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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的开挂人生》作者：陈江西
本文文案：
苏苓入宫之前就听到许多传言皇宫里头规矩森严，礼仪繁多，她相信了。
可自打苏苓进了宫之后才发现那些传言果然都是骗人的。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当她第一次犯错了的时候，苏苓有些惴惴不安。
内侍去打小报告：“陛下，离妃娘娘失手把韩昭仪的头发烧了……”
圣明无比的陛下：“给朕传太医，记得带上敷火灼的伤药！”
小太监十分不解：“头发被烧了要用药么？”
陛下很以为然：“快给朕去打听一下爱妃烫到手没？”
苏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她想家了的时候，苏苓有点想耍小脾气了。
某个夜黑风高夜，
圣洁无比的陛下：“爱妃，消消气儿，朕带你出宫去玩咩！”
苏苓十分傲娇了：“皇上，你又闹什么，臣妾已经睡下了。”
陛下喜滋滋地道：“爱妃今天不想玩啊，那朕陪爱妃睡觉，保证不乱动。”
苏苓：“……”嘴角忍不住上扬。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苓，墨陵烟，风涧溪 ┃ 配角：五凤，初元，踏雪，寻梅，伊若雪，嫣然，悠然， ┃ 其它：虐恋情深
一句话简介：她的过往，归来后却陷入他的局。


第1章 初归来
天空微微泛白，透出熹微的晨光。一名素纱女子在河畔轻盈的舞剑，曼妙的身姿随风摇曳。
轻风拂过她的面纱，发丝在空中飞舞，衣袖随风翻飞，灵动之姿犹如仙女下凡尘。未见其面纱之下的容颜，单是这份气质芳华，就已让人看得呆了。
只见这溪流从后山之上穿流而下，清澈可爱。养育得岸边的草地也焕发着勃勃生机，青翠可人。树木多为高大巨伞状的古木，空旷幽静，实在是个习武的好地方。
“咚，咚，咚……”晨钟敲响，一名身着淄衣僧袍的道姑出现在素纱女子身后，静静地看着少女舞剑，眼睛里含了不知名的情愫一转即逝，面带着慈爱的微笑。道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并无老态，高雅贵气之态浑然天成。若是搁在富贵人家怕也是一名中年美妇。
悠远的晨钟鸣响传来，女子停了下来。转身看见道姑立在那里，便飞奔过去。她扑至道姑怀中，乖巧地道：“师父！您怎么来啦！”
道姑慈爱的抚着少女的发髻，满意的道：“苓儿，你的武功已经练得很不错了。”复又长叹口气：“是时候到了啊……”
“师父为何而叹息，是什么时候到了啊？”少女乖巧的问道，一边随着道姑离开小溪岸边。道姑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向前走着。少女见师傅避而不答她的问题遂不敢追问，只好又开口道：“师父，您吩咐我绣的那条精刺花纹腰束带我已经完成了，按照您的吩咐镶上了那颗紫玉珠。”
“嗯，等下拿过来为师瞧瞧。”道姑回道。少女略微见师父今日举动不同寻常，欲言又止的样子，遂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吩咐。
道姑顿了顿终是开口说道：“今日你不用去做早课了，丞相府会有人来接你下山。如今你学艺已精，倘若离去，为师也放心不少。今日便看看你音律掌握的如何。”少女木讷的点了点头，不是对这个消息的震惊，她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两人从草地穿出小山谷，从后门进入大殿穿过抄手游廊，步过厢房来到禅房中。只见这里摆设极为简单，大大的“禅”字下是一座硬榻，一方矮桌，两旁是书架，书架上各类书籍极多，包罗万象，由此可见师太的个人修养也是极高的。
道姑进入禅房后盘坐在硬榻上，双目微磕。少女便去取下琴来，然后点燃一盏檀香。这是琴者的习惯做法，抚琴必燃香以伴之。一为了营造肃穆的气氛，再者为清神醒脑，是以檀香为最佳。
少女首先坐下，闭目感受檀香穿梭，让整个人的身心达到合一的境界。然后双眸微张，开始抚琴，“师父，我抚《楼兰》吧。”道姑点了点头。此刻少女内心夹杂着对师傅及山中姐妹的不舍之情，父亲召令不得不服从之情，以及日后生活孤寂迷茫之情，五味杂陈。将曲子抚得“如丝如缕，如泣如诉，不可断绝”一忘情，竟歌出了《楼兰》词，本来就忧伤的曲子更显悲凉。
“楼兰葳蕤，结为玉树枝……”
道姑此刻闭着的双目中已是暗流涌动，只是兀自忍着。直至少女一曲抚毕，抬头见道姑尚在闭目。“师父”少女叫了声。道姑内心叹息：“姐姐，怎么办？该来的还是来了，清儿没用，连你唯一的骨肉也保护不了。清儿这么多年来苟延残喘，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会苓儿更多更多的东西……”
道姑缓缓平静下来，开口道：“苓儿，为师亦不忍你离去，从小你便随为师在这紫庐山上修行，但毕竟你是丞相之女，我亦阻止不了。你父亲前些日子派人捎信来说，如今你已十四岁，明年便及笄了。因此我也不能留你，莫要怪师父狠心。日后的道路为师无法再护着你，你要自己去走，前路艰险，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少女沉声郑重地答道，随即跪在地上，给道姑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把面纱打开吧。为师最后再看看你。”道姑叹道，少女随即将别在发髻的面纱扯下，露出一张倾城的容颜：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口不点朱丹而红，眉心那点朱砂更是相得益彰。道姑抚摸着少女的脸，似在回忆往事般，喃喃的道：“真像你娘啊！”少女一听到师父说起自己的娘亲，便集中了十二分的精神，希望师父讲下去。从小苓儿便在师父身旁长大，不曾有过母爱，都是师父对她悉心照顾，感情深厚。但只要一说起娘亲，师父便开始回避。
道姑似是看出了少女的心思，为了不让她多想只好道：“你娘亲事情，日后你自会知晓，如今你要切记，不可在人前展露你的容颜。”道姑缓缓说道，心底却还是沉了沉，姐姐，你会希望清儿这么做的吧！
“弟子一定谨遵师命。”苓儿郑重的承诺道。
“好了，把你做的紫玉腰带拿来。”道姑松了口气说道。
苓儿微微点头，转身离去。不一会儿，返回到禅房。道姑已等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条与苓儿一样但颜色为碧色的腰带，而上面镶着一颗碧玉珠。道姑对少女制作的腰带很是满意，将手上这条也递与她。
“苓儿，为师没什么好送你，但你下山后会有不方便使用剑的时候，然危险往往无处不在，为师将这紫碧双带送予你。为师这条碧玉带与你手中的紫玉带其实是以天蚕丝为材料，奇玉为镶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上好兵器，表面是腰带，实则为软剑。使用时将真气灌入，便可使剑伸直，玉，至坚至脆者，便是攻击的主要点。你带着防身吧，下山后凡事切莫大意即可。”
道姑沉吟许久，终是又开口说道：“苓儿，其实为师不让你在人前露出相貌是因为你与你母亲太过相似，但你母亲身份特殊，不便引起十几年前的争端，发生太多事情，现在一时也说不清楚，日后你自会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记住人心叵测，下山后你定要事事小心。”
“师父！”门外一淡黄衣裳，面容姣好的少女叫道，“有客人来访，是丞相府的苏管家。”
道姑听到那‘苏管家’三字时说话的声音不自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道姑回应门外的少女道：“先让你大师姐代替为师接见客人，我随后便到。”
“是，师父！”门外少女应声后飞快走了。
道姑接着对苏苓说道：“苏管家名苏钱，是你爹的心腹，也是丞相府的大管家，但是丞相府的任何人包括你爹你都不可太过相信他，若是可以的话，你要学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处理问题，莫要受了他人牵制。”可谁曾想过最不愿受牵制的往往却受了牵制。
“好了，走吧。是时候去见见苏府的人了。”
道姑与苏苓来到大厅，映入苏苓眼帘的是一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然而此人气宇之间并不像是个下人。是了，能被丞相器重为家中管家也是当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的了，想必这便是苏府的管家苏钱了。
道姑却是早认得他的，他不就是……就是……唉！十几年已经过去，各自容颜都有了变化，被时间磨平了棱角，况且这里这么多弟子在此，故道姑敛尽所有心事，表面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看着苏管家。只是心底悲凉的寒意升起，自己的心不是早已死寂了么，那为何见到他还是会跳动。道姑极力敛定心神，疏远有礼地道了声“劳烦苏管家上山接爱徒苓儿，费心了。”
苏钱听她如此说，却是无了十几年前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那她大概是不恨自己了，原谅自己了的吧。但她的疏离让他微微不安，如绵在刺地扎在心上，让你挠心挠肺地时时刻刻疼着。心底自嘲苦笑，这也是自己自作自受：“清儿，你又何必如此……”
但嘴上也只好平和地回应道“应该的，这是丞相大人的吩咐，况且这二小姐也是日后的主子，属下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苏苓亦是恭敬有礼地道：“日后多承苏管家照顾了。”
苏钱今日见了故人，心里是高兴的，连常年如刀削刻的脸也有了柔和的线条。虽别人不知这个中曲折罢了，道姑却是知道的，但她依旧素了面对着苏钱的举动，不予任何感情去辩驳。苏钱双掌一击，外面便有仆人和丫鬟鱼贯而入，捧着许多银锭和布匹，苏钱兀自尴尬地搓了下手，笑着开口道：“这些是丞相赏赐紫庐山的，为谢清儿多年来对二小姐照顾有加，实是辛苦。”道姑却未曾回应一句。
苏苓却暗自纳罕，这管家对师父的称呼也好生奇怪。心下顿时半分了然，半分疑惑，但师父没有说话，她只得将这疑惑吞进了心里。
苏钱顿了顿只好无奈道：“这里是你的清静之处，我本不便多扰，这就接二小姐走了。”
道姑点头，转过身去，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不忍回头再看一眼。苏苓虽对这里有万般不舍，也只得随苏钱离开紫庐山，回到丞相府去。走出大厅，来到门外，早有两顶轿子停在那儿，一顶颜色艳丽在前，一顶颜色暗淡的在后。
苏钱首先替苏苓打开前面轿子的门帘，苏苓坐上去，苏钱放下门帘也挡了苏苓的视线。
他再回首望向道姑时，只见她早已转身走远，心底苦叹：“清儿，当年你亦是这般决绝，为何你就不曾问问我，只要你问问我，我就……”
“唉！”苏钱叹了口气，掀开帘子坐上后面的轿子，吩咐下了山，苏苓掀开窗帘再看师父一眼，不知她看的是哪顶轿子，只知她是在挥手，便不忍再看，轿子渐行渐远……


