪开！”为首的银刀卫拨开二人，亲自上阵！

    他探出自己的大熊掌，捏起小家伙的拳头，她的小拳头还没他的拇指粗：“呵，就这么个小拳头，你俩都掰不动。”

    二人：你行你上啊！

    “嗤！”为首的银刀卫轻轻一掰。

    他的脸黑了。

    二人：呵呵呵……

    尽管掰不开，不过三人也因此而确定了一件事，那一定就是圣魂珠，是圣魂珠的力量庇佑了这孩子，否则怎么解释他们三个高阶修罗王的高手，竟然连个小婴儿的拳头都掰不动？

    她总不会是个小圣王。

    开什么玩笑？

    有人生来就是圣王吗？不存在的！只有那些没见识的外族人才会偏信这种谣言。

    圣魂珠是一定要带走的，既然掰不开她的拳头，那便把她一并带走！

    三人找了个篮子，把燕小四装进篮子里，带出了少主府。

    －－－－－－题外话－－－－－－

    颤抖吧，小魔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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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6】无敌燕小四！

    却说另一边，君长安与影十三交起手来，君长安愕然地发现，影十三的武功比想象中的进步还大，原本二人能够达成平手，可如今，他在影十三手里节节败退，若不是自己的兵器削铁如泥，能提升至少三成功力，他只怕早已经死在影十三的剑下。

    而这，还远不是影十三真正的实力！

    影十三又是一剑劈过来，君长安抡剑抵挡，他对自己的兵器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柄剑是师父传给他的宝剑，据说是前朝遗物，在江湖上素有神剑之名，而影十三用的剑就是寻常的利剑，比市面上卖的好不少，可与他的神剑还是没办法比拟的。

    哪知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咔的一声脆响，他的剑竟然在影十三的攻击下裂开了！

    君长安当机立断，脚跟猛跺地面，飞身而起，跃上了身后的院墙。

    他看着手中的断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眸子：“怎么可能？”

    明明两种兵器的坚硬程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但影十三还是把他的剑给劈断了，这足以说明影十三的内力有多强大了。

    不仅强大，运用得还炉火纯青。

    或许不少人认为高手的强大主要在于他的内力，实则不然，有些人内力虽然强大，可自己却不能很好地支配它，一个高手对自身内力的支配与使用达到七成都算是逆天了，这也是为何高手们的自爆如此可怕，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将十成内力全部发挥出来的时刻。

    那是不要命地用法。

    可影十三呢，他分明没有丝毫自爆的迹象，却依旧将内力用了十成十。

    这种能力实在太可怕了。

    这就注定了，他能越级挑战对手，且以意想不到的优势将对方急剧碾压！

    发展到这里，君长安已经明白他在影十三手中是讨不到什么好了。

    他跃下院墙的另一面，影十三追了出来。

    君长安道：“我不闯你们少主府行了吧！”

    影十三冷声道：“你说行了就行了？那日后谁来少主府闯一闯，再退出去，是不是都能和没事人一样？”

    “……”你说的好有道理。君长安清了清嗓子，“老相识了，给个面子嘛，我今天来没有恶意……”

    “没恶意？翻少主府的墙好玩吗？”影十三冷哼道。

    君长安明白影十三不是傻子，自己来做什么，只怕他早就猜到了。

    君长安索性也不隐瞒了，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在我临死前，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你们……真的去过那些地方吗？巫族、圣族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其实药引不是江湖上传闻的那些东西？”

    果然，君长安这次来就是听说了少主解毒的事，来查探少主情况的。

    影十三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然而就在影十三打算杀了君长安灭口之际，院墙的另一头却传来了侍卫的声音：“封锁府邸！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封锁府邸？是出了什么事吗？

    影十三唰的看向君长安！

    君长安赶忙摆手：“别看我！不是我干的！我没故意引开你，我是自己来的！”

    这是大实话，燕怀璟只派了他一人来刺探情报，至于说少主府究竟又什么别的事，当真与他以及太子没有半点儿关系。

    “你赶快去看看吧，都要封府了，一定是大事，我反正人在京城，逃是逃不掉的，你改日再来杀我便是！”君长安没打算做逃兵，别说他与燕怀璟十年之约未满，只要他还一口气，便不会离开燕怀璟，即便是满了……他也还有放不下的人。

    影十三飞身进了府。

    不是他信任君长安，而是他如果要杀君长安，君长安便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一样能把他找到！

    萍儿是第一个发现小小姐失踪的人，她估摸着小小姐该吃一回奶了，进屋去抱小小姐吃奶，结果就发现摇篮空了。

    她又以为是俞婉把孩子抱上床，可她往床上一看，床上也没有！

    萍儿不敢惊动俞婉，先禀报了燕王。

    燕王即刻命人封锁了少主府，并在府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然而，他们连小小姐的影子都没找到。

    “老大！老大！”

    黑漆漆的巷子里，抱着燕小四飞檐走壁的第三名银刀卫忽然吃力地叫了起来。

    被唤作老大的银刀卫不耐烦地扭过头：“赶紧跟上！废话什么！这会子他们肯定已经发现孩子不见了！你难道想被他们追上了！”

    老实说，他们几人的实力足以杀死京城任何一名高手，可也有句话，叫寡不敌众，这是摄政王的千金呐，摄政王一声令下，三万禁军，他们杀得完吗？

    何况，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除了拿到圣魂珠，他们在大周还有另外一项任务！

    总之，眼下他们最好低调行事。

    “不是啊，老大……这……这孩子好沉啊……我抱不动了……”第三名银刀卫痛苦地说，那表情，简直像是在便秘。

    “连个孩子都抱不动！要你何用！”为首的银刀卫与第二名银刀卫停了下来。

    “刚刚是抱得动啊……可突然就……”第三名银刀卫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孩子起先抱着是孩子，抱着抱着就仿佛成了秤砣子，还是他们这种境界的高手都拿不动的秤砣子！

    他这会儿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废掉了！

    “你去！”为首的银刀卫给老二使了个眼色。

    第二名银刀卫一脸鄙夷地走过去。

    尽管有掰不开孩子拳头的事在先，但那是圣魂珠的作用，没人觉得圣魂珠还能有把人变成秤砣的功能。

    第二名银刀卫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

    就听得Duang的一声，银刀卫的身子失去平衡，双手着地，整个人朝地上栽了下去！

    燕小四被他捧在手里，倒是没摔出好歹，他却不同了，他的手被这个小秤砣子压得瞬间肿了起来！

    “呃啊——”

    “不许叫！”

    在老二即将发出惨叫之际，为首的银刀卫飞速掠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老二憋得脸都紫了。

    都这么疼，你特么还不许我叫！！！

    “你们看！她醒了！”第三名银刀卫说。

    方才尽管一直是他抱着她，可他忙着赶路，没注意到她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睁开的。

    “她没哭。”他又说。

    第二名银刀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手从襁褓下抽出来，这时，那已经不是一双银刀卫的手，而是一双熊掌了。

    “诶？她醒了，是不是可以拿到圣魂珠了？”第三名银刀卫说。

    第二名银刀卫觉得靠谱儿，忙用熊掌拽住小家伙的拳头，凶巴巴地说：“给我！不给就杀了你！”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燕小四乖乖地松手了。

    第二名银刀卫惊喜万分地看着掌心的珠子：“圣魂珠终于到——”

    手字未说完，那颗看似不起眼的珠子忽然之间爆发出强烈的金光，第二名银刀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这特么……

    哪里是圣魂珠？

    分明是圣女石！

    圣女石金光大放，整个屋顶都快被它闪亮了。

    另外两名银刀卫离得远，没被闪瞎眼，不过，也闪得够呛就是了。

    还是最后，为首的银刀卫脱下黑袍，罩住了圣女石，才堪堪将它的光亮挡住了：“老二，你没事吧……”

    “我没……啊——”第二名银刀卫瞎着眼一脚踩空，摔下屋顶，不省人事了。

    为首的银刀卫：“……”

    第三名银刀卫：“……”

    “老大，这孩子有古怪！”他们虽是圣族高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圣女血脉，因此也不是谁都能感应到圣女气息，况且，当一个人级别太高之后，就不容易被人察觉出自己的气息了。

    “能点亮圣女石……莫非她也是圣女血脉？”为首的银刀卫疑惑地问，不怪他这么怀疑，实在是当初圣、巫两族大战，不少族人流落在外，会留下圣族后裔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听说巫族也有不少后裔流落在民间呢。

    第三名银刀卫揣测道：“她要是圣族后裔，那个女飞贼会不会也是啊？从辈分上来讲，女飞贼是她姥姥呢！”

    为首的银刀卫点了点头：“若果真如此，就能解释她当年为何要盗走圣魂珠了。”她一定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功力，不过，剃毛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偷珠仪式？

    他当然想不明白了，毕竟，他连女飞贼的动机都猜错了，神特么提升功力，人家就单纯觉得它好看而已！

    只可惜珠子只有一颗，若是两颗，某剃毛神匠·小黑姜早就对称地镶在鞋子上了！

    第三名银刀卫又道：“可是，她是什么等级的圣女啊？为什么是金光？”

    金光？

    呵呵呵。

    若是此时他们拿开黑袍一瞧，会发现圣女石哪里闪的是金光，根本是七彩霓虹光，要什么光，有什么光！

    为首的银刀卫道：“先别说这个了，既然圣魂珠不在她身上，那就一定还在府里，我们先去把它偷出来！”

    “她怎么办？”第三名银刀卫看向醒着却不哭不闹仿佛比他俩还淡定的燕小四。

    为首的银刀卫道：“带着！必要时候，用她做人质！”

    “哦。”

    二人冒着危险折回了少主府。

    少主府除了燕王的院子还封锁着消息，怕吓坏了几个没睡觉的孩子，其余地方早已人仰马翻。

    二人无比小心地潜回了俞婉房中。

    这一次，倒还真叫他们找到了圣魂珠！

    居然就在摇篮里！

    方才他们找了所有地方，唯独没翻找摇篮，后面注意到摇篮时又误以为小娃娃手里抓着的是他们想要的珠子，结果就没继续找了。

    若是当时多个心眼找一找，根本不必多跑这一趟的。

    二人带上珠子，抱上孩子出了府。

    “老大，你看她都不会哭的，她是不是傻子？”飞檐走壁时，第三名银刀卫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原本他们担心这孩子会哭闹暴露行踪，于是给她点穴，结果就发现点不了！

    他们不论怎么点，这孩子都睁大一双眼睛，萌萌哒地看着他们。

    他们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虽然这孩子长得漂亮又无害，可他们心里就是有点儿发毛……

    最后，他们归咎于他们没给这么小的孩子点过穴，所以穴道把得不准。

    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呢？两个巅峰修罗王境界的高手，居然点不了一个小娃娃的穴？

    再后面，他们发现这孩子不哭也不闹，他们便由着她了。

    可就在第三名银刀卫问出那句“她是不是傻子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后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凭空将他从半空拽下来似的，他啪的摔到了下方的一个葡萄架子上。

    为首的银刀卫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只是本能地出手去拽他，结果也被那股怪异的力道拽得摔到了架子上。

    随后，二人就起不来了。

    燕小四稳稳当当地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

    少主府的葡萄长得极好，郁郁葱葱的，乍一眼往上望去，并不会看到上头趴着两个人。

    但二人从枝叶的缝隙往下看，便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他们清楚地看到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在架子下方升了一堆篝火，其中一个小黑蛋从篮子里拿了几个鸡蛋放进火里。

    鸡蛋还能这么烤的么？

    不是，你们几个孩子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儿烤鸡蛋做什么？

    二人疑惑。

    “阿嚏！”就在此时，大宝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有点儿大，一下子将火星子给吹了起来，火星子冉冉升起，竟像是长了眼睛，拐着弯儿地穿过枝叶的缝隙，嗖的粘在了二人的裤裆上。

    二人当即：“……！！”

    二人想要起来，然而却怎么也动不了，他们仿佛被一座大山给压住了。

    这特么……醒着也能鬼压床么？！

    二人就看着那火星子烧啊烧啊，很快便从火星子烧成了小火苗！

    小宝吸了吸鼻子：“咦？为什么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二宝摊手道：“我们烤的是毛蛋！毛蛋里有小鸡！蛋蛋和小鸡着火了！当然就有肉味啦！”

    －－－－－－题外话－－－－－－

    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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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7】最强大宝，宠妹狂魔！（二更）

    两名银刀卫看着自己熊熊燃烧的裤裆。

    蛋蛋和小鸡着火了……小兄弟，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啊！

    两名银刀卫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虽无法动弹，可他们的感官仍在啊，他们快被烧死啦！尤其，他们是男人啊！烧哪里不好，要烧他们的“毛蛋”啊！！！

    “老大……我叫王小蛋，但是我觉得……从今往后，你可以叫我王小了……”

    “我也是……我叫赵鹏……今后，只能做赵朋了……”

    大宝吸了吸鼻子。

    这次烤毛蛋的味道好奇怪，和他们以前的不一样。

    大宝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天上也有烤毛蛋吗？

    唔？

    葡萄着火了吗？

    从大宝的角度往上望去，其实并不能看见葡萄架子上的人影，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葡萄架，而是一个石头做的走廊，上方如同骨架一般，石头砌的骨架当然比普通的架子粗了，再加上葡萄与枝叶的遮掩，所以大宝看到的只有两团急剧燃烧的火焰。

    可两名银刀卫不这么想啊，这孩子发现他们了！

    只要他叫一声，他们的行踪便彻底暴露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别说大宝压根儿没发现他俩，便是发现了，大宝也不会叫哇，毕竟，大宝是个不会说话的小黑蛋呀！

    能做银刀卫的首领自然是有杀手锏的，为首的银刀卫口中一直含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这颗珠子看上去没什么奇特的，便是不小心误服了也没关系，它的外表是用一层不可消化的特殊材质制作的，这么吞进去了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里头却藏着十分阴毒的机关。

    不破没事，一旦咬破之后，机关便会在三息之内凝结成一枚“毒针”，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针，不尖锐，相反还有些钝，然而以银刀卫的内力，足够把它变成一枚杀人的利器。

    为首的银刀卫咬破了嘴里的珠子，就要对着下方的大宝袭击而去。

    他有自信，就算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可射杀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他怀中的珠子圣魂珠忽然不知怎的掉下去了。

    他惊得一噎，那枚本该被自己射出去的“毒针”就这么被他吸进了肚子里。

    为首的银刀卫：“……！！”

    吧嗒。

    圣魂珠掉在了地上，滚到大宝脚边。

    大宝将圣魂珠捡了起来。

    好漂亮的珠珠哟！

    大宝果断把珠子揣兜里了！

    为首的银刀卫：“……”

    “老大……老大，珠子被那黑蛋捡了……怎么办呐？”第三名银刀卫扭头去看自家老大，就见自家老大面色发紫、嘴唇发乌、印堂发黑。

    这模样……分明是中了毒啊！

    然后也是这一刻，第三名银刀卫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够动弹了。

    他没第一时间去灭火，而是抓住老大的肩膀，摇晃道：“老大！你怎么了？”

    靠！

    为首的银刀卫其实也感觉自己的内力稍稍回来了，正用力把毒针逼出来，结果让这蠢货一晃，又特么晃进肚子里去了！

    啊！

    能不能砍了这蠢货啊！！！

    “你们看！那边！”

    一名侍卫发现了葡萄架子上的火，紧接着就看到两个趴在上头的人影。

    “不好！老大！我们被发现了！”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扑灭二人裤裆上的大火后，第三名银刀卫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倘若他们两个都能行动自如，分一个去抢回圣魂珠是不成问题的，关键这会儿为首的银刀卫中毒了，第三名银刀卫一手抓住他、一手抓住襁褓，没法子再去干别的了。

    电光石火间，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用牙齿咬住大宝，把大宝嗖的一下叼走了！

    二宝刚用棍子把烤好的毛蛋拨出来，一扭头：“咦？大宝呢？”

    第三名的银刀卫是不知道大宝的身份，若知道大宝也是摄政王府的小主子，大概不会多此一举，带走燕小四这个人质了。

    “不许追！否则我杀了他！”

    恶狠狠地留下这句话后，第三名银刀卫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色。

    影十三冷冷地望向他远去的背影。

    一名侍卫着急道：“影护卫，我们追不追啊？”

    影十三看着葡萄架子下的二宝与小宝，心中了然，那人不仅抓走了小小姐，连大宝也一并抓走了。

    那就是亡命之徒，激怒了他对两位小主子没好处。

    不过……

    他应该很快就会后悔自己抓走了大宝了，若只抓小小姐，他们恐怕还寻不到他。

    第三名银刀卫带着老大与两个孩子回了院子，斗篷男子早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斗篷男子听到推门声时便赶忙朝他看了过来，结果看见了被他拎在手里的另一名银刀卫以及一个襁褓中的还爱，并且同时，他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孩子。

    “发生了什么事？”斗篷男子问。

    燕小四睡着了，这会儿轻轻的，一路上没给他造成任何困扰，反倒是那个被他叼在嘴里的小黑蛋，谁能告诉他，为毛一个三、四岁的娃竟然这么重啊？

    这一路，他都是用内力把他托给回来的好么！

    他内力都耗光了！

    就为了托运一个娃！

    讲出去……谁敢信？

    咚！

    第三名银刀卫瘫坐在了地上。

    被他叼着的大宝，以及被他拎着的老大与襁褓也这么摔了下来，大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妹妹。

    斗篷男子看到这一幕，着实有点儿懵。

    去的三个银刀卫只回了两个，还都像是受了重创的样子，尤其为首的那个，似乎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另外，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襁褓中的孩子小得可怜，像是新出生的婴孩，难道……是那个女人与摄政王的骨肉吗？那么这个黑不溜秋的小黑蛋呢？他又是哪里来的？

    要说这孩子是个下人，斗篷男子是绝不相信的，这孩子不论衣着容貌，都是一等一地华贵精致，除了……他是个小光头儿。

    可他眉宇间的冷静以及那种骨子里散发而出的气质，都让人觉得他有个不凡的出身。

    听说摄政王有三个儿子，是三胞胎，今年三岁了，该不会这孩子就是三胞胎中的一个吗？

    银刀卫不是去找圣魂珠了吗？抓俩孩子回来算怎么回事？

    斗篷男子的心里闪过无数疑惑，不过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如圣魂珠重要。

    “圣魂珠在哪里？”斗篷男子揪起第三名银刀卫的衣襟问。

    第三名银刀卫虚脱地指向大宝：“在……在他身上……”

    斗篷男子一把放开银刀卫，神色冰冷地朝大宝走过去：“把圣魂珠交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暗影顷刻间将大宝笼罩了。

    燕小四在哥哥怀中睡得香甜。

    大宝怔怔地看着斗篷男子，抱着妹妹往后退了一步。

    斗篷男子步步紧逼，阴冷地威胁道：“听到没有？把你手中的圣魂珠交出来，不听话，是要挨打的。”

    大宝摇头。

    斗篷男子一怔，这孩子竟然还敢摇头？他是在拒绝自己吗？胆子这么大的？

    斗篷男子误会了，大宝不是在拒绝他，大宝是不压根儿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呀！

    “交出来！”斗篷男子继续威胁。

    大宝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斗篷男子这下看懂了，这孩子……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斗篷男子忙比划道：“珠子，一颗这么大的白珠子！”

    唔？

    大宝坐到地上，一手把妹妹抱在怀中，另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珠子，递到斗篷男子面前。

    斗篷男子眼睛一亮，圣魂珠！

    失踪这么多年的圣族至宝终于被他找到了！

    是这个吗？

    大宝用眼神询问。

    斗篷男子浑身激动，点头如捣蒜：“是的！就是它！快给我！”

    哦。

    大宝在心里哦了一声，无比淡定地将珠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斗篷男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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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本是侯府千金，却因出生时抱错沦为农家女。

    好不容易长到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无人上门娶她。

    说她容颜丑陋，天生痴傻，还是克父克母的小灾星？

    可她半路捡来的夫君，是未来首辅。

    她上山领养的小和尚，是六国神将。

    就连随手救下的老太太，竟然也是当朝太后。

    某男恶狠狠道：“娘子，谁敢欺负你，为夫把他办了！”

    神将道：“姐姐，六国疆土，你想去哪里，我都打给你！”

    太后道：“皇帝欺负娇娇了？等着！哀家这就去把他废了！”

    【明明可以凭运气却偏要靠实力的霸王花女主】VS【深藏不露折翼少年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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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8】全能的大宝！

    这孩子……是逗自己玩儿的吗？

    一边问这是不是自己要的珠子，一边又把珠子吞进了嘴里？

    有这么气人的孩子吗？！

    斗篷男子只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孩子摁在地上摩擦了一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见过熊孩子，没见过这么熊的孩子，关键这孩子长得挺漂亮，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谁知道竟是个一肚子坏水的？

    为首的银刀卫已经不省人事了，如今屋子里也就只剩斗篷男子与第三名银刀卫清醒着，不知为何，看到斗篷男子在大宝手里吃了瘪，他心里还有着那么一点儿……解气。

    还骂我呢？这下知道少主府的孩子都是一群什么硬茬了吧？

    你行你上啊。

    上，接着上！

    斗篷男子深吸一口气，忍住暴走的冲动，对大宝道：“吐出来。”

    大宝不吐出来。

    斗篷男子弯下腰，用极为危险的目光看着大宝：“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被罚的，你怕不怕我揍你？”

    这么小的孩子可能听不懂杀你、灭你之类的话，可挨揍他总明白吧？

    大宝定定地看着他。

    斗篷男子弱弱地吸了口凉气，这孩子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也不怕？胆子这么大的吗？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只有傻子，才会在问了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后，把东西给吞进嘴里吧？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吧？

    斗篷男子若是认识大宝他爹——燕九朝，大概就能明白大宝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大宝萌萌哒地看着斗篷男子。

    斗篷男子给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差没硬生生跪在地上，偏偏他又不能真把这孩子杀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确定大宝是那个女人与摄政王的儿子了，他们拿回圣族的东西属于天经地义，或许摄政王府会愤怒，但不至于怒到义无反顾，可倘若他杀了他们儿子，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摄政王府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他们，为儿子报仇，他可不敢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份依旧不会暴露。

    他们此行来京城，一个是为了寻回圣魂珠，另一个，是要找到圣族遗迹的入口。

    圣族早在百年前便开始急剧衰弱了，拥有圣女血脉的族人越来越稀少，其实就算他们拥有圣魂珠，也支撑不了多少代，他们要回到先祖们曾居住过的圣地之中，在那里开辟他们全新的家园。

    沧海桑田，那个圣地早已成了一片遗迹，而就在前不久，一位圣族的智者推算出了圣地的入口，就在大周的京城。

    可具体在京城哪里，智者也没有头绪。

    不过智者也说了，圣魂珠里或许藏着找寻圣地的线索。

    现在，线索被这娃娃吞进嘴里了？

    他能不气吗？！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一个小屁孩儿罢了，有什么不好哄的？

    斗篷男子改变了策略，僵硬地扬起一副笑脸，对大宝道：“那颗珠子不好玩，我用别的东西和你换。”

    大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问，用什么换？

    斗篷男子一看这眼神有戏，心头一喜，只不过他事先不知自己要哄孩子，身上没有给孩子玩的东西，他寻思了一下，摸出一块腰间的玉佩：“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大宝一脸嫌弃。

    斗篷男子嘴角抽了抽，他的传家宝啊，竟然被个孩子给嫌弃了？你家里是有多钱啊？

    一座矿，一座城，一个国家。

    大宝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斗篷男子郁闷地将玉佩收了回去，又自怀中摸出一个令牌。

    这是圣族的长老令，代表着令人忌惮的权利。

    然而大宝压根儿没拿正眼瞧一下。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呀？不识货的小傻帽！

    斗篷男子闭了闭眼，又掏出一把匕首，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这把匕首很精致，刀鞘上镶嵌了蓝色的宝石，杀伤力也不错。

    大宝总算来了一分兴趣。

    “给。”斗篷男子把匕首递给大宝。

    因为一只手要抱住妹妹，大宝用另一只手把匕首接了过来，当即挂在自己腰间的玉带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斗篷男子：“珠子呢？你拿了我匕首，快把珠子给我呀。”

    大宝耸肩，我没说把珠子给你呀。

    斗篷男子：“……！！”

    斗篷男子要把匕首抢回来，大宝扬起下巴，一副你敢抢，我就把珠子吞下去的架势。

    “你别吞！”

    吞了没准儿就噎死了，何况就算不噎死，吞进去了，他怎么拿出来？是剖开他肚子呢，还是等他自己拉出来？

    斗篷男子实在无法想象把伟大的圣族至宝从一坨便便里扒拉出来的画面。

    斗篷男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行，你牛，你赢了！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歇息！”斗篷男子就不信了，这孩子还能把圣魂珠一直含在嘴里！他总有吃东西的时候吧，总有睡觉的时候吧？到时候，自己趁机把珠子拿过来不就成了？

    一名圣族的侍卫走过来，将大宝带去了后院的厢房。

    大宝表现得再冷静，终究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三岁的孩子抱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其实是十分吃力的，重不重先不说，他胳膊太短了！

    “我来吧。”侍卫说。

    大宝不把妹妹给他。

    侍卫也没说什么，将人带进厢房后就离开了。

    大宝表现出来的冷静是令人惊叹的，只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也没心思去在意一个孩子的表现怎么样，他们只想尽快拿到圣魂珠。

    “大人，他们不会找到我们吧？”这名侍卫回去向斗篷男子复命时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斗篷男子笃定道：“银刀卫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他甩开了跟踪的人，他们除非搜城，否则，短期之内找不到这里来。”

    而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拿到圣魂珠了！

    斗篷男子大概不会料到，大宝是小蛊老，他的身上，有阿畏留下的蛊虫，而影十三手中恰巧就有能感应到同伴的蛊虫！

    斗篷男子打算歇下了，他吩咐人给大宝送去一大堆好吃的，并让人在暗中好生地看着。

    可前来回话的侍卫说，桌上的吃食，大宝一口也没动。

    斗篷男子纳闷了，这什么不正常孩子啊，看到那么多好吃的竟一点儿也不动心？

    “那他困了吗？”斗篷男子问。

    侍卫答道：“好像没有，他在屋子里玩得挺开心。”

    斗篷男子呛到了。

    深更半夜了，你居然还能玩得很开心？

    “他玩什么玩得这么开心？”斗篷男子好奇地问。

    侍卫想了想：“呃……他妹妹？”

    斗篷男子：“……”

    大宝趴在床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两手托着腮帮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妹妹。

    妹妹好漂亮，怎么看也看不够。

    在少主府就想看啦，但是两个弟弟太吵啦，怕吵到妹妹，他们就只能出来啦。

    大宝一会儿捏捏妹妹的小手，一会儿戳戳妹妹的小脚，确实玩得挺开心的。

    忽然，燕小四醒了。

    燕小四幽怨地看了大宝一眼。

    大宝正在戳妹妹脚丫子的动作顿住，他唰的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样儿。

    燕小四饿了。

    大宝也觉得妹妹该饿了。

    大宝爬下床，去桌子上拿了纸笔，写了个字，敲敲门。

    门从外头打开了，一名守门的侍卫看着他：“怎么了？”

    大宝把写好的字递给他。

    侍卫一看，顿时懵了：“奶？”

    大半夜的，他上哪儿去找奶？！

    这群人最终还是把奶找来了，是羊奶，侍卫端着新挤出来的羊奶进屋。

    大宝又递给他一个字：“煮。”

    侍卫：“……”

    你一个三岁的孩子会写这么多字，真的不吓人吗？

    还有，你喝奶这么挑剔的？还煮？

    侍卫请示了斗篷男子，斗篷男子倒是觉得没什么，让侍卫去煮了。

    堂堂圣族侍卫，居然沦落到给人煮奶的地步，侍卫寻思着自己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大宝的兜兜挂着随身携带的小奶瓶，他把煮过之后的奶凉好之后装进小奶瓶里。

    喝奶奶咯~

    大宝去喂妹妹。

    妹妹不喝。

    妹妹盯着大宝的小胸胸，往他怀里钻。

    大宝：“……”

    我才三岁！

    不对，三十岁也没用！

    大宝拿奶瓶去喂妹妹，妹妹一脸委屈，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了。

    大宝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个沉痛无比的决定。

    他把妹妹抱到腿上，将小奶瓶塞进怀里，只露出一截小奶嘴。

    妹妹往他怀里一钻，吃到了。

    燕小四咕唧咕唧地喝了起来。

    大宝的神色一言难尽。

    他觉得这件事吧，长大了真的不能记得哒！

    他是伟大的大宝，不是小奶娘·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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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方方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春快乐，鼠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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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9】心机大宝！（二更）

燕小四喝过奶后便睡着了，新出生的孩子大多如此，一天十二时辰，基本都在睡梦中度过，当然也有孩子能醒三两个时辰，但那孩子一定不是燕小四。

    燕小四还是挺能睡的。

    妹妹睡着后，大宝没一会儿也犯困了。

    京城的秋冬比南诏要冷，十月的夜晚已有了深秋的凉意，燕小四裹在厚厚的襁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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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0】圣王威压！（三更）

    影十三可不会因为斗篷男子对自己心生赏识，便对对方手下留情，他招招致命，压根儿没给对方任何谈判的机会，他似乎也浑然不怕自己下手太重，会惹怒对方，害得对方杀掉大宝与燕小四泄愤。

    事实上，他们还真打算这么威胁影十三，可惜影十三一来便杀掉好几名银刀卫的骚操作，直接把他们杀傻了。

    就连斗篷男子都不得不承认，影十三是他在大周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他绝没料到这是大周能培育出来的高手，这个年轻人八成是有过什么奇遇。

    斗篷男子猜得没错，鬼族、巫族之行，的确让影十三的功力突飞猛进。

    然而，这些在斗篷男子眼里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斗篷男子轻轻一哼，宽袖一拂，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整座院子，影十三的动作仿佛在一瞬间遭遇了极为可怕的阻力，从而变得艰难与缓慢起来。

    斗篷男子探出一只手，隔空抓向影十三的脖子。

    影十三运足所有内力，将手中的长剑朝他祭了过去！

    “不自量力！”斗篷男子一手隔空掐住影十三，另一手拂袖一挥，轻轻松松地将长剑斩断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斩断的长剑后突然闪出一道白光。

    斗篷男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道迅如雷霆的白光洞穿了左边的胸膛！

    “你……”斗篷男子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洞穿的胸口。

    方才那是……

    小蛊蛊穿过他的左胸口后便发现不对劲了，这家伙的心脏竟然没长左边，哼，那就再穿你一次！

    小蛊蛊调转过身子，对准他的右心房，就要狠狠地洞穿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强大的圣王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小蛊蛊错愕地顿了一下，下一秒，一道青白相间的身影自暗夜掠来，抓起重伤吐血的斗篷男子，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小蛊蛊咬咬牙，卯足了劲儿。

    “不用追了。”影十三道，“对方是圣王，你追不上的。”

    小蛊蛊撇过脸，哼！

    若影六在这儿，铁定安慰小蛊蛊几句，不是说你不厉害，而是你还太小了，对方却是不知道修行多少年的老妖怪，而且可能有埋伏，追过去便危险了，所谓穷寇莫追，就是这个道理。

    影十三却是不会说这些的，看了眼院子里剩下的高手，对小蛊蛊道：“把他们解决了，留一个活口。”

    影十三去后院接应影六，小蛊蛊被人看扁了，心情特别不爽，对着一院子的银刀卫一顿痛揍，揍得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大周都是一群什么鬼？熊孩子不够，还来了个绝世高手，外加一条逆天小蛊虫？

    他们简直都开始怀疑来大周的决策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了。

    后院那名看守大宝的侍卫只是普通的圣族高手，不如银刀卫这么难缠，影六把他解决了，影十三来到后院时，影六已经一手一个，将大宝与燕小四抱在怀中了。

    “大宝和小小姐没事吧？”影十三问。

    影六道：“没事，我刚才看了，二人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不过还真亏他们把大宝一并掳走了，不然我们还没这么快找来这里。”

    是啊，若不是大宝身上有阿畏留下的蛊虫，他们哪里能轻易寻得到两个孩子的踪迹？

    “回府吧。”影十三将大宝接了过来。

    大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影十三，又把眼皮子一闭，睡着了。

    今晚的事给少主府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若说起先影十三还怀疑过是燕怀璟所用，那么在与斗篷男子以及银刀卫们交过手后，他改变想法了。

    “而且……最后还出现了一个高手，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圣王。”影十三向燕王禀报。

    燕小四还是胎儿时，不大懂得收敛自己的气息，圣王威压偶尔会外溢，出生后这种情况便没有了，正常来说，圣王是能收敛自己气息，不让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察觉的。

    可方才那个高手为了能带走斗篷男子，释放了自己的威压，这种威压旁人或许认不出来，可影十三与小圣王相处这么久，哪里还有不熟悉的道理？

    只是，大周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圣王？

    总不会是冥都人吧，冥都是没有圣王的，只有圣女。

    莫非是圣族？

    这就更奇怪了不是吗？圣族人为何会来到大周，还掳走了少主府的小小姐和小公子？他们也没得罪圣族啊！

    影六脑洞大开：“难道……是我们在巫族的所作所为被圣族发现了，圣族与巫族势不两立，而我们与巫族交好，所以……就成了圣族的眼中钉？”

    影十三道：“就为了这个，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漂洋过海，杀到大周来？”

    他们帮了巫王一把不假，但他们并不是无偿的，他们得到了巫王泪，圣族若为这个便把他们恨上，未免有些牵强。

    影六叹气：“那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带回来的俘虏在哪里？我亲自去审问他。”燕王说罢，去密室审问小蛊蛊留下来的唯一活口了。

    ……

    夜里虚惊一场，不幸中万幸的是，虽是被那伙高手掳走了，但两个孩子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只是这件事，到底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影响。

    譬如，燕小四不吃奶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奶她都不吃，俞婉喂她，她还是挺乖的，可一旦到了奶娘手里，她就不干了。

    奶娘左哄右哄啊，燕小四就是不吃！

    这可把奶娘愁坏了，少夫人正在坐月子，需要好好歇息，总不能把少夫人给叫醒，说，小小姐不吃奴婢的奶水，您自个儿来喂吧！

    奶娘急，丫鬟们也急，所有人一筹莫展。

    就在此时，大宝和两个弟弟来探望妹妹啦。

    “是三位小公子来啦。”丫鬟笑着行了一礼，“小小姐不肯吃奶，我们还要哄哄，要不三位小公子一会儿再过来吧。”

    她话音刚落。

    燕小四唰的扭过头，眨巴眨巴地望向大宝的小胸口。

    吸溜~

    大宝汗毛一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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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1】争宠的小宝，捣蛋燕小四！

    不要不要！

    他不要做小奶娘·大宝！

    大宝转身就逃！

    “呜哇——”燕小四朝大宝伸出了小手手。

    丫鬟微微一笑：“小小姐好像很喜欢大宝小公子，大宝小公子去哄哄小小姐吧。”

    大宝的内心是拒绝的！

    丫鬟牵着大宝的小手，来到乳母身边。

    乳母笑了笑：“大宝小公子，给。”

    她当然不会放心地认为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抱得动自己妹妹，她虽是将燕小四放进了大宝怀里，却仍用双手托着，结果就看见死活不肯吃奶的燕小四，扭头便钻进大宝怀里，一把咬住了大宝的小胸口。

    乳母：“……”

    丫鬟：“……”

    大宝：“……”

    二宝与小宝：“……”

    大宝最终当然是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把妹妹还给乳母后便逃一般地出去了！

    燕小四委屈巴巴的，虽然没有大哭大闹，但那抽噎的小样子让一屋子的心都揪起来了。

    乳母又喂了好几次，燕小四不吃。

    乳母也没辙了。

    燕小四不像寻常婴孩那样大哭大闹，因此乳母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饿了，或许不是特别想吃？真想吃了，哪儿还忍得住不哭呢？

    乳母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吃奶，不像大人吃饭非得定时定量，她是饿了就吃，至于吃一顿能维持多久并不是固定的，许是方才在少夫人那儿吃得太饱了？

    乳母这么想着，又将燕小四放回了摇篮里，决定隔一会儿再来喂她，或者她哭了自己再来喂了。

    “妹妹，妹妹。”小宝踮起脚尖，用自己的新木匕首逗妹妹。

    二宝也拿了自己新雕的木剑逗她。

    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匕首、喜欢剑呢？

    燕小四蔫哒哒的，不理他俩。

    “妹妹不喜欢你的匕首。”二宝说。

    “妹妹是不喜欢你的间！”小宝气呼呼地说。

    “明明就是你的匕首！”

    “是你的剑！”

    两个小黑蛋叽叽歪歪地吵起来了，丫鬟过来劝架，将两个小公子带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乳母，乳母在碧纱橱后叠衣裳，但一边叠，一边不忘用眼睛盯着摇篮的方向。

    忽然间，大宝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乳母见到是大宝，没说什么，笑了笑，继续埋头爹衣裳了。

    大宝绕到摇篮边，背对着乳母，看着摇篮里的妹妹。

    燕小四一见他，小嘴儿便委屈地瘪起来了。

    天底下有哪个哥哥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委屈呢？

    尤其又是这么漂亮的妹妹！

    大宝回头看了眼乳母，见她在叠衣裳没往这边瞧，悄咪咪地拿起藏在身前的小奶瓶，伸手去喂妹妹。

    燕小四不吃。

    快吃呀！

    大宝在心里说。

    燕小四特委屈地看着他。

    我不会妥协的！

    我不是小奶娘·大宝！

    燕小四继续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我我……我真不是！

    燕小四弱弱地呜咽了一声。

    大宝咬牙，暗暗拽紧小拳头。

    ……最后一次了！你别太嚣张！

    大宝爬进了摇篮。

    这个摇篮是可以固定的，燕小四哭闹时才推掉机关晃一晃，不过燕小四似乎不喜欢晃，因此一直是固定的状态。

    大宝在摇篮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盘着腿，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他一手抱着妹妹，另一手把小奶瓶塞进怀中，依旧露出一截小奶嘴。

    燕小四往他怀里一钻，愉快地吃起来了！

    却说小宝与二宝被丫鬟哄出去后，二宝赌气不理他，去找大宝了，他偷偷折回来找妹妹，却不料让他看见了了不得的一幕！

    哇！

    妹妹居然让大宝抱她！

    妹妹吃得好香香哦！

    他也要喂妹妹！

    小宝没有偶像包袱，他不觉得羞耻，在大宝把妹妹放回摇篮后，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也爬进摇篮，学着大宝的样子把妹妹抱到腿上，把自己的小奶瓶塞进怀中，露出一截小奶嘴喂妹妹。

    哪知燕小四压根儿不吃。

    “咦？怎么不吃？”小宝问。

    燕小四凉飕飕地看着他。

    那嫌弃的小眼神，仿佛在说，没大宝大，一看就是没奶哒！

    内心中了一万箭的小宝：“……”

    ……

    另一边，审问了俘虏大半夜的燕王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群圣族的高手全都经历过严苛的训练，便是蛊虫也无法令他们轻易开口，偏偏燕王做到了。

    当燕王走出密室时，那名俘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似乎在为自己前半生的罪孽而忏悔。

    影六有点傻眼，王爷是怎么做到的？半晚上的功夫，这个圣族高手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王爷，这个高手……”

    影六正想问，他既然诚心改过了，那是放了还是留着自己用？就听见燕王面不改色道：“杀了。”

    影六：“……”

    影六嘴角一抽，少主的凶残属性是随了谁，现在总算是找到源头了。

    高手是影十三处置的，随后影十三去书房向燕王复命，影六也在。

    “王爷，对方是什么人？”影十三问。

    “圣族的。”燕王说。

    这个答案倒是与二人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二人都想不通，圣族为何会来了大周，还与少主府结了仇？又结的是什么仇？非得掳走少主府的两个孩子？

    这简直不像是隐世大族会做出来的事。

    “不是结仇，是寻找圣魂珠。”燕王道。

    “圣魂珠是什么？”影六问，他与影十三都没听过这种东西，不过，依然有些不明觉厉就是了。

    燕王缓缓说道：“圣魂珠是圣族至宝，也可以理解为圣族圣物，圣魂珠蕴含着巨大的圣族气息，能提升圣族人的功力，据说还能有助于圣族孕育出血脉更强大的后人。”

    “这么神奇？”影六瞪圆了眸子。

    燕王望了眼燕小四屋子的方向：“原本我也不太信，不过如今嘛，倒是觉得有几分端倪了。”

    二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燕王话里的意思，影十三古怪地问道：“但这个，与圣族夜袭少主府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怀疑是我们偷了他们的宝物？”

    燕王道：“据说多年前，圣族来了一位不知名的高手，将他们圣魂珠盗走了，那位高手是谁我不清楚，不过圣魂珠的确是在少主府。”

    “啊？”二人齐齐一怔。

    燕王自怀中拿出一颗珠子：“这是大宝给我的。”

    大宝被抓走那晚，其实将珠子藏在妹妹的襁褓中了，这也是为何那两个侍卫搜了他的衣裳与他的嘴，却什么也没搜到的缘故。

    大宝回来便将珠子给燕王了。

    “而他们来京城，并不仅仅是寻回圣魂珠而已，如今的圣族的栖息地资源枯竭，圣气匮乏，不适合族人生存了，而据说还有一块祖宗们遗留的圣地，其入口就在京城的地底。这个，也牵扯到了另外一件事。”

    二人错愕地看向燕王。

    燕王顿了顿，说道：“萧振廷不是说过，太子府来了几个厉害的幕僚吗？”

    “不会……就是圣族人吧？”影六道。

    燕王点点头：“正是他们，因为圣地的入口在京城，然而具体在哪里他们也不知情，他们又不敢四处声张，恐遭到大周的掠夺与缉杀。”

    入口在京城，那么圣地想来也在附近，圣族人要占领圣地，大周势必不允许，毕竟这是大周的地盘，圣族人说把它拿走就把它拿走，那大周朝颜面何在？何况，圣族要拿的并不是什么小镇小城，而是大周朝的皇城，这有哪个皇帝能忍？

    影十三蹙眉道：“他们于是想到了辅佐燕怀璟的法子，先帮助燕怀璟登基为帝，将大周的权势握在手里，那样，他们便能在京城为所欲为了，就不知燕怀璟知不知道这件事？”

    燕王道：“应当不知。”

    燕怀璟某些方面的人品虽无法让人苟同，可有一点必须得承认，他不会做任何人的傀儡。

    “这么说，上次咱们遇到的香莲，她手中的蛊虫也是来自这群圣族人了。”圣族人擅蛊，当初的冥都圣女手中也有不少蛊虫，提到这个，影十三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前段日子，太子妃韩氏中了蛊，只怕也是这群人所为。外界说凶手是要害太子，却不小心误伤了太子妃，可燕怀璟对他们有用，他们没道理去陷害燕怀璟。”

    燕王淡道：“那就只能是，太子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要杀了她灭口。”

    影十三忽然冷笑了一声：“看来，太子妃比燕怀璟靠谱许多呀……”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发现的，都已经比燕怀璟靠得住了。

    “咝……”影六挠了挠头，“我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啊，圣魂珠怎么会在大宝的手里？”

    燕王捏起手中的珠子：“这个，恐怕就要问问阿婉了。”

    大宝并不知事件的来龙去脉，他是从地上捡到的，可那个俘虏全都招供了，圣魂珠在摄政王妃的手中，他们是为了夺回圣魂珠才抓走燕小四，结果又阴差阳错抓了大宝。

    这个俘虏知道的信息有限，燕王没问出当年那名高手的来历，但这并不妨碍他弄清真相。

    他拿着圣魂珠去了俞婉那边。

    俞婉在坐月子，本就担心着燕九朝，燕王不希望她再为别的事忧心了，因此昨晚的经历，他暂时还没对她说。

    “对了，阿婉，这颗珠子是你的吗？”燕王问。

    “是啊。”女儿还在娘胎里时，俞婉就发现她喜欢这颗珠子，珠子一发光，她便在肚子里手舞足蹈，出生后她就把珠子给她了。

    新出生的孩子全身被裹在襁褓里，还不会拿着东西往嘴里送，因此俞婉不担心她会噎到自己。

    “父王怎么突然问起这颗珠子了？是它有什么不妥吗？”虽说这颗珠子很奇怪，一喂血就发光，但除此之外，俞婉没觉得它与别的夜明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燕王笑了笑，说道：“不是不妥，就是觉得它挺好看，你是哪里买的？我再去买一颗，给嫣儿做一对手钏。”

    嫣儿是燕王给小家伙取的乳名，可每次俞婉这么叫她，她都不理，俞婉严重怀疑小家伙不喜欢这个名字。

    俞婉遗憾道：“这个恐怕买不到，这是我大婚的时候阿娘送给我的。”

    “你娘送给你的？”燕王一愣。

    俞婉点点头：“嗯！然后，应该也是我姥姥送给我阿娘的！传下来都几十年了，所以很难买到一模一样的了！”

    燕王的嘴角抽了抽，芸妃送给姜霸天的只怕不是这个……

    不过，当年大闹圣族的高手他算是找到了。

    要说不是姜霸天，只怕都不可能了。

    可燕王严重怀疑，姜霸天根本不知道这颗珠子的功效，她就是单纯觉得它好看，然后便把它给偷来了……

    燕王扶额。

    忽然间，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从俞婉那边出来，燕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稳住了风中凌乱的情绪。

    他安慰自己，亲家爱闯祸没关系，阿婉是个乖巧的，阿婉不会武功，就算真闯祸也祸祸不到哪里去，至于自家小乖孙女，虽说生来便是小圣王，可他悉心教育他，打小给她灌输温柔贤良的美德，她一定会长成全天下最淑女的女子。

    燕王来到燕小四的屋。

    燕小四醒了，一个人在摇篮里玩，好像还玩得挺开心。

    燕王走过去，将她轻轻地抱进怀里：“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燕小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燕王宠溺地说道：“我们嫣儿这么听话，从不大哭大闹，一看就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长大了一定不会给爷爷闯祸的，是不是？”

    话音一落，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燕王的屋顶被某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的圣王之力轰塌了！

    燕王：“……”

    燕小四：“……”

    －－－－－－题外话－－－－－－

    燕小四：屋顶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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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2】二更

    少主府的工匠全被派去建造摄政王府了，屋顶是影十三带人修葺的。

    燕王一脸严肃地看着怀中的燕小四。

    燕小四萌萌哒地看着他。

    燕王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屋顶不好玩，嫣儿不要再玩屋顶了知道吗？”

    燕小四眨巴眨巴，仿佛是说知道了。

    燕王把自家小乖孙女放回摇篮，还没离手，又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万叔的花房塌了。

    万叔正在花房外挑选种子，寻思着今年的暖棚里种点啥，身后的花房就轰然坍塌了，万叔伫立在樯橹灰飞烟灭中，默默地吐出一口墙灰来……

    燕王看着燕小四。

    燕小四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不是屋顶了呀……

    燕王：“……”

    ……

    在圣族人找上少主府前，影六是在老崔头住过的院子查探消息，寻常高手都具备一定反追踪的能耐，但要瞒过影六的眼睛还是有点困难的。

    影六很快便判断出了一行人的身份——燕怀璟的护卫。

    看来，燕怀璟是知晓燕九朝解毒一事，想抓了老崔头阻止他为燕九朝炼制解药，然而老崔头没抓到，很快燕九朝又不再上朝，燕怀璟便推测出解药已到手，燕九朝是去闭关解毒了。

    如此，也就可以解释君长安为何深夜造访少主府了。

    种种迹象表明，君长安与燕怀璟都与抓走大宝与小圣王的事情没关系，不过，君长安先闯入少主府，将影十三吸引了过去，才导致圣族人浑水摸鱼潜入了小圣王的院子。

    不论怎样，这笔账，影十三都记在君长安头上了。

    “你说……我们要圣族人的事告诉燕怀璟吗？”影六问。

    影十三顿了顿，道：“当然要告诉了，他自己招惹的烂摊子，最好自己去收拾。”

    “他收拾得了么？”影六撇撇嘴儿，不是他瞧不起燕怀璟，实在是那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太子妃都比他拧得清！

    影十三哼了一声道：“他当然收拾不了了，但给圣族人添点堵还是可以的，何况，他险些酿成大祸，没必要让他过得太安生。”

    什么也不知道，让少主府把所有敌人收拾了，他只用舒舒服服地坐自己的太子？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其实不仅影十三有这种打算，燕王也是这个意思，不指望燕怀璟，但也不能便宜了燕怀璟，更何况他们如今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作为大周皇子，燕怀璟有义务为大周尽一份力。

    当日下午，影十三便去一趟太子府，燕怀璟不在，太子妃又在安胎，他没走正门，但也与走正门差不多了，他施展轻功明目张胆地飞进去，只可惜太子府的护卫压根儿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他直接进了君长安的院子。

    君长安在练剑，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蓦地转过身来，就见影十三已经落在足以一击击杀他的范围之内了。

    君长安再次被这家伙强大到变态的功力震惊了一把，他定了定神，收好长剑，问道：“你来做什么？取我性命吗？”

    “取你命，用得着等你转身么？”影十三淡淡地说道。

    君长安被噎了一把，你说你武功长进就算了，这噎死人的本事怎么也见长？怎么？和燕九朝在一块儿，还得修行嘴皮子呀？

    “那你来做什么？”君长安问。

    影十三将一幅画像扔在了君长安面前的石桌上：“认识这个人吗？”

    君长安打开画像一瞧，眉头紧锁：“他是少主府的幕僚，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影十三道：“他是圣族人，他接近太子府的目的并不单纯。”

    君长安早怀疑斗篷男子了，听到影十三说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君长安不觉得诧异，可影十三的前一句说什么？他是圣族人？

    圣族……那不是……

    君长安对于圣族的了解，仅限于江湖上的传闻，而这些传闻又是来自百里香的药引，传言，要解百里香之毒需要四味药引，分别是赤灵芝、雪蟾蜍、圣女血与巫王泪，前两样据说南诏便能寻到，可后两样……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着的，因为，圣族也好，巫族也罢，早不知多少年前便绝迹了，甚至如今不少人觉得，圣族与巫族本就是不存在的，与怪力乱神之说一样，都是前人凭空杜撰的。

    这次，燕九朝拿到了解药，君长安与燕怀璟不是觉得圣族与巫族原来是真的啊，而是在想，药引只怕不是圣女血与巫王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所以，当影十三亲口说出对方是圣族人时，君长安是不信的！

    其实，若是在一年前，影十三只怕也不会信，可这一年里，他们从南诏到鬼族，从鬼族到冥都，再辗转各国、漂洋过海，最终抵达了巫族，他亲身经历过，已经由不得他不去信了。

    是，在此之前，他也并没接触过真正的圣族人，可周瑾的母亲是圣王，她在巫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传说与印记，因此，影十三对圣族人的存在深信不疑。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至于信不信，由你。”影十三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君长安叫住他，“你说……他是圣族人，那他为什么会接近太子府？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影十三没说圣魂珠的具体下落，只道：“他们的宝物流落到大周了，另外，大周城的地底下有他们需要的圣地入口，至于圣地是什么，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福地，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接下来所要迁徙的栖息之地。”

    圣族人要迁来京城，那京城人怎么办？君长安蹙眉。

    影十三又道：“在圣族人眼中，我们都是贱民，没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一旦他们迁来了，京城也就没有百姓们的容身之速了。”

    该说的影十三都说了，倘若君长安仍不相信，他也没办法了。

    他们不是没考虑过直接告诉燕怀璟，可燕怀璟比君长安更执拗，他更加不会信。

    君长安其实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直到下午，他在小花园偶遇了出来散心的韩静姝。

    “太子妃。”君长安行了一礼。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等太子吗？”这里离太子的院子很近，离她的也不远，可韩静姝并不认为君长安是在这里苦等自己。

    君长安犹豫了一番，将影十三造访的事与韩静姝说了。

    本以为韩静姝会会惊讶，哪知她却一脸平静：“原来如此。”

    君长安一愣：“什么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他们在找的东西叫圣魂珠。”圣族人，宝物，这么一推算，差不多能明白那些发音是这三个字了。

    “太子妃怎么知道？”君长安更惊讶了。

    韩静姝叹道：“我也不怕与你说实话，那日暗算我的人就是烈风，那个圣族大人的手下，我撞破了他们的谈话，听到他们在找圣魂珠，还有在找一样别的东西，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圣地的入口吗？”

    入口在地底，要挖掘势必会闹出很大的动静，难怪烈风说不容易下手。

    君长安蹙眉：“所以，他们给你下蛊是为了杀人灭口？你失忆也不是真的失忆，只是为了躲避他们的报复？”

    “没错。”韩静姝点头。

    君长安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早觉得那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是对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不放过，当真禽兽不如！

    韩静姝看向君长安道：“既然已经有证据了，那我去找我父亲，让我父亲去与太子说，我父亲的话太子总还是会听信一二的。”

    君长安应下：“也好。”

    韩静姝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丞相府，当日夜里，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张贴出了万金悬赏——缉拿毒害太子妃的凶手，并附上了斗篷男子与蛊女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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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3】三更

    京城的局势忽然就变得紧张起来，因为除了悬赏黄金万两之外，太子府还请示“摄政王”封锁了四大城门，在真凶落网前，不准任何人出入京城。

    这两项举措足以说明凶手如今就在城中！

    太子府守卫森严，凶手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并成功毒害了太子妃，本身就说明他武功了得，寻常百姓只怕不是他的对手，一想到如此可怕的凶手竟然就潜伏在城中，百姓们不由地都感到了一阵恐慌。

    然而，一万两黄金的诱惑也是挺大的，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恐慌过后当即便有不少百姓开始留意起身边的状况来。

    一个戴斗篷的男子，与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或许还加上几个下人，这种组合很打眼，只要在街道上出现一次，就必然能让有心人发现。

    “京城戒严了，现在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街头巷尾也都张贴着我们的画像……我们出不去了……”一间幽暗的房中，蛊女神情焦急地对斗篷男子说。

    斗篷男子被小蛊蛊洞穿了左边的胸口，就算他心脏长在另一边，躲过一丝死劫，可活罪难免，他根基尽废，就算日后痊愈了，他的境界也将停滞不前。

    这令他十分痛苦。

    听了蛊女的话，他只觉得形势有些雪上加霜。

    要知道，燕怀璟是一枚不错的棋子，是非常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只要燕怀璟自己不作大死，他便有信心辅佐燕怀璟登上帝位，之后，再将京城的权势牢牢地掌握在手里，届时，找寻圣地入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怎么一晚上的功夫，这枚棋子就不中用了？

    斗篷男子蹙眉“怎么回事？太子府为何会通缉我们？太子妃不是失忆了吗？”

    蛊女道“我怀疑，她根本没有失忆，她是故意的！”

    斗篷男子道“就算是故意的，但燕怀璟会信她吗？”

    蛊女想了想“会不会……是少主府的那群人把我们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少主府？

    斗篷男子沉默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他离开时旧的据点尚有活口，难保少主府的高手不是抓了俘虏，从俘虏口中撬出了圣族的线索。

    至于说，少主府是如何猜到他们是太子府的幕僚，这就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了。

    斗篷男子捂住疼痛的胸口，去了隔壁。

    昏暗得不见一丝光亮的屋子里，一名身着青衣白纱的男子盘腿坐在床铺上。

    “圣王大人。”斗篷男子在门外恭敬地行了一礼。

    “进来。”圣王说。

    斗篷男子迈步进了屋，尽管在门外已经行过礼了，可当着男子的面，他又行了一礼，随后才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禀圣王大人，大周太子已知晓我们的身份，如今正四处缉拿我们，恐怕……我们很快就要被找到了。在那之前，还请圣王大人做好打算。”

    “哼。”圣王冷冷一哼，俨然没将这种危险的境地放在眼里。

    斗篷男子又道“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把事情弄砸了，请圣王大人责罚我！”

    他说着，便要屈膝跪下。

    圣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了衣袖，一股强大的内力将斗篷男子托了起来“不就是区区一个太子府，本王还没放在眼里，你之前说，圣魂珠找到了？”

    斗篷男子道“是的，就在那两个孩子手中。”

    “孩子……”圣王眯了眯眼，“你可知，那两个孩子里，有一个是圣王？”

    斗篷男子狠狠一怔“圣、圣王？”

    圣王没见到两个孩子，因此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但的确存在小圣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圣王，但却是还没长大的小圣王，难怪你感受不到了，再小的圣王也不是你们这种圣族护法能感应出来的。”

    斗篷男子惭愧地低下头，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那个女人的孩子里居然出了一个小圣王？刚出生的那个可以排除掉，因为没有人生来就是圣王，都是后天勤学苦练，将境界一步步提升上去的。

    可才三岁的小圣王，也着实太逆天了。

    难道……是圣魂珠的缘故？

    其实早在许多年前，圣族的一位女圣王以血献祭圣魂珠，怀胎十月，她便献祭了十月，她腹中胎儿吸纳了圣魂珠的气息，生来便是半圣，这是圣族史上境界最高的新生婴孩。

    就算那个女人怀孕期间也日日用血滋养圣魂珠，生出来的也至多是半圣而已，当然，这不是说半圣不厉害，半圣是仅次于圣王的高手，许多圣族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半圣的境界。

    可是，圣族的那位半圣，足足苦修到十三岁才成为圣王，这已经是圣族数千年来年纪最小的圣王了。

    现在，大周却出一个三岁的小圣王！

    这让拥有完整传承的圣族情何以堪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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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4】大杀器燕小四！

    如今的圣族一共拥有四位圣王，曾经是五位，不过其中一个成了圣族的叛徒，与巫族的王一见钟情，之后再也没回来过来了，听闻她被人害死在了巫族，他们没去给她收尸，也没去为她报仇，一个叛徒，不值得。

    眼下来到京城的这一位圣王是东圣王，他昨夜刚抵达京城，本以为一切进展顺利，哪里料到会碰上圣族的高手被大周的一个半死士追杀，还几乎全军覆没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圣族的高手竟然败给了一个大周人？传回族里只怕要让所有族人笑掉大牙。

    当然了，也不能全怪这位护法。

    那个半死士尽管厉害，可要说能伤了圣族护法是不存在的，真正给他重重一击的是那只小蛊虫。

    若他没认错，那小东西似乎拥有蛊皇之体，这可有意思了。

    蛊王向来是圣族高手的大补品，等级越高的蛊王，越能提升圣族人的功力。

    看来，自己来大周一趟注定收获不浅，不仅能拿回圣魂珠，还能俘获一个绝世好蛊。

    圣魂珠是全族的圣物，他无法据为己有，可那小蛊却能理所当然地成为自己的囊中物。

    打定主意的东圣王决定连夜前往摄政王府。

    反正他们已经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东躲西藏，不如先发制人，不是说少主府里住着一个燕王、一个摄政王吗？只要他控制了少主府，还怕对付不了满大街的搜查？

    届时别说一个太子府了，便是全京城的权势也不在话下！

    斗篷男子却有些迟疑“少主府的那些人太古怪了，一个能杀死银刀卫的半死士，一个来历不明的蛊皇，再有一个三岁的小圣王，我担心他们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说不定他们还有后手，圣王大人，您要不要等圣族的援军到了再行动？这处院子极为隐蔽，大周的侍卫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他话音刚落，东圣王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本王和你一样不中用吗？区区一个小蛊皇都能把你伤成这样？如今的护法，真是一届不如一界了！”

    斗篷男子心道，这能怪我么？往届的护法都有圣魂珠辅佐提升功力，我们这一届的护法却跌打滚爬全靠自己，实力上自然不如前辈。

    但要说自己比那条小虫子差，他是不承认的。

    蛊皇是很厉害不假，可一条幼蛊有毛好害怕的？真的单打独斗起来，小蛊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对方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让那只小蛊藏在剑下，偷袭了他一把。

    东圣王看了他一眼，淡道“好了，你也别垂头丧气的，待我拿到圣魂珠，会努力为你修复，你还是有提升境界的机会的。”

    圣魂珠的力量远比族人想象的强大，不然，何以一珠便能造福全族？

    东圣王施展轻功去了。

    他没带任何手下，他压根儿不需要。

    他也没玩偷袭的那一套，他嚣张地飞进了少主府的府邸。

    此时的大宝还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娘亲睡着了，他又给妹妹喂奶了，他他他、他真是被迫的！

    他是不想吵醒娘亲，他是个体贴的乖宝宝！

    是妹妹淘气！

    燕小四咕唧咕唧地喝着奶，不时那眼睛看哥哥，仿佛要记住哥哥的模样，一脸餍足。

    大宝沉痛地拿起小手手，盖住了妹妹的眼睛。

    不要看。

    你只能记住你大宝哥哥威风八面的样子！

    燕小四吃饱喝足，在哥哥怀里甜甜地睡着了。

    门外，从门缝里偷看了这一幕的小宝气得叉腰跺脚。

    好奇哦！

    为什么妹妹只吃大宝喂的奶？他喂的就不行？是他的奶不香吗？

    小宝双手抓住小奶瓶，狠狠地吸了一口！

    小宝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二宝，因为他担心二宝这么做，这样就多一个人和他强妹妹了，小宝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不要面子，二宝还要呢，二宝才不会去给妹妹当小奶娘呢！

    不过这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把大宝的秘密保住了。

    大宝偶尔也会安慰自己，妹妹还这么小，长大了就不会记得了自己给她喂奶的事了吧？

    甚至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大宝还特地问了娘亲“娘亲，你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最喜欢吃谁的奶呀？”

    娘亲当时的回答是“刚出生的事谁还记得啊？娘亲连七岁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不仅妹妹不会记得，自己将来也会忘了这段屈辱的小奶娘历史。

    这个认知让大宝的心里好受了些，对于喂妹妹也就没那么排斥了，毕竟妹妹总饿肚子，他也是会心疼的。

    燕小四咕唧咕唧地喝着奶，眼神里全是小迷妹的神采。

    天下哥哥何其多，奶她只有这一个，她要记住哥哥一辈子！

    “阿嚏！”

    大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夜半三更，所有人进入了梦乡。

    影十三忽然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熟悉是因为这股气息像极了自家小小姐，陌生则是因为这股气息里多了一分凌然的杀气。

    小小姐闲着没事干，把府里的屋子拆了十七八间，但她的圣王威压是没有杀气的，她只是太小了，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与本能。

    这一股气息，却分明是要来杀人的！

    “影六！”影十三叫醒了合衣而眠的影六，拿起宝剑掠了出去。

    影六睁开眼，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际的威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颤抖了一把。

    好可怕的威压！

    他赶忙出了屋子，集结所有少主府的死士与侍卫，围住了燕王与俞婉、燕九朝的院子。

    东圣王此时已进入了少主府。

    他不用刻意去找俞婉的院子，只凭着对小圣王的感应便能知道对方睡在哪里。

    他果断朝住院这边掠了过来。

    影十三看到了的身影，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东圣王一眼认出了影十三，不仅因为影六是个杀死银刀卫的半死士，也因为影十三太年轻了，半死士练出如此功力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何况他又如此年轻，哪怕他生来便被丢进死士营，那也不过才二十年左右的光景而已，这么些年就能从半死士……晋升到巅峰修罗的境界吗？

    这个年轻人的前途是无量的！

    东圣王的眼底不禁划过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给你一次机会，认我为主，从此为我效命。”东圣王凌空而立，冷冷地说。

    “凭你也配？”影十三一剑劈了下去。

    这一剑几乎用了他九成的功力，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他能暗算到斗篷男子，却无法暗算到一个强大的圣王。

    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圣王笑了。

    他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令他心动，但那仅仅是作为一个得力的爪牙去考虑而已，对方竟敢朝他出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啊。

    圣王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散发出自身的威压，便将影十三的剑死死地凝住了。

    影十三先是感觉自己的兵器失去了控制，紧接着是他的身体，他无法动弹了！

    很快，他连呼吸都不能了，他的脸涨成了青紫色。

    “十三！”影六骇然失色，释放出全身的暗器，朝着东圣王兜头兜脸地攻击了过来。

    可那些暗器连东圣王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便一寸寸化作了灰烬。

    影十三目瞪口呆！

    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头，只见那些原本早已化成灰烬的东西竟然又凝结成了一个个寒光闪闪的暗器，猛地朝影六以及院子里的死士、护卫射了过来！

    一百零八人，一百零八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少主府的所有防守，一瞬间就能化作虚无，这便是圣王的力量！

    影十三青筋暴跳，影六！

    他发不出丝毫声音，也无法朝影六奔去，他是与魂罗刹交过手的人，只是这一霎，他感觉眼前这个圣王，比魂罗刹的武功还要可怕！

    不同的是，魂罗刹能摄魂，或许能与他有的一拼，还不知能不能拼赢，除了魂罗刹之外，天底下恐怕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所有人都被这道威压压制得死死的，眼看着那些暗器就要钉入他们的心口，却突然，暗器停住了，停在距离他们心口不足半寸之距的地方。

    众人冷汗直冒地看着心口外的暗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一百零八枚暗器嘭的碎成了粉末。

    东圣王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一股强大的圣王威压如瀚海一般朝东圣王碾压了过来，两股威压相撞，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寸寸开裂的声响，东圣王的威压一片片被瓦解，影十三只觉身上一轻，忽然能够呼吸了，他自半空跌了下来。

    “十三！”影六飞身而上，抬手抱住了他。

    那股威压并未因此而停止，它强势而又霸道地粉碎着东圣王的威压，就像是粉碎着自家的屋顶那样，不同的是，自家屋顶是碎着好玩儿的，这一个，是碎着更好玩儿的！

    “这……”东圣王简直瞠目结舌，他自然感受到这是同样来自某一位圣王的威压，但这威压未免也太可怕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他的威压屏障击碎得不要不要的。

    是圣族高手来了吗？

    还是说，是那个三岁的小圣王？

    不可能！

    三岁的小圣王，撑死了只是个初阶圣王，而自己早已步入中后阶，怎么可能会被个小娃娃碾压了？

    “哼，方才不过是用了一成功力而已！看在你们还算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上，不想毁了你们少主府，可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东圣王冷冷说罢，猛地释放出了一股浑厚的威压。

    他的境界以不可捉摸的速度攀升着。

    影十三天生对功力的感知比旁人强烈，这一瞬，他能看出对方的功力在一成成往上递增。

    不好！

    四成功力了！

    一个成年的圣王，释放出四成功力，这是怎样一件可怕的事！

    很快，五成了！

    影十三勃然变色，这家伙……是要毁了少主府吗？

    伴随着东圣王的实力提升，小圣王却突然没了动静。

    “呵，小东西是怕了吗？”既然怕了，那就没必要继续提升功力了，毕竟功力用多了，是会耗费体内的。

    就在东圣王打算以五成功力解决掉少主府时，小圣王的威压又过来了，这股威压竟然与东圣王的程度差不多！

    东圣王咬咬牙，又提升了一成功力。

    他想，这应当是那小家伙的极限了。

    果然，小圣王又不动了。

    东圣王真的打算出手了，可小圣王的威压又双叒叕地来了。

    “咝……”东圣王就纳闷了，啥意思啊？我停了你就戳一戳，非得逼我使全力是吧？

    东圣王又试了几次，还真是他一停，对方就拿威压戳一戳，戳到最后，他真把全部的实力都用上了，这与魂罗刹的自爆也没多大差别了。

    “是你们逼我的！”

    他也不想毁掉半个京城，可是——

    嘭？

    轰。

    东圣王出招，他想象中的是一声雷霆巨响，事实上听到的却是一声闷闷的哑响，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爆竹，爆破之际突然被人用个厚实无比的锅盖给盖上了。

    爆竹是他的全力一击，锅盖是小圣王的威压。

    他，成年圣王的致命一击，居然被给小圣王给盖锅盖了？！

    空气里，来自小圣王的威压扭了扭。

    也不知为何，东圣王总感觉这威压扭出了一丝嫌弃，仿佛在对他说哼，菜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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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5】完胜！（二更）

    东圣王的暴脾气蹭的一下上来了！

    作为圣族四大圣王之一，他的地位可是很高的，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而这羞辱竟然还是来自一个三岁的孩子！

    其实东圣王弄错了，三岁的孩子并没有羞辱他，羞辱他的是一个出生三天的孩子。

    东圣王气得心口疼，然而他也明白自己不是那孩子的对手，当然，若是他知道那不是三岁的小萌娃，而是刚出生的小奶娃，大概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小奶娃总是要睡觉的嘛！

    他等她睡着了不就能大杀四方了？

    可惜的是，错误的信息与推理，让东圣王错过了将少主府夷为平地的机会，他落荒而逃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不是最强大的圣王吗？咋滴了，打不过就跑啊？有没有点高手的气节了？这么缩头乌龟真的没关系么？圣族的作风这么不拘一格的？

    少主府的一众死士、护卫简直要惊掉下巴，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他们都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了，结果裤子都脱了，你特么给我看这个？！

    影六嘴角一抽“这圣王还挺……清新脱俗的……”

    东圣王打是打不过小圣王，可他跑得过呀，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他前脚刚走，后脚小圣王便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东圣王这会儿哪怕是折回去看看，都能发现自己能一根脚趾头踏平少主府。

    可他怂的一比，嗖嗖嗖地跑没影了！

    其实，并不是东圣王不够强大，当年周瑾的母亲能以一己之力封印魂罗刹，就足以证明圣族的强大了，而东圣王还比周瑾的母亲年上那么多，多修行了二十多年，功力只深不浅。

    是那小圣王太变态了啊。

    东圣王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家伙。

    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对方的强大，而是……他只要想起那小家伙故意刺激自己施展出绝对的实力，便感觉不寒而栗。

    就好像是五六七八成功力还不够他玩儿的，有这么可恶的孩子吗？

    这是对圣王裸的藐视！

    当然了，东圣王心里也没太大的落差，他觉得，一切都是圣魂珠的功效，是圣魂珠滋养了那小子，那小子才在能在三岁便拥有如此逆天的实力。

    从这一方面来看，圣魂珠的力量似乎变得比在圣族时更加强大了。

    “为什么从前圣族就没人达到过这种变态的程度呢？”

    东圣王是绝不承认一个流落在民间的圣族后裔比正统的、拥有完整传承的圣族人更有天赋的，多半是，圣族是体族人共同一颗圣魂珠，分散了圣魂珠的力量，而那小子是一个人独享一颗圣魂珠，所以才会如此强大。

    斗篷男子在房中养伤，忽然看见东圣王两手空空地归来，他心中竟然没有太大的惊诧，就好像他虽十分信任东圣王的实力，可潜意识里仍觉得东圣王可能在对方手中讨不到太大便宜。

    他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迎出去，右手扶住左肩行了一礼“圣王大人，您回来了，少主府那边是不是不大好对付？其实您不用感到生气，我早说过的，那伙人有古怪，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东圣王冷冷地瞥了斗篷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办事用你说话一半漂亮，事情早就解决了！”

    斗篷男子明白自己是遭了无妄之灾，东圣王落败，面子里子过不去，只得拿自己发泄了。

    东圣王哼道“哼！不是那伙人古怪，是他们手中握有圣魂珠，本王低估了圣魂珠的力量！”在他看来，今晚那小家伙能碾压他，多半也是临时献祭了圣魂珠，靠着圣魂珠的力量才释放出了强大的威压。

    等哪日，他们拿回圣魂珠，那小子就只有被他踩在脚下的份儿了！

    “您没事吧？”斗篷男子担忧地问。

    东圣王冷冷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区区一个小圣王，还伤不了我一根毛发！”

    话音刚落，东圣王感觉自己头皮一凉，他浓密的毛发顷刻间落了下来，伟大的东圣王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华丽丽地秃顶了……

    ……

    这次的动静闹得太大，俞婉那头已经瞒不过去了。

    燕王以及影十三二人收拾好残局，去燕小四的屋子探望燕小四时，俞婉已经一脸严肃地站在摇篮边了。

    燕小四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俞婉的小脸黑黑的，看来是已经发现小圣王的不同寻常了。

    东窗事发了，形势很严峻，气氛很尴尬！

    女人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女人有时敌得过千军万马。

    他们这会儿倒是宁愿还在外头与东圣王打架了。

    “十三，你来说。”

    燕王果断推了影十三出去挡刀。

    猝不及防的影十三“……”

    原来您是这样的王爷啊！

    影十三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张嘴“少夫人，其实……”

    他刚说到一半，被俞婉抬手的姿势打断。

    俞婉示意他打住，闭了闭眼，痛心疾首地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影十三无法反驳，他看了眼一旁的燕王，这时候您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呀！

    燕王拒绝接收来自影十三的眼波！

    影十三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那个……少夫人你别难过，我们不是故意……”

    俞婉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无比沉痛地说道“你们早知道我生了她，圣女血脉就会传给她。”

    影十三忽的一怔。

    影六也一怔。

    燕王的眼皮子跳了跳。

    俞婉深吸一口气，定定地说道“我是一个母亲，难道我连这点牺牲精神都没有吗？我把圣女血脉传给我自己的骨肉，我会因此而不痛快吗？在你们心里，我的心眼就这么小吗？”

    所有人“……”

    俞婉看摇篮中的女儿道“虽说，她比我当时的实力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没关系，她还小，可塑性很强，她将来，一定会成为比我更强大的圣女。”

    你从来都不是圣女好么？

    而且人家也不是圣女，比圣女血脉更高一个级别的圣王！

    三个大男人的嘴角都要抽歪了。

    罢了，你……你高兴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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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6】腹黑祖孙（三更）

    俞婉就寝前先去了一趟三小蛋的屋子，二宝小宝已经睡了，大宝在捣腾自己的小奶瓶。

    三人的小奶瓶都是俞婉用羊皮囊改良的，耐用程度不如前世真正的奶瓶，俞婉定期会给他们更换，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大宝的小奶瓶明显比二宝、小宝的使用过度。

    “还不睡呢？怎么了？”俞婉走过去，轻抚着儿子的小脑袋问。

    大宝仍不开口说话，不过与燕王住了这么久，燕王教小铁蛋，他偶尔也在一旁听听，竟然学会写字了。

    大宝拿了纸笔，写：“奶瓶坏了，我修修。”

    俞婉一下子乐了，儿子这熟稔的语气怎么这么让她想笑呢？活像个小大人似的。

    俞婉打趣他道：“你还会修奶瓶呢，这么厉害。”

    大宝点头。

    他就是这么厉害。

    哎哟，我儿子真可爱，俞婉快被萌死了，忍不住笑道：“你是吃得比两个弟弟多么？怎么他们的奶瓶都还好好的，你的却已经坏了？”

    大宝一下子不说话了。

    确实是吃得比两个弟弟多呀，但不是他吃的。

    大宝担心给妹妹做小奶娘的事被发现，导致自己光辉的小形象崩塌，坚决咬紧牙关不吭声。

    他的小心虚全写在脸上了，只不过俞婉并没往燕小四的身上想，只觉得是大宝比较废奶瓶，结果让自己给批评了，俞婉绝对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她只是逗逗他而已，奶瓶嘛，用坏了她再给他做就是了，她才不心疼呢！

    俞婉揉揉他小脑袋：“好了好了，别难过，娘亲没别的意思，明天娘亲再给你做几个。”

    大宝摇摇头：“我会修。”

    俞婉一愣：“……行，你修。”

    话虽如此，俞婉还是回屋，连夜给儿子做了个新的小奶瓶。

    ……

    少主府的事动静虽大，不过少主府没有邻居，因此除了少主府的下人，外人并不清楚里头的动静。

    朝堂上的折子多如雪花，燕王全都一一批阅了，他没刻意模仿燕九朝的字迹，不少熟悉的大臣认出了他的笔迹，然而竟然谁也没怀疑燕九朝是因私不能处理奏折了，都觉得燕九朝是故意的。

    就知道那小疯子不靠谱儿，当了几天摄政王当腻了吧，让自家亲爹去收拾烂摊子了吧？

    这事儿说起来荒唐，换别人去做，早不知被御史们弹劾几百遍了，但还是那句话，燕九朝的黑历史罄竹难书，他不出来祸害大家，大家都很阿弥陀佛了，何况燕王治国才能并不差，甚至堪称优秀。

    在被燕九朝用极为凶残的手段处置了几名贪官后，大臣们人心惶惶，这时候燕王出来处理朝政，大家只会感激燕王好么？

    当然了，凡事也有例外，燕怀璟府中的幕僚便劝燕怀璟抓紧时机，掌握燕九朝渎职的证据，用以逼迫燕王将摄政的职权交出来。

    从律法和道理上说，这个是行得通的。

    然而燕怀璟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确恨燕九朝，但大敌当前，他所有的私人恩怨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

    “王爷。”

    燕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影十三迈步走了进来。

    “何事？”燕王批阅奏折的动作顿了顿。

    影十三道：“君长安方才来过了。”

    “君长安？太子身边的那个江湖高手么？”燕王问。

    “是他。”影十三答。

    燕王放下了奏折：“他有什么事？”

    影十三如实道：“是太子让他来的，太子让他带消息给我们，说从太子府逃走的那些圣族人……手中握有军队。”

    燕王眉心微微一蹙。

    影十三接着道：“那些人当初答应辅佐太子时，就曾说过远洋之外有几个小族，拥有十分强大的兵力，只要太子出得起价钱，那些雇佣兵便能为太子效力，太子的酬金已经给出去了，雇佣兵已经在来大周的路上了。”

    燕王若有所思道：“只怕不是雇佣兵，是圣族的大军。”

    影十三点头：“太子也是这个意思。”

    燕怀璟原先被蒙在鼓里不知情，而今既然那伙人的身份暴露了，燕怀璟再傻也猜出那些雇佣兵不对劲了。

    不过，该敞开的通道已经全部为他们敞开了，因此就连燕怀璟自己也不清楚那些圣族大军究竟到了哪里。

    “对方一共来了多少人？”燕王问。

    影十三道：“他们对太子说的是一万精兵，但我觉得远不止这些。”

    他们怎么可能会对燕怀璟说实话？他们连接近燕怀璟的动机都是假的，兵力的实情当然更会严加隐瞒了。

    影十三又道：“太子已经联系不上手底下的探子了，估计是东窗事发后，圣族人果断将太子派去接应他们的人杀掉了。”

    “我知道了。”燕王点点头，“你先让影六去查圣族的大军到哪儿了，那么多人想要隐匿并不容易，一旦查出他们在哪里，即刻命当地官府封锁城池。”

    “官府……会听吗？”影十三表示有些怀疑。

    燕王从抽屉里拎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影十三定睛一看，瞬间傻眼了！

    这不是玉玺么？

    合着您口口声声淡泊名利，竟暗戳戳把玉玺给搞到手了？

    “咳。”燕王清了清嗓子，“你拿给影六。”

    “呃……是！”影十三颤抖着接过玉玺，这不是您让哪个死士进宫偷来的吧？您都没入宫，总不会是皇帝当面送给您玩玩儿的！

    “还有。”影十三正要出去，燕王想到什么，又叫住了他，“阿婉在坐月子，有些事情不用闹到她跟前，你们以她的名义去做就好了，皇宫那边，还是要盯着点。”

    皇宫？这要怎么把手插进去啊？

    不等影十三道出心底的疑惑，就见燕王再次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比玉玺稍小一点的东西——皇后凤印。

    影十三嘴角抽得都要飞起了。

    “太子府与鸿胪寺以及皇室宗亲那边其实也是有些牵扯的……”燕王又拿出了太子金印。

    “……”

    影十三满面黑线。

    王爷，说真的，您确定不是让人去把皇宫给洗劫了么？您这么趁火打劫真的没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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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7】花痴的燕小四！

    其实眼下燕王真正担心的倒还不是圣族的大军，大军过境不可能悄无声息，且没这么快抵达这里，圣族族人究竟有多少燕王并不确定，这也导致了他对圣族军队的人数无法做出精确的预判。

    但从圣族人选择智取，而不是将强攻作为第一手段的情况来看，圣族大军应当并没有强大到能轻易踏平大周山河的地步。

    这不是说双方交战，圣族就一定会输，但至少付出的代价是圣族不愿意去承受的，既如此，他们在入境时以及入境后应当会尽量隐藏身份，不去骚扰或屠戮当地的百姓。

    当然了，这一切是圣族大军自认为自己足够安全的前提下，一旦身份暴露，燕王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抓了当地百姓做要挟，与大周官府鱼死网破。

    因此，燕王让影六智取，封城的理由因地制宜自己编，总之，尽量拖延住圣族大军，等待朝廷的援军赶过去。

    影十三将燕王的命令传达给影六之后，影六便揣上传国玉玺出发了。

    谨慎起见，燕王也模仿皇帝的笔迹拟了一道圣旨，所以假传圣旨什么的，不能怪燕九朝，源头在燕王这儿，他那是子承父业，妥妥被遗传哒。

    有了圣旨还让带玉玺，是担心影六会遇上燕王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届时，影六便能挟玉玺以令官僚。

    影六小事犯傻，大事上从不迷糊。

    影十三回书房向燕王复命，见燕王依旧一筹莫展，不由地问道：“王爷是在担心影六会拦不住圣族大军吗？”

    燕王道：“我相信影六，况且，圣族大军也没这么快与影六碰上。”

    影十三问道：“那王爷……是在担心少主吗？”

    少主闭关好几日了，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尽管老崔头口口声声保证，解药一定是对的，可影十三依旧很为少主担忧。