第2章 初试身手
弯弯曲曲的不知走了有多远，逐渐听到有少许人说话的声音传来。轿子越发向前行进，声音也越大；再近，就听得分明了，原是人群在吵闹的喧哗声。
吵闹的人群堵在街道上将街道占去大半，遂轿夫们停了轿，正打算去驱散堵路的人群。
苏苓疑惑，掀开轿帘向外望去，见轿旁有一跟轿前行的大丫头站在那里，遂向她问道：“所为何事？”
那丫头见主子问，赶紧福身，忙不跌地答道：“回小姐的话，这里有位十二三岁的姑娘在卖身葬父。却有两个买家都想要买，一个买家说这姑娘有孝心，要买回去给儿子做媳妇；而另一个买家却说这姑娘长得俊要买回去孝敬有权的官人。那一买家就不满了，说这是让这姑娘进了火坑，不如跟自己回去，从此安分过日子。而另一买家却辩驳道是让这姑娘脱离苦海，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两家一言不和，就起了争执。”
苏苓见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的，甚是灵巧，说话亦是口齿伶俐的，不禁问道：“你叫何名？”
那丫头一口气在主子面前说了这许多话，不禁脸蛋微红，答道：“奴婢名明月。”
岂知这里二人正说着话，那里衣衫褴褛的女子已朝这边冲过来哭喊道：“求求这里的夫人小姐发发善心，慈悲慈悲，救救命吧！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夫人小姐的大恩大德。”
家丁们赶忙过来将这女子拉住，切不可让她冲撞了轿子里的小姐。明月也开口道：“姑娘可莫要这样，冲撞了这轿子里的我家小姐，可不是顽的。”
眼见着家丁们就要将她拉回去，她还在奋力挣扎，苏苓终是幽幽开口道：“慢！”家丁们得了主子的吩咐自然放下她，那女子欣慰的展了眉梢。苏苓问道：“这里有争抢着买你的人家，为何倒偏向我这过路的人来求救！”
那女子娓娓道来，“小姐不知，小女子来这卖身葬父，也实属被逼无奈，可这买家哪个不是要我入了火坑，如今只望小姐救我出了这火海，小女子愿意一生一世报答小姐。”
苏苓冷眼瞧过那些人，这就是师父常说的世道人心呢，连那苏府的管家怕此刻也等着看自己行为处事如何，在这里危机四伏，手中多颗棋子，就多一分胜算，不如……
“明月。”苏苓将明月招至身旁，对其耳语一阵，吩咐她如此如此……
明月听了吩咐，点了点头，往苏管家的轿子走去，将苏苓的话传达给他。苏钱听了明月的叙述，略微赞许，这丫头果然不错，行为处事上机智过人。
“嗯，就按照小姐吩咐的去做。”苏钱当下回道。
明月领命，走至那女子跟前，拉着她使了个眼色，若她够聪明，也是她的造化；若不然，不如不救的好。接着朗声道：“姑娘，这里有了买家先要买了你，我家小姐不便夺人所爱，对姑娘也是爱莫能助了。”明月说完，又对那些挡着道路的人道：“我家小姐急着赶路，各位不知可否给我家小姐让让道。”
两家买主生怕这半路杀出来匹黑马，抢了他们的生意。少不得同仇敌忾挡了这小姐的过道，如今见她的侍女如此说道，都松了口气。遂大大方方的让了她们的轿子过去，苏苓她们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远去。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刚刚走远的那位小姐将侍女落在这里了。
轿子再行不行多久，便见离东城那栋占了整条街道的豪宅不远了。
轿夫们加紧步伐，片刻便到了苏府，只见门匾上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丞相府”，门头外两旁早已挂起了红灯笼，张灯结彩的。
苏苓想起，今天便是上元节了，日上中天，已到中午，苏钱早已为苏苓掀开门帘领她进了苏府，只见里面更加热闹非凡，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再看这房屋非常宏丽，楼阁玲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主屋大堂，两旁设有厢房，再以抄手游廊引至后院。苏管家领着苏苓穿过抄手游廊，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苏苓紧随苏管家从左边穿过一个小花园，再走一射之地，见一小楼，抬首见门匾上书“苓月阁”三个字。早有两个看门的婆子仆妇守在那里，见苏管家领着位神仙般的小姐来了，自然明了这就是日后的主子了，恭敬福身行礼。
苏管家略微点头，进了门里，对苏苓说道，“‘苓月阁’是二小姐日后的居所，这两位嬷嬷主要负责守夜看门，阁中另给小姐安排了三等及粗使丫环八人，屋里一二等丫环各两人。”
各丫环见苏苓进来，早已在三名大丫环带领之下过来给苏苓行了礼，“奴婢见过二小姐，苏管家。”苏苓仔细看了下，有八人着了淡粉色衣衫，想必这些就是三等及粗使丫环了；三位大丫环皆长得眉目清秀，其中有两名女子着了浅紫色衣衫，一人着了嫩黄色衣衫……
苏钱指着那嫩黄衣衫女子道：“这是浅月，也是这里的一等丫头，你若是有什么问题皆可问她。”复又指着那两位紫色衣衫的女子道：“这两位是圆月，弯月，是这里的二等丫头，你若有什么事皆可吩咐她们去做。”
苏苓原本纳闷不是说一等二等丫环四个么，如此便明了了，原来今日那明月竟是自己的大丫环。
苏钱交待完这些事宜，便道：“若是二小姐无其它吩咐，属下告辞！”
苏钱拱手就要退下。
“等等！”苏苓在他背后叫道。
“不知二小姐还有何吩咐？”“不知今日……”
“可以！”苏管家答完头也未回地走了。
苏苓却在那里怔了一惊，恍然才觉自己失言了。隔墙有耳，人心难测，那事断不可在这么多丫头面前提出来。
苏管家是在帮她，亦在教她言行要时时谨慎，他与师父相处的怪异气氛又飘进苏苓脑海，不禁深深盯了苏管家的背影一眼。
苏苓正思绪着，却被浅月的声音打断，“小姐别生气，这苏管家向来这个脾气，府中连大夫人都要让他三分呢？又惯说些哑谜，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苓却微微一笑，“无碍！”
弯月却笑道：“像咱们小姐这般聪明的人儿自是不会被他那些哑谜难到的。”
圆月笑骂：“就弯月这丫头油嘴滑舌会奉承人，看明月姐姐回来了，仔细着你的皮。”正自说着，就见明月领着一丫头回来了，院子里众人皆是不明白，这又是哪里来了个丫环。
明月果然是个有魄力的，几句话就堵了悠悠众口。“看什么看，大家该干活的干活去。不然管家责备着照顾小姐不周，可都让出了这阁子，不是顽的。这个是管家怕小姐用人不得力，新给了小姐的丫环。”
明月说完，果真众人都忙活自己的事去了。明月又向浅月，圆月，弯月三人示意，三人扶了苏苓进了内室。
苏苓刚至主位坐定，圆月给她奉了茶，弯月乖巧地站在旁边轻摇绢扇。
那被明月带进来的女子就“扑通”给她跪下了，“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婢日后定当全心全意侍奉主子，绝无二心。”
“嗯，那你说说我为何救你？”
“小姐定是见奴婢有孝心，亦不是那么蠢笨，便救了奴婢。”苏苓闭目，点了点头忽冷喝道：“浅月，圆月，弯月，你们可知为何这件事我要让你们知道？”
浅月，圆月，弯月三人冷汗直冒，扑通跪下道：“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定当以小姐唯命是从。”
苏苓睁眼，缓缓向那女子问道：“你叫何名？”
小丫头泪痕未干，面容姣好，越发楚楚动人，见小姐问话，赶紧依言答道：“奴婢名叫小翠。”
“嗯，不如今后你就叫新月可好。新，重新开始。”
“新月谢小姐赐名！”
“记住今后你们是我的人了，好了，都起来吧！”
明月暗自捏了把汗，这主子好生厉害，赶忙将四人扶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更精彩，敬请期待，红尘的文，大爱多多支持！么么哒！


第3章 丞相府
苏苓见这事已经解决，缓了口气；那么接来的便是要了解下丞相府内的事了。遂开口吩咐道：“圆月，弯月，你们二人先去将新月安顿好；明月，浅月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是，小姐。”几个侍女皆是七窍玲珑心的人儿，仅仅见自家主子给新收的丫环取名就是给她们的警告，如今她的吩咐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
待圆月，弯月三人出去了，苏苓问道：“你们二人将这府中知道的事给我叙述一遍，越详细越好。”
明月，浅月二人轮番给她叙述了一遍，苏苓大概了解了丞相府的情况：如今丞相府有大夫人沈氏，三夫人沈氏，五夫人王氏，大夫人是丞相的结发嫡妻，亦是现在的当家主母。而且大夫人与三夫人是亲姐妹，当年沈公侯府的两位小姐，同时嫁了名满京华的少年丞相。令苏苓惊讶的是，明月曾说丞相府的这三位夫人相处和睦；没有勾心斗角，丞相府内的生活亦是井然有序；这都是丞相老爷贤明，治家尚且如此，治国可见一斑。
苏苓却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三位夫人只怕不是不争宠，而是不敢争宠，亦或是……跟本争不到……
“根本争不到！！！”苏苓背脊一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打住自己的胡乱猜想。继续听明月叙述。
大夫人育有一女，名苏若，是府中的大小姐，如今住在“若水榭”，贴身婢女有春水、夏水、秋水、冬水四名；三夫人育有一女，名苏蔷，如今是要称作三小姐了，住在“蔷薇轩”，贴身婢女有连翘、连心、连衣、连枝四名；五夫人膝下却有一子，名苏莨，亦是丞相府唯一的一位少爷。
刚说道这里，外头就有丫头婆子们过来通传：老爷回来了，上元佳节，请少爷小姐们晚膳到大堂来，与老爷夫人们共进团圆宴。
明月，浅月二人赶紧张罗了圆月，弯月，新月三人过来给苏苓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虽她一路风尘仆仆从紫庐山归来，可这一年中难得的几次府中团圆宴，她也断不可失了礼数。
今日喜庆，苏苓挑了件品红的双绣缎裳袄，外披同色锦裘，发髻仅用一根镂金菱花长簪固定住。
纵使是苏苓这简单的装扮，也不禁让人赞叹，真真是个神仙般的美人。
连新月都叹道：“小姐真像那画儿里出来的，就像，就像……”
“噗嗤！”弯月笑道：“哪幅画能画出我们家小姐这样的人儿出来，新月说说，就像什么？”
“就像观世音大士！！”新月憋红了脸，脱口而出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众人笑做一团，连苏苓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好看的弧度。
“哎呦！哎呦！”弯月笑得抽了筋，揉着肚子滚到浅月怀里，圆月则搂着新月道：“傻丫头，亏你就听那死丫头的骗。”
明月笑着道：“弯月这丫头素来放诞无礼，在小姐面前这样，仔细着你的皮！”
“无碍！你们相处得好，自然就是好的。”苏苓说完这句，率先起身往外走去；弯月在背后朝明月做了个鬼脸，紧随着苏苓出了门，明月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她们到达时大堂里亦到了两位夫人了，她们坐在那里面带笑容地谈论着什么；圆月，弯月，新月三人止步于大堂外，苏苓携明月，浅月二人进了大堂。
刚一进去，两位着了华服锦缎的美妇早已殷勤地过来拉着苏苓的手笑道：“哎哟！我们家二小姐回来了，啧！啧！啧！出落得好生标致，真真是个神仙般的美人儿。”
“姐姐你看看，这回啊！老爷可要高兴了好长时间了，天天念叨着二小姐回来呢，这不可算是盼回来了。”其中左边的妇人对右边的妇人道。
右边的妇人也浅笑盈盈道：“妹妹说的极是，今天我们一家人吃的才算是真的团圆宴呐！咦？今日这姐姐怎么还没有过来”
苏苓只听得脑后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慈蔼的声音响起，“我这就来了，妹妹可别在我们苓儿面前编排我啊！”
“噗，姐姐要再不来，我们俩可要去东苑拉人了。”说着俩人松了手，苏苓转身望向那大夫人，只见其雍容华贵，气质高雅，果然是丞相夫人。
大夫人一手执着苏苓的手，另一手抚着她的发髻微笑点头道：“好孩子，这么多年在外吃苦了。如今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大夫人牵着苏苓的手转身道：“来，这是你三姨娘，这是你五姨娘……”未待说完，两名妙龄女子携着各自的丫环已入得大堂来。较高的一名少女穿着黄色抹胸百褶裙，脸庞圆润，皮肤细腻光华。稍矮的那名少女穿着木兰青双面绣罗缎裳，年纪虽小长相模样却已张开，五官越发精制。二人进来有礼福身“母亲安好，三姨娘安好，五姨娘安好。”
大夫人紧接着指着俩女子告诉苏苓道：“这一位是你姐姐，这一位是你妹妹。”
苏苓听得介绍完了，亦是有礼福身，向各位问了好。
大夫人扶起她，拉着入了座，道：“今儿个，我们吃团圆宴，苓儿就坐母亲身边，可好。”
苏苓微笑点头，谢母亲关爱。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一个偌大的丞相府，好一群有计谋的女子，这戏演得可真是逼真呐！倘若不是自己本为习武之人听力过人，岂知这灯光暗影里隐匿了数名隐卫，正窥探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门外那人可不知还要站多久，这戏看得差不多也行了吧！方坐定，门外之人收起眼底的精明，信步走进大堂。
众人皆起身迎接，“老爷回来了！”大夫人温柔相问。
他点了点头，“嗯！”径直朝苏苓走去，常年严肃的脸也扬起柔和的光芒，欣慰道：“我的苓儿终于回来了，这些年过得可好”
苏苓不知为何，见到苏青云的一刹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来，头皮发麻，胸口堵了闷闷的，吐不出一口气息。
苏苓福身，低首掩去眼底的光华，乖顺地道：“苓儿一切安好！”
“那就好！”苏青云说完这句，转至上首位置坐下。
门外一公子姗姗来迟，进来便道：“孩儿来迟，爹爹，母亲恕罪！”
苏青云未语，大夫人却是语气温柔，稍做教训道：“今日怎生回的这般晚，你妹妹回来，也该早早回来接一接的。”
“母亲说的极是，我倒把这事忘了，真真该死。”
“好了，回来了就开始吃饭吧！”大夫人笑道。
苏苓眼底精光一现，原来，这丞相府里还有例外，可真难得；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到底什么才是他要的苏苓心底的疑问越来越深。一股恐惧之感也越来越强烈。