    毕竟解毒的过程太磨人了，心思得细腻到极点，要发现体内的每一丝毒气，一丝一毫的马虎都不行。

    一天两天或许少主还撑得住，可十天半个月呢？日复一日的，少主真的不会有一点烦躁吗？

    燕王摇头：“我也相信琮儿，他一定会认真解毒，平安地回来。”

    影十三点头，哪怕全天下都认为自家少主不靠谱，可追随了少主这么久，他十分清楚自家少主的脾性，他从前有多不惜命，如今便有多在乎这条命。

    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不能死去的理由。

    燕王拿起一本折子，还没翻开便又放下了：“我在担心圣族的圣王。”

    影十三纳闷道：“圣族的圣王不是被打跑了吗？他实力不济，自己心中也有数，应当不会再轻易上门了。”

    瞧他那被小圣王实力碾压后的求生欲望，影十三是怎么也不信他会再次上门送死的。

    燕王问道：“你可知……圣族并非只有一个圣王？”

    这倒是让影十三愣住了，王爷这话的意思，莫非圣族还有好几个王？

    不怪影十三这般惊诧，实在是圣族与巫族同属拥有上古传承的强大种族，他总会不自觉地拿巫族的情况做参照，如今的巫族只有一个王，还是周瑾突破之后才有了两个，但周瑾的突破多不容易啊，他是圣王与巫王的血脉，神一般的存在好么？

    圣族总不能也这样。

    他便以为圣族也是一个王来着。

    可事实上，圣族的结构与巫族是截然不同的，在巫族，最高统治者称王，在圣族却是称帝的，圣族的政治结构比巫族更为严谨，野心也更大。

    要不是巫族的居住地对圣族人没什么吸引力，只怕他们早不知打过去多少次了。

    当初派周瑾的母亲入巫族做细作，也是因为族内的环境不适合圣族人繁衍了，他们就想看看巫族的情况如何，结果周瑾的母亲反馈回圣族的结果是非常不适合。

    圣物于是放弃了与巫族开战的打算，之后又过了几年，圣族才发现大周这块宝地。

    燕王道“”“我也是那日从那名俘虏口中审问出来的情况，圣族一共有五位圣王，周瑾的母亲是当时族内最年轻的一位圣王，她已过世暂且不提，如今还剩东西南北四位圣王，那日杀上门的应当是四人之中的东圣王。”

    影十三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说……还另外有三个和他一样强大的高手？”

    这就很可怕了。

    小圣王再强大，可也不能同时对打四个大家伙呀。

    燕王摇摇头：“不是三个和他一样强大的高手，是三个比他更强大的高手。”

    影十三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他从不认为对方输在了小圣王手里，就一定是实力不济，他不会因此而轻敌。

    如果真的来了这么多圣王，只怕要少主出关，与小圣王练手才能从他们手中赢得几分局面了，可偏偏，少主才开始解毒没多久，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们……不会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吧？”影十三屏住呼吸问。

    燕王点点头：“圣族的援军分了好几拨，其中一波是军队，另一波就是这几位圣王，按理说，四人是一道出发离开圣族的，可暂时只有东圣王现身，我猜，是东圣王着急探路，走在他们三个前头了，但他们三个应当也不会落后太多，最晚这两日，也该抵达京城了。”

    圣王可不是什么招摇过市的雇佣兵，他们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哪怕京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可城门对他们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这才是燕王目前最担心的。

    燕九朝还在闭关，若四位圣王当真合力杀上门，有没有胜算另说，燕王担心燕九朝会为了保护他们而中断解毒，那样，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老崔头说过，他只有一次解毒的机会，打断了，就再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燕王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就在他与影十三结束谈话的当晚，圣族的其余三位圣王便顺利抵达京城了。

    如燕王所料的那般，巍峨的城墙压根儿没能挡住他们，他们施展轻功，轻轻松松便飞了进来。

    而此时的燕小四并不知道，被自己嫌弃的菜鸡叫到了帮手，很快便要来一道上门讨伐自己了。

    她刚洗了了澡，是舒舒服服的泡泡澡。

    燕小四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除了吃奶，洗澡是她最喜欢的事。

    她很配合。

    乳母带的孩子多，就没见过这么爱洗澡的，巾子才擦到胸口，她便知道扭过头，让洗她的小脖子了。

    要说她的变化也是大，她刚出生不算重，甚至比别的婴孩更小一点，可她出生后的涨幅就很惊人了，人家一天一个样，她一天能两个样！

    不知道的，还当是有谁偷偷给她喂奶加餐呢。

    “好了，我们洗完了。”乳母温柔地说着，将燕小四抱了起来。

    她出生时便已经很漂亮了，脸上没一点褶子，长了这几日，越发白白嫩嫩，小手指、小脚趾都透着粉，漂亮得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的头发也生得极好，乌黑发亮又浓密，但并不厚重，人家是乱长，她的头发不一样，一根根顺而不乱，活像是老天爷给特地梳理过似的。

    大周有剪胎毛的习俗，燕王本打算剪了她的胎毛，亲自给她做一支胎毛笔，可剪子一来，她便大哭大叫。

    燕王没辙，只得放弃动她头发的念头。

    乳母给燕小四穿好衣裳。

    萍儿忽然心血来潮，拿了一面镜子给她照：“咱们小小姐是不是很漂亮？”

    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是不会看东西的，可燕小四是寻常孩子吗？

    她当即盯着镜子里的小人儿怔住了，随后她就开始流口水了。

    下一秒，她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萍儿一怔，看着燕小四流着口水，以及残留着小脸上儿的花痴表情，不由地一头雾水。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小小姐该不会是被自己给美晕了吧？

    －－－－－－题外话－－－－－－

    燕小四：我-怎么-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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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8】圣王齐聚，兴奋的燕小四！（二更）

    午后的京城，风和日丽，一处隐于集市之外的僻静宅院里，圣族四大圣王齐聚一堂。

    斗篷男子在太子府地位尊崇，然而在四大圣王面前还是摆不了谱儿的，他乖乖地去外头守门了。

    四四方方的桌子，依照几人东南西北的名号，各自坐在了相应的那一边。

    东圣王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喝着杯子里的热茶，其余三位圣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东圣王的大光头上，以及他被刮得一根眉头也不剩的眉峰上。

    东圣王起先还能故作镇定，可被看久了，傻子也看毛了好么？

    “你们怎么一回事？不用谈正事吗？天热剃个头，不行啊？”东圣王没好气地说。

    三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

    当年那个女飞贼祸害圣族时，东圣王还很年轻，连半圣的境界都没有达到，因此躲过了一劫，说白了是他资历不够，人家女飞贼看不上，懒得剃他毛毛，北圣王、南圣王以及西圣王却都是遭了女飞贼毒手的。

    这个梗，让东圣王笑了他们许多年，如今却轮到他们三个一雪前耻了。

    西圣王道：“呵呵呵，听朴护法说，对方是个小圣王，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小圣王。”

    笑他们没本事，被个女飞贼给剃毛了，可看看你自己，又比他们三个好到哪儿去？他们好歹还是被女飞贼本人给剃毛的，东圣王却是被人家的孙子给剃毛的。

    怎么样？刺不刺激？惊不惊喜？

    “有本事你上！看你能撑几招！”东圣王没好气地怼道。

    这是他的奇耻大辱，本以为以他的实力，就算打不过那小东西，也断不会让那小东西伤了自己，哪里料到那小东西竟用圣王威压他的毛给剃了！

    更要命的是，他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剃的？还没一次性给剃掉，非得他迎着风，呼啸呼啸地吹了那么久，到院子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才掉。

    那一幕，他连回想一下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他本想着用点生发膏，在三大圣王到来之前把头发给养出来，谁会料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若是旁人奚落他，他早把对方给杀了，然而这三个都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圣王，实力其实更在他之上，他对付他们？得了吧！

    何况，也的确是他理亏在前，为着他们三个被剃毛的事，笑了他们许多年，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倒霉了了

    四位圣王中，东圣王是中阶圣王，实力在四人中最弱，西圣王与北圣王是高阶圣王，实力不相上下，南圣王就比较变态了，他是巅峰圣王，他的力量就连东圣王都无法想象。

    在圣族，圣女血脉是传女不传男的，圣王血脉却没有这般禁忌，只不过，也不是每个圣王都能孕育出拥有强大的后人，有时也得看运气，譬如周瑾，他与夜央同为巫王的儿子，夜央却是普通人，只有他继承了巫王的血脉，然而他却并没有继承他母亲的圣王血脉。

    南圣王生来便觉醒了三成圣王血脉，与半圣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他后天的努力，很容易就让他成为最强大的圣王。

    不过总体来说，经历了千年的通婚与繁衍，圣族人饶是没有继承圣王或圣女血脉，其资质也比外族人强悍太多，他们的圣族大军足以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

    “好了，别窝里斗了。”南圣王开口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些大周人吧，圣魂珠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圣地入口也是必须要找到的，至于那个小圣王，大家别掉以轻心。”

    其余几位圣王出生时血脉觉醒不多，大半是后天的努力，南圣王却是尝到了血脉的甜头，他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同样的功法，同等的修行时间，他的内力就是增长得别人迅猛，所以，他是为数不多相信先天优势的人。

    三岁就能成为小圣王，甭管靠没靠圣魂珠，那孩子都拥有常人难以匹敌的天赋。

    北圣王是四人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他不屑地说道：“哼！我看，你们是太小心了！让一个女飞贼把胆儿给吓破了！当年的事是我们大意轻敌了，那女飞贼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谁知道她会武功？我们若是有半点防范，也不至于着了她的道！”

    西圣王是南圣王的坚决拥护者，南圣王一切都是对的，连放个屁都是香的，敢怼她的南圣王，就是和她过不去！

    西圣王怒斥道：“你也说了当年是大意轻敌惹的祸，你如今这般不将对手放在眼里，难道是想重蹈覆辙吗？”

    北圣王拍桌道：“你怕你在屋里待着！我自己去！”

    西圣王冷声道：“好哇，不怕死的你就去！”

    “去就去！”

    “哎哎哎。”东圣王想劝他们一个人少说两句，可他俩谁也不听他的。

    还是南圣王威压一振，震住了二人。

    南圣王正色道：“大军已经进入大周边境，但要来到京城还是有些困难，太子府这座靠山没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新的通行令。”

    西圣王忙柔声道：“南圣王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北圣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南圣王道：“大周皇帝病了，实权尽数掌握在摄政王与燕王的手中，这俩人都是少主府的人，只要我们控制住了少主府，就是控制了整个大周的命脉。”

    南圣王的目的很明确，比东圣王霸气多了，他不仅要夺回圣魂珠，还要控制小圣王以及整座少主府，而南圣王也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

    南圣王正色道：“大敌当前，私人恩怨放一边，今晚你们随我一道，去少主府杀个痛快！”

    北圣王瞪眼道：“不是吧？我们四个……一起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咳咳，我是说，就一个小圣王，我出手就够了，你实在不放心，让我和西圣王一起去也行，两大高阶圣族，绝对能杀死那小家伙了！”

    “谁要和你一起去！”西圣王给了他一个白眼，往南圣王的身边挪了挪，男圣王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又帅又有实力，北圣王其实也不差，然而与南圣王一比，首先模样上就被甩了一条街了。

    北圣王形容粗狂，络腮胡一大把。

    南圣王风度翩翩，出尘绝伦，俊美无双。

    西圣王看见他的每一天，都想给这个男人生猴子！

    南圣王自动屏蔽来自西圣王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都去准备吧，三个时辰后，出发！”

    ……

    燕王虽时刻警惕着，却也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找上门来，他正在书房看京城的兵力部署图，忽然万叔前来禀报：“王爷，萧大元帅来了。”

    “他来做什么？”燕王淡淡地问。

    万叔道：“萧大元帅是来探望小小姐的。”

    “他一个人来的？”燕王问。

    万叔回错了意，还当王爷以为萧振廷又是上门让他帮忙哄孩子的，忙解释道：“是的，这次他没带萧小公子。”

    燕王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失落。

    燕王其实不大想理萧振廷，但萧振廷的笑声实在太大、太闹心了，隔着好几堵墙都极具穿透力，燕王无法静下心来，索性把图往桌上一搁，去了隔壁的院子。

    俞婉还是不被允许出来吹风，在房中静养着。

    院子里却站满了无数围观的丫鬟，每个人的头都抬得高高的，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燕王走近了一瞧，险些没给吓一跳，丫鬟们里三层、外三层，将萧振廷围得死死的，奈何萧振廷太高了，鹤立鸡群地站在那里，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他。

    只见他忽然把一个襁褓高高地抛到天上。

    “咯！”

    襁褓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声。

    这还是燕王头一次听见自家小孙女发出如此兴奋的声音。

    燕小四显然很喜欢被亲亲抱抱举高高，不仅不害怕，还兴奋得小胳膊小腿儿一阵乱打。

    燕王当即就酸了！

    抢了他的梓君不够，还要来抢他的小嫣儿！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被这货给拐去了？

    燕王黑着脸走过去：“不能这样，她会受伤的。”

    “不会，我用内力托住她了，你看她多喜欢。”萧振廷说着，又将燕小四抛了上去。

    抛得可真高啊，燕王觉得自己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儿了！

    呜啦啦！

    燕小四兴奋得手舞足蹈！

    萧振廷喜欢燕小四，因为他这么抛自己儿子，儿子吓得大哭呀，上官艳骂死他了都，总算碰到一个不怕抛的，他停不下来。

    燕小四更停不下来。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燕王彻底被忽视了。

    “哎，她叫什么？”萧振廷在院子里问燕王。

    燕小四玩饿了之后，被萍儿抱去俞婉屋吃口粮了，等她吃完眼睛还睁着，没有入睡的意思，萍儿又把她给抱出来了。

    萧振廷与燕王同时伸出手，然而燕小四还想继续抛抛游戏，果断选择了萧振廷。

    可萧振廷是做了爹的人，他知道刚吃过的孩子是不能玩这个的，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燕小四抱在怀里。

    他抱人的姿势不标准，一不小心还容易把孩子弄疼，抱燕小四却没这方面的困扰，他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大熊掌压到燕小四的腿儿了，燕小四能一脚丫子给他蹬开！

    换别的孩子蹬得动吗？只有被他压得哇哇大哭的份儿啊。

    有了燕小四后，萧振廷再也不怕抱孩子了！

    被打击掉的自信，他统统在燕小四身上找回来了！

    “哎，你咋不说话？”萧振廷等了半晌，没等来燕王的回答，又问了燕王一次，“她叫啥名儿啊？大名没有，乳名总有吧？”

    “嫣儿。”燕王黑着脸说。

    “嫣儿。”萧振廷低下头，去叫怀里的燕小四。

    燕小四不理他。

    “她不喜欢这名字。”萧振廷扭头对燕王说。

    燕王的脸更黑了。

    不说实话你会死吗？

    萧振廷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这么小、这么可爱，真像我家种的樱桃，叫你小樱桃好了，小樱桃。”

    “呜啊！”燕小四努力发出力所能及的声音。

    萧振廷再次看向燕王：“哈哈哈，你看，她喜欢我取的名字！小樱桃！小樱桃！”

    “呜啊。”

    “呜啊。”

    燕王的脸简直都黑成炭了！

    其实，燕小四的脸也有些黑了。

    她幽怨地看着萧振廷，仿佛在说，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倒是抛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

    萧振廷在少主府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

    送走萧振廷后，燕王的气息冷到了极点，万叔感觉自己都有点儿不敢靠近他了。

    “咳。”书房外，万叔清了清嗓子，“王爷大可不必在意，小小姐是一时新奇，新鲜劲儿过了，就不会缠着萧大元帅了，您可别为这点小事，与萧大元帅较上劲了。”

    燕王冷声道：“本王怎么会他较劲么？一介莽夫罢了，除了一身蛮力还能做什么？这年头，谁还凭力气吃饭！”

    万叔忙笑道：“是是是！王爷说的对！就是这么个理！咱有脑子！不羡慕他的力气！”

    夜里，万叔来给燕王送宵夜，刚走到门口，万叔听到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万叔的心肝儿一抖啊，大半夜的，王爷怎么会叫得这么……

    哎呀，王爷他不会是在……

    万叔发誓他不是故意偷看的，实在是王爷的窗子忘记关上了。

    他扭头往窗子里一瞧，就见燕王扎着马步，赤膊拎着两桶水，一边喊着“呼哈”，一边原地抓举一百下！

    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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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9】大结局（一）

    燕王没留萧振廷吃晚饭，这么可恶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少主府吃晚饭？

    燕王表示拒绝！

    萧振廷玩得尽兴，倒是丝毫不在意吃不吃饭，反正少主府的饭也不会比萧府的香啊，和上官艳一起吃，不比和燕王这个大男人吃好么？

    虽然燕王也挺养眼，但他又不喜欢男人！

    萧振廷坐上马车离开，对发生在燕王屋子里的事一无所知。

    相较于燕王的耿耿于怀，萧振廷自信满满，谁说他萧振廷不会带娃的？这不是带得挺好吗？等小家伙大了，他要把她带回萧府，让上官艳瞅瞅，他是怎么带娃的！

    其实，上官艳在去寺庙还完愿后便返回京城了，一直都想来探望俞婉与几个孩子，奈何她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他们，只得先按耐住心底的思念，等痊愈了再上门探望。

    可给俞婉与几个孩子的礼物都是上官艳亲自挑选的，她比他细心，这一点萧振廷必须得得承认。

    萧振廷心情大好地回府，然而他当走到一半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望向车顶，淡道：“停车。”

    车夫哦了一声，忙将马车停下了，回头望向紧闭的车帘道：“老爷，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少主府了？”

    “别说话！”萧振廷的声音自车厢内传来，车夫立马闭了嘴。

    萧振廷仔细注意着上方的动静，若说一开始他还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那么现在，他便是能够确定真的有一群高手从他头顶飞过去了。

    因为捉拿毒害太子妃凶手的事，整个京城都仍处在戒严中，街头巷尾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然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事实上，若不是萧振廷从对方身上隐隐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也不会轻易地察觉。

    由此可见，对方的功力有多深厚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大周几时来了这么多高手？

    “南圣王，底下有辆马车停了，似乎是察觉到我们了……”西圣王提醒。

    南圣王早注意到了，不过他压根儿没将对方放在眼里，在南圣王的认知里，大周的习武之人都是弱鸡，就算偶然察觉到他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走！”南圣王说道。

    “嗯。”西圣王点头，施展轻功追上了他。

    萧振廷就纳闷了，啥情况？你们说悄悄话能小点儿声吗？老子全听见了好么？

    主要他们说的也不是悄悄话，没打算瞒着萧振廷来着，这就更让萧振廷感到羞辱了，好歹自己也是朝廷的大元帅，怎么能让一群瘪犊子在他头上飞来飞去？

    萧振廷跳下马车，飞身而起，跃上了一处屋顶，望着急剧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大喝一声道：“前面的！给老子站在！”

    在屋顶上齐齐跳跳的四大圣王，没被萧振廷的气势唬住，倒是让他的大嗓门儿给惊得险些一个踉跄，齐刷刷地栽倒！

    四大圣王的身形顿了顿。

    萧振廷叉腰：“对！就是你们！老子让你们站住！谁给你们特权了，在老子头顶飞来飞去的？”

    “是谁？”南圣王蹙眉问。

    东圣王摇头：“不认识。”

    的确不认识啊，他也才来京城，比他们仨早不了几日啊。

    话说回来，他们行踪如此隐蔽，对方竟然还能发现他们，并且有胆子冲他们叫嚣，是个硬茬儿啊。

    南圣王淡道：“我们身份不易暴露，东圣王，你留下来对付他。”

    “知道了，你们去吧，我马上就来了。”东圣王没什么犹豫地应下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大胆往前方掠去。

    老实说，四大圣王，谁也没将凭空出现的萧振廷放在眼里，让东圣王去对付他都是杀鸡用牛刀了，可谁让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事，耽误不起呢？

    “哎！怎么走了啊？老子让你们走了吗？”萧振廷见三人丝毫没有留下的迹象，扬起拳头便朝那边狠狠地砸了过去。

    东圣王张开双臂，拦在萧振廷的身前，并探出手掌，接住了萧振廷的拳头。

    萧振廷身材高大，拳头也大，然而这又如何？只要不是圣族的高手，东圣王便统统都没放在眼里。

    东圣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一拳。

    只是出乎东圣王意料的是，他虽是把对方的拳头接下了，可自己的半边胳膊竟然也麻了一下。

    “嚯。”东圣王这才拿正眼去看萧振廷。

    大周还有这么魁梧的男人吗？

    东圣王感觉自己要仰望对方，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个不能忍！

    东圣王果真催动内力，原地悬浮而起。

    其实别说东圣王感到惊讶，萧振廷同样也惊讶，这家伙看上去和燕王的身板儿差不多，这么扛揍的？

    萧振廷看看自己那砂锅般大的拳头，再看看对方的小胸口，实在想不明白怎么没把对方给捶报废的。

    这时，对方用内力飞起来了。

    萧振廷不干了，咋滴？内力是你独家的？

    他也飞了起来。

    他本就比东圣王高大，随便飞两下，东圣王便又只能仰望他了。

    东圣王倒抽一口凉气，又往上飞了一尺！

    萧振廷这下也不飞了，只稍稍把身板儿挺直，又双叒叕比东圣王高了。

    东圣王：“……”

    “你是谁？”东圣王没好气地问。

    杀人不难，可这家伙把他气到了，没见过这么能与他抬杠的，对方是傻吗？感受不到他的威压与内力吗？不赶紧逃跑，反而在这儿与他比高高？

    萧振廷扬起下巴道：“好，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乃大周朝天下兵马大元帅，萧振廷是也！”

    什么鬼？

    没听说过啊！

    “你又是谁？”萧振廷问。

    萧振廷无比确定对方不是京城人，甚至可能并不是大周人，萧振廷想到了那几个被燕怀璟带回来的幕僚，总感觉这伙人与太子府脱不了干系。

    而且其中三人逃走的方向，似乎就是少主府。

    难道燕怀璟那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对燕九朝下手了？

    “我是……”东圣王正寻思着编个什么由头糊弄他，就见萧振廷的拳头再一次朝他砸来了。

    虽说方才那一下，萧振廷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实力，可多半还是由于东圣王大意轻敌，东圣王稍稍加了一成功力，再接住萧振廷的拳头时，果真没有任何压力了。

    “受死吧！”东圣王一手捏住萧振廷的拳头，另一手出掌成风，狠狠拍上萧振廷的胸口。

    萧振廷整个人都被拍飞了。

    东圣王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之中，心知自己那一章是用了圣王之力的，对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他转身就走。

    忽然间，一道黑影窜上了屋顶。

    “你！对！就是你！给我站住！”萧振廷叉腰站在屋顶上说。

    东圣王猛地回过头，看看萧振廷，又看看自己的手，眸子里浮现起一丝难以置信。

    萧振廷的衣裳已被强大的内力震破了，可人是完好无损的，这就很奇怪了不是么？

    “你没死？那好！我就再送你一次！”东圣王这一次用了三成的功力，一掌朝萧振廷的肩膀拍去。

    萧振廷用手臂归档，然而依旧被一股巨大的内力震飞了。

    轰的一声巨响，萧振廷坠入了一间废弃的宅子，整座屋顶都塌了，他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东圣王云淡风轻地掸了掸宽袖，再度转身离开，然而就在此时，废墟里忽然飞出一道身影，赫然是矿工版萧振廷，萧振廷顶着一脸黑灰立在屋顶上，叉腰看着东圣王：“你再来呀！”

    东圣王：“……！！”

    东圣王觉得自己打出去的那一掌，是绝对没给萧振廷留下任何生机的，可萧振廷居然非但没死，还能大摇大摆地向自己示威……

    东圣王已经能确定对方不是自己对手了，可……对方这么扛揍的吗？！

    当年在南诏与修罗交过手后，萧振廷便明白了自己与真正高手的差距，这一年他可没少勤学苦练，当然了，也有从国师殿搜刮到了某些丹药与武功秘籍的作用，总之，他实力大涨，打不打得圣王不知道，但圣王想杀了他绝不是这么容易的。

    东圣王再次出手，一次次把萧振廷揍到地底下去，可萧振廷每一次都能再从地底下爬出来，东圣王简直都服气了。

    诚然，萧振廷没有一拳头能伤到自己，可自己也打不死他不是吗？

    东圣王都纳闷了，你一个大周人，皮这么厚好意思么？

    “怎么东圣王还没跟上来？”抵达少主府附近后，西圣王不解地回头问，“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北圣王哼道：“你也太小看我们圣族的王了，区区一个大周人，能把东圣王怎么样？别担心他了，他会来的，我们还是赶紧进府吧。”

    女人总是比较谨慎的，何况西圣王又是四人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个，她看了看南圣王，说道：“可是……我们没来过少主府，对少主府的地形不熟，要不要再等等东圣王？”

    南圣王闭上眼，感受了一番少主府的动静，他感受到了圣魂珠的气息，却并没有小圣王的，他揣测，是圣魂珠将小圣王的气息掩盖了。

    这也不碍事，他们见过画像，知道小圣王长什么样子，把小圣王掳来就是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少主府，也是为了将小圣王将来能够为圣族所用。

    南圣王摇手一指道：“圣魂珠在那个方向，我们三人目标太大，分头行动，我去拿圣魂珠，你们去抓那个孩子，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虽说区区一个少主府不足为惧，但要是把全京城的禁卫军都引来了，还是会很麻烦的，我可不想在今晚大开杀戒。”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就算禁卫军全体出动，他们也能逃脱，但那样做的代价势必是惨重的，他们要杀了多少人暂且不提，杀了之后呢？

    兵不刃血，才是最强大的策略。

    只要小圣王在手，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一会儿来这里会合。”南圣王道。

    “好。”西圣王与北圣王异口同声地应下。

    三人各自从不同的方向进了府，朝着少主府的主院凌空而去。

    此时，燕小四正捏着发光的圣魂珠，睡得香甜。

    白天玩得太兴奋，萧振廷走了她都不肯睡，俞婉给珠子喂了点鸡血，让燕小四捏着发光的珠子乖乖地躺进摇篮里。

    终于，燕小四睡着了。

    这一觉注定是要睡得昏天暗地的。

    南圣王没在意襁褓中的婴孩，他甚至都没进去，只站在屋顶，用内力击飞圣魂珠，圣魂珠撞在墙壁上，又落在地上，被巨大的力道反弹，贯穿屋顶的洞口，稳稳地落入了南圣王手中。

    看着久违的圣魂珠，南圣王的心底一阵激动。

    圣族的至宝终于被自己给寻回来了，他离突破境界指日可待了！

    就在南圣王打算转身离开之际，一道黑溜溜的小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大宝是来给妹妹喂奶的。

    妹妹好挑剔哦，新奶瓶她不喝，就要喝之前的那一个，他忙回去换奶瓶啦，可他没料到妹妹居然睡着了。

    好吧。

    大宝宠溺地摸了摸妹妹额头，转身就走。

    南圣王一下子认出了他来。

    等等，这不就是画像上的小圣王吗？

    因圣魂珠的气息还在发光外溢，完美遮蔽了小圣王的气息，因此南圣王只能通过画像来对对方进行判断。

    南圣王仔细看了半晌，确定是画像上的小家伙没错，他忙飞身而下，在大宝走出屋子的一霎将大宝抓进了怀中。

    而与此同时，分别从前院与后院进入燕王院子的西圣王、北圣王也抓到了各自的猎物——小宝刚拉完臭臭出来，就被一道黑影给掳走了；二宝刚从厨房偷吃了一块蜜糖出来，也被一道黑影给卷走了。

    二人功力都在东圣王之上，完全没被人发现。

    三人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到事先说好的地点集合时，惊愕地发现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孩子。

    三人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圣王？

    “他们是……三胞胎吗？”北圣王目瞪口呆地问。

    西圣王没好气地道：“不是三胞胎能长这么像吗？”

    北圣王太震惊了，乃至于西圣王给他翻白眼，他都没功夫去在意：“怎么没听东圣王说啊？到底哪个才是小圣王？总不会……三个都是吧？”

    三大圣王都试图去感受三人身上的气息，然而圣魂珠还在发光，它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圣王气息都一并掩盖了，别说小圣王，他们连自己身上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我觉得，你手里那个应该不是。”北圣王看着西圣王手中的二宝说，“他都不说话的，他像个傻子。”

    二宝炸毛了：“你才是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北圣王一愣：“会说话的呀……啊，我想起来了，东圣王好像说，小圣王是不会说话的，呵呵呵，一定是我手里这个！”

    他话音一落，小宝开口了：“大宝！你为什么又拿着奶瓶？你是不是又去偷偷喂妹妹了？”

    北圣王又是一愣，怎么……他这个也是能说话的？

    被南圣王抓在手里的大宝汗毛一炸呀，什么喂妹妹？小宝在说什么？坚决听不懂！

    “你别不承认！你就是去喂妹妹了！”小宝叉腰！

    二宝奶声奶气道：“你们在说什么呀？谁喂妹妹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好过分哦！”

    大宝心虚地低下头，抓着小奶瓶默默地喝了起来。

    三人简直都懵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这三个孩子是他们抓来的人质吧？他们脸上没写着他们是好人吧？这三个小东西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吵起来了？其中一个还咕唧咕唧地喝起奶来了？

    他们是抓了三个假人质吗？

    还能不能有点儿人质的觉悟了？！

    “你放开，我要去揍他！”小宝指着大宝，扭头对北圣王说。

    “我也要揍他！”二宝对西圣王说。

    两大圣王是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二人懵得不要不要的，竟鬼使神差地把俩小家伙给放在地上了。

    小宝牵着二宝的手，走到南圣王面前，抬起小脑袋，凶神恶煞地说道：“你，把他放下来！我们要揍他！”

    南圣王冷笑一声，把大宝放下来了。

    他们不动时，圣魂珠或者还能掩盖住他们的气息，可一旦打斗起来，圣王的气息便怎么也掩不住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圣王！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那两个小黑蛋，抓了这个小黑蛋后，非但没打起来，反而一道啾啾啾地跑掉了！

    南圣王：“……”

    北圣王：“……”

    西圣王：“……”

    三个小黑蛋一溜进夜色就没影了，没办法，太黑太黑啦，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啦。

    三大圣王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懵来形容了，若不是南圣王手中的珠子，三人几乎都要怀疑方才是不是啥也没抓到，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了？

    “愣着做什么！快追呀！”南圣王怒喝。

    圣魂珠仍在发光，无形中散发着一股能掩盖人气息的磁场，不仅如此，圣魂珠的力量还影响着他们的功力，他们的血液在沸腾，情绪亢奋，听力与五感都受到了影响，他们无法通过内力去感知到三人的存在，只能老老实实用眼睛去瞧、用手去找。

    这特么谁找得到？！

    西圣王打一条巷子里穿过去。

    她刚转个弯，三小蛋从墙角里走出来了。

    西圣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折回巷子。

    三人闭上眼不动了。

    西圣王狐疑地蹙了蹙眉，又出了巷子，往东边找去了。

    南圣王受圣魂珠的影响，隐约觉得自己要突破了，他卡在圣王的巅峰境界七八年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无法突破那层屏障，果然还是圣魂珠厉害啊。

    他没刻意压制自己的功力，圣族人的突破与寻常高手不同，并不存在所谓的危险期，突破便是突破了，当即便能拥有更为强大的实力。

    他一边寻找三个小黑蛋，一边接受着来自圣魂珠的滋养。

    三个小黑蛋凭借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成功躲避了西圣王与北圣王的搜查。

    “那边我都搜过了，没看到他们，你呢？”

    “我也没看到！”

    两位圣王在一个石狮子前碰面了。

    西圣王纳闷：“什么孩子啊，怎么能藏的吗？”

    主要还是圣魂珠对他们的干扰太大了，别说南圣王要突破，他们也觉得自己似乎要提升半个境界了，他们心跳得厉害，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别说了，赶紧找吧！”北圣王道。

    “嗯。”这一次，西圣王倒是没与他抬杠。

    二人分头去找。

    石狮子后，三小蛋对视一眼，跐溜跐溜地走了出来。

    前面便是少主府的围墙，那里有个狗洞，他们可以钻进去！

    三小蛋啾啾啾地往狗洞跑。

    没人！

    快！

    钻过去！

    大宝让两个弟弟先进，他断后。

    三人跐溜跐溜地爬进了府。

    三人击掌一笑！

    “现在就笑，是不是太早了？”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在三人头顶，三人打了个小哆嗦，齐刷刷地扭过头，就见南圣王阴翳着脸，竟是不知何时等在了这里。

    南圣王探出恶魔般的大掌，将三小蛋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小宝挣扎，他都被掐疼了！

    这要是把人闹来就不好了，何况今晚被三小蛋摆了一道，南圣王的心情不大好，早就不想对他们客气了。

    南圣王探出手指，就要把他们点晕，忽然间，吧嗒一声，南圣王手中的圣魂珠掉了。

    圣魂珠呱啦啦地滚到了前方的草坪上。

    南圣王赶忙上前去捡，却见一只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霸气地踩在了那颗发光的圣魂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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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0】大结局（二）



    看到这只绣花鞋的时候，南圣王的心底便本能地涌上了一股不妙，一个人的一生会记住不少事，但也会忘记更多事，深深刻印在心底的，往往都是自己有所触动的。

    南圣王也是如此。

    意气风发的少年，打遍圣族无敌手，在族中独领风骚多年，却突然被个外来的女飞贼揍了，说起来，那女飞贼似乎比他还小上几岁，然而他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便被揍得鼻青脸肿腿受伤，他被揍趴到地上，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双干净得纤尘不染的镶着珍珠的绣花鞋。

    乃至于在今后长达十几二十年的岁月里，他见到绣花鞋便会下意识地避开。

    南圣王去捡回圣魂珠的手顿住了，不仅因为那只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更因为这只绣花鞋踩在圣魂珠上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架势。

    南圣王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方的容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特么吓了十跳啊！！！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啊？？？

    要说这张脸，南圣王绝对是印象深刻的，不是因为被对方揍了，而是因为被揍之后特么地还给剃毛了！

    这张美如仙子的脸曾是圣族多少人心底的噩梦，圣族人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然而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她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圣族的小船上，圣族人血统优良，容貌上比外族人也更优秀几分，可那名卧倒在小船上的女子，却超越了任何一名圣族女子的容貌，她美得像是跌落凡尘的仙子。

    一开口，气息游离若丝，病歪歪的，我见犹怜。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到最后竟把整个圣族搅得天翻地覆！

    这些年来，南圣王没有一刻不想报仇，他勤学苦练，终于从初阶圣王突破到了巅峰圣王的境界，以他如今的实力，当然不用再惧怕面前这个女飞贼。

    他只是太震惊，一下子忘了从当初的阴影走出来罢了。

    可现在，他走出来了！

    他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了！

    南圣王深吸一口气，凌厉的圣王威压毫无保留地朝对方压了过去：“你来了正好！当年的账还没找你算！你倒是敢自己送上门来！”

    “姥姥！”

    “姥姥！”

    小宝、二宝急吼吼地叫。

    小黑姜冲三个小黑蛋温柔地笑了笑，随即冷冷地看向南圣王：“我家小宝让你放开他，你没听见吗？”

    “就是就是！放开我！”小宝气呼呼地说，“也放开大宝和二宝！”

    甭管平日里如何针锋相对，关键时刻大家都是好兄弟！要走一起走！要放一起放！

    “呵呵呵……”南圣王简直都要笑了，“人质在本王手上，你说放就放，你把本王当什——”

    话还没说完，南圣王便瞧见对方身形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一回事，便感觉好似一股冷风迎面扑了过来，随后，他手中的三个小人质不见了。

    “姥姥姥姥！”

    吧唧！

    吧唧！

    吧唧！

    三小蛋给了小黑姜三个大亲亲！

    小黑姜抱了抱三小蛋，将他们放在地上。

    大宝已经有奶瓶了，小黑姜拿出过来时从院子里顺走的另外两个小奶瓶，递到二宝与小宝手里：“先喝会儿奶，姥姥一会儿就过来。”

    三小蛋点头点头，抓着各自的小奶瓶，咕唧咕唧地喝了起来！

    小黑姜宠溺地看了三小蛋一眼，转过身来，魔帝一般的眼神落在南圣王的脸上：“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算账了。”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凶，然而也不知怎的，南圣王就是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惊悚。

    南圣王捏了捏拳头，不，自己早已是巅峰圣王，实力在这个女飞贼之上，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她只是在虚张声势，哼，自己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南圣王扫了眼小黑姜脚边的圣魂珠，冷冷一哼道：“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念在你是一个女人的面上，你跪下来给本王磕三个响头，再把圣魂珠给本王双手捧回来，本王可以考虑，绕你一条小命！”

    小黑姜笑了笑：“要跪呀？还磕三个响头？不用这么客气吧？”

    南圣王傲慢地说道：“你若是嫌少，磕六个也无妨！或者……他们三个，一人磕三个，本王兴许连他们也一并饶恕了！”

    “哦。”小黑姜挑眉，“一人三个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这女人……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是巅峰圣王了，她还敢与自己硬碰硬不成？

    南圣王挺起了胸脯，扬起了下巴，等待小黑姜带着三小蛋到他面前来磕响头，不料下一秒，他膝盖咔咔一响，竟是扑通跪在了地上。

    南圣王的威压猛地释放而出，却还没彻底放出来，就被一股更可怕的气息嗖的压回了丹田！

    南圣王憋得险些一口血来！

    小黑姜飞身而起，自他身后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提到天上，又狠狠地将他摔到地上。

    嘭！

    额头着地。

    第一个响头。

    “我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小黑姜再次抓住他，高高跃起，重重落地。

    嘭！

    额头着地。

    第二个响头。

    南圣王都疯了！

    什么情况啊？他的功力呢？怎么到了这个女人手里，统统不好使了似的？

    其实也怪他正在晋级，虽说没有危险，但也使不出太大的力，只能由着小黑姜揪着他，上天入地，给小黑蛋们磕响头。

    小黑蛋们一边咕唧咕唧地喝着奶，一边在想这个老大叔好奇怪。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少儿不宜，小黑姜果断揪着南圣王出了府邸。

    就在此时，西圣王与北圣王也闻讯赶来了。

    早在南圣王释放出威压的一瞬，二人便意识到事态不简单了，当初说好的，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能逼南圣王释放威压，说明南圣王已经暴露了。

    既如此，他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不过很奇怪呀，战况和他们想的不大一样！

    在他们看来，南圣王就算被暴露了，那也是他揍别人，怎么会被别人……

    靠！

    又来？

    又剃毛？！

    小黑姜一手抓着南圣王，一手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坏坏一笑。

    “是她！”西圣王认出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北圣王一把抱住了头顶！

    西圣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啊？我们如今都是圣王了！三个圣王联手，还能打不过她？”

    “好像……也是啊。”北圣王松开手，来了勇气，大喝一声，朝小黑姜飞扑而去。

    “唔？还有两个。”小黑姜眼睛大放绿光，刀子也不用了，暂且收了起来，捏起小拳拳，一拳砸上北圣王的胸口。

    四大圣王所修习的功法有所不同，其余三个圣王都有各自的兵器，唯独北圣王修习的是肉身，他的拳头重达万斤，他的身躯坚硬如铁，他的内力浩瀚如海，这样的高手，与人肉搏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小黑姜一拳砸下去。

    北圣王居然没有动。

    “唔？”小黑姜眸子更亮了，一把扔掉左手抓着的南圣王，对准北圣王的小胸口，捶捶捶，捶捶捶，捶捶捶捶捶捶捶！

    还没动？

    小黑姜凌空再度跃起，扶摇而上数百尺，两记小拳拳，猛地击落而下。

    眼看着就要击中北圣王的胸口，北圣王忽然伸出了手，比了个停的姿势。

    小黑姜嗖的停住了，眨巴眨巴地看他。

    北圣王满意地点点头，捂住胸口，两眼一翻，口吐舌头，呱啦啦地坠下地了……

    麻蛋！

    什么女人啊？

    疼死他了！！！

    北圣王在地上砸出一个十尺深坑，泥土砂石飞溅了出来，溅了西圣王一身。

    西圣王惊骇了，北圣王虽不是四人中境界最高的，却一定是最扛揍的，往日在与南圣王的切磋中，她与东圣王都会迅速地败下阵来，只有北圣王不会。

    北圣王凭借强悍的肉身与内力，能把南圣王耗到累，可那个女飞贼却在一套组合拳后，把北圣王给打倒了？！

    西圣王心底的惊愕无以复加，但更多的是复仇的烈火，她拔出腰间的赤焰鞭，朝着小黑姜狠狠地攻了过去：“看招！”

    赤焰鞭乃圣族神兵，击中对方后会在对方的身上留下焰火烫过一般的伤痕，故而有此得名。

    西圣王的实力本就不弱，有了赤焰鞭后更是如虎添翼，连巅峰境界的南圣王都不敢轻易掠其锋芒。

    那鞭子在半空噼啪一响，打向小黑姜。

    只见小黑姜反手一抓，将鞭子牢牢地抓住了。

    在她徒手抓自己鞭子的一霎，西圣王就笑了。

    愚蠢的女人，竟敢空手去拿赤焰鞭，不废了你的手，我就不配号称西圣王！

    西圣王将内力注入赤焰鞭，赤焰鞭竟真的升腾起了一簇火焰，猛地烧上小黑姜的手心！

    噗——

    火焰灭了。

    西圣王懵了。

    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招她试了许多次，怎么突然就失误了？

    西圣王再次催动内力，火焰再次燃了起来，可就在烧上小黑姜的一霎，又噗的一声灭了。

    西圣王不信邪，这鞭子其实是有机关的，表面涂抹了一层粉状的东西，天气够热时不用内力也能着火，可这会儿大周不是冷吗？她就得用内力发功，可她明明点着了呀？怎么一到那女人手里就给灭了呢？

    小黑姜萌萌哒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来呀，再来呀！

    西圣王不来了！

    西圣王一个转身，抽回了鞭子。

    她抓着自己的鞭子，不可置信地问道：“我的鞭子坏了吗？”

    她催动内力，唰的一声，鞭子被点着了。

    来不及辟火的西圣王：“……”

    西圣王被烧成了黑圣王，嘴里吐出一口黑烟，咚的栽进了北圣王的深坑里。

    “哈哈哈哈哈……”

    突然之间，南圣王狂笑了起来，他的身子冉冉升起，一手握住圣魂珠，另一手化内力为风暴，掌心浮现起了一个仿佛随时可能爆破的光团。

    西圣王与北圣王的出现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他趁机捡走了地上的圣魂珠，汲取了圣魂珠的力量，就在刚刚，他顺利地突破了！

    他不再是巅峰圣王，而是一名圣尊了！

    他指尖一动，连云层都为之而涌动！

    他感受到了来自天地间的力量，更感受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大，他是天地间的主宰，他是真正的一圣之主！

    南圣王如同神明一般，蔑视地看向小黑姜，与此同时，他手中用内力与圣王气息化作的暴风光团猛地飞向了三小蛋！

    这个光团，只怕连他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三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还是算了吧！

    小黑姜身形一闪，已经来不及出招了，只能用身体为三小蛋们挡住南圣王的致命一击。

    被击中的一霎，整个世界都静了。

    风声也好似停止了，树叶缤落的速度都放缓了。

    南圣王看着那个女人一点一点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帕子飞了出去，她绝望地朝自己看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终于大仇得报了！

    这个羞辱了他以及整个圣族的女人，终于死在他的手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没？”

    恶魔般的声音猛地自南圣王身后响起，南圣王一秒回神，自幻想中清醒过来，他看向空荡荡的地面，再扭头看向唇角含笑的小黑姜，心里一个咯噔！

    什么情况？

    中了圣尊的一招，她居然没死？

    “这个……还给你！”小黑姜冷笑着说完，抓着手心的那团光波，猛地朝南圣王砸了过去。

    “啊——”

    那是来自圣尊的力量，就算圣尊自己也难以抵挡。

    南圣王顷刻间被这股力量打飞了，他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错位的声响。

    这一击，直接让他好不容易晋升的圣尊实力，嗖嗖嗖地减了一半！

    然而噩梦并未因此而结束。

    和她打，没问题，可欺负她的小黑蛋就不对了。

    这是人品不好，要教育的！

    小黑姜抓住南圣王，像抓着一个小肥熊仔，Duang——Duang——Duang——地砸在地上，直接将他圣尊的境界打没了，打回了圣王巅峰，紧接着是圣王高阶、圣王中阶、圣王初阶……

    Duang！

    圣王没了。

    小黑姜将他揍回了半圣。

    Duang——Duang——Duang！

    半圣也没得做了。

    小黑姜将他揍回了婴儿期的实力。

    南圣王抱住脑袋，痛哭流涕，不带这么玩儿的……有本事你剃毛啊……你剃啊……

    ……他的毛被剃了。

    可揍还是要继续揍的

    圣王就是耐揍，个个都耐揍，揍完南圣王，那两个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小黑姜从坑里把他俩扒拉出来，上天入地，一顿狂揍，把俩人的圣王境界统统给揍没了。

    揍完后，小黑姜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睁大眼看着三人：“你们的境界……能补回去不？”

    三人鼻青脸肿地看着她。

    你说呢！！！

    俨然是补不回去了，他们的境界是一点一点修炼出来的，又不是吃药催出来的，没了倒是容易……不对，也不容易，这些年打了多少架，碰了多少高手，谁特么这么变态直接把他们的圣王和圣尊境界给揍没了？

    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好么？

    小黑姜撇嘴儿：“居然不能恢复？哼，菜鸡！”

    三人：“……！！”

    你是怎么有脸讲这种话的？你当圣王是天下掉下来的么？你说恢复就恢复，你咋不想我们是怎么一日日苦练出来的？

    三人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那憋屈，简直了！

    平心而论，真不怪三人太弱，以他们的实力，随便拉出一个都足以在天底下呼风唤雨，是这女飞贼太变态了哇，圣王对付不了她倒还罢了，谁能料到连圣尊都被她一招给秒了哇？！

    还能好好地做个人了吗？！

    远在半路的东圣王并不知三大圣王已经全军覆没，他的状况其实并不比三人好到哪儿去，他和萧振廷打得昏天暗地，眼看着就要赢了，毕竟萧振廷再扛揍，也架不住他是圣王，哪儿有普通的高手真把圣王给耗赢的？

    可突然，不知打哪儿来一家伙，张嘴一声“萧大元帅，我来助你”！

    呵呵哒，自己都是菜鸡，还能助这什么萧振廷？

    一并捏死！

    哪知结果却是，他自己被玩儿死了……

    俞邵青一剑斩下去，半个巷子都塌了，可他明明……没感受到剑气呀，所以这巷子是谁给整塌的？

    不待东圣王想出个所以然，他便倒下了。

    随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东圣王完全失去了抵抗力，任由这个连剑气都斩不出来的男人把自己揍得惨不忍睹。

    萧振廷也傻眼了。

    俞、俞邵青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没把匈奴那帮瘪犊子捏死在雪山里的？

    俞邵青潇洒地甩了甩头：“好了，我要去保护阿淑了，这个男人我揍得差不多了，大元帅自己看着办吧。”

    终于能在大元帅面前逞一回威风了，俞邵青自我感觉棒极啦！

    萧振廷嘴角一抽。

    确定是被你揍得差不多了么？

    我怎么觉得你还没出手，他就已经跪了呢？

    小黑姜事后其实有些后悔，她不该这么揍他们的，他们弄疼了三小蛋，她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直接把人家的境界给揍掉了，这么一来，就算是把羊给薅死了。

    小黑姜追悔莫及。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这么暴力，她会带着关爱去揍他们。

    四大圣王最终都被抓回了少主府，他们是圣王，必定知道更多圣族的消息，能问出有关圣族大军的状况也说不定。

    这一切，自有燕王全权处理。

    看到四个奄奄一息的圣王，燕王的表情很淡定，他觉着，就算姜霸天把皇帝的脑袋摘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多不可思议。

    不过——

    他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姜霸天，决定义正辞严地告诉她，在外面怎么打架他不管，可既然来了府里，就要给燕小四做个好榜样，府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破坏！

    “那个，亲家啊，府里的东西……”燕王特别有骨气地开口。

    廊下有根拇指粗的铁钉子冒出来了，小黑姜随手给摁了回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连俞邵青都没察觉。

    而燕王之所以会察觉，是因为燕王一直防着她呀，防着她又做出会带歪燕小四的举动！

    小黑姜看向燕王：“哦，你刚刚要说什么？府里的东西怎么了？”

    燕王看了看被摁得凹进去的铁钉：“……你随意，坏了也不打紧。”

    小黑姜与俞邵青开心地去见俞婉以及新出生的燕小四了。

    三小蛋已经呼啦呼啦地睡着了，倒是燕小四半夜饿了要吃奶，吃着吃着就感觉身边的人变了，她睁大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朝屏风外望去。

    俞婉将燕小四抱了出去。

    俞邵青赶忙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孩子太漂亮了，比阿婉出生时还漂亮，俞邵青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卟~

    燕小四吐了个奶泡泡。

    俞邵青：“……”

    啊啊啊啊！

    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想偷走藏起来，不要给人看见！

    俞邵青就这么抱着燕小四，太喜欢了小家伙了，乃至于他一整夜都没撒手，然后，俞邵青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坐在铁窗后，独自哀怨的小铁蛋：阿爹，你还记得莲花村的小铁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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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1】大结局（三）

    俞婉许久不见爹娘了，尽管当初巫王有言在先，她爹娘不会有事，可不亲眼看到二人的现状，俞婉始终都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二人完好无损地在自己面前，俞婉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俞邵青抱着小家伙去外屋自娱自乐了，母女俩留在里屋说体己话。

    俞婉从姜氏口中了解到了他们坠入无底洞后的真相，那日坠入无底洞的除了二人之外，还有一个魂罗刹的傀儡分身，那分身一进入无底洞便失去了与魂罗刹的联系，当场了成了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至于说姜氏与俞邵青二人则在洞内坠落了不知多少时辰。

    看来，巫族神坑号称无底洞不是没道理的。

    俞邵青曾尝试去抓住旁边的东西，譬如藤蔓或者岩石，然而整个坠落的过程中，他们没发现任何可以抓稳的东西，就那么一直一直地坠落着。

    无底洞中昏暗无比，不知坠落了多久，底下忽然有一股大风刮来，那风里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二人齐刷刷地睡着了，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阴暗的洞穴。

    洞穴两头似乎都有风刮来。

    洞穴是通风的，就说明洞穴的一处连接着无底洞，另一处很可能连着别的什么地方，那里，或许就是走出无底洞的关键。

    二人顺着洞**的通道一直往前走，结果真让俩人走了出来。

    只不过，那里离巫族已经很远了，二人打听到俞婉与燕九朝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巫族，猜到二人是返回大周了，于是也赶了回来。

    “就这些吗？”俞婉怎么觉得过程有点……太风平浪静了呢？

    姜氏眨了眨眼：“就这些啊。”

    除了在洞穴中把三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

    “那怎么走了这么久？”俞婉觉得吧，坠落无底洞不可能真的坠个三天三夜吧，在洞穴中昏迷也不会昏迷太久吧，怎么算二人都不该这么晚才到大周啊。

    姜氏坚决不承认嘿咻嘿咻了，病歪歪地说道：“阿娘身子不好，走得慢。”

    “也是。”俞婉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真是难为阿娘了，一路上这么辛苦。”

    姜氏点点头，这样那样，确实好辛苦哦。

    二人说着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俞婉听到了影六与人交流的声音，她往外望了望，纳闷地问道：“影六，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声音不大，不够也足够高手·六听到了。

    影六迈步进了屋，先冲俞邵青行了一礼，随后站在帘子外禀报道：“回少夫人的话，府里抓了几个圣王，王爷正要去审问他们，我喊几个得力的侍卫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去。”

    “府里抓到圣王了？还几个？”方才只顾着与爹娘团聚，倒是没打听旁的事情。

    影六道：“是啊，抓到了四个。”

    没说是谁抓的。

    不能说。

    说了下个被小拳拳捶爆的就是他了。

    俞婉倒是也没追问：“那辛苦你了，去忙吧。”

    “属下告退！”影六转身出去了。

    俞婉摸了摸下巴：“圣族这么多圣王的……巫族都只有一个巫王呢，看来圣族和巫族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不过，凭他们圣王再多怎样，还不是都栽在父王手里了？”

    俞婉说到最后时，满眼都是对燕王的崇拜。

    她倒是没怀疑这件事可能是别人干的，方才影六不是说府里抓了几个圣王吗？府里的高手除了燕九朝就是影十三了，可影十三的实力，拖住一个圣王或许还行，真让他抓几个，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显然不是一场用蛮力去打赢的战斗啊！

    小黑姜心塞塞，就是蛮力啊！

    俞婉满眼自豪道：“一定是父王用智慧战胜了他们！我决定了，从今往后，父王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小黑姜黑了黑小脸儿：“要是我说……他们是我抓的，你信吗？”

    俞婉先是一怔，随即看着自家阿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娘真会说笑！”

    小黑姜幽怨地去抱燕小四了。

    燕小四被一股洪荒之力揉醒了，一脸懵圈地顶着一撮小呆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少主府又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影六与影十三拿出自冥都带来的玄铁链，给四位圣王上了手铐与脚铐，玄铁链对克制血罗刹的作用，没想到对圣族人也有效，虽不至于让他们那么难受，但也能压制他们目前的功力，不至于让他们作乱。

    这是一间地底的密室，被临时改建成了审讯室，四人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双目如炬地看着燕王。

    别看他们被女飞贼揍掉了境界，但他们仍是伟大的圣王，绝不像之前的那个侍卫一样，能够轻易地被人撬开嘴。

    燕王坐在几人对面的官帽椅上，两侧上方的被通风口吹动的火把在他的俊脸上落下忽明忽暗的光。

    这是一个没有武功的男人，也是一个俊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来了大周这么久，不得不说大周的确人杰地灵，或许正因为如此，通往圣地的入口才会出现在这里，也或许是因为圣地入口在这里，才导致了大周如此人杰地灵。

    然而容貌上的惊艳并不足以令几位圣王低头……西圣王除外。

    西圣王一直仰慕南圣王，一是出于南圣王的实力，另一个，便是出于南圣王的美貌，南圣王是圣族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饶是步入中年依旧魅力不减。

    西圣王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比南圣王更有魅力的男人了。

    可见了燕王，西圣王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以及，西圣王要更正自己肤浅的审美，他看上南圣王是容貌加武功的双重结果，可原来，当一个人的容貌足以，武功简直算个屁！

    西圣王看燕王，看得都痴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流口水了！

    “西圣王！”南圣王冷冷地打断了西圣王的思绪，西圣王唰的回过神来，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南圣王看向燕王道：“别白费心机了，我们什么也不会说，我知道你们手中有十分厉害的蛊虫，能操控人说实话，不过你大可在我们身上试试，看我们是否会中招。又或者，对我们用刑，我们若是叫一声，就不是圣族人！”

    “是吗？”燕王轻声说。

    西圣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粉红泡泡又唰唰唰地膨胀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温柔而又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清冷与疏离，还有一丝引人探究的神秘。

    这什么神仙男人啊？太优秀了叭！

    “西圣王！”南圣王咬牙。

    这女人往日里不是总追在他身后打转的么？怎么碰到别的男人，这么快便见异思迁了？果然验证了那句话，女人都是水性杨花么？

    西圣王这回不仅把眼睛撇开了，还把耳朵也闭上了。

    南圣王冷冰冰地看向燕王，继续方才的话题，可不得不说的是，被西圣王打断情绪后，他好像都没那么威武霸气了！

    南圣王咬牙，沉声道：“啊，对了，我听说你们中原人有一种迷药，叫五石散，能迷乱人的心智，你也可以把这种东西放在我们身上试试。”

    五石散的确有迷乱人心智的效果，早先对付那位圣族的高手，燕王便是用的这个法子，只不过，这法子对于意志力足够坚定的圣王而言，俨然不会奏效。

    这一点燕王明白，所以燕王并不觉得南圣王是在虚张声势。

    可就算以上法子都不行，燕王也有他自己的道。

    燕王淡淡地站起身来，走到南圣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你们的骨头都很硬是吗？”

    西圣王就在南圣王的旁边，她将五感中的视觉与听觉都关闭了，可她还有嗅觉啊！

    燕王身上散发着的独属于他的书卷香气，西圣王又双叒叕地不行了。

    南圣王猛地拽动铁链，铁链不长，他刚一动便给扯住了。

    不过那声音还是将西圣王给唤回来了。

    不让看也不让听，但总不能不让呼气呀，她也很难做的，好吧？有本事你自个儿长得更帅一点，声音再好听一点，气息再好闻一点啊！

    燕王绝不会注意到自己没必要去注意的事，他看着南圣王，明明一个清浅无波的眼神，却叫南圣王隐隐败下阵来。

    燕王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影十三见他安全回来，这才将方才抽出来的宝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我给你们几个选择。”燕王望向四人说，他指了指四人身后，“看见墙壁上的沙漏了没有？一会儿你们去的屋子，都会有一个这样的沙漏，沙漏的沙子滴完是一个时辰。”

    四人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之间就扯到沙漏了？还有，一个时辰又是要做什么？

    燕王徐徐说道：“一会儿，你们会被分开审讯，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时辰的机会招供，如果你们都不说，那就是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有骨气，我放你们走；如果你们都说了，那就是我赢了，我高兴，也放你们走。”

    什么鬼？招不招供都放他们走？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吗？还是说，这个男人的脑子坏掉了？连逼供都不会？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燕王道，“你们的功力都损失了不少吧，我这里有来自冥都的圣药，一枚药丸相当于一年的功力，第一个招供的，将会获得十年功力；第二个招供，将会获得五年功力；第三个招供的，可以获得两年功力，最后一个嘛，抱歉，如果三个都说了，只有你没说，那么只好留你在少主府一直一直地囚禁下去了。”

    “我们是不会招供的！”北圣王怒喝道。

    “嗯，为了表示对你们圣族的尊重，你们真的做到了无人招供，我不仅放你们走，还白送你们十五年的功力；如果都招供了，你们将得不到功力。”燕王似笑非笑地看向四人，“想走吗？想要十五年的功力吗？那你们可千万咬紧牙关，一个也别招供。”

    说罢，燕王便摆摆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了。

    少主府够大，东西南北，一人一个角落，完全不担心他们还有任何交流或者窃听彼此的机会。

    起先，二人认为这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较量而已，这个被称作燕王的男人未免太小瞧他们圣族人，别说一个时辰不招供了，便是十天半个月，他们也绝不会说一个字的！

    何况，他们又不傻，燕王说了，四人都不招供的话，四个人都可以离开，还能拿到十五年的功力。

    对于那种药丸的药效，他们是没多少怀疑的，药瓶打开的一瞬，他们便感受到了它的强悍药性，他们相信那些药丸有用，只不过，药丸带来的功力无法与圣王的境界相比，可怎么也比他们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太多了。

    他们坚信，他们一定能赢过燕王！

    他们还想过，燕王或许会虚张声势地干扰他们，结果，燕王把他们关进屋子后，便什么也不管了！

    一个来当说客的人都没有！！！

    屋子里漆黑一片，四周静得吓人。

    每个人都试图提高五感，去感知同伴的动静，可惜了，少主府太大了，以他们如今的境界，压根儿听不见那么远的地方有人说了些什么。

    一个时辰真的不长，甚至可以说稍纵即逝。

    难道不该有人来挑拨挑拨他们的干系，譬如谎称，某某已经招供了，你再不招供连第二个都赶不上了？

    若对方真这么做了，他们或许还没那么揪心，可一切都太平静了，他们就像是被少主府遗忘了一样。

    “如果三个都说了，只有你没说，那么只好留你在少主府一直一直地囚禁下去了。”

    此时，距离一个时辰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北圣王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燕王的话，当即一个激灵：“我艹！他们三个不会已经说了吧？”

    因为说了，燕王拿到情报了，所以自己招供不招供都没关系了，所以没人管自己了，如此就能解释为何时间都快到了，也一直不见一个人来自己这边放点烟雾弹什么的。

    这种猜忌，在所有人的心底油然而生！

    还剩半刻钟时，东圣王坐不住了：“外面有人吗？有人吗？”

    若说前面，燕王是在与他们耗，那么时间要到了，燕王再耗下去根本就说不过去了，那么只剩一种解释，他们之中有人招供了！燕王拿到情报了！

    “什么事啊？”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东圣王问：“燕王去了哪里？”

    侍卫反问道：“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呢！”

    东圣王蹙眉：“刚刚……我们被送走后，你没看见燕王去哪里吗？”

    侍卫想了想：“哦，你说刚刚啊，好像……是去了西圣王那边吧。”

    西、圣、王！那个大花痴！

    看燕王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若燕王果真去了她那里，她能保证自己不被燕王的美色所迷惑吗？

    燕王真是狠毒啊，为了情报，不惜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若燕王果真是拿西圣王做突破口，那么突破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其他人招供了吗？”东圣王此时，已经确定至少西圣王是已经招供了的。

    侍卫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问。”

    按照燕王的条件，一个时辰之内，如果三个招供了，只有他没招，那么他将会永世囚禁与少主府，如果四个都招供了，那么至少他们四个都能离开。

    当然，不排除北圣王与南圣王还没有招供，可万一呢？万一他俩招了呢？那岂不是只有自己做那个大傻子？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囚徒困境中往往都经不起推敲。

    最后一滴沙子落下时，东圣王苍白着脸大叫：“我招！我什么招！”

    不是他要背叛，而是这一刻了燕王都还没派人来催答案，或者没派人来送丹药放他们离开，足见至少已经有一个招供了，甚至最大的可能是三个都招了，他是唯一被留下的。

    既如此，他再有骨气又有什么关系呢？该拿的情报燕王已经拿到了，他招供，为的也不过是能和他们三个一起离开罢了。

    当东圣王被一辆黑漆漆的马车送出京城时，果然就看见其余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当初说的是，四人都不招供，四人不仅能离开，还能每个人拿到十五年的功力；反之，都招供了，虽然也能离开，可是，没有功力。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手中空空如也，就知道四个人都招供了。

    说好的信任呢？

    真是一个大写的尴尬呀！

    更尴尬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西圣王会是第一个招供的，结果西圣王是撑到最后的。

    燕王不是说了嘛？三个都招供了，最后一个不招供，就能一直一直留在少主府呀，她想见燕王呀！她招个屁呀！

    可最后一瞬，侍卫忽然告诉她：“燕王要回燕城了，从此都不来少主府了。”

    那还留个屁呀！

    她立马就给招了！

    “燕王……去过你那里吗？”南圣王问西圣王。

    “没有啊。”西圣王摇头。

    三个男性圣王都是听说燕王去了西圣王那里，才担心西圣王第一个招供的，结果，这才是燕王放给他们的烟雾弹？

    所有人咬牙：“被耍了！”

    论谋算人心的手段，燕王自认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只可惜，他们就算明白被燕王耍了又如何，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座牢笼里逃出来，他们有胆子杀回去找燕王报仇吗？不怕女飞贼把他们拍成面饼吗？

    “狡猾的大周人！”南圣王盛怒。

    西圣王觉得，从前她喜欢有功力的人，从今往后，她喜欢有脑子的人

    ……

    四大圣王的事没刻意瞒着太子府，君长安很快便从影十三那边得到了允许被他知晓的部分消息，他即刻禀报了燕怀璟：“……我们这下不用担心找不到圣族大军的下落了，他们抓了四大圣王，从他们嘴里审问出了大军的下落。”

    燕怀璟惊呆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恶补与圣族有关的知识，他翻阅了所有的传记与典籍，甚至让君长安从影十三那边问来了不少有关圣族的事情，他当然明白圣王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强大、可怕、无法战胜！

    可少主府竟然不仅把圣王给抓了，还抓了四个？

    这……这说得过去吗？

    “谁抓的？”燕怀璟问。

    君长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影十三没多说，不过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秘密高手！至于审问，我想应该是燕王的手笔。”

    打人是力气活儿，审人是头脑活儿，前者是谁君长安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撬开圣王的嘴，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燕王。

    燕怀璟头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与燕九朝的差距，原来他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输了，且不说他与燕九朝的实力如何，单是他们两个拼爹，他就没拼过。

    当年，是燕王不想要大周的皇位吧，不然还有他父皇什么事呢？

    以燕王的才智，不愁不能为自己平凡，更不愁洗脱冤屈，登基为帝。

    他父皇是个好皇帝，只是若论心机手段，与燕王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距离。

    燕怀璟忽然有些颓废地跌坐在了椅子上：“长安，你说……我们与少主府联手……是不是错了？或许真正危及大周江山的，不是圣族，而是少主府？”

    君长安劝慰道：“太子殿下，你不要想太多了，他们父子俩对皇位都没有兴趣，殿下你好好放下身段，为从前犯下的过错求得燕九朝的原谅，不要再去为难少主府，不要再去和燕九朝争风吃醋，我想，他们也不会为难太子殿下的。”

    燕怀璟捏紧了拳头：“你让我去求他？”

    君长安语重心长道：“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不是吗？为帝王者，奸佞尚且容得下，何况是捍卫了整个大周的功臣？这一次对付圣族，还得仰仗少主府的力量，殿下切不可一错再错了。”

    这一次之所以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究其缘故还是燕怀璟心有不甘，想要抢走属于燕九朝的东西，而燕九朝会放任自己的妻儿被抢吗？燕九朝会反！

    为了防止燕九朝谋反，燕怀璟听从了圣族人的建议，默默地买了一批雇佣军，结果就引狼入室了。

    当初说好的一万雇佣兵，可从圣王口中问出来的却是足足十万大军！

    那可不是寻常的士兵，是圣族的圣军！

    每一个都拥有着死士的实力，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所以这是十万大军吗？是百万大军都不止啊！

    大周全部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百万，且还有不少要镇守边关，真倾举国之兵力与圣族大军交战，那不仅大周的边关会沦陷，国内也会陷入一片混乱。

    “我……我不知道失态会如此严重……”燕怀璟也后悔了，他只想灭了燕九朝的力量，没想过让大周生灵涂炭。

    “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察觉到了那伙人不可靠，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不待燕怀璟反驳，君长安行了一礼，“我去收拾东西，这一仗，殿下将代天子出征！”

    这是影十三转达的，不是请求，是来自燕王的命令。

    这是一场硬仗，皇帝缠绵病榻，摄政王又没法儿现身人前，能拿来激励士气、安抚民心的只有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了。

    燕王倒是想亲自出征来着，可朝堂很重要，后方的粮草也很重要，真让他去，把燕怀璟留在这里，到时候都不知道打到一半，会不会出现粮草短缺的状况。

    燕王的高标准，导致燕怀璟的人品与能力都入不了燕王的眼。

    但真放出去了，也担心他会坏事，不怪燕王如此不信任燕怀璟，实在是如今这副局面，全都是燕怀璟一力造成的。

    在燕王看来，人有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欲望把脑子都给熏没了。

    “王爷，太子妃求见。”万叔禀报。

    “太子妃来做什么？”燕王问道。

    万叔回忆着韩静姝的原话，说道：“太子妃说，太子出征后，她担心自己安危，想住进少主府，让少主府保护她。”

    这是自愿入府为质了。

    为了防止燕怀璟在前线一时头昏脑涨，又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韩静姝带着两个月的身孕住进了少主府。

    燕怀璟一旦背叛，少主府将第一时间杀了韩静姝！”

    “你不用这样！”少主府外，燕怀璟拦住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韩静姝，“我不会做傻事的！你回太子府！或者丞相府也行！”

    韩静姝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望了眼巍峨的少主府，笑道：“最京城最厉害的高手都在少主府，我住进去，太子不犯糊涂，就没人伤得了我；太子若犯糊涂，也没人救得了我。”

    这是不给燕怀璟退路了。

    哪怕燕怀璟想在做坏事前把韩静姝救出来都不能，因为少主府的高手……实在是太逆天了。

    “殿下保重，我和腹中孩儿静候殿下凯旋。”韩静姝对着燕怀璟，虔诚地行了一礼，“恭送太子殿下。”

    萧府。

    萧振廷也打算挂帅出征了，与前往南部边境示威，以逼迫南诏交出燕王的那一次不同的是，这回，他是真的要重上战场了。

    “匈奴那次老子就没打够！”萧振廷笑着张开双臂，由着上官艳为他穿好盔甲，这是萧府祖传的盔甲，他曾经没钱给燕九朝治病，把它拿去卖了，之后又被燕九朝给夺回来了。

    这是燕九朝送他的唯一一份礼物，也是最厚重的一份礼物。

    “琮儿给我拿回来的！”萧振廷拍着盔甲炫耀。

    “知道！知道！这话你每天说一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上官艳拿眼瞪他，心里却是酸甜的，琮儿的心结可不好打开，这套盔甲能被琮儿送回来，可见琮儿已经接纳这个男人了，这多多年，也算是没白白付出不是吗？

    只是一想到他要出征，要面对她从未听说过的敌人，她的心里便不由地七上八下。

    “你要平安回来。”上官艳说。

    萧振廷抱了抱她：“放心吧！”

    要实在回不来，你就回燕王身边吧。

    儿子也挺喜欢他的。

    应该不会闹成我和琮儿那样，可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我和琮儿挺好的。

    我喜欢那孩子。

    “你在干什么？”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没什么，你胆子很大。”

    “那可不！这里头有鱼吗？”

    “有啊。”

    “那你钓给我看看！”

    萧振廷的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小九朝的场景，耳畔仿佛回旋着对方奶声奶气的声音，他忽然就笑了。

    萧振廷又去抱了抱自己儿子。

    总被自己吓哭的儿子，这一回竟然乖乖地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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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2】大结局（四）

    燕王从几位圣王逼问的消息是圣族大军从不同的方向潜入了大周境内，而与此同时，影六的飞鸽传书也到了少主府，进一步确认了四大圣王没有撒谎，也完善了几人的消息。

    原来，大军在潜入大周境内后，一直在往同一方向会合，目的地直指禹城。

    禹城距离燕城不过百里，也驻扎着一支水师，不过总体而言，禹城以陆兵为主，之所以会将禹城选为集合地，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与燕怀璟的合作关系断裂了，他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分批进入京城，他们是被滞留在禹城了，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水渡而来的，燕城防守太严密，他们无法在燕城上岸，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禹城。

    影六赶过去时已经晚了，禹城早已被圣族大军占领了，这不怪燕王误判，实在是当初燕怀璟提供的消息，对方只有一万大军，一万大军还算好掩藏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下一座城池，十万就不同了，这让他们往哪儿藏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禹城给夺了。

    影六瞧瞧地潜进禹城打探了一下消息，禹城的大军基本覆灭了，圣族大军约莫有八万，影六并不知对方其实是有十万，他在心里骂死燕怀璟了，一万和八万差了这么多，燕怀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被人给蒙蔽成这样吗？

    “影六还不知道其实是十万呢。”俞婉放下信件，隔着纸条都感受到影六的怒火了，“可话说回来，那几个圣王不是说十万大军吗？还有两万去了哪里？”

    燕王的书房里，还坐着燕王、影十三与俞邵青。

    俞邵青望向桌上的舆图，老实说，他常年驻扎西北，对西北的地形比较熟悉，禹城这一带他倒是曾经路过，但都在赶路，没太关注禹城的军情。

    “是不是还有两万在路上？”俞邵青喃喃。

    燕王点头：“八成是。”

    “会是水师吗？”俞邵青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燕王说。

    那几个圣王事先不知会落在燕王的手中，不可能提前对过口供，他们都交代了总共有十万大军，那就一定至少是十万大军，至于说兵种，他们并不知情，这不在他们管辖的范围之内。

    他们的职责是找到圣地的入口以及夺回圣魂珠，与大周交战的事自有别的高手负责。

    “那几个圣王可有透露一些相关的将领的信息？”俞邵青问。

    燕王摇头：“圣族对此次的行动颇为保密，几大圣王对军队的情况掌控得并不多，不过，他们说不排除军队中也有与他们同级别的高手。”

    “他们不是丢了圣魂珠吗？还能培养出这么多圣王！”有关圣魂珠的事，俞邵青已从影六与影十三口中得知了，只不过，二人谁也没说当年窃走了圣魂珠的女飞贼是谁。

    整座少主府，大概只有这对俞邵青与俞婉没猜到某人身上去了。

    “圣族的力量很强啊，这是一场硬仗。”俞邵青的骨子里尽管流淌着南诏赫连家的血，可他养在大周，是大周人将他抚育长大，他是莲花村的俞三郎，他是大周的将领，大周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初七这一日，影十三易容成燕九朝的模样，以摄政王的身份送别萧振廷与燕怀璟，百姓们全都知道要打仗了，不过，听说对方只有十万大军，且这一次是萧大元帅挂帅出征，他们对此次战役充满了信心。

    “萧大元帅一定会凯旋的！”

    “是啊是啊！萧大元帅一定打得那些外族人落花流水！这天底下没有萧大元帅打不赢的仗！”

    “没错！有萧大元帅在，此战必胜！”

    百姓中，一片对萧振廷的呼声，反倒是对燕怀璟的弱了不少。

    燕怀璟心中有些惆怅，但也没惆怅太久，毕竟，这一次的战役全部因他而起，比起惆怅，他更多的是自责与心虚。

    百姓们之所以信心满满，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周所有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大军，他们以为十万不算多，没错，这个数字比起举国兵力而言，却是不算什么，萧振廷以往打过许多仗，同样的人数就没输过，以少胜多的也没输过，这一次，怎么看都不像是打不赢的样子。

    只有燕怀璟明白，他们所面临的战役将会是多么难打。

    俞邵青也动身南下，不过，他并不是去禹城，而是要前往南诏帝都，说他有私心不假，他不希望大周沦陷，他要接住赫连家的力量帮大周打赢这一场仗。

    可他也并非全然出于私心，圣族人霸道又不讲理，还自视高人一等，他们若是做了大周的皇帝，南诏这种“下等子民”在他们眼中势必卑如蝼蚁，届时，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南诏做什么。

    现在，说是到了唇亡齿寒的地步也不为过了。

    这一次，俞邵青将小铁蛋带上了。

    他们上回离开南诏，便对老夫人说是要回大周接小铁蛋，这个海口既然夸下了，就不得不把它给填上，况且大周如今的局势的确比南诏严峻太多，不是女儿还在坐月子，俞邵青恨不得把他们一并带上。

    “阿淑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们。”俞邵青依依不舍地握住姜氏的手。

    姜氏点点头：“嗯。”

    俞邵青带着小铁蛋南下，他与朝廷大军分开走，行踪隐蔽而安全。

    而另一边，老崔头也收拾东西打算出发了。

    “怎么你也要走啊？”俞婉嘀咕。

    “打仗不用受伤、不用流血吗？还是你觉得那些孩子都是铁做的？”可不是孩子吗？一张张稚气未脱的面孔，老崔头一想到他们连人生苦短都还不没整明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了，我去了，你保重自己！”

    俞婉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你都一把年纪了……”

    老崔头炸毛了：“啊！现在知道我一把年纪了！当初拖着我去鬼族去巫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啊！”

    俞婉弱弱地说道：“那时你白头发没这么多啊……”

    老崔头：“……”

    老崔头撇过脸去，臭丫头，平日里说话能噎死人，关键时刻又搞得这么煽情……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走了！”老崔头其实不大习惯离别，活到他这个岁数，命不命的其实已经不大重要了，他这辈子没成过家，没什么牵挂，若非说他有什么人放不下，大概就是这群总不让他省心的家伙。

    “九朝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别总是出来，好好坐月子，年轻了不起啊？欺负谁没年轻过啊？”

    “别给小宝吃太多了，他都快比大宝胖了。”

    “小家伙要多抱出来晒晒。”

    “这个，你替我给阿嬷，是他喜欢的戏文。”

    ……

    老崔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直到有人来催他，他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掉了。

    俞婉多派了几个少主府的护卫跟上去照顾他。

    不仅仅是因为，俞婉心里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也因为这种时刻还不忘生死奔赴前线的，都是民族的英雄。

    影十三在假扮完摄政王，安抚好民心以及鼓舞完士气后也随军南下了。

    三小蛋最近很乖，不再天天上房揭瓦了，三天才揭一回，其余时候坐在燕王房中，燕王批奏折，他们认字。

    燕小四一天天长大了，白白嫩嫩，越发漂亮可爱了。

    当然，万叔的花房依旧没办法投入使用，总是天黑修好，天亮就塌。

    每回燕王看向燕小四，燕小四都是一脸萌萌哒。

    燕小四出生二十天时，朝廷的骑兵抵达禹城附近，对外出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展开了第一次袭击，大周的骑兵胜了，捷报传来，京城一片欢呼。

    可捷报之下，另有一封家书，家书里记载的才是真正的伤亡情况，他们虽是赢了，却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运送粮草的圣族兵士不过五十人，却硬生生杀了他们五百人。

    没有人受伤，因为受伤的都死了，圣族人打仗，全是一招正中要害，夸张一点说，他们不像是战场的将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也是到了这一刻，萧振廷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死亡大军！

    骑兵们驻扎在禹城外的营地中，圣族为了报复他们，夜里发动了一次偷袭，大周死伤无数。

    俞婉看到这里已经坐不下去了，她决定南下。

    不知是不是来这里太久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成了这里的人，前世的事她已许久不曾想起，仿佛那些都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而已。

    当然，要说她有多大的报复也不至于，她起先只想做条咸鱼来着，就算成了少主府的夫人、成了世子妃、甚至后来的摄政王妃，她都没想过自己究竟要有什么样的作为。

    原来有些事不必去想，时机到了，就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不是因为自己够伟大，而是因为自己够合适。

    她是大夫，能治疗伤患；她是摄政王妃，能稳定民心。

    “你想好了吗？”燕王看向阿婉，想说，你还没坐完月子。

    俞婉点头：“我想好了。”

    “你……没什么意见？？”燕王看向俞婉身旁的姜氏。

    姜氏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阿婉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决定，阿婉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俞婉当然不同意姜氏和她一起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能带上阿娘？

    姜氏撇嘴儿：“你不带我去，你也不许去。”

    燕王嗯了一声：“没错，你不带你阿娘去，你也就别去了。”

    俞婉：“……”

    俞婉整不明白了，我阿娘说这话没毛病，可父王你跟着瞎起哄是几个意思啊？我娘一步三喘的，跟我去战场很危险的好么？

    俞婉纳闷地看着二人，但二人十分坚持，乃至于俞婉最终竟是没拗过他俩！

    罢了罢了，大不了到了营地附近，找户安全的人家安置阿娘。

    打定主意后，俞婉出发了。

    朝廷大军驻扎的营地在禹城北面的一个村子里，村民们已经全都被大军护送着迁走了，自打彼此各自偷袭一场后，双方许久都没有正面开战。

    萧振廷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方究竟在玩什么战术。

    按理说，圣族大军如此强悍，所到之处该是摧枯拉朽才对，他们干嘛不直接杀上京城算了？

    若是没暴露倒还罢了，可眼下双方都撕破脸了，圣族咋还窝在禹城呢？难道过几天，大周气消了就能不找他们算账了？

    没过几日，大周的步兵也到了，算上两万骑兵，足足十万雄师。

    当晚，圣族大军便杀上了他们的营地。

    看到那乌压压冲来的大军，萧振廷都傻眼了：“不是吧？早不来，晚不来，大周的兵士到齐了他们才来，不会就是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这群瘪犊子，太嚣张了啊！

    萧振廷当即提起长矛冲了出去。

    很快萧振廷就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嚣张了，其实对方只来了八千精兵，却愣是把大周十万将士打得落花流水，以往的战术在面对这群圣族大军时统统失去了效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武力值够强，更因为这群人似乎是永远打不死一样，也压根儿不怕疼。

    萧振廷亲眼见到一具无头尸体，抓着长矛冲进人群。

    大周的士兵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全都傻掉了。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大周将士，竟然也神情呆滞地站起来了，随后就抓着兵器与自己人残杀了起来。

    萧振廷看到这里便感觉到不妙了，赶忙指挥所有人撤退，村子也不要了，能退是多远是多远。

    这一仗，伤亡不是最惨重，但给将士们造成的打击是史无前例的，脑袋都没了还能作战，这还是人吗？他们的同伴倒下了，就失去理智成为敌人的一份子了，那敌人还杀得完吗？

    漆黑的夜，众人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坳坳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燕怀璟去如厕，却被萧振廷一拳头砸在了地上。

    燕怀璟吐出一颗血牙，冷冷地看向萧振廷：“竟敢对太子动手，你不要命是不是？”

    “要命？要命我萧振廷就不会来这里！”萧振廷揪起燕怀璟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怼在石壁上，“战场上的事你都看见了吗？你没看见是不是？你躲在帐篷里好吃好喝好住，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

    燕怀璟被萧振廷的杀气与怒火震慑了，萧振廷尽管也不是个太规矩的，但没燕九朝那么横，可眼下，萧振廷真是豁出去了！

    燕怀璟定了定神，目光如炬道：“萧振廷，你自己没本事吃了败仗，难道要怪到本太子头上吗？”

    萧振廷让他气笑了，他是怕吃败仗的人吗？他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吗？他不怕死，大周的将士都不怕死，但有人死得冤枉！

    萧振廷冷声道：“你知道你给大周招惹来的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吗？”

    燕怀璟心虚了一下。

    萧振廷原本只是在撒气，可见了燕怀璟的眼神，他忽然眉头一皱：“你知道的是不是？”

    燕怀璟避开了他犀利的眼神：“你先把手松开。”

    “大元帅。”影十三走了过来。

    萧振廷冷冷地松开了燕怀璟。

    燕怀璟扯了扯有些被拽紧的领口，道：“我说我事先不知情，你也不会信，不过，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曾经问过他们，一万大军何以稳住京城局势？京城禁军三万，方圆百里又有驻军一万，他们说，这个不必操心，那些雇佣兵很厉害，而且，真打起来，不用担心雇佣兵的伤亡情况，我问了一句，他们难道不会受伤？那个人说，是啊，不会受伤。”

    燕怀璟回忆了一下斗篷男子当时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可燕怀璟并没往深处想，认知的局限决定了预判上的局限，在他看来，斗篷男子所谓的不会受伤，一定是他们武功太强，不会被人所伤，他哪里料到竟然是字面上的不会受伤？

    “是傀儡术。”影十三道。

    “什么意思？”燕怀璟问。

    影十三懒得理他，望向萧振廷道：“傀儡术是隶属于巫术的一种，能操控人的行为与意志，那些圣族的大军之所以不怕死，应当就是中了这种傀儡术，只不过，若是他们连死人也能控制，恐怕就不止是傀儡术这么简单了，可能还有蛊术。”

    如此邪门的傀儡术与蛊术是影十三从未见过的，阿嬷与周瑾也懂傀儡术，周瑾没用过，阿嬷倒是用过，但只用于活人，蛊术影十三是见阿畏施展过，可阿畏也不会在死人身上作妖。

    萧振廷蹙眉道：“照这么下去，岂不是我们死多少人，对方就增加多少人？”

    那这仗，真的打不完了呀！

    萧振廷想了想：“既然有傀儡术，那他们是不是就有傀儡师？”

    影十三点头：“应该是。”

    萧振廷做了一个决定：“十三，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潜入禹城，把圣族的傀儡师杀了！”

    “好。”影十三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萧振廷忽然说，“你还是别去了，你留下，他身边不是有个叫君长安的？叫他和我一起去！”

    直接都不称一声太子了。

    燕怀璟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太好吧。”影十三说，“君长安武功没我高。”

    “哼。”萧振廷转过身来，随手抓起一副散落在地上的盔甲，扔进燕怀璟怀里，“半夜若是敌袭了，让太子带兵冲锋陷阵，他敢不冲在最前面，你就给我杀了他！”

    “萧振廷！”燕怀璟捏紧拳头。

    燕怀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他并不认为冲锋陷阵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太子有更大的用处，冲锋陷阵谁都行，可一旦太子没了，大周的士气就全完了。

    影十三却明白萧振廷为何这么做，对战时，萧振廷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万一今晚刺杀失败，萧振廷没能及时赶回来，军中势必士气大跌，这时就很需要太子挺身而出，带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

    “我知道了。”影十三说。

    燕怀璟咬牙：“影十三！”

    影十三淡道：“太子殿下，盔甲穿好，剑拿好，真交战起来，我的剑……不一定只对准敌人。”

    燕怀璟气坏了，少主府都养出了一群什么人！！！

    萧振廷带上君长安以及几名精心挑选的死士连夜潜入了禹城。

    影六对禹城的地形比较熟悉，他也在随行的行列。

    “小六，你见过傀儡师吗？”路上，萧振廷问影六。

    影六道：“我没见过专门的傀儡师，我只见过巫师，不过，傀儡师应当也是巫师的一种。”

    萧振廷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他们这种什么师都有什么特点？”

    “嗯……我想想。”影六顿了顿，说，“他们武功不太好，在巫族，有许多厉害的巫师，为了保护这群巫师，巫族就炼制了武罗刹。”

    萧振廷沉吟了一会儿，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傀儡师的身边也有高手保护了。”

    影六点头道：“我猜是这样，就不知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不管什么级别了，咱们这次为了偷袭，毒药都带上了，不成功便成仁！”萧振廷摸了摸老崔头给他的毒药，这些都是从毒蛊中提炼出来的，一滴下去，圣王都得完蛋，他带了好几瓶，毒死那帮瘪犊子！

    影六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圣族大军一共有八个驻地，每个驻地约莫一万人，分布在不同的营地，目前咱们不知道傀儡师究竟是哪个营地，得一个个去找。”

    “那得找多长时间？”萧振廷问。

    影六道：“快的话，一个晚上能找两三个营地吧。”

    萧振廷炸毛了：“一晚上还找不完呐？”

    影六道：“嗯，他们分得很散。”

    不是……这都什么鬼战术啊？分那么散做什么？难道害怕他们四面八方一起偷袭？他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萧振廷是越来越看不懂圣族人在想些什么了，反正也不重要了，赶紧找出傀儡师杀了才是正紧，尽管圣族大军的实力未必真的因此而削弱多少，但至少不会越来越壮大。

    “这个营地最近，我们要不要先去这里？”影六指着靠近北城门的一处营地说。

    “好，就去这！”

    萧振廷一声令下，几人往营地那边冲了过去。

    几人先是杀了几个运送粮草的士兵，换上他们的盔甲，可当这盔甲落到萧振廷时，萧振廷犯难了。

    对所有人都合适的盔甲到了萧振廷这个大山一般巍峨的男人手中，简直就套不上去好么？！

    影六看了一眼装粮草的拖车，轻咳一声道：“萧大元帅，我觉得你演粮草比较合适。”

    萧振廷：“……”

    萧振廷憋屈地蜷缩在宽（狭）大（宅）的拖车中，被影六几人护送进了营地。

    圣族的阶级是很分明的，这一点，从帐篷的奢华程度就能分辨。

    傀儡师作为圣族大军的核心人物，他的住处自然不会太差，几人直奔最奢华的那间帐篷。

    帐篷里坐着一名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傀儡师吗？”萧振廷问，影六提过，傀儡师是不会武功的，这人一看，就符合这一特征！

    影六仔细打量他，半晌点了点头：“应该是。”

    傀儡师的脸上自然没有写着傀儡师三个字，只不过，影六与周瑾他们打的交道多了，十分熟悉巫师的气息，而他在这个男子的身上也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杀！”

    萧振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刀起刀落，傀儡师倒在了血泊之中。

    萧振廷有点懵。

    这么容易的么？

    说好的高手保护呢？

    该不会是杀错人了吧？

    莫非这不是傀儡师，只是个靶子？

    他们中计了？

    可萧振廷一行人在帐篷里警惕了许久，并不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什么情况？不太对啊……”

    傀儡师都死了，没高手来找他们算账吗？

    高手怎么保护傀儡师的？太不负责了吧？

    想到了什么，萧振廷眉头一皱：“你们几个，去数数营地一共多少人。”

    几名死士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死士们回来了，他们清点了所有的帐篷，包括巡逻的兵士，这里不是一万人，是九千！

    影六古怪地说道：“不可能，我来过这里，确定他们有一万人，就算早先与我们作战折损了一些，但死伤也绝不超过百人。”

    那么，剩下的一千人，以及那个本该在傀儡师身边保护他的高手去了哪里？

    ……

    “阿娘，你看见前面的镇子了没有？等我们过了那个镇子，就到平阳村了，平阳村不是最前线，是伤兵们待的地方，一会儿你留在镇上，我和萍儿去平阳村。”马车上，俞婉对姜氏说。

    姜氏鼻子一哼：“你又想把我撇下。”

    俞婉笑了笑，握住姜氏的手道：“我怎么舍得把阿娘撇下呢？阿娘心疼我，陪着我不远千里地南下，我也心疼阿娘啊，我已经出了月子了，没事了，阿娘在镇上等我，我每天都会回镇上采购药材的。再说了，阿娘要是在我身边，我才更担心呢。”

    姜氏望天。

    俞婉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姜氏如何威逼利诱，她都绝不把姜氏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马车抵达了小镇上。

    战火虽未蔓延到这里，可到底还是受了影响，镇上的居民早早地闭门歇息了，客栈也关了，俞婉下了马车，抬手去敲客栈的门。

    就在此时，一支冰冷的箭矢，毫无预兆地朝俞婉射来，仿佛是要洞穿她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上的小黑姜身形一闪，掠出马车，她抓住了那支差点射中女儿的箭矢，随后她眸光一冷，转过身来，将箭矢朝黑暗中狠狠地扔了过去！

    就听得黑暗中，一连串的惨叫声想起。

    俞婉心口一跳，一把转过身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铺天盖地的箭矢如细密的大网一般，朝着二人兜头兜脸地射来。

    “阿娘——”俞婉一个箭步迈上前，就要将姜氏护在自己的身体与大门之间，却不料那些箭矢全都轰然一声碎了。

    俞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看见了姜氏的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有一支漏掉的箭矢擦破了俞婉的头发，一缕断发落在俞婉的肩头，又滑入了小黑姜的手中。

    小黑姜反手拍开了身后的屋门，她将俞婉推进客栈。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俞婉一脸懵逼，正要转身问个究竟，就见客栈的门在自己面前嘭的一声合上了！

    小黑姜凌空而起，浑身散发出比血罗刹更暴戾的气息，如同一尊暗夜的魔神。

    她捏着手中的一缕断发，望向暗夜中蛰伏的一千大军，冷冰冰地说道：“我女儿的头发断了，你们所有人的脖子，都得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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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3】大结局（五）

    圣族一千人的大军，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当年整个西北大营的战斗力，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西北大营，这种行为是十分危险的，甚至，在大多数人看来，是有些愚蠢的。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人，他们便更当她是在大放厥词了。

    她的实力很可怕，但他们不相信她能真把他们一千人的大军给灭了。

    为首的一名圣族将军扬起手中长剑，大喝一声道：“大家不要怕！排好阵型，准备攻——”

    咻！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破空之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他们的将军被一颗飞过来的珠子洞穿了心脏！

    圣族的将军笔挺挺地朝后倒在了地上。

    他睁大眼望着星云密布的苍穹，到死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是将军啊。

    那个女人居然用一颗不起眼的珠子把他杀死了……

    他也没做什么吧，不就是断了她女儿的一缕头发……

    圣族将军永远都不会明白了，他没这个机会了。

    将军的死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仿佛是到了这一刻，所有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不是错觉，这个女人没有虚张声势，她就是一个暗夜的杀神！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军倒下了，但还有副将，副将即刻接过指挥权：“摆阵！”

    咻！

    那颗珠子拔地而起，将副将的心脏也毫不留情地洞穿了。

    “哦。”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小黑姜打了个响指。

    就见那颗在地上旋转的珠子忽然凌空飞起，猛地撞向将军与副将的脖子，将二人的脖子咔咔两声扭断了。

    圣族大军惊呆了。

    所以她说的“所有人的脖子，都得断”，是字面意义上的断脖子啊……

    俞婉在客栈中，无时无刻不想出去，然而那门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封住了似的，她死活拉不开。

    “看吧，都是生孩子，把我的血脉之力生没了，连扇门都拉不开了！咿——呀——”俞婉一脚踩在墙壁上，双手拽住门槽，使劲儿、使劲儿地往后拉。

    咔！

    俞婉感觉自己的脖子疼了一下。

    当然不是她的脖子被扭断了，但她觉得好像有人的脖子被扭断了。

    俞婉古怪地摸了摸自己脖子。

    错觉吧……

    咔！

    扭脖子的声音又来了。

    俞婉弱弱地吸了口凉气。

    紧接着，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屋外，响起了一大片扭脖子的声音，俞婉只是听着，都感觉自己的小脖子有些瑟瑟发抖。

    说出来可能不信，但我的脖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在怂！

    那些士兵大多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扭断了脖子，所向披靡的圣族大军遭遇了入境后的第一场覆灭。

    原本接到任务，让他们来围杀两个女人时，他们还不屑一顾，认为上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他们千人大军的实力，干掉两万大周军都不是没可能的，怎么能派他们来干这种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这会儿，他们终于不这么想了，如果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会劝上头再多派一千人手的。

    可惜，世上永远都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客栈的老板其实早被惊醒了，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就那么拎着油灯杵在大堂里，和俞婉大眼瞪小眼。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扭脖子的声音总算结束了。

    客栈惊得可怕。

    客栈老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给您……和那位大侠……下碗面？”

    俞婉：“……”

    小黑姜方才是在气头上，干完她后悔了。

    她望着黑漆漆的门板，一脸无辜地绕了绕手指。

    嘎吱——

    门开了。

    俞婉一脸严肃地看向手足无措的小黑姜。

    小黑姜绕着手指，心虚地眨了眨眼：“那个，我说……我头好晕，你还信吗？”

    俞婉黑了小脸：“……”

    ……

    俞婉是怎么都没料到自家阿娘，竟会是个隐藏的绝世高手，说好的弱柳扶风呢？说好的淑女闺秀呢？所以，那些翘着二郎腿、散发着王霸之气与土匪豪气的睡姿不是自己的错觉！

    “赵氏是你打成猪头的？”

    “嗯。”

    “圣族的珠子是你偷的？”

    “嗯。”

    “毛也是你剃的？”

    “……嗯。”

    “二老太爷的死士营是你干翻的？”

    “……嗯。”

    “血罗刹……”

    “……嗯。”

    “圣王……”

    “……嗯。”

    “……嗯。”

    “……嗯。”

    一桩桩，一件件，供认不讳，俞婉的小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本以为是个青铜，不料却是个王者，还是最强王者！

    “我我我……我是因为生了孩子，血脉之力没有了，不然我才是冥都第一高手！”俞婉双手交抱胸前，撇过脸，气呼呼地说。

    “嗯！”小黑姜点头。

    ……

    杀一千大军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俞婉险些丧命，激发了小黑姜的最强怒气值，不然寻常状态下，这么一个个地杀，还真要杀到力竭。

    那晚过后，小黑姜在客栈睡了三天三夜。

    既然不是真的弱柳扶风，那就没什么不能一道去前线的，当然，主要也是甩不掉，这么厉害，兴许还比俞婉到得早！

    姜氏苏醒后，俞婉与她去了朝堂大军驻扎的村子，村子已经空无一人了，看样子是被袭击过，迅速撤离了。

    俞婉来之前给影六飞鸽传书过，影六知道她会来，撤离时没忘记做记号。

    俞婉顺着记号深入山谷，寻到了大军目前所在的驻扎地。

    萧振廷率军南下，算上沿途接手的各城驻军，一共有八万人马，目前有六万在驻扎在禹城外的各大县城里，对禹城形成合围之势；两万人跟着萧振廷，正面迎敌，这两万人中，伤亡已逾千人，老崔头与军中的大夫每日忙得团团转，连吃饭没多少工夫。

    “夫人，少夫人，这边请！”影六将俞婉与小黑姜带去了临时搭建的帐篷，这是他专程为二人搭建的，有些类似于毡房，但面积不大，还放了些紧急的药材，因此更显狭窄。

    “恐怕要委屈夫人与少夫人了。”影六觉得这里环境艰苦，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

    俞婉摇摇头：“无妨，萧大元帅在哪里？”

    “他去禹城外侦察了，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了。昨晚，我们去杀了圣族的傀儡师，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动静，对了，我们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影六将圣族大军的某个营地少了一千人的事与俞婉二人说了。

    俞婉看了自家阿娘一眼，就见阿娘两眼望天、望天、再望天！

    影六也瞧见了小黑姜的异样，眸子一瞪：“他们……不会是去伏击你们了吧？”

    俞婉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们这一路很小心，但还是走漏了消息，所以遭到了圣族的伏击。

    “那你们没事吧？”影六担忧地问。

    俞婉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阿娘：“有阿娘在，当然没事了。”

    影六：“呃……”

    这不会是崩人设了吧？

    ……

    这么一来，影六、影十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为了在少夫人与老爷面前维持夫人的人设，他俩可吃太多苦了，想说的统统不敢说，眼看着少主与王爷背锅，这下好了，终于能做回自我了。

    “我阿爹还不知道呢。”

    俞婉一盆冷水浇下来，二人的笑容僵住了。

    萧振廷不意外，这种重大秘密，燕王不会瞒着他，早在来信中便交代了大概。

    既然已经崩人设了，那便索性崩到底吧，反正俞邵青也不在，不是么？

    俞婉去跟着老崔头救治伤员时，萧振廷与小黑姜暗戳戳地搞起了事情。

    虽说傀儡师死了，可正儿八经地交战，还是难免会有伤亡，毕竟圣族大军的实力摆在那了，不必傀儡师操控他们，他们也拥有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咱们先这样……”萧振廷想了个十分阴险的法子，削弱对方的实力。

    先是由萧振廷带着一队死士，潜入那晚他们偷袭过的第一个营地，放一把火，烧了粮草就跑！

    他们其实只有二十人，论武功，那些死士不是最强的，可他们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他们跑得快，不容易被追上，十人去放火，余下十人在半路策马来回奔腾，擂鼓呐喊，做出数百人大军的架势。

    而逃出去的十人则前往另一方向，做出数百人大军的架势。

    如此一来，圣族大军懵了，城门关得好好的，城中的大周兵士也早已被他们清缴了，这一千多人是哪儿来的？

    难道是……城中的余孽？

    要说会有大周的高手潜入城中，圣族人是信的，毕竟他们防守再严密，那也是针对寻常士兵，真碰上太厉害的高手，他们的防守便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可这种高手不该会有上千人吧？

    真这么厉害，早和他们决一死战了。

    所有圣族人都觉得是城中藏了没清缴成功的余孽。

    第一营地的指挥使道：“你，带两百人去追击他们，你，带三百人去清缴城中余孽。”

    “用通知其他营地的大军吗？”

    “不必了，这点小事，不必惊动所有人。”

    “是！”

    第一营地，分批出动了五百人。

    两百人去林子里追击，没一会儿，被小黑姜杀完了。

    另外三百人往城中方向而去，也没一会儿，被追过来的小黑姜杀完了。

    真像那天在镇上，一口气杀掉一千人，对小黑姜的透支是很大的，萧振廷估算过了，一天五百，不多不少，正好。

    去偷袭时，本就快傍晚了，五百人没回来，指挥使也没太当回事，权当他们还在执行任务，结果第二天，萧振廷又来烧粮草了！

    不过圣族大军加强了戒备，没有粮草给他烧，于是他把指挥使的裤衩烧了。

    指挥使：“……”

    这是……被追杀了狗急跳墙……来一次羞辱的报复？还是另一波人呐？

    萧振廷烧完又跑了！

    圣族大军气得够呛，有本事你别跑！留下来！咱们打一架！

    指挥使有点儿气，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烧他裤衩子几个意思啊？

    对方很嚣张！

    指挥使一怒之下，又派出了五百人马，这次他要抓活的！他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混蛋，烧了他的大花裤衩子！

    不出意外，这五百人又折损在了小黑姜手中。

    夜里，圣族第一营地的指挥使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派出去了一千人，一个也没回！

    他忍了一整晚，第三天一大早，他又派了五百人去找。

    结果，也二话不说地消失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就在他打算向其他几大营地递消息，提示他们也提高警惕时，他收到了一张用箭矢射进他帐篷的纸条。

    “你的裤衩在我手里，想要回裤衩，明晚亥时，东柳坡，不见不散，不许带上别人，否则，我烧裤衩给你看！”

    指挥使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是哪里来的疯子啊？偷个金银珠宝甚至帅印他都能理解，偷裤衩算怎么一回事啊？他偷的是他的裤衩吗？

    不是啊！

    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大人，当心有埋伏！”心腹说。

    指挥使道：“还用你提醒吗？我当然知道有埋伏！你去清点一千精兵，明晚随我去东柳破！”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有崩裂瓦解的份儿，他就不信，他带上一千精兵，还能折损在一群废物余孽手里！

    一千精兵当然是可怕的，在没有被激怒到某种程度的情况下，便是小黑姜也不保证自己能像那晚那样，把一千人全给干翻了。

    所以，从指挥使的角度出发，他的决策是没有错误的。

    只可惜，指挥使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一个高手。

    林子里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弓箭与利器，然而当所有人进入林子深处时，数以万计的毒虫毒物破土而出，在万蛊之王的威压下，朝圣族大军蜂拥而去。

    若在平日里，这些小毒物压根儿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可暗夜中，数不清的毒物毒虫，给所有人的心理都造成了一股难言的压力，圣族大军的阵脚一下子乱了。

    就在此时，蛰伏在暗处的小黑姜从天而降，开始了她的狩猎！

    小蛊蛊与影十三、君长安、萧振廷也没闲着。

    他们战斗力不如小黑姜，但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指挥使逃走了。

    他身后，一千大军……覆灭了！

    放他走是要他去报信的。

    他们搞了这么多事，那个潜藏在营地的高手居然还没现身，这次搞了一票大的，他们相信，那个人离现身不远了。

    ……

    短短不到五日的功夫，圣族大军的兵力削减了三千五，而大周并没有废掉一兵一卒，除了几名死士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了轻微的挫伤，除此之外，没有伤亡。

    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低迷的士气也一下子高涨起来了。

    他们当然明白，这一切不仅仅是萧大元帅与影护卫等人的功劳，更是那位不知名的高手。

    他们没见过她的容貌，也没听闻过她的姓名，只远远地见过她的身影，一袭黑色盔甲，束身而冰冷，腰肢纤细，英姿飒爽，也不知那么小的身躯是为何会藏了如此可怕的力量，总之，他们暗地里都称呼她黑凤凰。

    “那个人是谁？”帐篷里，燕怀璟问君长安。

    “不知道。”君长安说。

    燕怀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她一起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没听萧振廷和影十三怎么称呼她的吗？”

    “没有。”君长安说。

    燕怀璟眉头一皱：“她长什么样你总该知道吧？”

    “太子想做什么？”君长安反问。

    “这样一个高手，如果能为我所用……”后面的话，燕怀璟没说了。

    这样的高手啊，一人能敌千军万马，谁不想拥有她呢？她是和俞婉一起来军中的，她是少主府的高手吗？还是南诏那边派来保护俞婉的？

    君长安正色道：“我觉得，她不大可能会为殿下效力。”

    君长安同情地看了燕怀璟一眼，燕怀璟自认为输给燕九朝是输在了拼爹，燕怀璟错了，他何止是拼爹拼不过？拼岳父岳母也拼不过好么？

    大周的军队迁回了村庄。

    在大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导致圣族大军折损了两千五百人之多，尽管这数字对于十万大军而言并不算伤筋动骨，可想到大周竟然没死一兵一卒，这就有些可怕了。

    这几日，为了安全考虑，萧振廷没允许影六进禹城打听，可不打听也能从城墙上突然加固的布防，看出圣族大军的重视。

    傀儡师已死，大周的将士不会再面临死后沦为对方傀儡，与同胞们兵刃相接的下场，但这并不代表大周就可以掉以轻心了。

    圣族依旧拥有着近十万的强悍兵力，若此时圣族大军倾巢而出，小黑姜这样的高手必然没事，可普通的兵士就不好说了，为了能够打赢这场仗，他们还需要继续削弱对方的高手实力。

    不是有句话，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吗？

    拼兵力不是对手，那就先把他们的高手引出来杀了！

    ……

    俞婉与姜氏来这边的第十天，双方开始了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战。

    禹城北城门打开，第一营地的圣族大军在指挥使的带领下，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他们摆好了阵型，城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其实，第一、第二乃至第八营地都是影六给他们排的序，他们营地怎么称呼，影六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被干掉了三千五的兵力后，他们所剩下的人数只有不到七千了。

    不过，似乎“只有”这个词用的不大贴切，像是他们有多弱似的，事实上，圣族的七千大军，对付大周的七万也没多少压力。

    因此，当萧振廷率领身后的两万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时，圣族大军是压根儿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

    大周有个厉害的高手，会玩弄蛊虫，这些指挥都知道，可今日他们不用再害怕那名高手了，因为，他们的高手也来了！

    指挥使轻蔑了睨了萧振廷一眼，抬起胳膊挥了挥手，就见严阵以待的圣族大军从中心开始，忽然往两旁整齐划一地让了好几步。

    只见八名威风凛凛的圣族高手抬着步撵，神情倨傲地自大军后方走来。

    影十三与影六就骑马伴在萧振廷的身侧，二人一眼认出了那八人的实力，全部都是半圣，且几乎全都快要达到圣王的境界了。

    用半圣给自己做轿夫，这可比当初用修罗抬轿子的司空长风拉风多了。

    轿夫尚且如此厉害，步撵上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境界的高手啊？

    二人心中充满疑惑。

    “看出来没？”萧振廷小声问。

    二人摇头。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看不出对方的境界。

    “我想，他应该已经超过圣王了。”影六小声说。

    他们接触过圣王，但凡这个境界的高手，不论是初阶还是巅峰，他们都能认出来。

    “比圣王还厉害……那得是……什么啊？”更往上的，萧振廷也没听说了。

    “是圣尊。”影十三说，“我听阿嬷提过。”

    但也仅仅是提过，了解得并不多，只知圣尊是比圣王更厉害的高手，究竟多厉害，据说不是一个级别，如同深海与湖泊。

    “那……姜霸天打得过吗？”萧振廷又问。

    若在以往，不论怎么问影十三，影十三的回答都会是“当然打得过”，可眼下，他不那么确定了。

    圣尊的可怕程度早已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也不确定对方究竟厉害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当年姜霸天大闹圣族时，圣族真正的顶级高手全在闭关，若连圣尊也出关了，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百米之外的看台上，燕怀璟也感受到了战场的不同寻常。

    他问一旁的君长安道：“那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黑凤凰打得过吗？”

    因不知小黑姜的身份，他也只好跟随军营里的人称呼她一声黑凤凰。

    君长安没有说话。

    他虽见识过小黑姜的实力，可他没见识过那位圣族高手的，他本能地觉得对方很危险，不是那种致命的危险，是毁天灭地的危险。

    至于说那两万将士，则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在他们心中，黑凤凰就是无可战神的杀神，谁来了也不管用，那都是要成为黑凤凰刀下亡魂的！

    大周的将士开始为黑凤凰擂鼓助威了。

    俞婉刚刚为一个伤员包扎了伤口，她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鼓声，心血也随之澎湃起来。

    “少夫人，你要去看看吗？”萍儿问。

    “嗯……嗯！”俞婉点头，这里忙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一番，带上萍儿去为将士们心目中的黑凤凰助威了。

    与南圣王不同的是，南圣王那晚虽也晋级了圣尊，但刚晋级，还没稳定，就被小黑姜拍回了原形，这一次的高手却是早已稳定在圣尊的境界多年。

    他气息一出，萧振廷当即喷出一口血来：“我操你大爷！”

    不过，圣尊的气息并未在旁人的身上停留太久，便尽数朝着小黑姜涌了过去，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也没有绚丽的技巧，就是实打实的杀招！

    他要杀了这个女人，祭奠那三千将士的亡魂！

    熊熊燃烧的威压，如火山爆发一般，轰的将小黑姜席卷了！

    众人的眼睛都仿佛被灼伤了，小黑姜情况如何，他们都不忍心去看了。

    圣族的圣尊冷哼一声，抬手就要为对方收尸，不料就在此时，那股被他释放出来的烈焰威压，突然被人揉成了一个无形的火球，朝着他兜头兜脸地撞了过来。

    他没来得及躲开，从步撵上摔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黑影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咻的朝他射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带着他腾飞而起，狠狠地怼在了禹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当即凹出了一道人形。

    圣族大军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那个女人没死吗？

    刚刚是她把他们至高无上的圣尊大人给拍进墙里了吗？

    呵呵哒。

    何止拍进墙里？

    我还能给抠出来呢！

    小黑姜将果断圣尊抠了出来，继续抓着圣尊的领子凌空而起，又狠狠地拍进了城墙里！

    圣尊毫无还手之力！

    接下来，小黑姜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将圣尊抠出来，拍进去，抠出来，换个地方拍进去，再抠出来，再换个地方拍进去。

    城墙上被人拍了一整排，一眼望去，那些人形的凹坑，就像是真有一排人，手拉手地贴在城墙上似的，特别整齐！

    俞婉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家阿娘是不是有那什么强迫症啊？这么整齐的！！！

    圣尊就是圣尊，换圣王被小黑姜这么拍，早掉境界了，圣尊的境界却还很好。

    不错，够扛揍。

    小黑姜玩嗨了。

    萧振廷一脸迷茫地看着那个在不停城墙上造坑的某某人，心道，自己是不是得提醒她，别老薅着一面城墙造啊……

    异变就发生在下一刻。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就连圣尊都几乎放弃了抵抗。

    然而，当小黑姜再一次将圣尊拍进墙里时，却发现没有拍进去！

    小黑姜唔了一声，又抓住圣尊往城墙上狠狠一拍。

    ……仍旧没能拍进去。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的内力在流逝，她抓着圣尊的手突然变得吃力起来。

    圣尊也疑惑了，这个女人终于揍累了吗？不容易啊！她再不累，他就要死了！

    但很快，圣尊发现不是累了这么简单，他的身子急速坠了下去，与他一道坠落的还有那个仿佛有用不完力气的女人。

    俞婉花容失色：“阿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影十三想要飞过去接住小黑姜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小黑姜反手拍向地面，用内力托了托自己的身体，她总算是平稳落地了，然而这一下，也花光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起不来了。

    所有人再一次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

    是圣尊反扑了吗？

    老实说，圣尊也懵了，他没出手啊，这个女人怎么就倒了？

    来不及多想，电光石火间，圣尊做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不管这个女人为何突然失去了功力，但眼下，就是杀了她的大好时机！

    “不好！那瘪犊子要杀人了！”萧振廷一把抓起大弓，朝圣尊射了一箭！

    影十三飞快地朝小黑姜掠来。

    “小蛊！”俞婉也放出了小蛊蛊。

    这些能拦住圣尊，那他还是圣尊吗？

    圣尊冷笑一声，反手一挥，强大圣尊的威压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三人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挡下了。

    杀了这个女人，就是现在！

    被小黑姜揍了那么久，圣尊的实力其实已经跌了一些了，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绰绰有余了不是么？

    圣尊探出手，狠狠地抓向小黑姜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倏然破空而来，凌冽的声响如同龙吟一般，狠狠地震慑着每个人的心脏！

    长矛穿透圣尊的威压，击破圣尊的屏障，一下洞穿了圣尊的心房，将他整个儿掀飞出去，毫不留情地钉在了城墙之上！

    圣尊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就见一片金光中，一名年轻男子比烈日的金光更耀眼，仿若九天神祗，带着审判与惩戒，神色冰冷而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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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4】大结局（六）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名年轻男子的力量，然而没人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尤其燕怀璟，他的眼珠子都几乎瞪掉了。

    “怎么……怎么会是……”燕怀璟语无伦次。

    “是啊，怎么会是他？”君长安心底的震惊并不比他少，他们想过千万种可能，但绝无一种是眼前这个男人。

    俞婉的眸子里一下子水光闪耀：“燕九朝……”

    他来了，如天神一般的降临了，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却又似乎不大一样，他变得更强大了，足以让全天下的高手仰望。

    萧振廷也心若擂鼓，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长大了，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成为了去保护别人的那一个。

    众人消化着心底震惊的时候，燕九朝的攻击并没有停下，强大的长生诀内力如肆掠的雷霆，一道道劈在圣尊的身上，燕九朝不给他丝毫还手的余地，也不因为他被钉在城墙上便掉以轻心，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式都是雷霆之势。

    圣尊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有活命的机会了，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

    “不好！他要自爆！”君长安眉头一皱。

    一个圣尊的自爆，绝不亚于魂罗刹，在场三万人，只怕不分敌我，全都要死于这场战火。

    然而圣族大军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他们仿佛从踏上征途的那一瞬起，便早已像圣神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撤退！全都撤退！”萧振廷大喝。

    大周的将士们开始急速撤退，然而这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圣尊一旦自爆，没人跑得了。

    只是，圣尊并没料到的是，就在他即将自爆的一霎，燕九朝忽然化内力为刃，猛地击中了他的丹田，又几乎是同一时刻，丹田中的长生诀内力化作千万道细小的雷霆，在他体内游走，粉碎了他全部筋脉。

    他还没能自爆，便彻底陨落了！

    圣族大军怒了。

    指挥使剑指长空，雷霆怒吼：“为圣尊报仇！”

    “为圣尊报仇！”

    “为圣尊报仇！”

    “为圣尊报仇！”

    圣族大军气势恢宏，爆发出了猛兽般的怒吼。

    萧振廷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要不怎么说圣族大军难对付呢？最厉害的高手被杀了，都还能保持这样的纪律与士气，单凭这一点，就不是寻常将士能比的。

    这伙人，以往便能以一敌百，眼下正在气头上，潜力倍增，不比有傀儡师助阵时弱啊，真打起来，自己这两万人马，只怕不够对方啃的呀……

    但他们已撤退过了太多次，这一次有燕九朝这样的靠山在，如果都不能冲锋陷阵一次，那么日后，即便他们的命保住了，士气也永远都重振不起来了。

    所以，宁可战死，也不能再退！

    萧振廷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勒紧缰绳，一马当先：“给我冲上去！杀了那帮瘪犊子！”

    指挥使一声冷笑，他们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没能保护好尊者，他们所有人都愿意以死谢罪，可如果在临死前，能拉上两万大周将士做垫背，似乎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厮杀，大周将士不是不害怕，可萧振廷已经冲出去，摄政王也奋战在了第一线，他们没理由退缩。

    “杀！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和圣族拼了！”

    大周的将士奋力朝圣族大军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指挥使倨傲地说完，望向凌空不动的燕九朝，燕九朝如同一尊睥睨天下的神祗，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冷漠与冰冷，唯独……没有害怕。

    什么情况？自己的军队马上就要覆灭了，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莫非他以为，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把圣族的七千大军弹指间灭掉么？

    啊，那倒是有个办法——自爆。

    可自爆是不分敌我的，不仅圣尊大军会死，大周将士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这个男人应当没这么傻，可他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是为什么？

    他不关心大周将士的生死吗？他要由着自己的将士与圣尊大军决一死战，而他自己做壁上观吗？

    不知为何，指挥使的心底忽然涌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吾呜——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一片哗啦啦的水浪声。

    人群里，不知谁叫了一句：“燕城水师！”

    数里之外的运河上，燕城的水师乘风破浪！

    指挥使就不明白了，他们又不是在水里打仗，水师来了有用么？隔着好几里，水师的弓弩与投石车是能瞄准他们还是能怎么样？

    真厮杀起来，弓箭也好，投石也罢，都是无差别攻击吧！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脑子是不是坏掉啦？

    指挥使简直都要笑了，然而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燕城水师的战船后，一道道健硕的身影腾空而起，如振翅的飞鹰，嗖的飞向了摇旗呐喊的圣族大军，圣族大军的队形一下子被他们冲散了。

    他们只有不过数百人，与将近七千的圣族大军相比，在数量上并没有任何可比性，然而他们的战斗力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甲的男子，他披散着长发，双目血红，腰间挂着一个小奶瓶。

    只见他冲进圣族大军的队伍里，一把抓过一名偷袭的圣族大军，徒手撕成了两半！

    强大的威压席卷了整片战场，所有人都被他的怒吼声震住了。

    俞婉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是修罗！

    自家的奶修罗！

    他带着冥都的修罗大军来了！

    一名修罗便足以大杀四方，更何况是数百名修罗，圣族大军瞬间被冲散了，哀嚎声惊天动地，大周将士见到这一幕，简直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他们跟在修罗的后方，激烈地厮杀了起来。

    战场的局势因修罗大军的加入迅速扭转，前一秒还打算拉着大周将士做垫背的圣族大军，这一刻竟从骨子里感到了一丝畏惧。

    如果死也有陪葬的，那他们不算亏，可问题是，他们要白死了！

    这能忍吗？

    数千名圣族大军转瞬间死伤过半，而反观大周的将士，在修路大军的保护下，越杀越勇，指挥使见状不妙，拔腿就跑，却被奶修罗凌空掠来，一把揪住领子摔到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

    这是双方交战以来，大周取得的第一次压倒性胜利，将士们激动得都哭了，萧振廷指挥手下留下来清理战场，燕九朝则带着小黑姜回到了营帐。

    奶修罗坐在门口，咕唧咕唧地喝着奶。

    小奶友不在，他有些寂寞。

    奶修罗突破之后，成为所有冥都修罗的王者，他收服了那帮小弟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全带回了大周。

    司空家措手不及啊……

    这好比自己养大的孩子，忽然之间被个渣男拐跑了，还是永远追不回来的那种。

    司空家砍死奶修罗的心都有了，不过也没办法，人走都走了，追也追不上了，何况一说人家是去保护九朝与阿婉的，司空家还能有二话吗？

    修罗大军在大周将士眼中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比圣族大军厉害多了，今天要是没有他们，大周的将士还不知会怎样血流成河呢。

    他们都想过来向修罗大军表示友好与感激，可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坐在营帐外的小马扎上喝奶的修罗老大？

    然而——

    一个修罗喝奶算什么呀？

    见过五百个修罗一起喝奶的么？！

    营帐外黑压压的一片呀！

    小马扎不够，老大才有的坐，其余修罗蹲在地上，两手抓着小奶瓶，咕唧咕唧地喝着奶，场面之壮观，堪称奇迹。

    大周将士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说……他们不够厉害的秘诀……是因为没有喝奶么？

    ……

    营帐内，小黑姜睡着了。

    俞婉与燕九朝在床边守着她，影六与影十三也在。

    俞婉给她把了脉，她担心自己把错了，又让影十三将老崔头叫来，也给姜氏把了一次脉。

    战场上的事，老崔头听说了，这个无敌黑凤凰突然之间失去功力，差点反被圣尊杀死，他当时第一反应是姜氏中毒了，第二反应又觉得不是。

    她武功高成这样，除了百里香那种稀奇古怪的毒，就连鹤顶红都不能对她造成致命损伤了，可百里香中毒征兆也不是她在战场上那样。

    所以，他一直没琢磨明白姜氏是怎么了，直到，他给姜氏把了脉。

    “怎么样了？”俞婉问。

    老崔头将姜氏的手臂塞回被子里，点点头，叹道：“没错，是怀孕了，她突然失去功力应当与这个有关。”

    俞婉如释重负地笑了，她握住燕九朝的手：“阿娘怀孕了，我又要做姐姐了！”

    不是中毒就好，也不是出了其它岔子就好，失去武功什么的，比起性命都不算最重要的。

    何况，怀孕了是大喜事。

    只不过，为何阿娘怀孕会失去功力？

    “嗯……”老崔头摸了摸胡子，“我就说……她这么能折腾，咋在村子里那些年没作妖呢？现在想想，八成是和这个有关啊。”

    姜氏武功极高，究竟有多高，没人知道，但世间万物，皆有它自己的法则，那就是逃不过一柄双刃剑，一如长生诀，它是圣巫两族最厉害的功法，可同时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月圆之夜。

    如果姜氏修习的功法也有弱点的话，会不会就是她不能怀孕生子呢？当然，这不是说她无法孕育后人，而是孕育给她造成的代价是巨大的。

    她先是生了俞婉，又是生了小铁蛋，这么多年的柔软或许不全是装出来的，当然要说她真的那么病歪歪，也是不大可信的。

    老崔头给她把脉，她的功力的确暂时消失了，可身体没毛病。

    老崔头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让你装病，这下好了，装着装着，给装成真的了。

    “我不确定我猜的对不对，但我找不到更合理的可能了。”老崔头说。

    “你觉得呢？”俞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点头。

    他赞同老崔头的猜测，不然，解释不了这个大魔王闯进皇宫剃毛的表现啊，这简直就是多年不作妖，险些给憋疯了好么？

    “长生诀的功力是每月消失几天，她的功力却是几年不消失，一消失就是几年。”老崔头想了下某人养好伤后的样子，同情地拍了拍俞婉的肩膀，“这几年，好好地潇洒一下吧。”

    等某人功力恢复了，谁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小黑姜睡得香甜。

    影十三见这里没什么事了，给影六使了个眼色，带着老崔头出去了。

    营帐里静了下来。

    俞婉打了水，拧了帕子，给姜氏擦脸，一边擦，一边问燕九朝道：“你没事了吧？毒都解了吗？”

    “嗯，解了。”燕九朝说。

    俞婉给姜氏擦完脸和手，端着水盆出来，为姜氏拉开屏风。

    她放下水盆，静静地走到燕九朝身边，为燕九朝把了脉，他的脉象终于全都正常，体内似乎有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力量。

    “是长生诀吗？”俞婉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说，“又突破了？”

    “嗯。”燕九朝点头，目光垂落在她白皙的面庞上，藏尽了温柔。

    这段日子劳苦奔波，俞婉清瘦了些，肉唧唧的小脸颊不见了，又瘦回原先的鹅蛋脸了。

    燕九朝抬手捏了捏，都捏不到多少肉了。

    俞婉拉过了他的手：“燕九朝。”

    “嗯？”

    “孩子们怎么样了？”

    燕九朝看着她道：“都挺好，你呢？”

    “我也很好。”俞婉笑了笑，与他牵着手，漫步在无边的夜色中，二人大婚这么久，好像还没有真正地风平浪静过，不是东奔就是西走，乃至于战场的一个夜晚，都让她感觉到了岁月静好。

    燕九朝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俞婉其实也不是，但与燕九朝大婚后，她就是了，她喜欢和他说话，也喜欢听到他的回答。

    俞婉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燕九朝，等打完仗你想去哪里？”

    “哪儿也不想去。”燕九朝说。

    真没情调，俞婉撇了撇嘴儿：“我想去。”

    “去哪里？”燕九朝问。

    “嗯……”俞婉往东南的方向望了望，“先去燕城，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好。”

    我带你去。

    “然后，再去匈奴，我听诚王妃说，他们那儿的草原很大，比中原所有草原加起来还要大。”

    “好。”

    我带你去。

    “还想去哪里？”燕九朝问。

    俞婉仰头想了想：“还想去戈壁，听说那里的日落很美。”

    “好。”燕九朝应下。

    俞婉忽然就笑了，停下步子，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们真的会打赢这场仗的吧？”

    燕九朝将她鬓角被夜风拂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会，我答应你。”

    二人深情地凝望着彼此，不远处，有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燕九朝看也没看那人，只是依旧与俞婉相视着：“他还没死心，早知道，你当初在许州时就不该救他。”

    俞婉望向燕怀璟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救他的人不是我，他认错人了。”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俞婉，他查到的情报可不是这么说的。

    俞婉垂眸，把玩着他的手：“燕九朝，等仗打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燕九朝说。

    “我的来历。”俞婉说。

    燕九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

    战火纷飞，这样的温馨都是难能可贵的，二人牵着手散了会儿步，便回岗位各司其职了，俞婉有伤员要救治，燕九朝有作战计划要部署。

    燕九朝正与萧振廷以及几位军中的将领做着沙盘推演，燕九朝今日给了所有人雷霆一击，谁能料到昔日的废物小疯子，竟能摇身一变，成了制衡圣尊的存在？

    讲真，他们现在都还觉得一切不是真实的，可掐了掐自己，又真特么地疼啊！

    忽然，萧振廷想到了什么，猛一拍大腿道：“哎呀！你们都不在京城了，少主府和阿艳不会出事吧！”

    诸位将领心头一震，是啊，摄政王不在京城了，修罗大军也带来前线了，少主府不会当真孤立无援吧？

    万一，他们是说万一，圣族派遣高手混入京城，控制了少主府怎么办呐？

    摄政王的亲爹、亲儿子、亲闺女还有大周太子，可都还在少主府呢！

    众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圣族大军驻扎在禹城没错，可难保他们的高手也全都老老实实地守在这里呀。

    事实上，就在燕九朝与圣族大军交手的第一晚，圣族的确有一队高手杀进了少主府。

    但从境界上，他们不如圣尊，可他们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血洗少主府，夺回圣魂珠！

    圣魂珠在燕小四手里，燕小四最喜欢的玩具，一个是镜子，一个就是这颗珠子，她每晚都抓着它睡觉。

    圣魂珠能提升圣族的力量，有了它，圣族大军将变得更加所向披靡。

    这群高手，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少主府，解决了一切阻挡他们的少主府护卫。

    乳母听到了打斗声，赶忙扑向摇篮，打算将燕小四抱出来，却被一名圣族的杀手打晕了。

    杀手看到了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她手中抓着他们圣族的宝物。

    杀手徒手去抢，却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一道小黑影，如同小炮筒一般，嗖的将他撞飞了！

    院子里的杀手当即警惕起来，拔剑便往屋里冲，不料又有一道快如闪电的暗影闪了过来，那人的身法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人的境界明明不如他们，可身法太快了，简直像是鬼影似的，在他们之间嗖嗖嗖地闪来闪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半的杀手已经倒下了。

    全都死于一剑封喉。

    当然也还是有杀手从窗户钻进屋子，却全都被那小炮筒撞了出来。

    这一幕，连高手都愣住了。

    似乎是明白屋子里的燕小四不会有危险，他便不再往屋子里冲，沉下心来解决院中的杀手。

    世上没有真正无所畏惧的杀手，除非是威胁的力度并不够，最后五名杀手怕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就逃！

    高手却没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他手起刀落，一剑封喉！

    当最后一个圣族杀手也倒在地上时，他迎着冷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狱空荡荡，阿畏在人间！

    阿畏进了燕小四的屋，燕小四已经醒了，正睁大眼，四处张望着。

    阿畏走过去，将燕小四轻轻地抱进怀里。

    他曾经最害怕孩子，可自打有了三个废柴徒弟，他感觉自己的奶爹技能被点亮了。

    刚刚杀得太激烈了，没分心注意屋子里的气息，不过，他是知道她是小圣王的，既然她是醒着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刚刚那些闯进屋子里的杀手是被她用圣王之力轰出去的？

    “是你吗？小圣王？”阿畏问。

    燕小四没有回应，她也回应不了，她才一个多月大。

    她扭头张望着。

    阿畏觉得她在找什么人。

    燕小四一手抓着圣魂珠，另一手抓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儿，花骨朵儿明艳动人，花瓣上还有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

    禹城外的村庄已被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营地，在燕九朝的号令下，各方援军都朝村庄汇聚而来。

    “我们手里，一共多少人？”营帐中，燕九朝问。

    “十万。”萧振廷答。

    “圣族大军还剩多少？”燕九朝接着问。

    这次回答的是影六：“禹城原先有八万，覆灭了一万，还剩七万，但是……少主不是说，那几个圣王交代的一共有十万吗？另外两万我实在是没想通他们去了哪里？”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阿畏比修罗先出关，他回大周前去了一趟鬼族，据说，有几个鬼族的高手被抓了，不知道与圣族大军有没有什么联系。”

    真相是，十万圣族大军虽是都从圣族出发，却是分批次进入中原，最后一批人里，唯一知道中原怎么走的病死了，那会儿他们恰巧路过鬼族附近，于是抓了几个高手带路。

    而这群高手之中，声望最高的是一个叫阿豆的，因为阿豆认识大周人啊，他和大周人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汤、一起坠过崖、一起聊过彼此的故乡！

    然而，阿豆在自家后山都能迷路十年，他的带路能力可想而知了。

    阿豆发誓，他真的是用生命在带路啊，可他也不知道他把那两万圣族大军带去哪儿了……

    这真的是一个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攻城！”燕九朝说。

    “你疯了！”燕怀璟腾地站起身来，“就算不知那两万圣族大军在哪儿，可城内还有七万，他们的战斗力你不是没见过，你用区区十万大军去攻城，你这是在用大家的身家性命去冒险吗？你以为，你手里有几百个修罗就能横扫圣族大军了？你太自负了燕九朝！”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燕怀璟一眼：“怕死就不要去，反正也没谁要求你必须同去，乖乖地在你的帐篷里做你的太子就行了。”

    燕怀璟从前还能在功力上藐视燕九朝，如今连武功都被燕九朝碾压了。

    当燕九朝释放出全部的实力，他才总算看出了彼此的差距在哪里，燕九朝的决定无疑是疯狂的，然而在座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燕九朝不对！

    “我觉得可行。”萧振廷说，“趁他们士气低迷，也趁他们的两万援军没有抵达，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臣附议！”

    “臣附议！”

    ……

    全票通过！

    其实不通过也没事，大不了把刀架在这群人的脖子上，逼他们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就是。

    燕九朝说攻城绝不是一时脑热下的决定，事实上，南诏的援军也已经跨过边界，很快便要抵达禹城的另一处重要城门。

    俞邵青与赫连笙率领着十万大军，董仙儿一袭红色盔甲，赫然也在出征的行列。

    “你不用来的。”赫连笙骑在马上说。

    一旁的董仙儿拽紧缰绳，眉梢一挑：“我都把你睡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赫连笙：“……”

    傍晚时分，由燕九朝这边率先对禹城的北城门发动攻击。

    城楼上的圣族大军朝燕九朝射出了流火箭矢，战马天性使然，全被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吓坏了，唯有燕九朝的坐骑勇往直前，在流火中一马当先！

    “它想做一匹战马。”

    将军终于不再是巫王的小马驹，它是战马，是它自己！

    燕九朝飞上城楼的一霎，奶修罗也带着他的修罗大军飞上了城楼，与镇守的士兵厮杀起来，并从里面打开城门。

    接到信号后，俞邵青一行人也对南城门发动了攻击。

    “我先上！”一袭红衣盔甲的董仙儿凌空而起，朝着城楼上方飞了过去。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张密密麻麻、布满毒针的大网朝她撒了下来。

    “卑鄙！”董仙儿花容失色，用鞭子打上城墙，试图借力将自己推开，以避过这张布满毒针的大网，然而大网实在太大了，她没能避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笙飞身而上，一手揽住她腰身，一手挑起剑花，将毒网绞碎了。

    董仙儿瞬间感觉心里甜蜜蜜的，小脸一红，将头埋进他胸口：“说，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赫连笙没说话，只把胳膊一松，董仙儿呱啦啦地摔了下来。

    “啊！臭和尚！我跟你没完！”

    ……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夜，之后，他们杀进了城中。

    禹城不断有百姓逃出来，俞婉将能疏散的全都疏散了，需要救治的一部分送到镇上，太紧急的留在营地。

    俞婉与老崔头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刚出月子，一个上了年纪，一天忙下来，瘫坐在地上，大气都懒得出一下。

    捷报是在第十五天的黎明传来的。

    俞婉刚给一个伤兵缝合了伤口，转头就见萍儿脚步匆匆地跑进来：“少夫人！少夫人！我们赢了！圣族大军投降了！”

    圣族大军八万，殊死拼杀后折损大半，还剩下不到两万的人马，他们弹尽粮绝，所有高手都被燕九朝杀死了，他们之中，连一个半圣级别的将军都没有，他们再也不想打了。

    “燕九朝要回来了吗？”俞婉的眸子亮晶晶的。

    “嗯！少主要回来了！”萍儿笑着说。

    “我去等他！”

    她要第一个看见他。

    俞婉摘了手套，像个等待情郎的小姑娘，巧笑嫣然地出去了。

    谁也没料到这时，会有一柄长矛朝她飞来。

    她站在村口，盼望着她的相公，那柄飞来的长矛，却洞穿了她的胸口。

    “少夫人——”萍儿失声大叫。

    骑在马上的燕九朝，忽然感觉到心底一阵剧烈的抽痛！

    俞婉低头看了看那柄长矛，那是燕九朝用来射杀了圣尊的长矛……

    燕怀璟冲了出来，愤怒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藏进他们之中的圣族人，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俞婉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中。

    她望向城门的方向，想说话，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

    她指尖微微地动了动。

    燕九朝，我好疼……

    －－－－－－题外话－－－－－－

    明天还有一个尾声，然后就是燕小四和三小蛋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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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5】尾声

    燕九朝回到营帐时，俞婉已经躺在了用干草与褥子铺就的简榻上，营地里条件艰苦，俞婉从没刻意提高过自己的吃穿用度。

    她身体里的长矛被拔出来了，老崔头给她做了力所能及的抢救，然而那那柄长矛彻底洞穿了俞婉的胸口，就算不是从心脏刺过，也造成了无法挽救的伤害。

    长矛不拔不可取，拔了又造成第二波伤害，俞婉的伤势之严重，超乎老崔头的想象。

    老崔头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命人将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帐篷里的烛光照在他苍老的面容上，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能无力。

    营地里的气氛，让燕九朝老远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闹哄哄的地方忽然之间像是被人隐蔽的声响，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燕九朝掀开营帐走进去。

    俞婉安静地睡在床铺上，像是平常任何一个夜晚睡着了那样，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且自打她来了这里，便再也没好好歇息，这个时辰，她早该忙碌在伤兵那里……

    姜氏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俞婉的手。

    她听到了燕九朝的脚步声，她扭过头来，一双红肿的眼睛布满了委屈：“阿婉她……叫不醒……”

    俞邵青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在看见姜氏那双红肿的眼睛时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姜氏，落在不省人事的俞婉身上，面色就是一变：“阿婉怎么了？！”

    姜氏难过地哭了起来，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叫不醒阿婉了……”

    俞邵青当即感觉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进营地时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老远便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可他并不觉得那会是自己女儿的，毕竟，营地那么多伤患不是么？

    俞邵青怔怔地来到床前，看着女儿紧闭的双眼，手中的头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郎……”姜氏含泪看着他，她从来没有如此难过，也没真的打心底释放出如此多的脆弱，可她的阿婉醒不了了，她真的要失去她了……

    俞邵青颤抖着双手把姜氏搂紧怀里：“不会的……阿婉不会有事的……阿婉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九朝冷冰冰地问。

    萍儿泣不成声道：“都怪我……我听到大军胜利的消息……就跑去和少夫人说……少夫人……少夫人去村口等少主……结果……被人偷袭了……”

    燕怀璟这段日子并没多少机会接近俞婉，一是俞婉的确忙得团团转，二是俞婉忙碌的地方有碍观瞻，他不喜欢到那种血腥又污秽的地方去。

    他是刚去调查了情况，正要前来探望俞婉，刚进帐篷，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燕九朝掐住他的喉咙，一把将他怼出帐篷，怼到了对面的一棵大树上。

    路过的士兵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摄政王和太子打起来了？

    燕怀璟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努力挣扎，想要摆脱燕九朝的禁锢，却发现燕九朝的大掌如同铁爪一般，他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

    围观的士兵渐渐多了起来。

    燕怀璟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感觉的脸都丢尽了。

    他艰难地咬出几个字道：“燕九朝……你做什么……”

    燕九朝双目如炬道：“京城的烂摊子，我收拾了；禹城的仗，我打了；老百姓的生死，我管了……只让你做一件事……看好营地，就这么一件事……你都做不好！”

    燕九朝一把将他抻到地上！

    燕怀璟当场摔出内伤，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君长安眸光一动，走上前：“摄政王……”

    “滚！”

    燕九朝一声怒喝，强大的杀气迸发而出，如无形的光柱，顷刻间将君长安震飞开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燕九朝的滔天杀意，再也没有人敢为燕怀璟说一句话。

    俞婉的所作所为众人全都看在眼里，刚生产没多久，月子没坐完便来了边关，她和所有人同吃同住，没有一点王妃的架子，她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几乎没人见她好好歇息过。

    并不是每个伤员都是干干净净地回来的，可再血腥、再污秽的场面也不见她避嫌。

    但她并不仅仅是医病而已，早在摄政王决定攻城时，她便派人联络了附近城镇的官府，让官府做好接纳灾民的准备，营地里总不会一直都风平浪静，总有些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也总有令人不齿的龃龉，她全都一一地解决了。

    她有妙手仁心，亦有雷霆手段，她让摄政王与浴血奋战的将士没有后顾之忧。

    她被人伤成这样，所有人都是愤怒的。

    摄政王说的没错，只留给太子一件事，却还是被太子搞砸了。

    燕怀璟也明白自己难辞其咎，他曾试图为自己开脱，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那个圣族人是混在禹城的灾民中逃出来的，当时他受了重伤，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许是这孩子让人降低了对他的警惕。

    正常人或伤势不严重的都被疏散到了周边的村镇，那个圣族余孽断了腿骨急需救治，于是被抬进了伤兵的帐篷。

    不是每一例患者都会送到俞婉面前，她不是千手观音，不可能同时为成百上千的伤患进行救治，可燕怀璟是见过那个圣族伤患的。

    只是他并没有看出来那个圣族人与别的伤患有什么区别。

    燕怀璟有时会想，如果燕九朝在这里，他能看出来吗？应该也不能吧？

    然而接下来，影十三与影六彻底排查了一番伤病的帐篷，揪出了足足十多名圣族伤患，全都是燕九朝带兵离开后混进来的，燕怀璟每一个都见过，但却一个也没认出来。

    燕九朝冷冷地说道：“给我滚回京城，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燕九朝若果真暴揍他一顿，有些事兴许就过去了，可燕九朝安安稳稳地放他走，俨然是不能善了了。

    燕怀璟想说什么，被奶修罗提着领子，嗖的丢出了营地！

    燕九朝回了帐篷。

    “我们先过去吧，让九朝陪陪阿婉。”俞邵青带着姜氏出去了。

    燕九朝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策马跑得飞快，就是想第一个见到她。

    但却没料到，会见到再也醒不过来的她。

    “少主，圣族那边……”影十三追了进来。

    “杀！”燕九朝说。

    “什么？”萧振廷的营帐里，一名姓赵的大将军炸毛了，“摄政王要杀？杀谁？那些已经降了大周的圣族大军吗？人家已经降了呀！自古不杀降军！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是啊，降军不能杀的，这不合规矩，传出去，人家会笑话咱们大周的……”

    “没错，这几人，不成气候，杀了也就杀了，可降军不能杀，不然，摄政王在史书上怕是要被记一笔了。”

    记一笔是委婉的说法，只怕要让人后人唾骂万年吧？

    这也太嗜杀了！

    萧振廷没有说话。

    站在朝臣的角度来看，那些降军不该杀；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的儿子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他都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群瘪犊子杀了！

    “萧大元帅，此举不妥啊，您还是去劝劝摄政王吧？他率领大军抵挡了圣族入侵，功勋盖世，本该流芳百世，可千万别一念之差，被人唾骂万年啊……”一名心腹将军语重心长地说。

    萧振廷为难地按住脑袋：“我……”

    他刚一开口，一名侍卫神色仓皇地冲了进来：“不好了！修罗大军不见了！”

    俞婉受伤了，奶修罗怒了。

    他带着自己的小弟，不计代价地冲进了圣族的营地，屠戮了将所有滞留在禹城的圣族大军，一个也没放过！

    修罗是什么？

    是魔。

    只是因为有三小蛋与俞婉，他们成了守护他们的魔，一旦俞婉不在了，他们便是为她复仇的魔。

    京城，少主府。

    燕王正在批阅奏折。

    边关每日都有飞鸽传书过来，今日却晚了些，入夜了也没等到。

    燕王的心里莫名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他推开轩窗，望向半空弯弯的月亮，然而没看多久，闪耀的星空忽然乌云密布，院子里狂风大作，桌上的奏折与文书全被吹翻了。

    他忙合上窗子去捡，却感觉天光一闪，紧接着，天际炸响一声平地惊雷，炸得他脑子都嗡了一下。

    “呜哇——”

    厢房里的燕小四哭了。

    三小蛋齐刷刷地睁开眼，又齐刷刷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跳下地，光着小脚哒哒哒地跑出去。

    “啊——”

    跨过门槛时，小宝摔倒了。

    燕王刚要过来看看几个孩子怎么样了，见到这一幕，忙走上前将小宝抱了起来。

    “没事吧？摔疼了没有？”他问。

    小宝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疼吗？”燕王再问。

    小宝哽咽着不说话。

    燕王又看向二宝与大宝，就见他们两个也一脸害怕。

    “别怕，打雷而已。”燕王将三小蛋搂进怀里。

    乳母的屋子里，燕小四撕心裂肺地哭着，乳母抱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死活哄不住。

    “怎么回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小小姐平时都不哭的……”

    没有尿裤子，喂奶也不吃，就那么拽着拳头嚎啕大哭。

    电闪雷鸣，她的啼哭响彻天际。

    ……

    俞婉伤成这样，老崔头无能为力了，但所有人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巫王周瑾！

    当初聂婉柔也受了类似的重伤，是巫王留下了她的生机，周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巫力更在巫王之上，他一定能救俞婉的！

    老崔头给俞婉服下了冥都的圣药，这药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然而用在俞婉身上，也不过是让她维持着最基本的呼吸与心跳。

    俞邵青连夜出发，骑着将军前往巫族。

    尽管将军能日行千里，可大周距离巫族遥远，只怕不眠不休也得走三两个月，不幸中万幸的是，周瑾正在前往大周的路上，他们在南诏便相遇了。

    俞邵青问道：“你是卜卦算到了阿婉有事，提前来给阿婉解围的吗？”

    周瑾摇头：“我算不了婉姐姐的卦象，我是来探望婉姐姐和小圣王的。”

    周瑾没有撒谎，他能算任何人，唯独算不了俞婉，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俞邵青道：“不说这个了，赶紧跟我去禹城，你一定要救阿婉！”

    周瑾在禹城一间药房的厢房里见到了昏迷不醒的俞婉。

    周瑾心口一通，他静静地走上前，握住俞婉的手。

    众人自觉退了出去，只留下神色冰冷的燕九朝。

    当周瑾睁开眼，并松开俞婉的手时，燕九朝轻声开口了：“如何了？”

    他的声音听似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在担忧，无时不刻不再担忧！

    周瑾难过地摇头：“我的巫力对她没用。”

    “怎么会没用？”燕九朝问。

    周瑾扭头看向俞婉：“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异世的孤魂。”

    难怪他算不了俞婉的卦，她的命数，不在这一片乾坤之中。

    “燕九朝，等仗打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的来历。”

    “好。”

    脑子里闪过他们最后一次谈话，她含笑的眉眼仿佛近在眼前，燕九朝看向周瑾，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周瑾没问，你难道不奇怪吗？你没有什么想追问的吗？周瑾只是默默地出了屋子，将这一方天地彻底留给二人。

    燕九朝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将她冰凉的素手合握在掌心，片刻后又贴在唇瓣上，低低地说：“俞阿婉，我不管你是谁，是人还是孤魂野鬼，你都赶紧给我醒过来。”

    ……

    俞婉留在禹城养伤，萧振廷带着大军凯旋，回到了京城。

    皇帝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虽仍行动受限，但脑子能受点刺激了，他将萧振廷以及所有奋战前线的将领交到了自己寝宫。

    捷报上虽已经说了，但有些事，总是要亲自确认一番的好。

    “朕听闻……圣族大军已经降了，又被摄政王下令杀了，可有此事？”皇帝中风并没有彻底痊愈，他语速缓慢，甚至细听，会感觉他有些吐词不清。

    萧振廷的面上没有怪异，他正色道：“回陛下的话，圣族大军的投降是借口，实际是想让我们降低警惕，他们绕到我们后方，偷袭了我们的营地，还重伤了摄政王妃，摄政王妃至今都没能醒来，摄政王下令攻击，是出于军事策略的考虑。”

    “是这样吗？”皇帝威压的目光落在余下十多名将领的身上，“燕九朝真的是在与圣族交战，不是屠杀泄愤？”

    “是的，陛下！”

    所有人口径一致。

    皇帝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让将领们退下了：“萧振廷，你留下，朕还有话和你说。”

    皇帝要与萧振廷说的是燕怀璟的事，燕怀璟勾结圣族的事情早已走漏风声，皇帝想听听萧振廷的看法。

    萧振廷能有什么看法？这若是他儿子，他早拖出去打死一百次了，虽说燕怀璟也是被圣族利用了，可若不是他想要除掉燕九朝，又怎么可能掉进圣族的陷阱？

    燕九朝若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燕怀璟的动机还勉强说得过去，问题是，燕九朝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揍燕怀璟？你他娘的抢了人家的亲，还不许人家揍你？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然而萧振廷也明白，皇帝之所以问他，不是真的想要听听他的看法，只是希望他能劝阻皇帝，毕竟，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此次战役除燕九朝外最大的功臣，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他会劝皇帝从轻发落燕怀璟吗？

    “陛下，太子之罪过，当以死谢天下啊！”

    皇帝险些又给气中风了！

    皇帝当然明白燕怀璟的罪过很大，可他毕竟是皇子，哪儿有真把他杀掉的道理？

    皇帝觉得自己留下萧振廷就是个错误，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行了行了，退下吧！”

    皇帝赶紧将萧振廷轰走了。

    燕怀璟最终还是被废黜了太子之位，连带着韩丞相也被迫“告老还乡”，燕怀璟被流放到了北城的苦寒之地。

    皇帝倒是没迁怒韩静姝，允许韩静姝留在京城，只是她腹中的孩子，再也不能上皇室的族谱了，她也不再是太子妃或皇子妃，只是冠了燕怀璟姓氏的燕夫人。

    韩静姝奏请皇帝，允许她与燕怀璟同行。

    太子府外，君长安拦住了她的马车：“你……你为什么不留在京城？你可知道，一旦去了北城，就再也回不来了？”

    韩静姝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她摸了摸肚子，说：“孩子他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君长安道：“你别去！如果你是担心孩子，我……我照顾你们！”

    韩静姝温柔地笑了笑：“多谢，再会。”

    ……

    俞婉的伤口愈合后，燕九朝带她回了燕城。

    燕王府一切如旧，连他走之前放在小花园茶桌上的棋盘都没有移动过。

    所有人都知道少主与少夫人回来了，他们很期待少夫人的样子，然而少夫人却是个需要常年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动的睡美人。

    燕城四季如春，京城的雪都有两、三尺厚了，燕王府却彩蝶翩飞、春色满园。

    燕九朝抱着俞婉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

    风和日丽，阳光大好。

    俞婉穿着一件湖蓝色束腰罗裙，怀孕期间好不容易吃胖的小身子，已经瘦回了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样子，上个月做的裙子，这个月已经又大了。

    微风拂过，吹动俞婉的青丝，有一缕搭在了她的鼻尖上。

    燕九朝将那缕发丝轻轻地拿下来，把她整个人环在怀中，望了望四周，在她耳畔轻声说：“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你不是说想来看看吗？”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木屋：“那看见那个亭子了没有？亭子后面有一座小木屋，本是用来养狗的，里面有好几个狗房子，我小时候没事就爬进一个狗房子里……嗯……没错……我很瘦小，所以爬的进去……然后他们就会找我，但从来没人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不敢相信燕城的小少主居然会躲在狗房子里。”

    燕九朝必须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话痨。

    他从前话少，他不是不知道，俞婉其实话也不多，可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会找话来说。

    现在她不能说了，换他来说。

    燕九朝摘了一朵花，戴在她头上，她如画卷一般安静而美好的睡容，瞬间有了一丝活色生香。

    “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这么好看的花？”

    燕九朝低下头，亲了亲她鬓角：“你是不是回去了？玩够了记得回来。”

    ……

    “呜哇——”

    冬去春来，转眼间，燕小四六个月了。

    都说七坐八爬，别的孩子七、八个月才开始爬，她现在就会满地爬了。

    她趁乳母打盹的空档，歪歪扭扭地爬去了燕王府的小花园，摘了一朵最漂亮的黄牡丹。

    自打俞婉出事后，三小蛋懂事多了，不四处祸祸东西，开始认认真真地上学了。

    本以为躲过了三小蛋，万叔的花花就能安全了，不料日防夜防，小四难防。

    燕小四将牡丹咬在嘴里，轻车熟路地爬进了俞婉的屋。

    她爬到床边，爬上脚踏，小胖手抓住花花，放到了娘亲的枕边：“呜哇，呜哇。”

    娘亲，发发！

    送完发（花）发（花）的燕小四，想要扶着床站起来，亲亲娘亲，却没站稳，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当然她并没栽到地上，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接住了。

    燕九朝将燕小四抱了起来，看了眼枕边的黄牡丹，宠溺地问道：“又给娘亲送花了吗？”

    燕小四挥舞着小胳膊小徒儿：“呜哇呜哇！”

    是呀是呀！

    燕九朝道：“怎么又是黄色的？这么喜欢黄色的花？还是你觉得只有黄色的花的才是花？”

    燕小四：“呜哇呜哇！”

    燕九朝也听不明白不是么？

    燕九朝把燕小四抱回了她自己的屋。

    燕小四一阵扑腾：“呜哇呜哇！”

    发发都送啦，没亲到娘亲呀！

    ……

    入夜后的燕王府静了下来。

    燕九朝打了水来，给俞婉擦脸，其实她的气色已经没有很苍白了，但用周瑾的话说，她的魂魄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她这辈子，注定是醒不来了。

    但燕九朝不信。

    他要守着。

    他相信她总有一日会醒过来。

    她会回来。

    “京城来信了，我给你念念。”燕九朝将帕子放好，拿出驿使刚送到了的信件，一共有两封，一封是莲花村寄来的，还有一封是陪三小蛋在外游学的燕王寄来的。

    “信上说，俞峰和白棠有孩子了，是个儿子，大伯和大伯母很高兴，还有，今年不是恩科吗？俞松要下场，他说他是奔着状元去的。你知道恩科是什么吗？科考三年一次，恩科是规则之外的考试，陛下立了诚王为太子，大赦天下，于是开设了恩科。”

    燕九朝一辈子没说的话，仿佛都在这半年里说了。

    “还有一封信，是父王写的，想听吗？”他看向俞婉说。

    俞婉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她早已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燕九朝打开信件，看到一半时，喉头忽然哽住了：“……大宝说话了，他喊娘亲了……在梦里喊的……他想你了……”

    燕九朝拽紧了手里的信，身子轻轻地颤抖起来：“俞阿婉……我也想你……我想你……俞阿婉我想你了……”

    一滴热泪自他脸颊滚落，滴在了俞婉的眉心。

    ……

    大雪纷飞的夜。

    燕九朝坐在没有烛灯的屋子，但有雪夜反射的光透过门窗射进来，屋子里依然清亮。

    “少主，该吃饭了。”万叔拎着食盒走进来，他将饭碗摆在了桌上。

    自打俞婉昏迷后，燕九朝便戒了荤腥，他不信佛，可他愿意为了俞婉吃斋念佛。

    万叔将几样清淡的小菜摆在桌上后，便默默地退下了。

    这些都是顶尖的厨子做的菜，百里香的毒解了，味觉也恢复了，可燕九朝依旧觉得他吃下去的每一样东西都索然无味。

    他默默地放下筷子，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他起身走了出去。

    他推开隔壁的房门，看见一只眉心亮着红色火焰的小雪狐趴在自己的小蒲垫上，怀里抱着比它还大的肉包子！

    燕九朝的神色就是一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肉包子抢了过来。

    小雪狐被惊醒了，顶着头顶的一蹙小呆毛看向燕九朝。

    啥事？

    燕九朝激动地问：“包子哪里来的？”

    小雪狐背过身子。

    “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小雪狐幽怨地指了指门外。

    燕九朝迎着风雪走出去，顺着小雪狐所指的方向来到了另一间小竹屋。

    厨房的烛灯亮着，不时有热气飘出来。

    燕九朝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冲进去。

    灶台前站着一名奇怪的女子，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她的穿着他从未见过，一条束身的连衣短裙，露出纤细的胳膊与小腿，以及那一对白皙的脚踝。

    怎么会有穿成这样？

    她的头发扎着一个高马尾，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手里的面团。

    那是一张陌生的容颜，但燕九朝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

    “俞阿婉……”他怔怔地朝她走过去。

    她唔了一声抬起头来，陌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笑靥：“你来啦，晚上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馒头，我给你做！”

    燕九朝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却猛地扑了个空！

    “俞阿婉！”

    燕九朝的身子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了过来，他冷汗涔涔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燕王府的房中，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方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少主，您没事吧？”屋外，响起了万叔略有些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燕九朝定了定神，说。

    “晚上您吃得少，厨房做了宵夜，我给少主拿进来吧。”万叔再度开口。

    “我没胃口。”燕九朝淡淡地说。

    “多少都要吃点，不为自个儿的身子着想，也为小小姐想一想啊。”万叔苦口婆心地劝道。

    燕九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万叔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看着那个密封的食盒，不知怎的，燕九朝想到了自己的梦境，他竟在心里祈祷，一会儿万叔拿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肉包？

    万叔打开食盒的一霎，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令他失望了，没有大肉包子，只有几盘精致的斋菜，这些斋菜一看就是燕王府的厨子做的。

    “你退下吧。”燕九朝失望地说。

    “是。”万叔退下了。

    燕九朝淡淡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片嫩笋。

    燕王府的厨子比御厨的厨艺还好，他不爱吃，是他没心情吃。

    可这一次，他却刚吃一口便浑身僵住了。

    什么菜啊……这么难吃？！

    他刚要把筷子放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透过枝丫，被繁茂的枝叶剪碎了，落下一地疏影。

    疏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倚门而立，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她的面色仍残留着几许苍白，眼底却熠熠生辉，仿若有星辰。

    “不好吃吗？”她挑眉道。

    “是啊，太难吃了。”燕九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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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更番外，新文《首辅娇娘》，还有没收藏的吗？赶紧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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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1】燕小四上学记！

    五月的京城，繁花似锦，少主府沐浴在一片金光灿烂里。

    其实摄政王府早已建成，奢华又大气，奈何燕九朝与俞婉都是念旧之人，回京城后依旧住在少主府，住在彼此的那间婚房，甜蜜得就像是昨日刚刚大婚一样。

    三小蛋起了个大早。

    他们今年四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尽管在府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可燕王坚持带他们四处游学，增长见闻，第一轮游学已经结束，如今他们在国子监念蒙学。

    蒙学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但比三小蛋更小的，没有。

    三小蛋自己穿好了衣裳，刷完牙，洗完脸，意气风发地去了爹娘那边。

    燕九朝如今也不早起了，哪怕醒的早，也不像原先那般坐在屋子里等俞婉，他从身后抱着俞婉，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上，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俞婉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而绵长。

    三小蛋进屋，像往常那样来到床边，给了娘亲一个大亲亲，小宝先亲亲，二宝再亲亲，爹爹没有亲亲，两个小家伙亲完俞婉便出去了，大宝是最后一个。

    大宝去亲俞婉时，俞婉忽然睁开了眼。

    大宝忽然羞红了小脸。

    俞婉拉住的小胖手，微微眯了眯眼眸：“叫娘亲。”

    大宝害羞不叫。

    大宝在睡梦中叫过她，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别的话，若不是相信燕王的为人，俞婉几乎以为燕王是在胡编乱造。

    大宝羞答答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了。

    他提笔，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叫了娘亲，就能让我和娘亲一起睡吗？

    不待俞婉开口，一直装睡的燕九朝突然睁开眼，霸道地将俞婉圈进怀里，凶巴巴地瞪向自己儿子：“不能！”

    大宝黑着小脸出去了。

    三小蛋吃过早饭后便要乘坐马车去上学了，而临出门前他们悄咪咪地去了燕小四的屋，一个引开丫鬟，一个引开乳母，另一个抱起正对着镜子臭美的燕小四，装进了娘亲亲手缝制的小书包。

    三小蛋背着八个月大的燕小四去上学啦！

    今年的京城比往年来得清冷，五月了也不见多少夏季的气息，燕小四穿得很暖和。

    燕小四乖乖地坐在书包里，一直到大宝背着她下了马车。

    她将书包的盖子顶开，小脑袋露了出来。

    万叔似是有什么反应似的，唰的朝三人看来，

    二宝立马将书包重新盖上。

    万叔挠挠头，神色古怪地坐上马车回府了。

    国子监开办的蒙学与广文堂那些班级还是分得挺开的，进大门后左转，渐渐的便只能看到蒙学的学子了。

    “呜哇呜哇！”燕小四很兴奋。

    蒙学原先是没这么多学子的，可大周不是与圣族交战了嘛？奶修罗杀了那些滞留在禹城的圣族大军不够，又带着一帮小弟杀进了圣族，而巫族与南诏为给俞婉讨回公道，也齐刷刷地杀了过去。

    圣族再强大，也经不起全天下这么围攻呀，最终，圣族投降了，圣族与大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协议之后，双方建立起了稳定的双边关系。

    大周允许圣族派了一批骨干前来寻找圣地的入口，条件是找到后归大周所有，但圣族子民享受大周赋予的居住权。

    那些骨干的孩子也在国子监念蒙学。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半盏茶的功夫，蒙学的孩子自然不会像广文堂或忠义堂的学子们乖乖坐在课室早读，他们在院子里玩耍。

    几个京城的小纨绔与圣族的子弟围坐在假山后，攀比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兽。

    “这是我爹从波斯国买来的猫！”一个八岁的小胖子从书袋里抱出了一只漂亮的大白猫。

    “这有什么？一只猫而已！我有獒犬！”另一个九岁的小公子从书包里抱出来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獒犬，獒犬是十分凶悍的猛兽，据说他们生来便被母獒犬丢进洞里，他们会相互厮杀，活下来的那一只才能成为真正的獒犬。

    不过，这个九岁小公子带来的小獒犬俨然不是那只性子最烈的獒犬，事实上，他们家的獒犬生了一大窝，这是最温顺的一个。

    “哼，我大哥去山里猎回来几只海东青！送了我一只！”二人对面，一个十岁的小公子竟然从书袋里拎出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赫然装着一只凶悍的雏鹰。

    众人羡慕坏了。

    雏鹰那也是鹰啊，真是太威风了！

    这么一比，显然是十岁的小公子赢了，毕竟不论白胖的波斯猫也好，温顺的小獒犬也罢，都没这只海东青厉害啊。

    “燕大宝，你们带了什么？”十岁的小公子挑眉看向三小蛋。

    三小蛋沉默了一会儿，将书包里的燕小四拿了出来。

    小宝：“我们带了妹妹！”

    波斯猫：“……”

    小獒犬：“……”

    海东青：“……”

    所有小公子：“……”

    大家会带小兽其实是有原因的，今天蒙学要上驭兽的课程，大周的蒙学自然没有这方面的课程，但圣族有哇，双方不是建立了稳定的双边关系吗？圣族的子弟又来到大周学习，因此在交流育人心得时，圣族自告奋勇地提出为国子监蒙学增设几门具有圣族特色的课程，譬如……驭兽。

    在见识了圣族大军的强大后，大周可没自负到认为学习对方的文化没有必要，大周是打了胜仗不假，但那全是他们自个儿打的吗？没有武功盖世的黑凤凰与燕九朝，没有奶修罗的修罗大军，没有南诏的十万援军，他们当真能打赢吗？

    圣族之所以如此强大，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驭兽课的老师是圣族人，他所使用的兽类也是圣族运来的，为了展示圣族的猛兽究竟有多强大，驭兽师会让大周的高手与他的猛兽进行一场比斗。

    当然，包括但不仅限于高手，大周若是愿意，也可派出自认为最厉害的猛兽。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圣族的猫都比你们大周的虎强悍！”兽园内，圣族驭兽师一脸骄傲地对几名大周的侍卫与夫子说。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角落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猫，但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只野生的豹猫，野生豹猫本就凶残，当然了，要说它比一头健壮的成年猛虎更凶残倒是不至于，可也得看是哪儿的虎不是么？

    圣族的虎，自然比圣族的豹猫更凶残了，大周的虎，却压根儿不会是圣族豹猫的对手。

    侍卫们与夫子们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不是因为他们被圣族的驭兽师羞辱了，而是因为驭兽师说的是真的，那只豹猫一看就不同寻常，大周的猛虎只怕真不是它的对手。

    若说仅仅是豹猫倒还罢了，一旁还有真正的圣族猎豹与圣族黑熊。

    那黑熊壮硕无比，身上隐隐有不亚于高手的气息，众人严重怀疑就算是萧振廷那样的高手来了，也不会在圣族黑熊的手中讨到多少便宜。

    况且，他们也不可能真去把萧大元帅叫过来和一只黑熊比武啊！

    既是国子监的课程，那上场的也该是国子监的人。

    国子监倒是有任教的武状元，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黑熊的对手。

    众人心里骂开了，这真的是来上课的吗？不是来羞辱大周的？

    若是传出去，大周的武状元竟然打不倒一头黑熊，呵呵呵……

    来观看比斗的是除了蒙学之外的所有国子监学子。

    第一个出场的是圣族豹猫，它一口气击败了三头大周猛虎，圣族人瞬间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大周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能打赢他们，还不是靠的运气与外援？

    真论实力，圣族的鼠，都能吃了大周的猫！

    蒙学的驭兽课是下午，上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课室里听夫子的教导。

    燕小四无聊，偷偷地自大宝的书包里爬了出来。

    夫子正讲到精彩处，没人注意到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从他们课室里爬了出去。

    燕小四爱臭美，她的衣裳是俞婉亲手做的，连体衣，白白的，毛绒绒的，帽子上有十分漂亮的粉色小羊角与蝴蝶结。

    燕小四跐溜跐溜地爬去了驭兽场。

    在第四头猛虎也被豹猫一爪子拍晕后，再也没有猛兽敢上前了。

    就在大周人简直都没眼继续看下去时，穿成美羊羊的燕小四爬上台了。

    －－－－－－题外话－－－－－－

    小剧场

    若干年后，豹猫点了一根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子当年输给一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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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2】暴力燕小四！（二更）

    所有人都懵了，什么情况？怎么台上……会爬来一只……小羊？

    前来参观的国子监学生里，尽管有不少习武者，可更多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们是为增长见识才来参观这场比斗的，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他们所坐的看台离比斗台足有好几丈的距离。

    而为了防止猛兽跑出来，比斗台四周拉了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的东面有一个下场的通道，大周的猛兽便是由这条通道进入，而圣族的猛兽则被关在笼子里，摆在比斗台的最里侧。