第4章 初相遇
一顿团圆宴在三位夫人殷勤地给苏苓布菜中吃完，气氛亦还算活跃。
依照惯例，上元节这天晚上，京城长安街上会有极其盛大的灯会。而无论是世家公子小姐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以上街欣赏灯会。
而这也是世家小姐们一年当中唯一一次能出府游玩的机会。上元节习俗是人人戴上面具，隐去白日里原本的面目，尽情的释放自己的真性情。
而苏府的小姐们自然也热衷于这项活动，团圆宴毕；苏若、苏蔷就福身告退，携了丫环回到各自的若水榭、蔷薇轩准备一切出门事宜。
遂苏苓也携了明月，浅月二人告退，苏青云点头，大家也就散了。
回到苓月阁，圆月、弯月给苏苓除去外裘毡帽；幸好屋里走的时候拢了烧旺了的火炉，现下里回来屋里也是暖暖的。
新月勤快机灵，往火炉里加了新的银炭，浅月抱了手炉来给苏苓捧着，蹲下身子帮她除去鞋袜换上新的。
明月则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来，“小姐外头凉，进屋了喝杯茶热热身子。”
苏苓本随意她们忙活着，脑海里自怔怔想着今日大堂里隐卫的事；忽听得明月的声音，浅浅笑着接过茶杯，道：“好！”“小姐，今日可还出去赏灯会”明月问道。
苏苓没说话，只轻轻的摇一摇头。
“要我说呀！今日小姐才回来，身子也乏了；不若别去那费神儿的劳什子灯会了，就在阁子里休息休息，若是觉着闷了，我们五人陪着小姐说说话儿，解解闷！”浅月道。
弯月也笑道：“浅月姐姐说得极是，像我们小姐这样神仙般的人儿，可别去那乱七八糟的地方看些个没趣儿的东西。”
圆月捏着弯月的脸道：“哎呦！真真是这丫头一张嘴，往年你哪次不是巴巴的去了……”
这里正说着话，门外婆子就来报道：“二小姐，苏管家来了，老爷请二小姐到书房去呢！”
苏苓听了，心底一震。滚烫的茶水烫了手兀不自知；放下手中杯子，手炉也塞给就近站着的新月，匆匆就往屋外行去。剩下几个丫环面面相觑在那里，弯月再不敢说话，“小姐这是怎么了”圆月问道。
明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追上去，“哎！明月，小姐的披风还没披呢！”浅月喊道。
“我跟随小姐去，你们待在阁子里就好，别出去乱走！”明月跑回来拿了那锦裘，急急吩咐了其它人这句话就也往屋外跑去。
“小姐，外头凉，别冻着了，披上锦裘吧！”在出阁子前，明月堪堪追上苏苓，给她披上锦裘；就见苏管家已等在阁子外头。
“二小姐，请随属下去趟书房，丞相有事相说。”苏管家见苏苓出来，恭敬说道。
“好！请管家前头领路吧！”苏苓忍住心底的不安，冷静说道。
苏管家疾步率先往前走，苏苓跟随其后；明月紧紧扶着苏苓的手，愣是是不知发生何事的明月在这气氛压迫下，心底也颤颤发抖；扶着苏苓的手震颤着，尚不知到底是谁的手在抖。
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苏管家请了苏苓进去，自己恭敬停在门口；明月自亦是不能进去的，只得在门外焦急等着苏苓。
明明书房里炭火烧得火红，连空气也烘的暖暖的，可苏苓却还觉得很冷，很冷很冷；那种压迫感亦是再次袭来，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苏苓额际冒出丝丝冷汗，硬着头皮僵硬地一步步行至离苏青云书桌的三步之外停下；敛裾福身，用尽所有的力气发出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爹爹安好，不知召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苏青云目光如炬，盯着苏苓的眼睛。苏苓心底不住震颤，那眼神里狂风骤雨，刀光剑影直向她逼来；但她不能退却，指甲掐进掌心里，冷汗亦是湿了发丝，只平静地回望着，眼神清澈无一丝闪躲。
“啪！啪！啪！……”从立着的书橱那端走出一风流倜傥，俊秀非常的青年男子，“不错！果真不愧是苏丞相的得意之作啊！”说完这句，忽探手去揭苏苓的面纱，却不想苏苓早以“凌风微步”躲过他的手。
那男子尴尬放下手，极其不爽道：“哼！不识好歹，等下别来求我！”转身男子慵懒地坐在软椅上。
苏苓不卑不吭，这是她答应过师父的，不让别人瞧见自己的容颜。
“为什么？”苏苓只向苏丞相问道，苏青云却只扔给她纸泛黄的文书；苏苓捡起文书，极目扫过文书上的内容，不禁簌簌发抖。
“你要我怎么做”苏苓闭目说完，将所有的脆弱在闭眼的那一刻藏回心底。
“啧啧啧……这么容易就屈服了，看来今天在相府布置隐卫就是多此一举嘛！浪费我的人力。”慵懒坐在软椅里的男子不屑的道。
苏苓心底一惊，抬眸望向那男子；如此说来，今日那些隐卫都是为自己准备的苏苓不禁在心底哂笑，这苏丞相可真看得起自己。“不然你以为，要那些妇儒演戏，用得着花费这么多精力那你太看得起她们了，本公子从不做无意义的事。”男子一语道破苏苓心底的疑问。
“的确！对待不懂武功的人只需一两次给她们有人监视的假象，那么从此即可让她们乖乖演戏。果真是一劳永逸了的法子，只是苏青云为何对待家人也要如此……”
此刻，苏苓的心如同落在冰窖里，凉到了彻底；真是可笑啊！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如果说苏青云给她的压迫感是恐惧，那么这个公子的话给她的感受就如同毒蛇在嗜血，直直让你疼到死去。苏苓失去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好好看看这本札记，三日后晚到长安街第八号当铺找我！”男子起身俯下身子将一本札记隔了面纱轻柔地拍在苏苓脸上。
“找你干什么？”苏苓跌坐在毛毯之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眸含冰霜，冷冷问道。男子邪魅一笑，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苏苓的下颌邪邪地道：“事先告诉你也无妨，这三天你先好好瞧瞧这札记；瞧不好，死的就不只是……”
他似乎觉得告诉了她太多，住了口，复道：“三天后，我会教你易容术！”
苏苓从他的手中争脱，含霜的眸子睥睨他一眼“我懂了该怎么做！不劳公子费心！”冷冷甩下这句话，苏苓将札记拢进袖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书房。
那邪魅男子却是一愣，盯着苏苓离去的背影“有点意思，这女子果真聪明的令他感到惊讶！却不给他窥探真容，还真是吊人胃口啊！”
“小姐！”等在外头焦急的明月见自家小姐出来，脸色苍白，担心地叫道。
苏苓却没有给予她任何的回应，只闷闷着不住往前走，明月赶紧小跑不断地追上去，不曾想很快二人就出了府。
此刻，上元节灯会正举行至高潮，人流拥挤；明月终是追不及自家小姐，焦急不停的到处寻找着自家小姐的身影。
苏苓不知自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一波一波的人流涌动，她也丝毫不去理会。
忽听得马蹄声传来，人们都向路两旁逃窜。霎时，便让出一条道路，只见马车奔驰而来，这时一名小男孩哭着从路中间穿过，只见马蹄高高扬起，马官吓得惊魂甫定。说时迟，那时快。苏苓的思绪被拉回来，突然出手以一招弱柳扶风，将那小男孩拉了过来。
这才想起跟在身旁的明月不见了，而事情变化太快，不知何时，人们早已四处逃窜，好多黑衣人在大街上打斗，人们在哭号着。
苏苓似见眼前一闪而过明月的身影，想到这丫头不会任何武功，又死心眼；怕是非要找着自己不可，不知去躲过这个动乱，急急慌忙追了上去。
马车里一男子道：“全体听令，缴灭叛乱分子，回来复命。”“是！”众人异口同声答道。便有七八人从车上跳出来，向各个方向掠去。那为首的一人飞去的方向却正是苏苓离去的方向，他们都是一色的黑风衣，戴了面具，不知身份是什么。
苏苓行到一拐角处，转过拐角是一条巷子，里面却空无一人，正在疑惑之际，只见眼前出现一人戴银色面具，穿黑风衣的人，手指银光乍现，带着凌厉的气势向她指去，速度之快，弹指一挥，苏苓不觉眉心一冷，身后便有两人闷吭一声立刻倒下。
而苏苓的面纱也掉了，瞬间青丝如瀑而下，明眸皓齿；眉间一点朱砂，衣袖翻飞，浅笑低回，美若仙子；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
苏苓赶紧将面纱挽起重新系上，道声谢便飞快走了，不觉使用轻功回到东城路，只见路上已恢复热闹繁华。
仿佛一切未曾发生过…………


第5章 回宫复命
只见那名黑衣男子的眼神焦距聚集在苏苓消失的那一点，略有所思……
而此时在无人注意身的角落有一银袍男子目睹了那惊鸿一瞥，早已追随苏苓而去。
其它几人回到男子身边，马车适时停落在旁。几人一齐回到马车之内，黒衣男子沉声吩咐道：“回宫。”
马车绝尘而去。
踏碎了一场盛世烟花……
苏苓回到苏府见明月在门口翘首企盼；松了口气，还好这丫头这次机灵；明月见到她归来早已欣喜地迎了出来。
“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急死奴婢了！”
苏苓见明月平安无事，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道：“我无碍！进去吧！”携了明月一同回到苓月阁。二人刚进府，从灯光暗影中便走出一银袍男子。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啊！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也远远不够。此刻若是苏苓转身哪怕仅仅只望一眼；也许她一生的命运都会改变，然也恰恰是没了这一眼却改变了所有人一生的命运。
背后的亮光洒在他身上，有如神邸降落凡间，世间怕是再找不出比这更俊美无俦的男子；若是他略勾唇角笑一下的话，该夺去多少人的呼吸……
冷冽的眸子里三分是寂寞、三分是愉悦、三分是玩味、还有一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
下一刻，他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丝邪笑，薄唇轻启：“苏府二小姐！充满磁性又魅惑的声音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唇齿间都流露着淡淡的馨香。脚步轻快，转身潇洒离去。
等在阁子里的四人听得门口婆子们请安开门的声响，弯月激动地叫了一声，“是小姐回来了！！！”四人都忙跑出来迎接着。
却见自家小姐面色平静，连明月也冷清无话；遂众人不敢放肆，默默地替苏苓除去鞋袜披风，迎进温暖的房间里。
“小姐累了，可是现在就安寝”明月问道。
明月这么说，众人也不敢仔细去想自家小姐这一去究竟是怎么个境况。
“嗯。”苏苓答道。
众人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一切事宜，明月为苏苓宽去外衣，苏苓坐到榻上，手心里却拽着那手札。
“我还要略微坐坐，明月在外间守夜，你们都退下吧！”苏苓吩咐道。
“是！”浅月，圆月，弯月，新月四人福身告退。
明月见主子还要坐会子，便找了件暖裘给她披着，也恭顺退至外间去了。
苏苓见众人已退下，拿出那手札来细细研读。
静夜。
皇宫。
一辆马车径直驶入，停在御书房门外。黑衣男子跃下马车，进入御书房内。
御书房内，明黄衣衫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桌后，书桌上是批了一半的奏折。
“臣，叩见皇上。”黑衣男子恭敬地跪拜而下。
“隰儿，不必多礼。”明黄男子早已忙不迭地扶起眼前的少年，“边境情况如何？”
少年站起来回答道：“父王在边关一切安好，只是南疆还不时有人来犯；但请皇上放心，父王定当竭尽全力绶守边关，还我今/朝百姓一隅安宁。”
顿了顿，又回禀道：“臣等刚入城，遇见一批杀手在长安城内趁上元节制造动乱；已被血滴子平息，只是尚未擒获活口，臣会分派人手去查清此事……”
“嗯看来……”明黄衣衫的男子眉头轻绉，打断少年的话，沉声道：“隰儿，看看这封奏折。”拿起书案上刚摊开的奏折递与少年。
少年寒眸扫过奏折上的内容，这……原来如此……
“隰儿怎么看”明黄衣衫的男子向少年询问道。
“回禀皇上，恕臣斗胆一言，臣以为他恐怕已经到了长安了。”少年答道。
“是啊！还是等不及了么？”明黄男子叹息道。
这一声叹息极低极低，低得就像这一声只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一样，以至于少年没有听到就已被风吹散……
“好了，你才从边关回来，辛苦了，回灵阁先歇歇吧！”明黄男子拍着少年的肩膀，和蔼地道。
“臣……不累。”少年答道。
男子行至窗前，仰望着天上的圆月，继而发出一声叹息：“时至如今国家内忧外患之际，难为你父亲。朕这个皇兄做得失职，亦苦了你呀！”
少年赶紧答道：“皇上何故如此说，这些是身为臣子的份内之事，只愿我朝安宁，百姓安好。”
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明日君园太子生辰大典。”
停了许久，两人都自沉默着。
“回去吧，好好休息，还有硬仗要打啊！”明黄男子说道。
少年只好恭身拱手道：“臣，告退。”跃上马车，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马儿飞奔在夜晚寂静的官道上，所有的景色向后飞逝……
“嘚，嘚，嘚……吁！！！”终于马车停在一座繁华的府邸门前。门匾上龙飞凤舞“灵阁”二字。
此处环境幽静，依山傍水，钟灵毓秀尽显。
仔细瞧去，这座府邸貌似是建在深山之处。
也许这里是在官道边缘之处，人烟稀少，遂成就了京城之内难得的一处世外之所。
早有两名娇俏的侍女出来迎接归来之人。
众人跋涉千里，终有归家之感。疲累之心亦终可一松，皆揭下面/具，取下披风交予侍女手中。露出那个个俊美如斯的容颜，果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的。
为首的黑衣男子却径直入内，脸上未有丝毫懈怠的神色。


第6章 她做了替身
深夜。
苓月阁。
苏苓看完那本手札，陷入了沉思。
披着的暖裘早已滑落半个肩膀，冷风悄悄吹过；苏苓的臂膀上顿时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粒子，这才将她的神思拉回清明。
苏苓将暖裘抓紧披在身上，轻轻下了榻，将那手札一端触近火炉中燃着的银炭上；手札很快就燃了起来，火苗灼着苏苓微凉的指尖，最后不得不让她撤了手，让那手札烧得只剩灰烬与那炭火融合在了一起。
随着那一撤手，苏苓心底的那根弦也“蹦”地断了。
望着那熊熊燃着的银炭，燃过后就只剩一点点灰烬；“唉！”苏苓心底闪过一声叹息，也许……做替身……也未为不可呢？
“死的不止是你自己！ ”那青衣男子嗜血的话犹在耳旁响起，这世界上也只有血滴子的人才能这么冷漠无情，杀伐狠厉吧！
手札中记道：这是一支神秘的队伍——今/朝血滴子，一个直接服务于皇室的组织。
神秘。
让人神往。
亦，让人闻风丧胆。
血滴子深得皇帝器重，负责边关与皇宫的传信，暗中保护皇帝与太子的安全，核心人物现编八人。血滴子的身份隐秘，权力甚大，并为皇帝执行暗杀等黑暗里的工作。
“延熙。”苏苓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这就是她日后要替身顶替的人，“这名字原本是那人的吧！”
“小姐，您怎么”明月半夜惊醒，留了心朝主子房间里查看一眼；并无任何异动声响，然烛光拉长了苏苓的影子照射到了外间的屋子里。“小姐，地上凉，让奴婢伺候您回榻上休息吧？”明月不敢去过问自家主子的异样，只能劝了这么一句。
“嗯。”苏苓点了点头。
明月遂将她扶至榻上躺下，掖好被角，方复又退了出去。
而此刻苓月阁的厢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爬起来；足点地而无声，悄悄将门掩好，轻巧跃过那堵墙。
“主子！”那个身影见到墙外那人，恭敬跪拜。
“嗯！ ”男子只应了这一声却再无二话。
地上的人却越发紧张害怕，颤抖了声音道：“属下愚钝，任务没完成，请主子责罚！ ”
“噢还有我们怜心完成不了的任务”男子嘴角勾笑，邪肆了声音问道。“是，请主子责罚。”女子坚定地道。
“责罚那……”男子微微一笑，低下身子，在那人耳边说道：“……”
地上的人一惊，没有想到他会给她的责罚是这样。
“主子！”女子疾呼出这一声，却将所有辩驳的话语吞进心底。
“怎么还有事”男子云淡风轻一句。
“没……没有，属下告退。”地上的人识趣地告退。
“嗯！ ”男子沉声应道，遂没有再看她一眼。
女子尽管心中有万千疑问，也是不敢去过问主子的。
她知道，永远不要去猜自家主子的想法，否则结果只有一个——死。
男子听得人已走远，满意地点头。“看来，你还需要我亲自出马啊”男子嘴角轻勾起弧度，含笑轻轻说道。
随即如同飘絮般飘上那座屋顶，除去障碍，又如同飘雪落进屋子里。
苏苓刚闭了眼，却突觉了异动，眼睛在刹那张开。
有人却早她一步双指如电点了她的穴道。
“你……”苏苓气急，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亦动不了半分，只拿了凌厉的眼神瞪着那人。
“嘘……”男子以指抵唇，微张唇形笑道：“别说话，你的侍女听到了就要坏事了，我这是为你好！”
苏苓一时竟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眼神里戒备未曾放下半分，却又添了一层疑惑。
男子满意苏苓不再瞪着他，好心替她解答眼神里的疑惑。“明天太子生日盛典，难不成你要顶着这张脸去么？”
苏苓听到这里，心底不禁一惊；不可以，绝对不能在人前露出这张脸，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
男子不知为什么看到苏苓那变幻的神情，突然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这里。幸好，幸好自己来了帮她排除困难。
苏苓心底有几分猜到，难道他今日是来提前授予自己易容术的
男子似看出了苏苓的想法，笑道：“没那么简单，想学现在也来不及了；三日后，我自会教你。”
苏苓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男子没漏过那一眼，心里竟有丝丝觉得不舒适。
两人对视一眼，苏苓不自然地别过眼神，不去看他。男子却在这一刻伸手扯去了苏苓连睡觉也没有除掉的面纱。苏苓一惊，怒目而视向男子。
男子却怔住了，面纱打开的那一刻苏苓的容颜带给他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红颜终将是祸水，他要东西从来只是那个位置。男子下一秒就恢复了原有的冷血，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抱负，也许是为了掩饰那不自然的心动吧！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制好的人/皮/面/具，双指用力捏过苏苓的下颌，不带一丝怜惜，让她的脸安分地面对着自己，早已忽视掉苏苓那欲喷出火的眸子。
手法熟练的将人/皮/面/具安好，不留一丝痕迹。
甚至没有帮苏苓解开那穴道，就如一片羽毛飘上屋顶，转身决然离去。
她不过一枚棋子，她们都是他走向那个最高处的垫脚石而已！
第二日，明月，浅月几人进来服侍苏苓起床，都被她不再遮着面纱吓了一跳。
苏苓未置一语，明月，浅月亦不敢说话，只管把那疑问都吞进肚子里；圆月，弯月，新月三人更加不敢多嘴。
早饭过后，就有丫头婆子们传话过来，说是丞相吩咐小姐们准备准备，大夫人要领着小姐们到君园去参加太子生日庆典。
圆月，弯月，新月免不了又是一阵忙活，为苏苓梳洗打扮，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要去的地方不一般。
打扮亦是颇动了一番心思，圆月给自家小姐选了件月白烟纱裙，大气而不失雅致；弯月则与之相配地为苏苓梳了个简单不繁复却清丽脱俗的伴月髻，最后插上一只盈盈碧玉簪固定，耳旁垂了小流苏白水晶耳环。
明月，浅月则去准备好小姐出门的一切事宜。
最终收拾打点妥当，苏苓依例只携了明月，浅月二人随同。