    驭兽师在铁丝网内，距离比斗台较近，但也没有太近。

    不过，比起远在看台上的国子监监生们，他是最清楚这里状况的，然而就连他都没整明白，那只羊是怎么爬进来的？

    不会是大周人觉得猛虎打不赢，便破罐子破摔，送了只羊做祭品？

    这么小的羊，得是羊羔吧，可他怎么觉着这小羊羔挺奇怪的？

    驭兽师虚了虚眼。

    他眼神儿其实不大好，看远处会有些模糊不清，圣族有一种透明的琉璃，用那个看能放大东西，可惜他今天没带在身上。

    唯一在现场的是个眼神儿不好使的，眼神儿好使地又远在看台之上，因此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看出这是个披着“羊皮”的小奶娃。

    可就算没看出是个小奶娃，至少也是一只小羊羔，小羊羔对上了凶残的豹猫，完了，彻底完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有同情心的，猛虎对豹猫，那是强者之间的决斗，可小羊羔对豹猫，简直是羊入虎口，众人感到了一阵了不忍，就在此时，豹猫也发现了燕小四。

    而燕小四，也发现了豹猫！

    许久没见这么鲜嫩多汁的猎物了，豹猫口水横流。

    然而让豹猫懵逼的是，猎物怎么也口水横流了？

    “呜哇呜哇！”

    燕小四兴奋地朝豹猫爬了过去。

    豹猫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燕小四咬了过来。

    看台之上，所有人大惊失色！

    就在众人以为燕小四要成为豹猫的一顿美餐时，就见那只凶残的豹猫，被那只小羊羔，一爪爪呼飞了！

    豹猫：“……”

    所有人：“……”

    燕小四：“……”

    “呜哇？”燕小四坐在地上，抬头去找豹猫。

    刚刚有虫子在耳边飞飞，她抬手挥挥，然后，啪的一声，猫猫不见啦！

    “呜哇？”燕小四一脸震惊地摊手。

    燕小四是背对着看台的，众人依旧没看见她正面，但这并不影响众人的情绪，所有看台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只一口气碾压了三头猛虎的豹猫，被一只小羊羔拍飞了？

    “不对，你们看，那不像小羊羔，你们见过爬着走的小羊羔吗？”一名监生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身边的人一听，顿觉有理，是啊，小羊羔生来就会走路啊，它们是站着走的，台上那只却是用爬的。

    “我我我……我觉得它像个奶娃娃。”另一名监生说。

    原本众人还觉得“爬着走的小羊羔”很荒唐，可听了他的话，瞬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荒唐。

    有一巴掌扇飞豹猫的小奶娃吗？比起这个，他们宁愿相信世上有爬着走的羊！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去想，爬着走的羊，那也是羊，羊……有这么厉害的力量吗？

    众人这会儿全都沉浸在燕小四的魅力里。

    燕小四继续往前爬，圆嘟嘟的小屁股上有一条漂亮的小尾巴，一摇一晃的，直吧人的心都萌化了。

    “受不了了，太可爱了！”一名监生捂住了心口，从今往后，他决定不要再吃羊了，小羊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

    接下来，所有人目睹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爬进猎豹的笼子，把猎豹吓得一蹦三跳，死死地挂在笼子顶上不敢下来，又目睹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爬进黑熊的笼子，将碰坏了她蝴蝶结的大黑熊揍得上天入地，熊爹熊妈都认不出来。

    “呜哇！”

    凶巴巴地揍完大黑熊，燕小四抓回自己的蝴蝶结。

    看台上的监生集体石化了。

    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燕小四突然用小手手抱住脑袋，趴在地上，小屁股翘得高高的，像只觉得只要把头扎进沙子就没人能看见自己的小鸵鸟，一点一点往外挪。

    刚刚不是她，她是小淑女。

    小淑女·四慢悠悠地挪呀。

    看台上的人快被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样子萌翻了，你就是一只暴力小羊羔也没事好么？装得这么乖，是要萌死他们了继承他们的家产么？

    若说看台上的人还没弄明白这只小羊羔的来历，那么正在朝比斗台靠近的驭兽师便是的的确确认出了对方是一个**月大的小女娃。

    这……什么女娃这么大能耐？

    驭兽师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悄无声息地靠近比斗台，打算趁人不备，将这个小女娃抓起来，哪知燕小四闭着眼睛往外挪，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已经挪到台子边缘了。

    驭兽师的手伸出去的一霎，燕小四踩空了，嗖的滚了下来。

    驭兽师再度伸手去抓燕小四，哪知燕小四坐在了一块木棍上，木棍的另一端猛地翘了起来，正中驭兽师的裆部。

    啪！

    驭兽师僵住了。

    看台上的监生明明隔得很远，却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

    大宝上完课，检查自己的书包时，燕小四已经爬回来了，双手抓着一个小奶瓶，嘴里喊着奶嘴，俨然是吃到一半睡着了。

    “刚刚好像驭兽师出事了，我们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了，有人来接的可以先回去，没人接也没关系，在课室里念书习字。”一个同班的小监生说。

    诸位小监生都不禁有些失望，毕竟是孩子嘛，他们可是很期待上驭兽课的，驭兽师早上看起来都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出了事？

    大宝打开书包，看向刚刚苏醒的燕小四。

    燕小四喝着奶，看向大哥，一脸萌萌哒。

    中午，在食舍吃过饭后，三小蛋背着书包往外走。

    “我们是要回去吗？”二宝问。

    “当然不是了。”小宝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看见的山洞？”

    “你是说很可怕的那个？”二宝歪着脑袋问。

    国子监有山有水，当然也有山洞，其实都是人造的，但看上去与自然景观差不多。

    只是恐怕连国子监自己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原先建造的三个小山洞，如今却多出了一个，而这一个，便是三小蛋无意间撞到过的。

    “我们进去看看吧！”小宝说。

    “嗯……我害怕。”二宝说。

    小宝撇嘴儿道：“胆小鬼！”

    “我才不是胆小鬼！是娘亲说过，不能乱走，不能去没有人的地方！”

    “我们去了，不就有人了吗？”小宝说。

    二宝仍有些犹豫。

    小宝拉住大宝的手：“那我和大宝去！你在外面等我们！”

    二宝拗不过哥哥和弟弟，只得随他们一道去了。

    其实国子监的山洞，他们全都钻过了，都不深，而且都是通的，没什么危险，这个山洞似乎是前几日才有的，他们当然不会觉得山洞是凭空出现的，想必是国子监的人挖的，既然是人挖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三人来到了洞口，里头阴森森的。

    二宝抓住了大宝与二宝的手：“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山洞比上一次更黑更冷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阴森，可惜还没学这个词。

    小宝往里瞧了瞧：“有吗？”

    大宝点头。

    有。

    “呜哇！”燕小四兴奋得一阵乱动。

    “妹妹想去。”小宝说。

    二宝幽怨坏了，正常妹妹看见这么黑的地方，不该吓哭吗？他到底摊上一个什么妹妹啊？

    二宝最终还是进去了，因为大宝、小宝和妹妹都进了，他一个人站在外面更害怕。

    －－－－－－题外话－－－－－－

    【有奖问答】：山洞里是什么呢？

    A：圣地入口

    B：秘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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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3】圣地入口，机智大宝

山洞里黑漆漆的，但这难不倒三人，大宝自兜兜里掏出一颗圣女石：“妹妹。”

    燕小四坐在大宝背后的书包里，小胳膊一阵儿挥舞：“呜哇！”

    圣女石亮了。

    “我害怕。”二宝软糯糯地说。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小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

    二宝看着弟弟那还没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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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4】大宝开口（二更）

    白发老者的本名其实是叫葿麒麟，只是字佑丹而已。

    说起来，也不怪大宝不认识，麒麟俩字儿多难呐，还没学呢！

    大宝起先看到那名字，打算喊眉鹿鹿来着，可大宝转念一想，鹿鹿这么可爱的名字，怎么会是个面前这个谎话连篇的老头子？

    然后他说他叫“眉有蛋”，唔，挺适合他的。

    白发老者见大宝与小宝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刚刚编造的哪个名字不比“没有蛋”靠谱儿？你不信那些，却信了这个？

    白发老者忽然觉得，他还不如一直被关在这儿呢，去他的有缘人！他他娘的不等了！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大宝在纸上写。

    白发老者纳闷了，这孩子是个哑巴吗？一直写啊写的。

    问你话。

    大宝又写。

    “大宝问你！”小宝说。

    “就是就是！”二宝说。

    “呜哇呜哇！”燕小四也说。

    白发老者被吵得不行，话说，比起他为什么被关在这里，难道不该是他更好奇他们几个小呆毛为何会出现在圣地的入口吗？

    到底谁才是最奇怪的那个呀？

    “哎，小呆毛，你们家人呢？我刚刚回答了你们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谁带你们来的？”

    大宝认认真真地写了好几行字。

    白发老者见大宝愿意认真地回答自己，心里颇为满意，写那么长，还挺详细的啊。

    结果，大宝把白纸拿给他，他傻眼了。

    纸上写着——我们不叫小呆毛，我们有名字，但爹娘说过，任何无缘无故问我们名字的陌生人都是坏蛋。

    看到这里，白发老者又险些吐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一下子就成坏蛋了？你写那么多，就为了说这个？你手不累呢？

    大宝继续写——不过我不这么觉得，刚刚我弟弟已经不小心说漏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大宝，你不是坏蛋，你是蠢蛋。

    二宝、小宝和燕小四无比配合地给了白发老者一个鄙视的小表情。

    白发老者：“……！！”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孩子啊？

    在鉴定完对方是个蠢蛋之后，三小蛋决定不从他嘴里问话了，于是，白发老者就看着原本还对自己颇为好奇的小呆毛们，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们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

    我还没说呢，你们就已经不好奇了？

    现在的孩子……对事物的好奇心淡得这么快的么？

    他这是被关了多久了？感觉都快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节奏了！

    “你们跟我站住！”白发老者厉喝。

    当年他犯下大错，被镇压此处做阵眼，祖师爷就曾说过，让他在此安心悔过，某一日，定会有有缘人打此处路过，将他从阵眼中解救出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将有缘人带去圣地。

    这几个小呆毛会是有缘人吗？

    他内心是拒绝的。

    可万一他们真是呢？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他可错过唯一从阵眼里出来的机会了！

    “你们几个，站住！”

    眼看着几个小呆毛就要走出密室，白发老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哪知几个小呆毛压根儿没搭理他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轰——

    密室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石头摩擦声，白发老者明白，这是石门重新合上的预兆，一旦石门合上了，他可就不保证几个小呆毛还会不会再次回到这里了。

    他着急了。

    “你们……你们……”他忽然想起来那个最大的小呆毛叫大宝？

    “大宝！”他叫道，这一次，他语气很好，“我有话和你们说！”

    三小蛋的步子顿住了，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他看来。

    大宝拿起纸笔，写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发老者又愣住了。

    这话错是没错，可怎么听起来不大对？

    大宝又写道——有话快说，有……

    打算写有那什么快放时，大宝扭头看了眼背后的燕小四，燕小四正趴在他肩头，认认真真地看他写字。

    燕小四这么小，当然不认字了，可大宝还是不想污了妹妹的眼，他把第二个有字划去了。

    白发老者弱弱地吸了口凉气，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爆粗口来着？

    “咳咳！”白发老者没在这个上面多做纠结，他看了眼面前几个小呆毛，别看几个小呆毛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可他们所站的位置，每次都是有讲究的，绝不靠近他的铁链所能波及的范围。

    这意味着，他想挟持他们都不容易。

    当然，他还有别的能力，只可惜被镇压了，绝大多数无法施展。

    你在想什么？

    大宝写。

    白发老者心道，我在想，你们之中哪个才是圣地的有缘人啊？

    只有有缘人才能解开我的铁链，也只有有缘人才有资格进入圣地啊。

    白发老者觉得，自己把他们一起带上，他们都未必愿意跟自己去，更何况是只带走他们其中一个，他们肯定不同意。

    不同意，搞不好就不会解开他的铁链。

    念头闪过，白发老者决定先忽悠他们把自己救出来再说。

    “嘿嘿嘿。”白发老者笑眯眯地说道，“大宝啊，你们看，我被这链子锁住怪难受的，你们能先帮我把链子解开吗？”

    “你为什么被锁？你是坏人吗？”小宝歪着脑袋问。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小呆毛！咋这么聪明呢？

    “咳咳！”白发老者正色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哦。”小宝哦了一声，“我们又没钥匙，怎么给你解开呀？”

    白发老者心道，我怎么知道怎么解啊？祖师爷他没说啊！

    白发老者想了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们……把它拿开就好！”

    “你自己不会拿吗？”二宝问。

    白发老者笑道：“我拿得开，还会请你们帮忙吗？”

    二宝就道：“你是大人你都拿不开，我们几个小孩子怎么拿得开？”

    白发老者：“……”

    你特么说的好有道理啊……

    话说几个四岁的孩子这么有逻辑真的好么？

    大宝提笔，唰唰唰地写道：你，说实话，不然……

    大宝蒙住妹妹的眼睛，写道：杀你！

    白发老者心口一跳，这小呆毛，竟然还要杀他？

    白发老者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就算当年杀人如麻的九域魔尊……小时候也没这么丧心病狂的吧？神特么有缘人！该不会是几个魔族的小魔娃吧？

    就在白发老者犹豫着到底怎么说服几个小呆毛时，燕小四忽然叫了：“呜哇呜哇！”

    她指着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壁画上长着一朵黄色的小花。

    “妹妹要花花吗？”小宝走过去，去摘那朵栩栩如生的小花。

    白发老者的脸色当即变了，那可不是真正的花，是以防入口开启时有不义之人闯入，而设置的一处机关，机关里的东西连他都不曾见过。

    但祖师爷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否则可能他们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可白发老者要出言阻止时已经晚了，小宝已经将小黄花摘下来了。

    “妹妹，给。”

    小宝也是个宠妹的哥哥哟。

    就在小宝拿着小黄花递给妹妹的一霎，先前放着小黄花的壁画位置突然喷出一团大火，猛地击上小宝的后脑勺！

    “呜哇！”燕小四凶巴巴地怒吼。

    啪的一声，火团被圣王的威压打了回去，打中了壁画，壁画腾的燃烧了起来！

    白发老者看呆了。

    搞了半天，这穿成一只羊的小奶娃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壁画里，又嗖嗖嗖地喷出了好几个小火团，全都被小圣王的威压拍了回去。

    小圣王似乎对于哥哥险些被暗算十分不满，不仅把火团拍回去，还用威压把整面墙壁都轰塌了！

    本以为一切就该到此结束了，毕竟火团也挺凶猛厉害的，哪知下一秒，坍塌的墙壁后忽然传来一声鸣啸，只见樯橹灰飞烟灭间，一只体型硕大的鸾鸟飞了出来。

    鸾鸟速度极快，嗖的将燕小四叼走了！

    燕小四一阵扑腾：“呜哇！”

    “妹妹！”二宝大叫，伸手去抓妹妹，那只鸾鸟却自他头顶一飞而过，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白发老者大惊道：“是五彩圣鸾！据说，五彩圣鸾拥有凤凰的血统，是凤凰后裔！”

    难怪祖师爷让他谨慎这个机关了，圣鸾太凶残了，根本不分敌我的，且它们的实力十分可怕，就连他全盛时期都不敢与任何一只圣鸾为敌。

    白发老者道：“你们赶紧逃吧，你们妹妹怕是没救了，等它吃完你们妹妹，就会回来吃你们的！”

    “呜哇呜哇！”岩洞里传来了燕小四大叫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大宝的小脸彻底冰冷了，他拽紧小拳头，望着圣鸾飞离的岩洞，大声说了一句什么。

    没人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凶残的圣鸾竟然叼着燕小四飞回来了。

    圣鸾振翅飞着，悬浮在大宝的对面，凶残地看着大宝。

    大宝又神色冰冷地开口了。

    又是他们没听懂的话。

    然而，那只圣鸾竟然缓缓地飞下来了，落在大宝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燕小四放在地面，随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大宝，虔诚地低下头来。

    白发老者简直都被这一幕惊到了。

    发生了什么？

    把燕小四叼走的圣鸾竟然又把燕小四给叼回来了，还乖乖地还给大宝了，且看它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样子，像是等待君临的臣子。

    大宝没理会白发老者的惊讶，他往前走了几步，将妹妹抱了起来。

    燕小四委屈地抓住大宝的衣襟，将小脑袋扎进大宝的怀里：“呜哇，呜哇。”

    大鸟，坏！

    白发老者一瞬不瞬地看着大宝，难道……他才是圣地的有缘人吗？

    小宝和二宝哒哒哒地跑过来，都摸了摸他们心爱的妹妹。

    二宝问道：“大宝，你刚刚说什么了？它就把妹妹还回来了。”

    大宝其实也不知道。

    刚刚那一瞬间，他脑子空白了，就是心底仿佛回荡着个声音，他把那个声音说了出去。

    “是凤语！是凤语！”凤语已经失传数千年了，白发老者激动得身子都有些发抖，“圣鸾是凤族后裔，只有凤族的语言能够驱使它！孩子！不……大宝，你……你们几个和凤族是什么关系？”

    之所以没单独问大宝是不是和凤族有关系，是因为三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明显就是三胞胎呀，若是有关系，当然三个有关系了。

    哪知不等大宝开口，小宝咦了一声说话了：“凤凰不就是鸟吗？那凤语就鸟语咯，大宝你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因为你是讲鸟语的呀！”

    大宝：“……”

    二宝：“……”

    白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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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5】恶魔燕小四

    原本多么古老而神圣的语言啊，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成了鸟语？说好的高大上呢！

    白发老者忽然想起这小子说自己没有鸟也没有蛋的话，还以为这小子是故意膈应自己，没想到，他根本是擅长无差别攻击嘛。

    摊上这么个弟弟，白发老者开始同情大宝了。

    大宝的小脸黑得透透的，可是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好气哦！

    ……

    却说被三个小家伙亲醒后，俞婉再也没了睡意，躺在燕九朝的怀里与他享受了一番亲昵的时光，忽然间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巫族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你说周瑾的？没有。”燕九朝摇头。

    这件事，说起来与俞婉是有些关系的，当初俞婉被圣族细作偷袭，一度无法救治，奶修罗一怒之下带着小弟们杀上了圣族，而南诏大军与巫族大军也一并前去讨伐圣族，他们大获全胜了。

    然而在此次战役过去后不久，周瑾失踪了。

    失踪得毫无预兆，就连他的亲信都是一脸懵逼。

    “他失踪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再和我说说。”俞婉扭头，看向燕九朝说。

    燕九朝点头，把周瑾失踪的前后又仔仔细细地与俞婉说了一遍。

    那是他们打败圣族后，周瑾启程返回巫族的第三天，他们刚出了圣族，在回往巫族的路上，路过一片林子时，周瑾忽然让马车停了下来。

    亲信们照做了。

    周瑾下了马车，往林子里走了走。

    他没吩咐亲信们跟随，但也没不许他们跟随。

    亲信们维持着约莫两丈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打搅到周瑾，也能在出现危险时及时赶过去保护周瑾。

    周瑾来到了一棵梧桐树下，那棵梧桐树有些年头了，周瑾摸着树身，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随后绕到了大树后。

    亲信们以为他会再绕出来，可等了半晌不见人影，亲信们跑过去一瞧，就发现周瑾已经不见了。

    他们没听见周瑾走远的脚步声，也没发现附近有周瑾留下的脚印，可周瑾就是不在那片林子里了。

    “以周瑾的性子，不大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燕九朝说。

    俞婉点点头：“那……会是什么高手把周瑾掳走了吗？”

    燕九朝道：“巫族也怀疑过这种可能，只是，当时周瑾的亲信都是巅峰境界的武罗刹，不是那么容易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把人掳走的，不是说一定打不过，而是必然会有动静，譬如气息，又譬如内力的波动，这些瞒不过武罗刹的感知。”

    俞婉喃喃道：“所以周瑾真是凭空消失了？”

    俞婉有些自责，这件事发生在周瑾为自己讨伐圣族的事件之后，若自己当时小心一点，没中圣族人的暗算，兴许周瑾就不用去圣族讨个公道，也不会在回往巫族的路上遭遇意外。

    燕九朝看着她沮丧的小脸，轻声安慰道：“你不用自责，我想，这件事或许和你没多大关系，周瑾不是唯一一个消失的。”

    “还有别人吗？”俞婉睁大眼看着他。

    “嗯。”燕九朝抚了抚她秀发，内力一收，将桌上的几封密函拿了过来，有内力就是好，不用下床也能那东西。

    俞婉在他怀里坐了起来，认真看完信函上的内容，脸色渐渐不大对了。

    她没料到，与周瑾同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各国各地。

    有一封密函上说，在距离冥都南部数百里的一个小族，一名老者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走在路上，也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人影了。

    信函上对老者的描述不多，只道他穿着黑袍，至于那孩子，不大会说话的样子，一双眼睛很大。

    俞婉想到了罗刹王与小昭。

    ……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他们也凭空消失了？

    俞婉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姑且先当作是吧，若说他们与周瑾的消失都是被人掳走或者他们自己施展了内力与巫力，那么接下来的信函上所提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消失的状况，就根本无从解释了。

    这些都是最近半年发生的事，因为分散在各国各地，彼此信息交流不发达，暂时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燕九朝对此上了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周围变得不一样了。”俞婉古怪地说。

    “是不是去你们那个世界了？”燕九朝问。

    俞婉顿了顿，说：“我那个世界……可能死了才能去，也就是，魂穿。”

    而这些人是每根头发丝都跟着一起不见了。

    “燕九朝，我突然有个想法，他们会不是突然是无意中找到圣地的入口了？或许，圣族人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圣地的入口不在京城，而是在别处，还不止一处。”

    “我觉得圣族应当不会弄错，可能确实有多个入口，但京城一定也有一个。”

    “那为什么朝廷和圣族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京城的入口呢？这些人就随便走在路上便找到了？”

    其实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他们是进入圣地的入口了，一切都只是俞婉的猜测而已，但也不知为何，俞婉总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俞婉靠上身后的枕头，道，“我感觉这个什么圣地……会是一方我们都无法想象的天地，那里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谁也说不清。”

    燕九朝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肩膀。

    “不好了！不好了！小小姐不见了！”

    门外，忽然响起了乳母的叫声。

    二人一把坐直了身子。

    “发生了什么事？”俞婉挑开帐幔。

    萍儿走了进来，道：“乳母去了一趟小厨房，回来小小姐就不见了。”

    俞婉道：“乳母去小厨房做什么？有什么需要的不能使唤屋子里的丫鬟做吗？”

    萍儿道：“是小宝把乳母叫去小厨房的，丫鬟……丫鬟被二宝叫走了，他俩说大宝会在屋子里看着，可等她们回到厢房时，大宝和小小姐都不见了！”

    听到这里，俞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几个小家伙又调皮了！

    俞婉哪里还有讨论圣地的心思，赶忙收拾一番，与燕九朝坐上了前往国子监的马车。

    而另一边的山洞里，小宝和大宝说着话：“大宝，你叫我嘛！你叫我一声啊！难道你真的只会说鸟语啊？”

    大宝：“……”

    大宝不想理这货了。

    燕小四趴在大宝的背上打了个呵欠，随后嗯嗯哼哼地扭了起来。

    她要睡了。

    但睡之前，要吃奶。

    大宝没功夫理她时，她会乖乖地自己吃，可大宝在，她就不乐意自己吃了。

    大宝把奶瓶递给她，她把奶瓶丢掉。

    大宝拿了奶品喂她，她把奶嘴吐出来。

    大宝看了看岩洞里的白发老者、两个弟弟以及一只硕大的圣鸾，无比头疼地叹了口气。

    他提笔写道：“妹妹要睡了，我去哄她，你们别过来，她一兴奋就不会好好睡了。”

    大宝抱着妹妹去岩洞的一处角落里喂奶。

    小宝坏坏地走过来，正想偷窥，哪知圣鸾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张开巨大的翅膀，把大宝与燕小四整个儿笼罩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中。

    有圣鸾给自己挡着，大宝心下稍安，大宝在圣鸾的厚爪子上坐下，把妹妹抱进怀里。

    随后，他解开了衣襟。

    燕小四一见他解衣襟的动作，便兴奋得一阵吸溜！

    大宝羞耻地将小奶瓶塞进自己怀里。

    燕小四往他怀里一钻，咕唧咕唧地吃了起来。

    “你……”大宝想说什么，突然想起还有三个人在附近，于是改为用写的：你以后不会记得小时候的事，对吧？

    燕小四吃奶的动作一顿，一边含着奶嘴，一边萌萌哒地看着他。

    “呜哇！”燕小四开心地笑了。

    大宝长松一口气，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虽然……其实……你可能根本就看不懂啦……

    许是圣鸾的羽翼太暖和了，大宝竟然靠在圣鸾的怀里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袭白衣，进入了某方神秘的天地，并成为了那方天地的神主。

    他威风凛凛，他冰冷如刀，他坐拥数万子弟。

    然而某天，一个臭丫头从天而降，跌落在他的神坛之上。

    “燕大宝，是你啊！”

    他当即感觉不好了，他是一方神主，数以万计的人仰望着他，怎么能被人喊如此幼稚的名字啊？！

    他望了眼座下的泱泱大众，神色平静地说：“姑娘，你认错人了。”

    臭丫头叉腰道：“我怎么可能认错啊？你忘啦？我是吃你的奶长大的！”

    他一个趔趄栽倒了！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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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6】腹黑大宝，宠妹狂魔（二更）

    大宝简直都被自己这个噩梦给吓醒了，想到自己威风八面、受万人敬仰的形象，被一个小丫头瞬间幻灭，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小奶瓶拿了出来。

    燕小四含着奶嘴都快睡着了，这么一拔，她醒了。

    “呜哇！”她张嘴去找奶嘴，大宝却不给她了。

    燕小四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宝，小嘴儿一瘪：“呜哇——”

    哭了！

    大宝死死地拽紧奶瓶，不给不给我不给！

    一、二、三！

    大宝把奶瓶塞进了怀里，奶嘴重新喂进了燕小四嘴里。

    他长舒一口气。

    很好，自己坚持了三秒！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燕小四睡着后，大宝从圣鸾的羽翼下出来了。

    随后大宝就发现，二宝和小宝也靠着圣鸾的羽翼睡着了，只不过是他与燕小四在里面，两个弟弟在外面。

    大宝把妹妹装进书包背好。

    圣鸾看燕小四挺沉的，腾出一只没被小宝和二宝压住的羽翼来，轻轻地碰了碰大宝的肩膀，约莫是示意大宝，自己可以帮他抱着妹妹。

    寻常的四岁孩子是背不动八月大的小胖娃的，大宝力气比寻常孩子大，关键是燕小四也不是寻常娃呀，背她还挺吃力。

    大宝明白圣鸾是出于一片好心。

    他想了想，走过去，把两个弟弟递到了圣鸾怀里。

    妹妹还是自己的，弟弟你随意。

    圣鸾：“……”

    白发老者：“……”

    这特么偏心偏得没边了吧！

    弟弟妹妹都睡着了，大宝开始思考离开这里的计划了，按理说原路返回就好，可多了这么一只大鸟，他要怎么做到不让人发现呢？

    国子监的人那么多，总不能让它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唔，似乎躲起来也不错。

    就在大宝暗戳戳地想着离开之后如何安置圣鸾时，白发老者冷笑着开口了：“你是不是想着怎么离开啊？别浪费精力了，圣鸾都飞出来了，这代表圣地的入口已经开启了，你们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残忍一点说，就是你们回不去了，聪明的，就赶紧趁着入口没合上，快速进入圣地吧，否则，一会儿入口也关闭了，你们几个都只有在这间密室等死的份儿了。”

    大宝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你是不是想忽悠我们给你解开锁链，把你一起带离这里？

    白发老者瞬间噎住了，你真的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吗？这么聪明你不觉得累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不叫忽悠啊，他、他、他是机智应对啊！

    带着有缘人去圣地是他恕罪的唯一办法好么？这是祖师爷留给他的任务！他必须要完成的！

    “咳咳咳！”白发老者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弄得像是我是什么恶人似的，你忘记了，刚刚圣鸾冲出来时，我不知道你会凤语，想着它会伤害你们，还让你们赶紧丢下我逃走来着！”

    大宝沉吟了片刻。

    白发老者：呵呵呵。

    大宝唰唰唰地写道：你是想让我们把圣鸾引开，我们一走，石门就关闭了吧，圣鸾就再也进不来了吧，呵呵呵。

    末尾，还画了一个加粗的鄙视。

    被戳穿的白发老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大好了，什么鬼屁孩子啊？这么精明的吗？连有缘人一走，石门就会自动关闭也猜得出来？

    不是，连他让他们几个做诱饵也看得出来？

    到底是自己被关久了，脑子被关锈了，还是这个孩子太逆天了，怎么自己就是干不过他？

    忽然间，白发老者想到了什么，古怪地看着大宝道：“等等，你不是会说话吗？你怎么一直写啊写的，不嫌累？”

    大宝唰唰唰地写道：你娶过几个老婆？

    一个也没娶过的白发老者老脸一黑：“干你什么事？！”

    大宝写道：那我写字还是说话，又干你什么事？

    白发老者：“……”

    他被这娃噎得半死啊，他算是明白了，他是彻底干不过这孩子的，他前半生造孽太多，当祖师爷说把他关在这里罚他等待有缘人时，他还冷笑，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呀？他只当自己是找了个静修之地，好好地睡它个几十上百年就是了，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和这几个小呆毛相处的每一刻，他都觉得自己能被气死一百次！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大宝竟然走过来，开始解他的铁链了。

    大宝先解的是他的脚铐，大宝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他一靠近，脚铐便自动打开了。

    白发老者错愕地看着大宝。

    有缘人真是这个小家伙啊……

    在大宝展现了自己的凤语技能后，白发老者心里已基本确定他就是祖师爷口中的有缘人了，只是他不明白大宝为何会解开他的铁链。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吗？

    大宝有自己的考虑。

    白发老者怕圣鸾，说明他打不过圣鸾，圣鸾站到了自己这边，那么自己便不用再害怕白发老者了。

    大宝靠近后，白发老者的手铐脚铐都自动解开了，总算获得自由的白发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论当初如何嘴硬，说被关多久都没关系，可他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渴望自由，已久。

    大宝让圣鸾把弟弟放下来，示意圣鸾带白发老者出去。

    白发老者这下明白大宝为何救自己了，这孩子是担心回去的路真的没有了，而一旦他们几个离开，石门又回落下来，届时，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圣地的入口也不能进入了。

    所以大宝决定和弟弟们留下，让圣鸾去探路，可圣鸾去探路了，白发老者留在这里又对兄妹四人的威胁太大了，不如让圣鸾把白发老者叼出去。

    “所以这才是你救我的初衷吗……”白发老者简直都要哭了，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便以为大宝其实也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呢，根本是个黑芝麻汤圆好么！

    大宝用凤语对圣鸾道：“记得叼回来。”

    白发老者没听懂，但大宝给他写了一句话：你别出事，平安回来。

    白发老者忽然有些感动，还好，还好，这孩子的心并没黑透……

    结果下一秒，他便看见大宝唰唰唰地写：娘亲说过，要废物循环利用，等会儿去圣地入口，还要把你丢进去探路。

    白发老者：“……”

    大宝给指了方向，圣鸾带着白发老者往他们来时的通道走，然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大宝于是又让圣鸾往前走，结果圣鸾又回来了。

    这算是验证了白发老者的话，他们进到这里，就只剩下圣地的入口一个选择了。

    此时的大宝并不知道圣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他相信，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等进了那什么圣地，再慢慢打听回少主府的路。

    大宝把两个弟弟抱到圣鸾的背上，用布尺固定好。

    带路。

    大宝对白发老者写。

    “其实我也……”

    想坐圣鸾的背上。

    白发老者话还没说完，圣鸾一爪子把他抓起来，嗖的飞进了壁画里的窟窿，那里，便是圣地的入口！

    “为什么你们能骑圣鸾，我却只能抱它的爪子啊——”

    白发老者的惨叫声消失在了石室。

    石室的石门，开始缓缓落下。

    而此时，燕九朝与俞婉也早已来到了国子监。

    他们把国子监找遍了，没见到几个孩子的踪影，问了所有能问的人，都说他们在食馆吃过饭便不见踪影了。

    孩子是俞婉生的，俞婉自然清楚他们最喜欢玩什么。

    “这里有没有什么山洞啊，树洞啊之类的？”他们就喜欢钻洞，少主府的狗洞都被三人钻遍了！

    国子监的夫子将他们带去了三个人造山洞，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两座小假山的通道，从这座假山进去，打另一座假山出来，仅此而已。

    问题是，三个洞里都没有他们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时，燕九朝忽然望着一个方向说：“那里还有一个？”

    众人惊讶，哪里？

    没有啊。

    摄政王看的方向不是一棵梧桐树吗？哪儿来的洞？

    俞婉也看了看燕九朝凝视的方向，又看向燕九朝：“什么洞啊？”

    燕九朝闭上眼，感知了一番，石门合上的动静依稀传来，他眸光一凛，抓住俞婉的手，嗖的闪进了山洞。

    “摄政王，那个……咦？人呢？”一名国子监的夫子刚刚转头与人说了一句话，再扭头来找燕九朝时，却已经不见燕九朝的影子了！

    王妃也不见了！

    “摄政王和王妃呢？你们看见他们了吗？”

    “刚刚还在这儿呢！”

    “对啊，我也看见他们俩在这里。”

    “那是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离开了？”

    “这么快？”

    众人望着四周空荡荡的草场，都感觉摄政王俩口子快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啊。

    轰！

    石门落下了，新的天地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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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7】三更

    却说圣鸾飞入壁画的窟窿后，果然飞出了山洞，只是令大宝感到奇怪的是，他们进来的是时候是正午，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天就黑了？

    圣鸾没飞太高，也没飞很快，不是它驮着一个大人与四个孩子就不行了，而是大宝让它这么做的。

    大宝需要观察地形，以判断他们是来了哪里。

    好歹上了这么多天的学，况且燕王还带着他们三兄弟四处游学，所以大宝对京城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

    他们进入山洞之后，的确走了一段路，或许是走出了国子监，但绝不该走出了京城，可瞧四周的地形，哪里有半点京城的样子？分明就是荒山野岭。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大宝也不明白。

    大宝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个孩子，有关圣地的事没人特地给他科普过，因此圣地对他来说，暂时只是一个地名而已。

    底下的山岭十分寂静，偶尔会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声音，大宝在下方发现了一块空草地，他拍了拍圣鸾的脊背，示意它把他们放下去。

    圣鸾低飞而下，即将着陆时一把将白发老者扔到了地上。

    白发老者摔了个嘴啃泥。

    不过，大宝也发现了，他虽与阿嬷和崔大夫一样的年纪，可他的身体比他们强了太多，他更像司空祖祖，是个有武功的人。

    所以大宝并不担心他被摔出个好歹。

    圣鸾放下几个孩子时就很温柔了，它先是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再缓缓地放下翅膀，大宝顺着他的翅膀滑了下来。

    大宝暂时没有把两个熟睡的弟弟放下来的打算，睡在圣鸾背上也挺好，暖和又安全。

    大宝拿出纸笔。

    他的纸笔是一套，俞婉亲手做的，底下是木板，板子上用针线订了许多书本大小的白纸，并用一个铁架子在最上方固定，炭笔被俞婉改良后套了个金属套子，顶上有一根线与铁夹子连着，不写时炭笔就放在木板旁的卡槽里，写完若是忘记放回去也不用担心会丢掉。

    大宝写道：这是哪里？

    白发老者吐出嘴里的泥道：“去圣地的路上！”

    圣地是什么地方？

    大宝又写道。

    白发老者有些不耐道：“圣地就是圣地呗，还能是哪里？你几岁了？连圣地都没听说过吗？”

    在白发老者熟知的世界里，每个人都知道圣地，一如大周人全都听过京城一样，所以，这么见多识广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圣地呢？

    事实上，大宝的确不知道。

    忽然，小宝揉揉眼坐起来了，他看了看绑在自己肚肚上的布尺，又看看身旁的二宝，以及对面地上的大宝与妹妹，就算身处黑暗，他也暗松了一口气。

    “大宝，我饿。”小宝说。

    “我也饿。”二宝也醒了。

    今天的书包里用来装燕小四，所以没有装小食，大宝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也饿了。

    圣鸾诧异地张开翅膀，朝大宝走过来，鸟耳朵贴在大宝的肚子上，确定自己听到了饥肠辘辘的声响，它扑哧了一下翅膀，表示自己可以去找吃的！

    大宝想了想，决定所有人一起去。

    大宝有想过，让圣鸾自己去，可他始终有些不放心这个满口谎话的老头儿，他不希望他们和对方单独在一块儿，至于说让圣鸾带上白发老头儿一起去，可这里不是岩洞，是荒郊野岭，他们四个待在这里，也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所有人都别离开圣鸾。

    大宝背着妹妹坐上了圣鸾的脊背。

    白发老者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老腰：“话说我这次能坐……啊——”

    他被圣鸾抓起来，飞上半空了。

    夜很黑，风很凉，陌生的地方，三小蛋坐在圣鸾的脊背上，紧紧地靠在一起，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仿佛有了面临一切的勇气。

    “咕——”圣鸾叫了一声，振翅往东南方飞去。

    白发老者失声大叫：“哎呀不能去不能去！”

    这一次，大宝没问白发老者为何不能去，因为他赫然看见圣鸾飞去的地方笼罩着一团浓雾般的黑气。

    不止他看到了，二宝与小宝也看到了。

    “好大的乌云呀。”小宝说。

    “不是乌云，是黑雾。”二宝说。

    “哪里有黑色的雾？雾都是白色的！”小宝说。

    “哎呀，那就是黑雾！就是就是就是！”

    “不是不是不是！”

    “就是！”

    “不是！”

    两个小黑蛋吵起来了。

    白发老者简直要疯了，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吵架呀？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黑雾，是魔气啊！

    不过很奇怪啊，自己当年路过这里时分明是没有魔气的，这到底是过了多少年，怎么那么大一块区域，全都被浓郁的魔气笼罩了？

    圣地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宝轻轻地抓了抓圣鸾的羽毛，示意它别去。

    圣鸾却扭头咕了一声。

    有吃的！

    “大宝，我好饿。”小宝摸了摸自己饿瘪的小肚子。

    “我也好饿。”二宝也委屈地摸上自己的小肚子。

    大宝当然明白两个弟弟是真饿了，因为就连他都饿了，而他们中午吃的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依旧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燕小四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从书包里探出小脑袋，蔫哒哒地靠在大宝的肩膀上：“呜哇~”

    她也饿了。

    大宝决定去！

    圣鸾嗖的飞进了那团黑雾，白发老者吓得魂魄都要没了，想大叫，又怕把什么危险给引来了。

    圣鸾飞到了一片果园外的悬崖边上。

    大宝跳下地来，走到白发老者面前，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道：你去摘几个果子。

    进这里已经很危险了，居然还要偷人家的果子，白发老者才不干呢！

    白发老者眸子一瞪：“你要疯自己疯！我才没疯！都这么胖了还吃吃吃，有本事自己去摘呀！”

    燕小四哇的一声哭了！

    人家不胖！

    人家是小淑女、小美女、小可爱！

    大宝示意圣鸾将白发老者叼起来，悬在悬崖之上，随后他冷冰冰地写道：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白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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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8】超能大宝！

    白发老者看着大宝一脸冷冰的神色，实在不明白一个孩子到底哪儿来的魄力，能对一个天境的尊者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眼下不是思索答案的时刻，白发老者能清醒地意识到大宝是认真的，自己如果不去摘果子，他便会让圣鸾把自己丢下万丈深渊。

    若在以前，别说万丈深渊了，便是九龙深渊他也有胆子闯一闯，可他的功力不是还没恢复嘛？好汉不吃眼前亏！

    摘果子虽说也危险，可自己小心一点，生存的几率还是比摔下深渊大的。

    “咳咳。”白发老者清了清嗓子，“你们要吃几个？”

    不料，大宝却没立刻让圣鸾将白发老者叼回来，而是继续唰唰唰地写道：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白发老者懵了，难道自己的回答不对么？你不就是要让我去给你们摘果子吗？我问你们吃几个，这回答不够有诚意吗？

    等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都这么胖了还吃吃吃！”

    白发老者脑海里灵光一闪，嘿嘿地笑道：“我说我这么胖了，怎么还能吃吃吃呢？你们不胖，你们是可爱到膨胀！”

    燕小四抽抽噎噎的，总算没哭了。

    原来不是让自己摘果子，只是让自己讲几句恭维话呀，白发老者暗松一口气，可哪知下一秒，大宝又唰唰唰地写道：一百个。

    白发老者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宝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有必要整得这么跳跃么？自己差点儿接不上啊！

    还有，一百个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自己摘到天亮么？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宝让圣鸾将白发老者扔进了园子里。

    这一次，大宝倒是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了，没叫圣鸾监督他。

    之所以突然对他放心起来，不是因为大宝犯了前后逻辑不一致的错误，而是整片果园都笼罩在巨大的黑雾里，他们所在的空草地是唯一的“净土”，也可以被称作是唯一的出口，只要白发老者还想好好活着，就一定会尽快摘了果子回到这片空地来。

    圣鸾留在空地上，保护他们几个。

    白发老者自然猜到了大宝的打算，他不由地纳闷，这孩子的决策换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将利害关系权衡到了极致，在岩洞里，这孩子知道让圣鸾带着他去试探回去的路是最佳策略；找食物时，这孩子又明白带上所有人是最佳策略；眼下摘果子，当然是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是最佳策略，毕竟，自己又不能不回空地，且万一若是自己不小心打草惊蛇，外头的圣鸾立马就能带着他们四个跑路。

    白发老者开始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爹娘才能生出这么变态的孩子啊？

    没错，他对大宝的定义已经从聪明变成古怪，又变成了变态。

    万幸的是这片果园的果子很多，不用走到里面就已经摘了许多个，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果子，生平从未见过，每一个约莫鹅蛋大小，红红的，皮儿是软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水分很足的样子。

    他胡乱摘了一通，用下摆兜住，神色仓皇地回到空地，将果子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大宝淡淡扫了一眼，提笔写道：还差七个。

    白发老者当即：“……！！”

    你数了么就还差七个！

    白发老者不信邪，挨个数了一遍，麻蛋！九十三！

    所以你说一百个，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百个啊，一个四岁的孩子，精确到这个份儿上真的好么？

    我特么还以为自己摘了一百多，绰绰有余呢！

    “哎呀，就差七个……啊——”

    白发老者话未说完，被圣鸾一翅膀拍回院子了。

    圣鸾就堵在边上，大有你不摘完本大鸟就不让你出来的架势。

    白发老者心里苦，白发老者不说。

    他老老实实地摘了七个，其实可以摘更多，可不知怎的，他总担心自己摘的数目不对，那孩子又给他整别的幺蛾子！

    当白发老者将最后七个红果果也放在大宝面前时，大宝满意地嗯了一声。

    大宝给了白发老者一个红果果。

    白发老者笑了：“还知道孝敬长辈，还有救。”

    他说着，张嘴将那红果子吃了，红果子的皮很厚很涩，但里头的浆液很清甜，乳白色的，长得像石钟乳，味道却有些类似融化的酪乳。

    大宝见他吃完，对两个弟弟写道：没毒，你们也吃吧。

    白发老者当即噎住了。

    搞了半天，你特么是在拿我试毒啊！！！

    他吃果皮时涩得眉头直皱的样子，三小蛋都看见了，所以三小蛋果断把果皮扔了，只喝里头的浆液，对他们来说，和羊乳的味道很像，只是更甜，也更浓稠一些。

    燕小四看着那奶白色的浆液，瞬间馋得不行了：“呜哇呜哇！”

    大宝拿了几个果子，把浆液挤到奶瓶里，拿给燕小四喝。

    燕小四知道这不是奶，所以没吵着让大宝奶她，坐在地上，乖乖地抱着奶瓶喝了起来。

    “咕~”圣鸾望着这些果子，似乎也有些馋。

    大宝拿了二十个果子给它。

    哪知圣鸾又把这二十个果子推回去还给大宝了，圣鸾用自己的鸟喙碰了碰他们吃过的干瘪瘪的果皮。

    大宝想了想，拿起一个果皮，拨开后取出里头的果核，用眼神问它，你是想吃这个吗？

    圣鸾兴奋地扑了扑翅膀，随后它退了好几步，与大宝拉开距离，张开大大的鸟喙。

    大宝约莫明白它的意思了，将果核往天下一抛，圣鸾仰头接住，将果核吞了进去，下一秒，它噗的吐出一道火焰。

    众人惊呆了！

    大鸟……居然还会喷火的？

    圣鸾似乎对于自己引起的轰动很满意，也可能是对喷火本身很高兴，它又叼了个果皮递到大宝的手里，继续后退好几步，等着大宝来投喂。

    大宝又喂了它一颗。

    它吃下后，又喷出了一道火焰。

    “呜哇呜哇！”燕小四果浆都不喝了，拍着手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宝一脸懵圈地看着圣鸾，所以它不是饿，它就是想喷火玩？

    孩子的关注点总是带着几分童趣，白发老者却不同了，这什么果子啊，果核吃下去还能让圣鸾喷火的？他喷行不行啊？

    他果断扒出自己的果核，那果核与普通桃核差不多大，真吃进去有点难啊，可如果能喷火的话，试一试也无妨？

    白发老者果断将果核吞了，他也要喷火！

    结果，喷不喷火不知道，他直接被噎得熄火了！

    大宝与圣鸾玩了三次就收手了，娘亲说过，火是大自然里最厉害的武器，碰到无法战胜的猛兽时，手持火种就能让它们有所忌惮，既如此，那么这些果核还是留在危急时刻再用吧。

    圣鸾有些意犹未尽，可是大宝告诉它，这些果核都是它的，以后只给它一只鸟玩，它又开心起来了。

    兄妹四人一共吃了二十个果子，除去喂掉的三个果核，还剩十七个。

    大宝将两个弟弟书包里的书倒了出来，把剩余的果子装进去。

    果核小，放进了燕小四衣服上的兜兜里。

    看了三次喷火后，燕小四约莫能将果核与火建立某种联系，她拍着小兜兜，很满意大宝的决定！

    小宝看着在风中凌乱的作业本，撇了撇嘴儿道：“我刚写好的作业不要了吗？”

    二宝认真点头：“对呀，要是夫子问起来怎么办？”

    大宝斜睨了两个弟弟一眼，拿起地上的空白作业翻开，你们真的写了吗？

    从不写作业的小宝：“……”

    浑水摸鱼的二宝：“……”

    大风吹过，浓雾扩散得厉害，瞬间将整片天地都笼罩了，他们无法辨别方向，只得暂时在原地歇息，等天亮了再说。

    白发老者被那枚果核噎得昏死了过去。

    圣鸾趴在地上，三小蛋依偎在圣鸾的怀里，燕小四依偎在大宝的怀里，圣鸾用羽翼护住他们。

    “大宝，我想娘亲了。”

    “我也想，还想爹爹。”

    “呜哇呜哇。”

    大宝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脑袋。

    “睡吧，我会带你们回家。”

    小宝迷迷糊糊中，嘟哝了一声：“大宝……你是不是说话了……”

    夜色宁静，所有人的嘴里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然而就在此时，一株黑幽幽的藤蔓自地面长了出来，像是幽灵的魔爪，悄无声息地缠住了燕小四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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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9】铁牙燕小宝！（二更）

    白发老者被噎晕了暂且不提，四小蛋是睡得香甜极了，没办法，他们是孩子，本就处在长身体的年纪，需要很多的睡眠，加上白日又折腾了一整天，说是雷打不醒也不夸张了。

    第一个被动静惊醒的反而是圣鸾。

    圣鸾是强大的物种，正因为本身的躯体太过强大，所以在警觉性的方面不如弱小的物种，否则，物种又弱小又警觉性不高，不是太容易灭绝了么？反之，圣鸾这种物种也不会方方面面都太过霸道。

    但是，当那条诡异的藤蔓拖着燕小四往外拽时，圣鸾的翅膀感受到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摩擦感，这要是不醒都不正常了。

    圣鸾唰的睁开眼，本能地用翅膀更紧地护住了怀里的几个孩子。

    藤蔓的力道受到了阻碍，然而它并未因此而停止，反倒越发加大力量，唰的将燕小四从圣鸾的羽翼下拽了出来。

    而拽出来的一霎，似是为了防止摔醒燕小四，藤蔓竟然分出一条柔软的树杈，将燕小四软软地托了一下。

    燕小四没被惊醒。

    圣鸾竖起了脑袋，看看燕小四，又看看怀中还剩下的三个孩子，瞬间不高兴了！

    圣鸾扑哧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一口叼住了那根藤蔓。

    藤蔓似是没料到圣鸾能叼住它，稍稍愣了一下，随后藤蔓开始往后拽，圣鸾死咬着不松嘴，两者开始了力量的拉锯战。

    圣鸾体积庞大，力量强大，然而藤蔓也不差，尤其在一根不够用的情况下，那便再多来几根好了。

    一瞬间，七八条歪歪扭扭的藤蔓自地面长了出来，将圣鸾紧紧地缠住了。

    那些藤蔓越缠越紧，大有将圣鸾绞杀的趋势。

    而圣鸾为了不让这些藤蔓伤到羽翼下的三小蛋，愣是没将翅膀收回来，它的翅膀与藤蔓顽强地对抗着，但却又从地面钻出一条藤蔓，一下子将它的一双翅膀收紧了！

    眼看着要压到怀中的三小蛋，忽然间，一柄长刀飞来，砍断了束缚着圣鸾翅膀的藤蔓，圣鸾的翅膀惯性地飞张了一下，羽毛刮过三小蛋的脸，将三小蛋给惊醒了。

    “咦？”小宝揉揉眼，“怎么了？大宝，二宝，妹妹。”

    “妹妹呢？”二宝往身旁一看，妹妹不见了！

    大宝定睛一瞧，只见熟睡的燕小四已经被一条藤蔓卷走了。

    大宝眸光骤冷，拔出匕首，一把扎进了面前的一根藤蔓上。

    那藤蔓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

    这下，连白发老者都愣住了。

    方才自己用长刀砍这些妖藤时，可不见妖藤有这么大的反应啊，这娃娃手里拿的什么刀？竟让妖藤痛苦成了这样？

    “妹妹妹妹妹妹！”小宝朝燕小四伸出手，奈何他被藤蔓绑在了圣鸾的身上，他两手抓住面前的藤蔓，“快让开！不让开，我我我……我咬你了！”

    藤蔓：呵呵哒，你咬呀！

    千年妖藤，会畏惧一个孩子的牙口吗？

    虽然这些藤蔓看起来好脏脏，但是为了妹妹，他豁出去啦！

    小宝张嘴咬上了藤蔓！

    藤蔓：“……”

    藤蔓：“！！！”

    草！

    疼死老子了！

    这一根藤蔓也发出了可怖的尖叫。

    白发老者就纳闷了，不是，匕首这么厉害就算了，好歹是兵器啊，你特么牙口也这么牛逼算怎么一回事啊？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小宝张牙舞爪，竟真把圣鸾身上的藤蔓都给咬退了。

    这还是白发老者头一次见人用牙齿去咬妖藤的，而且如果他没弄错，这娃娃嘴里的还是一口乳牙吧？乳牙都这么厉害，换了牙岂不是要咬金刚啊？

    小宝咬到最后，那群妖藤已经不往他身上缠了，全力护送主妖藤带燕小四离去。

    白发老者已经认定了大宝是自己的有缘人，只要对方抓走的人不是大宝，白发老者都能够袖手旁观，问题是，大宝竟然抓着匕首冲了过去！

    白发老者不出手也得出手了，他指挥着自己的长刀，砍向那根缠住燕小四的妖藤。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主妖藤的坚硬程度非寻常妖藤可比，他用了全力也仅仅是在对方的身上斩出一道小口子，而这倒也罢了，更绝望的这一举动激怒了妖藤，所有的妖藤都朝着白发老者以及三小蛋扑了过来。

    “圣鸾！”大宝用凤语唤它。

    圣鸾将大宝驮了起来，大宝抓了小宝的书包，从里头抓了个果子，一拳头捶开后，拿了果核给圣鸾。

    圣鸾吃了果核，猛地朝着妖藤喷出一道烈焰。

    这火，俨然不是寻常的火，妖藤们发出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大宝趁热打铁，又捶爆了两颗果子，将果核一口气喂给圣鸾。

    两颗果核的威力是可怕的，烈焰再次喷发而出时，几乎烧着了大半的藤蔓。

    藤蔓纷纷缩回了地下，然而那根卷着燕小四的主妖藤却意志坚定，坚决不放开燕小四。

    用火攻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大宝也不确定妹妹扛不扛火，万一不扛呢，岂不是把妹妹给误伤了？

    “妹妹还给我们！”

    “妹妹！”

    小宝与二宝哒哒哒地朝主妖藤跑了过去。

    大宝也决定骑着圣鸾与对方展开正面攻击，然而，突然间，那根主妖藤带着燕小四藏进了一棵参天大树里。

    那棵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圣鸾飞不进去，两个小黑蛋也爬不上去。

    白发老者倒是有心相助一二，可惜了，他这会子功力没恢复，指挥那柄长刀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时候，大宝就祈祷妹妹快些醒过来，她醒了，应当没这主妖藤什么事了。

    可偏偏，她就是睡得很香很香啊！

    大伯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那根主妖藤不知怎的，忽然抖了一下，随后它便将燕小四抛了出去，像是……在抛一个烫手山芋，抛完便钻回了地下。

    圣鸾飞过去接住了燕小四。

    “妹妹！”

    “妹妹！”

    二宝与小宝欣喜若狂。

    圣鸾驮着大宝飞回地面。

    大宝抱着怀中熟睡的妹妹，确定她没有大碍，与两个弟弟一道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料，一口气没松完，一张弥天大网撒了下来，毫无预兆地将一鸟四人兜住了。

    白发老者终于明白那根藤蔓为何连到手的猎物都不要，便匆忙逃走了，他望了眼也罩在自己身上的大网，心生绝望。

    偷果子的代价，终于来了！

    能把主妖藤吓得落荒而逃，对方的力量可想而知了，白发老者与圣鸾以及四小蛋被两名身着黑金铠甲的魔族侍卫带去了一座地牢。

    被抓时，是网先到，人才至，而两名魔族侍卫过来前，大宝不着痕迹地将妹妹藏回了书包里。

    两名魔族侍卫将他们关进地牢的一间牢房后便转身离开了。

    牢房里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只有大宝的手上隐隐反射着一丝清润的光，那是方才锤爆果子沾上的汁液，在户外有月光时尚不觉得，这会子伸手不见五指了才发现它原来是能发出微光的。

    大宝在纸上写：他们是什么人？

    “魔族的人。”白发老者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早和你说了吧，不要偷人家果子，这下好了？被人家给抓了？”

    不过老者很奇怪啊，魔族的人抓了偷果贼，不该立刻把他们杀掉吗？怎么还把他们关起来了？这不像魔族的作风啊！

    而且比起这个，老者更疑惑的是，这一带竟然真的出现魔族了，还连地牢都建好了，这说明出现的时日不短了，怎么会这样？

    这里明明是通往圣地的必经之地，一直由圣宗的人把守，那些把守的人去了哪里？

    老者越来越想知道他被镇压在入口的这些年，圣地到底出了什么事？祖师爷当年又为何执意让他在外头等待有缘人？

    祖师爷也没说究竟是谁的有缘人，他起先以为是自己的有缘人，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他等的……可能是整个圣地的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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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0】吸溜燕小四！（三更）

    菜鸡。

    大宝写道。

    白发老者当场炸毛了，臭小子你给我解释一下，菜鸡啥意思？

    大宝却没理他，不过白发老者依稀从大宝那鄙视的小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摘个果子都能被人发现，要你何用？

    白发老者心里那个火啊，简直像是吃了千金炸药，难道不该是他们一开始就不该吃果子吗？怎么到头来，变成他的错了？

    大宝果断收好了纸笔，不再和某人叽歪了。

    白发老者见他偃旗息鼓，拉了拉袖子，哼道：“知道自己错了吧？理亏得不行了吧？早干嘛去了！”

    大宝顿了顿，又把纸笔拿出来，写了一行字：只与同好争高低，不和傻瓜论长短。

    白发老者：“……！！”

    这之后，大宝是真不搭理他了。

    白发老者又刺了好几句，大宝都当没听见似的，牢房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只小羊睡着了暂且不提，可他们三个是醒着的，却从被抓到现在一次也没哭闹过，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这么淡定的吗？

    你们到底经历过啥？

    三小蛋的经历可多了，早不是当初那三个会被雷雨天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奶包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妹妹，如今都是做哥哥的人了，当然不能随便害怕了，他们还要保护妹妹呢！

    白发老者似乎也想起了岩洞里的情况，当圣鸾飞出来的一霎，三个小呆毛反而比刚开始进来时冷静了，也就是说，越是危机的环境，三个小呆毛反而越沉得住气。

    不是自己被他们气得半死，白发老者都想由衷地赞叹一句，真是几个宝藏小呆毛啊。

    牢房的门口，不时传来侍卫巡逻的声音，大宝将装着燕小四的书包抱在怀里，二宝与小宝分别坐在他两侧，都将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眼下守卫森严，不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何况，也还不知道圣鸾被关去了哪里。

    三小蛋心有灵犀地闭上眼睡了。

    白发老者弱弱地吸了口凉气，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睡觉？心可真大呀！

    不过转念一想，大半夜的，又折腾了这么久，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挨得住？

    这是唯一让白发老者依然相信他们是孩子的地方了，孩子觉多，没毛病！

    白发老者却没那么容易入睡，一是他要警惕四周的动静，虽说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轻易地认命不是么？

    二么，自然是在消化心底的疑惑。

    圣地一定是出了大事。

    但会是什么事呢？

    也不知想了多久，想得他自己都昏昏欲睡了，就在此时，大宝的书包里传来了一声呜哇呜哇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会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发老者没太理会，直到，燕小四从书包里爬了出来。

    她穿着美羊羊的衣裳，白白的，在昏暗的地牢中有些发光。

    白发老者早已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了，看到这只小羊羔，还在想，牢里怎么来了一只羊……

    等等，羊？

    羊？！

    白发老者豁然清醒！

    他朝燕小四看去，就见燕小四已经爬到牢门边，两手抓着木板，一副要出去的样子。

    白发老者摇摇头，别傻了，小蠢羊，出不去哒！

    以为他没试过吗？他刚坐下便用手掰过了，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木头，而是加注了力量的玄木，其坚硬程度比坊间的玄铁也弱不了多少。

    便是他用大刀去砍，也要不知多少下才能斩断。

    结果，那块木板就在燕小四的手中碎成了粉末。

    白发老者：“……”

    以为这是一只柔弱无害的小绵羊的错觉是肿么一回事？

    在有了一个变态哥哥，一个铁牙哥哥之后，自己居然还曾经幻想过这丫头是个软弱无害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燕小四跐溜跐溜地爬了出去。

    白发老者想捉都没捉住，他倒是想叫醒大宝，可他突然想到，大宝若是醒了，一定会带着弟弟妹妹立马离开这里，可他不想这么快离开，既然来了，他就想仔细查探一番魔族内部，或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念头闪过，他闭上嘴，蹑手蹑脚地跟着燕小四爬出去了。

    燕小四爬到牢门口时，两个魔族的侍卫正在说话。

    白发老者心道，完了完了，还没出去就要被逮住了，哪知他就看见燕小四手脚并用地从二人中间爬过去了。

    二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脚边的小东西。

    白发老者眸子一瞪，这也行？！

    白发老者也想试试，他也打算从他们中间爬过去，刚爬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强大的杀气朝着自己笼罩而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就见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两名魔族侍卫，此刻正各自扛着一柄大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白发老者看看他们，又看看越爬越远的燕小四，嘴角一抽——

    看我不看她，你们眼瞎呀！！！

    白发老者被痛揍了一顿，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被人拖回了牢房。

    “还把牢门弄坏了！”一名魔族侍卫暴怒，又揍了白发老者一顿。

    白发老者都疯了。

    不是他啊！

    他有这本事，会只拆一个“小狗洞”吗？

    你们脑子也瞎呀！

    燕小四甩锅甩得溜溜溜，精神抖擞地在走廊里爬来爬去。

    “诶？你看，那有一只羊！”

    远处的小花园了，一名巡逻的侍卫指着爬个不停的燕小四说。

    他的同伴扭过头去，燕小四却已经转过身，绕到回廊的另一边了。

    同伴没看到，转头对他道：“你看错了吧？咱们魔宫哪来的羊？狼还差不多！”

    “真的！我刚刚看到了！这么小一只，圆嘟嘟的，好……”这么巡逻的侍卫一边比划，一边想说好可爱，话到唇边想起这不是一个魔族侍卫该说的话，赶忙改口道，“好像才出生没多久的样子。”

    同伴淡淡地笑了：“许是他们抓来的母羊临盆了吧，没事，那么小的羊，走两圈就指不定被谁宰了，咱们还是别操心那个了，今晚又捉了几个孩子，快凑齐一百了。”

    巡逻的侍卫道：“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同伴道：“嗯，等把他们送去地魔宫，魔种就炼成了。”

    巡逻的侍卫双手交叉，手心朝里，贴上双肩，望着头顶的明月，虔诚地说道：“有了魔种，魔主就能如期降世了。”

    燕小四在书包里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自然是要爬个够的。

    这一路上，倒是不止一个魔族的侍卫看见了她，可谁也没认出这是一个人族的小娃，全把她当成了一只小美羊。

    不怪他们这么想，实在是没有人族的孩子会这么淡定啊！

    而且那身行头，也确实很小美羊好么？

    小美羊爬过高（门）山（槛），跨过大（鱼）海（池），穿过丛（花）林（园），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庭院前。

    她累坏啦（并没有）！

    “呼~呼~呼~”她坐下来，抬起小胖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庭院无人把守，因为这里设下了比侍卫更强大的禁制，没有任何高手能随随便便地穿过去，直到——

    燕小四呜哇呜哇地爬了进去。

    燕小四爬进了一座亮着烛光的殿堂。

    殿堂的正中央摆在一副精致的寒玉棺木。

    “唔？”燕小四抬头看了看棺木。

    棺木是太高了，棺身又是光滑的，她爬不上去。

    她调转头，爬到一个小凳子前，用小脑袋抵着小凳子，嘿咻嘿咻地爬着，将小凳子推到了棺木前。

    她先爬上凳子，随后踩着凳子爬上棺木。

    棺木没有盖子，里头躺着一个仿佛是睡着了的少年。

    少年年龄不大，约莫十一岁的样子，却一袭青衣，眉目如画，容颜绝美。

    燕小四用手扒着棺沿，小身子挂在棺木上，小胖腿儿蜷缩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容颜如玉的少年。

    燕小四两眼冒心心，吸溜！

    －－－－－－题外话－－－－－－

    这少年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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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1】花痴燕小四！

    燕小四看得口水横流，小腿儿在棺木上一阵乱蹬乱打，结果，也不小心是瞪到了哪里，竟把自己给蹬了起来，扑通一声摔进了玉棺里。

    当然了，她没有摔痛，毕竟她身上那么多肉肉，还有衣服这么毛绒绒，主要是衣服毛绒绒！

    “诶？你们几个方才听到什么动静没？”

    禁制外，传来了魔族侍卫的谈话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另一名魔族侍卫说。

    “走，进去瞧瞧！”

    这四名魔族侍卫本就是奉命前来，手中握有屏蔽禁制的钥匙，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四人哪儿没去，直奔大殿之中的玉棺。

    这时的燕小四也听见了谈话声与脚步声，本能告诉她必须要把自己藏起来，她扭了扭小屁屁，一把揪住少年的袖子，蒙住了自己的小脑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当四名魔族侍卫来到玉棺前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熟睡的少年，以及一个……不对，一只？

    一只肥嘟嘟的小羊，将脑袋藏在少年的袖子下，它脑袋倒是藏住了，可它的小胖身子还在外头呢，高高崛起的小屁股上还有一条不时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摇晃两下的小尾巴。

    那小尾巴一摇一摆的，仿佛在说，你们都看不见我了吧，嚯嚯嚯……

    四名魔族侍卫：“……”

    当然，魔族侍卫并没认出这是个孩子，还真把对方当成了一只小绵羊。

    当初为了让这套衣裳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俞婉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真若是近距离地观察燕小四爬行，那自然会露馅儿的，可她这么猫着藏着，谁又能说她不是一只真正的小绵羊呢？

    当然了，魔族侍卫若是将这只小绵羊拎起来，那也能发现对方是假冒伪劣的，偏偏谁也没将这只羊放在眼里。

    “原来刚刚是它呀，还当是有什么贼人闯入了呢。”一名魔族侍卫浑不在意地说。

    的确，比起贼人入侵，一只小绵羊的存在就实在不足为惧了。

    不怪魔族侍卫会有这样的感慨，实在是随着魔种的炼成，这一方天地的魔气越演越烈，引来了不少正道修士的攻击，就在一天前，还有一个玄天境的高手，杀了他们三十多名魔族侍卫，损失惨重。

    最终还是魔域护法出手，才将那名玄天境的高手击杀了。

    但事情并未因此而结束，那名玄天境的高手陨落前，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放跑了，那一缕神识里究竟带着多少地魔宫的信息谁也清楚，若是再让更多玄天境的正道修士得到，并且有备而来，那名他们未必能顺利炼制出魔种，迎接魔主的降世了。

    所以，相比之下，只是来了一只软小无害的小绵羊，谁也不会将它放在心上了。

    “可是，它是怎么进来的？”一名魔族侍卫说。

    “你忘了？禁制的范围很广，连后山都一并囊括了，可能是后山跑来的。”

    “哦。”

    “别说这个了，时辰快到了，把人抬过去吧。”

    “好！”

    四名魔族侍卫盖上棺材板，一人一角，将玉棺抬了起来。

    这个千年玉棺极重，然而对魔族侍卫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燕小四原本在袖子下躲着，突然感觉这个大盒子被什么给盖上了，变得黑漆漆的，她将脑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四下张望。

    “呜哇。”她疑惑。

    “诶？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是不是他醒了？”一名魔族侍卫说。

    “行了，别闹了，他中了魔族的毒，怎么可能会醒啊？离死也不远了！是那只小羊！”

    “是吗？”第一名魔族侍卫挠挠头，“我怎么感觉不大像？”

    燕小四抿住了小嘴嘴。

    四名魔族侍卫将玉棺抬进了地魔宫的一处暗殿，拉过早已备好的铁链接在了棺木底下的四个角落上，那里有早已备好的铁环。

    “一会儿大阵开启，祭魔台会疯狂抽取他体内的圣主之力，我们境界不够，若是离得太近了，会被圣主之力净化掉，所以大家都不要靠近祭魔台知道吗？”

    为首的魔族侍卫提醒。

    其余三人点点头：“知道了。”

    为首的魔族侍卫又道：“好了，现在该去抬另一口玉棺了，都跟我来吧。”

    四人交谈完，果断出了暗殿。

    而他们前脚刚走，玉棺里某人的后脚就动了。

    少年豁然睁开眼，用体内的圣主之力将棺材板滑开了。

    这里虽是暗殿，却也是点了烛台的，烛台上火光闪动，照得棺木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少年自棺木里坐了起来。

    “呜哇。”燕小四眨巴着眸子看向他。

    若是俞婉与燕九朝在这里，一定能当场认出这名少年就是失踪多日的周瑾，可燕小四没见过周瑾，周瑾也没见过出生后的燕小四。

    当初周瑾的确是去大周探望俞婉与燕小四的没错，可俞婉出了事，周瑾带着巫族大军杀去了圣族，好不容易结束战斗，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某些人口中的圣主。

    “呜哇~”燕小四歪了歪小脑袋，一脸萌萌哒。

    她穿得就很萌萌哒，再配上这卖萌的小表情，简直可爱到有些犯规。

    不过，周瑾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他没被某小可爱的歪头杀迷惑，可能主要是这个陌生的孩子勾起了他某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想到三个煤球般的小黑蛋，周瑾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他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周瑾问燕小四。

    “呜哇~”燕小四继续萌萌哒。

    周瑾四下望了望，想起方才几个魔族侍卫的谈话，明白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于是对燕小四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办完事再来找你，你不要乱动，也不要乱叫，知道吗？”

    末了，他不放心，看着燕小四的眼睛，对她施展了一点巫术，让她乖乖地待在这里。

    哪知，他刚一起身，就发现左手边的袖子好沉。

    他定睛一看，燕小四正坐在他的袖子里，萌萌哒地看着他。

    周瑾：“……”

    这怎么进去的？

    不对，自己的巫术失灵了？

    周瑾把燕小四拿了出来，又用巫术与她对视了一小会儿，他分明看见她的眼神都花痴……不对，醉了，他再次站起身。

    结果这一次，燕小四又坐进他左边的袖子里去了。

    “你一个小孩子，爬得这么快的吗？”

    还有他的巫术，是彻底失灵了吗？难道是受了地魔宫的影响？

    周瑾不再施展巫术，直接把人留在这里，可他一只脚刚跨出玉棺，燕小四爬在了他的背上。

    他把燕小四放回棺木，把另一只腿迈出来，刚走一步，便发现燕小四挂在了他的腿上。

    周瑾：“……”

    周瑾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小拳头，将燕小四拎起来，正色道：“我，真的不是去玩的，你不要跟着我，很危险知道吗？”

    燕小四忽然不动了，抿住嘴唇，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周瑾觉得不对劲，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什么，正想把她放下，不料迟了一步。

    燕小四尿了。

    尿完的燕小四通身舒畅，陶醉地闭上了眼：“呜哇~”

    周瑾看着自己胸口湿掉的一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对方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孩子，他又不能说什么！

    他赶忙将燕小四放到一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绕到玉棺的另一边，回头望向地上的小家伙：“你别过来啊！”

    燕小四特别正直地背过小身子。

    周瑾开始宽衣解带。

    燕小四悄咪咪地将小身子转过来，随后，口水横流……

    “你……不许偷看！”周瑾扭过头说。

    燕小四一把用小手手捂住了眼睛。

    周瑾蹙了蹙眉，继续正过头去，他已经脱好了，接下来就是清洗更衣了。

    哗啦啦地水声落了下来。

    燕小四的小手指悄咪咪地张开两道小缝隙……

    当周瑾换好衣服过来时，燕小四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华丽丽地晕过去了，嘴边还挂着一丢丢口水。

    她的衣服也湿了，这么小的孩子容易冻坏，周瑾想了想，还是从乾坤袋里拿了一块自己的衣裳，把她的小绵羊衣裳脱了，用自己的衣裳将她裹上。

    这会儿她睡着了，是把她留在这里的大好时机，可周瑾总觉得，以这小家伙的尿性，一旦醒来，一定会乱闯乱撞的，指不定就让人发现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一块棉布将燕小四绑在了怀里。

    好在睡着了还挺老实的。

    周瑾想。

    周瑾松了口气，哪知一口气没松完，迷迷糊糊的燕小四开始找奶吃。

    她小脑袋一歪，咬住了周瑾的小胸口。

    周瑾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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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2】周瑾宠小四！（二更）

    却说另一边，白发老者被拖回牢笼并揍了一顿后，便开始坐在墙角发呆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一步步沦落到这种境地的？

    当初说好的，在入口等待有缘人，将有缘人带回圣地便能赎清自己的罪过，话说他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吧？不就是忽悠了一些……咳，不该忽悠的人吗？

    至于用这种法子折磨他？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请去水牢做三百年的囚犯呢！

    他感受到了来自祖师爷的恶意，祖师爷把他给坑了，坑得不要不要的！

    他这会子别说带有缘人回圣地了，就是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了。

    白发老者唉声叹气，想认命，却又有点儿不甘心。

    他看了眼熟睡的大宝，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去把那小丫头找回来？毕竟三个小呆毛这么在意她，得知她不见了，会不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啊？

    要说是怎么个不可收拾，白发老者也不确定，换寻常孩子他还能猜一猜，这三个，得了吧！比女人更难猜的就是他们了！

    牢门已经被修好了。

    白发老者手中有长刀，可他的长刀劈下去动静太大，他默默地瞥了眼大宝腰间的匕首，早先猎杀妖藤时他便见识过这把匕首的厉害了，用它应当是没多大问题的。

    白发老者悄悄地把大宝的匕首摸了过来，照着牢门上轻轻地割了一刀，果不其然，那块木板便如同纸张一样被他割开了。

    白发老者被匕首的锋利程度惊呆了，话说，你一个四岁的孩子随身携带这么锋利的匕首真的没关系吗？谁家的爹娘，心这么大？

    这是一个孩子能玩儿的吗？

    然而，白发老者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这把匕首，方才他们碰到妖藤时便已经凶多吉少了。

    况且他也没见这三个小呆毛逮着匕首瞎折腾，他们顽劣归顽劣，却是有自己的分寸的。

    于是那个疑惑又浮上心头了，这特么到底谁家孩子？强大得有些过分了好么？

    白发老者用匕首割了一个能容自己钻过去的窟窿，正要收手，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就见大宝抱着一个空荡荡的书包，一脸冰冷地看着他。

    白发老者看看手里的匕首，又看看大宝：“我说……我是要去找你妹妹的，你信吗？”

    大宝冷冷地低语了一句凤语，圣鸾嗖的飞进来，用巨大的翅膀将白发老者狠狠地爆锤了一顿。

    白发老者简直要绝望了！

    他真是去找那小丫头的，怎么就是不信他呢？难道他长了一张忽悠人的脸吗？！

    圣鸾之所以能飞进来，是因为门口的魔族侍卫不知哪儿去了，而大宝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刚刚在睡梦中，他通过圣鸾的眼睛看到了外面的光景。

    他起先以为自己在做梦，刚刚试了一下才发现是真的。

    这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大宝甚至不理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这种感觉并不赖。

    圣鸾暴揍完白发老者时，大宝也将两个弟弟叫醒了。

    圣鸾驮着三小蛋出了地牢。

    白发老者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都要欲哭无泪了。

    牢房里其实还有其他人，但大家谁也没有吭声，他们见过不少人从这里逃出去，但无一例外被魔族的侍卫抓了回来，抓回来后的下场是可怕的，乃至于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被吓得再也没了逃跑的心思。

    当然，他们也没举报，举报又没奖赏；他没也没出言，他们必须不知情，否则他们的结局也会比现在更糟糕。

    黑暗中，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他们从牢房里走出去，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真的逃得了。

    ……

    与地牢相距百米的地方，周瑾带着燕小四走了出来。

    燕小四咬他那一下，他这会儿还疼着。

    八个月的燕小四，已经长了两颗小牙牙了，不怪周瑾身娇体弱，刚刚那一下确实挺疼的。

    不过她可能是睡迷糊了才来那么一下，之后都很温柔了。

    之所以说温柔，是因为她依旧在他怀里找吃的，吸吸又舔舔的，周瑾总感觉这么下去，走向可能就有点不对劲了，他把食指伸进了她的嘴里。

    她吸着吸着，睡得很香了。

    周瑾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拿了出来，才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带孩子这么难的吗？

    婉姐姐家里四个小家伙，婉姐姐好辛苦！

    周瑾是半路被人这群魔族的人抓来的，与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一个他的仆从，他要带仆从一起离开，至于说捣毁魔族据点、解救万民于水火的事，他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办到。

    小家伙的出现纯属意外，她太小了，背着抱着都能出去，并不影响逃生的计划，所以周瑾觉得自己可以带上她，只不过，周瑾并没想过自己要一直这么抱着她。

    他原计划是先救了仆从，让仆从带着她，他们再一道离开的。

    周瑾看着怀中的燕小四，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瑾并不清楚仆从被关去哪里，大概是在牢房，也可能是在某个废弃的院落，就在他向前摸索时，迎面忽然走来四名魔族侍卫，手中抬着另一副玉棺。

    周瑾大概猜出他们就是方才把自己抬上祭魔台的魔族侍卫们了。

    他听他们提过，要去抬另一副玉棺的，就不知这副玉棺里装的是谁，活的还是死的，从哪里掳来的？

    “哎哟。”其中一名魔族侍卫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木棍，脚底滑了一下，险些把玉棺打翻。

    “干什么呢？”为首的魔族侍卫回过头，蹙眉望向他说，“当心点，别把玉棺摔碎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圣魔合体的内丹，要是被你弄坏了，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知道了。”那名魔族侍卫讪讪地说。

    圣魔合体？内丹？

    周瑾可不会认为这么大的棺材里只是装了一颗内丹，唯一的可能是里头躺着的人，有一颗圣魔合体的内丹？

    他刚来这方天地没多久，不少事都只是听说，甚至更多的事还没有听说，就比如……圣魔合体，但内丹他懂，这种东西必须要活取，否则会没有效力，如此看来，棺材里的人是活的。

    其实一直到现在，周瑾都还不太明白这群魔族人口中的魔种和魔主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体内突然出现的圣主之力是怎么一回事，他正处在了解的途中呢，就被魔族人给抓来了。

    玉棺里的那一位会不会比他了解得更多呢？

    从他嘴里会不会问出被抓来的那些仆从的下落呢？

    与其漫步目的地瞎找，周瑾觉得不如先去找玉棺里的人碰碰运气。

    反正他们都是被魔族抓来的，都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做不成朋友，也至少能成为暂时的盟友。

    念头闪过，周瑾悄然尾随上了四人。

    当四人来到暗殿的另一处入口时，为首的魔族侍卫摸出一把钥匙，凌空晃了晃，周瑾就看到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禁制，禁制大开，四人抬着棺材走了进去。

    随后，禁制便消失了，确切地说，是隐形了。

    周瑾之前躺在玉棺里，没看见禁制的存在，可就在方才，他分明看见整个地魔宫，甚至一片后山都笼罩在这片水波一的禁制中，换言之，自己所在的暗殿也有禁制，只是不知是何缘故，自己方才没钥匙，也畅通无阻地出来了。

    “能出来，应该也能进去吧？”

    周瑾默默地等四人放好玉棺出来，确定四人已走远，他揣着燕小四，顺利地闯过了禁制。

    周瑾有些不解，为什么禁制对他没有用？如果没用，那设这个禁制的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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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3】再遇小罗刹（三更）

    “呜哇~”睡梦中的燕小四不知梦到了什么，甜甜地呓语了一声。

    周瑾赶忙捂住她的小嘴，唯恐让不知哪个路过的魔族侍卫听见了。

    燕小四小嘴儿一撅一撅的，软软的像云朵一般，触碰着周瑾的手心。

    手心传来一股痒痒的暖意，周瑾眨眨眼，将手抽了回来，低头看了那小家伙一会儿。

    撇开小家伙太粘人又尿了他一身不谈，她其实……长得挺漂亮的，白白嫩嫩的小脸，眉眼精致，发丝柔软，乌黑发亮，小手捏成拳头抵在下巴处，一副沉思中的样子，怪可爱的。

    “我在想什么？这时候不该赶紧去救人吗？”

    周瑾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迈步进了这一处的暗殿。

    周瑾本以为押送他们的棺材一样，放置的地点也应该一样，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周瑾的玉棺被放在一个宽大的阵型中，从魔族侍卫口里，他了解到那个阵型叫做祭魔台，所以不出意外，这里应该也有一个祭魔台。

    可眼前的祭魔台比他那处的祭魔台大上许多，还有几级台阶走上去。

    且这副玉棺不是四个角有铁环，而是八个角都用，每根铁环上都绑着一根铁链。

    直觉告诉周瑾，被关在玉棺里的人，身份只怕不简单。

    他这会子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清醒的，只得先看看再说。

    他缓缓走上台阶，用圣主之力将玉棺的盖子打开，看令人意外的是，玉棺竟然是空的！

    是魔族的侍卫抬了一口空棺材，还是——

    不待分析出答案，周瑾便感觉身后一道可怕的杀气汹涌而来，那杀气中还裹挟着浓厚的血煞之气，周瑾的心底顿时警铃大作，转过身来，一手抱住怀中的婴孩，另一手打出一道强悍的圣主之力。

    圣主之力在半空凝结成盾，试图阻挡对方的攻击。

    周瑾到底是个十一岁的少年，他虽对付过魂罗刹，也带武罗刹攻打过圣族，但他并不嗜好杀人放血，因此他没有本能地使出杀招。

    不过，就以他感知到的对方的力量，自己这的圣主之力应当可以阻挡。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那道快到难以捕捉的小黑影竟然一下子绕过了他的盾牌，他简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他又一用圣主之力凝结出一道屏障，可那小黑影居然嘭的一声撞破了他的圣主之力。

    这、这都什么不要命的打法啊？

    对方的头顶俨然是撞破圣主之力时受了轻伤，滴了两滴血迹在地上，然而对方丝毫没有胆怯或停止攻击的架势。

    小黑影太猛了，猛到周瑾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死不休的杀意。

    真论实力，周瑾未必逊色于对方，可区别在于，周瑾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他天生不好战，对方却仿佛是生来便要杀尽天下的，不论对手是弱、是强，甚至是他无法战胜的强，他都要在临死前自对方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碰到这样的对手，周瑾无疑是头疼的。

    周瑾抱着燕小四，跃到玉棺的另一侧，小黑影一拳头砸在了玉棺上，玉棺咔的一声开裂了！

    这可是千年寒玉，不然怎么会用它来关周瑾？它的坚硬程度，连圣主之力都难以破坏掉。

    周瑾牙疼。

    这小黑影是棺材里的人没错吧？自己是友军啊，干嘛一见面便喊打喊杀的？

    “喂！你住手！”周瑾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他话音一落，小黑影果真停止对他的攻击了。

    这时，周瑾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三岁左右的孩子，他当即呆住了。

    那么浓稠的血煞之气，是血罗刹没错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血罗刹？

    “什么人擅闯魔族？！”

    暗殿外，突然响起了魔族侍卫的怒吼，赫然是那四名魔族侍卫听到殿内的打斗声，又齐刷刷地折回来了。

    他们刚踏进暗殿，小罗刹便如同小炮筒一般，朝着他们毫不留情地撞了过去，这可不是把人撞出去，而是撞得五脏俱裂、筋骨寸断、当场气绝身亡！

    周瑾暗惊了一把，这才是小罗刹的杀招啊，与这种程度的杀气相比，周瑾都开始怀疑方才这小家伙不是和自己打斗，而是和自己打招呼。

    也正是如此，周瑾才总算明白小罗刹刚刚停下来，不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解释，而是有了更想杀掉的敌人。

    第一名魔族侍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小罗刹给杀了，其余三人都傻了。

    当初把这小邪物抓回来时，他们还有些嗤之以鼻，这么小的圣魔合体？真的假的？别是护法弄错了，而到了这一刻，他们算是彻底相信护法的决断了。

    可是，大概就连护法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不是给他下了药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

    周瑾被玉棺挡着，几人一时间倒没注意到他。

    周瑾听了魔族侍卫的话，也不禁心生疑惑，他其实也被灌了药的，只不过他提前吞服了辟毒丹，所以药效对他无用，可辟毒丹是圣宗的独门丹药，他无比确信这小家伙是没有吃过的，那么，他是完全凭自己的能耐扛过了药效吗？

    “你们两个在这里守住它，我去通知护法！”为首的魔族侍卫转身就走，可惜，小罗刹没给他离开的机会。

    四名魔族侍卫全都死在了小罗刹手中。

    周瑾注意到，小罗刹在另外三人时，都做了个隐忍磨牙的动作，周瑾觉得它大概是想吸三人的血气，毕竟，这是这种邪物的天性，但不知为何，它死死地忍住了。

    它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周瑾深吸一口气，若早知棺材里装的是个小邪物，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蹚浑水的呀。

    现在抽身离去似乎也来不及了。

    这种邪物是没有人性的，它会杀光一切它见到的生灵，尤其，人族。

    果不其然，小罗刹转过身，冷幽幽的目光朝着周瑾看了过来。

    周瑾这下不打算有所保留了，他解下身上的包袱，先将燕小四放入玉棺中，用圣主之力合上了棺材板。

    这副棺材到底还是坚硬的，只要自己将火力引开，它就能承受住他们二人厮杀时的能量波动。

    周瑾冷冷地看向面前的小邪物，张开双臂，极速催动起体内的圣主之力。

    小罗刹也感受到了来自周瑾的杀气，他目光凶悍地看向周瑾，身形一转，疾如雷霆，朝着周瑾狠狠地撞了过去！

    周瑾的圣主之力爆发而出！

    周瑾明白，这一招就是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然而就在他的圣主之力即将迎上小罗刹时，棺木里忽然传来了燕小四的梦呓声：“呜哇呜哇~”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瑾就看见那个与论起小拳头，势要与自己不死不休的小邪物忽然之间收了手。

    不，也不算是收手，而是……顿住了。

    这是……不打了吗？

    “哎，你……”

    周瑾的圣主之力已经打出去，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那道圣主之力直直地击中了发呆的小罗刹，小罗刹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跌倒冷冰冰的地板上，滚了十几圈才撞到柱子停下来。

    小罗刹受了伤。

    然而他顽强地爬了起来，迈着流着血的腿，嗖的冲向棺木，用小身子撞开棺材板，整个人跳进了棺材里。

    周瑾眸光一动，用圣主之力化了一道剑刃，凌空掠过去。

    他的剑刃高高举起，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浑身是血的小邪物，盘腿坐在棺材里，将熟睡的燕小四抱在了怀里。

    它抱得小心翼翼，一身的血煞之气褪尽，凶残的小脸上有了一丝类似喜爱的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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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4】凶猛小罗刹，神奇二宝

    周瑾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这个小邪物。

    这时的小邪物在他眼中像极了一个寻常的三岁孩子，只是个子更瘦小些，眼睛更大一些，头发更短一些，当然也不算太短，只是扎不了包包头，凌乱地盖住自己的额前与耳朵。

    他的脸上都是血污，看起来有些瘆人，可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所流露出的温情，又让人感觉整个夜晚都为之宁静了起来。

    这种感觉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大战过后，杀红了眼的将士忽然坐在黄沙之上，夕阳昏黄，他的剑插在身旁，那种宁静，得来的并不容易。

    小邪物看那个孩子的眼神很专注。

    巫族人多修习巫术与蛊术，往往肉身不够强悍，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个种族，他们需要炼制十分强大的罗刹军团，从杀伤力上来说，血罗刹无疑是最佳选择，他们不仅功力强悍，修复力更是惊人，堪称血丹不坏，肉身不死，可巫族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血罗刹是邪物。

    血罗刹从炼制到晋升都需要吸食庞大的血气，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们容易丧失人性，他们比走火入魔的修罗更不可控，所以，巫族才选择了武罗刹。

    当然，武罗刹也很强大，只是没血罗刹这么邪门儿。

    可眼前这个小邪物，却与周瑾所了解的邪物不大一样，确切地说，是方才还一样，可在这个小婴孩出现后，小邪物就仿佛有了人样了。

    周瑾仔细感知了一番，确定那股血煞之气的消失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小邪物体内隐隐流传出一丝冰冷的气息，将血煞之气冲散了，又或者，是压回自己体内了。

    这股冰冷的气息周瑾并不陌生，他曾在燕九朝的身上感受过，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长生诀。

    难道……小邪物也修习了长生诀吗？

    长生诀具体是个什么功法，周瑾没研究过，但从燕九朝施展的杀伤力来看，长生诀应当是能克制这些邪物的。

    按理说，邪物不会去修习长生诀，也修习不了，除非，邪物的体内也有一颗能承受长生诀的内丹。

    可它适才释放出如此可怕的血煞之气，说明它体内其实是一颗血丹。

    “该不会……这个小邪物有两颗内丹吧？”

    一颗是长生诀的内丹，一颗是血魔功的内丹。

    这个猜测很荒诞，毕竟迄今为止都没人有过两颗内丹，更何况还是两颗彼此相克的内丹，可结合魔族侍卫的话，周瑾又觉得这个假设可能是真的。

    魔族侍卫称呼它为圣魔合体，或许指的就是这个？

    尽管周瑾很想弄明白小邪物身上的谜题，可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四名魔族侍卫死在了这里，还不知方才的动静有没有传出去，即便是没传出去，万一有那四人的同伴找他们有事，岂不就发现他们失踪了？

    两个如此重要的人质都是四人抬进来的，可见四人在地魔宫不是什么闲人，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他们不见了。

    周瑾用圣主之力将四人的尸体运进了玉棺之中，盖上棺材板，对小罗刹说：“我要走了，你走吗？”

    小罗刹没答话，只乖巧地看着怀中的小女婴。

    周瑾想了想，问道：“你认识她？”

    小罗刹学着燕小四说话：“呜哇呜哇。”

    周瑾：“……”

    周瑾忽然脑洞大开地问道：“她不会是你妹妹吧？”

    不然怎么解释在它身上发生的事？

    小罗刹张了张嘴：“妹，妹。”

    周瑾愕然：“还真是你妹妹呀！”

    小罗刹只是在鹦鹉学舌罢了，可周瑾并不知道，周瑾就当他真是那小女婴的哥哥了，话说这个结论还挺靠谱的，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至亲时，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这么在乎自己的妹妹，说明它的人性没有彻底丧失。

    周瑾走到小罗刹的面前，伸手去抱燕小四：“好了，把妹妹给我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罗刹当即化身小炮筒，朝周瑾撞了过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周瑾毫无防备，等反应过来时再催动圣主之力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赶紧扔了个护身的法宝，那是一个宝塔，是圣宗的人给他的。

    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因为，它能挡下魔族大护法的致命一击。

    结果，这么个保命的东西，就折在小罗刹的手里了。

    周瑾是没料到小罗刹这么猛的，那宝塔虽是没碎，却被撞得开裂了，这样的宝塔或许后面也还能用，却不能用在顶级高手身上了。

    “我……”周瑾牙疼，“我只是怕你抱不动，帮你抱一下而已。”

    小罗刹抱着燕小四飞到了玉棺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瑾，凶悍地呲了呲牙！

    周瑾无奈扶额。

    这年头，做好人都这么难了吗？

    小罗刹的力气当然是抱得动燕小四的，可他人小，胳膊短，而燕小四胖嘟嘟的，这么一来，他抱人的动作就显得很滑稽了。

    周瑾走在前头，偶尔不动声色地看小邪物一眼，总忍不住想笑。

    小罗刹看见了他的眼神，凶悍地呲牙！

    三人畅通无阻地出了禁制。

    “你还有别的家人在这里吗？”周瑾问小罗刹。

    小罗刹依旧没答话。

    周瑾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个仆从被关在这里了，我得去找他，要不你们和我一起，等找完他了，我带你们出去，我记得进来的路。”

    周瑾不太确定小邪物是否听懂了自己的话，不过当他右拐去找人时，小邪物抱着那孩子跟上了。

    小罗刹自然不会是规规矩矩地走路，抱着燕小四，施展轻功，起起跳跳，在夜色中快速而又无形。

    却不料他们刚离开暗殿没多久，三小蛋便与圣鸾找过来了。

    三小蛋自大树后探出三颗小脑袋，圣鸾也探出自己的鸟头，鬼鬼祟祟地往暗殿的方向望了望。

    “安全！”小宝说。

    大宝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小宝与二宝紧随其后。

    圣鸾也一摇一摆地跟上。

    白发老者生无可恋地看着靠近暗殿的三小蛋：“讲真，你们不要过去了，那边的魔气很重，我怀疑里头有十分凶悍的魔族高手，不是你们……咳，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胆小鬼！”小宝扭头说。

    “略！”二宝冲他吐舌头。

    白发老者：“……”

    行行行，你们进，你们进去得了吧？

    三小蛋当然勇敢无畏地往里闯了，为了妹妹，就连胆子最小的二宝都不撒娇了。

    只不过，三人没料到的是，他们刚走了一半，便被一道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哎哟，我的头。”二宝捂住撞痛的额头说。

    小宝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那道水波一般的屏障，没撞上去时看不到，要戳了戳才显形。

    “这是什么呀？”小宝问。

    大宝也不知道。

    大宝看向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轻咳一声道：“这是魔族的禁制，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金钟罩，将整个宫殿都罩在里头了，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

    这意味着，骑圣鸾飞进去也不可能了。

    小宝张嘴去咬，可是滑溜溜的咬不到。

    大宝想了想，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斩下去！

    这是冥都桑家炼出来的一件最厉害的兵器，号称神兵也不为过，削铁如泥都是轻的，必要时连内力与威压都能一并斩断，然而，它对禁制毫无办法。

    当它一刀插进去，就像是插进了一团盈动的水里，水能被斩出一个窟窿吗？答案是否定的。

    二宝急得都哭了：“怎么办呀？找不到妹妹了……呜呜呜……”

    他伏在禁制上大哭，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忽然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顽固不化的禁制，居然莫名其妙地化开了。

    谁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二宝面前的禁制最先化完，他扑通栽了进去：“哎哟！”

    －－－－－－题外话－－－－－－

    二宝：别让我哭，宇宙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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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5】团宠燕小四！（二更）

    二宝进去后，大宝和小宝面前的禁制也化开了一个大窟窿，二人迈开小短腿儿蹦了进去。

    在见识了召唤圣鸾、铁牙碎妖藤之后，面对能化开禁制的事，白发老者感觉自己都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这几个小家伙是如何办到的。

    事关妹妹，三小蛋没押着白发老者让他先进，倒是白发老者自己提出要身先士卒：“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什么危险……”

    他话未说完，就发现三小蛋正拿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种怀疑，又不仅仅是怀疑，仿佛还夹杂了那么一丝……鄙夷！

    就像是觉得，他进去会把事情给搞砸了一样，话说，他有这么不靠谱儿么？把魔族侍卫引来是他的锅么？到底谁先嚷嚷着吃果子的？他是没劝阻么？

    还有……

    没有还有了，三小蛋一脸傲娇地进去了。

    白发老者捂住心口，迟早气死在这几个小呆毛手里！

    几人一鸟进了暗殿，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周瑾想法子祛除了，打斗的痕迹也尽量遮掩了，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可三小蛋都不是寻常孩子，有求大宝，他看得很仔细。

    他看见了墙根的一滴指甲盖儿般大小的碎片。

    若是普通人只怕难以通过一块碎片判断出它来自哪里，可大宝却认出来了，那些抓了他们的魔族侍卫身上的盔甲就是这个材质的。

    大宝拿出纸笔，对白发老者写道：“开棺。”

    这么言简意赅的吗？

    拜托左使前辈，开一下棺材板好吗？

    多写几个字累着你了吗？

    白发老者翻了个大白眼，绕到棺材板儿后，用力将棺材板儿推开了。

    他在禁地关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这群魔族人又究竟是要耍什么幺蛾子，可棺材里的几具尸体他认识，分明是被关进地牢前在附近见过的魔族侍卫。

    看他们的尸体，像是死了没多久的样子，且死法十分残忍，一个被撞断了全身的骨头，另外三个被拧断了脖子。

    这是千年寒玉所制的玉棺，据说有保尸身不腐以及隔绝气息的功效，总之是个宝贝，白发老者可不会认为是他们犯了大错，被魔族发落，然后收尸进这副千年寒玉棺材的。

    他们，一定是被人杀的！

    会是谁呢？

    “珠珠。”小宝弯腰，自棺材底下拾起了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珠子。

    这是燕小四衣鞋子上的珠子，她的衣裳湿了，鞋子却没有，因此鞋子还穿在她自己的脚上，小罗刹抱着她起起跳跳时，不小心掉下了一颗珠子。

    “妹妹果然来过。”二宝说。

    “难道那些人是被你们妹妹杀的？”白发老者弱弱地问三小蛋。

    三小蛋给了他一个更鄙夷的小眼神。

    白发老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清了清嗓子，讪讪道：“我开个玩笑，哪有那么小的孩子会杀人的？呵呵呵……”

    三小蛋心里却想着，笨蛋！妹妹杀他们，才不会杀得那么丑！

    三小蛋将暗殿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定妹妹不在，他们便打算去别的地方搜寻了。

    就在三小蛋奋力找寻妹妹的空档，殊不知周瑾与小罗刹找到了他们曾经被关押的地牢里。

    地牢里关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孩子，有普通的村民，也有正道修士，具体用处周瑾不知。

    周瑾一个个牢房找过去，并未找到仆从的身影，看来，他没被关在这里。

    他打算叫小罗刹与他一道去别处找找时，就发现小罗刹钻进了一间空牢房，小罗刹在牢房里闻了闻，又转了转，像是在找着什么。

    周瑾摸了摸牢门上的窟窿，这是被利刃割开的，他当然不会认为是魔族的侍卫闲着没事干把自家牢房给割了，只能说是牢房里的囚犯跑出来了。

    看小邪物眉头紧锁、仿佛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周瑾小声问道：“你还有别的家人被关进来了吗？”

    小罗刹仍是没答话，抱着燕小四嗖的闪出去了。

    它疾如闪电，在牢房内飞速地窜了一遍，被关押的人压根儿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一股飓风刮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小罗刹已经检查完所有牢房，抱着燕小四出去了。

    周瑾也迈步走了出去。

    小罗刹抱着燕小四，站在月亮下沉思。

    周瑾看着它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麻杆儿一般的小手腕儿，再看看它怀中的小胖娃，打心眼儿里替它抱不动啊。

    可周瑾也知道，它不会让自己抱它妹妹。

    “喂，小东西，你刚刚在找谁呀？既然我们都在找人，不如你告诉我，你要找的人的样子，我帮你一起留意。”周瑾对它说。

    小罗刹依旧沉思状。

    周瑾俊美无双的脸庞沐浴在朗月清辉下，又多了几分倾城之色，他说道：“是在找你爹娘吗？你爹娘也被抓来了？”

    也不知他哪句话被小邪物给听见了，周瑾看见小邪物终于有了反应，它怔怔地望着无边的夜色，小嘴儿里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麻……麻……”

    周瑾又看不懂它了。

    刚刚那一瞬，周瑾觉得它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可怜，是它的家人不要它了吗？因为它被人炼成了血罗刹？

    “那个，你……”周瑾刚一开口，身侧的小道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周瑾眸光一动，对小罗刹道，“快躲起来！先别暴……”

    露字未说完，一阵飓风刮过，将俊美无双的周小公子刮成了鸡窝头，而某个罪魁祸首则抱着燕小四蹦进了头顶那个巨大的树冠中。

    周瑾施展圣主之力也跃上了枝头，吐出一片叶子，面无表情地对小罗刹说：“不用谢啊。”

    来的是另外四名魔族侍卫，他们也是去押送人的，却不是如周瑾、小罗刹这种需用用玉棺隔绝气息的强者，而是普通的孩子，他们已经押送了一批，正在去押送第二批的路上。

    周瑾是巫王，他会为了巫族的子民奉献自己，却不会为了全天下的人出生入死，他没有这个义务，也没这么大的能力，所有，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以卵击石，去捣毁整个地魔宫。

    他的目的，是救出来这里之后，一直悉心照顾自己的仆从。

    而小邪物似乎在这方面与他步调一致，也只为寻人，不为拯救苍生。

    不是不想救，是他们救不了。

    以他们如今的能耐，便是联起手来，只怕都很难杀死那位魔族的大护法。

    更何况这里，还不止那一个魔族高手。

    二人都隐匿了自己的气息，那几名魔族侍卫毫无察觉地走了过去，然而他们没走多远，怀中的燕小四忽然梦呓了一声：“呜哇呜哇~”

    “什么人！”一名魔族护卫赶忙戒备地拔剑转身。

    剑还没出鞘，小罗刹嗖的一声闪向了他。

    小罗刹将燕小四高高地抛上半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扭断了四名魔族侍卫的脖子，并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燕小四。

    燕小四甜甜地梦呓：“呜哇~”

    “啊！”又一名魔族侍卫打此路过，见到四个同伴被杀，他没上前交战，而是打算悄然离开。

    周瑾却及时发现了他，心念一动，拂动宽袖，一并飞刀祭出，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不爱杀人，只是有时，不杀也得杀。

    小罗刹扭头就走了！

    周瑾看着它潇洒的小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一阵头疼，你就只负责杀人，压根儿不管善后的是吧？好像这五个人里四个都是你杀的，能别把烂摊子都甩给我么？

    可小罗刹已经走远啦！

    周瑾咬咬牙，将尸体拖进了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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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6】真相，全体会师

    周瑾与小罗刹继续往前寻找，周瑾不知小罗刹要找的人是谁、又究竟有几个，不过小罗刹也没有离开周瑾单独行动的意思，比起它很喜欢周瑾，周瑾更觉得它其实是不大在意自己。

    好像自从找回妹妹，它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有妹妹，再无其他。

    二人没走多久，又迎面来了两名魔族侍卫，不出意外，又被小罗刹解决了。

    魔族侍卫其实是很强大的，若不是体内突然多出的那股圣主之力，以周瑾早先的巫力，只怕还对付不了他们，可如此难缠的对手，在小邪物手里全都是一招击杀，还是在不吵醒妹妹的情况下。

    它杀人时是魔鬼，抱住妹妹时却是她的骑士。

    在处理完又一具尸体后，周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小罗刹说：“我说，打个商量吧，咱们能不能别再杀人了？再这么杀下去，地魔宫就要空了。”

    空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突然变得这么少，魔宫中真正的高手势必发现有外敌闯入，若是对地魔宫来一次全面的清洗，他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小罗刹压根儿没听到他说的话，抱着燕小四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周瑾望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地魔宫很大，三人一间间殿宇找过去，始终没找到那些被抓进来的人究竟被关去了哪里，诚然，地牢里有一部分，可那绝不是全部，周瑾被关在棺材里抬进地魔宫的路上，曾听到一个魔族侍卫说，要凑齐一千条人命献祭给魔主，男女老少皆有。

    “会是被关去了哪里呢？”周瑾暗暗呢喃，忽然，前方又来了一名魔族侍卫，不出意外，小罗刹又打算出手了，这一次，周瑾拦住了它。

    周瑾小声道：“别杀他，我们偷偷地跟着他，兴许能找到你家人被关押的地方。”

    担心它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周瑾拿手比划了一番，“找人，找人你明白吗？他，会带我们，去的。”

    小邪物仿佛是听懂了，果真没对那名魔族侍卫出手。

    周瑾这会儿就祈祷着小家伙别醒，别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他俩为了保密，就不得不杀掉这个侍卫了。

    万幸的是燕小四睡得香甜，梦里还带着笑，没梦呓。

    周瑾与小罗刹跟着那名魔族侍卫进了另一座宫殿，那座宫殿也设了禁制，先前他们找过的几处地方没有被抓来的人，也没有禁制，而反观关押自己与小罗刹的地方都设了禁制，这是不是说明，有禁制的宫殿，就是关押人族祭品的地方？

    周瑾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名侍卫身后。

    小罗刹依旧抱着燕小四在空中起起落落。

    突然，那名侍卫顿住了，一脸古怪地转过身来。

    周瑾唰的隐到大树后。

    小罗刹刚落在一处檐角上，来不及躲开，瞬间表情一滞，化身黑蛋牌小雕像，并用内力将身上散开的衣角都固定了。

    魔族侍卫看了眼屋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雕像，夜风鼓动，那翻飞的衣袍却纹丝不动。

    唔，是雕像没错。

    魔族侍卫转过头，继续朝里去了。

    “阿嚏！”

    小罗刹忽然打了个喷嚏。

    魔族侍卫唰的回过头来，小罗刹依旧保持着黑蛋牌雕像一动不动。

    魔族侍卫挠头，是自己听错了吗？雕像怎么可能打喷嚏呢？

    魔族侍卫继续朝前走。

    “阿嚏！”

    又一个喷嚏，这回是周瑾。

    魔族侍卫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朝着大树后走过去。

    就在此时，一只野猫窜了出来：“喵~”

    “是这个小东西啊。”魔族侍卫长松一口气，收回了长剑。

    其实他们已经进了这处宫殿，按理说杀了他也无妨了，不过很快，周瑾就十分庆幸他们没这么早杀掉他了，因为这名侍卫并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魔族大护法的心腹，他是前来向魔族大护法复命的！

    不敢想，若是他没了，大护法顷刻间就能发现地魔宫出了乱子。

    周瑾与小罗刹尾随着魔族侍卫进入一个阴森幽冷的殿堂，殿堂很大，顶头高高的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雕刻着凶煞黑龙图腾的座椅。

    数十名魔族高手在魔族大护法的带领下，对着那空荡荡的座椅进行膜拜。

    所有人双手交叉，掌心朝内贴在自己的肩膀上，虔诚地行了三个大礼。

    为首的魔族大护法道：“吾辈将奉上鲜血，敬候魔主归来！”

    “吾辈将奉上鲜血，敬候魔主归来！”

    “吾辈将奉上鲜血，敬候魔主归来！”

    “吾辈将奉上鲜血，敬候魔主归来！”

    整座殿堂都好似被高手们充满力量的声音震动了，周瑾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麻，心口窜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仿佛是有一团东西要从体内呼之欲出，抗拒那些魔族高手的气息。

    可周瑾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他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他调理气息，压下了那股异样。

    “大护法。”周瑾与小罗刹跟踪的那名魔族侍卫走到了魔族大护法的身侧，拱手行了一礼。

    “事情办妥了？”魔族大护法放下行礼的手，站直了身子，淡淡看向他问。

    魔族侍卫点头：“他已经被抬上祭魔台了，不过，他真的是那一位的转世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

    “那一位可是当年杀掉了魔主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我给制服了，你想说这个对吗？”魔族大护法冷笑。

    “属下不敢。”魔族侍卫低下头。

    魔族大护法继续冷笑道：“他还没找回当初的能耐，甚至连万一都没有，当然不是我的对手。”

    周瑾蹙眉。

    被抬上祭魔台的人，有他，也有这个小罗刹，魔族人口中的那一位的转世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吗？又或者，这里还有别的祭魔台？

    魔族大护法大拳紧握道：“当年他杀了魔主，如今用他的命来祭祀魔主，也算是报了数千年前的血海深仇！我魔族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等魔主回归后，率领全族杀回去，圣地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统统都要沦为魔族的阶下囚！”

    魔族大护法说的话并不多，信息量却很大，他口中的“那一位”似乎是圣地的人，而他既然转世了，就说明他其实也死了，就不知是与魔主同归于尽了，还是杀了魔主之后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仙逝的，而眼下，那一位转世了，还被魔族的人给抓回来了。

    魔族人是怎么查到转时之人的下落的？

    还有，魔主归来是怎么个归来法？

    是和那一位一样，也有一个转世之人，还是用那些祭品的怨念与血肉重塑魔身？

    周瑾来到这一方天地也不过数月光景，他了解的信息实在太少，不足以推测出全部的真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被抓来的人，全都会死在地魔宫。

    魔族大护法又吩咐道：“加强戒备，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搅魔主回归，擅闯魔宫者，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魔族侍卫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启禀大护法！祭魔台出事了！玉棺里的人不见了！”

    “哪个玉棺里的人不见了？”魔族大护法问。

    这么侍卫道：“两个都不见了！四个抬棺的侍卫被杀了！”

    “什么？！”魔族大护法眉头一皱。

    “大护法！”又一名魔族侍卫迈步入内，拱了拱手，说，“刚刚在后山抓了几个小贼！是从地牢里逃出去的！不知祭魔台的事与他们有没有关系！”

    “带进来！”

    魔族大护法一声令下，一群侍卫押着一只大鸟、一个白发老者以及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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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7】相认（二更）

    三小蛋被抓，说起来有些冤枉，他们进入禁制时，不知道怎么的禁制破了几个大窟窿，稀里糊涂就进了，然而等他们出来时，禁制不动了。

    捶呀打的都没用，禁制分毫不破，他们也不明白这是为啥。

    二宝叉腰吼了半晌，开开开，禁制不开。

    他们寻思着，反正前面走不了，那便从后山绕过去好了，结果就被后山的大网网住了。

    三小蛋小手背在身后，被五花大绑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大殿中的诸位高手。

    其实魔族的侍卫们发现他们时，没打算绑他们三个的，这么小的孩子压根儿不必防范不是么？

    不料三人在看见白发老者都被绑了以后，瞬间心里不平衡了。

    三小蛋走过去，要魔族侍卫把他们也绑上了！

    凭啥那只菜鸡都绑了，却不绑他们，难道他们的威胁还不如一只菜鸡大吗？哼！

    魔族大护法看到他们竟然连三个小娃娃也绑住时，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一群什么怂货？连几个孩子都要绑的吗？

    这倒不是说魔族大护法对三小蛋有多少怜悯之情，纯粹是觉得没必要，手下们俨然是让先前几个正道修士吓成了惊弓之鸟，这令魔族大护法感到不爽。

    他的周身突然迸发出凛冽的杀气，殿堂内的温度都好似降了下来。

    而在没人注意到的某一个大柱子后，周瑾与小罗刹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周瑾绝没料到自己会在这一方天地碰到熟人，如果他没认错，那三个小煤球就是婉姐姐的儿子吧？奇怪，他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又怎么会落在魔族人的手中？

    而且听适才那位魔族侍卫的禀报，他们几个是从地牢里逃走的，可适才他与小邪物去过一趟地牢了，并没发现他们几个啊。

    莫非……

    周瑾想起了小罗刹在一个被人割坏的地牢里打转搜寻的情景，难道，那就是他们几个待过的牢房吗？小邪物是怎么发现的？

    周瑾当然不会猜到小邪物认识三小蛋了，他看了眼那个白发老者，暗暗猜测，会不会这个老爷爷就是小邪物的家人？

    周瑾看向小罗刹，小罗刹的目光跃跃欲试，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激动。

    是家人没错吧？

    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

    周瑾心中暗暗揣测着小罗刹与白发老者的关系之际，殿堂中央的魔族大护法却是认出了白发老者的身份。

    他眯了眯眼道：“等等，这不是圣宗的葿左使吗？葿左使大驾光临，真是失敬，失敬啊。”

    白发老者下意识地拿手挡了挡脸：“你认错人了。”

    “别遮遮掩掩了，葿左使，就你那尿性，化成灰本护法也认识，怎么？当初背叛了圣宗，居然没被你们祖师爷杀死吗？还是你逃出去了？”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背叛圣宗了？我那……不过是偷了祖师爷的几坛好酒，谁知道里头装的是药酒……”说到后面，白发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年头了，他当年是个江湖混子，一次偶然机遇救了一名圣宗的弟子，那弟子在圣宗地位不低，给他也弄了个圣宗的身份。

    他这个人吧，闲云野鹤惯了，怎么可能受得住圣宗的清规戒律呢？一不留神，就跑去偷祖师爷的酒喝了。

    结果那不是普通的美酒，而是据说有灵力的药酒，是有大用的，具体什么用祖师爷没说，总之他好像是坏了祖师爷的大事，祖师爷一个震怒，将他罚去看守圣地的入口了。

    “呵。”魔族大护法对这些陈年旧事没兴趣，他只想知道圣宗的人为何会来了这里，是来他一个，还是地魔宫还不知潜伏着多少个。

    他一步步走向白发老者：“说，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白发老者一愣：“把谁藏哪儿了？”

    魔族大护法冷笑：“别和我装蒜，你那点江湖伎俩在本护法面前还不够一根手指头的，你要是不肯老实交代，我就只有逼你交代了。”

    “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白发老者正色道，“什么我的江湖伎俩在你面前不够一根手指头的？你当初是不是被人骗了一枚灵石？给了你一套残破的功法？”

    “那个骗子是你？”魔族大护法周身的杀气瞬间增了好几倍。

    白发老者道：“呵呵呵，当然不是，但我可以替你把那枚灵石骗回来！”

    魔族大护法：“……”

    魔族大护法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把他给我架在焰柱上，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给他一个痛快！”

    白发老者慌了。

    啥情况啊？咋就要把他架去火上烤了？

    他没藏人啊！他和那几个侍卫的死没关系啊！

    今晚的锅咋滴还背不完了？

    白发老者被拖下去了。

    “大护法，这只鸟还有这个孩子怎么处置？”一名魔族侍卫问。

    “拉去别的祭祀台，绑上！那只鸟丢去兽园，让那群异兽吃掉！”魔族大护法下令。

    “是！”

    一队魔族侍卫将圣鸾与白发老者分别带走，另一队魔族侍卫则将三小蛋带去了地下的一处密室中。

    魔族大护法对余下高手道：“你们都跟我来，地魔宫一定还有别的修士，务必把他们救出来，别叫他们阻挡了魔主的降世！”

    这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后，周瑾自柱子后走了出来，方才好几次他都感觉到小邪物身上的杀气，他担心小邪物会忍不住贸然出手，不料它硬生生挨到了现在。

    真是个令人刮目相看的小邪物。

    然而不知为何，周瑾的心里对小邪物亲近不起来，不是说他排斥血罗刹，而是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个小小血罗刹将来某一天会和他东西！

    嗖！

    小罗刹抱着燕小四去密室了。

    密室在地底，原来，地下才是真正的地魔宫所在，巨大的殿堂，八十八根顶天柱，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凶悍的黑龙图腾，而穿过八十八根黑龙魔柱，他们来到了一块类似墓地的地方。

    黑幽幽的，仿佛一望无际，而每走几步都会有一个坟包，那些被抓来的人就被绑在坟头的柱子上。

    东边的柱子已经绑满了，西边的估计是人还在来的路上。

    这些被绑住的人全都失去了意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随时可能苏醒的厉鬼。

    话说，魔主降世要这么大的架势吗？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又有多大的能耐？

    两名魔族侍卫将三小蛋带去了一排的三个坟头，正要把他们绑上去，小宝突然开口了：“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

    他望向大宝身边的坟头说。

    魔族侍卫纳闷了，这孩子开口时，他们还当他要害怕求救呢，结果竟然是让他们给换个近一点的坟头？这、这什么操作？

    “不行！这个是我的！”二宝说，坚决不把自己的小土包让给小宝，他踩上去了，就是他的领土了！

    “我和你换！”小宝说。

    “不换！”二宝说。

    魔族侍卫都懵了，你们是祭品好么？没看见这里又黑又暗又阴冷吗？没看见你们身边绑了这么多人，全都晕过去了吗？不害怕得嚎啕大哭，还讨价还价换坟头，咋滴，你们牛哇？还能有点将死之人的觉悟吗？

    “好吵，给你们下药吧！”其中一名魔族侍卫说。

    同伴点了点头，自怀中拿出一包药粉，第一个喂的是小宝，他最吵。

    哪知他刚打开纸包。

    “阿嚏！”

    小宝一个喷嚏打了过来，一包药粉全扑在了他的脸上，他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二宝仰头大笑。

    另一名魔族侍卫一把伸出手，要去掐住这孩子的脖子，把自己这边的药粉给他灌进去。

    就在此时，周瑾出手了。

    强大的圣主之力如贯穿一切的长剑，嗖嗖地自二人心口接连射了过去。

    两名魔族侍卫连叫都来不及，便瞪大眼倒在了地上。

    周瑾又施展圣主之力，解开了三小蛋身上的铁链。

    三小蛋先是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齐刷刷地朝周瑾看来。

    虽然是丑哒哒的小煤球，但却是婉姐姐的骨肉，他还是会喜欢他们的。

    周瑾含笑朝三人走去。

    三小蛋激动了，哒哒哒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其实……也不用这么激动的吧，打声招呼就好了，难道还要来个爱的抱抱吗？

    周瑾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三个小黑蛋。

    哪知，三个小黑蛋却唰唰唰地自他身旁跑过去了，一把将他身后的小罗刹扑倒。

    “弟弟！”

    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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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8】巫王之威！（三更）

    这是周瑾绝没料到的状况，简直比他莫名其妙地来了这方天地更惊异，三个小黑球竟然无视他，跑过去把那个小邪物扑倒了？还叫小邪物什么来着？

    弟弟？

    你们认识？！

    若不是周瑾知道俞婉只有三个儿子，只怕要问一句，小邪物该不会也是婉姐姐的骨肉吧？

    瞧三个小黑球立马将他扑倒的样子，俨然是十分喜欢他。

    周瑾失落。

    你们忘了，你们曾经也这么喜欢过的小哥哥就在眼前吗？

    三人扑向小罗刹时，小罗刹显然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所有才会被三小蛋扑倒在地上，不过，他虽是让三小蛋扑倒了，却没让怀中的燕小四受挤压。

    他伸直小胳膊，将燕小四举在自己的头顶。

    “弟弟！”

    “弟弟！”

    弟弟！

    三小蛋很是抱了小罗刹一会儿，小罗刹也没反抗，就那么让三小蛋扑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萌萌哒。

    这还是周瑾与小邪物相处了这么久，头一次看见它如此乖巧易扑倒的样子，一个绝世高手，疼自己妹妹倒还罢了，让几个小黑球把自己扑倒算怎么一回事？

    还扑得这么死，一点反抗都没有。

    三小蛋其实也曾这么扑过周瑾，可都被周瑾无情拒绝了，这会子，周瑾突然有那么一丢丢小后悔，被三个小黑球扑倒的感觉……怕是也没那么难受，看小邪物，不就挺享受的？

    三小蛋太久没见小昭弟弟了，好不容易见了他，当然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若不是燕小四在睡梦里呜哇了一声，三人还不知要压着小昭弟弟多久。

    “咦？妹妹？”小宝站了起来。

    大宝与二宝也迅速站起身，一个去抱妹妹，一个将小昭弟弟拉起来。

    周瑾就注意到，大宝去抱那个小女婴时，小邪物倒是没发火，乖乖地给了。

    周瑾古怪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你的妹妹可以给大宝抱？不给我抱？

    三小蛋既然认识小罗刹，那么会认识小罗刹的妹妹也不奇怪，叫小罗刹弟弟，叫小罗刹的妹妹妹妹，都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不知为何，周瑾总觉得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给妹妹换衣服啦？”二宝说。

    周瑾挺直了腰杆儿，刚想说，我换的，就听见二宝嫌弃地撇嘴儿：“好丑呀！”

    内心中了一万箭的周瑾：“……”

    “弟弟，你在哪里找到妹妹的呀？”小宝问。

    周瑾心说，是我找到的！

    小罗刹抬起小手，指了指上面。

    上面的范围很广很抽象，不过小宝不是大人，他是孩子，答案抽象就够了。

    周瑾见他们寒暄起来完全将自己放一边的样子，俊逸的小脸微微有些黑了，他走过去问道：“大宝，二宝，小宝，你们还记得我吗？”

    “记得呀，小哥哥呀！”二宝点头说，随后就去拉小罗刹的手，“弟弟，你是去哪里了？怎么不来找我们呀？”

    “对呀对呀！我们天天都在想你！”难得这一次，小宝嘴里跑出了几句比二宝嘴巴还甜的话。

    周瑾又遭到冷落了。

    周瑾小少年心里极度不平衡！

    不过，也就不平衡了那么一下下，他是个有风度的小巫王。

    周瑾看向几人道：“大宝，二宝，小宝，你们很熟吗？从前没听你们提过。”

    “他是小昭弟弟！冥都的弟弟！”小宝说。

    “冥都啊……”那是婉姐姐与燕九朝去巫族前待过的地方，据说还是婉姐姐的另一个家乡来着。

    周瑾道：“所以小昭……和他妹妹都是冥都人。”

    三小蛋唰的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周瑾纳闷地问。

    小宝道：“小昭弟弟是冥都人，妹妹不是啦！我们是燕城的！妹妹也是！”

    周瑾愣了愣，看看在大宝怀中熟睡的燕小四，又看看被二宝、小宝拉着小手的小罗刹：“等等，这不是他妹妹吗？”

    “是我们的妹妹！”小宝跺脚。

    “啊……”周瑾这下可算是彻底懵了，这个小粘人精是婉姐姐的骨肉啊？周瑾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难怪方才小罗刹会跟着自己到到底下来，原来被抓走的白发老者不是他要找的人，三小蛋才是！

    三小蛋与小圣王都在离自己如今近的地方，而自己竟然没感受出他们的气息。

    他知道小圣王出生后便能很好地隐匿自己的圣王气息了，但这个能力只对旁人有效，他是巫王，他应当能感受到，可事实上并没有。

    周瑾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小圣王刻意对着自己隐匿气息了，还是他的巫力真的开始退化了？

    他心里很明白不是前者。

    其实，自打体内莫名其妙地多出了那股圣主之力后，他便感觉巫力正在渐渐消失，似乎是圣主之力太过霸道，容不下身边有别的力量。

    这就是周瑾不喜欢这一方天地的原因，巫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是他曾在翡翠国以及巫族存在过的凭证，一旦这股力量消失了，他恐怕自己……都不确定那个曾经的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过了。

    届时，他还是周瑾吗？是吗？

    “什么人？！”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名魔族侍卫的厉喝。

    周瑾扭头一瞧，赫然是几名魔族侍卫押着另一批献给魔主的祭品过来了，那些祭品似乎在出发前便被灌了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魔族侍卫驱赶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神情呆滞地进入了坟地。

    即便是方才那一声暴喝也没激情他们任何情绪，他们依旧慢吞吞地朝前走着。

    四名魔族侍卫见到立在幽光之下，一袭青衣的周瑾，少年长身玉立、清姿绝伦，十一岁左右的年纪却已有天人之姿，以及出尘不凡的气质。

    他一双眼眸冷静而冰冷，转过身来的一霎，如月夜下的仙灵。

    四名魔族侍卫齐齐愣了一下。

    他们也不知他们是被这少年的什么摄住了，似乎是他的气场，也似乎是他的美色。

    而就在他们怔愣的一瞬，周瑾忽然释放出了强大的巫力，擢取了每个人的神识，只见前一秒还在喊打喊杀的四人，眸子里全都失去了神采，与被他们灌了药的祭品们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祭品仍在慢吞吞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走着，他们却是愣在了原地。

    “杀！”周瑾薄唇轻启。

    四人拔出佩剑，一把朝身前的同伴砍杀了下去。

    四名魔族侍卫几乎是瞬间倒在了地上，鲜血流尽的一霎，他们也没能从周瑾的巫力中挣脱出来。

    然而就在四人气绝身亡的一刻，周瑾忽然一屁股跌在了一个坟头上。

    三小蛋哒哒哒地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二宝问：“小哥哥，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适才他出招时，用身子挡住了三小蛋的视线，三小蛋没看见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幕，只知道他们如今已经倒下了。

    周瑾很乏力。

    只是控制四个魔族侍卫而已，他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的巫力……真的在消失。

    原本巫力是可以复原的，可自打来了这里，他的巫力便用一次、少一点，再也无法复原。

    三小蛋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喊来抓他们的魔族侍卫会自己倒下了，但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周瑾跌坐在地上，脸色白成这样，都是被那几个魔族侍卫吓的。

    二宝软软地说道：“小哥哥，别怕，我们保护你！”

    周瑾体内的圣主之力迅速修复了他的元气，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再次精力充沛了，然而他的巫力依旧丝毫没有恢复的痕迹。

    这让他高兴不起来。

    他总觉得伴随着巫力的消失，他可能会遗失从前的样子，他似乎在慢慢地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不想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是巫王周瑾！

    他要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一方天地，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

    －－－－－－题外话－－－－－－

    发现大家好有才，连繁花似（四）锦（瑾）cp都出来了，那是不是还有朝（昭）思（四）暮想CP？大家更支持那对CP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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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9】九哥来了

    就在周瑾与几个小包子顺利会师，并共同寻找着地魔宫的出口时，俞婉与燕九朝也来到了这一方天地。

    起先是燕九朝在山洞外听到了轰隆隆的石门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快合上了，他其实并不知那意味着什么，可他心底就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仿佛自己若是赶不上，便会追悔莫及似的。

    于是他拉着俞婉闪进了山洞。

    那时，石门已经快合上了，他顾不上那么多，带着俞婉闪身而入，结果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洞穴。

    洞穴中有一座石台，台上凌乱地散落着一地玄铁所制的镣铐与铁链，而那些铁链早已布满灰尘，镣铐的内侧却被摩擦得发亮，由此可以推断，这里曾经关押过一个人，且时间不短。

    地上散落着一地瑟瑟发抖的蛊虫，小蛊蛊认出了它们的气息，赫然是三小蛋带在身上的蛊虫。

    有两种可能，三小蛋带着小四来过这里，又或者别人抢了他们的蛊虫，把蛊虫扔到了这里。

    燕九朝更倾向于第一种。

    只是，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们会把蛊虫给扔了？

    三小蛋带蛊虫当然不止是为了好玩儿，这是阿畏给他们养成的习惯，万一走不见了，家人能够顺着蛊虫的气息找到他们，所以他们绝不可能主动扔掉蛊虫。

    燕九朝猜测了无数可能，但绝没料到是圣鸾将蛊虫给吓跑的，圣鸾也不知道自己把可爱的小蛊虫们吓跑了，鸟是虫的天敌，何况它又是一只有凤凰血统的异兽？

    随后，二人就发现了墙壁上的壁画，以及壁画上的大窟窿。

    二人钻进窟窿，一路走啊走，就来到了一座山脉之中。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是午时进的山洞，距离他们进洞也就过去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样子，可这里的天……黑了！

    二人起先以为是日食，结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日食散去，甚至头顶的天空还出现了星星，二人这下确定这里是真的到了夜晚。

    尽管俞婉知道世上有时区一说，可断没有半个时辰便能徒步跨越那么多时区，直接从中午到了夜晚的啊。

    二人又考虑了障眼法的可能，当初在荒岛上，他们就是中了某位黑巫师的障眼法，然而障眼法也好，巫术也罢，全都只对人有用，小蛊蛊是不受影响的。

    “是晚上吗？”俞婉问小蛊蛊。

    小蛊蛊点头点头。

    障眼法也被排除了。

    这里是真的天黑了！

    燕九朝拽紧了俞婉的手，这里太诡异了，他不能让她走丢。

    “能感受到大宝他们的气息吗？”俞婉问小蛊蛊。

    小蛊蛊摇头摇头。

    其实就算没了蛊虫，可小蛊蛊在他们身上打了标记，相当于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按理来说追踪起来不难。

    可进入这个鬼地方后，小蛊蛊便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了。

    这并不奇怪，圣鸾是带着他们往天上飞的，小蛊蛊在地上，当然感受不到了。

    “好浓的黑雾。”

    俞婉抬起头，就见天际黑云翻滚，黑雾磅礴，刹那间将头顶的星空遮蔽了。

    “这些黑雾有古怪。”燕九朝眉心微蹙，他感觉体内的长生诀自发地运转了起来，将靠近自己的黑雾全都弄没了，就像是……给净化掉了。

    尽管不明白这些黑雾到底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可长生诀总不会害他，他打算也去净化掉俞婉身边的长生诀，就见小蛊蛊忽然蹦了出来，站在俞婉的肩头，探出小爪爪，抓了一团黑雾往嘴里塞。

    第一口只是好奇，尝尝味道，尝完后小蛊蛊顿住了，随即小蛊蛊似乎是很满意这种味道，又抓了一团吃了起来。

    俞婉也注意到了贪吃的小蛊蛊，这还是姬千蛊王后，小蛊蛊第一次表现出对于食物的兴趣。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俞婉也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雾就是雾，哪里抓得到？

    可小蛊蛊吃得大快朵颐的样子，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所以，她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黑雾，眼下却成了小蛊蛊的食物？

    俞婉不解地看向燕九朝：“怎么回事啊？”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这些黑雾应当是一种能量，长生诀不喜欢，对蛊皇来说却很滋补。”

    小蛊蛊没一会儿便将俞婉身边的黑雾吃光光了，且但凡有黑雾靠过来，都会被小蛊蛊吃进肚肚，如此以来，都不用燕九朝动手做什么了。

    二人不知几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只得凭着直觉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俞婉感觉自己的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拾起来一瞧，眸子瞬间亮了：“是小宝的作业！”

    确切地说，是小宝的空白作业。

    二人又在地上找了一圈，不仅找到了小宝的空白作业，还有二宝的，以及二人在蒙学的所有书籍、纸笔、弹弓、木剑、木刀、陀螺……等等数不清的玩具。

    俞婉嘴角抽了抽，这真的是去上学的吗？

    “为什么没有大宝的？”俞婉疑惑地说。

    “大宝把他们的书包清空了，用来装别的东西了。”知子莫若父，燕九朝一瞧这架势便直觉是大宝的手笔。

    “地上有果皮。”俞婉蹲下身说道。

    “是他们吃的。”燕九朝说。

    两个弟弟的书包究竟用来装什么，不言而喻了。

    大宝的东西没丢，就说明大宝的书包没被征用，大宝不是欺负弟弟的哥哥，不会只让两个弟弟背食物，那么只能是他的书包另有用处，譬如，装着薄薄几本书和纸笔，以及……燕小四。

    兄妹四人还在一起就好。

    俞婉长松一口气。

    她虽嘴上没说，但这一路上她最担心的就是兄妹四人分开了。

    “会找到他们的。”燕九朝说。

    “嗯。”俞婉点头。

    他说了，她就信。

    燕九朝道：“附近应当有果园，我们去园子里找找，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一道剑罡之气凌空斩来，燕九朝眸光一冷，一手将俞婉护到身后，另一手化长生诀之力为刃，朝那道剑罡之气迎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剑罡之气被粉碎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咦？是同道中人？冒犯了，在下玉清真人座下弟子，净无咒。”

    话音刚落，黑雾中飞来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落在燕九朝与俞婉身前约莫六尺之距的地方，看了眼燕九朝，眸子里掠过一抹诧异，大抵任何时候，看见如此清隽倾城的男子都很难不被惊到，更何况对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十分强大的气场。

    俞婉被燕九朝挡在了身后，他倒是没冒失地非得走上前一瞧究竟。

    他冲燕九朝客套地拱了拱手：“适才我以为是魔族人来了，情急之下出了手，没伤到二位吧？”

    魔族？

    玉清真人？

    净无咒？

    燕九朝从未听闻过这些称号。

    他淡淡地睨了对方一眼：“你是哪里人？”

    这一次，换净无咒不解了，他方才不是自报了家门吗？他是不知道他净无咒呢，还是没听说过玉清真人呢？

    他净无咒的名号虽不算太响亮，可玉清真人乃圣宗七大高手之一，天底下应当无人不识君吧？

    可鉴于方才自己险些误伤了对方，净无咒心中愧疚，还是原谅了二人的无知，说道：“在下来自圣宗，请问二位修士来自哪里？”

    圣宗是个什么鬼？

    燕九朝活了二十五年，可从不知有这么一个门派，且对方一口一个修士，燕九朝可不记得哪里有这么称呼人的。

    这一刻，燕九朝确定他们出了京城，甚至已经出了大周，来到了一方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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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0】九朝老大！（二更）

    在彻底弄清这里的局势前，燕九朝决定先隐瞒自己与俞婉的来历，过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燕九朝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永远都别过度暴露自己。

    燕九朝语气如常地说道：“我们是……仙宗的人。”

    “啊？”净无咒一愣。

    俞婉险些就笑了。

    这家伙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啊，人家是圣宗，他便来个仙宗，这仙宗怎么都比圣宗听起来更牛逼哄哄的样子。

    若非燕九朝实在太一本正经，净无咒几乎要当场回怼一句，你特么是在说笑呢？这世上哪里还有仙呐？牛也不是这么吹的，也不知哪里来的小门小派，就敢自称仙宗，能要点脸吗？

    净无咒好生噎了一把，还是那句话，自己险些误伤了他，理亏在先，多忍让，多忍让！

    净无咒压下心头翻滚，温和地问道：“那请问，我该如何称呼阁下啊？”

    燕九朝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们玉清真人是这里的老大吗？”

    “啊？”净无咒再次一愣。

    这又是什么话？怎么又扯到玉清真人身上了？还有，老大？是他理解的那个老大吗？一个自称仙宗门派的人，开口怎么这么……土匪气呢？

    净无咒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什么老大？”

    “就是最厉害的那个。”燕九朝说。

    净无咒的脸上瞬间露出崇拜敬仰的神色：“那就非我圣宗的祖师爷——梨山道君莫属了。”

    燕九朝似有顿悟：“唔，那你就叫我一声九朝仙君吧。”

    净无咒：“？！”

    您还仙上瘾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仙君好么！

    在对方出手的一霎，净无咒还当自己碰上了同道中人，何曾想到会是个如此不要脸的蛇精病？

    “话说，你不叫我一声仙君吗？”燕九朝斜睨着他道。

    净无咒差点儿就爆粗口了，是不是仙君你心里没点儿数么？脸大也不是这么大的！

    “如今的后辈，连仙君都不叫了，没规矩！”燕九朝哼道。

    “我……”净无咒简直都无语了，拜托您照照镜子，咱俩谁比较像后辈啊？你满二十了吗？我真实年纪能做你祖老爷了！

    俞婉在燕九朝身后，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别把便宜占太大，把人给得罪了。

    俞婉倒不是怕得罪净无咒，事实上从方才二人交手的那一下来看，净无咒明显是打不过燕九朝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客气。

    就算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大周了，可人性在哪里都是相通的。

    只不过，他们眼下在找人，这个净无咒看起来是本地土著，从他嘴里指不定能问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燕九朝也明白俞婉的担心，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净无咒不知他在嗯什么，净无咒忽然十分害怕这个年轻人开口，总感觉他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你方才是怎么知道我是你们同道中人的？”燕九朝言归正传。

    他突然正经起来，净无咒竟感觉自己不习惯了，他顿了好半晌，才说：“你既不是魔族的，当然就是我们这边的，难道还会是第三方势力吗？”

    听他这话，似乎这里只有两方势力，魔族和他们，那样事情反而变得简单多了，几个孩子不是在魔族，就是在这群修士的地盘。

    “你们也是为了魔种来的吧？”净无咒说。

    “魔种？”燕九朝眼神闪了闪，“你也是为这个来的？”

    净无咒道：“当然了，魔种若成，魔主便有了力量回归九域，届时，圣地又要生灵涂炭了。”

    “你说……圣地？”燕九朝回头与俞婉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圣族心心念念寻找的圣地，原来就在这里。

    而那个隐藏在国子监的山洞，想必就是圣地的一处入口。

    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找的却乱入了，这算不算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然而，俞婉与燕九朝压根儿不想插这个柳，他们只想尽快找到几个孩子。

    俞婉小声道：“他说这是圣地，那会不会周瑾也来了这里？”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可能性很大。”燕九朝低声回应她。

    俞婉点点头：“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把周瑾一起带回去，还有那个失踪的高手与孩子，不知是不是罗刹王与小昭。”

    燕九朝沉吟片刻，道：“我们要出去，只怕没这么简单。”

    他们进入石室后，石门就关闭了，很可能与大周的通道也就此断开了，当然，不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回去的路，只是目前得先把几个孩子找到。

    “你来这里多久了？”燕九朝看向净无咒问。

    净无咒说道：“我刚到，便遇见了二位，因在地魔宫附近，我还以为二位是魔族的余孽。”

    燕九朝看了眼手中的本子，道：“你来的路上可碰到过几个孩子？”

    净无咒的神色瞬间激动了起来：“难道九朝阁下……”

    “叫我九朝仙君。”燕九朝无情地打断他的话。

    净无咒：“……”

    净无咒咬咬牙，很想告诉他，这世上真没有仙君，就连道君都不是自己封的，而是圣地对最高境界的高手的尊称，哪儿有人自称仙君、道君的？

    这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脑子这么……奇葩呢？

    净无咒正想怼回去，忽然间，地上钻出了无数妖藤，嗖的朝三人缠了上来，净无咒拔剑而起，就要斩出一道凌冽的剑罡之气，却见燕九朝眉头一皱，捏起缠住自己的一根藤蔓，嫌弃地说道：“好丑。”

    被燕九朝触碰到的一霎，藤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一声尖叫，唰唰唰地钻回地底了！

    净无咒都看呆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些妖藤竟然不战而退了？就因为这个年轻人……拿指尖碰了它们一下？

    其实这些妖藤的本领并不大，净无咒一人也能悉数解决，但绝不会像燕九朝这么轻松。

    那些妖藤似乎很惧怕这个年轻人，为什么？

    净无咒目瞪口呆地问道：“你……刚刚对它们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燕九朝淡道。

    净无咒不信：“那它们怎么吓跑了？”

    燕九朝认真地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是仙君？”

    净无咒：“……”

    有了妖藤这个小插曲，净无咒对燕九朝越发忌惮了些，净无咒好几次试图窥探燕九朝的境界，可他发现对方没有境界，这只有两种解释，要么，燕九朝不是修行之人，要么，燕九朝的境界在他之上！

    净无咒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方才自己对对对方出手了，若对方真的是个普通人，早已死在他的剑罡之气下了。

    但净无咒也绝不相信对方真的是个仙君，捅破天了也就是比他境界高一点点，或许是个天境？

    净无咒倒是想套燕九朝话来着，可他哪儿是燕九朝的对手，不仅没从燕九朝这儿套出半句话来，反被燕九朝问出有关圣地的不少信息。

    原来，圣地只是他们正道修士对这方天地的称呼，事实上它叫圣泽大陆，拥有几个不同的种族，圣地是名门正派的栖息之地，而九域则是魔族的地盘。

    三千年前，魔族率军攻打圣地，两族交战，双方都死伤惨重，但最终，还是圣主更技高一筹，挥剑斩杀了九域魔主，只不过，圣主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才强行提升了功力，没过多久也陨落了。

    但圣、魔两主又岂是真的那么容易陨落的？

    据说，双方都各自保留了一缕神识，有这两缕神识的人，便是双方的转世之人。

    “那个魔种，就是魔主的神识？”燕九朝问。

    净无咒点头：“可以这么说，当年魔主受伤比圣主重，所以他的神识比圣主要微弱，他需要血魔阵的温养才能重新降世。”

    燕九朝眯了眯眼，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的圣主已经转世了？该不会他没转世这里，而是转世到了别处吧？让我猜猜，圣地四处开入口，就是为了迎回那个圣主吧？”

    净无咒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忙闭嘴不言了。

    呵呵哒，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圣主是哪一个，所以乱抓一通，害那么多无辜的人遭了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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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1】三更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俞婉轻声问燕九朝。

    此时的他们已经进入了魔族领域的那片果园。

    这里虽不是通往地魔宫的唯一路径，却是对他们而言最快的一条路径，风险自不必说，然而眼下谁还在意这个？

    “大半是真的，有关他的身份嘛……”燕九朝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前开路的净无咒，“怕是有些水分在里头。”

    “哦。”信息是对的就要，至于这个中年修士的身份，俞婉并不十分在意。

    燕九朝也不在意，他在意对方领的路是不是对的。

    “你确定没走错吗？”燕九朝问，“你说这里是魔族的果园，但我们走了半天了，也没碰到一个魔族的侍卫，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不会啊！我前段日子刚来过一次的！”净无咒信誓旦旦地说。

    这倒是句大实话，他的确来过这里，还是与一群正道修士一起来的，他们夜袭地魔宫，结果遭到了魔族的碾压，从这片果园里逃出来了。

    他没告诉燕九朝的是，地魔宫重塑魔种的消息败露后，不止一次遭到了正道修士的攻击，但并非每个人都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来，不少都是想趁乱捡漏的。

    那些死去的正道修士身上不得有好东西啊？地魔宫里没好东西啊？随便捞上一笔都够吃一辈子了好么？

    净无咒就是捡漏的一员。

    魔主降世在即，地魔宫势必有一场大战，他上次没捞到好处，今晚再度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碰碰运气，毕竟他来过一次，也算熟悉地形了，知道关键时刻该往哪儿藏了。

    只不过，这个自称九朝仙君的人问的没错啊，那些魔族侍卫去哪儿了？

    不是还没开打吗？怎么这儿的人手就像是已经被抽调走了似的？

    净无咒哪里能料到，开打是没开打，但地魔宫里被周瑾与小罗刹干掉的魔族侍卫尸体全找出来了，一共二三十具，这些皆发生在其余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魔族猜测，怕不是潜入了好几个天境之上的正道高手，眼下，整个地魔宫都戒备了起来，就连看守果园的侍卫也被调去看守地魔宫了。

    “你说，大宝他们会在地魔宫里吗？”俞婉问。

    燕九朝牵着她的手：“你觉得呢？”

    俞婉摇头，另一只手捂了捂心口：“不知道，但我感觉他们离我很近。”

    燕九朝道：“那就在地魔宫里。”

    俞婉问：“万一我的感觉出错了怎么办？”

    燕九朝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错了也无妨，至少排除他们有危险的可能了。”

    按照净无咒的说法，这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地魔宫。

    俞婉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当下不再纠结，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枝丫：“这些果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要吃吗？”燕九朝摘了一个。

    净无咒面色一变：“使不得！当心中了魔毒！”

    俞婉眨了眨眼：“这些果子看起来不像有毒的样子。”

    净无咒有些心累地说道：“不是果子，是果子上的虫子！”

    听净无咒这么一说，俞婉当真在果子上看见了一条黑色的小虫子，事实上俞婉自打有了小蛊蛊后，便对虫子不甚在意了，左不过也没虫子敢咬她。

    净无咒道：“这是魔虫，以吸食魔气为生。”

    俞婉拿手指戳了戳小虫子：“它一动不动的，是死了吗？”

    净无咒被俞婉的举动吓坏了，是他表达得不够清楚吗？还是她的脑回路也被那什么九朝仙君带坏了？这是魔虫啊魔虫，咬一口半条命都没了！

    还敢拿手戳！

    净无咒道：“它不是死了，是在吸食魔气，等吸食够了，就会开始攻击闯入果园的人了。”

    俞婉撇嘴儿：“这样子就是吸食魔气？”那自家小蛊蛊的吃相是不是有些难看了啊？

    正坐在俞婉袖子里一口一团魔气，像吃棉花糖似的，吃得根本停不下来的小蛊蛊：“……”

    再有一会儿便要出果园了，俞婉就注意到净无咒每隔一会儿便会往嘴里塞一颗丹药，她想了想，问道：“你有病吗？”

    刚吞下一颗丹药的净无咒险些被活活噎死！

    什么叫……他有病啊？

    会不会说话了？

    有这么和人搭讪的吗？

    净无咒吞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喉咙里的丹药，随后他看向俞婉道：“我吃的是辟魔丹，防止魔气入体的，你们没吃过吗？”

    俞婉心说，燕九朝有长生诀护体不用吃，而她有小蛊蛊蚕食魔气也不用吃，但讲出来怕是暴露什么，于是道：“吃啦，效果比你的好，一颗管一整天！”

    这话说的是丹药，可净无咒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儿肾疼！

    净无咒又吃下一颗丹药时，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我不虚，真的！”

    事实证明，净无咒带路也是个半吊子，他是按上回逃跑的路线走的没错，问题是逃跑时的那条路未必就是最准确的那条路，这不，三人走着走着，就走到地魔宫的地下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坟场，净无咒不仅肾疼，他还开始有些蛋疼。

    “那个……我……其实吧……咳咳……”他话未说完，俞婉开口了，“你怎么了？”

    俞婉问的是燕九朝，燕九朝的表情不大对，像是发现了什么。

    燕九朝迈着步子走到一处坟头前，蹲下身捏了捏地上的泥土，若有所思。

    俞婉来到他身旁：“发现什么了？”

    “这里，有人用过巫力。”燕九朝说。

    长生诀是感应不到巫力的，可魂罗刹能，燕九朝吞噬掉的魂罗刹从本源上来说算是与巫族同宗，因此他很快感受到了几乎快要消失在空气中的同宗之力。

    “会是周瑾吗？”俞婉身边能施展巫力的人不多，而周瑾又很有可能来了这一方天地，由不得俞婉不做此怀疑。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看那边。”燕九朝指了指坟头上的几个小脚印。

    俞婉眸子一亮：“是大宝他们的！”

    三小蛋的鞋子是她亲自挑选的，鞋底的纹路她一清二楚。

    俞婉很激动再次找到了几人的踪迹，但同时她又不免揪心，这里是地魔宫，几个小家伙来了这里，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燕九朝站起身来，望向坟头深处：“如果他们是和周瑾在一起的话，这时候应当已经在找寻出去的办法了。”

    燕九朝所料没错，周瑾在与三小蛋会师后，的确就开始捉摸着如何离开地魔宫了。

    当然了，三小蛋还有新结识的伙伴，他们不能抛下它。

    他们去了兽园。

    圣鸾原是被丢进兽园做食物的，不过圣鸾精得很，它也明白自己虽然强大，可寡不敌众，于是它没硬拼，一进去便倒在了地上，一副死得不得再死的样子。

    异兽不爱吃死物。

    就在圣鸾快要憋不住气时，周瑾又动用了一次巫力，他催眠了所有的异兽，将圣鸾平安救了出来。

    巫力透支过度的周瑾，脸色都白了。

    几人骑在圣鸾的背上，嗖的飞上了高空。

    水深火热的白发老者：“……”

    你们真的没落下点什么？

    圣鸾原本是打算直接飞出地魔宫的，万万没料到的是，它刚飞到一半便有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犹如一张细密的大网，圣鸾猛地低飞而下，竟是从这层箭雨下滑过去了。

    魔族侍卫见箭矢不管用，换了长矛。

    一人一支长矛，疾如闪电。

    圣鸾开始了它的表演，左侧，右旋，凌空打转，完美地躲过了所有袭击。

    就在此时，魔族大护法走了出来，他将体内的能量化为一柄黑光闪闪的长矛，猛地朝圣鸾的心脏射了过去！

    圣鸾感到了一股巨大的魔族威压，它的速度瞬间减缓了，它再次低飞而下，眼看着就要躲过那支能量长矛，它却被威压碾得抽搐了一下。

    “当心！”周瑾按住了大宝的脑袋。

    长矛贴着大宝的后背一飞而过，将大宝的书包带子射断了。

    燕小四连同书包一起，呱啦啦地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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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2】销魂燕小四！

    电光石火间，小罗刹飞身而起，朝急速坠落的燕小四扑了过去。

    燕小四仍旧熟睡着，还不知自己自高空坠落了，不过众人想象中的摔成肉泥的状况并没有发生，这个人族的小婴孩被那个飞扑而下的小黑影抱住了。

    小罗刹抱着燕小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将所有的力量缓冲掉了，而整个过程里，他对自己毫无防护，用膝盖与胳膊支撑开足够的空间，既不压到燕小四，也不摔疼燕小四分毫。

    血罗刹的修复能力是惊人的，然而这并不代表血罗刹不会受伤，他们一样会疼，一样会流血，早先被周瑾误伤的内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可眼下伤得更厉害了。

    小罗刹的后背、胳膊肘、膝盖以及大半边身子都被摩擦出了道道血痕，然而他怀中的燕小四片叶未沾身。

    看到完好无损的燕小四，他的眸中便不见疼痛。

    有魔族侍卫朝二人围了过来。

    “妹妹！小昭弟弟！”小宝大叫。

    周瑾用巫力控制了圣鸾，让圣鸾带着三小蛋急速飞出了地魔宫，随后他自己纵身而下，挡在在了小罗刹的身前。

    “好，好，好。”

    伴随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魔族侍卫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魔族大护法威风八面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与孩子问：“我道是谁在地魔宫如此无法无天，原来是你们，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也罢，省得本护法四处去找了。来人，把他们拿下！”

    魔族大护法一声令下，魔族的侍卫们蜂拥而上，朝着周瑾与小罗刹扑来，他们当然明白这两个要抓活口，至于说那个襁褓中的婴孩，护法没交代，那么对方死了也无妨。

    只是，小婴孩在小罗刹的怀中，他们投鼠忌器，一时间也没对燕小四下杀手。

    他们在打斗的过程中有所忌惮，周瑾与小罗刹却是没有。

    周瑾接连施展巫力，刚刚更是控制了一头凤凰后裔，他透支得太严重了，小罗刹少有地，将燕小四交给了他，大概意思是让他在原地修养，他来结束战场。

    周瑾抱着燕小四盘腿坐了下来，用圣主之力修复损毁的元气。

    小罗刹如同小炮筒一般冲了出去，将围攻的魔族侍卫们撞得人仰马翻，一时间，竟再也没人能够靠近他们。

    魔族大护法眯了眯眼，他当初抓住这小邪物时，小邪物还没这么大的本事，区区几个时辰不见，小邪物就像又多了好几分杀气似的。

    魔族大护法当然不会认为小邪物是服用了什么提升功力的药物，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被激发了难以想象的潜质。

    魔族大护法的目光落在周瑾怀中的小婴孩身上，难道是因为这个小东西？

    真是可笑，一个没有人性的小邪物，居然会在意上了一个人族？

    这等强悍的战斗力，正是他们魔族需要的战士，可惜了，它的内丹注定要为魔主所用。

    小罗刹不要命地厮杀着一切可能靠近燕小四的危险，他的眼睛都杀红了，甚至连理智都快被本能给吞噬了。

    “不能再杀了！小昭，你回来！”周瑾大声道。

    再杀下去，他就会失去意识，只剩下邪物的本能了。

    就在小罗刹再一次出手时，周瑾凌空而起，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小罗刹扭头，凶悍地望向周瑾。

    “给。”周瑾把燕小四放回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杀红眼的小猛兽似乎突然被拉回了理智，小罗刹定定地看着怀中的燕小四，眉宇间掠过一丝温柔。

    现在，轮到周瑾守护他们了。

    周瑾催动体内强大的圣主之力，他一度十分排斥这股力量，如今却成了他最犀利的手段，他双手结印，一瞬间打出了无数道光刃一般的气息，所有魔族侍卫都死在了这些光刃之下，化作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圣主之力吗？”魔族大护法眯了眯眼。

    周瑾所展现出来的战力同样不容小觑，魔族大护法忽然有些意犹未尽：“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战斗了？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打一场，可惜，我主要回归，没功夫与你们一直耗下去。”

    摸着大护法能感觉到魔种对族人的召唤，魔主要苏醒了，这里的战场也该迅速清缴了。

    “结束了，少年。”

    魔族大护法一声冷笑，双臂张开，一股有如实质的黑雾如云罩顶般朝着周瑾三人笼罩而来。

    要知道，他可是曾经追随魔主征战四方的太虚境高手，两个羽翼未丰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等他们长大了或许得两说，但绝不是现在！

    小罗刹与周瑾努力抵制了许久，但终究没能抵过，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魔族大护法收回功力，有些意外地哼了一声：“居然撑了这么久，真是令本护法意外啊。”

    他是太虚境的巅峰强者，几乎能碾压任何一个同境界的高手，可这两个孩子，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点点棘手，当然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抬去祭魔台！”他吩咐道。

    “是！”

    有魔族侍卫过来，将昏迷的周瑾与小罗刹背了下去。

    忽然，一名魔族侍卫问：“大护法，这个小婴孩怎么处置啊？”

    魔族大护法道：“放到本座房中去，本座倒要看看，这婴孩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才惹得那小邪物如此守护。”

    在他看来，小邪物会对谁产生人性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孩子身上有小邪物需要的东西，就譬如一些异兽会守药效强悍的灵草一样。

    “是。”那名魔族侍卫伸手去抱燕小四，“大护法。”

    “怎么了？”魔族大护法不耐地问。

    “抱不动。”魔族侍卫说。

    魔族大护法眉头一皱：“一个孩子都抱不动？”

    你逗我呢！

    另一名魔族侍卫见状，赶忙走上前，弯身去抱地上的燕小四，却发现真的抱不动！

    咦？

    不就是个人族的小婴孩吗？怎么这么重的？

    二人于是决定一起抱，奈何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将那小婴孩给抱起来。

    魔族大护法古怪地皱了皱眉，深深凝视了燕小四一眼，厉声道：“闪开！”

    二人闪开了。

    魔族大护法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燕小四托起来，却发现那小家伙纹丝不动。

    这就很奇怪了。

    他的力量，少说重达千斤，怎么会把个孩子托不起来呢？

    他踱步走了过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弯身将燕小四抱起，燕小四却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先是抬起小胖手，揉了揉惺忪的眸子，随即爬坐起来，顶着一撮小呆毛看了看陌生的环境，一脸懵圈。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大个子壮汉。

    值得一提的是，燕小四最爱的大玩伴有两个，一个是萧振廷，一个是奶修罗，因为这二人都能把她抛到天上去，而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高大，异常高大！

    而魔族大护法也很高大！

    不然怎么叫大——护法呢？

    燕小四跐溜跐溜地爬过来，瞬间将魔族大护法的腿腿抱住了。

    要抛抛，亲亲抱抱举高高！

    魔族大护法本能地要将这人族的孩子甩开，却悲催地发现他好像没迈动腿。

    他愣了愣，又迈了一下。

    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真的迈不动腿了！

    怎么会这样？？？

    “呜哇~”燕小四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她。

    是人家不够美吗？还是不够萌萌哒？

    为什么不抛抛人家？

    魔族大护法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再想起方才自己与侍卫都抱不动她的话，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都是这孩子害的吧？

    这特么是玄铁秤砣吗？

    这么重的？！

    不对，方才他看见那少年与小邪物都抱了她，还抱得很轻松。

    难道说，她的重量，只有魔族人能感受得到吗？

    这到底什么变态孩子啊？！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魔族大护法感觉自己的功力正在急剧消失，乃至于他想动用力量将这人族的小孩震开，都没有办法做到。

    这可把魔族大护法吓坏了，他赶忙道：“把把把……把她给我拉开！”

    魔族侍卫上前去拉，可他们的力量好像对这孩子完全没有用，后来，一个激灵的魔族侍卫想了个法子，他找出一条绳索，套在了燕小四的身上。

    诶？拉动了。

    “难道是……我们不能靠近这孩子，否则力量会消失？”一个魔族侍卫小声嘀咕。

    众人不敢断定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若是真的，那他们就惨了，这孩子摆明是来克他们的！

    燕小四被绳索拉开了，她看看自己，又看看离自己远去的魔族大护法，伸出小手手：“呜哇呜哇~”

    魔族大护法头皮一阵发麻！

    与人打架不可怕，打都没法儿才可怕！

    他转身就走！

    哪知，刚一动，便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呜哇~”

    他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这孩子……怎么又挂在他腿上了？！

    他的力量，其实是比魔族侍卫强悍许多的，忽然间，他想起了一件法器，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双黑光闪闪的手套戴上。

    戴上后，他果真能拎动这个小家伙了。

    他将燕小四远远地抛了出去。

    “呜哇呜哇~”燕小四兴奋地大叫。

    魔族大护法扔完，再次转头就跑！

    然而——

    “呜哇~”燕小四又双叒叕地挂在了他的腿腿上！

    魔族大护法：“……！！”

    这、这都是怎么办到的？！

    魔族大护法咬咬牙，拎起燕小四，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院子，将燕小四丢进锅里，盖上锅盖！

    他转身。

    “呜哇~”燕小四挂在了他的背上。

    魔族大护法简直头皮都炸了！

    他又将燕小四关进了箱子，用钉子叮叮叮地钉住！

    这下总算逃不出来了吧！

    “呜哇~”

    燕小四挂在了他的腰上。

    魔族大护法要疯了，他让人拿来玄铁链，将燕小四五花大绑，绑在了同样是玄铁所制的柱子上。

    “这下看你怎么逃！”

    “呜哇~”燕小四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魔族大护法一步一顿地走出屋子，三步一回头，燕小四还在，五步一回头，燕小四也还在。

    唰！

    他跨出了门槛，扭头朝柱子看去，燕小四依旧在这里，委屈得小嘴儿都瘪了瘪。

    他长松一口气。

    可算是把这小东西制住了。

    他合上房门，刚走了一步不放心，又哐啷把门推开，燕小四果然还在，他的心彻底揣回肚子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想当年与魔主征战四方时，他都没这么狼狈过，这孩子一定有古怪，等饿她个三天三夜，饿得没力气了再好生研究她！

    说到饿，魔主大护法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

    他这个境界早已辟谷，不必多食，可被那孩子折腾了一场竟然饥肠辘辘的，可见消耗之大了。

    他吩咐了厨房，让人把他最爱的烤乳羊奉上。

    不多时，菜肴便被呈到了他的桌上。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好护法，他洗了手，像魔主说了祷告词，随后端正地坐在桌前，神色虔诚地拿开了盖在菜肴上的大金盖子。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萌萌哒的燕小四，单手支头，侧卧在白瓷盘子上，翘着小二郎腿，姿势撩人，表情销魂~

    －－－－－－题外话－－－－－－

    燕小四：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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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3】父女相见，淑女燕小四！（二更）

    魔族大护法简直要给跪了。

    玄铁链都锁不住，这娃娃到底是个什么混世小魔王啊？

    魔族大护法简直快被这丫头折磨疯了，为何能认出这是个丫头，不为别的，就为头顶那漂亮的粉色蝴蝶结，是个小子才怪了。

    他就想不通了，这丫头究竟什么来历？

    “呜哇~”燕小四勾魂地看着他。

    魔族大护法被雷得外焦里嫩，他的小羊呢？还他的羊！！！

    魔族大护法又与燕小四展开了一场抛弃与反抛弃的游戏，燕小四在少主府时早与奶修罗玩出经验了，奶修罗有时力道把握得不对，把人扔没了，起先燕小四不知道自己回来，后面玩出经验了，着陆时找个东西撞一撞，十有八九就给弹回来了。

    当然，也有弹不回来的时候。

    一次，奶修罗把人抛进了冰窟窿。

    燕小四小脑袋扎在冰窟窿里，小屁股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了许久。

    可不论怎么说，玩了半年的燕小四这项游戏算是通关了，谁也不能把她扔没了，魔族大护法也不能！

    魔族大护法精疲力尽，精神更是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摧残与折磨。

    他堂堂魔族护法，为毛要承受这些啊？

    当燕小四又一次骑在他的脖子上，抓着他的大耳朵时，魔族大护法深深地觉得，自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生命之重。

    他仰天咆哮：“苍天啊，大地啊，谁家的孩子，赶紧把她收走吧！”

    “如你所愿。”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探了过来，嗖的将燕小四拎走了。

    燕小四一懵。

    魔族护法也懵了，什么情况啊？骑在他脖子上的混世小魔王没了？

    他立马转过身来，就看见一名俊美如仙的男子，怀中抱着方才作天作地的燕小四，然而燕小四在对方怀里乖极了，不仅不吵吵，还温顺可爱乖乖哒，小淑女极啦！

    魔族护法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是，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令人惊艳的男子？二是，怎么当真有人能驯服这个小东西？

    “呜哇~”燕小四一头扎进爹爹怀里，小手抓住爹爹的衣襟，小脑袋蹭啊蹭，可见是开心坏了。

    “又调皮了是不是？”燕九朝说。

    “呜哇呜哇！”燕小四坚决摇头。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魔族大护法竟然松了一口气，有人把她带走就好，再也不用受这小东西的折磨。

    然而这口气没松完，魔族大护法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是谁呀？

    他好像不认识吧，怎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地魔宫了？

    其实，这里的地魔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魔宫，九域地魔宫早已随着魔主的陨落而沉下了九域深渊的海底，这一座地魔宫是他们为了迎接魔主的回归重新建造的。

    他们驱赶了附近的修士与百姓，摧毁了他们的房屋与良田，并种下魔果，以稳固九域深渊所带来的魔气。

    果园中的魔气是最浓烈的，若是修为不够高的正道修士，必须服用药物才能安然无恙地通行，相较之下，地魔宫的魔气反倒没那么浓郁，所以，出现在这里的正道修士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可是，能闯进来也已经够令人奇怪的了。

    “你是什么人？”魔族大护法冷冷地问。

    燕九朝神色倨傲地看了他一眼，杀气四溢。

    魔族大护法本以为他会说，“要你命的人”，不料对方却道：“九朝仙君。”

    魔族大护法：“……”

    啥？仙君？

    如今的正道修士，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哥哥在哪里？”燕九朝问燕小四。

    燕小四摊手摇头：“呜哇呜哇~”

    燕九朝抱着女儿便往外走。

    “你站住！”魔族大护法厉声叫住他，“我许你走了吗？你当地魔宫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未免太没将魔族放在眼里了！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你想让我留下？”燕九朝淡淡地问。

    “当然！”魔族大护法说。

    燕九朝沉默。

    魔族大护法以为他会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然而不是。

    燕九朝唔了一声，指向东面的庭院：“那我要那间院子。”

    魔族大护法目瞪口呆，你、你还挑上院子了？你谁呀！！！

    仿佛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燕九朝扬起下巴道：“九朝仙君。”

    魔族大护法狠狠一噎：“……”

    “没院子吗？那还让人留下？”燕九朝冷冷一哼，抱着燕小四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再不打理魔族大护法。

    魔族大护法被彻底激怒了，他面露凶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说了！你们谁也不许走！”

    说罢，他催动浑身的魔气，整个人犹如黑色烈焰一般燃烧了起来，他抡起拳头，朝着燕九朝的后背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这是一记重拳，他确定对方接不下。

    燕九朝确实接不下，这一方天地与大周、南诏太不一样了，他还没摸清这里的法门，不过，他也没打算接呀。

    燕九朝将燕小四竖抱了起来，拿小草挠了挠燕小四的鼻子。

    燕小四鼻尖一痒，小身子一个哆嗦：“阿嚏！”

    “我艹！”

    魔族大护法被喷飞了……

    ……

    把某护法喷进泥石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小淑女·四，眨巴着眸子两眼望天。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燕九朝将宝贝闺女抱出了院子，右转来到一棵大树下，俞婉与净无咒等在这里。

    净无咒知道那是魔族大护法的院子，因此方才燕九朝提出进去瞧瞧，他以放哨为由没敢进。

    他这么怂，看来是有危险，燕九朝于是把俞婉也留下了。

    净无咒心道，你还真是心大，不怕等你死后我把你夫人拐跑了，这种天资绝色的女子，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净无咒若是知道俞婉的袖子里坐着一只一直在吞吃魔气的小蛊皇，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净无咒没料到燕九朝真能安然无恙地出来，还抱了个小婴孩出来，他当即愣了一把。

    俞婉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把女儿接到怀里：“怎么样，小四没事吧？”

    燕小四有许多称呼，燕王叫她嫣儿，萧振廷叫她小樱桃，上官艳唤她小囡囡，府里的下人唤她小小姐，俞婉都混得不行，索性叫小四了。

    “呜哇呜哇！”燕小四为了表示自己没事，特别卖力地在娘亲怀里扭了扭小屁屁。

    俞婉看出女儿没事了，心下稍安，不过同时她也发现女儿的衣服换了，下人说，她早上穿的是那套美羊羊的衣裳，可这会儿裹在她身上却更像是一件……嗯，长衫。

    俞婉将长衫的袖子解开，这个长度来看，像个小少年的。

    俞婉一下子想到了周瑾。

    坟地里的巫力，三小蛋的脚印，再加上女儿身上的长衫，俞婉几乎断定孩子们遇上周瑾了。

    只是，为何又只有女儿，不见周瑾与儿子们呢？

    俞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会意，对她道：“他们不在里面，可能在别的什么宫殿，我们再找找。”