第7章 太子盛宴
苏苓携了明月，浅月二人行至大堂之时。
苏若、苏蔷也恰好各自携了春水、夏水、连翘、连心赶至大堂来汇合。
苏若今日着了宝石蓝蹙金双层广袖连衣裙，累丝攒珍珠嵌蓝宝石做头饰，耳垂一对景泰蓝珊瑚耳环；婉约而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称着那肤若凝脂的圆圆鹅蛋脸，真真是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子。
苏蔷则是绯红双绣齐胸缎裳，红梅金丝镂空珠花垂丝攒红璎珞，红翡翠滴珠耳环；这个女子一眼望见就惊艳得夺人呼吸，美得肆目张扬，果然不愧于今/朝第一美女的称誉。
甫见了今日苏苓的真容，苏若、苏蔷算是将那悬着的心落了地。也许对手最可怕的不是她有多少资本，最可怕的是你摸不到她的底细到底有多深。大夫人在贴身侍女彩云、彩霞、彩锦、彩素四人随行下来到大堂。她今日与往日一样做了最精心的打扮：大牡丹花纹锦长衣，曳地飞鸟描花长裙，朝阳五凤挂珠钗。丞相夫人的派头尽显却不失端庄贵气。
大夫人瞧了苏若、苏蔷、苏苓的打扮甚是满意；苏若温婉大方，苏蔷明艳张扬，苏苓秀丽怡人；到底是丞相府的小姐个个都是不错的。
人已到齐，苏管家适时地将车备好，停落在府外，只待众人上车。
宝石的紫色马车，充分昭示了丞相府的地位尊贵而又不显招摇。
大夫人率着三位小姐上了马车，众侍女跟随在马车之后步行。
车中众人十分一致地保持安静，马车一路向君园驶去……
车轮轱辘轱辘转着，碾过数条街道，最终在君园侧门前停了下来。大夫人下车，领着三位小姐步入君园，君园乃皇室用地，故大夫人虽是一品命妇，也只能步行。
首从侧门进入，视野还算开阔，地上铺了草被，道旁植了树，亦不显得空旷。穿过曲曲折折的亭子游廊，跨越飞虹桥，来到君园中心。
这里才是君园的真面目，给人的感觉是：碧瓦朱甍、飞阁流丹、气派华贵；楼台水榭、无比精美、不愧为皇家专用。
而苏丞相此时正携了苏家大少爷苏莨与各位大臣攀谈。
早有宫人过来将丞相夫人引至皇后后苑，这里方是女席；丞相及众大臣那里是男席，夫人小姐们自是不能去的。
不久，那边官员们亦悉数到齐，其携带的家眷自然也已来齐，聚于皇后后苑里。
时间也已是午后三刻左右。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墨宸，与着华丽凤袍的皇后慕琦，携太子墨轩适时地登场，接受百官朝拜。
众人忙起身离席，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武百官齐声唱喏，跪拜如仪。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敛袍，双臂伸展道：“众爱卿平身！”
众臣归位，宴会就此拉开序幕。训练有素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手捧玉盘珍馐奉至各位大臣案桌之上。
皇后令其贴身宫婢搀至起身，向皇帝福身告退，转自后苑招待各位诰命夫人，朝廷命妇及世家小姐。
天子威严，百官除了偶尔附和之声，气氛却依然严谨，宫廷礼仪一丝不苟，宴会进行亦是循规蹈矩。
而后苑中大夫人携了苏若并排走至前面，苏蔷与苏苓跟随其后。
苏苓留心，眼角的余光一一掠过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暗自打量。
突听得苏蔷开口道：“对面左二位置礼部尚书嫡长女杜婉，善歌。”
苏苓此刻并不知苏蔷为何向她说这些，然有她的介绍，苏苓也用心去聆听，并仔细观察。
果见那女子头带玫瑰珍珠流苏珠钗，描花曳地长裙的美貌少女，气度不凡。
苏蔷继续道：“对面左一位置锦衣女子工部尚书慕铙，当今皇后胞弟之女慕雪，善画；右正位置刑部尚书韩炎之女韩蝶，善棋。”
说这些的时候苏蔷没有转动身子分毫，说完后亦是眼神平静自然，仿若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然她心里想的却是：“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而感激我；第一次来皇宫，姐姐你可不要丢了丞相府的脸面！姐姐……不，也许……谁知道呢？”
这边后苑里众人见过皇后娘娘，赐了座。
就有皇后身边主事宫女领了两名俏丽宫婢各自手托玉盘，玉盘用红巾覆盖，来到后苑。
主事宫女福身请安，行至皇后身边，对其耳语道：“……”。
皇后微笑点头，道：“如此甚好”
宫女上前掀开红巾。一边露出一支精美狼毫湖笔，另一边是一管通体碧绿的玉箫。
皇后微微柔声道：“这本是今年蛮国贡品，甚是精美，承蒙圣恩，赐予本宫；然本宫觉得如此精品，在本宫手中无其用武之地，实属可惜，不如谁能在此演奏一曲，略助雅兴，本宫将此赐予可好”
皇后的贴身宫女从来对察言观色就锻炼得炉火纯青，更何况有人暗中托付打点，悄声对皇后道：“娘娘，奴婢听闻宫外极力推崇五位小姐，号称“京城五美”不若令其同台竞技，定当更为精彩绝伦。”
虽那宫女表面是悄声说予皇后听，然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惊喜道：“竟有此誉，更是甚好，五位小姐可都到了，意下如何？”
五位女子喏喏连声：“娘娘谬赞，臣女愿自献丑！”
韩夫人一惊，上前答道：“臣妾惶恐，臣妾之女韩蝶只会棋艺，恐不能上台竞技！”答完这句，她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数年，“蝶儿若是此刻就落后一截，那她还有机会吗？”
“臣女有愧，扰了娘娘雅兴，望娘娘责罚！”韩蝶顷刻跪拜在自己母亲身旁。
皇后笑道：“噢！如此才华，被埋没了岂不是可惜了，不如你与本宫对奕一局可好”
这可真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竟可先一步接近皇后娘娘，这个机会不可谓不难得！
“谢娘娘恩典！”韩蝶母女跪拜如仪，叩谢荣恩。
其它四名名女子各怀心思，齐上台演奏一曲繁华。
苏若想的是，为什么那个可以先一步靠近皇后的人不是自己………
杜婉却想，小贱人果真心/机够深沉，不妨神竟让她抢了先去！
苏蔷恨恨道：“看着吧，待我惊鸿舞过，让你们个个知道怎么败在我今/朝第一美女手下，看我如何艳压全场！”
慕雪，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自他的就算表现再差，也会进宫的女子。父亲对她说过：“这就是你的命，身为慕家的女儿，你‘只能认命！‘”那冰冷的话语犹历历在耳；姑姑也常常对她说：“雪儿，身为慕家的女儿，慕府的这份荣华只有你人入宫，当上太子妃，才能继续得以维系。”
京城五美，终不是浪得虚名，纵使各怀心思也能将表演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曲繁华终成今/朝历史上的绝唱……


第8章 妹妹抢占了姐姐的名分
四人各有其长，既是同台竞技，那就要配合得天衣无缝；又不可让自己个人特长落了下乘，要见缝插针地展现自己的光彩。
舞台中央，红毯铺地；苏若银面皓腕，素手微抬，一曲《凤求凰》自幽幽绿笛飘出；杜婉丝毫不落其后，杏眸微张，朱唇轻启，一首《凤徊心》与之完美相配；苏蔷一袭红衣，一场《惊鸿舞》惊艳全场；慕雪神色镇定，宣纸铺展，砚盛浓墨，笔蘸重彩，双腕翻飞。
笛声先是浅下婉转，如同江南春雨，细细密密；歌声亦是低低绵绵，舞则缓缓而动，画图背景隐现。
继而春雨过后，天气放晴，笛声忽转急促，如同磅礴大雨；歌声骤然尖锐幽怨；舞已达高潮，只见起舞之人旋转迅速，最终开成一朵娇艳的花儿；画近尾声，素手苍劲有力题下“拙作谨献”四字于左下角。
四人献艺完毕，福身跪拜，退回雅座。
舞曲落幕，惊艳全场的表演结束。
男席那边虽未曾目睹这里的盛况，却亦是在摒息谛听，因那虽屏风挡了视线，声音却可闻。
终于爆发一阵雷鸣掌声。
掌声落下。
恢复静谧。
紧接着皇后端坐于棋桌旁，棋桌之上，瓷钵玉子，韩蝶与之对奕伊始，众人摒息观看。“硌…硌…硌硌……”木轮缓慢碾过地面，地上留下一串串碾压的痕迹；老树的枝桠投下的光影覆上重叠的人影，一人一轮椅出现在众人视线；不，不是一人，准确地说，是两人。
一名老太监忠实的站在轮椅身后，推着轮椅一步步向前；坐于轮椅上的男子，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面色亦是发出病态的苍白。
微风吹过，带动树枝发沙沙的出声响，“咳，咳，咳……”男子以手握拳，抵在唇畔，拼命咳嗽，似是病弱的身子承受不住这般微风的摧残。
那用了命的咳嗽，只差将肺叶从胸腔里吐出来，更是耗费了男子所蓄不多的精力，他只得微微垂了头，靠在那背椅上轻轻喘着气。
中间那道屏风因风吹过，稍卷起细微的空隙。
苏苓刹那抬头，视线触碰到那男子妖娆的单凤眼里，仅是一瞬，微风就已收回让他们对望的恩赐。但苏苓却被那双眸子所震撼到，心底微微一颤；那么漂亮的一双眸子，却幽暗深刻，清冷里暗含了三分是寂寞，七分是孤独，这该是个怎样的男子？
“阿离，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外面风大；来，快到朕身边来！”
男子掩去眼底所有的光华，刚刚那双清澈的眸子唐突地撞进他的眼，从此便不经意地入了他的心。
“诺！”男子轻声答，身后的太监早已推动轮椅到皇帝身边。
皇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对于男子冷淡的反应，他心存愧疚。
“今日皇兄大典，离，当来庆贺才是！”“咳咳！”男子答道，又微微咳嗽着，苍白的面色因着咳嗽泛起微微的红潮。
太子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客气道：“能得离亲自前来祝贺，本宫甚是宽慰，离也要注意身体才好。”
“皇兄说的极是，离会注意的。”男子说完，展开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百官恍悟，这不是六皇子墨离么？就是那个养在深宫，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不良于行的病弱皇子。
后苑中。
皇后身侧。
她的贴身宫女收起玉质的棋子笑道：“娘娘赢了半子。”
皇后步下椅座，用双指捻过眉心笑道：“到底心力不足，下了这会子，就觉得费神。”
韩蝶极有眼力见儿地搀过皇后娘娘伸过来的手，上面金质的护甲刺得她生疼，亦是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这局棋，她费了所有的精力去应对，不敢赢了皇后娘娘，又不能输得太快，是以她一步步下来步步为营亦是步步惊心，恰巧算到输那半子，方才满意。
早有宫女将那慕雪所画的图呈予皇后娘娘察看，皇后看到那画十分满意，松开双手去执了那画细看，眉眼里都带了笑意。
那画甚是精美，没有大师的手笔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顷刻之间，将在场之人容纳其中，细微末节也处理得极好，皇后欣然吩咐宫女将之收好。
看过画后，皇后缓缓开口道：“’京城五美‘果然实至名归，今日让本宫大开眼界、一饱眼福，来人，看赏。”
早有宫女玉盘托着精致之物前来。
皇后贴身宫女唱喏道：“工部尚书之女慕雪赏金制贡品湖笔一杆，贡缎十匹；苏丞相长女苏若赏玉制贡品玉笛一支贡缎五匹；礼部尚书之女杜婉黄金千两，贡缎二十匹，玉露琼浆一壶；刑部尚书之女韩蝶玉质围棋一幅，黄金百两，贡缎十匹；苏丞相次女苏蔷双面苏绣锦衣宫装一套，黄金百两，贡缎二十匹。”“谢皇后娘娘恩典！”五名女子齐声谢恩，对得了赏赐喜从心生，个个满面绯红，眉眼含笑。
苏苓甫听见那声苏丞相次女，吓了一跳，兀自还以为那宫女道错了；然而看苏若、苏蔷与大夫人脸色无丝毫变化……不，皇后的宫女不会错的；苏苓心底苦笑一声，原来……是自己……错了啊！……
临风轩。
太子椅栏独立。
目光远眺之处——皇后后苑。
“莨，你说本宫是要美人呢？还是要江山？”薄唇微启，幽幽说道。
苏莨恭身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太子转身，移步离开，声音渐远：“其实你知道的，要……变天了！”苏莨脸色大变，快步追上前去……
太子盛宴的最后皇帝一心只扑在六皇子身上；皇后仪态大方，笑看这群美丽的年轻女子，红颜妖娆，多像她当初啊！
宴会散场，众人离去。
然既是王公大臣家的小姐，皇后依旧做的滴水不漏，依照那些没有在宴会上能够一展风采的女子，一一赐予皇宫绣院之物。
果真听得有太监唱喏道：“苏丞相三女苏苓，赐香袋一个！折扇一支！”
“诺！”苏苓恭敬接过皇后娘娘赏赐之物，快步追上大夫人的步子，与苏蔷并排而行。
忽听得苏蔷面露笑意，温婉而道：“妹妹第一次来皇宫，就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可是真真幸运呢！”
苏苓心神一凛，心下暗道：“竟然成了妹妹呢！……”