    “嗯！”俞婉点头。

    燕九朝转头看向净无咒：“魔族抓来的那些人都被关在哪里？”

    净无咒道：“一般就是地牢和坟地，另外还有两口棺材很特殊，听说是要被奉上祭祀台的，这个孩子是你们女儿吗？你们……不是来捣毁地魔宫，是来找人的呀？”

    燕九朝却没答他的话，而是冷冰冰地问道：“祭魔台在哪里？”

    之所以排除地牢和坟地，是因为坟地他们找过了，而地牢又是用来关押普通人的，燕九朝相信，拥有强大巫力的周瑾不会是普通人。

    两口特殊的棺材里，必定有一口是给周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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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4】九哥出手！

    先找周瑾，并不是燕九朝与俞婉不在乎三小蛋了，而是所有孩子里，只有周瑾的线索有些眉目，那自然得先顺着这条眉目往下查。

    先找能找的，再想办法去找没有线索的。

    儿子重要，周瑾也重要，都是他们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你知道祭魔台在哪儿吗？”燕九朝问净无咒。

    净无咒道：“知道在，我来过的嘛，我当然知道！”

    净无咒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答话答得这样快，就仿佛自己稍慢一点便会惹怒了对方，从而引起什么无法承受的后果似的。

    净无咒觉得自己怂得也太快了，他很想找回几分硬气，燕九朝又开口了：“带路。”

    “是！”

    净无咒很想抽死自己，说出来可能不信，他的嘴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听他使唤了！

    燕九朝没功夫理会净无咒的心理历程，他只想尽快找到周瑾以及三个孩子的下落。

    净无咒在前带路：“地魔宫一共有处祭魔台，你们要找的是哪一个？”

    燕九朝淡道：“哪个近就先去哪里。”

    “好嘞！”净无咒说罢，又沉默了两秒。

    他想扇自己耳刮子，特别特别想。

    祭魔台都处在暗殿之中，而最近的一个距此不过数百步之远，三人避开巡逻的魔族侍卫，一路长驱直入，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燕九朝仍旧一手抱着燕小四，一手牵着俞婉，俞婉想说她来抱，可燕小四分明特别黏糊自家美爹爹，小胖手抱着燕九朝的脖子，口水糊了他一身，半点儿不肯撒手！

    “我提醒一句啊，这里是有禁制的，咱们没钥匙，恐怕进不去，不如，先埋伏在一旁的树丛里，待会儿看有没有人过来，从他们身上打劫一把钥匙……”

    净无咒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呢，就见燕九朝带着妻儿走进禁制了。

    那禁制不触动时几乎是不存在一般，可一旦通过便会浮现水波一般的光幕，因此净无咒看得无比清晰，若非如此，净无咒只怕要以为禁制是不存在的了。

    但……你们身上有钥匙吗？就这么进去了？！

    燕小四在爹爹怀里撒娇：“呜哇呜哇~”

    净无咒挺直了腰板儿，心道，我是绝不会进去的，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听你们使唤了！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

    “是！”

    不远处传来魔族侍卫们的谈话声，净无咒头皮一炸，麻溜儿地跟着燕九朝进去了。

    祭魔台就在暗殿的正中央，十分容易寻找，当几人来到祭魔台前时，祭魔台已经开始疯狂抽取周瑾体内的圣主之力了，周瑾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痛苦，面色发白，冷汗直冒。

    “你们先退后。”燕九朝将女儿递给俞婉。

    俞婉抱着燕小四后退了好几步。

    净无咒则是从一开始便没敢靠得太前。

    “那个，他要做什么呀？”净无咒看向退回自己附近的俞婉问。

    俞婉瞥了他一眼：“叫声仙君很难吗？他呀他的，你们圣宗的人，就这么不懂礼数？”

    净无咒：“……”

    姑娘你是认真的吗？生死关头你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净无咒没从俞婉口中得到答案，不过，饶是俞婉不说，他也看出燕九朝要做什么了。

    燕九朝手握着一柄用长生诀的内力凝结而出的刀刃，这是要劈开祭魔台的节奏啊！

    有些东西燕九朝不懂，但对于危险的直觉他还是有，祭魔台正在疯狂地抽取周瑾体内的力量，贸贸然将周瑾抱出来，不仅有可能会让周瑾遭到反噬，还可能连同自己的力量一道被这个台子吸进去。

    所以燕九朝要毁掉它。

    “你疯了吗？这是祭魔台！你……破坏不了的！”

    祭魔台当然很难破坏了，可燕九朝莫名有种直觉，或者说长生诀给了他这种直觉，他能对付它。

    体内的长生诀蠢蠢欲动，燕九朝一剑劈下去，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祭魔台被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坚硬的玉棺也遭到巨大冲击，嘭的一下四分五裂！

    玉棺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周瑾并无大碍。

    燕九朝迅速将周瑾抱了出来，足尖一点，回到了俞婉身边。

    被祭磨台抽取的圣主之力疯狂地涌回了周瑾的身体，这比抽取时还可怕，周瑾当即吐出一口血来，原本昏迷的神识，稍稍有了一两分清醒。

    随后，他就看见了抱着自己的燕九朝，以及守在身侧的燕小四与俞婉。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救……小昭……”

    话音一落，便再度晕了过去。

    这就是周瑾，如果体力只允许他说三个字，他绝不会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相认与打招呼上。

    “小昭也在这里！”俞婉心头涌上一阵激动，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那个消失的老者与幼童正是罗刹王与小昭，只是她万万没料到，周瑾已经也见过小昭了。

    其实早在坟地里，他们便发现了三小蛋的脚印，以及很有可能是来自周瑾的巫力，但他们并未察觉到有关小昭的痕迹，主要是因为小昭就没好好在地上走路来着，他抱着燕小四总是飞来飞去的，几乎没脚印落在地上好么？

    小昭是血罗刹，体内又有一颗由长生诀与血魔功参半的内丹，亦正亦邪，亦道亦魔，他也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第二个祭魔台在哪儿？”燕九朝问净无咒。

    净无咒早被燕九朝劈毁祭魔台的那一番骚操作吓得不敢动弹了，老老实实指了指外头：“从这儿一直往北，路过三座宫殿就是。”

    燕九朝与俞婉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净无咒回望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祭魔台，恶寒地说道：“等等我呀！”

    这根大腿貌似挺粗的，他要抱稳了！

    然而令燕九朝与俞婉失望的是，第二座祭魔台是空的。

    俞婉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难道小昭还不够特殊吗？”

    燕九朝顿了顿：“或者是太特殊了。”

    燕九朝猜的没错，的确是圣魔合体太特殊了，导致这个祭魔台根本无法抽取小罗刹的内丹之力，他们只得采取最原始的法子，挖出小罗刹的内丹！

    就在二人思忖着小罗刹究竟被带去了哪里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净无咒跑到门口，藏在门板后往天上一瞧，眸子都亮了：“啊！是圣宗的人到了！他们和魔族打起来了！”

    俞婉戏谑道：“你不就是圣宗的吗？还不快去跟你同门打个招呼？与他们共同对敌？”

    净无咒噎了一把。

    他在果园外扯犊子了，他根本不是圣宗的人，更不是玉清真人的座下弟子，但他师父是……圣宗的外门弟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们圣宗除魔卫道，普通人也是要保护的。”

    俞婉给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咱们几个，谁看起来比较像普通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闯进我魔族的地盘惹事，我劝你们快把那孩子还给我们，念在你们祖师爷的面子上，我饶你们一条生路，如若不然……”

    说话的，是一名魔族的太虚境高手，他身着黑色斗篷，悬浮于夜色之中。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比可怕的气场，真论境界，他或许与魔族大护法不相上下，然而论招式与功法，他似乎要更胜一筹。

    而在他身后，赫然跟着二十多名与他同等境界的高手，只不过，不是巅峰境界，而是中阶或者高阶。

    这样一直庞大的队伍，是连圣宗都头疼无比的。

    “圣宗祖师爷在闭关，玉清真人他们又镇守着圣宗各大阵眼，所以能派出来的高手不多，这下麻烦了，魔族又要收割一批高手的人头了。”净无咒叹息着说。

    俞婉却压根儿没听进去他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他身后也跟着不少与他衣着一致的高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而俞婉严重怀疑那就是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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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5】王者大宝！（二更）

    而且，俞婉觉得这些人的行头有些眼熟。

    俞婉扭头看了看被燕九朝抱着的周瑾：“你觉不觉得，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

    燕九朝早发现了，不仅周瑾穿着的这套衣裳与圣宗的人一样，就连周瑾给燕小四换上的也是圣宗的衣裳，由此可见，周瑾与圣宗必然是有什么关联的。

    “周瑾失踪的这段日子，会不会一直都在圣宗？”俞婉小声说。

    燕九朝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我们要帮他们吗？”俞婉说着，望向了在半空形成对垒之势的圣宗与魔族。

    俞婉其实不大懂武功，但她也依旧能隐隐感觉到，魔族的力量更在圣宗之上。

    或许，真的就像净无咒所说的那样，圣宗的高手出于这样那样的缘故，无法倾巢出动。

    “他们是等不及祖师爷出关吗？”俞婉呢喃。

    “可能与周瑾有关。”燕九朝看着周瑾昏睡的面庞说。

    “那我们要帮他们吗？”俞婉问。

    “你想帮吗？”燕九朝问。

    俞婉暗暗地搓了搓手：“我觉得……我们想帮也帮不了。”

    周瑾也是被卷入这里的，说句不该说的，这原本就是圣地与魔族之间的恩怨，与他们、与周瑾都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没义务去帮，这是其一。

    其二，圣地太诡异了，他们自信，却不自负，何况他们还要留着命去找三小蛋，他们为这群名门正派捐躯，谁来抚育他们的孩子？

    二人谈话间，天上的两波人马已经打起来了。

    有多混乱，俞婉就不说了，她不是没亲临过前线，可那都是在营帐里救治伤员，真正正儿八经地见人厮杀的机会并不多，冥都与巫族倒是见过几次，可那些人的战斗力，与圣宗、魔族战斗力有可比性吗？

    一团团能量的冲击爆破如同火树银花一般在夜空炸开，俞婉看得眼花缭乱，几乎分不清谁不谁。

    就在此时，燕九朝忽然将周瑾塞进了净无咒的怀里，大喝一声：“圣宗道友莫怕，我来助你！”

    他说着，飞身而上，来到了那位年轻修士的身边，这位修士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功力无法施展，被魔族的高手牵制得很惨。

    而他的实力明显是所有圣宗这一批人里最高的，他被牵制，就意味着整体作战能力大幅降低。

    燕九朝一脚踹开一名偷袭的魔族高手，对他道：“把孩子给我！你全力迎敌！”

    水月清百忙中看了燕九朝一眼。

    他不认识燕九朝，这是肯定的，只是燕九朝这张脸长得太有欺骗性，谪仙般的神颜，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拐了孩子就跑的混球。

    燕九朝一身浩然正气，神情凛然，眸光严肃。

    水月清点点头，把孩子给了他：“多谢这位道友了，道友请退后，别伤到你，我来对付他们！若道友有余力，还请帮助我的师弟们对付下面那群侍卫。”

    圣宗这次派出来的整体实力虽不如魔族，但水月清境界高啊，且他身上带了圣宗法器，他有七成的把握打败面前这群魔族高手。

    然而水月清大概死也不会料到，那个谪仙般的男人接过孩子后，竟然特么的带着孩子跑路了！！！

    水月清：“……”

    水月清：“！！！”

    说好的助他呢？这特么就是来拐孩子的吧？！

    这孩子就是小昭。

    燕九朝扒了个魔族侍卫的披风，撕成两半，将小昭兜在背上，燕小四兜在怀里，周瑾依旧让净无咒背着。

    净无咒其实想去捡漏来着，双方打得这么激烈，不知掉落了多少宝贝，随便捡捡回头都能卖个好价钱啊！

    净无咒咬咬牙，止住了脚步，就要把周瑾还给燕九朝：“我觉得我们还是就比别过吧！”

    燕九朝与俞婉停了下来，就在此时，一名魔族侍卫飞速地闪过。

    燕九朝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一掌打飞他，并夺了他的兵器，架在净无咒的脖子上：“是你飘了，还是我九朝仙君拿不动刀了？”

    净无咒：“……”

    他们倒是没一口气逃出地魔宫，毕竟，还不找到三小蛋，他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燕九朝让净无咒将周瑾放了下来，问俞婉道：“还有药吗？”

    “有。”俞婉从怀中拿了两粒清心丹，分别喂进周瑾与小罗刹的嘴里。

    小罗刹的肚子上有一处伤口，看样子他们方才已经在对小罗刹动刀了，只不过圣宗的人及时赶到，把小罗刹给救出来了。

    俞婉的面上浮现起了一丝犹豫。

    燕九朝明白她在想什么，对她道：“你不用对圣宗的人太过感激，那么多被抓的人，他们却独独救了小昭，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小昭，而是小昭对魔主有大用，救走小昭，就相当于削弱了魔主的实力，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俞婉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小罗刹本身就拥有强大的修复能力，再加上俞婉的清心丹，他竟是比周瑾还先醒，他睁开眼，一下子看到俞婉，惊讶得蹦了起来！

    俞婉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把蹦到石桌上的小罗刹抱下来，像抱着三小蛋那般，柔软的素手轻轻抚了抚他脸庞：“还记得我吗？”

    小罗刹点点头。

    俞婉掀开他的衣裳，看了看他的小肚皮：“还疼不疼？”

    她其实是想给小罗刹处理一下伤口的，奈何他们是出来找燕小四的，没料到会误入圣地，因此身上没有过多的药材，只有习惯性带在身上的清心丹。

    小罗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

    小罗刹不怕疼。

    俞婉却很心疼。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罗刹四下张望：“妹……妹……”

    俞婉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小罗刹会说话了，真好！

    “妹……妹……”小罗刹在俞婉怀里，扭动着身子找燕小四。

    “妹妹在那里，她睡着了。”俞婉指了指燕九朝的怀抱，“你刚才就和妹妹在一起吗？”

    小罗刹点头。

    俞婉抱着小罗刹走过去。

    小罗刹在俞婉怀里，表现得与一般孩子无二，只是头发乱了些，眼睛大了些，说话没那么利索，而他体内的血煞之气又被长生诀掩盖了，因此，净无咒这会儿真没察觉出小昭其实是个血罗刹。

    净无咒觉得以二人的年龄，生周瑾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这两个却是有谱儿的。

    还这么年轻呢，就俩娃了，真能生！

    小罗刹无视燕九朝，直接将目光投向了燕九朝怀里的妹妹：“妹……妹……”

    他的眼神很温柔，与最初见到的那个小邪物有了很大的不同。

    俞婉很欣慰。

    俞婉正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三小蛋的下落，就见小罗刹抬手指了指天上：“飞……飞……”

    小罗刹想表达的是，三小蛋坐着大鸟飞走了。

    可还没等俞婉明白他意思呢，三小蛋唰唰唰地坐着大鸟飞回来了！

    周瑾对圣鸾的巫术失去效力后，大宝第一时间让圣鸾飞了回来，他并不知爹娘已经来了这里，还把他想救的人全都救走了。

    他驾驶着巨大的圣鸾，朝着双方激战的战场无所畏惧地飞过去。

    “啁！”

    他用凤语一声令下，圣鸾张开鸟喙，喷出一道激烈而炽热的烈焰。

    烈焰落在魔族侍卫的身上，竟开始燃烧他们的功力与灵魂。

    魔族侍卫们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小宝、二宝再接再厉，秉着绝不浪费的勤俭原则，继续吃果子、攒果核。

    一只能喷火的圣鸾实在太拉风了，燕九朝想不注意都不行。

    待看清鸟背上神色冰冷、所向披靡、势与魔族共毁灭的三小蛋时，燕九朝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牙疼！

    －－－－－－题外话－－－－－－

    九哥：我真的不想打魔族，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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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6】一家团聚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驾驶圣鸾作战的三小蛋了，圣鸾会飞会喷火，简直就是神鸟一般的存在，而他们配合默契，更是将圣鸾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至少三小蛋是这么认为的。

    而在亲眼见到那群普通的魔族侍卫被圣鸾的烈焰喷得毫无还手之力时，更是暴涨了他们的信心。

    敢抓他们的妹妹和好朋友，这就是下场！

    超级无敌三小蛋来啦！

    此时，魔族的高手与水月清等人激战正酣，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青衣人也打魔族，那青衣人也是朋友！

    大宝在解决完另一名魔族侍卫后，驾驶圣鸾自水月清面前一飞而过，他不忘用小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小肩膀，一副“别怕，老铁，我与你们同在”的帅气姿势！

    水月清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原来圣鸾背上驮着的竟然是几个孩子吗？哪儿来的孩子啊？这么小就能战斗了？还有，那手势和表情是啥意思，你下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嗖！

    地上的一名魔族侍卫，朝着水月清投掷过来一柄长矛。

    大宝眸光一厉，控制圣鸾朝那长矛喷出一道烈焰。

    烈焰将长矛上的能量瞬间吞噬，长矛失去了原有的力道，半空便跌了下来。

    水月清愣愣地看了看那长矛，他都做好准备去接招了，结果这招没有了，他看向大宝。

    大宝挑眉。

    赢了，老铁！

    不用谢！

    “我……”水月清有点儿被噎住。

    远处，遥望着这一幕的燕九朝无奈地捂住了眼，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三小蛋作死作得不要不要的，把所有魔族高手的仇恨值全给拉过去了，要说圣鸾的火焰厉害，那也的确厉害，但仅仅是对普通的魔族侍卫有效，真正的练气境以及太虚境的高手是不惧怕这些烈焰。

    只不过，不怕是一回事，总有根搅屎棍在战场搅来搅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我的，移山倒——”

    魔族高手的海字未说完，一道烈焰闪过，他喵的！眼睛差点闪瞎了！

    等等，他刚刚要出什么招来着？

    “哦，移山——”

    唰！

    又被烈焰的光芒闪瞎眼了。

    魔族高手：“我特么……”

    三小蛋起先还精准的瞄准魔族侍卫，可后来，他们觉得那些地面上的侍卫实在太菜了，对不起他们这伟大的能耐，于是，他们飞进了魔族的阵营，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

    无差别攻击的意思是……圣宗的人也不是瞎子啊！他们也被闪得不行了好么？

    圣宗的人一时间也无法下手了。

    万幸是三小蛋是飞在魔族的阵营内部，所以对魔族的杀伤力还是更大一些。

    三小蛋所向披靡！我喷！我喷！我喷喷喷！

    老实说，这些烈焰真没把高手们烧伤，一点儿也没，可问题是……它亮啊！

    “我艹！老子睁不开眼了！”

    魔族阵营一片混乱，甚至出现了原本瞄准圣宗，结果打中了自己人的事故。

    还是一名长老级的高手机灵，他说道：“全都闭上眼睛！”

    众人唰的将眼睛闭上了。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五感全都异于常人，即便在不可视的情况下，也能通过听觉、触觉甚至能量波动感知到敌人的具体方位，且十分准确。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于是，水月清就看到那个掳了孩子就逃的年轻道友又双叒叕地回来了。

    水月清古怪地吸了口凉气，今天都什么日子，碰上这么多奇葩？

    燕九朝冲他比了个手势：“我来助你了，道友！”

    这手势有点眼熟啊……

    水月清压根儿不信他来助自己的，然而这一次，燕九朝当真一马当先地朝魔族阵营冲过去了，要知道，水月清自己都没这个胆量往里冲。

    燕九朝冲得决绝、冲得义无反顾。

    燕九朝心里苦。

    小崽子在阵营了，他有什么办法……

    水月清看得出这个年轻道友这一回真的是很用心的在对付那些魔族高手，他几乎将全部的力气都用上了，水月清看不出他用的哪路功法，但好似还挺奏效，那些高手靠近他时，境界都会受到牵制。

    事实上，不是他们的境界受到了牵制，而是他们的实力遭到了长生诀的压制。

    长生诀拥有净化魔气的能力，魔族高手战斗时需要从天地间源源不断地吸取魔气，以补足自身的消耗，而一旦没有足够的魔气供他们补给时，他们就会出现体力不济的情况。

    当然了，这里的魔气实在太多了，燕九朝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净化掉，只是他周围的，都被他抽成“真空”了。

    可别人不明白这一状况啊，这一看去，就觉得燕九朝真是厉害得不得了，竟然没有魔族高手胆敢与他近身搏斗。

    就在此时，一名魔族的高手捕捉到了圣鸾的方位，一柄磨刀砍过去，强悍的魔气如虹，瞬间重伤了圣鸾的一侧羽翼，圣鸾惨叫一声，自半空一个翻滚摔了下来。

    三小蛋也跌下了它的脊背。

    燕九朝赶忙飞身而起，将三个小崽子唰唰唰地抓到了自己怀里。

    小宝、二宝瞪大了眸子：“爹爹！”

    大宝：老铁。

    双方厮杀如此激烈，水月清当然听不见两小蛋的那声爹爹了，燕九朝的勇敢无畏激励了他，亏他还误会燕九朝是个逃兵，却不料人家是真正的勇士。

    身为圣宗大弟子，水月清觉得自己不能让一个如此高风亮节的修士替苍生送死，他毅然飞进了魔族阵营，决定与燕九朝携手对敌。

    他与燕九朝背靠背，警惕着四周的魔族高手：“这边交给我，你当心后方那几个。”

    话说完，没等来回应。

    水月清蹙眉回过头，却见自己背后哪里还有燕九朝的影子？

    他往下一望，倒抽一口凉气！

    ……燕九朝再次带着娃，嗖嗖嗖地跑掉了！

    水月清当场炸了：“……”

    又……又是来拐孩子的？！

    水月清被坑惨了。

    他望了望四周杀气腾腾的魔族高手，特别没底气地说道：“那个……我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们信么？”

    “我艹！别打脸！”

    ……

    燕九朝带回了三小蛋以及那头受伤的圣鸾。

    三小蛋见到娘亲很高兴，扑在她怀里一阵要亲亲。

    俞婉见到他们没事，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只分开了一天，可她感觉度日如年，尤其到了这种毫不熟悉的地方，每走一步都担心他们会遇上什么危险。

    俞婉给圣鸾包扎了一下，又给圣鸾喂了几颗清心丹，清心丹是续命圣药，对伤势也有一定的功效。

    “妹妹和弟弟还有小哥哥也在这里呀！”小宝眨巴着眸子说。

    “是啊。”俞婉温柔地点头。

    “怎么找到他们的？”二宝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等安顿下来，娘亲慢慢和你们说。”还有三小蛋的经历，俞婉也想仔细听听。

    净无咒依旧背着周瑾，圣鸾驮着三小蛋，燕九朝抱着女儿，俞婉抱着小罗刹。

    燕九朝倒是想把小罗刹换过来，可小罗刹抱着俞婉的脖子不撒手。

    “不重的。”俞婉说。

    小罗刹三岁了不假，可瘦瘦巴巴的，真没多少重量啊。

    “是吧，小昭？”俞婉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小罗刹说。

    小罗刹将脑袋埋在俞婉的颈窝，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他们走了一段路后，画风就变了。

    原本被俞婉抱着的小罗刹，因为心疼俞婉，也因为多动症实在坐不住，直接用内力带俞婉飞了！

    净无咒就看着明明落在自己后头的人，嗖的一下奔到前面去了，还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一脸的如遭雷劈：“我去！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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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7】大宝叫爹（二更）

    净无咒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女人，和一个瘦巴巴的孩子，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这么快的？

    且快得不可思议，他连到底是谁发功都没看清。

    俞婉这边一块，燕九朝自然也快了，净无咒倒是在想，你们走不见了正好，我把这少年扔了，自个儿回地魔宫捡漏去。

    可念头刚一闪过，一柄冷冰冰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脖颈。

    “快跟上。”周瑾虚弱地危险。

    净无咒都无语了。

    你不是昏迷着吗？咋说醒就醒了？还特么拿了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话说你哪儿来的刀啊？

    周瑾说完这句，便又昏迷过去了。

    然而净无咒不敢再大意了，他背着周瑾麻溜儿地跟上了燕九朝。

    他好歹是这一方天地的土著居民，境界也并不是很低，只不过，在对抗与魔族有关的危险上，长生诀有着靶向特性，换句话说，若是将魔气比作病毒，那么长生诀便是它的靶向药物。

    净无咒并不清楚这一点，他打不过魔族，九朝仙君能打过，那九朝仙君就比他厉害！

    然而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逃亡的路上，不论小罗刹与燕九朝行进得多快，他其实都能追上对方。

    此时天已经快蒙蒙亮了，不知是天亮后蕴藏着魔气的黑雾散了，还是他们逐渐逃出魔族的地盘了，总之，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格外清新起来。

    “燕九朝，你看，那边有个村子。”俞婉指着前方几处稀稀拉拉的房屋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燕九朝点头。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村落。

    村落里很安静。

    俞婉在莲花村住了这么久，十分清楚村民的习性，天快亮了，按理说早有人起来了，再不济，鸡也是要打鸣的，然而整座村庄静得吓人，仿佛没有一个活物一样。

    “我先进去看看。”燕九朝说。

    俞婉嗯了一声，叮嘱道：“你当心。”

    “我会的。”燕九朝抱紧了怀中的女儿，进村子溜达了一圈，出来后对俞婉道，“村子空了，没有人，也没有家禽家畜。”

    “怎么会这样？”俞婉喃喃。

    净无咒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打三年前魔族迁来这里，这里就变得民不聊生了，能抓的苦力都被魔族抓走了，还有一些是逃亡到别的地方了，至于说家禽家畜，可能是被魔族人搜刮了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动荡的地方啊？”俞婉感慨，“不如我们先进去歇歇脚。”

    “也好。”燕九朝找了间还算齐整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给孩子们铺了两张床。

    圣鸾驮着三小蛋落在了屋门口。

    三小蛋是午饭后误入圣地的，进来这里就是半夜了，因此几个时辰过去，这里要天亮了，三小蛋却还在过自己的晚上呢。

    他们晚上，可是很精神的哟！

    燕九朝见三人一点睡意都无，将三人叫到面前，问起了一路上发生的事，从，他们把妹妹偷去国子监说起。

    父子四人在房屋里谈话，俞婉在一旁把小罗刹放到了新铺好的床铺上，他的衣裳都破了，俞婉从这间屋子的衣柜里找了一套干净的小儿衣裳给他换上。

    这张床很大，周瑾和燕小四已经躺好了。

    小罗刹换完衣裳后，麻溜儿地爬进周瑾与燕小四中间，用小屁屁将周瑾怼呀怼，怼到了最边上，如果不是怕俞婉生气，他可能很想直接把周瑾怼到地上。

    他抱着燕小四，看了看和自己以及小四相距了十万八千里的周瑾，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睡了。

    三小蛋一开始是拒绝承认他们偷走妹妹的，然而在亲爹那无比暴戾的高压眼神下，三人最终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原来，三人带妹妹去国子监，就是一时兴起，人家带小兽，他们带小妹，至于燕小四在国子监干翻了圣宗猛兽的事，他们一无所知，于是也就没交代。

    之后就是中午，他们去食馆吃了午饭，那会儿，下午的课其实已经取消了，他们完全可以回去了，但调皮如他们，又怎么甘心乖乖地回府呢？

    三人在国子监里溜达了起来，溜达着溜达着进了一个山洞，然后来到一个岩洞，岩洞里有石像，燕小四揪掉了一颗石像的脑袋，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一闪石门打开了。

    “那里头关着一个老爷爷。”二宝说。

    “还有一只大鸟！”小宝说。

    二宝摆手：“不是不是，大鸟是壁画后面飞出来的！”

    小宝认真道：“那也是那里头的！”

    “壁画里头的！”

    “那里头的！”

    俩小黑蛋吵了起来，俞婉与燕九朝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小宝指的是整间密室，而二宝是具体到了每个位置，其实二人都是对的，只是细化的程度不同罢了。

    “然后呢？”俞婉问。

    二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摊手说：“然后那个白头发老爷爷说，我们回不去了，只能进壁画，大宝让大鸟和老爷爷出去看了看，真的没有回去的路了，我们从壁画里飞进去啦！”

    孩子的语言总是有他们自己的特性，换别人可能听不懂二宝在说什么，进壁画？哪有人这么干的？可俞婉与燕九朝去过那间密室，壁画上破了一个大窟窿，那里，的确就是通往圣地的入口。

    因此，他口中的进壁画，指的其实是从壁画的入口进去。

    俞婉看向燕九朝，小声问道：“你觉不觉得那个老头有古怪？他似乎知道进来的人全都是出不去的，而且我感觉，他好像是故意在进入圣地的人似的。”

    燕九朝也有同感。

    那个老头或许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呢？”俞婉问三小蛋。

    三小蛋齐齐一怔。

    哎呀，忘在地魔宫啦！

    燕九朝觉得自己可能迟早要被几个儿子气死，俗话说的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燕少主气死人不偿命的时代似乎已经慢慢地过去了，而他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日子悲催地来了。

    燕九朝觉得，他不能认命。

    从来只有他气别人，别人不能气他，亲儿子也不行。

    他沉着脸，威严地说道：“你们几个，站到那里，给我好好地面壁思过。”

    三小蛋耷拉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站到了墙边。

    燕九朝冷声道：“面壁思过，不是背壁思过！”

    三小蛋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小额头怼着冷冰冰的墙壁。

    三小蛋中，大宝的羞耻意识已经慢慢觉醒了，连做奶娘这种事都得偷偷摸摸的，怎么能当众罚站呢？

    他觉得，他手里其实是有一张底牌的。

    等他亮出底牌后，亲爹一定会激动得泪流满面，从而赦免自己。

    大宝有些不习惯，可为了自己的颜面，他决定豁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准备叫爹。

    这一招若换二宝、小宝来用铁定是没用的，毕竟他俩说话许久了，听他俩叫爹都听腻了，可大宝还一次都没叫过呢。

    大宝敢肯定，燕九朝会动心！

    可燕九朝仿佛是猜中了他的小九九似的，大宝刚一扭过头，还没开口，燕九朝一句话怼了过去：“你给我省省，叫爹也不行！”

    叫爹不行啊，那……

    大宝认真地想了想：“老铁？”

    燕九朝：“……”

    ……

    大宝被修理得很惨。

    比小宝骗着燕九朝叫了两声爹那次还要惨。

    ……

    白发老者知道许多他们解不开的谜团，为了弄清楚他们究竟为何会来到这里，是意外还是当真与这一方天地有着某种联系，燕九朝决定铤而走险，去地魔宫把白发老者找来。

    可是，据三小蛋交代，白发老者的名字叫……没有蛋？

    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啊？

    小宝还说……他没有鸟。

    又没鸟，又没蛋，难道自己要找的人是个太监？

    “阿嚏！”

    念头刚一闪过燕九朝的脑海，门外不远处便传来一声重重的喷嚏声。

    燕九朝拉开房门，结果就看见了三小蛋描述中的白发老者。

    燕九朝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惊。

    喜的是自己要找的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惊的是，那个带白发老者逃亡的人……好像正是被自己坑了两次的圣宗高手水月清啊！

    四目相对。

    燕九朝：“……”

    水月清：“……”

    －－－－－－题外话－－－－－－

    九哥一晚上都在扎心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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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8】三更

    别说燕九朝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水月清，水月清也没料到会在自己逃亡的地方碰到燕九朝。

    就是这个男人，把自己坑得好惨！

    原本，依照他的实力与圣宗的阵型，再加上自己乾坤袋中的法宝，不说歼灭了整个地魔宫的势力，但他有很大的把握重创他们。

    可谁料，这个男人冲进了魔族阵营，害得他一时头疼脑热，也跟着冲了进去，他的初衷是不能让对方为苍生送死，可更多的是他觉得这个男人的境界并不低，与对方并肩作战，自己完全能够发挥全部的实力。

    结果……这个男人跑了！！！

    知道自己被那群魔族高手揍得有多惨吗？他连把法宝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一窝蜂地压住了。

    他这头一出事，圣宗的弟子们彻底慌了，群龙无首、军心涣散之下，阵型瞬间就乱了，最终他们只能落荒而逃，至于说各自都逃去哪里……他特么也很想知道！！！

    水月清恨死燕九朝了！

    愚弄了他两回，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而他，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水月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究竟是什么人？哪门哪派的弟子？”

    燕九朝牙疼，但气势不能输，他眉梢一挑，倨傲地说道：“吾乃仙宗，九朝仙君是也。”

    水月清：“……？！”

    什么宗？什么君？

    水月清被燕九朝弄得一脸懵逼之际，白发老者在心里琢磨开了，这个年轻人的面相好生眼熟啊，不过，比面相更熟悉的……是对方身上这股不要脸的气质啊，仿佛似曾相识，还让他有些咬牙切齿。

    水月清果断把拔出了圣宗宝剑！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坏他大事的年轻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人贩子！或者，往更严重了说，是魔族派来的细作！

    燕九朝感受到了那柄宝剑上的剑意，耳畔似乎闪过一道龙吟般的剑吟，而他体内的长生诀开始飞速地运转了起来，这是在遇到强敌时才会产生的反应。

    也就是说，对方的兵器……十分具有杀伤力！

    白发老者识趣地退开。

    那柄剑可是祖师爷的佩剑，蕴含着祖师爷的一缕魂识，原本应当是用来捣毁地魔宫的，不料水月清在地魔宫被碾压得太惨，根本没有出剑的机会。

    他竟用这柄剑来对付面前这个年轻人，足见对方拉的仇恨值有多高了。

    这人是挖了水月清的祖坟吗？还是住水月清隔壁家的老王啊？

    就在双方即将拼个你死我活之际，周瑾自屋子里走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周瑾问。

    随后，周瑾就看见了门口的水月清，而水月清，也一下子看见了周瑾。

    二人同时愣住了。

    周瑾转身便往屋里去，水月清却赶忙将剑插回剑鞘，单膝跪下，道：“不知尊者在此，月清无礼了！”

    这态度，转得燕九朝有些措手不及。

    燕九朝看了看水月清，又看向周瑾：“他叫你……尊者？”

    周瑾捏了捏拳头，冷冷地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你们的尊者！你们认错人了！”

    水月清正色道：“月清不会认错，就算月清认错了，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错！”

    “你师父是谁？”燕九朝淡淡地问。

    水月清原本并不想搭理这个所谓的九朝仙君，可尊者竟然与对方站在一起，距离十分亲密，要知道，在圣宗的这段日子，尊者可是禁止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以内的。

    水月清看了周瑾一眼，不得已答道：“我师父是玉清真人。”

    在厨房偷肉吃的净无咒一下子呛到了。

    我艹！

    他刚扮上玉清真人的弟子，真正的弟子就上门了？

    净无咒都想溜了！

    可他一脚还没迈出去，燕九朝开口了：“哎，厨房里的那个，你同门来了，快出来接待一下。”

    接待你妹呀！老子是个捡漏的散修好么！

    “还有别的圣宗弟子在这里吗？”水月清显然有些激动，他大步流星地去了厨房，可当他看到正在拿灶灰往脸上抹的净无咒时，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被燕九朝给耍了！

    这根本是个散修！傻子也认得出来！他不信燕九朝认不出来，而燕九朝之所以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看他上当受骗的样子吧？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啊？！

    水月清感觉自己简直都要气炸了！

    白发老者隐约觉得这被人气得要升天的场景有点儿熟悉……仿佛在谁身上发生过……

    白发老者也是圣宗的人，不过他不是玉清真人那一脉的，与玉清真人的大弟子水月清算不上熟悉，他是趁乱逃出地魔宫时与水月清撞到一起的，之后二人结伴而行。

    白发老者说，他被人气了一晚上。

    水月清说，他也是。

    白发老者说，气他的是同一个人。

    水月清想了想，他也是。

    白发老者说，他是被那几个险些气死他的家伙害成这样的。

    水月清又想了想，发现他俩的遭遇真的好像！

    水月清于是问：“咱俩碰到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白发老者摆摆手：“我碰到的是三个，还都是小的，三胞胎，你不说你碰到的是个成年男子吗？”

    水月清似有顿悟：“哦，这么看来，不是同一人。”

    他俩厚着脸皮进了屋，目光追随着周瑾见到了里屋面壁思过的三小蛋。

    二人看了看三小蛋，又看看身后几乎与三小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九朝仙君，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俩遭遇的的确不是同一个人，却特么的是同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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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9】真相大白，回家

白发老者终于明白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感受到的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了，一模一样的脸，可不就是亲爹？连气死水月清的本事都和三三个小呆毛险些气死他的如出一辙，确切地说，是三个小呆毛的与他的如出一辙。

    他不止一次地思忖过，到底什么样的爹才能教出这么气人的儿子，现在他明白了，答案是同样气人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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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0】魔主降世！（二更）

    俞婉说回家是认真的，带走周瑾也是认真的，周瑾是来了圣地之后才开始觉醒体内的圣主之力，他在翡翠国与巫族时都很好，她相信只要他们回到那边，周瑾的变化也会戛然而止。

    俞婉把心底的想法与燕九朝说了。

    燕九朝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水月清却不乐意了：“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干你什么事？”燕九朝淡淡地说道。

    水月清知道自己和这个自称九朝仙君的男人说不通，他严重怀疑对方就是个小蛇精病，他转头望向俞婉，将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你听我说……”

    哪知他话才讲到一半，便被俞婉打断了。

    俞婉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说？”

    水月清就是一噎，方才还觉得这个女人比较靠谱的错觉是怎么一回事？她噎人的本事也不比九朝仙君差啊！

    “我去收拾一下，看有什么能带在路上用的。”俞婉说罢便转身回屋了，他们出来得着急，没带上任何生活用品，好在这间农舍虽是空置了，衣物与布料却都还是干净的。

    后院还有野菜，她去挖一些来。

    俞婉刚拎了个篮子从里屋出来，水月清便挡住了她的去路，水月清看看她，又看看在堂屋里优哉游哉的燕九朝，眉心一蹙：“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是圣主，他属于圣宗，属于这里！保护圣地是他的责任！不然你们觉得，他当初为何会留下一缕神识，真的是他贪念红尘吗？是他发现魔主的神识逃了，所以才拼劲全力，不惜使用禁术留下自己的一缕神识，只有他才能对付魔主！”

    俞婉淡道：“这是你们圣宗自己的事，和周瑾无关。”

    水月清咬牙道：“好，好！就算你们认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随随便便离开吗？你们把圣地当成菜园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在进入圣地的时候，难道没发现所有退路都没了吗？你们不论怎么走，都始终只有一个出口，那就圣地！”

    当初圣宗的高手虽耗损修为撕裂了圣地的空间，然而如今空间裂缝已经关闭了，就在葿师叔等到有缘人的那一刻，所有的裂缝都全部合上了。

    这是祖师爷布下的阵法，为的就是不希望让魔主再一次有机可逃。

    水月清接着道：“祖师爷窥伺天机受了伤，原本是不能布下如此强大的阵法，他用了圣主的兵器做阵眼，你们想要回去可以，先把阵眼毁了，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那是圣主的兵器，只有圣主自己才能将它毁掉。而且，并不是现在的圣主，是彻底觉醒的圣主。”

    俞婉摸了摸下巴：“说来说去，就是周瑾必须觉醒，才能打开通道与我们回去，但倘若周瑾觉醒了，他就不是周瑾了，也就不会为我们打开通道了，怎么看，你小子都是在坑我们呐！”

    小、小子？

    他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但是怎么看他也比她要年长好么？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这就是一个死题，无解。

    他们想撕裂空间回去，就必须让周瑾觉醒，而一旦周瑾觉醒，也就不再想与他们回去。

    “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燕九朝站起身来，拿过俞婉手中的篮子，警告地看了水月清一眼，“不许靠近周瑾一步，不许和他说话。”

    “你凭……”

    嘭！

    水月清话音未落，里屋的房门被燕九朝用内力合上了。

    小俩口去后院挖野菜。

    水月清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了。

    他眼瞅着二人越走越远，悄咪咪地来到门边，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他试图从门缝朝里看，结果看到三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他惊得往后一跳，险些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门缝被三小蛋拉大了些，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三人长得太可爱了，眼神又萌萌哒的，怎么都不像白发老者口中会把人气死的孩子。

    水月清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毕竟，小孩子都比较好哄，不是吗？

    “咳！”水月清清了清嗓子，走过去，蹲下身来看向他们，“我叫水月清，你们能让我进屋和尊……周瑾说几句话吗？”

    三人想了想。

    小宝说：“你有糖吗？”

    “啊？”水月清怔了一下，“我找找啊。”

    他解下腰间的乾坤袋，从里头翻出了一盒糖粒子，这不是给他吃的，是他下山时有女弟子托他从集市上买的，他还没来得及给她们，眼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给。”他把这盒糖粒子给了小宝。

    “我的呢？”二宝说。

    水月清又怔了一下，想说，那名大一盒糖粒子，你们一起分啊？可这小黑蛋的神色分明不是这么打算的，他肉痛地翻找出一盒玫瑰酥，这是他打算拿去孝敬师娘的：“糖粒子没了，玫瑰酥也很好吃的。”

    “还有大宝的。”二宝接过玫瑰酥说。

    什么孩子，这么贪心的吗？师娘的嚼头都献出去了！

    可为了能和尊者说上话，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他把给心爱的小师妹买的什锦糕翻了出来，递给最后一个小黑蛋，道：“给。”

    大宝却没接，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我要你的袋子。

    这袋子看着小，却能掏出好多东西，大宝很喜欢。

    水月清都懵了，怎么还把主意打到他的乾坤袋上了？这可不是普通的袋子，除了活物，里头什么都能装，还能装不少，市面上没得卖，只有在宗门十分受器重的弟子才有乾坤袋。

    水月清当然舍不得自己的乾坤袋，可他更舍不得这个说服周瑾的契机，只要他当面告诉周瑾，觉醒了全部的圣主之力才能送他们回去，他相信周瑾会答应的。

    虽然自己与周瑾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他不难看出来，周瑾是个很难接近的人，而但凡能接近他的人，都是他不忍舍弃与伤害的人。

    自己只用和周瑾说，只要你留下，就能送他们所有人回家，当然了，若是你也执意离开，我们也不会阻拦，毕竟届时你已经成为真正的圣主，我们想也拦不拦住了。

    他相信这一番说辞的诱惑是巨大的。

    思忖再三后，水月清最终还是将乾坤袋献出去了。

    大宝拿过乾坤袋，当然，他也没忘记带走那盒什锦糕。

    水月清：“……”

    你这么贪心真的好么？

    “进来吧。”小宝将大门打开了。

    三小蛋乖乖地让到了一旁。

    虽然有点小贪心，还还算信守承诺，没有葿师叔说的那么夸张啊，明明是很可爱的孩子不是么？

    水月清神清气爽地进了屋，随后他就傻眼了。

    他是见到了周瑾了，可特么周瑾睡着了！

    小宝摘下头顶并不存在的帽子，无比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好了，你可以和周瑾哥哥说话啦！不过，他可能没办法回应你哦！”

    气、得、直、发、抖、的、水、月、清：“……！！”

    俞婉与燕九朝挖完野菜回来，净无咒的饭菜也做好了，食材都是周瑾的乾坤袋里储备的，干净又新鲜，最重要的是，净无咒的厨艺比他为人靠谱多了。

    俞婉给周瑾和小罗刹单独留了点，他俩来这里的时间长，习惯了这边的作息，一宿没睡，可能下午才会醒。

    其余人吃了一顿饱饭。

    水月清没吃，他饱了，气饱的。

    燕小四中途醒了两个多时辰，和爹娘玩得很开心。

    下午，她和哥哥们都睡着了，周瑾与小罗刹却相继醒来。

    燕九朝对周瑾道：“出发吧。”

    周瑾却道：“我还有点事，想出去一趟，我晚上回来。”

    他的仆从还在地魔宫，他不能就这么扔下他走了，但他不愿意燕九朝、俞婉随他一道去冒险。

    “如果你是要去地魔宫救人，恐怕已经晚了。”燕九朝说着，推开了大门。

    周瑾快步来到外面的空地上，抬头望了望地魔宫的方向，就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不知何时被一团巨大的黑雾笼罩了，黑雾中雷霆翻滚，仿若恶龙咆哮。

    周瑾俊眉一蹙：“这是……”

    水月清目瞪口呆地走过来：“魔种已成……魔主要降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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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1】三更

    魔种炼成，就说明被抓去的一千人已经被抽取了魂魄，仆从生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周瑾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窒息。

    仆从是他来到圣地后第一个对他表达了善意的人，这个“他”指的是他周瑾，不是圣宗的圣主。

    那是他第一次尝试逃离圣宗，他躲进了一间柴房，恰巧碰上归来在外院做杂役的哑奴，哑奴给了他一碗热粥。

    之后当然是他被水月清等人找到了，他将那个哑奴要到了身边，哑奴知道他是谁后，原本有些惶恐，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渐渐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职责。

    他还是做洒扫，却不再遭人冷眼，他可以任意打理周瑾的庭院。

    在圣宗，没人会对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哑奴高看一眼，但如果这个哑奴是周瑾唯一留在身边的人，那么他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

    不少人试图收买哑奴，想让哑奴劝服周瑾，亦或是当周瑾再次逃亡时能及时给他们报个信，哑奴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威逼利诱，他只是闷头做自己的事，闷头孝敬周瑾。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圣宗圣主，只有和哑奴在一起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巫族的周瑾。

    所以在最后一次逃离圣宗时，周瑾带上了哑奴。

    可周瑾没料到，对方会因此而丧命。

    “是我害死了他……”周瑾的眼眶变得通红。

    水月清并不是冷血之辈，不论怎样，对方都是圣宗的人，就这样死在了魔族人的手中，他也很是义愤填膺，何况惨遭毒手的不止他一人。

    “是我们打得不够好吗？”

    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水月清回过头，就见窗台上趴着三个乌溜溜的小黑蛋，三人一脸悲伤。

    明明被这几个小家伙气到心口疼，可看见三人这副模样，就想起了他们面对魔族时的英勇，水月清摇摇头：“不是，你们打得很好，是我们来迟了。”

    就在小罗刹与周瑾离开坟地时，祭品们就已经死伤过半，而等水月清等人抵达地魔宫时，一条活口都没了，只不过，被抽取的魂魄需要时间去淬炼与凝结，而现在，它凝结完了，魔主的神识吞噬了它，形成了新的魔种，也可以叫做完成的魔魂。

    “魔主的魂魄有了，那么身体呢？”

    “他们早已为他炼制出了新的躯体，就差一颗顶级的内丹了。”水月清说这话时，不忘朝屋子里瞟了一眼，“魔族原本是要用魔修的高阶内丹的，谁料后面发现了一个圣魔合体，这种内丹可比魔修的内丹强多了，不仅能适应魔气，也能适应圣地的灵气，我当初就是发现了这个，才一定要把那小邪物夺过来的。”

    “他有名字，叫小昭。”燕九朝说。

    水月清愕然了一下，相处了一早上，他哪里会不清楚小昭其实不是他们的孩子，三小蛋和奶娃娃才是，他们居然给一个邪物起了名字，当真是疯了。

    水月清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对他来说，眼下最紧要的是对抗魔族：“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就算魔主没得到圣魔合体的内丹，也依旧足够强大。”

    “他强大，怎不见他杀出来？”燕九朝问。

    水月清正色道：“那是因为他的魔魂还在与新的躯体进行融合。”

    “哦。”燕九朝眉梢一挑，转头往屋子里去。

    “你要做什么？”水月清叫住他。

    燕九朝哦了一声，道：“离开啊，趁着魔主还没功夫灭世，赶紧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水月清呼吸一滞：“你倒是走得坦荡，你心里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昨晚要不是你捣乱，我或许早已灭了地魔宫，并且阻止了魔种的炼成！”

    燕九朝回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水月清。

    水月清被他看得头皮一阵发麻：“你看什么？”

    “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燕九朝说道。

    “你……”水月清噎住。

    燕九朝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你们圣宗的人，你们圣宗的任务与我没关系，昨晚也不是我喊你冲进魔族阵营，是你自己头疼脑热跟过来，现在又把锅甩在本仙君的头上，你们圣宗的人，全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水月清简直噎得快吐血了。

    这种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看看咱俩做的事，到底谁更不要脸啊？

    燕九朝可以为了大周的百姓出生入死，因为他是大周的王爷，守卫大周是他的职责，但他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鬼地方，然后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拉着他去拯救苍生。

    恕他的节操没这么好。

    水月清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道：“你走可以，把周瑾留下！”

    水月清本以为他会说：“有本事你留一个试试！”

    结果他竟点头答应了：“好。”

    水月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燕九朝进了屋，拿了大宝的纸笔，唰唰唰地写完，递给水月清。

    水月清看着白纸上龙飞凤舞两个字——周瑾，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燕九朝与俞婉收拾完东西，让圣鸾驮着三小蛋，二人一个抱着燕小四，一个抱着小罗刹，净无咒依旧背上了周瑾。

    “你们来的那个地方……真的安全吧？”他已经知道九朝仙君不是圣地的人了，可具体是哪儿的他并不知情，但他想，应当不会比圣地差，一定是一个灵气更充裕的福地！

    俞婉想了想，说：“比这里安全。”

    大周可没有魔族，也没有妖藤一类的怪物。

    “那我跟你们走！”净无咒拍拍胸脯说。

    此时的净无咒并不知道他要去的是一个完全没有灵气的地方，他还幻想着自己到了九朝仙君的洞天福地之后，境界能够更上一层楼呢！

    周瑾与几个孩子又陆陆续续地睡着了，一路上都很安静。

    水月清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白发老者叹道：“你还是留着对付魔族吧。”

    祖师爷的保命符只有一道，那一击过后，这柄剑并与普通的宝剑无异，他们虽不算自己人，但也不是敌人，用在他们身上顶多算泄愤。

    水月清冷声道：“我知道，我这就去魔族，趁魔主没彻底适应自己的身体，一剑杀了他！”

    白发老者眼神一闪：“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水月清去了。

    不过，魔主比他想象的强大太多，他还没能靠近地魔宫，便被魔魂的强大能量震得远远地飞了出去。

    他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魔主依旧没完成与新躯体的融合，却已强大到了他无法斩杀的地步。

    强大的魔魂威压朝他汹涌而来，水月清感觉浑身都被制住了，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其实已不惧魔气侵袭，然而这不是普通的魔气，是被魔魂淬炼过后浓郁了十倍甚至百倍不止的魔气。

    魔气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身体，在他的筋脉中肆意游走，像是一万根细针穿过，痛得他在地上惨叫哀嚎起来。

    魔魂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个散发着圣宗气息的弟子摧毁，水月清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他就快要失去全部的力气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握紧手中的剑柄，一把将长剑抽了出来，割破自己的手指血，唤醒了祖师爷留在剑上的一缕神识。

    一道凛冽的剑光闪过，剑气九霄，龙吟四起，仿佛龙形一般的磅礴灵气朝着魔魂狠狠地撕咬了过去。

    魔魂受创，发出了凄厉的尖啸，竟一下子从新躯体中脱离了出来。

    “魔主！”魔族的高手们勃然变色。

    祖师爷神识化作的灵龙，一口吞掉了新的躯体！

    那是他们万里挑一，为魔主准备的躯体啊，竟然就这么毁了！

    灵龙并未因此而停止，而是继续追踪魔魂，打算趁他气候未成，直接咬死他。

    魔魂转身就逃。

    而他逃走的方向，赫然是燕九朝与俞婉他们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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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2】吞噬魔魂！燕小四苏醒！

    在用精血以及全部力量召唤出那一剑后，水月清便彻底虚脱了，他能感知到祖师爷的神识上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只不过，那股能量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有时效，只希望在时效过去之前，能将还处在混沌期的魔魂彻底消灭。

    “好像打得很激烈啊，到底谁能赢？”俞婉问。

    原路返回的途中，俞婉他们其实已走得够远了，却依旧能隐约听见身后的巨大动静。

    “不好说。”答话的是净无咒。

    净无咒把背上的周瑾往上托了托，继续对俞婉与燕九朝道：“你们方才听到那声龙吟没？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是圣宗祖师爷的一缕神识所化，早在水月清打算与九朝仙君动手时我便感应到了，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仙君不痛快，但圣宗祖师爷是圣宗第一高手，是圣主之下的第一人，他的威力是巨大的。”

    俞婉古怪地问道：“听你这口气，好像圣宗会赢似的，可是，他只来了一缕神识，难打这样就足够杀掉魔主了吗？”

    净无咒摇摇头：“魔主还没完成与新躯体的融合，就连他的魔魂都还在处在馄饨状态，发挥不出原有实力的十一，若是祖师爷亲至，应当有很大的可能灭杀他，但仅凭一缕神识……嗯，不好说，不好说啊。”

    俞婉点点头，这么看来，周瑾的情况真是比魔主好太多了，现在她也终于相信当年圣主将魔主重创得有多惨了，神识受损严重，连转世都不能，只得如孤魂野鬼一般在异世飘荡，好不容易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却又要修复受损的魂魄，又要融合全新的躯体，怎么看都是一项大工程。

    俞婉瞥了燕九朝一眼，发现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于是问道：“怎么了？”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燕九朝说。

    “什么不对劲？”俞婉问。

    燕小四在爹爹怀中睡得香甜，燕九朝腾出一只手来，只见他掌心浮现起一团若隐若现的气体。

    俞婉眉心一蹙：“这是……”

    燕九朝顿了顿，说道：“长生诀，它又自己运转起来了。”

    之所以说是又，乃是因为在此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燕九朝并未出手，长生诀却自发地苏醒了一般。

    “有危险。”燕九朝说。

    他话音一落，长生诀的内力如箭矢一般朝他们身后射了出去。

    而与长生诀一道飞射而出的是俞婉袖子里的小蛊蛊。

    俞婉一愣：“不是，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小蛊蛊骑在长生诀所凝出的无形箭矢上，仿佛坐着火箭一样，嗖嗖嗖的飞不见了！

    小蛊蛊与长生诀都是感应到了无比磅礴的魔气才不约而同出手的，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寻常的黑雾魔气，而是真正的魔魂。

    魔魂粉碎了那一道长生诀的内力。

    小蛊蛊看到自己的小火箭碎成了渣渣，当即虫毛一炸，啾啾啾地逃掉了！

    于是，俞婉就看着那个威武霸气的小灭霸，仓皇失措地逃回了她的怀里。

    小蛊蛊瑟瑟发抖。

    俞婉咬咬牙：“你是不是又去吃不该吃的东西了？”

    当初在冥山也是如此，明明就是一只小幼蛊，却敢不自量力地跑去吃万蛊王，结果被追杀得好惨。

    俞婉正寻思着这次又是为哪般，结果就被燕九朝拉着手后退了好几步。

    俞婉回过神，定睛一看，就见一个足球般大小的黑球朝他们飞驰而来，那黑球的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烈焰，但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焰火，而是魔魂本身的能量。

    “那是什么东西？”她惊疑地问。

    “魔魂。”燕九朝说。

    他虽没见过，可能让长生诀如此大动干戈的，答案并不多了。

    “是魔魂没错！奇怪，魔魂不是正在融合新躯体吗？怎么单独跑出来了？”净无咒想不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难道说那副新躯体出了什么岔子，导致魔魂无法与之融合了？

    可魔魂追来这里做什么？

    魔魂来了不久，祖师爷的神识也追来了。

    然后几人就看到一条半透明的巨大灵龙，一口咬在了那个大黑球上。

    大黑球爆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俞婉感觉自己的耳膜都不好了，这声音……可真难听！

    大黑球挣扎着拜托了灵龙的深渊巨口，飞远数十步，掉转头，猛地朝灵龙撞了过来。

    此时的灵龙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魔魂正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与它硬拼，果不其然，这一撞，直接将灵龙撞碎了。

    “完了，完了，祖师爷的神识没了，我们要死了……”净无咒双腿发软，冷汗簌簌滑落。

    魔魂仿佛是冲着他背上的周瑾来的，想想也不奇怪啊，魔魂就算还没恢复意识，可他与圣主的仇恨早已刻进了灵魂，他不能地想就会想要杀了圣主！

    “怎怎怎怎……怎么办呐？”净无咒要哭了。

    燕九朝飞身而起，挡在净无咒的身前，挥手打出一道长生诀的内力。

    燕九朝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进入圣地之后，长生诀所发挥出来的就不仅仅是内力，更带着一丝精纯的灵力了。

    然而，在地魔宫能轻松净化周身魔气的长生诀，这一次却没能净化掉魔魂。

    魔魂周身的黑烟闪了闪，仿佛被一缕清风拂过一般，消散了一点点能量，但并没有太多。

    燕九朝又出了几招，无一例外，只对魔魂造成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

    他眸光一冷，拂袖将手背在身后：“看来是杀不死他了。”

    既然杀不死，那便吞噬掉好了！

    燕九朝从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的体质异于常人，若说吞噬鬼王的功力是偶然，那么吞噬掉魂罗刹就不是偶然能够解释的了。

    虽然魔魂与早前吞噬的任何一种功力都不一样，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燕九朝猛地飞向魔魂。

    净无咒狠狠一怔：“仙、仙君要做什么呀？”

    “他想吞噬魔魂。”俞婉说。

    “什么？他……吞噬……魔魂？”

    搞反了吧？

    魔魂吞噬他才对吧？

    不过，魔魂不能与正道修士的躯体相融合啊，不然，信不信圣宗那些真人早被魔族抓光了？

    燕九朝掌心扣住魔魂，猛地将之纳入自己体内。

    而魔魂似乎也有意夺舍这具身体，乖乖地顺着燕九朝的力量进入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就该是燕九朝的魂魄与魔魂争夺对这具身体的所有权了。

    然而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魔魂被长生诀给踢出来了！

    魔魂：“……”

    燕九朝：“……”

    长生诀在燕九朝的体内疯狂涌动，仿佛在破口大骂，老子是干不死你，但老子也不会把地盘让给你！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燕九朝还是很想吞噬掉魔魂的，他这样的体质，不用来吞噬魔魂都可惜了，况且魔魂不是很强大吗？有了魔魂的力量，自己是不是就能撕裂空间回家了？

    这么一想，燕九朝完全忘记自己有被夺舍的风险，再一次将魔魂纳入了自己体内。

    魔魂比上一次更配合。

    燕九朝冲魔魂竖了个大拇指。

    魔魂用能量做载体，也冲燕九朝竖了个大拇指。

    净无咒有些无语了，是我眼花了，还是你俩疯了？我特么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打架打成这样的？要不要给你俩来瓶酒，你俩坐那儿六六六哇！

    嘭！

    魔魂再次被长生诀踹出来了！

    燕九朝牙疼：“兄弟，你能别这么霸道吗？”

    魔魂点头。

    就是，能别这么霸道吗？

    长生诀：哼！

    长生诀的灵力化体，在半空冲燕九朝与魔魂竖了个中指。

    燕九朝：“……”

    魔魂：“……”

    在燕九朝发现自己根本没机会吞噬掉魔魂，以及魔魂也发现自己没机会夺舍这具身体后，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魔魂朝燕九朝展开了暴风攻击。

    燕九朝被追得很惨。

    燕九朝幽怨地咬牙：“就说你，让我把他吞噬了不就可以了嘛！”

    长生诀原本就拥有强大的融合能力，几乎能融合任何一种功法，甚至是魂罗刹，然而那都是基于那些功法不如长生诀的情况下，长生诀接受它们，就像是在收小弟一样，它当然没所谓了。

    可魔魂太强大了，别人修炼的长生诀是个什么样燕九朝不清楚，但他的，绝对是个小气霸道不允许任何功法骑在它头上的主！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月圆那几天，拽着所有功法和它一起罢工了！

    说到月圆之夜，燕九朝的心底忽然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快月圆之夜了，你……你不是又要罢工了？！”

    长生诀没动静。

    莫名地，燕九朝觉得它在心虚！

    “你……你都要罢工了，还不让我吞噬魔魂，你是想害死我么？”

    现在哪怕他转头去吞噬魔魂，魔魂也不会再像先前那般配合了，这瓜娃子功法，真是坑死他了！

    魔魂嘭的一声将燕九朝撞倒了。

    什么叫巨人的倒下，这既是了。

    就在魔魂打算将燕九朝暴捶出脑浆时，燕小四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醒了。

    －－－－－－题外话－－－－－－

    燕小四：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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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3】吞天嗜魔燕小四！（二更）

    燕小四睁眼，发现自己在娘亲怀中，她开始探头探脑地找爹爹。

    “呜哇。”

    爹爹呐？

    燕九朝正被魔魂摁在地上摩擦，姿势十分难以形容。

    只不过是有草丛挡着，所以他们几人看不着。

    燕小四着急找爹爹，一阵微风拂过，吹动草丛里的草屑，钻进了燕小四的鼻尖，燕小四小身子一哆嗦：“阿嚏！”

    草丛被这股巨大的能量碾平在了地上，魔魂猝不及防，嗖的一下被喷飞了。

    魔魂都懵了。

    啥情况？

    自己怎么就飞飞飞了？

    他何止是飞了？还飞得挺远，直接飞到了水月清的身旁。

    水月清看着身边突然从天而降的大黑球，面色就是一白，如此磅礴的魔气，该不会……就是魔魂吧？可自己没力气再大干一场了啊……

    就在水月清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魔魂撇下他，嗖的朝来时的方向飞过去了。

    对魔魂而言，水月清这种程度的对手压根儿不叫对手，一个喷嚏把他打飞那个才是。

    魔魂被激发了无穷的斗志，朝着燕小四奔袭而去。

    这里的草实在太不干净了，燕小四的鼻子痒得不行，又一个喷嚏打出去。

    魔魂再次：“……”

    我艹？

    这样可还行？

    魔魂在地上滚了七八十圈，总算稳住了身形。

    如果他现在有表情的话，应当是皱着眉头一脸沉思状，他用黑焰变出一只手来托住自己的下巴……呃……球体，暗暗沉思。

    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被个奶娃娃喷飞？

    魔魂心念一动，将圆滚滚的球体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大箱子，吭哧吭哧地朝燕小四奔去。

    燕小四：“阿嚏！”

    魔魂：“……”

    魔魂又变了刀，变了剑，甚至变了无数细小的银针，无一例外全都摆在了某人的喷嚏下。

    “怎么老打喷嚏？是不是冻住了？”俞婉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把怀中的小罗刹递给净无咒。

    净无咒已用布条将周瑾绑在了自己背上，倒是能腾出手来抱孩子了。

    可他一抱，小罗刹就醒了。

    小罗刹凶悍地瞪了他一眼，直把净无咒瞪得头皮都麻了。

    这孩子似乎是什么邪物来着？

    对了，血罗刹，他该不会要吸自己的血吧？

    小罗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嗖的自净无咒怀里蹦出来，冷冷地凝望着魔魂的方向，一会儿后，他抡起小拳头，全速朝魔魂飞扑而去。

    “小昭！”俞婉试图叫住他，然而他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魔魂将自己从岩石里抠出来，恢复了最舒服的球体形态。

    一个小拳头自天上砸来，魔魂闪身避过。

    小罗刹的拳头砸在了岩石上，整片岩石都爆裂来开，可见那一记小拳头的重量。

    小罗刹的必杀技是吸食人的血气，然而这一技能在对战魔魂时无法点亮，只因对方是魂体，根本就没有血气。

    不过，小罗刹也拥有长生诀所带来的惊人内力。

    当然了，他的长生诀与燕九朝的长生诀还是有所不同，他的长生诀对淬体的功效更大，对魔气的净化没有那么敏感。

    燕九朝在地魔宫时，体内的长生诀无时无刻都在净化着靠近他的魔气，而小罗刹体内的长生诀则是选择忽略魔气，交由另一半血丹去处理。

    血丹是魔体，能顺利地接纳魔气。

    这其实意味着，小罗刹在魔族拥有着燕九朝更强大的适应能力。

    魔魂很快就发现了，这小娃娃能借助他的魔气变得强大，这并不奇怪，他乃万魔之主，他所散发着的能量与魔修们需要的能量同宗同源，甚至更为精纯。

    然而凡事都是一柄双刃剑，小罗刹既能承受魔主的魔气，就意味着魔主也能顺利地夺舍他的身体。

    圣魔合体对每个魔修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

    魔魂用能量变出一根黑色小舌头，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唇瓣。

    这副躯体，比被灵龙毁掉的新躯体更加适合他。

    就是小了点。

    但眼下也顾不上挑嘴了。

    俞婉在原地等了许久，既不见小昭回来，也没听见燕九朝的动静，她觉得事情不大对，正打算让净无咒去前面看看，就见一道黑光朝她飞了过来。

    那道黑光的速度奇快，她根本躲避不及。

    燕小四却蹬了蹬腿，张开小嘴，一口将黑光吞了进去！

    俞婉：“……”

    魔魂：“……”

    净无咒：“……”

    魔魂原本是要夺舍小罗刹的，可判断失误，方向弄岔了，别说俞婉躲不及，魔魂想收回力道也没来得及，就这么被燕小四吞进了肚子里……

    燕九朝回来得知此事后，面上浮现起了一丝冰冷。

    俞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净无咒想，魔魂入体，若他是孩子爹娘，也得一筹莫展。

    “她吃下去的是什么？”俞婉问。

    “魔魂。”燕九朝道。

    “吃了不会肚子痛吧？”俞婉又问。

    “不知道，那东西看起来有点不干净，没洗。”燕九朝有些嫌弃。

    净无咒简直要给跪了，你们闺女吞的可是魔魂啊？你们就只担心她肚子痛不痛、吃得干净不干净吗？难道不该怀疑她随时可能没了小命吗？

    燕九朝道：“今天先别赶路了，休息一晚，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几人找了一块空地，生了一堆篝火，圣鸾驮着三小蛋不远不近地趴着。

    小罗刹抱着燕小四，盘腿坐在火堆旁。

    周瑾在对面入定打坐，压制体内的圣主之力。

    净无咒烤了两只兔子。

    还没开吃，燕小四开始肚子痛了。

    “呜哇~”她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小嘴儿，两眼泪汪汪的。

    从小到大，她就没生过病，陡然肚子疼，当即就给委屈上了。

    俞婉将她抱了起来，把脉把不出什么，可她就是疼。

    “你来抱一下吧。”俞婉把女儿递给了燕九朝。

    燕九朝抱着也不管用，燕小四肚子疼坏了，委屈得小眼泪哗啦哗啦的。

    “咳。”净无咒清了清嗓子，“会不会是魔魂在作祟啊？”

    虽不知这孩子是怎么做到吞了魔魂还没挂掉、只是肚子有点儿疼的，但他百分百可以断定，魔魂不是这么容易被吞噬的。

    燕九朝看着哭成小泪人的女儿，眸光一冷：“去把水月清找来！”

    圣鸾驮着净无咒去了。

    一人一鸟在地魔宫附近找到了正在疗伤的水月清，以及为水月清护法的白发老者。

    圣鸾将二人全都带了过来。

    来的路上，净无咒已经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说了，所以该惊诧的，路上便已惊诧过了，来到这里，二人的神色反而冷静了下来。

    二人仔细查看了燕小四的状况。

    净无咒担忧地问道：“那个……是不是魔魂在恢复？不尽快把魔魂逼出来，她就要爆体而亡了？”

    魔魂被吞进肚子里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容纳，寻常的躯体承载不了它的能量。

    “不是。”水月清摇头。

    净无咒的面色更凝重了几分：“难道……是她要被魔魂夺舍了？”

    魔魂的魂力之强大，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抗衡的，如果魔魂不是打算毁了这具躯体，那一定是想夺舍了。

    “也不是。”水月清摇头，“她要拉肚子了。”

    所有人：“……”

    原来只是闹肚子啊，俞婉悄然松了口气，不过一口气没松完，水月清再度开口：“魔魂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多久？”燕九朝问。

    水月清正色道：“以她的情况，少则二三十年，多则百八十年，而在她彻底消化完魔魂的力量之前，她会一直疼痛不止。”

    魔主是一方天地的霸主，吞了他的魂魄，没死都是奇迹了，而只用百八十年便能消化完，也是多少顶级高手都做不到的事。

    俞婉一听女儿要疼那么久，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什么办法把魔魂逼出来吗？”

    “有。”水月清看了火堆旁的周瑾一眼，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傻子也知道他指的是圣主降世，“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要他怎么做，你们自己去开口。”

    他说这话时声音极小，并没有让周瑾听到，他想让俞婉与燕九朝做选择，女儿与周瑾，你们到底要舍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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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4】新的魔主

    水月清有自己的用意吗？当然有。

    当初燕九朝一口一个“这是你们圣地的事，与我们无关，与周瑾无关，只要周瑾想揍，我就带他走”，原话是不是这样水月清记不清了，总之意思是没差的。

    水月清就在想，这回总该与你们有关了吧？亲生女儿吞噬了魔魂，要消化个百八十年，每年都这么闹肚子、这么疼，这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该心疼了吧？周瑾再重要，重要得过亲生女儿吗？

    说白了，水月清就是想看燕九朝与俞婉自己打脸。

    说好不勉强周瑾，关键时刻，还是得利用周瑾。

    而周瑾会怎么做，不用想也知道，他会帮燕小四，这是在全彼此相处一场的情谊，可全完之后他会彻底寒心，也就对世俗的身份不再抱有任何念想。

    在一旁打坐的周瑾，睁开眼，看向与燕九朝、俞婉谈完话的水月清，水月清也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疑惑，却什么也没说。

    周瑾又看向燕九朝与俞婉。

    俞婉冲他笑了笑：“没事，你先练功。”

    周瑾点头，继续闭上眼练功去了。

    “水没了，去那边打点水吧。”俞婉拎着一个木桶对燕九朝说。

    燕九朝明白她的意思，嗯了一声，把木桶拿过来，与她一道往溪边去了。

    净无咒一边望着二人的背影，一边悄咪咪地靠近周瑾，他俩不好开口，他开口总成了吧？

    不料，他还没张嘴，燕九朝淡淡地开了口：“净无咒你去做法！”

    我艹！

    你后脑勺是长了眼睛么？

    还有，做饭是怎么一回事？烤了两只兔子还不够？你好想吃啥？做饭？你带米了吗？！

    咚！

    一袋米从天而降，落在了净无咒的面前。

    净无咒：“……”

    给净无咒扔完那袋米后，燕九朝便拉着俞婉去小河边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俞婉看向燕九朝。

    俩人都不傻，做了这么久夫妻，孩子都四个了，怎么可能连这么一点默契都没有？

    “不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燕九朝又把话柄递给她。

    俞婉叹了口气：“是，我是有话对你说，周瑾虽然不是我们的孩子，可我心里一直拿他当自己人，当初一共去巫族，要说对他没半点利用之心是假的，可那都慢慢地过去了，谁的心还不是肉长的？我看着他那么……那么拼了命地护着我和腹中的孩子……我没办法再把他往火坑里推……”

    “所以你觉得，我可能会把他往火坑里推？”

    俞婉愣了一下，燕九朝能说出这种话来，本身就已经意味着他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说不震惊是假的，但也并没有太震惊，他这个人就是如此，看似没心没肺，却比任何人都重情重义。

    他能在乎女儿，又何尝不在乎周瑾？

    俞婉意识到自己紧张得有些过度了，不由心虚地低下头。

    燕九朝冷冷一哼：“俞阿婉，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舍弃周瑾？”

    “我……”俞婉咬了咬唇，“那还不是因为小四刚出生那会儿，你为了不让人扎她，连药引都不要了，抱着她躲起来，不是她自己弄破手，燕九朝，你现在已经没了！”

    你就是个女儿奴！

    最后一句才是俞婉的心声。

    燕九朝两眼望天，十分不情愿直面自己的黑历史，二人一个心虚，一个尴尬，倒是没功夫相互指责了。

    “不过。”燕九朝忽然正色说，“你可想好了，如果周瑾不彻底觉醒，小四会难受一辈子的。”

    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却能日日夜夜折磨你，让你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如果可以，燕九朝愿意代女儿受罪，可体内该死的长生诀！

    提到这个，燕九朝有种自废丹田的冲动！

    长生诀……它有些瑟瑟发抖。

    “我们会找出解决的办法的，对不对？”俞婉握住燕九朝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燕九朝深吸一口气，回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嗯，我们会找出解决的办法的。”

    爹娘去打水了，三小蛋负责照看妹妹。

    妹妹难受得直哼哼。

    大宝拿出奶瓶来，让圣鸾用羽翼裹住自己和妹妹，主动把奶瓶塞进怀里喂妹妹，妹妹却难受得不吃。

    妹妹最爱吃了，只要有人喂，她简直无奶不欢，能把人吃破产，可现在，妹妹连奶嘴都不碰了，小脸儿皱成一团，那难受的小模样可把大宝心疼坏了。

    “大宝，你又在偷偷给妹妹喂奶了吗？”小宝在翅膀外问。

    “你闭嘴！”大宝说。

    “大宝又说话了！”二宝说。

    “他不是早说了？”小宝说。

    “所以我说又啊！你真笨！”二宝叉腰。

    “你才笨！”小宝跺脚。

    两小蛋又吵了起来。

    周瑾将水月清叫到树后：“说吧，你们瞒了我什么？”

    “没有啊。”水月清装傻。

    “是吗？”若换别人，兴许就会追问水月清，那你方才和婉姐姐他们说了什么，怎么说完之后你们三个的脸色都不大对？可周瑾毕竟不是寻常人，第一次问他不说，第二次就不会再给抵赖的机会了。

    周瑾望进了他的眸子。

    强大的巫力将水月清整个人笼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涣散。

    水月清也是一名太虚境高手，要控制这样的强者所需的巫力是无法估量的，待到周瑾套完所需的消息，他感觉体内的巫力已所剩无几。

    也好，反正以后都用不到了。

    周瑾苍白着脸走向圣鸾。

    正在吵吵的两小蛋看到他，忽然停止了争吵，愣愣地瞪大眸子。

    “周瑾哥哥，你怎么啦？”小宝说。

    “你哪里不舒服吗？”二宝问。

    二人都感觉周瑾怪怪的，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但……又比有心事更严重，他们还小，并不能全懂。

    周瑾摸了摸二人的小脑袋：“好好听爹娘的话，不要再吵架了知道吗？”

    二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周瑾钻进圣鸾的羽翼，冲大宝伸出手：“把妹妹给我。”

    大宝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竟无法拒绝。

    周瑾将燕小四抱了出来。

    到他怀里后，燕小四就安静了。

    燕小四花痴地看着这张盛世美颜，一时间，竟连肚子痛痛都忘记了。

    不过，并没忘记太久就是了。

    没多久，她又疼得抽抽噎噎的，特别委屈地拽紧他的衣襟。

    周瑾其实还想去和婉姐姐道别，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不是怕心底的信仰会幻灭，他是担心她不同意他这么做。

    周瑾足尖一点，抱着燕小四飞上了一处崖峰。

    小罗刹见他把燕小四抱走了，也拽紧拳头，嗖嗖嗖地追了上去。

    俞婉与燕九朝拎着一桶水回到露营的位置时，已经不见周瑾几人的踪影了。

    她正要开口问问水月清，就见不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亮起一片夺目的圣光，天地间的魔气仿佛一瞬间全都散尽，圣光所到之处，魔族修士形神俱灭。

    “不好！圣主降世了！”一名魔族高手大叫。

    圣光照亮了大半座地魔宫，宫外的果园以看得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最后化作了一抹黑烟，消失在了无尽的苍穹之中，而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一个不留地死在了圣主的力量之下。

    “杀……杀了他！不能让他彻底觉醒！”另一名魔族高手集结了所有练气境及太虚境的高手，飞身朝圣主所在的崖底飞来。

    水月清当然不会放任他们打搅圣主觉醒，拔出长剑，凌空而起，与魔族的高手们对决了起来。

    “那个……我们要帮谁啊？”净无咒弱弱地问。

    “现在阻止周瑾还来得及吗？”燕九朝问。

    “来不及了……”答话的是白发老者，圣主已醒，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他君临天下的脚步，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他……还会记得自己是周瑾吗？”俞婉喃喃地问。

    白发老者没说话。

    记得又怎样？周瑾短短十一年的人生，对于活了上万年的圣主而言，不过是匆匆一撇，连小插曲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会救燕小四。

    那是圣主的道。

    除魔卫道。

    “呜哇~”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一团黑雾自燕小四体内飞了出来。

    圣主放下怀中的小婴孩，朝逃离的魔魂攻击而去。

    魔魂是处在混沌状态不假，可他也有自己的本能，眼下的他压根儿打不过自己的宿敌，他拔球就跑！

    圣主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大掌一挥，圣宗阵法中飞出一并长剑，稳稳地落入他手中。

    他一剑斩杀而下，硬生生将魔魂劈成两半，魔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无数的冤魂肆意而出，而被冤魂包裹住的魔魂魂珠嗖的飞了出来。

    这是魔主最后的手段，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因此就连圣主也没料到他竟然凝结出了一颗魂珠。

    魂珠猛地撞向燕小四。

    他要将燕小四变成魔，不惜炼化掉自己，奉献自己，也要让燕小四堕入魔道，永生永世与圣主为敌！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圣主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石火间，就见一道小黑影猛地挡在了燕小四身前，瘦小的身子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得飞了出去，跌在地上，滑出一道十米长的沟壑。

    小罗刹痛苦地按住了心口。

    他的另一手，抓着一朵刚摘来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小黄花。

    他回过头，一张白白的小脸，一瞬间变得青筋暴跳，有无数黑色的能量如同蛊虫般在他身体里游走，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呜哇~”仿佛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燕小四怔怔地睁大眼，朝小罗刹望过来。

    燕小四这一路不是在睡，就是在别人怀里，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小罗刹。

    然而小罗刹却不敢让她见了。

    小罗刹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小脸。

    “呜哇~”燕小四朝小罗刹伸出手，“呜哇呜哇~”

    小罗刹背过小身子。

    巨大的黑色烈焰将他笼罩，被圣光散尽的魔气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复苏了起来。

    圣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魔主牺牲了自己的七魄，将这孩子拉入炼狱，这孩子自此堕入魔道，再无救赎的可能。

    “周瑾！不要！”俞婉大叫。

    圣主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挣扎，他捏了捏长剑，缓缓抬起来，最终还是朝着小罗刹一剑劈斩而去！

    一名魔族高手唰的闪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圣主的一击。

    “恭迎……魔主归来……”他说完这一句，便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越来越多的魔族高手以身做盾，挡在了小魔主的身前。

    小罗刹的眼眶早已被魔气染得猩红，他目不斜视地伸出手，握住一块飘过来的布条，伸手一挥，蒙住了燕小四的眼。

    燕小四疑惑：“呜哇？”

    小罗刹闪身落在她身旁，放下那朵小黄花，一日当年，他放在少主府的那一朵一样。

    燕小四：“呜哇？”

    小罗刹转过身，抹掉汹涌而出的泪水，凌空而起，消失在了魔云翻滚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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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5】女魔头燕小四！

    中元节，小玄峰镇上，五年一度的圣宗弟子大选开始了。

    只见最繁华的中心大街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来参与大选的弟子，前些年因魔族作乱，圣宗已许久未对外招收弟子了，这是铲除地魔宫后的第二次，五年前那次公告得有些突然，许多人都没赶上，这一次，圣宗足足提前了半年将消息公布到各地，因此除了不想来的，基本都赶上了。

    “小哥儿，是要来参与弟子大选的吗？来咱们家客栈，保准给您排上！”

    一名小二笑嘻嘻地叫住了一名翘首眺望的蓝衣公子。

    蓝衣公子愣愣地收回眼神，看向小二，问道：“你们能给排上号吗？我听说今天的号都快满了。”

    小二笑道：“嗨，咱们同福客栈在这儿开了这么多年，咋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呢？说了能给您排上，就一定给您排上，排不上不收您饭钱！”

    蓝衣公子将信将疑地进了客栈。

    他选了一间二楼临街的厢房，恰巧能看到大选的地方，可站到上面他才发现，大街上人满为患，却并不全是来参与东头大选的，街道的西头也排起了长队，甚至更长、更多、更拥挤！

    “咦？那边又是哪门哪派在招收弟子？”蓝衣公子叫住了给他倒茶的小二。

    小二瞅了一眼，笑道：“也是圣宗的，不过不是在招收弟子，是在甄选侍女。”

    “啊？”蓝衣公子一愣。

    小二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嗯。”蓝衣公子轻声应答。

    小二一边倒着茶，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圣主……总该是听过的吧？”

    蓝衣公子点头：“十四年前，圣主归来，及时阻止魔族大开杀戒，并铲除了地魔宫，之后，他老人家便一直在圣宗后的圣峰山上独自修炼，再也没出来过。”

    小二道：“圣主乃天地之主，严格说来，他并不是圣宗人，只不过，他的弟子开设了圣宗，也就是圣宗的祖师爷，祖师爷孝敬他老人家，特地将灵气最浓郁的圣峰山拿出来，供他老人家修炼居住。圣宗上下，皆以能侍奉圣主为傲，当然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圣宗能成为圣地第一大宗，谁又能说没有圣主的威名之利呢？那些侍女啊，就是为圣主挑选的。”

    蓝衣公子看了看两头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人数，古怪地问道：“为什么……人这么多？难道做侍女比做弟子更有前途吗？”

    “哈哈！”小二当即就笑了，“公子怕是没见过圣主本人吧？若是见了，只怕不会多次一问了。”

    中央大街最西头的空地上，人满为患，水泄不通。

    负责选拔侍女的圣宗弟子们忙得手脚都不够用了，谁能料到不过是个侍女的名额而已，竟惹得这么多宗门千金挤破脑袋呢。

    没错，就是宗门千金。

    来这里排队的竟没一个普通人！

    “开山宗宗主之女，秦柳枝！”一名娇俏的粉衣少女扬起下巴说，她生得闭月羞花，明眸皓齿，身姿纤细，体态轻盈，端的是美丽动人。

    “上阳宗宗主之女，沐蔷薇！”在她身后，一名绿衣女子从容地走了出来，她不论容貌还是实力境界，都在上一位之上。

    “哼。”秦柳枝撇了撇嘴儿。

    “百刀门门主之女，白百刀！”伴随着一声英气十足的娇喝，一名身着劲装的蓝衣女少女走了过来，她的容貌自不必说，比秦柳枝与沐蔷薇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说境界，前两位尚处在天境后期，她却已成功进入练气境。

    天地玄黄都是强身健体的阶段，只有进入练气境，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修行之路。

    寻常人没个二三十载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当然了，水月清那种修行天才例外，他三岁修行，八岁步入练气境，二十岁触碰到太虚境的屏障，而今已是一名太虚境中期高手。

    这等变态的修行速度，放眼整个圣地也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而眼前的少女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就已是练气境的中期，她的资质几乎可以与水月清一较高下了，更别说她还是百刀门的千金，百刀门可是圣地十大宗门的修行大派，其江湖地位是开山宗与上阳宗无法比拟的。

    秦柳枝与沐蔷薇看到白百刀的一霎，脸彻底就绿了。

    堂堂百刀门千金，竟也跑来和她们抢做侍女，不要脸！

    想也知道，她们要输给她了！

    可若说，百刀门千金的出现让人信心受挫，那么接下来，千秋阁阁主妹妹的驾临就令整条街道都寂静了。

    谁不知道千秋阁与圣宗有姻亲关系，阁主是圣宗宗主的小舅子啊，千机阁实力如何暂且不提，就凭它与圣宗的关系，便让他在江湖上有了小圣宗之称，且阁主妹妹乃天下第一美女，不知让多少男儿为之神魂颠倒，她本身的境界也无比之高，已达到练气境的后期。

    当然了，有传言称她一身修为都是靠圣宗的丹药堆出来的，可人家有丹药堆，这本身就是一种运气和实力啊！

    “怎么连她也要来选侍女啊？”一名参选的小美人嘀咕。

    傅如雪其实并不是阁主的亲妹妹，而是阁主夫人的幼妹，阁主夫人去世早，临终前将幼妹托付给阁主，阁主既是拿她当妹妹，也是拿她当女儿，总之，很宠她就是了。

    她要来参选侍女，阁主虽不忍心，却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思。

    “听说，只选一个。”

    “那咱们还有机会吗？”

    “她哥哥给人打个招呼，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戏了，然而就在此时，一只五彩鸾鸟凌空飞来，气势之磅礴，硬生生将围堵的众人扇出了一条道来。

    鸾鸟之上，坐着一名仙气飘飘的黄衫少女。

    少女梳着极为简单的发髻，金色发带随风而舞，为她平添了几分仙姿卓卓的气息，她戴着半透明的面纱，面纱之上，一双美眸仿若有星辰，面纱下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起，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傅如雪乃天下第一美，和仙女一样美，然而与眼前的少女一比，简直是仙女下了凡，脸先着地！

    少女一个跃起，潇洒地飞下圣鸾，落在了众人面前。

    那明艳动人的笑意，带着一丝玩味的邪恶。

    她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每走一步，都感觉她更美了一分。

    天下第一美人早被她衬成了土渣渣，整条街道都静了。

    忽然间，不知谁嚷了一句：“啊！小魔女来了！大家感觉逃了！”

    只见鳞次栉比的商铺哐啷啷地合上了门窗，走街串巷的小贩嗖嗖嗖地收起了小摊，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空了！！！

    所以来参选的人都懵了。

    啥情况？

    人呢？

    蓝衣公子还想再多看两眼，就被小二嘭的一声，将窗子给锁上了！

    那可是圣地最大的女魔头啊，不能看！看了要挖眼珠的！

    燕小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今天不是来玩儿的呀，我是来办正事的。”

    说罢，她挑挑眉，转身朝圣宗的弟子们走了过去。

    弟子们感觉呼吸都屏住了。

    天啦地呀，不是前几天才闯了祸被九朝仙君抓回家关禁闭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可怜他们伍师兄，被她祸祸得身心俱惫，这会子还吊着一条腿在病床上躺着呢！

    燕小四与傅如雪擦肩而过。

    隔得远时，差距还只是一点点明显，这会子冷不丁凑在一起，傅如雪容貌上的缺点瞬间被无限放大，说好的第一美人，怎么突然有点……不够看了？

    傅如雪都不够看，在场其余人更不必说了，天地万物，皆已黯然失色！

    如此仙姿佚貌的燕小四，为何没能被评为天下第一美人，主要是她恶名太大，以及……她境界太低。

    确切地说，她就没有境界，她是个废柴！

    仙宗是十四年前突然出现的门派，出现后以开天辟地之势迅速崛起，不仅出了一位坑便天下无敌手的九朝仙君，还出了三个上古遗族的传人，至于说那位宗门夫人，传闻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能感人流涕（太难吃了），能杀人于无形（还是太难吃了），还能包治百病（只要不吃，啥都可以！）

    偏偏如此强大的一家子，却有一个废柴女儿（妹妹）燕小四。

    众人纷纷猜测，就是这种强烈的对比，才造就了她心底的扭曲！她简直就不四个人呐！一天天的，不祸祸得他们鸡飞狗跳她都不算完事啊！

    别看她没功力，可她有法器呀，寻常修士一器难求，搁她这儿全是当破烂在用，法器还只是最基础的，她连灵器都有！

    碰上打不过的，直接扔法器、炸灵器，完全不带眨眼的，往往打到最后，她没肉痛，她对手肉痛了，肉痛得泪流满面的。

    NND！

    老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法器，全让你丫的一口气炸了！

    “她这么嚣张，难道就没人管吗？”蓝衣公子问小二。

    小二叹道：“怎么管啊？是打得过她爹，还是跑得过她三个哥哥啊？而且，她还有个姥姥！那才真是……”

    后面的话，小二没说了，他感觉自己牙槽都在疼！

    那位天仙姥姥并不常住这边，据说是住在他们老家，一个叫……什么周什么诏的地方，偶尔才会过来一次，平时呢，他们只用应付一个小魔头便够了，天仙姥姥来了，他们就得应付两个，那绝对是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燕小四的威（恶）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圣宗弟子很快认出了她来，领头的圣宗弟子硬着头皮问道：“燕姑娘有事吗？”

    燕小四将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要参选！”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听错吧，燕家的小魔头要报名去圣宗做侍女？虽说是去伺候圣主的，可关键是……你一个成天只知道祸祸人的小女魔头知道怎么伺候人吗？

    而且，是什么原因让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女魔头，有了屈居人下、为奴为婢的觉悟？

    圣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这种小祸害不能带进圣宗里去，他们为圣主挑选侍女，不是挑选小祖宗，别的宗门千金虽也不乏娇生惯养之辈，但也大多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这个小魔头，还是算了吧！

    “那个……你要排队。”圣宗弟子说。

    “哦？那你看看这里还有人吗？”燕小四回头。

    圣宗弟子定睛一瞧，我去！乌泱泱的人群呢？都特么散没影了？！

    也就几位已经登记的姑娘还壮胆候着了。

    “你别白费心机了，这次只选一个，不论如何都不会选到你头上的。”

    “就是，就你这种废柴，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入圣宗？”

    “而且你名声还那么臭！”

    燕小四唰的掏出一柄灵器宝剑，宝剑在出鞘的一霎自动分出了无数长剑，每一柄长剑都寒光闪闪地抵住了她们的眉心。

    在灵器的巨大威压下，就连练气境后期的傅如雪都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燕小四抱怀道：“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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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6】小昭来了（二更）

    “燕姑娘，请息怒，别闹出人命来了！”圣宗的弟子想要去拦住燕小四，奈何那只巨大的五彩圣鸾飞了下来，唰的挡在他与其余几名圣宗弟子面前。

    他们虽都是练气境的弟子，可面对一头拥有凤凰血脉的圣鸾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呀。

    况且，真把燕家大少爷的坐骑伤了，那不得被燕大少爷砍死啊？

    “说啊，怎么不说了？”燕小四好整以暇地看着被灵剑吓到面色发白的诸位小美人。

    众人愤怒又屈辱地咬了咬唇。

    她们倒是想说，可谁又真的不要命地敢说？

    这事儿若换别人来做，她们指定要当成一种虚张声势了，但燕小四不然，这真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主儿。

    她们也是天子骄女，也是宗门千金，然而这一切的骄傲到了燕小四面前，全都成了泡影。

    普天之下谁最女儿奴？

    九朝仙君。

    普天之下谁最妹控？

    仙宗三位公子！

    想想真是很气人呐，明明就是个废柴，却有那么强悍的后台，尤其，还听说她家与在世俗历练的圣主有过一点关系，她们更嫉妒了。

    怎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让这货给遇上了？别人吃肉她们喝汤总不过分吧，然而有这货在，她们只能去喝西北风！

    所有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圣宗弟子，希望他们正直一把，千万把除去这个小魔头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留下！

    老实说，圣宗的几名弟子也很纠结啊，早知道选个侍女这么麻烦，他们不如和师兄们缓缓，去甄选弟子了。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不远处御剑飞来一名圣宗弟子，他并没下来，而是悬浮在半空，对所有人道：“甄选情况如何了？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

    那名为首的圣宗弟子抬头答道：“回靖师兄的话，就……就剩这么几个了。”

    被唤作靖师兄的弟子道：“全都带上吧，宗主说，既是给圣主的侍女，那名理应由圣主亲自来挑选。”

    负责甄选的弟子们长长地松了口气啊，庆幸终于不用得罪仙宗小魔头了，而应选的诸位千金则是激动坏了，本以为被小魔头搅局，她们全都没希望了，然而现在她们竟能亲自去面见圣主了？

    诸位美人愤愤地瞪了燕小四一眼。

    圣主才不会惧怕这丫头的淫威，圣主一定会淘汰掉她的！

    燕小四好笑地看了众人一眼：“好好努力啊，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什么叫绝望呢？”

    所有人：“……”

    众人跟着圣宗弟子上山，燕小四则是坐上了自家那头五彩圣鸾。

    圣鸾原先不是五彩的，跟着大宝历练一段日子后激发了体内的凤凰血脉，渐渐有点灵兽的样子了。

    诸位美人不免又是一阵嫉妒，她们出行至多有一只异兽便不错了，这丫头一出手便是灵兽。

    “傅姑娘，你家不是也有一头灵兽吗？”秦柳枝问。

    在圣地，灵兽有时也是检验一个宗门够不够强的标准。

    千秋阁原先是没有灵兽的，是她大哥寿辰那日，圣宗宗主送了她大哥一头，可那只是一头一阶灵兽，哪里比得上拥有凤凰真血的五彩圣鸾？

    傅如雪心里吃味儿，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是有，但不一定要拿出来显摆不是么？”

    俗话说的好，越是显摆什么，越是缺什么，然而这话用在燕小四身上不合适。

    要知道，燕小四的三位大哥，二哥、三哥暂且不提，单是大哥便拥有整个上古凤族的遗境，她每年生辰，大哥都会从凤族遗境里提溜一只灵兽送给她，且每一只都不比五彩圣鸾差，她今年十四了吧，手里的灵兽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用俞婉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家里豪车太多了，燕小四为了低调，特地把兰博基尼给开出来了。

    傅如颜说那话时声音有点儿，她是既想让燕小四听到，又害怕让燕小四听到，总之她心里挺矛盾的，说完便拿眼去瞟天上的燕小四。

    燕小四却压根儿没听她说了什么，燕小四满脑子都是有关圣主的事。

    其实她今天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前阵子她去山林狩猎，“一不小心”闯进了圣宗试炼新弟子的秘境，她抓了几头白虎，结果引动兽潮，然后出了点小乱子。

    爹爹把她禁足了。

    当然了，仙宗占地面积有半座燕城那么大，所以，这个禁足其实一点都不难挨的。

    她依旧要跑出来，一是，她思念镇上的小伙伴们了呀，很显然，镇上的小伙伴们也很思念她（并不）；第二嘛，就是她要解除自己体内的禁制。

    她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废柴，只是八个月大的时候，不小心吞过魔主的魔魂，体内残留了一丝魔气，那时她还小，强行驱除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于是圣主在她体内设下禁制，不仅压制了她的魔气，同时也压制了她的元气。

    而原本按计划，十岁就该给她解除禁制的，可如今已经逾期四年，不对，四舍五入一下，快五年了！

    她必须当面讨个说法！

    这禁制，他今天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

    燕小四抚摸着圣鸾的鸟毛道：“等我解除禁制了，我就能离开圣地，去参加铁蛋舅舅的婚礼了！”

    圣鸾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咕咕声。

    接下来的行程没有太多意外，众人先是抵达圣宗的小峰山，从小峰山绕路去了圣峰山。

    圣峰山是圣主的栖息地，平日里没弟子擅自进山扰乱圣主清净，因此这里没设过任何岗哨，然而今天，圣宗的弟子们发现他们进不去了。

    “咦？”靖师兄御剑飞行飞到一半，便发现自己被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挡住了。

    “是禁制！”他古怪地说。

    圣峰山很少会设置禁制，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但那都是在圣主的丹药引来雷劫的时候，为防止雷劫劈毁圣宗，才将破坏力禁制在圣峰山内。

    难道……圣主又再炼丹了吗？

    靖师兄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几个，先随我回宗门等等，少则十日，多则一月，圣主就会出来了。”

    什么？

    那么久？

    可铁蛋舅舅的亲事迫在眉睫了呀！

    燕小四表示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她表面跟着众人回往宗门，却趁人不备驾驶着圣鸾飞入了禁制。

    她天生体质特殊，一般禁制对她没用，除了她体内那个。

    然而她一飞进来便感觉有点不对劲，只见原本晴朗蔚蓝的天忽然变得雷霆万钧、黑云翻滚，整座圣峰山都暗沉了下来，天地间充斥着一股随时可能爆破的能量。

    万钧雷霆中，一名玄衣男子凌空而立，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雷霆之海中，又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拉入了炼狱。

    他如九幽炼狱的魔神一般，操控着万千雷霆。

    雷霆在他周身游走，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从燕小四的角度看不清他全部的容貌，只觉电闪雷鸣时，他微微勾起嫣红唇瓣，妖冶而泣血。

    吧嗒~

    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滴在了圣鸾的脑门儿上。

    圣鸾翻了个大白眼。

    又流口水了么？

    能别看见个差不多的帅哥就馋成这样吗？

    家里四个，还不够你看的么？！

    回去要报告主人，你妹妹又对男人犯花痴啦！快把那男人的眼珠子挖啦！

    “吸溜~”燕小四若有所思，为什么对方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呢？她以前见过他吗？

    “把人交出来，否则本座今日……踏平整个圣宗！”

    男子冷笑着威胁完，手中的两道雷霆豁然朝下方劈去。

    燕小四这才注意到下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他孑然立在苍穹之下，冷风吹动他的衣袍。

    那是一道绝世而孤立的身影。

    若说玄衣男子是一株开在无尽黑暗的曼珠沙华，那么他便是一朵黎明之前的白幽兰。

    吧嗒~

    又是一滴液体滴下来。

    圣鸾炸毛了！

    能别再流口水了吗！

    等等。

    为毛这次的口水感觉不大一样。

    圣鸾扭头一瞧，惊得鸟身一抖。

    额滴个乖乖，流鼻血可还行？！

    燕小四摸了摸自己鼻子，她不是看美男看出鼻血的，是这里的能量太恐怖，她、她要七窍流血啦！

    －－－－－－题外话－－－－－－

    小昭：哼！我明明比他更年轻！年轻一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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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7】雷劈的燕小四

    两个圣地最强者的战斗绝不是寻常高手能够承受的，不然圣主也不会设下禁制，将战斗圈控制在他的圣峰山。

    燕小四如今是元气被封的状态，她当然是承受不住两位大能的威压的。

    她就不明白了，那个雷霆万钧的男人是谁啊？

    与他对战的白衣男子不用猜，必是圣主无疑，可问题是……圣地还有人能与圣主有一战之力的么？

    燕小四从小被保护得极好，圣地也被圣主捍卫得极好，自打地魔宫一战后，圣、魔两地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因此，燕小四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见过一个魔族人，也就无从猜想对方的魔族身份。

    燕小四以及绝大多数圣地人不知道的，魔族这些年之所以不明着进犯圣地，不过是因为他们的魔主还没长大而已。

    当年的魔魂遭到圣主追杀，眼看无奈之下就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坠入轮回，于是他想了个阴损之法，便是献祭自己，将那个圣主在意的小婴孩拉入魔道。

    献祭自己，与夺舍别人的身体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当年的燕小四在吞下魔魂后，魔魂仍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只等着哪日燕小四疏忽大意了，自己便能夺舍她，那样，燕小四的魂魄会消失，并且成为他的养料。

    而这么做是有风险的，如果燕小四的魂力足够强大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儿夺舍燕小四。

    而他献祭自己，是把自己的魂力分解掉，变成燕小四的养料，燕小四的魂力无法拒绝因为这种献祭是带着诅咒的。

    他用自己生生世世不入轮回的代价为诅咒，将燕小四拉入魔道。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中途杀出个小邪物，替燕小四入了魔。

    魔族向来强者为尊，何况对方又继承了全部的魔魂，他理所当然成为了新一任的魔主，只不过，他到底是个孩子，他需要时间来成长，也需要时间来炼化体内的魔魂。

    失去自主意识的魔魂只剩下磅礴的能量，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吸收的，这些年，新任魔主一直在九域魔宫闭关修炼，这是魔族没有进犯圣地的缘故。

    至于说圣主为何没带兵直接灭了魔族，天下间有诸多猜测，有说圣主宽厚仁慈，不希望交战时生灵涂炭；也有说圣主坐镇此处，魔族必定不敢肆意进犯，也就没有攻打的必要；还有说，圣主当初与魔主拟下了百年之约，百年后二人一决生死……

    以上都只是修士之间的猜测，至于真假，圣主从未现身给个说法。

    燕小四早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也没人与她说起，就连她吞过魔魂的事，都是为了解释她体内为何被设下禁制。

    “啧，越看越眼熟。”

    燕小四眼熟圣主并不奇怪，圣主的画像满大街都是，她能没见过吗？可那个玄衣男子……莫非也曾在哪里见过？

    燕小四觉得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就是那遭殃的小鬼。

    “圣鸾，快走！”

    再不走，她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圣鸾其实也不大好受，只不过，它体内有一滴从上古遗境中得到的凤凰真血，这让它的体魄比寻常强悍，可再强悍，也承受不住这种厮杀呀。

    圣鸾振翅一飞，就要带着燕小四飞出圣峰山，哪知这片天地忽然黑云翻滚，黑暗无度，圣鸾瞬间失去了方向，嘭的一声撞到一座小山，随后一人一鸟呱啦啦地坠了下来。

    燕小四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原本正在迎战的圣主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燕小四也不知道臭大鸟是撞到哪里了，总之她从鸟身上跌了下来，整个人急速坠落。

    圣主刚挥手拨开云雾，就见一个小丫头兜头兜脸地朝自己砸了下来。

    圣主眉心一蹙，指尖弹出一道光束，包裹住了燕小四，燕小四停止了坠落，她唔了一声睁开眼，赫然发现天又重新亮了，她坐在一个巨大的光球中。

    光球悬浮在半空，距离圣主约莫八九尺的样子。

    燕小四盘腿坐着，一眨不眨地看向圣主。

    方才只看到背影，眼下终于能看见正面了。

    天啦，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神颜啊？太太太太……太美了吧！

    圣主专心应战，可忽然，他余光察觉到光球中的小丫头朝自己挥了挥手。

    圣主看了她一眼。

    光球能隔绝能量的伤害，也能隔绝内外的声音，因此，燕小四说话他是听不见的，可燕小四的嘴型太容易辨认了。

    她分明在说：“嗳，你比画像上好看哩！”

    圣主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燕小四再次冲他挥手，挥手，挥挥挥挥挥挥挥挥手！

    嘭！

    圣主没看她，只宽袖一拂，一股巨大的能量拍来，将光球啪的一声拍进了山体。

    光球死死地卡在岩石之中。

    燕小四推了推：“哎？怎么回事啊？这就把我拍进山里了？我燕小四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的！”

    燕小四开始掏身上的法器与灵器，她扔了个霹雳珠，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霹雳珠炸了，不过，那光球没破，倒是把她给炸糊了。

    燕小四顶着鸡窝头，张嘴，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黑烟……

    二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玄衣男子嫣红的薄唇勾起，冷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的实力吗？看来你不是本座的对手，也罢，本座今日来，并不是要取你的性命，只是和你做一笔交易而已，把你们前几日抓到的人交出来，本座带了人就离开，并且百年之内，绝不踏进圣地一步，百年之后，我想你的实力也该进益了，届时我们再痛痛快快打一场，你看如何？”

    “不如何！”

    圣主冷若冰霜地说完，飞身而起，与他在雷霆之中交战了起来。

    燕小四看得目不转睛，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谁打架打得这么有场面呢，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圣主的实力和传言中的有些不符啊。

    他渐渐有些落下风了。

    “怎么会这样？他是受伤了么？”

    不待燕小四嘀咕出个所以然，圣主的右肩被一道雷霆灼伤了。

    燕小四面色一变，大声说道：“哎！你不能有事啊！你还要替我解除禁制的！”

    燕小四觉得再这么打下去，圣主就要输了，那个操控雷霆的男人好凶残的样子，说不定会杀了圣主，不行，她不能让圣主死，圣主死了，就没人能解除她体内的禁制了！

    燕小四奋力撞着光球，在不知撞了多少下后，总算将光球撞出去了。

    燕小四在里头踩着光球，发现只要自己步子够快就能将光球踩动，她在光球里飞快地奔了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的。”玄衣男子说。

    圣主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溢出一滴血迹。

    玄衣男子抬起修长如玉的手，以魔气绘出一道弯弓，随后以雷霆为箭，朝着圣主狠狠地射了过去。

    就在此时，满头大汗的燕小四踩着光团过来了。

    看到她像只乱入的小仓鼠闯过来时，圣主与玄衣男子的面色同时变了一下。

    光团将圣主撞开了。

    然而圣主又迅速地飞了回来，将那个光团推开。

    也不知二人里哪个的举动激怒了玄衣男子，他一张脸瞬间冷若寒冰，他眸光一厉，拉开魔弓，射出另一支雷霆之箭，追上第一支箭，将它硬生生地撞开了，然而巨大的雷霆之力震碎了圣峰山的禁制，整片天地都地动山摇了起来。

    巨大的能量波动引来了天雷。

    天雷之下，万物尽毁！

    这是灭了圣宗的大好时机，但倘若，被灭的人里有……

    玄衣男子捏了捏拳头，挥动所有周身雷霆，朝着天雷迎了上去。

    他挡下了大半的攻击，然而还是有小半道天雷朝圣主与光球中的燕小四劈了过去。

    光球被劈碎了，燕小四身中雷霆，一旁的圣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圣主抱住她，吐出一口鲜血，自半空跌了下去。

    万籁寂静，浓烟四起。

    一名魔修飞身而至，单膝跪在玄衣男子身前：“魔主，圣宗的人过来了，赶紧离开吧！回去再从长计议！”

    玄衣男子望着二人坠落的深渊，语气如冰道：“你们先走。”

    “可是……”

    不待魔修说完，玄衣男子衣袖一拂，将他送出了圣峰山。

    而玄衣男子自己，则是纵身一跃，飞下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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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8】凶凶的魔主（二更）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山谷落下，将山谷弥漫得如同有云雾缭绕一般。

    而在一座废弃的小木屋内，燕小四慢慢悠悠地醒来。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然而睁眼的一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她愣愣地看着破了个大窟窿的屋顶，有雨水飘进来，顺着缝隙的边角，吧嗒吧嗒滴在她脸上。

    她这会儿人还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耳畔传来一声淅淅索索的声音，燕小四小耳朵一竖，循声扭过头去，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侧坐在了床榻之上。

    屋子脏乱，他身上却一尘不染。

    他身形欣长，微微敞开的下摆中依稀可见一双笔直而修长的大长腿。

    这身材……比远观时要好啊。

    脑子里刚一闪过这个念头，燕小四的记忆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来了，她总算记起发生什么事了，圣主和面前这个玄衣男子打架，打得山崩地裂，打得她也跟着遭了雷劈，然后她和圣主一道跌进山谷。

    再醒来就是方才。

    唔，他也跟过来了吗？

    是来追杀圣主的？

    燕小四的目光顺着他的大长腿一路往上，掠过他的窄腰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个男人的腰怎么也能这么好看吗？

    好似没有一丝赘肉，却又充满了力量一般。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公狗腰么？

    燕小四的视线还想往上仔细欣赏一番他的容貌时，意外地发现他怀中好像抱着一个……孩子。

    对，没错，就是孩子。

    用熟悉的布料包裹着，裹得不算标准，一看就是新手，但那绝对是个小婴孩，差不多……八九个月大？

    从燕小四的角度看不见小婴孩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白白胖胖的小脚丫。

    这脚丫子让她心底升腾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好奇怪哦，他怀里为什么多出来一个孩子？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孩子和自己有点儿关系！

    燕小四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玄衣男子的脸。

    哟呼。

    她在心里惊呼了一把，美男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这张脸可不比圣主的逊色，只不过，圣主太冷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而禁欲的气息，这个男人嘛，则令人感觉十分危险，是那种勾魂摄魄却有淬着毒的危险。

    然而与他危险的气质并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神，他看着怀中的小婴孩的眼神，仿佛有点温柔啊……

    “那个，我能问问你是谁吗？”

    燕小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面对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还能有勇气开口，足见燕小四平日里被养出来的胆子有多大了，可她话音刚落，便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要知道，能把燕小四吓到的情况可不多了。

    燕小四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是错觉吗？怎么自己的声音会变成那样？

    燕小四张了张嘴：“呃……啊……那个……啊！”

    前几声是在试声，最后一声是在惊叫。

    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她的声音变成男人的了？

    虽说也挺好听的，但要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就很惊悚了不是么？

    她的动静，成功吸引了玄衣男子的注意。

    玄衣男子淡淡地朝她看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柔与怜惜，仿佛是在看一个自己十分嫌弃的人。

    燕小四一把坐直了身子，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精致无双，但……不是她的手！是一双男子的手！

    她又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的小凶凶呢？

    她又去摸自己的小蛮腰。

    小蛮腰没摸到，倒是摸到了紧实的腹肌、诱惑的人鱼线。

    什么情况啊？

    她惊恐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心底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该不会……被雷给劈成男人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毫无疑问，她的衣裳也不是原先自己的了，不过眼下她还当真没注意到这一茬，她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来，捏住了自己的裤头，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手探入裤中。

    “什么毛病！”

    却是玄衣男子用一管长笛挡住了她往下探的手。

    玄衣男子俨然是看不过去了，这货发什么神经？被雷给劈傻了吗？当着他的面就敢解裤子了，还把手给伸进去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当着他的面自亵吗？

    玄衣男子深深地恶寒了一把。

    虽是有话问他，可若他再这么恶心，自己不介意把他杀了！

    不料燕小四哇的一声哭了！

    这哭声，直接把玄衣男子给哭愣住了。

    燕小四哭还不是寻常的哭，而是手脚并用，水在地上捶着，腿在地上蹬着，像极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姑娘。

    玄衣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哭什么！”他冷声道。

    燕小四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你还凶我……我爹爹和我哥哥都不凶我……你凶我……”

    “你……你有哥哥吗？”爹应该有一个，玄衣男子记得。

    “我怎么就没哥哥了？”燕小四委屈坏了，哭得不要不要的，“可是我现在变成这样，我哥哥一定不认得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早知道我就不来找圣主了，不来找他，我也不会看见他和你打架，不看见他和你打架，我就不会被雷劈中，然后……变成一个男人！”

    玄衣男子听到一半时便觉得有一道雷霆劈上了自己心口，等听完全部的事，再看看对方那绝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他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他又看看怀中酷似燕小四的孩子，那孩子一脸冰冷，俨然是早已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只有他眼瞎心盲的，还特么把她……不对，把他抱着！

    玄衣男子再一次……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找到这里时，圣主与燕小四已经从屋顶砸下来了，圣主晕了过去，而圣主怀中的燕小四则被雷劈回了婴孩的状态。

    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他万万没料到俩人连魂魄都被劈换了。

    所以，他抱了一个时辰的小可爱……其实是自己的宿敌？

    “……”

    魔主大人想找把刀插死自己！

    难怪小可爱一直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友善，他还以为是自己抱得不够舒服，现在想来，小可爱满脸都写着四个字——你是傻逼。

    内心吐血一百次的魔主大人：“……”

    燕小四明白过来这个事实得益于魔主大人给了她一面镜子。

    “啊，原来这个才是我！”知道自己只是与圣主灵魂转换后，燕小四瞬间不悲伤了，她戳了戳小圣主的脸蛋，“我就说怎么熟悉，原来是我自己的身体，只是，我怎么变得这么小了呢？”

    魔主大人道：“可能与你体内的禁制和元气有关，寻常来说，这种事只发生在化过形的神兽身上，当它们的元气枯竭时，它们就会变回最省力的样子。”

    “难道……我是一头小神兽吗？”燕小四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啊！

    魔主大人黑了脸：“你是人，我确定。”

    燕小四撇了撇嘴儿：“你怎么能确定？你认识我吗？”

    魔主大人没说话。

    燕小四又戳了戳自己，呃不，如今是小圣主的脸了，她看着那胖嘟嘟的小脸儿，莞尔一笑道：“我可真可爱！”

    小圣主也黑了脸。

    燕小四很快想到了一件事，她现在成了圣主，圣主成了她……小时候，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趁机给自己解除禁制了？

    可问题是，该怎么解呢？

    燕小四看着自己的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一脸茫然。

    “怎么了？”魔主大人问。

    燕小四皱着英俊的眉头道：“我想趁这个机会，把我体内的禁制解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解，你会解吗？”

    “……不会。”魔主大人说。

    “你会吗？”燕小四看向小圣主。

    小圣主一脸冰冷。

    燕小四挠挠头，讪讪一笑：“啊，忘了你现在不会说话了，那可怎么办呀？”

    冥思苦想间，燕小四感觉身体有一股异样传来。

    她的眉头就是一皱。

    看着这张男子的俊脸上做出小女儿家的娇嗔表情，魔主大人饶是明白真相，也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是怎么了？”魔主大人问。

    燕小四愁眉苦脸说道：“我……我好像有点想小解。”

    魔主大人看了看她的裤裆，捏紧拳头：“你是在担心……”

    燕小四点头：“是啊，这里没有茅房，去哪里小解嘛？”

    魔主大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现在用着别的男人的身子，担心的却是有没有茅房？

    魔主大人压下心头的翻滚，语气如常地说道：“你随我来。”

    “哦。”燕小四站起身，跟在魔主大人身后走了出去。

    二人来到一棵大树下。

    “把眼睛闭上。”魔主大人说。

    “干嘛？”

    “让你闭上就闭上。”

    “你好凶。”

    “信不信我还可以更凶？”

    燕小四想到对方与圣主是死敌，而自己如今用着圣主的身体，万一对方一怒之下，把她也给劈了，那她可哭都没地儿哭了。

    燕小四是狂没错，但她不傻，该低头时那还得低头嘛，等出去找到爹爹和哥哥们，看她怎么收拾他！

    燕小四乖乖地将眼睛闭上了。

    魔主大人走上前，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抬手解下自己的红色发带，绑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人到底想干嘛？

    燕小四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能更好地杀掉她，毕竟，她虽变成了圣主，可她对圣主的力量一无所知，连最基础的法诀都施展不出来，他想杀她，太容易了。

    “你……”燕小四刚开口想要问问他，就感觉某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的裤腰带被解开了。

    燕小四愣了一下。

    “那个……你是要帮我扶着吗？”

    “闭嘴！”

    ……

    月黑风高。

    却说圣峰山出事后，圣宗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祖师爷在闭关，不得外出，圣宗宗主亲自带领圣宗的弟子们进入圣峰山搜寻。

    当他们一路搜寻到崖底时，远远地便看见了一道清隽如玉的身影。

    是圣主！

    可是……不待他们走上前觐见圣主，就看见了圣主身后的那道高大身影，从身形上来看，是名年轻男子，一袭玄衣，乌发如墨，气场强大。

    他与圣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在树下。

    一眼看去，就像是他从身后抱着圣主，一手似乎还扶着圣主的……圣物。

    细节他们当然看不清了，但他们都是男人啊，扫一眼就知道在做什么！

    所有人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众人不禁回想起白日里一系列诡异的事。

    难道——

    圣峰山突然设了禁制，是因为圣主要与这个男人做不可描述的事吗？

    又因为不可描述的事做得太惊天动地，乃至于把禁制都给震塌了吗？

    再然后，又因为二人的事有违天道，所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直接降下一道天雷把圣峰山给劈了吗？！

    哎呀妈呀！

    原来你是这样的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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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39】圣主燕小四（三更）

    话说你俩是忘记自己刚被天雷劈过了吗？天雷都挡不住你们求爱的脚步了吗？

    天雷众人感觉自己简直都没眼看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偷偷拿眼看，毕竟两个绝世美男，又毕竟，其中一个美男是他们圣主啊！

    可为什么……是圣主被那个男人那样那样呢？

    不该是圣主把对方那样那样吗？

    论身高，二人其实差不多，不过……圣主辟谷多年，就算偶尔盛情难却也从不食荤腥，所以圣主是欣长而清瘦的身形，这么一来，就显得玄衣男子更魁梧高大。

    而且，众人隐隐发现，原本冷如冰山的圣主，好像忽然之间没有那么凌厉的气场了，如此如此，就更显得那玄衣男子攻气十足了！

    不！

    这不是真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一切完毕的燕小四餍足地伸了个小懒腰，表情萌萌哒！

    众人看着那少女感十足的圣主，浑身止不住地抖了抖。

    燕小四是转过身来后才看见圣宗那伙儿人的。

    至于魔主大人，唔，他也才发现。

    以他的能耐，其实还不至于察觉不到修士们的靠近，可刚刚的事太难了。

    他是个男人。

    让他去为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鬼知道他心里早已经把圣主杀了一千遍了。

    燕小四很快认出了圣宗的林宗主，仙宗与圣宗有生意上的往来，她爹爹坑了……呃不，用上古遗境中的一些仙（杂）草换了林宗主手里的一些法宝。

    她跟在自家爹爹身边，见过林宗主几面。

    看到来人是她，燕小四瞬间就放心了。

    这个和圣主打架的男人也不知是谁，总感觉他怪危险的，有林宗主他们在，比自己单枪匹马应对他强多了。

    不料，就在燕小四扬起手，准备与林宗主甜甜地打个招呼时，林宗主忽然躬身抱拳，冲燕小四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圣主！”

    “见过圣主！”

    他身后的圣宗弟子们，也齐齐抱拳行礼。

    燕小四就呆住了。

    随后她想起来，自己如今不是燕小四，是圣主了。

    燕小四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寻思着自己要怎么把真相告诉他们，说她误入圣峰山，和圣主一起被雷劈，然后自己成了圣主，圣主成了自己？

    他们能信吗？

    圣主又成了口不能言的小婴孩，自己的一面之词……够用吗？

    诶？

    他不就信了吗？

    燕小四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魔主大人身上，一个与自己素未蒙面的人都信了，与圣主颇有来往的林宗主一定也会信的吧！

    这么一想，燕小四顿时信心满满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魔主大人冷冷地笑了，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这件事是哪件事不言而喻了。

    燕小四唰的瞪向他。

    魔主大人漫不经心地说道：“瞪我也没用，不信你就试试，你告诉一个，我杀一个，你告诉一群，我就杀掉一群。”

    燕小四撇了撇小嘴儿：“你怎么这么凶残！”

    燕小四并不怀疑他的话是假的呀，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呐！

    燕小四接着道：“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那岂不是连我也得死？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不如告诉他们，让他们与你全力一搏，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只要你按我的话去做，我就不杀你。”

    “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你有的选吗？这些人，加上你身上的十七件法器、三件灵器，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人连自己身上到底多少法器灵器都知道吗？

    燕小四赶忙去捂自己的乾坤袋，随后就发现，这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乾坤袋自然也没挂在她腰上了。

    魔主大人却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了她的乾坤袋来，唇角微勾地看着她，仿佛在问，考虑得如何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燕小四咬咬牙，对他道：“可万一你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办？”

    魔主大人霸气侧漏地说道：“伤天害理的事，我自己做就好，还用不着假手于人。”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身份？”燕小四问。

    魔主大人道：“我要找人，可能需要你的圣主身份，你放心，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也不会对你们圣地造成任何损失。”

    燕小四一瞬不瞬地望进他的眸子，想要辨别他话中的真假，魔主大人坦荡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

    不远处，一大堆正行着礼的圣宗人懵逼了，啥情况啊？他们还行着礼呢，您老人家不用与夫郎这么情意绵绵吧？这就深情对视起来了？

    考虑下我们这群属下的感受好么？

    魔主大人勾唇道：“而且，你不是想解除禁制吗？他逾期四年了都不给你解，看样子是不想帮你解了，我或许可以帮你熟悉这具身体的功法，届时，你就能为自己解除禁制了。”

    这才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燕小四把心一横，扬起下巴，换上高冷的神色，道：“都不必多礼了，今日我在圣峰山练功，险些走火入魔，多亏这位道友帮忙，我才没有受伤。”

    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我们没瞎，不过既然你说是练功，那便是练功吧，我们会替圣主您保守秘密的，毕竟单身一万年也不容易啊。

    怪道平时送婢女什么的您都不收，感情是不好那一口。

    得，那些侍女也不用往圣峰山送了，改日挑选几个男弟子兴许才是正紧的。

    不过……要像这个男人这般极品的容貌与气质，只怕是难以找出第二个。

    燕小四不知道的，一个照面的功夫，诸位圣宗高手已经在盘算着如何为她广开后宫了。

    “敢问……我们如何称呼您的道里……”林宗主想说道侣，刚说了一半，被身后一个护法戳了戳腰眼子，他一个激灵，改口道，“友，对，道友！”

    燕小四也不知道啊！

    她扭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魔主大人淡道：“我的名字，也是你们能知道的吗？”

    林宗主听了这话，不怒发喜，听听听听，这不可一世的口气，分明是恃宠而骄啊！圣主与他的道侣关系，实锤了！

    虽说圣主的口味挺让他们不解的，可还是那句话，单身了一万年，他们都挺替圣主心疼的，不就是与个男人结成道侣吗？就算他与一头禽兽结为道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圣主为他们牺牲太多了，现在，是他们回报圣主的时候了。

    他们一定、一定会捍卫好圣主的秘密的！

    “那……我们送圣主回去吧。”林宗主说。

    燕小四点了点头，刚走一步，身子一软，魔主大人及时扶住了她。

    皎洁的月光下，众人这才看清圣主的脸色十分苍白。

    这是打斗时受了伤，又被天雷劈中摔下深渊造成的，刚刚不大觉得，这会子有些累了于是开始头重脚轻了。

    在众人眼里，圣主是不会受伤的，所以他这么虚弱一定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魔主的身上，难道是纵那什么过度了？这个男人看着一表人才，却原来是个男狐狸精么？不知道节制一些的么？

    魔主大人往燕小四体内输入了一丝灵力，燕小四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我可以自己走了。”她笑着说，刚说完，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赶忙沉下脸来，冷冰冰地道，“走吧。”

    所有人：“……”

    圣主居然笑了！

    对一个男狐狸精笑了！

    我们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他们走了一段路，路过小木屋时，燕小四想到了什么，对众人道：“等等。”

    她转身去了那间小木屋，将裹成粽子的小圣主抱了出来。

    看到他怀中的孩子，林宗主双腿一软，抱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俩连孩子都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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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0】魔主的温柔

    一行人回到了圣峰山上。

    圣峰山虽被劈得不成样子了，可圣主居住的宫殿是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器，并未在大战中遭到损毁。

    林宗主目送自家圣主以及那个玄衣男子进了宫殿，他自己则是自觉地停在了宫殿之外。

    熟悉圣主的人都知道，他不喜人踏足他的宫殿，便是祖师爷来了也只能站在院子里与他说话，若非如此，林宗主怎么会觉得圣主这些年都过得太寂寞了呢？

    饶是熟悉圣主的习性，林宗主还有胆量为圣主挑选侍女，不得不说，林宗主也不是一般人。

    确定自家圣主走远了，林宗主长松一口气，掸了掸宽袖，转头对身后的诸位护法真人道：“今天的事们都看见了，本宗主不管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都一个字也别传出去，这是命令，明白了吗？”

    众人拱手应是。

    林宗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养个男狐狸精什么的，在林宗主看来还不算太不可接受，可如果自家宗主是下面那个，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回想起圣主一路上对着那个小婴孩又逗又乐、一脸甜美的样子，林宗主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还是那句话，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之所以没怀疑圣主已经换了一个人，是因为，一则，没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算计到圣主；二则，圣主身上明明就和从前的气息一样，这总做不得假。

    于是，林宗主宁可相信圣主是被那个男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了，毕竟，圣主对他们还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只有和男狐狸精说话时才眉目传情、娇憨尽显。

    “都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若有违背，宗规处置！”

    林宗主吩咐完，就打算与众人一道离开圣峰山，哪知刚走没几步，燕小四折回来了。

    刚刚她在宫殿里走了一圈，发现宫殿好冷清啊！除了他们三个，一个大活人都没有！

    “林宗主请留步。”燕小四学着圣主的架势，面无表情地叫住林宗主。

    林宗主忙转过身来，客气地说道：“圣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宫殿里的人都哪里去了？”燕小四问。

    “啊？”这话问得林宗主就是一愣，宫殿有人吗？

    燕小四也不是傻子，她一看林宗主的表情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宫殿里原来是没有人，大冰块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自己居住的。

    连个下人都没有，他是怎么习惯的？

    燕小四自幼被人众星拱月地长大，很难理解一个人如何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何况，一个人住真的很闷啊。

    燕小四清了清嗓子，道：“不是给我挑选了侍女吗？怎么？还没送过来？”

    一顶帽子扣下去，林宗主当即就慌了。

    不愧是圣主啊，他还没声张呢就被他老人家给知道了，这天底下果然没有什么事能够瞒过圣主！

    林宗主原本都想把那些侍女遣散的，可既然圣主主动问起她们，他自然乐得把人送过来了。

    于是当晚，那些娇滴滴的宗门千金全被送入了圣峰山的宫殿。

    有关男狐狸精的事她们一概不知情，只知道圣峰山的禁制毁了，之后有天雷降下，林宗主对外宣称的是圣主在炼制高品阶的丹药，结果引起异象，招来了天雷。

    至于男狐狸精，林宗主声称对方是圣主的一位朋友，让大家不要冒犯他。

    “对了，怎么不见燕姑娘？”秦柳枝问。

    沐蔷薇冷笑道：“她呀，八成是被天雷吓跑了吧！”

    众人一阵哄笑。

    就那点胆子，也敢跑来与她们争抢圣主，现在总算是弄明白，谁才是最有资格侍奉圣主的人了。

    “们说，圣主会选谁做近身侍婢啊？”秦柳枝问。

    四人中，以她的容貌与资质最为普通，因此这话从她嘴里问起来，就像是真正的询问一般，并不引人反感。

    “我觉得是傅小姐。”沐蔷薇笑着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傅如雪容貌出身都是最好的，资质与境界是最高的，更别说她还是林宗主的亲戚！

    方才圣峰山设下禁制，她们被圣宗的弟子带回宗内等候，她们都坐在大厅，只有傅如雪去了宗主夫人的阁楼。

    傅如雪笑盈盈地说道：“我觉得大家都有机会，或许，我们都能成为圣主的近身侍婢呢。”

    这话，和她的笑容一样假，几人听听就好了，真信就太蠢了。

    就算容貌实力都不如她，可每个人心里还是较上了劲儿。

    她们一定要获得圣主的青睐，留在宫殿做圣主的近身侍婢！

    最后的结果是，四个人全都留下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因为，她们虽是来伺候圣主的没错，但……她们理解意义上的伺候是为圣主梳梳头发、整理衣裳、沐浴宽衣、红袖添香、聊天解闷儿……

    不是来做粗活的呀！

    “，去打水。”

    “，去劈柴。”

    “，去做饭。”

    “至于，把这些尿布洗了！”

    打水劈柴做饭洗尿布，这、这不是粗使婆子干的事吗？她们是近身侍婢，是有身份的大丫鬟，是……是当半个主子供着的呀！

    “怎么？不想干？”燕小四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

    “不……不敢。”

    “不敢。”

    几人低头应声。

    燕小四语气冰冷道：“那还不快去？等着本圣主来伺候们吗？”

    “是！”

    几人慌不择路地去了。

    燕小四转过身，抿唇一笑，这就是做圣主的感觉吗？不赖呀！

    “怎么和家里解释？”

    燕小四沾沾自喜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了她的身后。

    其实撇开他的凶残不提，燕小四觉得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是个难得的人间极品。

    燕小四抱怀一笑道：“我不用和我家里解释啊，我爹娘出远门了，哥哥们又去遗境了，短时间内回不来，不然以为我是怎么有胆子来圣宗竞选侍女的！”

    魔主大人听了这话，没有过多的反应，像是意料之中似的。

    “对了，我姓燕，在家行四，可以叫我小四。”燕小四说，“呢，叫什么？”

    林宗主问他姓名时，他怼了林宗主一脸，燕小四本以为他当着自己的面也不大可能说，不料他薄唇微启，轻声道：“小昭。”

    “小昭？”燕小四眨了眨眼，“哦。”

    魔主大人看了她一眼。

    燕小四笑道：“这么凶残，我还以为会叫个多杀伐决断的名字呢，小昭还挺可爱的！”

    魔主大人难得的没有怼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仿佛是默认了她的话。

    燕小四扭头看他，发现他正望着无边的夜色，神色里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圣主。”傅如雪上前道，“晚饭做好了。”

    下厨的是傅如雪，她做完饭后特别心机地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还焚了熏香，无比梳云掠月地出现在圣主面前，只等圣主多看她一眼。

    可惜，燕小四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如雪的厨艺真不咋地，燕小四吃得狂吐舌头，魔主大人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他看了眼燕小四难以下咽的样子，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只羊腿，用灵力生了火，架在火上炙烤起来。

    “原来这个戒指和乾坤袋都一样，都可以装东西的呀。”燕小四也想要个乾坤戒，可惜她只听过，从未见过，这就难怪昨日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个笛子了，也是从戒指里取的吧。

    燕小四起先还能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乾坤戒上，然而当羊腿慢慢烤熟时，满院子都只剩下燕小四吸溜吸溜的声音了。

    燕小四吃得很香。

    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羊腿。

    肉质太鲜嫩了，表皮的那层油脂被烤至焦黄，又撒了一层白芝麻，一口咬下去，酥酥脆脆，里头的肉质却嫩得能掐出水。

    燕小四满足得不要不要的，她好吃得都要哭了。

    她撕了一片，喂到他嘴边：“也吃啊。”

    哼！

    魔主大人才不会吃东西呢！

    被魔主大人一袖子送走的魔修，早就暗戳戳地潜回圣峰山了，此刻他正躲在暗处，关注魔主大人的一举一动。

    魔主大人不吃肉。

    他是血罗刹。

    他只吸食鲜血。

    “很好吃的！我手都举累了！”燕小四鼓着腮帮子，像只觅食的小胖松鼠。

    魔主大人的睫羽颤了颤，张开嘴，吃下了魔生的第一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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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1】奶凶的圣主！（二更）

    燕小四吃得饱饱，小肚子都要撑破了，不怪她这么馋，实在是这家伙做的烤羊腿太好吃了。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除了会杀人，还有这么厉害的厨艺。

    “你经常下厨吗？”燕小四好奇地问。

    “没有。”魔主大人说，“第一次。”

    “啊……”燕小四哑然了，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吃，让她家那个每日都浸泡在厨房里的娘亲情何以堪呐？

    燕小四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向自家娘亲引荐他一把？

    倒不是希望娘亲和他学厨艺，而是想要告诉娘亲，有些事不是靠后天努力就能行的，天赋它也很重要。

    燕小四是吃饱了，不过她想起来圣鸾还饿着，于是去宫殿后方找圣鸾了。

    圣鸾其实并不用她操心，圣峰山的小动物多，它能自给自足，燕小四拿着食材去喂它时，它已经在吃猎到的第七只紫尾貂了。

    紫尾貂，三阶异兽，十分罕有。

    平时圣鸾吃不到这么大补的东西，来圣峰山没人管它，它能吃个够本儿了。

    圣鸾与四兄妹之间建立的是灵魂上的联系，所以圣鸾认得燕小四。

    燕小四摸了摸圣鸾的脑袋，说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山里玩，不要飞出去让别人看见，不然问起来，就不好解释了。”

    圣鸾点头。

    山里好玩。

    猎物多，还个个硕大肥美。

    圣鸾吃完第七只紫尾貂，又去狩猎第八只了，燕小四回到自己……呃……圣主的寝宫。

    圣主的宫殿很大，寝宫却只是其中一个大殿而已，比起燕小四在仙宗的住处来说少了几分金碧辉煌，却多了几丝出尘缥缈的仙气。

    燕小四看着那冷冰冰的玉石柱子，隐隐感觉自己置身仙宫一般。

    柔软的床铺上躺着怨念四起的小圣主。

    燕小四看到他，抬手就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差点忘了，你也饿了吧？”

    若在以往，圣主大人是不会饿的，毕竟他辟谷多年，其历史比魔主更为久远，然而，谁让他如今换了这么一副小身子呢，早在山谷他就饿了好么？

    只是出于圣主的尊严，他一直没有吭声。

    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他的自制力毋庸置疑，但还是那句话，那得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早已适应了他的意念，这副小躯体可就不了。

    燕小四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这副小身子的本能太强大了，乃至于圣主大人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饿了吗？”燕小四问他。

    圣主大人与小身子的本能做着垂死的挣扎，坚决不说话！

    “忘了你不会说话了。”燕小四莞尔一笑，将小小圣主大人抱了起来，戳着肉嘟嘟的小脸蛋道，“真的不饿吗？”

    圣主大人死死地忍住。

    如果没人理他，他应该是能得更久一些的，然而被人抱进熟悉而温暖的怀中，小身子的本能瞬间就把他的理智一巴掌拍死了！

    小小圣主大人扭过头，一口咬上了燕小四的胸口！

    仿佛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地魔宫混战的夜。

    终于明白为何这具小身子的渴望如此强大了，毕竟是它盖过章的御用小奶娘啊，这会儿若是大宝在这里，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咬上去啊！

    大概是燕小四这副小身子的本能太强大了，变小的圣主大人连思想都幼稚了好几倍。

    咬上燕小四的一霎，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痛快的想法，让你当年咬我，现在，可算让我咬回来了吧！

    然而下一秒，小小圣主大人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他如今用的是燕小四的身体，燕小四用的是他的身体，也就是说，他咬的是他自己！

    十三年前，燕小四把周瑾咬了。

    十三年后，还是燕小四把周瑾咬了。

    圣主大人一贯冷静，自重有修养，可是这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万句MMP！

    燕小四见他竟然男女不分，往自己怀里咬来了，心知他是饿极了，赶忙叫来圣鸾，让它去捉一只有奶的羊。

    圣鸾没捉到哺乳的羊，只捉到了一只哺乳的豹子。

    “也行吧！”燕小四摆摆手，从乾坤袋里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小奶瓶，洗干净后将煮过的豹子奶装进去。

    她把奶瓶递给圣主大人。

    圣主大人咬紧牙关。

    堂堂圣主大人，怎么可以干出吃奶嘴这么羞耻的事？

    “乖啦，很好喝的。”燕小四晃了晃手中的小奶瓶。

    不喝不喝就不喝！

    燕小四将奶嘴塞进了小小圣主大人的嘴里。

    唔，真好喝。

    魔主大人进屋时，燕小四正拿着小奶瓶喂小小圣主大人，他就那么平躺着，明明都变成一个吃奶的小婴孩了，却还是吃出了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场。

    魔主大人眸光微微一凉，走过去拿走燕小四手里的小奶瓶。

    “你干嘛？”燕小四问。

    小小圣主大人冷冷地看着他。

    魔主大人抓起他的小胖手，让他把小奶瓶捧住：“自己喝！”

    小小圣主大人眸子里全是杀气，可肚子还没吃饱，他奶凶奶凶地瞪了魔主大人一眼，忍辱负重地咬住小奶瓶，猛地吸一口！

    随后，殿内就只剩下小小圣主大人咕唧咕唧的吃奶声了。

    燕小四出了屋子。

    “你去哪里？”魔主大人也走了出来。

    燕小四莞尔一笑道：“洗澡啊！我刚刚去找圣鸾的时候发现后面有个好大的温泉！这座宫殿既然是个法器，那里头的温泉搞不好是灵泉，我长这么大，还没泡过灵泉呢！”

    仙宗是没有灵泉的，上古遗境中有，可她没有修为进不去，且灵泉中的水不知为何带不出来。

    燕小四说着便往灵泉的方向而去，她发现对方也跟来了，疑惑地问道：“你也泡灵泉吗？”

    魔主大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你如今的样子，我还能占你便宜么？”

    燕小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道：“也是哦，都是男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魔主大人：“……”

    虽然这话没错，可怎么听着就是有点不对劲呢？

    我不用避讳男人不假，但你确定也不用避讳男人么？

    宫殿美，灵泉池更美，天上一轮明月高挂，繁星点缀，白气缭绕，叠石理水，一旁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花丛，真是人间仙境啊。

    燕小四低头就开始宽衣解带了。

    魔主大人再次解下自己的发带，绑在了燕小四的眼睛上。

    “别动。”他低声说。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打不过我。”

    “……”好强大的理由，她竟无法反驳。

    但是燕小四不明白啊，为什么自己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她呢？尤其是这种特别私人的事，他怎么总是要替她代劳呢？

    他似乎很介意她碰圣主的身体。

    难道说……

    燕小四泡在氤氲着水汽的灵泉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魔主大人也站在岸边宽衣解带，打算下来泡一泡，就听得燕小四道：“小昭，你该不会是对圣主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魔主大人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栽倒了！

    燕小四：“……”

    燕小四觉得自己猜得准没错，这个人在圣峰山对圣主喊打喊杀的，可真当天雷劈下来时，他又自己的力量挡去了大半攻击，之后更是不惜飞下万丈深渊前来寻找他们，确切地说，是寻找圣主。

    在得知她与圣主互换了身后，他更是不让她碰圣主的身子分毫，甚至看也不许看，这霸道的占有欲啊，得是有多爱慕圣主啊！

    什么他要与她做一笔交易啊？依她看，他就是想找个借口留在圣主身边吧。

    他和圣主之间的大战，也是爱而不得的杀戮吧。

    就不知圣主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小昭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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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2】燕小四的秘密（三更）

燕小四泡完澡便回寝宫睡觉了。

    小小圣王大人早已经抵挡不住小身子的睡意，喝完奶便进入了梦乡了。

    他有过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入睡是什么时候，若是普通人这样早已经扛不住了，不过他是圣主，体内元起充沛，不睡也并不会觉着疲惫。

    只是身体虽不疲惫，心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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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3】她的小昭

    二人说着话，忽然魔修神色一凛，冲自家魔主大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看不远处的那棵大树。

    那是一株百年梧桐树，因圣峰山灵气充裕，长得比寻常梧桐树高大，但眼下的重点不是这棵树，而是藏在树后的人。

    魔主大人望了眼从树后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魔修立刻压低了音量道：“魔主，要属下去解决掉她吗？”

    地上的影子一看就是个女人，听说圣峰山来了几个侍女，想必对方也是其中一位了，以他的境界杀死一个侍女还是不成问题的。

    魔主大人漫不经心地看了那影子一眼，仿佛都看一眼都浪费：“不必，明早你准时来当值就是了。”

    言罢，他转身便离开了。

    既然自家主子不让追究，那便不追究好了，其实他还想问问魔主大人怎么突然和圣主的关系变得这么融洽了，可魔主已经走了，魔修也只能无奈离开。

    二人都消失后，那道人影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眉头紧锁地凝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一点点地拽紧了拳头。

    翌日天蒙蒙亮，燕小四被一阵嬉笑声吵醒了。

    “好可爱的孩子啊？哪里来的？”

    “不知道啊，刚刚就躺在这里。”

    “会不会是圣主的孩子？”

    “别乱说。”

    “但她真的很可爱啊。”

    几个小美人围着被魔主大人无情扔出来的小圣主，姨母心集体泛滥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孩子啊？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儿如同一节节莲藕一般，五官更是精致得不像话，尤其那一头乌黑柔亮的头发，摸着太丝滑了！

    从来一根手指头都没被外人碰过的圣主，这会子却被几个虎狼女人捏便全脸，摸遍全身，圣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冷冷地瞪了几人一眼。

    秦柳枝惊道：“你们看，她在凶我们！”

    “好萌啊……”沐蔷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圣主想咬牙都悲催地发现自己只有两颗小门牙。

    圣主：“……”

    几人开心地兜着小婴孩的时候，傅如雪却悄然离场，转身去了圣主的寝殿。

    燕小四已经起了，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上发呆。

    做圣主这么惨的吗？天刚亮就得被吵醒？

    “圣主。”傅如雪在门外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说道，“我是傅如雪，我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啊？”燕小四打了个小呵欠，没有让她进屋的打算。

    傅如雪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事关重大，还请圣主允许我进屋禀报。”

    燕小四瞥了眼一旁打坐入定的魔主大人，道：“那你进来吧。”

    傅如雪轻轻地进了屋。

    一想到这是圣主的卧室，傅如雪的心底便一阵悸动，她小心按耐住，优雅地来到屏风前。

    “行了，就在那儿说吧。”燕小四道。

    这家伙也不知是早上够来的，还在她床边守了一整晚，还是不要让傅如雪看见他与自己共处一室的样子。

    至于说傅如雪要禀报的事，燕小四压根儿没考虑过可能会与小昭有关。

    傅如雪道：“圣主，如雪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让您难以置信，但如雪发誓，如雪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如雪绝不会坑害圣主！”

    “嗯，你说。”燕小四道。

    傅如雪深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把心一横道：“圣主您被人蒙骗了，您的那位朋友根本不是什么正道修士，他是……他是……”

    傅如雪想说出魔主二子，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哽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那个字的音来，她试图换成魔族人，结果一样发不出声。

    她摸上了自己喉咙，怎么会这样？

    魔主大人依旧打坐入定，纹丝不动。

    燕小四问道：“你怎么不说了？”

    我……

    傅如雪努力地想要喊出声儿来，却徒劳无果。

    燕小四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从屏风的缝隙里看了眼发声艰难的傅如雪，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她凑到魔主大人身边，拿手指戳了戳他肩膀，眯眼小声道：“你对她做什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不是正道修士，那你是什么人？”

    魔主大人缓缓睁开眼，忽然欺身而上，一把将燕小四虚虚地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燕小四被这猝不及防地动作惊到了，小身子僵僵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不会大清早的，就对着她兽性大发吧？虽说这具身体是他心上人的身体，可灵魂不是他心上人的灵魂啊。

    这也下得去嘴吗？

    “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他红唇勾起，魅惑的眼神看着她，犹如一朵罂粟在人的心口怦然间绽放了。

    燕小四有些不寒而栗，这人太危险、太危险了！

    她最好还是不要惹到他。

    燕小四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我觉得我其实也可以不用知道。”

    “又或者，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不用知道。”

    好奇害死猫。

    燕小四打算从他身下挪出来，他却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另一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将她禁锢得无路可逃：“我是小昭。”

    燕小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你说过的。”

    你的小昭。

    魔主大人俯下身来，将头轻轻地埋在了她的颈窝，小心而又贪婪地呼吸起她的气息。

    燕小四的眸子瞬间瞪大了，身子僵硬不要不要哒！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我我我我……我真不是你的道侣啊，你不要弄错人啦！

    哐啷！

    是屏风被傅如雪撞倒了。

    傅如雪这回倒不是故意的，她被自己失声的异样吓坏了，脚步一个踉跄撞上了身前的屏风。

    屏风倒了，屏风后的一切全部暴露在了人前，好巧不巧的是，上岗才不到半个时辰的魔修将林宗主以及诸位护法长老们领过来觐见圣主大人了。

    结果他们看见了什么？

    圣主被那名玄衣男子压在身下，玄衣男子还将头埋在圣主的颈窝里……

    林宗主等人简直如遭雷劈啊！

    晚上已经不够你俩祸祸了吗？大清早的就这么如饥似渴，修行者体力好，都被你们拿来做了这个吗？！

    魔修也震惊坏了。

    魔主大人这是用的什么新战术啊？把自个儿都给搭上了？难道说为了完成任务，他不惜以身色诱吗？

    燕小四的心里慌得一比：“哎，不是，你们别误会……我……”

    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我们啥也没看见！

    原本只是怀疑，眼下终于确定。

    圣主他……果真是下面那个！！！

    林宗主痛心疾首地比了个停的手势，含泪转过身，带着圣宗的护法长老们去宫殿外面等候了。

    终于明白圣主的良苦用心了，不让他们进入宫殿，就是为了不要他们看见这一幕，从而心生尴尬呀。

    “呃……那个……”魔修意思到自己似乎办错事了，讪讪地挠挠头，“我也退下了，你们继续。”

    言罢，他也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将那个碍事的傅如雪拎了出来，并且不忘给二人将房门合上。

    燕小四：“……”

    ……

    林宗主今日来找圣主是有正经事，松鹤镇上出了几桩人口失踪案，府衙介入了调查，然而并未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于是向圣宗求助。

    圣宗派了得力的弟子下山查案，查了几天果真发现十分重大的线索，弟子们顺着线索去抓捕凶手，然而他们全都没再回来。

    “你的意思是，圣宗的弟子也全部失踪了？”宫殿外，燕小四一脸古怪地问。

    “没错。”林宗主道，“原本，我打算让几位护法前去寻找，可是……弟子们失踪的地方不在圣宗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才来请示圣主，看看要不要强行去搜查。”

    “你们祖师爷怎么说？”燕小四问。

    林宗主惭愧道：“他老人家在闭关，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敢闹到您的跟前来。”尤其您和您的道侣如胶似漆之际，我真感觉自己是棒打鸳鸯的大瘪犊子！

    燕小四点点头：“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个宗门的势力范围？”

    “仙宗。”林宗主道。

    “我家？”燕小四一愣。

    林宗主一脸迷茫。

    燕小四面不改色道：“我是说，我擦。”

    林宗主更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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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4】九朝仙君（二更）

    自从那个男狐狸精出现之后，圣主就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啊。

    林宗主心中虽感慨万千，却也还是没怀疑到燕小四的头上。

    而交谈到这里，燕小四心里已明白林宗主为何会找上门来了，不是他们真的不敢去仙宗搜查，而是他们没办法进入仙宗的势力范围搜查。

    她爹爹与哥哥们出发前在仙宗的方圆十里设下禁制，外人不得随意进出，除非是圣宗祖师爷与圣主亲临，否则是很难破除仙宗禁制的。

    圣宗的人也尝试过与仙宗交涉呀，可当家的不在，让他们过段日子再来。

    林宗主担心那些失踪之人的安危，也担心镇上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不得已才求到了圣主名下。

    既然这事儿与仙宗有关，那燕小四就不能不管了。

    燕小四对林宗主道：“你把地方告诉我，一会儿我亲自过去看看。”

    “我随圣主一起去。”林宗主道。

    “不必了。”燕小四担心与林宗主想出太多，让林宗主瞧出什么习性上的破绽来，“你把地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那人既然敢圣宗的弟子，说明胆子不小，实力也不容小觑，你坐镇圣宗，别叫贼人有可乘之机。”

    林宗主一想是这么理，祖师爷闭关了，圣主又下山，那么自己就是这里最顶级的高手了，若是连自己都走了，一旦贼人杀上山来，捅出什么乱子就得不偿失了。

    主要是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林宗主将小镇以及事发的地点告知了燕小四，并派了人前去通知那里的弟子。

    燕小四回寝殿换了身便与出行的衣裳，又将小圣王从姨母心犯懒的千金们手里抢过来带上。

    “干嘛带上他？”魔主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燕小四身后。

    燕小四吓了一跳，回头瞪他道：“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问你话呢。”魔主大人嫌弃地瞥了眼背篓里的小圣王说。

    燕小四盖上背篓的盖子，对他道：“仙宗那边出事了，我要出去一趟，但是我身上没有令牌，所以只能带上我自己了。”

    她体质特殊，能自由出入任何禁制。

    当然了，以圣主的实力其实也能打开禁制，问题是……她不会操控圣主的力量啊。

    燕小四背上小背篓，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要找人吗？我不在，你尽情找便是了。”

    魔主大人淡淡一笑：“你确定你这样下得了山吗？”

    “我怎么下不了山了？”燕小四说着，就要吹响口哨召唤圣鸾，可刚一动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不是燕小四了，当然不能再骑从前的坐骑。

    燕小四望了望深不见底的山脚，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从这里走下去……得把她的一双腿给走断吧……况且走断了还不一定能走到呢……

    “或者你学他御剑啊。”魔主大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怀，望了眼御剑离开的林宗主。

    燕小四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她不会。

    魔主大人道：“扶好了。”

    “什么？”燕小四一愣，不待她做出反应，便感觉脚底突然多了个东西，随后她嗖的飞了出去。

    这可与她小时候爱玩的亲亲抱抱举高高不一样，这速度……快到能赶上天雷了，她感觉自己是站在了一道雷霆之上，稍不留神便要被迎面吹来的强风阻力给掀翻之后摔下去。

    “啊！”燕小四一声惊呼，本能地搂住了魔主大人的腰肢。

    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搂的是男人的腰，她只是有啥抱啥，抱住后才渐渐感觉出不对劲来。

    这腰，果真没有一丝赘肉，还充满了强韧的力量。

    燕小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咪咪地在他腰上捏了捏。

    魔主大人的身子一抖，沙哑着嗓子道：“别乱动！”

    燕小四：“哦。”

    又捏了捏！

    魔主大人：“……”

    林宗主御剑回往宗门，刚飞到一半便感觉一道影子嗖的自他头顶飞了过去，他纳闷地抬起头来，定睛一看，差点吓得从飞剑上栽下去了！

    那个搂住男狐狸精的腰肢、并且埋头在男狐狸精怀中的白衣男子……不正是他们圣主吗？

    有必要腻歪成这样吗？

    去查个案子也把男狐狸精带上？还和他乘同一柄飞剑？还搂着他的腰？！

    林宗主觉得自己没眼看了，再看下去他都要酸了，他与夫人成亲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这么腻歪过呀！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圣地都会知道圣主结了一个男道侣的事了……”林宗主头痛地捂住眼，嘭的一声巨响，他撞到了树上。

    林宗主：“……”

    大树：“……”

    魔主大人御剑飞到距离松鹤镇最近的一块空地上，之后的路程是二人徒步走过去的，倒不是他爱惜圣主名声，而是他们要沿途听听镇上的动静。

    第一例人口失踪案是在一个月前，至昨晚，包括圣宗的弟子再内，已经失踪了十七人，这些人全都是年轻男子，身强体健，品貌端正，镇上失踪的人口里有修士，也有普通百姓，修士的境界大多不高，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练气后期，这样的修为饶是燕小四没有功力，只凭法器也能抓走好几个。

    “他为什么不抓练气期之上的？难道他打不过吗？”燕小四问。

    “他连普通百姓也抓，可能他抓人的标准与境界没多大关系，被抓的那些人只是恰巧都没超过练气期。”魔主大人说道。

    “是吗？”燕小四喃喃。

    魔主大人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就在他们在约定的地点与前来接应他们的圣宗弟子会合时，被告知镇上又有人不见了，是个太虚境的高手。

    接应他们的一共三名弟子，为首的弟子正是昨日将燕小四他们送入圣峰山的靖师兄。

    靖师兄有些意外地看了出现在圣主身边的陌生男子一眼，很显然，他们还不知圣主有了“道侣”一事，而林宗主不知魔主大人也会跟来，所以并未提前与他们通任何气。

    圣主一贯都是独来独往，从没见他身边出现过任何朋友，靖师兄心底十分疑惑，可见圣主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便识趣地压下了这份疑惑。

    “你们怀疑是谁干的？”燕小四问。

    “我们怀疑是魔族。”靖师兄说。

    魔主大人眸光一动。

    燕小四摸了摸下巴：“有什么证据吗？”

    靖师兄正色道：“昨天夜里，师弟们与那人交了手，就是为了追他，几位师弟才失踪的，据留下来的师弟们说，那人身上有十分强大的魔气，应当是个魔修。”

    “境界呢？”燕小四问。

    靖师兄摇头：“不清楚，可能他境界太高了，我们看不透，也可能是他身上有隐藏境界的法器。”

    “弟子们是追到哪里然后就失踪不见的？”

    “那里。”靖师兄摇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山脉，“我们怀疑失踪的修士与百姓也是被抓去了那里。”

    “仙草山？”仙草山是他娘亲命名的山脉，属于仙宗南面的天然屏障，平时没什么问题，只有爹爹和哥哥们出行了才会设下禁制不准外人出入。

    可她爹爹与娘亲一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仙宗了，也就是说，这里一直都是禁制的，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闯进去的？

    “后面的弟子也试图追过去，不过都被禁制挡在了外头。”靖师兄说。

    所以……只有和那个凶手一起才能穿过禁制吗？

    想到了什么，燕小四突然道：“你们是不是还怀疑，仙宗的人也牵扯其中了？”

    靖师兄不知道自己对面站着的是仙宗嫡出千金，一五一十地说道：“除了仙宗，我想不通谁还有开启禁制的钥匙。”

    一直沉默的魔主大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了：“仙宗怎么可能与魔族勾结？”

    “这位道友只怕有所不知，仙宗……”靖师兄犹豫了一下，见自家圣主没有阻止自己的打算，于是接着往下说道，“仙宗其实与魔族是有关系的，魔族新任魔主曾与仙宗关系匪浅，是仙宗的夫人从外头捡回来的养子，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还请道友不要往外说。”

    我娘有个养子么？我怎么不知道？没人和她提过呀！

    “而且……”靖师兄继续道，“案件就发生在仙宗的宗主与夫人出行，以及三位公子闭关修炼之后，时间上也颇为巧合。”

    “你的意思是我……”爹娘和哥哥们干的？燕小四及时打住了，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只因为这么一点巧合就去怀疑一个如此光明磊落的门派，合适吗？”

    光明磊落？

    靖师兄傻眼了。

    圣主，您是对光明磊落有什么误解吗？

    整个圣地都让九朝仙君坑遍了，他怎么发家的您难道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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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5】一更

    尽管燕小四十分想和人好好吹嘘一下自家爹爹，但做人要低调，她是个低调的好姑娘！

    燕小四又向靖师兄了解了一些他们掌握的情况，尽管失踪了不少年轻修士，可那些人全是散修，因此没有引起别的宗门的注意。

    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十分狡猾，他故意不选宗门的弟子下手，恐怕就是不愿惹来宗门的报复，只不过圣宗介入了调查，而在打斗的过程中为了自保，不得已才把圣宗的弟子一并弄没了。

    “不知师弟们会不会凶多吉少。”靖师兄自责地说，早知道会遇见凶手，昨日他说什么也不会待在圣宗等消息的。

    燕小四拍拍他肩膀道：“你不是说今早刚失踪了一个太虚境的高手吗？凶手连太虚境的人都能抓，你境界这么低，就算在也无济于事啊。”

    被噎了一把的靖师兄：“……”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我好么……

    燕小四决定亲自去仙草山看看。

    靖师兄请命跟随，被燕小四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她又不会圣主的本事，进去后让靖师兄发现她不是真正的圣主怎么办？至于说危险，不是还有小昭么？小昭连圣主都打得过，何惧区区凶手？

    可是，就在燕小四转头去找小昭时，却不见小昭的影子了。

    “人呢？哪儿去了？”她嘀咕。

    街角，魔主大人伫立在一处空荡荡的庭院中，魔修恭恭敬敬地拱手站在他身前：“不是属下干的，请魔主明鉴！”

    “这次除了你，还有谁也出了魔族？”魔主大人淡淡地问。

    魔修想了想，说道：“还有几个手下，不过他们的行踪都在属下的掌控之中，属下也可以断定，不是他们干的！”

    虽然魔修很想这么干，可出发前魔主便与他们交代过，此行的任务是将那个人带回魔族，不要节外生枝。

    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与黎民百姓的生死，魔主大人压根儿不在意，但如果这件事与仙宗扯上了关系，魔主大人便不会袖手旁观了。

    “给我好生盯着你的人，别让他们给我惹出乱子来。”

    “是。”

    魔主大人扔给魔修一瓶丹药后，转身离开了。

    这些丹药是用来隐藏他们体内的魔气，并帮助他们避免灵气的侵蚀，魔主大人不需要，因为他是圣魔合体，他能吸收魔气，也能吸收灵气。

    魔主大人回到了圣宗弟子所在的客栈。

    燕小四睁大眸子走了过来：“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正在找你。”

    “出发吧。”魔主大人淡道。

    “嗯！”燕小四背上小背篓，与魔主大人一道离开了客栈。

    两个如玉风华的男子，一个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一个玄衣如墨、杀气凛然，活脱脱一对无双公子。

    “我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是怎么一回事？”一名圣宗弟子望着二人的背影呢喃。

    靖师兄点了点头，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恼羞成怒地扭过头，瞪了自家师弟一眼：“怎么说话的？那是个男人！”

    “哦。”被斥责的圣宗弟子挠了挠头，“可是靖师兄，那个男人是谁呀？怎么会出现在圣主身边？圣主有朋友吗？”

    靖师兄摇摇头：“圣主他老人家的事我们就不要过问了。”

    三人根据靖师兄所描绘的路线来到了几位圣宗弟子失踪的地点，草地上还有不少打斗的痕迹，而魔主大人的确在附近感受到了魔族功法的气息。

    所以，凶手的确是个魔修吗？

    魔主大人眯了眯眼。

    前方便是仙宗布下的禁制，因为有“燕小四”在，他们十分顺利地走了进去。

    “诶？你看，回去的路没了。”燕小四拉了拉魔主大人的袖子，示意他回头看他们来时的路，只见那空旷的草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的石子路，石子路的尽头弥漫着缭绕的烟雾。

    禁制只是一种无形的壁垒而已，并不会改变内外的景观，所以，从理论上说，他们不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燕小四接着道：“我们看不到回去的路了，反过来，是不是外头的人也不见里头的光景了，这才是他们凭空消失的原因吧？”

    魔主大人问道：“你们家的禁制从前也有这种效果吗？”

    “没有啊。”燕小四摇头，他们家的禁制她还不清楚吗？这些年兜兜转转地也不知偷跑出去多少回了，说白了，禁制就是一扇门，怎么可能打开门，里里外外的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说到不一样，燕小四恍然间觉得，这是与她从前来过的仙草山的确有所区别。

    “我来过仙草山，仙草山不是这个样子。”燕小四蹲下身来，指了指路边的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道，“仙草山没有这种花。”

    说话间，她抬手去掐摘那朵花，那朵花下却突然窜出一条幽光闪闪的毒蛇，嗖的飞向燕小四的心口。

    然而还不等它靠近，便被一道可怕的魔气碾成了碎末。

    一切发生在弹指间，燕小四回过神来时毒蛇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她张了张嘴：“这么漂亮的花下面……居然有毒蛇啊……”

    魔主大人道：“没人和你说过，越是美的东西，就越是危险吗？”

    燕小四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本以为她会说：“那你也很危险吗？”

    不料她却忽然小嘴儿一撇，委屈地问道：“那你觉得……我也很危险吗？”

    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深吸一口气，对她道：“我们可能已经不在仙宗了，你小心一点，不要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哦。”燕小四乖乖点头，“我们是无意中走进什么秘境了吗？”

    魔主大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秘境的入口不大可能会开在仙宗的禁制里，你们仙宗的禁制没那么弱，能与仙宗的禁制无缝融合的，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燕小四杏眼圆瞪地问。

    “冥界。”魔主大人说。

    冥界是六界之中唯一能与任何一届重叠出现的世界，这好比凡人口中所说的阴间与阳间，同样一条路，可能既是阳间，也是阴间，只不过阳间的人走不到阴间去，而阴间的人也不会轻易到阳间来。

    就算彼此碰上，甚至穿体而过，也不会感受到对方，更别提相互造成任何伤害或者影响。

    但凡事皆有例外。

    冥界的人要出来，只需要拿到一块冥府的令牌，出来后的冥界人短时间内会与正常人一样。

    而有人天生阴气重，与冥界的界限模糊，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容易撞鬼。这种人可能无意中便会踏入冥界，不过，只要他们不在冥界为非作歹，一般都会被冥差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之后冥差会消除他们在冥界游荡的记忆。

    燕小四似有顿悟：“你的意思是……凶手的冥界的人？那些年轻男子以及圣宗的弟子全都被凶手抓入冥界了？”

    魔主大人道：“打斗的地方有魔气，圣宗的弟子也说对方是个魔修，可能是凶手拥有一张出入冥界的令牌，那令牌不仅能供他自己使用，也能让他把外面的人带进冥界来。”

    燕小四挠挠头：“他把他们带进冥界做什么呢？”

    “冥界最好隐藏，是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魔主大人顿了顿，看了燕小四背后的小背篓一眼，“除了你。”

    他一直知道燕小四体质特殊，却没料到如此特殊，竟连冥界都能自由出入。

    原本他也能撕裂仙宗的禁制，但他可以断定，他撕裂禁制后，进入的将是真正的仙草山，不是与仙草山空间重叠的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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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6】二更

    天际暗沉沉的，仿佛要入夜了一般，起先燕小四以为是天气的缘故，得知是冥界便释然了。

    “我听说，冥界是没有白天的，真的吗？”燕小四问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摇头：“不知道，我没来过。”

    来时的路已被新的大雾弥漫了，他们两侧是迷雾重重的山林，中间的小道蜿蜒曲折，似乎是通往一处峡谷。

    二人走了一段路，忽然，魔主大人将燕小四的小背篓解了下来，背在自己的背上。

    燕小四哼着小曲往前走。

    魔主大人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怕？”

    燕小四扭过头来，古怪地看向他：“不是有你吗？我为什么要怕？”

    魔主大人微微怔了下。

    燕小四嘿嘿地笑道：“你连圣主都打得过，这冥界里应该也没几个会是你的对手吧？”

    魔主大人忽然停下了步子，邪魅而又危险地看着她：“你就那么笃定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又或者，我是与凶手串通好的，只为把你和圣主杀死在冥界？”

    燕小四眨了眨眼：“你会吗？”

    魔主大人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要杀你们两个，在山谷就动手了，根本用不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引入冥界再杀，他们是一起进来的，出去时却只剩他一个，他是摘得干净还是摘得干净？

    燕小四知道他在吓唬自己，并未真往心里去，二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间燕小四想到了什么，问：“你说……那些人是为什么会被抓走呀？他们都还活着吗？”

    魔主大人道：“为什么被抓不太清楚，不过……全部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说？”燕小四问。

    魔主大人望了望前方的峡谷，他们已经离那里很近了：“这里是冥界，阴气太重，长时间的逗留会折损修为与阳寿，普通人可能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死了，修士嘛……能活得久一点，但那也是在凶手不加害他们的情况下，若是凶手另有所图，他们只怕凶多吉少了。”

    “哦。”燕小四受教了。

    魔主大人见她丝毫没有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有十二个时辰，等时间到了，不管救没救到人，查没查出真相，我都会带你离开这里。”

    燕小四指了指他和自己：“我们两个应该不会有事吧？”

    圣主与魔主的身体当然不会有事，可燕小四体内的元气被压制，在冥界待久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魔主大人淡道：“我只有十二个时辰陪你胡闹。”

    燕小四撇嘴儿：“知道了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那处峡谷，峡谷的两旁山峰高耸、壁立千仞，荒无人烟，气氛阴森。

    燕小四摸了摸胳膊：“小昭，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冷啊？”

    以圣主的体质，便是深入万年寒潭也不会觉得冰冷，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不是冷气，是阴气。

    魔主大人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唇角冷冷一勾，将燕小四挡在身后：“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身着官服的男子从天而降，国字脸的冥差凶巴巴地问道：“何人擅闯冥界？还不报上名来！”

    燕小四自魔主大人的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轻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冥差。”魔主大人说。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一丝畏惧。

    倒是两个冥差见他如此反应，稍稍愣了一把，这人既然能认出他们，说明不是误入冥界的，这就不能忍了，擅闯冥界者，死！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朝魔主大人飞扑而来。

    魔主大人本不打算与他们交手，可他忽然自其中一个冥差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魔气，他眸光一冷，准备闪开的身形顿住了，他拂袖一挥，掐住了那个冥差的脖子，而另一名冥差则被他周身的魔气震得当场飞了出去。