第9章 南疆的冰芙蓉
然她却温婉一笑道：“妹妹愚钝，多谢姐姐提点，姐姐们今日里惊艳全场，妹妹自愧不如。”
苏蔷一心专注在得的那些赏赐上，没有再和苏苓搭话；苏苓便闭口不再言其它；前面的苏若和大夫人亦是没有说话，一路众人又是无话回到丞相府。
这一天下来，苏苓亦感到颇累，便早早歇息了。
躺在榻上，苏苓闭目思虑着，还剩两天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
天气放晴，阳光正好。
“明月姐姐在吗？”一嫩黄衣衫女子来到苓月阁，在阁外就问道。
苏苓无聊，坐着太阳底下假寐；明月、浅月二人则在那里纳些鞋底子；新月、弯月二人则帮着她们理着各色丝线；圆月在屋里描着图样子来打算绣花儿。
明月听的这一声唤，赶紧起身，掀开门帘子拉着那丫头压低了声音道：“原来是连心姐姐，有事么？”
苏苓依旧在那里假寐着，并不睁开眼。
那唤作连心的少女笑道：“倒是没什么事，二小姐在家么？”
明月点头道：“在的……”
“明月！怎么不进来说话”苏苓是谁，那点声音她哪怕睡着了耳涡也是会动一动的，何况在这里假寐着。
“诺！”明月刚说了那句就被自家小姐打断，便知小姐这是不打算睡了，便把连心请到苓月阁去，“连心姐姐里面说话。”
二人齐进去了，圆月奉了茶来，连心略作推迟道：“也没什么事，怎么还劳烦妹妹泡了茶来。”
圆月便笑道：“连心姐姐平日里不来我们苓月阁，倒别恼我笨，连茶都奉得不好喝呢？”
苏苓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不知是为的连心那句二小姐，还是为的圆月这是在暗示她连心来必有事情。
连心却笑了笑对苏苓道：“我们小姐打发奴婢来请二小姐去沁芳桥赏花儿呢！”
苏苓对丞相府并不熟悉，不知道沁芳桥是个什么地方。
弯月却反应奇快，惊喜道：“连心姐姐，可是沁芳湖里的冰芙蓉开了”
连心点头微笑：“正是呢！我们小姐和大小姐都在那赏花儿，独独不见二小姐，我们小姐让我过来请了二小姐去呢！”
明月略显歉意道：“小姐，我……这几日没去注意那边的事，不晓得花开了，哪能等得了不请小姐去赏花儿。”
苏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无碍，我们现在去倒也不迟。”
苏苓看着稍稳重的浅月和弯月眼底的喜悦便道：“明月、弯月随我去吧！浅月、圆月、新月你们留在阁子里。”
“诺！”弯月一喜，便蹦蹦跳跳过来搀着苏苓，“耶！小姐最疼我了，连心姐姐我们走吧！”
连心倒是一愣，自家小姐她是知道的，出了蔷薇轩，定要收拾一番。
明月素来是个懂规矩的，便问道：“小姐不要略微收拾一下再去么？  ”
弯月搀着苏苓的手一愣，眼神里流露出歉意，似是自己猴急，忘了让小姐收拾了。苏苓瞧了弯月一眼，淡淡一笑道：“弯月这么急着想去，不如现在就去的好，不用再收拾了。”
于是明月上前搀着苏苓，连心走在前面领路，一路到沁芳桥来。
苏苓淡淡的笑容里，弯月啊！其实我就是个这么冷淡的性子；出门前不加装饰苓月阁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在外人眼里总归欠妥，你护着我，我是感动的，可是你……眸子里的那点亮光，你不该的啊……
沁芳桥上正热闹着。
苏若身边四个丫环春水、夏水、秋水、冬水都在；苏蔷旁边连翘、连依、连枝亦都在。
苏蔷穿着昨日里皇后娘娘赏赐的双面苏绣锦衣宫装，白的底子上，缀着血色的红梅，称着那嫩白的皮肤泛出几许绯红，甚是美丽，这样的女子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苏蔷抱着金色的笼子，里面是一只漂亮的画眉鸟，苏若拿着昨日里皇后娘娘赏赐的翠绿玉笛斗弄着鸟儿。
见了苏苓过来，苏蔷喜道：“姐姐来了！”
苏若也是温婉一笑：“今日里，芙蓉花开了，妹妹可别错过了景致。”
苏苓淡淡一笑：“姐姐说的极是！”
苏蔷见苏苓并未搭理她的话，又热情的去拉她的手，将人拉上了沁芳桥；隔了苏若一点点距离，道：“姐姐还在生昨儿里蔷儿的气”
苏苓不知她这是要唱哪一出，依旧淡淡笑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
苏蔷顿时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俏丽的脸庞上绽放着极大的光芒。
“那就好，姐姐不生气就好；姐姐你看那儿的冰芙蓉开得好漂亮！”苏蔷手指向沁芳桥旁边的沁芳湖。
苏苓视线顺着苏蔷指着的地方看去，果真满湖里开着盈盈的冰芙蓉，煞是美丽，然却不乏冷艳之感。
苏蔷继续道：“姐姐一定奇怪为什么正月里我们丞相府会开芙蓉花吧！芙蓉本该是六月里开的花儿。”
苏苓眼睛里带了疑惑看向苏蔷，顺着她的话问道：“这确是好生奇怪”
苏蔷继续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们相府的芙蓉花是从南疆引植过来的，只在正月里寒水中才开花，故唤作冰芙蓉。我这样说姐姐能接受吧！”
苏苓点点头道：“这样自然是能接受的！”
她的意思如何不明确，丞相府里的芙蓉花儿都能逆着节气开，那么妹妹自然也是可以抢了姐姐的名分的。
“啊！红豆快回来！”不知怎的，苏蔷和苏苓这里正说着话，苏若斗着那画眉鸟突然就挣开了金丝笼子，飞出去了；苏蔷发着颤音喊叫一声，身形一动就想伸手去捉住鸟儿，哪知这里站着的正是沁芳桥上。苏苓本就站在外边靠桥头位置，苏蔷这一动，两人眼见着就往沁芳河里滚落下去；苏若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手中握着的笛子也掉落下去，眼见着就要落进河底。
苏苓眼疾手快，向上斜里将苏蔷推了一把，苏蔷才免了掉进河里；苏苓极速坠进沁芳河，砸起巨大的浪花；她伸手一捞刚握住那玉笛，就被水下的漩涡冲出了沁芳闸。
正月里的水真的冷得刺骨，而且苏苓是不习水性的；自从那年在紫庐山，她被水淹过，从此再不愿习水，师父心疼了，她那时才四岁，从此便再没碰过水；还记得那时喃喃道：“我的好苓儿，我们不习水了，反正这辈子不会回去了的，干嘛学呀！”这是师父唯一一次失了控。
苏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脑子忽变得十分清明，虽她的眼睛逐渐落进黑暗里，出奇地竟感受不到了冰冷，只有那些记忆慢慢复苏。
十年了，十年前的事，师父说不回去了，那她原本是该回去哪里的呢？


第10章 她被强吻了
丞相府由于占据着大半个城东，府内的沁芳河便就是这京城长安的护城河；由雪山上引来的水，蜿蜒流经整座城再缓缓流向城外。
那沁芳湖里的水便是工匠们设置了沁芳闸自沁芳河里引过去的，以至于平静的沁芳河底下却是隐藏着极大的漩涡，苏苓掉落沁芳河便很快被冲至城外去了。
渐渐地……
苏苓便彻底地跌落到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去了，既感觉不到了冷，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
城外。
河岸。
男子临风而立，完美的五官上布满着肃杀的气氛；幽深冷冽的眸子里三分是杀伐、七分是狠厉激荡地渲染开来；死死盯向早春十分，河中深处的那个身影；不，确切地说是看向那沉沉浮浮的素色衣衫，以及那女子不经意浮现的那张惨白却泛起褶皱的脸。
“该死的！ ”男子低咒一声，随手粗鲁地扔下银色的外袍，一个猛子扎入河中，极速向那浮在中央素色衣衫的女子游过去。
很快，男子伸一把手就将女子揽进了怀里。
女子不盈一握的腰身捞在男子手中固定住；女子似察觉到有物事的攀着，本能地用柔软的手臂如水蛇般缠绕上男子精壮的腰身。
男子好看的眉头一蹙，低首望向怀中的女子。
男子忽地讶异，她……居然……然下一刻男子的唇角却展露出好看的弧度，低咒：“你这该死的女人，朕真想弄死你！ ”
“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弄的，连个水性都不习，却在昏迷后都本能的知道要摒息。”男子凌厉的脸部线条因着这一失笑逐渐柔和。
深吸上一口气，完美的薄唇印上那被冻得乌紫的两瓣柔软唇片。缓缓将清新的空气渡到那香甜的檀口中；是的，香甜的檀口中；男子撬开女子唇瓣的那一刻，就尝道了那甜美的香津；竟忍不住用唇舌纠缠起女子纤细的舌尖，将檀口中的香津悉数吞入腹中；然男子却是一惊，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只知道呼气，不知道吞气；随着他的吞咽丁香小舌竟随之窜进了他的口中。
男子猛的松开女子娇嫩的小舌，再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唇舌一并推进那窄小的檀口；由于怀中的人不知道吞气，他只得尽力将唇舌堵进那檀口的深喉之中；将空气渡给她，逼着她吞咽下去。
“唔……咳咳……”女子终于吐出两口水，呼吸亦是恢复了顺畅，只是人还处于昏迷之中。
泡在这冰凉的水中，男子却热得出了一身的汗；那一刻丁香小舌猝不及防闯进他的口中，却并不安分，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口中的敏感腔壁及角落；他竟突如电流传过全身，最终汇至灼热的小腹。
听得女子的咳水声，男子压去小腹中的灼热，也幸得在这冰水中，很快就恢复如常，男子揽着女子快速向岸边游去。
将女子轻巧的抱上岸，男子盯着女子的容颜，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妖精，等你嫁过去，朕一定要弄死你！ ”
男子虽嘴上如此说着，手中动作却极其轻柔；将之前扔下的银色外袍小心地包裹起女子，这才抬首去看女子的脸。
人皮/面具早已泡得起了皱褶，“唉，你这个磨人精！ ”男子低叹一声，同时伸出修长的玉指，在女子脸上一阵按压，缓缓撕开人皮/面具。
倾城的容颜再次绽放在天地间，眉间一点朱砂，男子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低首在女子眉心落下一个温软的吻，不带一分**，男子的神色亦是温柔的可以溢出水来。
忽地男子看到女子唇角似有浮肿，这个好像是刚刚自己……吻出来的。于是男子异常平静地自怀中掏出一个白净的瓷瓶，拔掉软塞用指尖蘸了微凉的软膏温柔地涂抹在女子唇瓣。
女子眉头微皱，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唇瓣上痒痒的，似有东西在动着；于是她果断干脆的将那在她唇瓣上兴风作浪的东西一口咬进嘴中，男子心下一跳，女子却只慢慢用丁香小舌去舔着那指尖。
男子身子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动才好，面色铁青着，偏又动弹不了分毫。
男子再忍不住怀中人的挑/逗，快速用拇指掐向女子的人中。
“嗯～嗯～”女子嘤咛一声，幽幽转醒，睁开如雾的眼睑。
男子却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差点失手就将手中的人给扔出去，心下腹诽：“朕本就忍的辛苦，该死的女人你还要叫，信不信朕现在就做了你！以后真怕会死在你身上。”
“你”苏苓睁眼就看到自己被一男子抱着，也知道自己落了水，便猜到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苏苓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却是看到自己披着男子的衣服；脸色微微一红，抬首羞怯向男子望去，呼吸却是一顿。
男子却是不好受，背脊上早已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这女人胆子真的很大，挑起了他的火竟还敢在他怀中乱动。
他绝对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他是个需求很大的男人呐，所以真的非常非常不正常。
“是你救了我么？”苏苓抬了嗪首嗫嗫问道。
“嗯。”男子尴尬一笑将苏苓放下怀中，站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苏苓笑，虽是尴尬的笑容；后来，等了很久，苏苓再没有见他对她笑过。
苏苓呼吸再次不顺畅起来，这是个多么俊美的男子啊！眉目间千山万水、亮若明星；这一笑足以令千山静流、万川坍塌。
“你怎么会落水”男子缓过尴尬，随口问道。
“啊？”苏苓一呆，转过脸，清澈的眸子撞进男子的眼。
苏苓望到男子的眼睛心底却一颤，那里三分的不经意、三分的慵懒、三分的玩味、还有一分令人猜不透的深暗。
苏苓眼里渐闪过防备道：“是……自己不小心而已。”说完亦是回以男子一个好看的笑容。
男子看了她的笑靥不自然地转过身子，眸色一深，“该死，刚压下的火气又在抬头。”
苏苓却在他这一转身，看到他手中的人/皮/面/具，略怀期待道：“你会贴人/皮/面/具么？”
“小……，……姐”远远似有声音传来。
苏苓眸色急剧一变，越发殷切地望向男子。
男子蹲下身子，低低戏谑一声：“怎么又要朕……我来多管闲事，嗯？”然手中他却没有慢下分毫，麻利的将那人/皮/面/具安到她的脸上。
他再次向她的唇瓣看去，不知道是在查看她的伤口，亦或是等待她的回答，然心底却十分满意，看来这玉肌复颜膏效果真不错……
苏苓唇瓣嗫动了一下，终是开了口：“她……是我妹妹。”
然男子却是身躯一震，眸色幽深地看了苏苓一眼。
不知道是因着她的话还是因着她唇瓣的颤动，又挑起了他的火气反正他现在身体很不适。


第11章 暗夜出府
“小姐！小姐！……”呼唤的声音越发近了，人|皮|面/具也已贴好。
苏苓低身福一礼，“今日……谢谢你！”抬手拿下衣袍就要还与他，亦是委婉的希望他能快些离开这里。
男子自然知道是要赶紧离开的，因为他不能让人知道……那些……
只是当苏苓将身上银色的衣袍扯落的那一刻；身躯一震，心弦已蹦到极致就要断掉。
“小姐！”苏苓已听得分明那是明月的呼声，越发着急。
男子接过衣袍，随手披着，幽暗的眸子深深看了苏苓一眼，一纵跃入水中，很快上了对岸，转过树林不见了。
苏苓指节泛白地握着手中的玉笛，缓缓转身……
银袍从她手中滑过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抖了，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什么？衣袍划过掌心就像石子从她的心湖滑过，砸出了水纹；然那个背影从视线里消失，就像石子砸落了湖底让一却又都回归了平静。
丞相府来了许多人寻她。她的贴身丫头们自不必说，再有的人就是苏管家领着来的。
“小姐！”弯月早已哭得泪人般扑进了她的怀里，明月等人的眸子也是红红的，明月自新月手中拿过披风快步上前披在她身上，浅月、圆月也奔至她身边。
“三小姐没事了吧？”苏管家恭敬上前问道。
苏苓心底一震，表面上却十分镇定，反是明月手略微一抖。
“嗯。”苏苓应了声，指尖略点着明月的手心，弯月早自她怀中抬起头，不解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那就请三小姐坐了轿子，早些回去吧！”苏管家止住众人说话的嘈杂声，说道。
“好。”苏苓低低回道，拍了拍弯月的后背，以示安慰。众人赶紧让出一条道来，苏苓由明月，浅月搀着上了轿子，回到丞相府去。
轿子里苏苓冷得颤抖，然明眸里含的霜却更加冰冷，“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亲姐妹们！”缓缓闭上了眼睛。
轿子甫进了府，几位夫人就已迎了出来。
“好孩子，来，母亲看看。”苏苓刚下了轿子，大夫人就搂着苏苓心疼地叫道。
“姐姐你没事吧！”苏蔷也带了哭腔问道，说着就要扑过来；苏若却只向前上了一步。
苏苓却不露痕迹地侧下身子，拿出玉笛道：“我没事，姐姐你的玉笛。”
苏若听了早已面露喜色，激动地接过那玉笛道：“妹妹你……姐姐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要谢也不急这一时，让三妹先去苓月阁洗漱一下吧！”苏莨此刻插进话道。苏苓抬眸看向他，然他却转过脸去了，苏苓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是，是，是……看这都急糊涂了。”大夫人赶紧地道。
“那苏苓先行告退！”苏苓答完这句，大夫人点头，明月、浅月就赶紧扶着苏苓离去。
回到苓月阁，明月、浅月泡了热汤给苏苓沐浴；沐浴过后赶紧扶至榻上用厚厚的被子裹了，以防受了寒，房子里面也拢得热烘烘的。
然即使这样，苏苓半夜里还是发了烧。
惊动了一阁子的人，原本是浅月守着夜；明月过来换她，不放心便去了里屋瞧一瞧小姐就见她冻得发抖，浅月探手一摸，苏苓额头上烫得紧。
赶紧唤了圆月、弯月、新月起来准备冰块，好好敷了；苏苓叮嘱让不要惊动府里的人，几个丫头虽急得团团转亦是不敢仵逆自家小姐的意思的。
凌晨十分终是退了烧，第二日苏苓躺了一日；只说有些许不适，累了，不想被打扰；倒也没有人过来苓月阁多事，兴许是丞相吩咐了不要过来打扰。
第二日夜里，苏苓依旧躺下，吹了灯，吩咐明月外头守夜。
很快，苏苓穿上夜行衣；几个起落，出了丞相府；穿过东街，就到了长安街，数到第八号当铺，闪身进去。
掌柜镇定非常，只吐出一句：“客人哪里来要当何物”
苏苓一窒，他从没有说过暗号；心下有一丝不快，吐出一口气幽幽地道：“从暗处来，当/人/皮/面/具一张。”
他不是让她当替身么？又要教自己易容术，她便这样答。
掌柜二话未答，只指引着她进了里间；穿过抄手游廊，停在一间厢房门外。厢房里黑漆漆一片，并未点灯。苏苓抬起素手，刚要叩上去，一凛神旋即却转了身。
往后行了八步，“啪！”厢房内亮了灯，苏苓再原地点三步一跃而起，果真厢房之内暗箭飞出，苏苓轻松躲过。
最后一人从厢房中飞出，两人缠斗在一起；最后苏苓不敌，身形不稳，瘫软下去；男子一把捞过她，携着进了厢房，扔在椅子上。
“你怎么了”男子不满，问道。
苏苓不想看他，只回道：“染了风寒罢了，公子考核可是够了”
“你！”男子气闷，谁曾敢对自己这种态度，这女人简直是罪无可赦。
“没够！你以为受我无情公子的考核是这么容易的事？”男子不禁咄咄地道。
“可是我已经进来了”苏苓淡淡地道。
确实本来她进来了，就算考核过了，男子不禁理亏。
“噢这么说刚刚你在骗我”男子眸子里含了危险的光芒不疾不徐地问道。
“没有骗你，我没学过你那种功夫，我也是真的染了风寒。”苏苓再次恹恹的道。
“你就这么笨吗？染了风寒还要来！”男子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加了他都没去注意的情绪。
也许是听到她那句她没学过这种功夫，所以她刚刚是用了计策；自己心底是赞许这个女子的聪明的，刚刚她做的一步不错；也许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来，你会放过我吗？”苏苓用了澄澈的目光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捕捉小天使T^T


第12章 学易容术
男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然瞬间却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噙了笑回道：“不会。”
苏苓了然，淡然地开口道：“开始吧！”男子点头，行到桌前，优雅的落坐，苏苓跟上去坐在他对面。
只见桌案上摆了许许多多的物事，苏苓是全部不认识的；最多是那些瓶瓶罐罐；只知道貌似有一个像锅的金属器皿，里面放了似花非花形的木柄玉质搅拌器；还有五颜六色的软塞对应着各种瓶瓶罐罐；再有就是一类似煤油灯的器物；旁边一大瓷缸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苏苓只看了他手法缭乱地加了许多东西至那金属器皿中，将灯焰打开；慢慢烤着，手中一边拿了器皿一边用玉质的搅拌器均匀的抹着；渐渐地出了粗糙的乳白色面皮状物，紧接着不知又加了什么东西进去。
瞬间那面皮状物化作一滩透明的胶质，苏苓倒抽一口凉气；这之前眼见着快成形了怎的又化没了；男子勾唇，手法熟练的动着。
差不多来来回回循环了三次的样子，苏苓终于见那透明胶状物有了一点点颜色形态，却依旧是透明的，最后男子不再加东西进去只移动着器皿将其烘干。
最后小心翼翼地自器皿上取下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皮状物；又加了许多东西，这一次似乎加的全部都是液状流体，且只加在其中一面；男子伸出颀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揉捏着那皮状物。
苏苓认真的看着，不经意男子抬头倪了她一眼，又低手不停地摆弄着；很快那皮状物上五官形态就显现出来了，他继续烘了一阵；拿回去又反复揉捏，如此又是几个来回。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最后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出现在苏苓眼前，那是张和苏苓现在一样的脸。
“你来试一下。”男子仔细查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出声说道。
苏苓点头，依照刚刚记住的步骤认真的做着，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也算是小有所成，只差在那里捏着样子。
苏苓低低想了一下，既然日后要做他的替身，那就捏他的样子吧，缓缓地用了纤纤玉指一下一下揉捏着，最终新的人皮/面具总算是完成了。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苏苓完成不禁兴奋的道了声，很快又敛了笑，抬首平静的看着他。
听到那笑声，男子眼睛里滑过一抹异色，不过很快就消逝了，苏苓并没有看到。
“嗯，确实不错。”男子语气平静的道了声。心下却早已不再平静了，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真的是个悟性极高的人，那么……到底……是要教她的吧。”
男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忽然想要教一枚棋子本不该教的东西了，也许是她的聪慧让他惊讶；也许是他希望这枚棋子发挥更大的作用吧！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教你怎么贴/面/具。”男子自椅中起身踱到苏苓面前。
“好。”苏苓平静答道，心下却在颤动“终于要到最后了”。
男子双手轻落在苏苓脸上，一阵按压，口中亦是不停，道：“乾为天、兑为泽、离为火、坎三连、巽为风。”手指所点之处分别天灵、双觀、下颌、人中。
伸指轻易便将苏苓脸上那张/面/具撕去，复又贴上新制好的人皮/面具，苏苓只觉脸上一凉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有注意到贴的时候恰巧手法与之前的相反。
“好了，你自己试试吧！”男子说了这句就转身又回到木椅上坐下了。
苏苓点头，用同种手法轻巧地取下/面/具，将手中的人皮/面具覆到脸上，然她依旧用了刚刚的手法。
男子眸光一厉，“你干什么？”快速闪身过去扣住苏苓的双手。
“告诉我。”苏苓停了手，看着他，只坚定的道了这一句。
“怎么为了知道这么件小事，你这张脸都不想要了”男子一哂，不屑问道。
“是，不要了。”苏苓低下头道了这一声，很快又抬头晶莹的眸子看了男子不含一丝杂色问道：“命没有，身份也没了，一件小事而已，无影公子认为我还要脸有何用”
男子身躯一震，不知是她那句命没了，身份也没了；还是她那一声无影公子，无影公子许多人都有叫过，然却要叫得她这般韵味的，怕是再没有了。
忽地他想听她唤他那一声名了，他的名里含了母妃的封号，母妃说过他的名很好听，如果她用柔柔软软的声音唤了会是哪般滋味呢？真的好想听呢。
男子眸中含了三分暖色，七分晦暗不明看着苏苓道：“相府官籍，次女苏蔷，大历二百二十一年生；三女苏苓，大历二百二十三年生，体弱，抚至庵中。”
苏苓眸中尽是惊色，“结果竟是这样，苏青云他到底想做什么？大历二十一年，现今恰好是大历二百三十六年，所以今年她的及笄礼过就是入宫选秀的年纪！三日前太子盛宴……”
“但是，不对啊，明明苏蔷比她小两岁，官籍如何能越过她来写”苏苓确有不解，抬首望向男子。
“丞相府二夫人大历二百二十一年生下女婴一名，二夫人体弱逝。”冰凉的薄唇吐出无情的话语。
苏苓身子一震，指甲掐入木椅里，木屑刺进肉里，却全然不知；男子伸手捞过才将她徐徐落下的身子抱在怀里。
“原来，原来不仅是自己，连母亲都是没有名分的人。”苏苓闭目站定，挺直身子从男子怀中欠出来，睁眸面色恢复如初，然眸子里却比以往更多添了三分寒色。
男子满意的看到她眸底出现的寒色，嘴角越发勾起好看的弧度。
苏苓缓过来，拿了原本的人皮/面具，很快安好；只转身疾步走向门外，最后在门闸前停驻冷冷道：“敢问无影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
男子信步踱到她身后，自怀中掏出一本手札递于她一只搭在门上，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中，只道一声：“好好学。”
苏苓微点头，拉开门，几个起落跃出了当铺。
男子久久盯着那身影离去的方向，只暗自道：“希望你活得久一点，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苏苓。”