    魔主大人轻轻一动，一管玉箫自被他掐住了脖子的冥差身上掉了下来。

    这是一个魔族法器，品阶还不低，几乎能与一件灵器媲美，若是用它来对付太虚境的高手，不说十拿九稳，也是胜算极大。

    魔主大人隔空一收，将魔族法器拿在了手中，随后他用魔气将那人隔空震了出去，却没让他像他的同伴那样跌落在地上，而是用魔气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地举在半空。

    “说，这个玉箫是谁给你的？你和那些失踪的人有什么关系？”

    “什么失踪的人啊……我……我不知道……”冥差被掐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了，面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在对方手里灰飞烟灭，谁都惜命，哪怕是冥界的人，他再积攒些功德，也是有机会再入轮回的。

    燕小四问魔主大人道：“你怀疑他和那个魔修有勾结吗？这个玉箫是魔修的法器？”

    “嗯。”魔主大人应了一声，望向冥差道，“本座最后问你一次，玉箫哪里来的？”

    “玉箫……是捡的……我们也是才捡到……正在追查是谁把一个……魔族的法器……落在冥界……我们在找……擅闯……冥界之人……”冥差说这话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魔主大人，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而出的磅礴魔气，但对方既然如此问他，想必不是他把玉箫落下的。

    “请问阁下是……”冥差壮着胆子问。

    “你没资格知道本座是谁。”魔主大人说罢，指尖一点，一道黑光射入了冥差的眉心，冥差当场晕了过去。

    魔主大人将他扔了下来。

    “他怎么了？”燕小四问。

    魔主大人拿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擦了擦碰过冥差脖子的手，薄唇微启道：“没怎么，晕过去了而已。”

    他又走到另一名早已摔晕的冥差身前，也将一道黑光射入他的眉心。

    向来只有冥差清除别人的记忆，而被人清除记忆还是头一次。

    他们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这个玉箫的存在。

    “小昭，你在想什么？”燕小四发现魔主大人一脸的若有所思。

    魔主大人将那方擦了手的帕子轻轻一握，粉碎成了烟雾：“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刚进入冥界便碰上了冥差，这应当不是巧合，可能每次有人闯入时，冥界都会有所察觉，并且会吩咐就近的冥差前去一探究竟，那么，那个魔修来了冥界这么多次，为何至今没被发现。”

    拿他来举例子，他今日碰到冥差，能清除他们的记忆一次，但第二次、第三次，冥差们遗失的记忆多了，总会露出破绽的，除非……他有帮手，一直在帮他掩藏自己的踪迹。

    “你是怀疑他有帮手？”燕小四也不傻，稍稍动动脑子便能猜出魔修一人不足以成事了，不是谁都有燕小四这种古怪的体质，他首先得有个令牌，才能自由出入冥界，可令牌从哪儿来？而且，就算他能偷来，也很难凭一己之力蒙蔽所有的冥差。

    “如果他真有帮手，只怕对方在冥界不是小喽啰吧，不然也蒙蔽不了冥差呀。”燕小四叹气，“去哪儿找他们呢？”

    “很快就能找到了。”魔主大人看着手中的玉箫，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引入一道魔气进入玉箫，就见玉箫仿佛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嗖的朝着天际飞去了。

    “跟着它！”魔主大人道。

    “我……我不会飞呀！”燕小四挠头。

    魔主大人揽住她的腰肢，凌空而起，站在了玉箫之上。

    玉箫带着他们穿过峡谷，腾云驾雾，一口气飞到了一座寂静的庭院外。

    这间庭院与他们一路上所见的风景不同，不仅镶嵌了夜明珠，散发着温和光亮，还在院子里种了姹紫嫣红的花朵，幽风浮动间，隐有清香飘过。

    燕小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你闻到了没有？我一路上都没闻到任何气味，只在这里闻到了花香。”

    魔主大人冷冷地盯着庭院中紧闭的房门：“冥界之中是没有嗅觉的，你闻到的不是花香，是鬼母的幻术。”

    房门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阴测测的笑声：“哈哈哈哈……难得有人第一次到我这里来，就认出了我的身份，还识破了我的幻术，也好，我鬼母今日就亲自来会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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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7】一更

    燕小四听这声音觉得是个十分凶悍且面目狰狞的女人，实则不然，屋门大开后，出来的居然是一名天仙一般的紫衣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虽不及燕小四，但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成熟中透着优雅，美艳中带着端丽，少女似的容颜，直叫人看不出她究竟多少岁了。

    只是她的笑意并未直达眼底，周身流转着十分危险的气息。

    不出意外，这股危险的气息被魔主大人隔绝了，没让身后的燕小四承受分毫，因此，燕小四继续探出一颗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美的姨姨哦。”

    这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不算什么，毕竟鬼母虽有着少女的面孔，实际年龄却十分大了，但倘若这话从一个七尺男儿的嘴里讲出来，那效果就有些骇人了。

    鬼母只觉自己的身子都抖了抖，原本是要出杀招的，被这声嗲声嗲气的“姨姨哦”整得情绪都不连贯了。

    别以为你躲在后面老娘就看不见你了，自己多大个头心里没点数吗？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抓着男人的衣裳，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呃不……大脑袋。

    你当自己是个小娘们儿呢！

    如今的男人都这么没有阳刚之气了吗？！

    鬼母是带着杀气出来的，可杀招出到一半被燕小四给雷忘了，她在院门口落了下来，距离二人知道不到十步的距离。

    魔主大人能感受到鬼母的境界极高，甚至到了传说中可能要飞升的地步。

    “你打得过她吗？我感觉她不太友好。”燕小四在魔主大人身后自认为声音很小地说。

    寻常人自是听不见这点声音的，可鬼母是高手，一个字也没听漏。

    鬼母哈哈哈哈地笑了：“你这小子可真有意思，我看你的境界也不低啊，胆子这么小吗？”

    “我才不是胆子小，我是谨慎！万一你抓了我来威胁他……哼！”燕小四才不上当咧！

    鬼母双手抱怀，微微眯了眯眼，俨然是有些奇怪对方为何讲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二人都是大乘境巅峰期的高手，她为何单单去抓他？他自认为他比较容易对付么？

    其实早在二人靠近她院子的一霎，她便察觉到那个玄衣男子是圣魔合体了，这种人不仅能在魔族行动自如，在圣地也如鱼得水，不像正道修士去了魔族，实力会受到限制，魔修来了圣地，境界也不能完全发挥出。

    然而，这是冥界，就算圣魔合体来了也没用，他们三个其实是同属一样的境界，但冥界是她的主场，她的实力在这里能提高十倍、百倍，他们却是要被削弱许多倍。

    “这个，是谁的？”魔主大人亮了亮悬浮在手心的玉箫。

    鬼母的眸子微微一眯，随即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不是你们魔族的法器吗？我又不是魔族人，我怎么知道？”

    你们魔族？燕小四眨了眨眼，这个鬼母是把他们俩当成魔族的人了？

    她不知道的是，鬼母不是将他俩当成魔族人，而是认出了魔主大人的魔族身份。

    “是吗？”魔主大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瓣，掌心忽然一握，玉箫上能量爆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箫声，而与此同时，鬼母的院子里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有声音！”燕小四杏眼圆瞪道。

    魔主大人冷笑着望了望鬼母的院子：“鬼母，你在冥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敢勾结魔修，你胆子可真不小！”

    鬼母见事件败露，当即顾不上许多，拂袖一挥，释放出了无数鬼子，趁鬼子挡住二人的空档，她凌空而起，将整座院子收入巨大的宽袖中，随即消失在了无边的迷雾。

    魔主大人拿出一管金色长笛，以笛为剑，这长笛仿佛带着某种可怕的力量，所有触碰到它的鬼子全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解决完最后一个鬼子，魔主大人将长笛给了燕小四：“拿着防身。”

    “哦。”燕小四抓紧了金色长笛，“好漂亮的笛子啊。”

    魔主大人：“你不该说好厉害的笛子吗？”

    怎么看什么都是先关注它漂亮不漂亮。

    “嗯。”燕小四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很厉害，话说刚刚那群黑影都是什么啊？好丑的样子！”

    魔主大人：“……”

    不该是好惊悚、好难缠、好奇怪……

    敢情这丫头眼里，只有好看和不好看，没有其它的吗？

    魔主大人耐心地解说道：“那些是鬼母的孩子，俗称鬼子，传言，鬼母每日清晨会生下十个孩子，到了晚上就把他们全部吃掉。”

    “啊？”燕小四一脸惊吓地抱紧怀中的笛子。

    魔主大人见她吓成这样，心道自己不该和她讲这么残忍的故事。

    下一秒，他就听得燕小四道：“那么丑，她怎么吃得下去啊……”

    魔主大人：“……”

    燕小四抱着笛子嘟哝道：“可是话说回来，她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她的孩子都那么丑？是他们的爹很丑吗？”

    “……”魔主大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其实那些鬼子并不是鬼母亲生的孩子，只是被冥府派来让鬼母进行改造的厉鬼，他们奉鬼母为母，生死全由鬼母掌控。

    每改造一个厉鬼都是有相应功德的，所以一般情况下，鬼母是很爱惜这群鬼子的，然而方才她把他们推出来送死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由此可见，那个魔修在她心目中有种不轻的分量。

    听他解释完，燕小四便明白了大概，然而她依旧觉得事件存在疑点：“可是她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要跑？还把房子都带走了？”

    魔主大人道：“因为房子里有我们需要的证据。”

    燕小四看向他道：“你是说……凶手和那些失踪的人口吗？”

    魔主大人点头：“嗯，若是我们把他们找出来，交给冥府的官差，事件便全都暴露了，鬼母虽厉害，但与整个冥府抗衡还是做不到的。”

    燕小四：“哦。”

    咚！

    咚！

    咚！

    魔主大人背后的篓子里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咦？圣主怎么了？”燕小四好奇地走过去，就要揭开盖子看看圣主的情况，却被魔主大人拉住了手腕。

    “有人来了！”魔主大人说。

    燕小四回头一望，只见不远处的迷雾中，果真有一道黑影急速朝这边靠近。

    “何人在此诛杀鬼子？”

    伴随着一声怒喝，几道蜿蜒的黑色雷霆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袭而来。

    魔主大人揽住燕小四的腰肢，纵身掠上山坡，那道蜿蜒的雷霆落在他们适才所站的地方，生生将地面劈开一道十人宽的裂缝，深达百丈！

    “这个冥差好厉害啊！”燕小四惊叹。

    魔主大人蹙眉道：“这不是冥差，是判官。”

    判官乃冥府重臣，能与冥界的冥气产生天地共鸣，几乎算是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这是连魔主大人都不愿意轻易对上的对手。

    “我们走。”魔主大人带着燕小四朝鬼母消失的方向飞了过去，临走前，他不忘留下那支玉箫。

    ……

    却说鬼母一路逃亡到了忘川河的一座岛屿上，这才将宅子自袖中拿了出来，变大后落在了岛屿之上。

    原来，她的宅子也是一个法器。

    嘎吱——

    房门开了。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握住鬼母的手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鬼母定了定神，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判官引过去了，判官看见他们杀死鬼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等判官杀了他们，我们就安全了。”

    “万一判官也杀不了他们怎么办？”魔修问。

    “怎么会杀不了？”鬼母定定地看着他，“你认出他们是谁了？”

    魔修没说话，半晌后道：“我的法器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将法器交给判官……”

    鬼母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当时太慌乱，竟忘记将法器夺回来了！

    “法器的事我来想办法……”鬼母一边踱步，一边咬牙说道，“你这次带回来的人资质都不错，你抓紧时间吸掉他们的阳气。”

    魔修忽然道：“他们的背篓里有个孩子。”

    “孩子？”鬼母一愣，当初大半的注意力都被那娘娘腔的美男子吸引了，倒是真没注意到玄衣男子的背篓。

    魔修捏紧拳头道：“那孩子身上的阳气很足，吸了她的，我以后都不用再吸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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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8】二更

    鬼母去找判官，看能不能在判官杀死那两个男人前把孩子与法器拿到手，魔修则转身进了屋。

    这座宅子从外面看着并不大，进去后却多了好些阴森冰冷的屋子，每间屋子里都关着一个活人，亦或是一具没来得及处置的尸体。

    魔修来到最后一间屋子前，停顿了一会儿。

    “狗日的！你别想暗算老夫！老夫不是你这种败类可以暗算的！”

    屋子里传出灵力磅礴的咆哮，正是那名太虚境老者。

    魔修废了很大的力气将他抓回来，甚至不惜受了伤，他的伤势并不算严重，但将养起来十分麻烦，太虚境老者是块硬骨头，现在啃有点棘手，魔修决定等他在冥界中虚弱几日再来动手。

    魔修倒是不怕他就这么没了，毕竟境界摆在那里，老头能苟延残喘很久。

    倒是那几个圣宗的弟子，不太适应冥界的冥气，快要不行了。

    趁他们咽气之前，自己得把他们的阳气吸了。

    魔修脚步一转，来到了倒数第二间屋子，圣宗的三名弟子全被关在里头。

    咔哒，屋门被打开了，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照在三名身着青衣的圣宗弟子身上，三人都因太虚弱而晕厥了过去。

    魔修来到三人面前，蹲下身来，一手掐住了一名圣宗弟子的脖子，就要将他们的阳气吸入体内，然而就在此时，一支金色长笛闪身而入，猛地击中魔修的后背。

    魔修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得扑倒在了地上，他后背呲呲地冒出了一股仿佛灼烧一般的黑烟。

    他咬牙，猛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哎呀！”燕小四捂住了眼，“怎么这么丑啊？”

    青面獠牙，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进来前，燕小四无数次设想过凶手的容貌，鉴于鬼子们都很丑（尽管不是鬼母亲生的），但这让燕小四对鬼母的审美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因此对于被鬼母包庇的凶手也就不作任何容貌上的幻想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鬼母的审美啊。

    燕小四躲在魔主大人的身后，抓紧他的衣袖，探出小脑袋，只用一只眼去喵地上的魔修。

    笛子那一下俨然将他伤得不轻，他趴在地上喘息，冷汗都冒了出来，故而也显得他的容貌越发狰狞。

    燕小四看着他的两颗大獠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牙牙：“怎么会有人的牙齿长得那么大？”

    “因为他不是人。”魔主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在地的魔修说，“确切地说，不是一个活人。”

    秘密被发现了，魔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惊恐，然而这份又似乎不仅仅来自于秘密的暴露，他看着魔主大人，浑身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小昭，他好像很怕你。”燕小四说。

    “嗯。”他是魔主，对所有魔修都有着种族上的绝对威压，魔修当然会害怕。

    只怕，早在他们第一次与鬼母交手时，魔修便认出了他。

    “你胆子不小。”魔主大人一步步来到魔修的跟前，如同一尊掌管生死的魔神。

    魔修瑟缩着身子，低下头，掩饰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异样。

    他缓缓地摸进袖子。

    咔的一声巨响，赫然是魔主大人高贵的步履踩在了他的手骨上，当即将他手腕踩断了。

    魔主大人的鞋子在他断裂的手骨上碾动：“连她的主意也敢打，本座看你真是活腻了。”

    那笛子是开过佛光的，虽是强悍，能让触碰它的厉鬼魂飞魄散，但魔修俨然还不算一个厉鬼，笛子对他的作用有限，他之所以装出如此微弱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好夺取他背篓里的孩子。

    尽管魔主大人并不在意圣王的生死，可那小身体是燕小四的。

    魔修痛得目眦欲裂，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惨叫。

    燕小四想到他伤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便对他没有了任何的同情，燕小四走过来，问道：“小昭，你刚刚说他不是活人是什么意思啊？”

    魔主大人道：“他已经死了，全靠吸食阳气来维持自己如今的样子。”

    “啊？这……这是一具尸体啊……”燕小四倒是不怕尸体，事实上除了丑，她啥也不怕，“那他还是魔修吗？”

    魔主大人道：“曾经是魔修，如今……是死了的魔修。”

    燕小四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他是死了，但是又不甘心去轮回，所以吸食年轻男子的阳气，给自己变相地续命？”

    魔主大人的声线低沉了一分：“魔修没有轮回。”

    “嗯？”燕小四不解地朝他看来。

    他喃喃地说道：“一旦堕入魔道，便永远没了轮回的机会，死后将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六界之中。”

    燕小四抓了抓小脑袋：“这么说来……魔族的人岂不是很惨？那为什么还是有人入魔呢？”

    魔主大人沉吟道：“因为强大。同境界的高手，魔修就是比正道修士强大，也有些人是出于心魔，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还有什么，“总之原因很多。”

    “哦。”燕小四顿悟地点点头。

    魔主大人看着垂死挣扎的魔修，死到临头了，他却仍在徒劳挣扎：“从你入魔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枉你修行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做好灰飞烟灭的心理准备么？”

    魔修痛苦地匍匐在地上。

    燕小四能感觉到他所散发出来的痛苦，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着。

    就这么不想死吗？

    魔主大人的手虚虚地扣在了魔修的头顶。

    燕小四明白，小昭是要结果掉对方了。

    按理说抓到了凶手应该带回去交给圣宗处置，可小昭在这里杀了他，她完全不感觉违和，就好像……他对魔修拥有着更绝对、更正统的处置权一样。

    魔修没有反抗。

    可燕小四分明看见他眸中噙满了泪水。

    就在此时，一道铁链射了进来，一把缠住燕小四的腰肢，将她自屋子里拽了出去。

    鬼母站在阴森森的门口，一手掐住燕小四的喉咙，冷冷地说道：“放了桓郎，否则我杀了你的朋友！”

    魔主大人微眯着眸子看向她，身形蓦地一闪。

    鬼母的眼皮子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便感觉对方如同鬼魅一般到了自己面前，随后被掐住喉咙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被人掐住脖子，狠狠地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不是被怼垮了一睹墙，而是怼透了整整十八个屋子，毁掉了十八面墙，最后，将她抵在了法器的边缘上。

    她是鬼母，在冥界她拥有着不死不坏之身，然而这一刻，她整个后背的骨头都被撞碎了。

    她吐出一口黑雾，这是她的魂气，换成人界的说法，她这是吐血了。

    鬼母从不知道这个男人如此强大，明明与她同一境界，在她的地盘怎么还把她打赢了，不，不是打赢，是碾压。

    鬼母魂气四溢，冥界的人没有血，魂气便是他们的血，一旦魂气散尽了，他们也就灰飞烟灭了。

    魔修踉跄着穿过一个个大窟窿，来到魔主大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求主上饶了鬼母，一切都是我多行不义，鬼母是受了我的胁迫，我甘愿受罚，请主上罚我吧！”

    主上？

    鬼母瞠目结舌。

    这个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魔族的新魔主吗？

    那个传闻中比曾经的老魔主更天资聪颖的少年？

    怎么会是他？

    他俨然比传闻中的还要强大。

    “小昭！咳咳咳……”燕小四也走了过来，她是实打实用双腿走过来哒，过了十八堵墙，被墙灰呛得够呛，“小昭你在哪里啊？你没事吧？”

    魔主大人冷冷地扔下鬼母，拿帕子擦了擦手，擦干净后才伸手牵住了险些撞墙的燕小四。

    女人在这方面的心思总是给外敏感，鬼母一见魔主对这个年轻人悉心呵护的样子便感觉二人的关系只怕不简单。

    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少年魔主居然喜欢男人……

    生死关头，鬼母也顾不上心底的惊诧，她只知道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在这个白衣男子身上了。

    她扑通跪在了燕小四的面前，泫然欲泣道：“公子！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燕小四正色道：“放过你们？那怎么行？你们害了那么多人！”

    鬼母的泪水夺眶而出：“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就杀我吧！放过桓郎！他是无辜的！是我教他这么做的！是我让他吸食阳气的！”

    “你别说了！”魔修喝止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死的人是我，该灰飞烟灭的也是我，你……你要活着。”

    鬼母哭道：“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用？我……”

    魔修猛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燕小四忽然间意识到，这两个人有事瞒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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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9】一更

　　燕小四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是的话也不会把镇子祸祸成那样了，凭几滴眼泪就想把她弄得善心大发，得了吧？

　　燕小四不为所动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鬼母，有人给自己撑腰，她架子摆得可足了：“本小……”

　　她原想说小姐，话到唇边意识到不对，灵机一动，道：“本小爷给你们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记住了，只有一次机会，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鬼母看看燕小四，又看看如魔神一般守护在燕小四身后的魔主大人，一瞬间她已明白过来这个看似单纯的年轻男子已经发现她与桓郎有事瞒着他们了。

　　寻常人在得知冥界鬼母与一个死去的魔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时，都会陷入巨大的震惊，无暇去疑惑其他。

　　这个年轻人，也就是看着单纯，脑子却比绝大多数人要冷静好使。

　　鬼母悲从心来，忽然颤抖着肩膀笑了。

　　魔修一见她这副样子便知她是放弃抵抗了，他大叫：“鬼母！不要！”

　　鬼母抬手擦了脸上的热泪，其实这也不是泪，鬼修连血都没有，又哪里来的眼泪呢？这是比周身魂气更宝贵的心魂之气之化，每一滴都是十年修为。

　　鬼母苦涩地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说？反正我们也顾不上了……再也顾不上了……”

　　说到最后，她竟是掩面哭了起来。

　　“顾不上什么啊？”燕小四问。

　　鬼母看向魔修，魔修难过地撇过脸去，俨然也是妥协了，不论鬼母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都不会阻拦了。

　　鬼母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看了魔主大人与燕小四一眼，缓慢而又低沉地说道：“请两位公子随我过来。”

　　燕小四迈步就蹦了过去，也不管魔主大人有没有跟上来。

　　魔主大人看着她在墙壁中穿梭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阿婉从不这般我行我素，她与燕九朝在一起时，不论做任何决定都会先看他一眼，不是在等待他的肯定，而是告诉他，她要这么做。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魔主大人喃喃。

　　“小昭你快点啦！这里好呛人！”前方的燕小四跑跑跳跳，没有回头，却发出了仿佛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魔主大人红唇微微勾起，快步跟了上去。

　　“你们已经知道，我这座宅子其实是一件法器。”鬼母说。

　　“嗯。”燕小四点头。

　　二人来到了原先的走廊上，鬼母望向尽头的那一堵墙，顿了顿，说：“其实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法器，还是一个连接冥界的通道。”

　　“哦？”这倒是让燕小四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从这里就能走出冥界吗？”

　　“没错。”鬼母缓慢地说，她的余光注意到魔修与魔主大人已经跟来了，抬手自怀中摸出一把钥匙。

　　当钥匙出现的一霎，那堵黑漆漆的墙壁上赫然浮现起了一个锁孔，鬼母将钥匙插入锁孔之中，轻轻一转，面前的墙壁消失了，一条白光闪闪的小道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鬼母先走了过去。

　　随后是魔修。

　　魔主大人拉住燕小四的手，不让她蹦得太快。

　　待穿过这条小道，他们来到了另一座庭院，这间院子的陈设竟与鬼母的院子一般无二，院子里开着争奇斗艳的花，阳光明媚，花香阵阵，还有蜜蜂与蝴蝶在花丛中追逐。

　　“这回还是幻术吗？”燕小四小声问魔主大人。

　　她靠得很近，呼吸就落在他的耳畔，热热的，令人耳尖发烫。

　　魔主大人的喉头滑动了一下，道：“不是幻术，我们已经出冥界了。”

　　“这么快，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燕小四四下张望。

　　鬼母与魔修站在院子里没动，二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屋子里的方向，手指全都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

　　燕小四将二人的异样尽收眼底，古怪地眨了眨眼，顺着二人目光往里一瞧，结果就给愣住了。

　　那是一间舒明开阔的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矮矮的小几，小几上放着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跪坐在小几旁的垫子上。

　　他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衣裳，个子小小的，身形略有些清瘦，脸色比燕小四见过的其余孩子要苍白一些。

　　桌上有点心，然而他一样也没吃，反倒用手摸索着，拿了一块点心，去喂他抱在怀里的一只小兔子。

　　不知为何，燕小四感觉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燕小四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拉了拉魔主大人的袖子，凑到他耳畔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孩子怪怪的？”

　　魔主大人看了身后的魔修一眼，淡道：“他看不见。”

　　“什么？”燕小四惊呆了，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个盲人？

　　鬼母挥手布下隔音阵，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燕小四的身旁，哽咽地笑道：“他叫小石头，前天刚满四岁。”

　　“小石头是你和桓郎的孩子吗？”燕小四问。

　　鬼母点头。

　　燕小四不解地蹙了蹙眉：“你是鬼修，他是魔修，你们两个……可以生出孩子吗？”

　　鬼母苦涩地摇摇头：“原本是不能的，不过我在冥界积攒了不少功德，颇受冥府重用。恰巧冥界出了一桩大案，有厉鬼逃出冥府，在人界为非作歹。我被派出冥界彻查此案，为了便于在外行走，冥府给了我一具身体，我就是那时候遇见桓郎的。”

　　燕小四对了对手指：“然后你俩就一见倾心，彼此爱慕，并且义无反顾地生下孩子了？”

　　“没错。”鬼母点头，“我本想在外多待几年，这样我就可以陪着小石头长大了，不过后来那个厉鬼被抓住了，我没了滞留在外的理由，只得返回冥界。”

　　燕小四暗暗感慨，没料到鬼母与魔修还有这么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啊。

　　鬼母含泪笑了笑，说道：“其实就算回去了也没什么，我虽不能一直在外界徘徊，却可以时不时来探望他们父子。只是我没了人族的身体后，就只是一个单纯的鬼修。我不能靠得太近，也不能与他们说话，以免他们中了我身上的冥气。”

　　听到这话，燕小四十分警惕地拉着小昭离她远了一步。

　　鬼母一笑：“公子请放心，以你们两个如今的境界，已无需忌惮冥气，至于背篓中的孩子，我虽不知她是何境界，但她在冥界那么久，半点不适都没有，应当是天生体质特殊，冥气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你们怎么知道背篓里有孩子？”她的气息可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鬼母笑了笑：“我们好歹一个是鬼母，一个是死尸，怎么会对活人的气息毫无察觉呢？”

　　“哦。”燕小四释然，“那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公子想问他们是怎么死的？”鬼母的笑容再次变得苦涩起来，“意外，是一场意外。”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一个正道修士成功突破到小乘境，引来了三道天雷，前面两道他都挡下了，可第三道时，他实在无力对抗，恰巧桓郎带着小石头从附近路过。

　　正道修士一见是魔修，二话不说抓了他们挡天雷。

　　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天雷给劈中了。

　　天雷劈上身的一霎，桓郎将儿子死死地护在怀中，倾注了所有的魔气保护他。

　　“我知道圣魔不两立，他若是光明正大地与桓郎打一场，我敬他是条汉子！可他为什么抓桓郎去替他挡天雷？又凭什么连一个四岁的孩子也不放过？！我们儿子……我和桓郎的儿子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生而为魔，所以他就该被人抓去活活送死吗？他就该成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的垫脚石吗？小石头生来就看不见，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很善良……很贴心……很疼他父亲……他活着的时候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他？为什么？！”

　　鬼母痛苦地咆哮了起来。

　　燕小四发现她绝美的容颜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棱角坚硬，颧骨高挺，嘴唇黑紫，妖眉倒竖，那是鬼母真正的脸，如厉鬼一般可怕。

　　这一刻，燕小四似乎终于明白鬼母与魔修的用意了，他们吸食阳气，从来不是因为魔修贪生怕死，只是为了能够每天回来照顾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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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二更

    “他好像病了，活不了几天了。”魔主大人忽然开口。

    燕小四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魔修与鬼母。

    二人的脸色都浮现起了极强的痛苦之色。

    鬼母道：“那日，桓郎与小石头被天雷劈中，小石头虽是被桓郎护在怀中，可终究也是受了伤，桓郎撑着最后一口气，带小石头去医馆，然而你们却知道结果如何吗？”

    一个魔修带着一个魔族的孩子上圣地的医馆，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了。

    燕小四几乎不用往下听，便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

    魔修的体质比正道修士强悍，何况桓郎境界并不低，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儿子，他完全能够扛下那道天雷，可他没这么做，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儿子的身上。

    饶是这样，他也没当场毙命，但他受了重伤，他对正道修士已经没了任何威胁。

    可正道修士却并不会因为他受伤便放过他，他们揍他、欺负他、拿起兵器要杀他，雪花般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跪在医馆面前，恳求大夫们救救他奄奄一息的儿子。

    鬼母至今都能叫出那些医馆的名字，以及所有参与了殴打他们父子俩的修士。

    “所有……那些被你抓走的百姓和修士……都是当年那些袖手旁观以及殴打了他们的人吗？”

    “何止啊……”鬼母深吸一口气，笑得眼泪滑落，“普通人我都放过了，他们没有义务救死扶伤，可医馆的人凭什么……他们不是大夫吗？他们不是救死扶伤、妙手仁心吗？还有那些修士……”

    燕小四明白了，当初在场的人很多，殴打了他们的人也很多，但她只惩罚了医馆的人以及有修为的修士。

    普通人不论是袖手旁观也好，殴打了父子俩也罢，鬼母都没动他们。

    “桓郎原本不用死的……我儿子也不用伤得这么重……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鬼母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别说了！别说了！”魔修抱住了鬼母的肩膀，热泪从他眼眶里汹涌而出。

    小石头生而为魔，他与魔修一样都无法进入轮回，他一旦死了，也就彻底从六界之中消失了。

    鬼母与魔修希望能够陪儿子走完生命里的最后一程，他们先送走儿子，之后鬼母再送走他……

    鬼母反手抓住魔修的手腕，依赖地靠上这个男人的胸膛，看了眼魔主大人与燕小四，魔主大人早已满手鲜血，这位公子的眼睛却好生澄清。

    鬼母自嘲一笑，对燕小四道：“或许公子会认为那些人罪不该死，但我想说的是，杀掉他们，我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燕小四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燕小四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她并不同情那些人，她只是很惋惜那个孩子，整件事情里，谁都不无辜，除了他。

    燕小四看向屋子里的一人一兔。

    第一块胡萝卜点心已经吃完了，小男孩儿又摸索着拿了第二块去喂它。

    燕小四这才发现兔子身上有个奇怪的疤痕。

    鬼母哽咽道：“是他从路上捡回来的，当时兔子中了箭，他把它救下了，我已经不记得这是他救回来的第几个小东西了，他总是救这个，救那个，但谁又来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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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1】三更

    “怎么？你很难过？”魔主大人看向忽然沉默下来的燕小四。

    燕小四点点头。

    她不是为那些咎由自取的人难过，不论他们得到的报应是不是超过了对他们的量刑，但他们确实都有错在先：“小石头又有什么错？他生下来就看不见，已经很可怜了……”

    魔主大人没说话。

    他心硬如铁，早已不会为这种事而动容了。

    他那时还小，燕小四一家人走进他内心时，他心底还有着最后一处柔软。

    她不同。

    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天真有正义感的小姑娘。

    “我虽然没有办法，不过……他应该会有。”魔主大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背篓。

    “你是说圣主吗？”燕小四眨了眨眼。

    魔主大人淡道：“希望他有，不然，就白瞎本座这么高看他了。”

    燕小四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不管圣主有没有办法，都不能让鬼母与魔修知道她与圣主身份互换的事，她轻咳一声，对二人道：“你们在这里面壁思过，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法子救小石头。”

    鬼母一听他们救自己儿子，眸子就是一亮：“当真吗？公子！”

    燕小四道：“我又没说一定能救，你别高兴太早啊！还有，我们给小石头治病的时候，你们不许偷看！否则让我发现了，我或许会连他一起杀了！”

    这应当是涉及到个人功法以及门派传承一事，剽窃别人的本事是罪大恶极，鬼母这点底线还是有的，她忙不迭地答应了。

    其实不论他俩能不能治好，她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除了他们俩，已经没人愿意医治小石头了。

    魔主大人随手撤下了鬼母的隔音阵，并且布了个新的，这样即便鬼母与魔修想要窥探也窥探不了。

    门口脚步声响起。

    小男孩儿扭过头来：“爹，是你和娘亲来了吗？”

    魔修来探望小石头时，只要鬼母和他一起，他都会告诉小男孩儿，娘亲也在，只是娘亲没有办法说话，也没有办法抱他，因为……娘亲病了，怕过了病气给他。

    鬼母不可以说话，也不可以靠近小男孩儿，但她能发出脚步声，只要听到爹爹之外的脚步声，小男孩儿便会习惯性地认为娘亲也来了。

    之所以没有别的猜测，是因为世上除了爹娘，没有别人会来陪他。

    他的话，把燕小四与魔主大人问住了。

    “……”魔主大人只是陪燕小四进来而已，却莫名其妙被人认了野爹。

    他当然不接受了。

    燕小四拉了拉他的袖子，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魔主大人摇头。

    燕小四鼓起腮帮子，卖萌卖萌卖萌！

    求你啦。

    魔主大人又布了个隔音结界：“叫小昭哥哥，我就答……”

    “小昭哥哥！”燕小四叫得毫无犹豫。

    内心闪过一百种威逼利诱的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撤下了他们俩的隔音结界，用魔修的声音对小男孩说：“嗯，是我，我和你……娘亲来看你了。”

    燕小四冲魔主大人竖了个大拇指！

    为了不吓到这个小家伙，他进门时压低了自己的修为，又为了能够取得小家伙的信任，他稍稍释放了一点自身的魔气。

    就是这种熟悉的气息，让小石头越发笃定来人是他爹爹。

    “抱。”小石头冲魔主大人的方向伸出小手。

    魔主大人牙疼。

    被人认了野爹也就罢了，怎么还得抱啊？

    魔主大人特别不想抱！

    燕小四拉了拉他的袖子，无比萌萌哒地看着他，无声唤道：“小昭哥哥~”

    这语调……真是要命！

    魔主大人一秒将小石头抱了起来！

    小石头没玩多久便在“爹爹”宽厚的怀抱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可是，到底要怎么救小石头啊？”燕小四看着自己的手，蹙眉问，“我不懂圣主的本事啊。”

    “你可以问他。”魔主大人将小小圣主大人拎了出来，放在被他清空的果盘上。

    小圣主幽怨地看着魔主大人。

    “他又不会说话。”燕小四捏了捏小圣王的脸蛋。

    小圣王的眼神更幽怨了。

    “谁说他一定要说话了？”魔主大人红唇一勾，指尖在燕小四的眉心与小圣王的眉心分别点了一下。

    燕小四只觉全身一个激灵，下一秒，他听见了小圣王的吐槽：“别太嚣张，等本圣主恢复了，有你好看的！”

    “我真的听见了！”燕小四眼睛贼亮贼亮的。

    “你都听见什么了？”小圣王冰块脸。

    “听见你说话呀！”燕小四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你心里的想法，我能听见！”

    小圣王冷冰冰地看向魔主大人。

    “你用通灵术了？”

    这是他自己的心声，魔主大人听不见，不过燕小四能听见。

    燕小四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叫通灵术啊，好厉害，小昭哥哥，等出去了你能不能教我？”

    “本圣主难道不会教你吗？用得着请教这个混蛋！”

    一不小心，小圣主的心声又哔哔哔地冒出脑海了。

    燕小四杏眼圆瞪地看着他：“圣主，原来你也会骂人呀。”

    小圣主沉默。

    “不，本圣主没有，你听错了。”

    “骂他怎么了？这瘪犊子欠骂！”

    该死！

    快住脑！

    小圣主默默地在心里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心经》。

    燕小四：“……”

    其实燕小四觉得这个通灵术还挺酷的，回头她学了，就用在大宝哥哥的身上，看看大宝哥哥每天都在想什么！

    “对了，圣主，你有办法救小石头吗？”燕小四问。

    “小四真漂亮……”

    “嗯？”燕小四一愣。

    小圣主汗毛一炸！

    他赶忙在脑海里念：“燕小四不漂亮！”

    燕小四沉下脸。

    小圣主：“……”

    一刻钟后。

    盘子里白白胖胖的小圣主，变成了鼻青脸肿的小圣主。

    ……

    小石头是被抓去挡天雷时受了伤，伤得很严重，一般人还真救不了，不过那不是圣主。

    “小昭哥哥，圣主说，需要你帮忙。”燕小四将脑海里的声音转述给了魔主大人。

    “让他自己说。”魔主大人道。

    燕小四：“啊？”

    魔主大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圣主。

    小圣主慈悲为怀，当然不会说不治就不治了。

    小圣主捏紧胖乎乎的小拳头，十分屈辱地发出了自己小胖生的第一句声音：“呜哇！”

    魔主大人笑得人仰马翻。

    魔主大人依照小圣主所言，用力量护住了小石头的心脉，小圣主引导着燕小四将小石头体内的雷霆之力一点一点地逼出去，逼进魔主大人的身体。

    这毕竟是天雷，不将它彻底粉碎，它可能散出去，对无辜的人造成十分可怕的伤害。

    魔主大人没有这种担忧，因为他原本就拥有雷灵根，天雷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补品。

    清除小石头体内残留的雷霆之力后，小圣主又为他修复了丹田与筋脉。

    做完这些，小圣主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会意，叹了口气，割破自己指尖，滴了一滴血喂进小石头嘴里。

    他是魔主，也是血罗刹之体，他的血是所有魔族人的灵液。

    “他的眼睛……”燕小四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石头，看向小圣王与魔主大人，尽管她知道她不该太贪心，不过，她也真的很希望能让他重见光明。

    一大一小齐齐摇头。

    这是天生的，没法儿治。

    但他若修炼到至高无上的境界，开了天眼，或许能看见，但也不是像正常人的那种看见，只有黑白两色，只有镜子一般的画面。

    “开天眼难吗？”燕小四问。

    “难于登天。”魔主大人说。

    燕小四点点头，将小石头如实告诉了鬼母与魔修。

    二人没为看不见的事伤心太久，毕竟小石头能保住一条命，他们都千恩万谢了。

    鬼母与魔修跪下来，冲燕小四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既是磕给她的，也是磕给屋子里的另外两位恩人的。

    燕小四看了看怀里的小石头，对鬼母与魔修道：“小石头是无辜的，你们二人却不是。”

    “我们都明白……”鬼母转头，微笑着看向魔修，“方才桓郎和我都商量好了，不论小石头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再去外头吸食阳气了，桓郎他……他看小石头最后一眼就走，我……我也会去冥府接受惩罚。”

    魔修一旦失去阳气，便会魂飞魄散，而鬼母的结局大概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燕小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听说……冥府刑罚很重，犯罪的鬼修一般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被打下酆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鬼母笑着含泪点头。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哪怕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也还是会这么做，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为了与心上人的孩子，她便是万劫不复又如何？

    “你们……想再抱抱他吗？”燕小四看了看熟睡的小石头说。

    魔修与鬼母对视一眼，眸子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但鬼母不能碰他。

    燕小四凝眸道：“你上我的身吧。”

    “这……这会损公子的阳气的，公子会虚弱。”

    “虚弱几天罢了，我已经和……”圣主商议好了，燕小四及时打住，正色道，“你上不上啊？不上我走了。”

    “上！上！”鬼母赶忙扑过去，上了燕小四的身。

    鬼母修为强大，一般的修士承受不住她的冥气，她上身一下下便容易要了对方的命，而这种被冥气害死的人，冥府十分重视，一查就会查到她的头上，因此，哪怕过去她有无数次想用附身的法子抱抱自己儿子，她也全都忍住了。

    以圣主的境界，鬼母其实上不了他的身，不过燕小四是自愿的状态，她很轻松地附过去了。

    她的怀抱里又有了真实的触感。

    那是她与桓郎的儿子，她在世上最疼惜的人。

    “我最后一次抱他……还是在他满月的时候……之后我就回冥界了……”鬼母抱着怀中的儿子，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魔修也走了过来，她抱着儿子，魔修抱着她。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能亲手抱着儿子的那一天，那么小、那么小的小东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抱着都疼手了。

    她怎么抱也抱不够。

    她低下头，亲了亲他额头。

    滚烫的热泪砸在小石头的脸上。

    小石头幽幽地转醒了，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娘亲，是你吗？”

    “嗯……”鬼母用力点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她紧紧抱住儿子，仿佛要永远地记住这一刻，往后余生，生生世世，她都将在酆都炼狱万劫不复。

    小石头很虚弱，很快又睡着了。

    鬼母明白自己的时辰到了。

    她离开了燕小四的身体。

    燕小四对二人道：“你们放心吧，我会把他托付给合适的人家，让他平安长大。”

    鬼母与魔修再度给燕小四磕了三个响头。

    魔修的阳气耗尽了，他是在鬼母怀中消失的，他的身体一寸寸湮灭成灰烬，强大的魔气溢出，反哺了整片魔域。

    每一个修士死去，其修为都会被用来反哺这片大地，这大概就是圣泽大陆生生不息的法则。

    “我也该走了……”鬼母对燕小四说，“不过，在走之前，我有个东西想送给……”

    鬼母本打算说魔主，可话到唇边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位白衣公子好似并不清楚魔主的身份，她不希望自己说漏嘴，有些事，是两个人的事，旁人最好不要插手。

    鬼母道：“我能见那位公子最后一面吗？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哦，好。”这个要求听起来很合理，燕小四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鬼母去里屋觐见了魔主，以及坐在盘子里的白胖胖的小圣主。

    鬼母没问小圣主的具体身份，只是跪下来给魔主磕了个头，道：“我来，是有一样东西要送给魔主。”

    “你的东西，本座会稀罕？”魔主大人淡淡地说。

    鬼母笑了笑，道：“对别人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东西，但却是正是魔主需要的。”

    “哦？”魔主大人眉梢动了动。

    鬼母看了眼那个白胖白胖的小娃，道：“这孩子的体内似乎有禁制，她能不受冥气侵袭，就说明她的身体应当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悍，这种情况下，还给她设了禁制，应当不是单纯地为了保护她，而是……在她实力太强悍了，需要压制，我说的对吗？”

    我怎么知道对不对？我三岁就和她走散了！

    不过，鬼母的话似乎是提醒了魔主大人。

    不仅身体种了禁制，就连灵魂也没放过，这不是在保护燕小四，而是在防着燕小四了，且燕小四灵魂离体后，她身体中的禁制立刻将她压缩回了八个月的样子，就是因为，少了灵魂那部分禁制后，她的实力只靠一种禁制已经压制不住了，必须在第一时间压回婴孩的状态。

    否则，她气息一旦外放，会把整个圣地的空间都撕裂，真到了那一步，所有灵气魔气将会统统散尽，空气也被抽干，所有人都得完蛋。

    她不是病了。

    是太强了。

    “圣地还是太弱了，承载不了她的实力，我们冥界却可以，六界之中，只有冥界是无穷尽的，来多少能量，冥界就能装下多少能量。”

    鬼母说着，缓缓地吐出一颗黑光闪闪的珠子，“这是我的魂珠，相当于修士的内丹，只要她把魂珠带在身上，魂珠便会自动打开冥界的通道，随时随时将她多余的力量引入冥界。”

    “冥界真的不会有事吗？”魔主大人意味深长地问。

    鬼母明白她的意思：“冥界不会有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知道是来自哪里，更别说有谁能够吸收她的力量，养出一个不知名的敌人，这几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小石头还需要你们的庇佑，我比谁都在意你们的安危。”

    魔主大人并不怀疑她的真心：“那她的力量究竟会去哪里？”

    鬼母望向无边的天际，带着一丝神圣与憧憬：“她的力量会变成忘川河上的星星，将整条忘川河照亮。”

    ……

    魔主大人收下了珠子。

    他将珠子用绳子穿好，挂在了小圣主的脖子上，这珠子既然是个燕小四用的，那么挂在燕小四的本体上应当是没错。

    然而，魔主大人左等右等，等得瞌睡都来了，也没等到小圣王与燕小四换回来。

    这时，魔主大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鬼母只说这颗珠子能帮助燕小四吸收她多余的力量，没说能把燕小四和圣主变回来啊！

    他俩灵魂挪移是天雷的作用，那搞不好，得再劈一道天雷才有效。

    “普通的雷行不行啊？”魔主大人沉思着，将燕小四叫了过来，不待燕小四开口询问是有什么事，他两道雷霆劈了下来，一道劈上小圣主，一道劈上燕小四。

    俩人瞬间被劈成了黑炭。

    “燕小四！”魔主大人望着二人叫道。

    燕小四的嘴里吐出一口黑烟：“干嘛劈我？”

    擦！

    还是圣主的身体！

    “莫非是雷不够？”魔主大人既然知道燕小四是劈不死的，也就放下心去劈了，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反正多余的力量都会被吸入冥界，不必担心会把哪里弄塌。

    可……燕小四与小圣主都被劈得焦黑了，也还是没能换过来。

    “难道真得天雷才行？”魔主大人一咬牙，运足所有雷霆之力，猛地轰向穹顶。

    穹顶震荡，果真引来一道天雷。

    魔主大人赶忙抓起二人，猛地举过头顶。

    “小昭哥——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两个被劈得狂吐舌头、浑身颤抖。

    然而这似乎还是并没有什么鸟用！

    燕小四还是圣主，圣主还是小小燕小四。

    俩人已经被劈成咸鱼了，齐刷刷地趴在地上，晕得不要不要的。

    魔主大人痛心疾首地来到二人面前，看了看白胖胖……呃不……眼下应该算是黑焦焦的小圣王，又看向黑炭燕小四，单膝跪地，将燕小四温柔地抱入了怀中，霸气侧漏地说道：“你给本座听好了，就算一辈子换不回来，就算你从今往后都只能做个男人，那你……也是本座的男人！”

    言罢，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闭上眼，朝着怀中的小黑人吻了下去。

    他不断地催眠自己。

    这是小四、是小四、是小四……

    “小昭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自魔主大人身后响起，带着少女的温柔与甜美，宛若天籁之音。

    魔主大人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大眸子，看看同样也瞪大了眸子的圣主，随后他唰的回过头，望向那个正在揉眼的亭亭玉立的少女，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蓦地站起身，圣主跌在地上。

    下一秒，二人同时扭过头，捂住胸口：“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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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2】

    燕小四与圣主换回了彼此的身体，圣主将那些失踪的人口不论生死全都带了回去，十七人中有三名圣宗弟子，他们进去得晚，全都还有气息，那位太虚境高手也没有大碍，其余人的尸体也送到当地的府衙，让家属领了回去。

    活着的人的记忆早已被鬼母清除，他们最后只记得自己在镇上与一个魔修交手，其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而冥界牵扯到了燕小四的秘密，圣主没对外宣称确切的过程，当然也否认了是在仙宗境内。

    “并没有进入仙宗的禁制，是恰巧在仙宗禁制的之外，一个遗失的秘境，如今那个秘境已经被我关闭了。”圣主对林宗主以及诸位护法长老说。

    那日与魔修交过手的圣宗弟子，以及事后赶去现场勘察的靖师兄等人都觉得将他们挡在外头的是仙宗禁制，可既然圣主说是秘境的禁制，那便是秘境的禁制吧。

    圣主永远是对的，而且圣宗不会说谎话，至少，不会为了包庇仙宗而说谎。

    整个仙宗，目睹了圣主与燕九朝一家人在一起的只有水月清与白发老者，这俩人回宗门后一个字也没说，因此没人知道他们有过关系，加上圣主这些年没与仙宗有过任何来往，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如此，所以圣主就更没理由为仙宗而破例了。

    燕小四重新回到了圣峰山。

    当傅如雪等人见到她出现在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并且将满园春色彻底比了下去时，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小魔女又回来了？”

    “她不是被天雷吓跑了吗？”

    “她她她……她是和圣主一起回来的！”

    “还有圣主的朋友！他们三个……三个一道上山的！不对！他们进屋了！”

    没有圣主的吩咐，她们几个连进屋端茶倒水都不敢，那丫头竟然就这么昂首阔步地进去了？！

    好气啊！

    燕小四是来找圣主为她解除禁制的。

    “我都听见了！鬼母给了你一颗珠子！不对，是给了我一颗珠子！有那颗珠子，我就不用需要你的禁制了！”

    其实，燕小四那会儿忙着哄半梦半醒的小石头，没仔细去听魔主大人与鬼母的谈话，还是在与圣主换回身体的一瞬间，从他留在自己脑子里的残念感知到那颗珠子对于自己的意义。

    这么说有些抽象，但那会儿她脑子里的确回荡着圣主的心声：“有了这颗珠子，差不多就能解除她的禁制了。”

    “这颗珠子可以治疗我体内的魔气是不是？那你还不赶紧把禁制给我解了？”燕小四跪坐在小几旁，趴在几案上，幽怨又哀求地看着圣主。

    “不行。”

    “不行。”

    是圣主与魔主大人不约而同的声音。

    燕小四古怪地看了看他俩。

    你们要不要一个鼻孔出气啊？这么明显真的好么？

    秀恩爱也不是这样的！

    二人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燕小四体内的禁制已经解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而她不知道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对二人来说不是。

    “我不会放弃的！你一天不给我解除禁制，我就一天不离开你的宫殿！我告诉你，我我我……我认真的！我很不好养活的！我吃很多的！你……你后山的灵宠灵兽都被我吃光的！”

    燕小四凶巴巴地放完狠话，拿上弓箭出去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能吃空圣主的山，她也是蛮拼的。

    圣主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可能自己都没察觉，不过，却没逃过魔主大人的眼。

    魔主大人微微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

    燕小四去打猎，一打就是一整天。

    圣主跪坐在书房的垫子上看书，橙红的夕阳落下，照在那散发着墨香的古籍上，魔主大人优哉游哉地躺在一边的吊床上，一手放在脑后枕着头，另一手把玩着一支金笛子。

    圣主大人没看他，只是翻了一页书，道：“她这么久没回来，你不去担心她？不去找她？”

    “现在该担心的貌似不是她，是你后山的灵宠吧？”魔主大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屋顶，“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宫殿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件仙器，里头的小灵宠也不是灵宠，是仙宠吧，就这么喂了那丫头和那只大鸟，你不心疼吗？”

    圣泽大陆最厉害的兵器当时灵器，然而仙器却比灵器更为高级，说可遇而不可求都过了，整个大陆目前也只存了两样仙器而已。

    “难道你就不心疼？圣佛开过光的仙魔笛就这么送到那丫头手里，不怕她把你家底给掏空了。”

    没错，在冥府给燕小四的笛子才是真正的仙魔笛，眼下手里把玩的只是一支普通的金笛子。

    他的天魔宫就在里头。

    圣主的宫殿至少还在他自己手里，燕小四祸祸了什么宝贝他也心知肚明，魔主大人不同了，整个家底都送到人家手上。

    魔主大人冷哼一声：“你把小四当什么了，她又不是败家子！”怎么可能把他的家底掏空？

    圣主大人淡淡一笑：“我是说，那丫头不知自己的力量已经觉醒了，下手没个轻重，你就不怕她把你的天魔宫给玩炸了？”

    魔主大人嗤道：“怎么可能？”

    话音一落，圣峰山的山谷传来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

    魔主大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腾地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窗外。

    下一秒，一支被炸得焦黑的圣鸾驮着燕小四飞了回来。

    燕小四一手拿着笛子，一手捂住口鼻，给浓烟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小昭哥哥，你的笛子吹不响，我就晃了几下，然后有个小房子掉了出来，我捏一下，不小心给捏炸了……”

    两眼一黑的魔主大人：“……”

    仙魔笛正是圣泽大陆的第二件仙器，因加持了魔族之力，因此从品阶上来说比圣主宫更为高级，它里头的空间足有三座圣峰山这么大，峰顶的天魔宫更是金碧辉煌、宝物应有尽有，不在话下。

    “你确定你只是晃了几下吗？”

    把稳稳建筑在仙魔山的宫殿给晃掉出来，你是用了多大的力啊？

    一不小心成了没房的男人，魔主大人感觉自己心脏都不好了……

    “小昭哥哥，那个玩具小房子是不是对你很重要？”燕小四委屈巴巴地说，“我回头让我爹爹和大宝哥哥给你做个新的，他们做的玩具可好了，不会一捏就炸。”

    天魔宫：一捏就炸是我的错吗？！

    “不用，就是个小玩意，没了就没了。”魔主大人笑比哭难看地说。

    “里头的都是小玩意吗？”

    这话……什么意思啊？

    燕小四挠了挠头：“笛子里会掉东西，挺好玩儿的，我就……多晃了一下。”

    魔主大人忍住吐血的冲动，平静地问：“哦，你都晃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一条小黑蛇。”

    他的魔龙！！！

    “一只小鸡仔。”

    他的妖凤！！！

    “还有一只……那什么……”燕小四冥思苦想地比划了一下，“会飞的大鱼。”

    鲲……鲲鹏……

    上古鲲鹏早已绝迹，那是上古鲲鹏的魂体，但若是养上一阵子，兴许能运用法术为其塑造真身，弄出一条上古小鲲鹏来。

    “你把它们怎么样了？”魔主大人颤声问。

    燕小四心虚地低下头，舔了舔唇角：“嗯……吃了。”

    魔主大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吐出来，倒地不起——

    “不过……”燕小四还没来得及说，它们下蛋了，蛋蛋她都留着呢，一共三个，一个也不少！

    ……

    也是这一刻，圣主与魔主大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燕小四的力量觉醒后，她需要吃很强大的东西，不然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她不是故意要吃掉魔龙、妖凤与魂体鲲鹏，而是她的本能在作祟。

    魔主大人含泪看着燕小四：“圣峰山的鸡鸭鱼肉它不香吗？”

    龙龙、凤凤和鹏鹏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掉？

    燕小四道：“香啊，但是没你的小蛇、小鸡和会飞的鱼鱼香！”

    魔主大人瞬间挺直了腰杆：“那是！”

    他的妖魔之兽，当然比这些灵兽的境界高了！

    话说回来，正道修士是吃不了有魔气的食物的，轻则无法克化，重则被魔气侵蚀修为受损，燕小四却丝毫没有这样的问题，她甚至连魂体都可以吃。

    不过，以燕小四进食的速度，仙魔山与圣峰山的魔（灵）兽、魔（灵）植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要被祸祸光了，而外头的异兽异植大概是满足不了燕小四的胃口的。

    要改善这种捉襟见肘的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飞升，打开通往上届的通道。

    其实以二人如今的实力，飞升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只不过，飞升也是有风险的，修士们晋级会遭遇天雷，太虚境是三道天雷，小乘境六道天雷，大乘境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可怕，能挨过来的是少数，而飞升所面临的风险更大，飞升者遭遇的不叫天雷，叫雷劫，那是无数道天雷混合而成的战场，几乎能将撕裂成碎片。

    究其原理，就是飞升者实力太强大，超过了这个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因此天道法则会降下天雷，灭杀掉飞升者，以保持这一方天地的稳定。

    而一旦雷劫灭不掉飞升者，天地法则便会为飞升者打开一条通道，让他们飞往能够容纳他们力量的地方。

    “魔主，您真的要飞升吗？您不要我们了吗？”花园里，魔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魔主大人。

    魔主大人一脸嫌弃：“你们有什么好要的？是长得好，还是身材好？”

    一下被噎死的魔修：“……”

    魔主大人也不是彻底不管魔族了，没人规定飞升之后的人不能回来，把压一压境界就是了。

    他不确定的是，周瑾那家伙会不会和他一起飞升？

    从个人的角度来讲，他当然不希望再看见那家伙了。

    可万一那家伙死皮赖脸地缠着小四，自己也不能真把他杀了。

    “魔主在想什么？”魔修见自家主人一筹莫展的样子，好奇地问。

    “我在想，那家伙会不会也要飞升？”魔主大人说。

    “圣主吗？”魔修蹙了蹙眉，道，“以他的实力，早该能够飞升了，之所以没有引来天雷，主要还是他是这片天地的主人，他早与圣地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他强大，则圣地强大，所以天道法则没这么容易排斥他。”

    魔主大人哼道：“那本座呢？难道天道法则也不排斥本座？还是说，本座的实力不够引起天道法则的警惕？”

    魔修忙道：“您是魔域之主，您的实力……很大一部分程度上也反哺了魔域，所以，也没那么容易引起天道法则的绞杀。要不，你俩做点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

    魔主大人给了他一个白眼。

    魔修讪讪一笑：“我就说说而已，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魔主大人面无表情道：“你继续留在圣宗打听罗刹王的消息，我去会会周瑾。”

    “是。”魔修应下。

    圣主刚褪下繁复的外袍，只穿着一件轻薄的亵衣，打算去灵泉泡个澡。

    他有烦心事时便会来灵泉泡着。

    不料，不等他走下池子，身后便传来一阵六亲不认的脚步声。

    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大宝小时候走路的样子一样。

    圣主余光动了动，收好手里的东西，淡道：“你来做什么？”

    “泡澡啊，怎么？不让啊？”他嘴里问着让不让的话，手上却直接开始解自己的衣衫了。

    圣主没理他，径自往灵泉走去。

    魔主大人上衣褪去，露出了紧实的肌理以及一条充满力量的人鱼线，他红唇一勾，道：“你是不是也打算飞升？别怪我没提醒你，雷劫不长眼。”

    “这话，也同样送给你。”圣主大人淡道。

    “我不怕雷啊。”魔主大人摊开手，他本就操控雷霆的能力，雷劫于他而言，风险其实不算大，至少他的雷劫是这样，当然了，若是周瑾的雷劫劈到他身上，那就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不过，他又没打算和周瑾一起渡劫。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不会是送给燕小四的定情信物吧？话说你不是早已绝了七情六欲吗？”魔主大人一边含笑说着，一边伸手去抢圣主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白白的，滑腻腻的，像一块上等的羊脂，他刚抢过来，便biu的一声滑了出去。

    圣主眸光一动，忙躬身去拾起。

    魔主大人见他如此紧张，认定那必然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忙要弯身去抢，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好巧不巧地从身后撞到了正弯身拾东西的圣主，圣主被撞得扶住面前的柱子。

    这姿势有点不大对！

    魔主大人忙用双手扶住圣主的腰肢，打算借力退开。

    恰巧此时，燕小四走了过来。

    与她一道过来的，还有玉树临风的林宗主。

    林宗主觉得自己要疯啦，他看见了什么？圣主弯腰扶着柱子，魔主大人站在他身后，紧紧地贴着他，双手还扶住他的腰——

    圣主的脸还特别红！

    ……被热红的。

    眼睛敲级西漉漉的！

    ……被水气蒸的。

    “你们在干嘛呀？”燕小四杏眼圆瞪地问。

    圣主大人看了着终于被自己捡起来的皂胰子，愣愣地说道：“捡……肥皂？”

    他话音一落，穹顶轰的一声巨响，刹那间，天际雷云滚滚，电光如火。

    却说魔修正在圣宗打探消息，就感觉头顶聚集了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他抬头一看：“我艹！雷劫！”

    还是两个人的雷劫，圣地与魔域全都被肆虐的雷霆之力笼罩了，天地都被巨大的黑暗与恐慌吞噬，只剩暴戾的雷劫仿佛要绞杀着一切。

    如此恐怖的雷劫，简直把魔修下巴都要惊掉了，他怎么感觉……天道法则不是在抹去两个飞升者，是特么在捏死两个禽兽呢？

    他一脸懵逼啊：“你俩到底干啥人神共愤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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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番外053】

    自上古以来，靠捡肥皂飞升的天地之主只怕是头一个，不对，头两个。

    天道法则特别生气，特么的它看守天地多年，从没听过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捡肥皂的？！

    干就算了，还敢说？

    当它聋子听不见吗？

    不过天道法则大人，这个捡肥皂……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捡肥皂啊……

    魔主大人心里苦，早知道只是一块肥皂，他就不抢了。

    抢块肥皂就把雷劫给抢来了，这也太憋屈了。

    魔主大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琢磨自己飞升的契机，他想过是不是得屠一座城、伏尸百万才能惹来雷劫劈他，不料，一块肥皂办到了……

    不过，他万万没想过会和周瑾那家伙一起迎接天雷啊。

    他拥有雷霆操控之力，他的雷劫和别的飞升者的雷劫不一样，只要他操控得当，那些雷霆之力是可以为他所用的，毫不夸张地说，他的渡劫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但……

    如果他的雷劫里也掺杂了别人的雷劫，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周瑾的雷劫显然不会对自己的飞升者放水，那劈在身上就叫一个酸爽，尤其雷劫不长眼，但凡它势力范围内都给劈个天翻地覆。

    一般来说，修行者要飞升前都会有所异样，自己能察觉到要飞升了，并且及时提醒周围的人撤离，以免遭受波及。

    今日的雷劫来势汹汹，别说他们俩难兄难弟来不及分离，就连圣宗也没法儿这么快躲避。

    林宗主暗叫一声不妙，圣宗要被劈成渣渣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天上的雷劫还真就仿佛长了眼似的，只逮住他俩劈，旁人一个也不动。

    说是怜悯众生、不伤及无辜吧，林宗主觉得不大像，更像是雷劫舍不得浪费一道雷霆，每一道都必须劈死这两个禽兽。

    魔主大人被劈得好惨！

    圣主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他应付自己的雷劫尚且吃力，再加上魔族的雷劫……要知道，魔族的雷劫本就比正道修士的雷劫来得凶猛，这与同境界的魔族修士的修为高于正道修士有关，他们遭遇的反噬与雷劫也势必更强悍。

    圣主被劈得外焦里嫩、头顶冒黑烟。

    圣宗所有人都在听到雷劫的一霎拿出了力所能及的法器，准备做一做垂死的挣扎，可……裤子都脱了就给他们看这个？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雷劫特别小心地避开他们，又特别凶残地劈向二人……

    二人被雷劫劈得只差没一块儿跳个海草舞。

    “他们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被雷劈得这么惨？”燕小四觉得她都要不忍心往下看了。

    林宗主也很迷茫啊，鬼知道他俩干啥了，怎么被劈成这样？这么可怕的雷劫，老实说就连话本上都不敢这么写的！

    疑惑归以后，林宗主还是十分耐心地把雷劫与飞升的概念给燕小四科普了。

    燕小四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渡劫？渡完之后就要飞升去上届？”

    “没错。”可能不能渡成功就不好说了，这雷劫分明是要劈死他俩的。

    这场雷劫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众人的脖子都仰疼了。

    最后，还是燕小四看不下去了，她要睡觉了，可这么大的雷劫，吵得她睡不着啊！

    她肚子里一下子就来了火气。

    随后，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陡然飞身而起，抓住一道劈向魔主大人的雷霆，那蜿蜒的雷霆如游龙一般可怕，然而被燕小四一抓，瞬间成了一条小光蛇。

    小光蛇扭动了一下。

    咦？

    挣不掉？

    燕小四见自己轻轻松松地把雷霆抓住了，古怪地瞪了瞪眼，她没想太多，既然能抓住一个，那不防抓住第二个。

    于是接下来，所有人见证了比两个大男人捡肥皂被雷劈给匪夷所思的事，圣地第一小废物——燕小四，上演了一出徒手抓雷霆。

    那些雷霆起先还特别嚣张，见同伴被个黄毛丫头抓了，嚣张地朝她扑来，结果，来一个，燕小四抓一个，来两个，燕小四抓一双。

    抓到最后，燕小四手中已经有了满满两大捆雷霆，她将这些雷霆猛地朝穹顶扔去！

    就听得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所有黑云都被轰散了，原本电闪雷鸣的天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整片天地都归入了一片沉寂，若不是两个冒着黑烟的人型大黑炭还悬浮在半空，众人只怕以为方才的雷劫只是他们的错觉。

    林宗主胆战心惊地四下看了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天地法则它……怂了……

    怂得不要不要的，连那两个捡肥皂的禽兽都放过了……

    “雷劫是完了吗？”燕小四叉腰望着头顶，“不是说雷劫过后就会开启什么飞升通道？没看见通道啊？”

    这不是废话吗？雷劫完了才能有通道，可这不是没完么？

    雷劫劈到一半不敢再往下劈的情况也实属罕见。

    燕小四捋了捋袖子。

    林宗主就感觉天地好似抖了一抖，仿佛再次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穹顶的通道打开了。

    林宗主：“……”

    不至于吧，那丫头只是捋个袖子而已，至于这么怕挨揍么……

    可话说回来，那丫头不是万年小废柴么？

    是她变了，还是他眼花了？

    燕小四再傻也明白飞升不是一件坏事，能去上届就意味着能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虽说不知二人的飞升契机是怎么来的，缘何一点预兆都没有，可她打心眼儿为二人高兴。

    “他们怎么还不动啊？再不上去，通道就要关闭了啊！”林宗主担忧地说。

    飞升的通道不是永久性开放的，它有时限，过了时限它便会消失。

    眼下，那个通道开放的缘故，上届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这灵气可比圣地的精纯多了，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境界的提升。

    唯一没感觉的是燕小四。

    她望着那个只有一扇门大小的通道，错愕地眨了眨眼：“那么小，挤得进去吗？”

    话音一落，通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小花园那么大！

    林宗主一个趔趄，险些走火入魔了！

    燕小四眼下顾不上那么多，她觉得，圣主与小昭哥哥之所以没飞升不是他俩不想飞升，而是他俩都被雷劫给劈糊了，动弹不得了。

    于是，她飞过去，一手抓住一个，往通道飞了过去。

    林宗主当即脸色大变，大呼一声：“当心——”

    通道中是有威压的，只有历经了雷劫的飞升者才能顶住那股威压，别的修士一靠近便会被里头的威压绞杀。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真实有人试验过的，不然的话，若是什么人都能进入通道，那岂不是只要一个飞升者将它打开，一整个宗门、甚至一大片圣地的修士都能得以飞升？

    林宗主等着给燕小四收尸，他都做好了用衣裳接住燕小四尸块的准备。

    结果就看见三人畅通无阻地飞进了通道。

    林宗主：“……”

    三人飞过去之后，通道嗖的一下关闭了。

    通道关闭，上届的灵气也就没有了，可饶是如此，方才短暂的一瞬间，圣宗弟子们所吸收的灵气已经比他们几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了。

    没人注意到的是，就在这条通道关闭后不久，不远处的一团小小的黑云后，一道小小、小小的通道，用黑云摆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悄咪咪地将自己关闭了。

    小黑通道用云团捂住眼。

    正道修士的飞升通道和魔族的飞升通道当然不一样啦！

    被三个人同时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想想都是一种不堪忍受的痛苦啊。

    太大了，根本容纳不了。

    人家还是个新上任、没被任何飞升者进入过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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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4】

    三人飞升之后来到了一块空旷的平地，三面环山，前方是一个大水潭，许是为了配上这独一无二的上届X格，四周都浮动着一尺到两次不等的袅袅仙气，或者也可以说是山中雾气。

    三人站在空地上，错愕地四下张望。

    “这里……就是上届吗？”燕小四一脸不解地问，和圣地也没什么不同嘛！当然了，和她老家是不是有所不同她就不清楚了，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没成功离开过圣地。

    魔主大人与圣主也一脸懵逼，除了灵气浓郁一点，这里和下届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甚至，还要更荒凉一些。

    方圆百里之内，二人的神识根本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存在。

    这活物包括但并不限于人与兽类。

    “会不会是来错地方了？上届就这……鸟样？”魔主大人本打算说屌样，话到唇边，想起燕小四在身边，没好意思讲流氓话，给改成了鸟样。

    圣主难得皱了一次眉头，他活了上万年，比小昭这种新上任的少年魔主自然懂得更多，然而就从他的认知来说，也决然没料到上届会是这样的。

    “从飞升通道上来的，应该不会错，难道是我们还在上届的边缘？”他呢喃。

    “啊！”燕小四突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叫，“我发现一件事啊！我刚刚突然变得好厉害！我的禁制是不是已经解了？”

    二人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比发现上届是这个鬼样子还不好！

    魔主大人道：“你没解！你只是误打误撞被雷劫在禁制上劈开了一条裂缝而已！”

    圣主道：“没错，你不要乱用你的能力，禁制要慢慢解，你强行崩裂会对身体造成反噬。”

    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在这一问题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哦。”燕小四见他俩都这么郑重，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禁制要是解了，就能离开圣地去看铁蛋舅舅成亲了……”燕小四弱弱地说。

    “你没解！”二人异口同声！

    燕小四让二人的气势惊得愣了一下，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但要不要总是这么一个鼻孔出气，还出得如此心有灵犀。

    圣主忽然道：“还是先往前走走吧，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总不能偌大的上届一个修士都没有。

    那么多的飞升者，总不能都来这里都便集体消失了。

    “嗯。”魔主大人表示赞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给燕小四找吃的，所以碰不碰得到修士他倒并不十分在意，有足够强大的灵兽就行。

    “往哪边走啊？”燕小四揉了揉眼，她困了。

    这里与圣地的时间是对得上的，燕小四习惯早睡，下午还得午睡，今天渡劫午睡泡汤了，因此天还没黑便犯困了。

    魔主大人蹲下身来：“我背你，睡吧。”

    燕小四打了个呵欠，趴在了他背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看着燕小四如此轻易地趴在了一个男子的背上，圣主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燕小四不是一个会轻易靠近别人的人，更别说对方还是男人，其实就连燕小四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一点儿也不排斥魔主大人的亲近。

    明明一开始还担心他会杀了自己的，可越相处，越觉得这个人好像是能从心底去信任的。

    燕小四趴在了魔主大人宽阔的脊背上，小脑袋歪着枕在他肩头。

    “小昭哥哥。”她迷迷糊糊地说，“我睡了。”

    “嗯，睡吧。”魔主大人轻声应她，嗓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燕小四很快睡着了。

    圣主不着痕迹地撇过脸，转身朝东南方走去。

    魔主大人对往哪个方向去都没意见，小丫头在他背上，这样就很好。

    虽然知道她八成不会冷，但他仍是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斗篷盖在了她身上。

    圣主面无表情往前走，步子略有些快。

    魔主大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轻轻一勾，追上说道：“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圣主瞥了一眼，没理他。

    魔主大人道：“别忘了自己多大，别想老牛吃嫩草。”

    圣主蹙眉瞪向他，不想他背上有燕小四，圣主只怕已经和他打起来了：“再废话，当心我杀了你！”

    “你杀得了吗？”魔主大人倨傲地说道。

    圣主冷声道：“这里可不是魔域，你纵然也能利用灵力修行，但你还是更习惯魔族的功法，你觉得，我和你到底谁的胜算更大？”

    混账玩意儿！

    魔主大人咬咬牙，鼻子一哼：“我不和你计较！”

    言罢，背着燕小四飞快地掠过圣主，朝前方飞去了。

    圣主望着二人飞去的背影，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

    二人一路往东南方御剑飞行了百里，别说人影了，连个虫影都没见着！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魔主大人古怪地问。

    天色暗了下来，二人在一条小溪边坐下。

    魔主大人的魔宫被燕小四玩炸了，因此就算想找个地方困一觉也不行了，不过这里有现成的大石头，他倒也没太嫌弃。

    他坐在石头上，把燕小四抱在自己怀中，对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在发什么呆的圣主道：“哎，生点火。”

    “为什么要生火？”圣主问。

    生火的用途无非两个，一是取暖，二是驱赶野兽蚊虫，可这些他们统统不用，因为他们不仅不怕冷，还巴不得能遇上野兽蚊虫。

    “你呀，做圣主做久了，忘记怎么做人了吧？”魔主大人可没忘记，他本就是血魔之躯，除了不爱吃东西，其它的与正常人间烟火无异。

    他看了眼怀中的燕小四，道：“她醒来，看见四周这么黑，会想家的。”

    圣主愣了愣。

    的确，以燕小四的胆子，怕黑是不大可能的，但要说思念家人……恐怕还真有可能发生。

    圣主找来干柴，用灵力生了火。

    火光照在三个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橙黄的光亮。

    燕小四睡得香甜，整个人都窝在魔主大人的怀中，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小口水吸溜吸溜的。

    魔主大人低头看着她，眸色一片温柔。

    圣主的手指紧了紧，站起身道：“我去那边看看。”

    他沿着溪流往下走。

    火堆被他抛在身后。

    但不用回头，也能用神识感知到二人的动静。

    小昭将她抱得很紧。

    他的拳头也一点一点地捏紧。

    “喜欢就去抢，犹豫那么多做什么？”

    一道戏谑的嗓音响起，圣主眸光一冷，顿时警惕了起来。

    “呵，真是没用。”

    那道声音又来了。

    圣主来到溪边，望着不知何时竟然静止下来的水面，就看见里头浮现起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你是谁？”他冷声问。

    水面之中的黑影淡淡笑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圣主声若寒潭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黑影笑得水面都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你心里也是在意那丫头的不是吗？你用大半的修为为她种下双重禁制，害得你连个十七岁的少年魔主都打不过，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每月十五你都会去仙宗探望那丫头，十五那日，正是燕九朝长生诀反噬之日，他察觉不到你的存在，这么多年了，你守护的丫头长大了，可到头来她却成了别人的，你不会不甘心吗？”

    “来，我帮你。”

    “反正那小子也只能活一世，你就不同了，只要你愿意，你们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圣主猛地化出灵气宝剑，朝湖面上的黑影刺了过去。

    水花四溅，黑影却诡秘地散开了，只留下一串诡秘的笑飘荡在圣主的耳畔。

    圣主回到歇脚的地方。

    燕小四已经醒了，正坐在石头上吃魔主大人烤给她的兔肉。

    魔主大人的乾坤戒里储存了不少灵宠，原是打算送给燕小四玩儿的，如今却被燕小四吃了，虽说与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但也算是给到燕小四了。

    “好吃吗？”魔主大人问。

    “嗯！”燕小四腮帮子鼓鼓地点头，她嘴好忙，没法儿说话。

    这只兔子特别肥，油脂饱满。

    魔主大人又拿了一颗魔果，插上细细的芦苇管喂她。

    燕小四就着他的手吸溜了一大口，奶香的果浆下肚，瞬间将烤兔肉的油腻冲淡了。

    “小昭哥哥好不好？”魔主大人问。

    “嗯！”燕小四点头，又吃了一口肥嫩多汁的兔肉。

    “那以后，每天都跟着小昭哥哥好不好？”

    “嗯！”燕小四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兔肉太好吃了，果浆太好喝了，她没功夫去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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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5】

    魔主大人全心照顾燕小四的样子，以及燕小四毫无防备地接受他照顾的样子，都让人想到了两个字——合适。

    是的，两个人在一块儿，说不出的合适。

    燕小四吃得香，像只小胖松鼠，眼睛亮晶晶的，魔主大人的眼神却是专注而温柔的。

    圣主眸光动了动。

    魔修与正道修士的结合并不受天道庇佑，但燕小四严格说来也不算正道修士，她是什么圣主其实也说不上来，但她绝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长达这么多年的岁月中，周瑾的人生只是一段不足十二年的修行，与他的寿命相比几乎可算不值一提。

    所以，那是不该有的情绪。

    是他对凡尘的眷恋。

    是修行的失败。

    但骄傲如圣主，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是圣主，不是周瑾。

    当圣主再一次出现在燕小四与魔主大人身前时，他的神色已恢复往日的冰冷。

    燕小四把剩下的一只大兔腿递到他面前：“圣主，要吃吗？”

    “不用。”他面无表情地说。

    “哦。”燕小四又转头看向魔主大人，“小昭哥哥还吃不吃？”

    “你吃。”魔主大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圣主一眼，对燕小四宠溺地说。

    燕小四乖乖地把剩下的兔兔吃了。

    ……她没吃饱。

    魔主大人当然知道她没吃饱，她如今实力觉醒，体内的灵力飞速运转，消耗巨大，下界的灵宠已经不能满足她的需求了。

    得尽快找到吃的，不然她就真要饿肚子了。

    “走吧。”魔主大人说。

    燕小四不知道他俩是在给自己找吃的，但也没反对深夜赶路。

    三人继续往东南方前行。

    又走了百里，这一次还真叫他们有了发现，一处客栈。

    虽然有些破，一点也不像上届建筑该有的样子，可比起荒无人迹，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上届的人也不全是厉害的飞升者，有些人飞升到这里，有了心爱的道侣，与其情爱生子，于是便有了后人。

    而这些后人之中，一部分是生来便有资质，一部分则与普通人无异，而即便是有资质的人也需要经过十分刻苦的修行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境界。

    当然了，因为灵气浓郁的缘故，所以上届的修行速度总体来说比下届要快。

    这件客栈的小二就是个太虚境的修行者。

    太虚境在圣地可是众星拱月的存在，搁这儿却只能做个小二。

    客栈不打烊。

    但到底是夜深了，客栈静悄悄的。

    三人上门时，小二正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新飞升的修行者，没多少热情，淡道：“吃饭没有，只能住店，一枚灵石一间房。”

    魔主大人随手丢给他四枚灵石，多给了一枚。

    小二看着桌上闪闪发光的灵石，眸子瞬间睁大了。

    灵石其实是有等级之分的，从七品到一品不等，七品杂质最多，一品最纯净，市面上做货品用的多为六品到四品的灵石，一品灵石着实少见。

    小二的态度瞬间变了，将三枚灵石收入抽屉，多出来的那一枚揣进自己腰包，笑呵呵地看向三人。

    他这才发现三人的容貌都太不平凡了。

    在这个只看实力不看脸的地方，没人会在意一个人长得怎么样，若仍是在意，那就只能说明对方确实是好看到一定的境界了。

    “看够了吗？”魔主大人危险地问。

    小二刹那间回神，寻常来讲，土著居民是不会将新来的飞升者放在眼里的，不过对方既然能一下子拿出四枚一品灵石，说明是个底蕴丰厚的，指不定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

    例如长刀门的祖师爷飞升来次后，创建了一个新的长刀门，往后本派再有飞升者，可直接进入上届的长刀门。

    就不知他们三个是哪门哪派？

    是万剑宗呢，还是百花宫呢？

    论底蕴实力，万剑宗当属第一，但若论容貌长相，谁又美得过百花宫？

    若是这两宫的人……

    小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问道：“你们也是要去秘境寻宝的吧？实不相瞒，我这儿有路子，三位若是需要领路人的话，我可以为三位引荐一下。”

    “什么宝啊？”燕小四猎奇心重，不由地来了兴趣。

    “就是灵芝草啊，三位不是来等灵芝草的？”

    “灵芝草有什么好等的？我家后山一大堆！”

    小二一听这口气便知他们不是来寻宝的了，不过，看在一品灵石的份儿上，不妨他为三人科普一下：“这可不是寻常灵芝草，是上古秘境中的宝物。”

    在圣地也有不少秘境，可与上古沾边的凤毛麟角，除了三小蛋的机缘，还真没有旁人遇到过任何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中的宝物当然不是寻常宝物了。

    不过让二人在意的并不是灵芝草本身，而是如此珍贵的宝物，一般都会有灵兽守护，上古的宝物，那守护它的应该也是上古灵兽。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燕小四一眼，都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秘境在哪里？”圣主问。

    小二搓了搓拇指与食指中指。

    圣主一头雾水。

    魔主大人却是秒懂，又给了他一块一品灵石。

    小二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儿，收好灵石道：“离咱们客栈不远，往东走，二十里就到了！眼下宝物还没动静，三位客官不用着急，只管先在客栈住下，我们的人已经在秘境守着了，一旦宝物有现世的迹象，会立马给客栈递消息的！”

    燕小四不知有上古灵兽可以吃，她对药草没兴趣，耷拉着小脑袋打了个呵欠。

    见她困了，魔主大人问小二：“房间在哪里？”

    小二将二人带上了二楼。

    两间房是连在一起的，另外一间略隔了几间。

    “你去那边住！”魔主大人毫不犹豫地对圣主道。

    圣主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去了。

    燕小四古怪地看着这对小怨偶，弱弱地问道：“你们吵架啦？”

    魔主大人：“……”

    别看燕小四在圣地作天作地，真到了外头还是有些想家的。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魔主大人闪身而入，来到她床边坐下：“睡不着吗？”

    燕小四点点头：“嗯，想爹娘了，还有大宝哥哥，二宝哥哥，小宝哥哥。”

    魔主大人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要听曲吗？”

    燕小四想了想：“要。”

    燕小四以为他会拿出那个金笛子吹啊吹，不料却拿出了一个埙。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拿住埙，送到唇边，朴拙抱素的乐声幽幽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如远山晓月，诉尽了衷肠。

    燕小四定定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孤单。

    “小昭哥哥，你是哪里人啊？你爹娘是什么样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他说。

    他再次吹起了手中的埙。

    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出生就被亲娘扔进了血池，他是邪物，是魔，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燕小四在他的乐声里睡着了。

    魔主大人给她盖好被子，默默地走出了屋子。

    他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门外。

    他将手搭在回廊的栏杆上，静静地望着一楼大堂的方向，突然他的心口悸了一下，他一把捂住心口，另一手指尖运起一道灵力，点入了自己丹田。

    忽然一道白光袭来，与他的灵力一道汇入丹田，总算镇压住了那股心悸。

    “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圣主淡淡地走了过来。

    “不用你多事！”魔主大人没打算为圣主方才的举动道谢。

    圣主在他身旁顿住了步子，看了他一眼，也顺着他目光望向了黑漆漆的大堂：“老魔主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何况他当初是想毁了……燕小四，他的魔珠里充满了暴戾，你不吸收，身体会出现排斥；彻底吸收了，又会失去理智，发狂致死。我若是你，就不会选择飞升，也不会再轻易动用自己的力量。”

    “哼。”魔主大人轻哼。

    圣主道：“秘境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魔主大人霸气侧漏地说道：“本座自己的女人，本座自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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