第13章 姐妹问候
凌晨时分。
丞相府内。
苓月阁中。
一个身影快速闪了进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出了府归来的苏苓。苏苓甫回府，迅速换去夜行衣，躺回至榻上；黑夜的一切又恢复了寂静，然有着什么却在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长安城内。
第一歌舞红楼中。
高阁雅座中一银袍男子，俊美的容颜，有若神邸，令人不敢亵渎；冷厉的双眸，气息肃杀，令人不敢直视。
男子坐于锦椅中，悠闲自得的引水、煮茶、品茶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毛毯铺就的地上，低首跪着一人，瑟瑟发抖。
等了许久，银袍男子才低低缓缓地吐出一个字道：“说。”
那人颤颤巍巍地抬首，很快又吓得低了头，赶紧答道：“禀皇……”
“嗯”男子目光如电，射向地上的人，直让他无所盾形。
地上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改了口“禀……禀公子，属下不知戾王如今身在何处，属下罪该万死，请公子降罪。”说完这句，瘫软跌坐在地上；他已抱了必死的决心；背上的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衫，甫将生死置外，竟觉背脊微凉。
“这么想死”银袍男子微微勾起唇角，吐出一句戏谑的话。
地上的人一惊，心底的想法在椅中那人面前暴露无遗、无所盾形，顿时全身神经紧绷，复又颤颤巍巍地看向男子。
“朕……我给你个任务，若是完成了，则免死，若不然……懂”银袍男子唇角微勾，轻轻吐出这句话，停了手中斟茶的动作，望向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忙不跌地回道：“是！属下定会肝脑涂地，完成公子的吩咐。”
“十日之内，将**国内所有的玉面兰心处理干净。”男子微微吐出这句话，复又转身继续去烹那茶。
“是！”地上的人诧异了一下，却极快地反应过来，答完这句，起身出了雅阁；脚尖轻盈点地，闪身掠出了红楼，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这里曾有人来过。
银袍男子手指紧缩，放下紫砂壶，眸中含霜“阿戾，朕又容了你一次！朕若不念你是朕一母同胞，早就……早就把你交给莫筹处置了。”
耳旁有风呼呼吹过，然轻功跃行的人却唯恐行得不够快，背脊上冒出的汗不知是累的还是惊的。
没错，此人正是刚刚从红楼中出来的人，此刻正往城外行去。
黎明破晓。
苓月阁中。
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苏苓虽昨晚凌晨而归，然躺了许久，精力早已恢复，也已醒来。
主子已醒，丫鬟们自然也忙碌起来，很快就已收拾妥当。
今日太阳又是大好，早饭过罢，苏苓依旧坐在院子里阳光下暖暖地晒着太阳，心底盘算着是否……要那么做呢？如此一来，肯定方便得多了。杏眸微闭，嘴角勾勒着优美的弧度。
明月几人依旧是那日的样子，围着自家小姐坐着，手中灵巧的做着针线活。
“明月姐姐和浅月姐姐绣的真好看！”新月看着她俩绣的喜鹊双鸾点翠绣帕，不禁叹道。
弯月则捂嘴含笑瞟了自家小姐一眼偷偷对新月道：“开玩笑，日后她俩可是要掌针的呢！”
圆月羞愤地看了弯月一眼，“你这丫头真真的口没遮拦！”
这里正说着，就有声音传来，“姐姐今日可是大好了，妹妹过意不去，就来打扰了。”门外一苏蔷携了四个贴身侍女人还未进来，声就已先开了。
苏苓眸光在眼底婉转，最终睁开，只剩一派柔和。
明月、浅月赶忙起身去奉了茶来，苏苓则自躺椅中起身，对着进来的女子微一福身道：“多谢姐姐挂念，妹妹今日已是大好了。”说完亦是盈盈一笑。
苏蔷诧异，也回以一笑，然笑意里却是有喜有怒；喜的是“任你苏苓是硬石头还是软柿子，我也要把你捏在手心里，任我摆布；我的东西别想抢走。”怒的是“她这个妹妹似乎有点不一样呢！恐怕比苏若难伺候啊！”
“二小姐，请用茶。”明月奉了青花瓷的杯子，里面是上好的信阳毛尖。
苏蔷满意她唤的这一声，优雅拿起瓷杯，微微一笑细细品着。
“妹妹也在这里，今日苓儿身子可是好了”刚说到这里，苏若也携了丫环们来了苓月阁。
“多谢姐姐还挂怀，苓儿已是好了。”苏苓有礼地回以一语，依旧是温婉而笑。
“姐姐也来了，今日我们可是齐了”苏蔷眼眸里含了笑意相问。
苏若一怔反应过来，盈盈笑道：“既是这样，不若我们姐妹三人，请了母亲去护国寺祈福如何”
苏蔷忙笑道：“姐姐说得极是，昨天怕是人多，明日去却又没有什么意思，不若今日去最好；恰好妹妹没有去过，今日与我们一同去了好不好”说到最后苏蔷却是望向苏苓问道。
苏苓但笑不语，苏若却是急性子，兴奋的拉着苏苓道：“走，我们这就问母亲去。”
很快大夫人就答应了她们，吩咐了轿子载了三人往护国寺而去，一行丫环在后面紧紧跟随。
这次轿子里一改那日的沉闷，也算得有说有笑。
“姐姐你听，我好像听到后面，前面都有轿子的声音了。”苏蔷愉悦说道。
苏若不愧是大姐，不同于苏蔷的兴奋，只对苏苓道：“妹妹可知这上元节过后三天是护国寺的祈福节？”
苏苓盈盈一笑道：“妹妹不懂，还望姐姐讲讲。”
“这祈福节在我们京城极其盛大，佛家说未出阁的女子和未娶亲的男子身心虔诚，这三日便有许多人去为**百姓祈福。”说道这里苏若脸微微一红。
苏苓听到这里已经明了她的意思。
也许今日一路行来，都在说着话，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护国寺所在的山底下。
轿子落下，丫鬟们过来搀了自家主子下轿，只见今日这护国寺依旧是人山人海。为展现祈福者们的虔诚，护国寺那一段上山的阶梯却是需要人们步行的，也因此将许多人的距离拉开。
“哇！好多的人，姐姐、妹妹我们快一点啊！”苏蔷说完就拉着连心、连衣率先登上阶梯，苏若紧随其后，苏苓也携了明月、浅月开始步上阶梯，向护国寺行去……


第14章 你不能走
这护国寺建于高山之上，共有999级阶梯，想要走上去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也许是佛祖要考验信徒们的虔诚吧！
苏蔷开始还兴致满满，苏若也是劲头十足，苏苓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后面。眼见着堪堪走了一半的样子，跟随的一众丫环们也是累得不行，三人便决定留下来休息一阵子再继续走。
苏苓依旧淡然的样子，转身往下看去后面也有许多小姐公子们往上行来；看了他们劲头满满的爬上来，苏苓觉得无味，抬首往寺顶望去，隐隐约约听得嘈杂声，也似有许多人的样子。
然苏苓不知道的是她的转身回首，已有人在注视着她。
也许今/朝的子民对护国寺真的怀有很深的崇敬之情；苏蔷、苏若休息好，又恢复了斗志，信心满满的往上走。苏苓没有异议，也跟在后面往寺顶行去。
这一次也许是她们真的累了，途中没有再说话，都沉默着积攒了所有力量来登阶梯。
不久她们一行人总算到达了护国寺的门口，虽额际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众人却从心底里都是开心的。
原本以为昨日会人多，今日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的，可苏蔷、苏若看着今日的人并不比往年她们上元节一日后便来的人少，不禁哑然，眼见着山下阶梯上的人亦是不少。
苏若略蹙了蹙眉，无奈道：“今天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
前面却有一娇俏少女听到声音，回首过来说道：“可巧在这里碰着苏姐姐，不曾想到姐姐也是今日来的啊！”
苏蔷也温婉一笑道：“原来是婉姐姐，是啊！好巧，今日怎的这么多人”
杜婉扶着丫鬟走出来几步，站近了苏苓她们身边道：“这倒是不知，或许昨日天气不怎么好，好多人都是今天来的呢！”忽的她眸子一亮道：“看，那下面可是慕姐姐、韩姐姐她们呢？”
苏蔷、苏若也往杜婉指的下方阶梯望去，果真慕雪、韩蝶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各带了丫环往寺顶行来。
杜婉笑得明快道：“看来祈福大会还要好久才会开始呢，不如我们先去佛祖面前求一签怎么样”
苏蔷对此兴趣极大，明媚一笑，极是美丽张扬：“姐姐、妹妹我们去吧！好不好”说着她就挽着杜婉一起率先进了求签大殿。苏若、苏苓两人也跟上前去。
进了殿，气氛庄严肃穆；也早有人跪拜在佛像前，虔诚地摇动着经筒；苏蔷她们也不急不躁，只是耐心地等待。
很快杜婉、苏蔷两人取了经签，到大师那里去解签，苏若、苏苓也在其后求了经签。
最后杜婉得了签文：“本来智慧高，不得莫强求。”
苏蔷则是：“心性比天高，噬人必伤己。”
苏若：“温柔富贵多，好景却不长。”
虽大师们只负责解签语，个中意味还要自己堪悟，苏苓却忽地害怕听到自己的签语了。
然却还是听了：“命中劫难起，望君临天下。”
那大师说完这句，似有意无意地看了苏苓一眼，苏苓只怔怔想着那两句话“命中劫难起，望君临天下。”主殿中。
小沙弥们在布置着祈福大会的一切事宜，护国寺极大，上香的在偏殿，求签的有专门的求签大殿，还有极其宽大的后殿。
后殿檀房中。
无尘法师闭目盘坐在蒲团中打坐，身后极大的禅字大气恢宏、苍劲有力。
银袍男子坐在木椅中，脸上挂了不羁的神色，拿了桌子上茶壶中上好的大红袍自斟自饮。
终于无尘法师先耐不住，先开了口：“小兔崽子儿，你别都喝光了，给我留点儿。”
银袍男子微微一笑，放下茶壶道：“老头儿，你能不能不每次都这么虚伪。”
无尘法师瞅他一眼，幽幽地道：“小溪子，老衲给你讲啊！你平常就这么上来也就算了；今日是祈福节，你要虔诚点，该登寺前的阶梯上来。”说完他就闭了嘴“哎呀！今天话多了，佛祖要怪罪的。”
如果要问这人是谁，敢和德高望重的无尘法师这么说话，自然这个世界上只有风国国主风涧溪一人而已。
风涧溪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仪仗今日就来了，我爬上来，来不及了昂！用轻功快多了。”
无尘法师再次傲娇地闭上了眼：“反正祈福大会没完，你不能走！”
风涧溪暴躁了：“喂！老头你别得寸进尺，我来看你就给你面子了，你还不准我走了朕就要走。”说着风涧溪抬腿就往外走。
无尘法师不再卖关子，睁开眼道：“咳！今天祈福大会有人能煮好茶，想不想偿偿”
风涧溪往外迈的步子滞了滞，抬起来一腿生生定住，扭过头问：“比你煮的还好”
无尘法师脖子一梗，硬着头皮：“嗯。”赌气闭上眼，“哼！小兔崽子没心没肺，这样的话是可以当着老衲的面问的吗？”
风涧溪继续定形道：“我要大红袍。”
“好！”无尘法师好字的音还没发完，风涧溪就收回了腿，快如闪电地回到木椅上坐定。
无尘法师睁开眼，开始大倒苦水：“哎！老衲当初不该啊！你说当初把你拐来继承老衲的衣钵多好。”
风涧溪无语：“嘿！老头你如果放心我把风国交给阿戾，我立马过来给你继承衣钵。”
无尘法师瞟他一眼，嫌弃的道：“不要，你都没有童子身了。”
这下轮到风涧溪黑线了，“天呐！老头你说得你自己多纯洁似的。”
他尴尬咳嗽一声：“咳，老头，今日话太多，佛祖要怪罪你了。”
正说着这一句，风涧溪耳涡跳动一下，突道：“老头儿有人来了，快，让我躲一下。”
风涧溪在他禅房中到处找可以躲的角落，可老头这里实在太光秃秃了，风涧溪一偏首见窗户开着，提起袖袍咬在嘴里，一脚踏上窗沿跃出了窗外。
“啪！”无尘法师满意的听得外面响起这一声，“小样儿，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不过他迅速保持好严肃闭目打坐的样子，因为门外“咯、咯、咯……”声传来。


第15章 朕喜欢
风涧溪恶寒地收起从窗台上跃下来着陆时拍在布满青苔地上的手掌，“老头儿你太不爱干净了，这里怎么这么脏，咦呀……脏死了！”端着青苔腻腻的手，屁颠屁颠的跑到小溪边去洗。
再回首，顷刻之间他又恢复了那个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君王；寒眸中三分是锐利，三分是玩味，三分是冷漠，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莫测。普天之下，能令无尘法师摒弃一切，纵情笑谈的只有风涧溪一人而已；然冉冉浮生之中，料得可以让风涧溪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傲娇耍赖的人也应如是只有无尘法师一人罢了。
风涧溪敛袍转身，微步信抬，轻巧明快地朝护国寺中的九曲回廊走去。内心却是怅然“他生来命属凤格，当要翱翔九天、君临天下；凤格虽强，却缺烈火，烈火可得，然火之一物生来强硬，既可让凤格涅槃新生，亦可让凤格灰飞烟灭，全凭在一念之间。”
禅房中。
无尘法师双目微阖，手捻佛珠，口纳六字箴言，一声叹息自心底响起又落回心底“又是一人命凤格，烈火总是擦肩过。无情偏生多**，恩怨是非何时了。”
双目张开，佛珠停捻，口吐轻言“六皇子请。”
素手揭帘，“咯…咯咯……”轮椅转动，摩擦着地面，进入禅房中。
“大师，离打扰了。咳、咳……”苍白隽秀的男子，嗓音清澈干净，指节分明的手掌微握着抵在唇边。
无尘法师睁开双目，佛珠停捻，慧唇微张：“六皇子多礼了，六皇子本是极有佛缘慧根之人；来到老衲这里，只有恭迎，岂有打扰之礼。”
六皇子微微一笑，绽放一个脆弱苍白的笑容：“大师宅心仁厚，是离没有福分罢了，咳、咳……”
无尘法师见他咳嗽不止，不免劝慰道：“六皇子罹难之症久治不愈，还望放宽心绪，心境平和了才好啊。”
六皇子的脸因咳嗽而透露着微微的红，“大师说的极是，离会注意的。”
无尘法师稍作沉思，起身下榻，于架橱之上拿过签筒，转身道：“不若，今日老衲为六皇子卜一卦如何？”六皇子只微微点头，温润有礼的道：“好，劳烦大师。”
无尘法师但笑不语，“刚刚小溪子就这么溜了，也该让他卜上一卦的。”
指节分明的素手于签筒中抽出一卦，卦上覆了繁琐的经文，将卦签递予无尘法师手中。
无尘法师从容接过，仔细端详，露出和蔼一笑道：“风平浪静安然过，翻云覆雨一念间。六皇子今日所得的是上中签。”
六皇子低下头，手指掐进肉里，心中默念“风平浪静安然过，翻云覆雨一念间，上中签。”抬首，闪亮的眸子对上无尘法师深邃的目光，似是下定决心般道：“谢大师提点，离知道了。”
无尘法师移开目光，将卦签放入签筒中，点点头道：“好。”
将签筒归于原位，无尘法师再次开口，这一次再没了刚刚的庄严肃穆，“祈福大会也要开始了，不知今年六皇子可有兴趣一试”
六皇子也早已展开轻松的笑容，“好。”
无尘法师并无一丝惊诧。了然地点了点头，“如印，进来听候六皇子差遣。”
听得这一声唤，早有小沙弥恭敬应答道：“是，方丈师祖。”
一名小沙弥领了另外两名小沙弥进来，为首那名小沙弥推了六皇子的轮椅往九曲回廊走去；另外两名小沙弥则牵引了袈裟为无尘法师披上，最后一人手拿禅杖、一人手抱佛经跟在无尘法师身后一路往护国寺主殿行去。
祈福大会的布置早已妥当，护国寺的弟子们将座椅从大殿中央一直摆放到九曲回廊的尽头，再至桌子中间垂放锦帘、每个位置之间也垂放锦帘，如此便将每个桌子完美分为两半，且又形成与其他桌子互不干扰的阁间。
于锦帘两边的人互不能相望，一方在每个位置上放置了一套紫砂茶壶用具；另一方则在每个位置上放置着一枚玉碟。原来祈福大会顾名思义，佛祖要倾听众多善男信女的虔诚祈福；由诚心的女子用这紫砂茶具泡出好茶，曰做“奉甘霖”；因此今/朝女子在家茶艺是必不可少的要习的一门功课，有如琴棋书画般重要；而另一方则由诚意的男子将“甘霖”饮尽，曰做“捧玉瓶”。
若是期间男子被女子打动，则于玉碟中放上自己所珍爱的物事，等待女子选择，若女子同样倾慕于男子，则将自己准备好的物事与之交换，不然则不收男子之物。
但凡于祈福大会成就的男女都有幸在寺中领取佛祖庇佑的灵符，且家人不得反对佳偶天成，不可谓这是今/朝最为自由人性化的一项民风，受到历代以来君民的推崇。
九曲回廊中。
风涧溪自后山溪边归来，径步朝那整齐的桌椅行去；风涧溪何许人也，不多时就灵敏地闻得那大红袍所处的位置；信步微抬，从容坐定。
“咯、咯、咯……”轮椅碾压地面，往九曲回廊行来。
锦帘两侧早有师父将善男信女领至桌旁。
苏苓众人卜卦未久，韩蝶已赶至寺内，虽与她们一道往那整齐桌椅行去。
甫站定，苏苓俯首低眉，安静听得苏若、苏蔷与杜婉、韩蝶惺惺相惜地互诉衷肠；鼻翼稍有微动，她似乎闻到了什么，难道是……
然她看不到的对面，于轮椅中的男子却唇角微弯，笑容苍白却不乏真心，眉眼里都充满了温柔的神色。
六皇子安静地坐于轮椅中，唇角勾笑“没想到真的是她，风平浪静安然过么？只怕如今是定要翻云覆雨一念间的了。”
恰于此时，气喘吁吁的慕雪赶至这里，苏若众人忙不跌地接待姐妹情深；苏苓一人沉默夹至中间，慕雪歉意一笑；苏苓亦是回以温柔一笑，转过锦帘，行至另一桌椅阁间。而对面之人早已青筋暴露，差点忍不住就要抬腿往隔壁行去，然那里显然有人在了，忍住极度的不快，坐如针毡等待祈福大会结束，“天，真的要变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然苏苓转至阁间，却眸光一亮。原来竟是在这里呀！她看到那淳香的大红袍就爱不释手，再拿起那无根之水在鼻端一闻，一股青竹的清香扑鼻而来，更是令她兴奋不已、跃跃欲试。
祈福大会开始，无尘法师首先一番佛法传诵，接着便是善男信女们煮茶、品茶一一进行。
**的女子无不煮得一手好茶，拥有五美之誉的五名女子自亦是个中佼佼者。
苏苓早已一心沉寂于见到大红袍及无根青竹水的喜悦之中，将外界事物一概抛诸脑后，用心虔诚地煮着手中的珍品。
然此刻坐于对面的风涧溪于千万缕茶香之中闻得那一缕时，身躯早已是一震，心绪再不能平静；连自身都没发觉地急急于千万缕脂粉香中，仔细去寻那一缕，闻得那极轻极轻的一缕时，明眸里勾画出惑人的笑容，唇角早已自发的翘起。
“原来，朕捡到的还是件宝贝呢！真不错，要定了，朕喜欢！”


第16章 月在回廊
大殿连至九曲回廊之中，茶香四溢，闻之就令人心旷神怡。无尘法师闭目祷告，手捻佛珠，口中念着经文，庄严肃穆。
风涧溪则悠然等待着缀饮上好的茶中珍品；笑了一下，眉峰一闪，手中微动，于内袍中，撕下半缕布条，捡起地上一个细小的石子；缓缓于布条上写下几个字，微微一笑，得意地将布条藏于袖口之中。
很快，女子们将煮好的茶统一举过头顶虔诚“祭天”，然后“奉甘霖”将茶盅递予锦帘那侧的男子。
风涧溪迫不及待地接过大红袍，于鼻间轻轻一闻令人心旷神怡，果然好茶。茶好，茶艺好，人更好；风涧溪信心满满，今日一定要和**国主提那联姻之事，这么好的宝贝可得藏起来才好，微微一笑缀饮香茗。
之于男子“捧玉瓶”过后，便是随意愿赠予女子所珍爱的事物，“滴溜溜……”只听得碗盏之中玉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六皇子连那茶水都未沾唇，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风涧溪则将笼在袖口的布条塞在茶盅里递了过去。
苏苓收到碗盏里的东西时一愣，将布条展开，看到上面几个字，不禁微微一笑。今日她煮的茶确实是成功的，若是自己有幸一品还真是极其开心的。
“茶好，盅送。”苏苓将那银色的布条拢进袖中，心道对面也不知哪位文人骚客，“送盅好茶。”既如此她何不恭敬不如从命呢？
素手从容掂起紫砂壶，于茶盅中斟满八分，细细品尝，果真是好茶。今日来护国寺祈福苏苓算是圆满了。
苏若、苏蔷众人自不会收别人的东西；奉完茶就转身出了隔间，没再看那方一眼；很快就有小师父过来引领她们出殿，无其它事；苏苓随相府车轿一路回了府，留下护国寺中游人如织，青年男女活动如火如荼。
回到苓阁中，苏苓忆起袖中的银色布条，顿觉有趣，遂将它藏于紫玉腰束带的玉扣之中。
由于府中三位小姐今日去了护国寺祈福，累了一天，大夫人吩咐了各房里的主事丫头们服侍了小姐们好好早些休息，回来了也不必到她那里去请安。
这正中了苏苓下怀，丫头们都累着了，夜间不唤不容易醒，她依旧吩咐了浅月于外间守夜，自己睡于里间；待到夜深人静了，她偷偷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闪身出了苓阁，几个起落间跃出了相府。
前几日她已经细细将那手记钻研了一番，虽有些地方容易懂却很难做出来；她不知道无影给她多少时间去学习这门功夫，所以今日到第八号当铺去碰碰运气。
几个起落，苏苓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后院闪进了第八号当铺。只见那间屋子里面灯火通明，苏苓直接推门进去了。
“关门。”无影公子头也未回，只对来人说道。自己依然低首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苏苓不知他在摆弄什么？只道他似料到自己会来寻他一般，抬步向前走了几步，却是看清楚了他在摆弄的是茶叶。
“过来。”
苏苓正踌躇不知如何开口之际，就听得他唤他道。
“哦！公子有何吩咐”苏苓上前一步问道。
无影诧异抬头看了苏苓一眼，她似乎今日很乖顺。收回捻着茶叶的手指道：“我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你来煮一壶茶，若使我满意了，我解答你手记中不懂的问题。”
“好，我同意。”苏苓爽快地回道，却暗自嘀咕“怎么今日到处都要煮茶么？”无影危险地睨了她一眼，苏苓立马识相闭嘴，娴熟地拿过煮茶的器具，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茶香袅袅。
苏苓暗自庆幸以前于紫庐山上认真研习过茶道，不然今日哪有这么容易过关。
苏苓将茶盅奉上，一手执了手记，无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安然接过茶盅，细细缀饮香茗。
其实苏苓内心在不定摇摆，究竟让他满意了否？摒息等待了许久，终于无影袖袍一动，一阵劲风将苏苓手中的札记掠了过去。苏苓暗自松了口气。
无影拿了那手记却看也未看一眼，从容执于烛焰上，将其点燃了，令其焚烧殆尽。
苏苓再次松了口气，这祸害的东西总算交还给他自己作了个了断；若不然谁能安心将武功要术记载了交予他人之手，只有死人才可以信，想到这里苏苓不禁打了个冷颤。
忽地无影手掌带了劲风直向苏苓面门袭来，苏苓闪身跃出了屋子，停在外间的抄手游廊上。
是夜，月光正好，虽不算是最圆的月亮却有着如水的光华，尽情地倾泻在回廊上，同时亦不吝啬地照耀在回廊上对峙的两人身上，微风浮动，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苏苓凛神，额际冒出微汗，细想手记里的一招一式用心对待无影的攻击。
无影心底赞声闪过，这女子果然悟性极高，聪明过人，也许作为替身她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知何时起无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越来越在意苏苓的表现，越来越在乎她的生死，越来越为她想好退路。
其实他知道的，在那个人面前，一个替身怎能瞒得过，他安慰自己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这个替身瞒得久一点罢了，殊不知就是这样沦陷了一寸一寸冰凉的心。
“啊！”苏苓不知无影在想什么？一味狠戾地招式向她袭来，本就应付得极为吃力，稍有不甚，手下一滞，苏苓就被掌风震到，闪身退避不及，手肘撞在回廊的柱子上，擦出了斑斑血迹。
掌风的余势压迫着苏苓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无影猛然回神，身形比大脑思考更快一步冲上前接住苏苓，将她抱进屋子安置在竹椅上。
于柜子里拿出药箱，掀开苏苓的衣袖，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苓也不做作，直接让他给上药，无影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自己学艺不精，活该，怪谁”
苏苓眸子瞪得极大，“老大，我这是在给你卖命好不好，切！还惨遭奚落。”
回首就见他低头在认真地为她缠绕纱布，诧异刚刚他居然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苏苓收回怨鸷的目光，微微试着动了下自己的手臂懊恼“这下不能打了。”
无影没有再看她一眼，专注地将东西一一收回药箱中，然嘴巴却在微微龛动，说着这门功夫的要义精髓，解答那些看似容易，实则艰涩难懂的地方，苏苓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一一用心记下，暗自体会。
说到最后，整本手记也差不多讲完了，无影突然转向苏苓问道：“你可知道扶风草？”
作者有话要说：
有银木有？有就吱～～一声⊙▽⊙


第17章 小气的男人
“扶风草可是古籍里记载的扶风草”苏苓诧异抬头惊问。
“嗯。”无影不同于苏苓的惊讶，沉稳平静而答。
苏苓却越发惊讶，依照他这样子估计肯定是见过真正的扶风草了。不确定地问道：“可是那种吃下去之后，可以改变人音色的扶风草你有！”说到最后却是确定的肯定句。
苏苓灵光闪现，是了，在紫庐山上阅览过的古籍上曾记载易容术是一项早已失传了几百年的秘术。而当初与易容术相生而存的莫过于扶风草。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容颜，而扶风草则能改变人的音色。几百年前江湖曾发生动乱，到处腥风血雨、冤冤相报不能了结；仇杀、爱恨相杀不断，易容欺诈之术盛行，扶风草也因此而惨遭灭绝，中原大地上不再再存活到一根。最后有武林至尊一统武林后废除了动荡期间祸害甬使的易容术，后人不再修习，也因此易容术成了失传的秘术。
苏苓想到如今无影教自己易容术，要自己做替身，必然是已经准备好了扶风草的，不然何来的胸有成竹。
无影未答话，于柜台里缓缓拿出一个天蓝色瓷瓶，瓶口有红绸做的软塞塞住。
皓白的手腕将瓷瓶递予素手接过，苏苓得到扶风草还是很珍视的，宝贝地捏在手中。
无影失笑，道：“这不是扶风草，只是在药丸里掺杂了扶风草的根罢了。”
这是苏苓第一次看清他的笑容，其实他笑起来真算不得是个阴鸷的人；也许是苏苓的心境变了，今天很放松去应对他，所以他给她的感觉也不一样；后来的后来他曾对她笑过许多次，而每次都不乏温柔。
“那这药丸药效灵不灵啊？”问完苏苓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说了不要挑战上级的权威，不然会死得很惨！”
无影看到苏苓那皱成一团的小脸，顿觉心情大好，道：“药效嘛！因人而异，对聪明人来说药效自然是好的；蠢人还没有试过的，要不，请你牺牲一下”
“你才蠢！”苏苓不做二想脱口骂道。还未骂完顿觉不妥，闪身就跃出当铺，几个起落眨眼就已逃回了丞相府，有过之前的经历，这次轻车熟路地就回到了苓阁内。
无影再次站在那个离去的身影背后，淡淡地笑了；“怎么办？不舍得你死了呢！”
苏苓于榻上躺下，充满好奇地拿出那小瓷瓶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轻轻拔开红绸塞子，“咦？”里面掉出来一个白色的纸团。苏苓将纸团摊在手心展开，“舌下化，丹田沉。”没想到竟是一句口诀，苏苓诧异无影似算到了她会跑了，竟把口诀装到了瓷瓶里，“还真是……阴谋家。”
“扑、扑。”苏苓耳边一动，就看到信鸽从窗外飞进来了，赶紧一把抓住鸽子捏着它的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苏苓快速抽出鸽子脚上的信件，就见鬼一样地将它放出去了。
“啪。”关上窗户，苏苓拍拍胸口，幸好外间浅月睡死了，“不行，下次一定要用那法子。”
蹑手蹑脚回到榻上，苏苓展开手中的信件，看了一眼只差气得没有吐血，“报复，这一定是报复，小气的男人。他明知道她白天不容易出去，居然给她说明日辰时正式让她接手任务。”
算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刚刚无影的信件提醒她那扶风丸药效发挥时间至少要三个时辰，苏苓认命地拿起药丸放在舌底，不知不觉竟沉沉睡过去了。第二日，阳光明媚，明月进来服侍苏苓洗漱；勾起纱帘，伸手触过去，惊得不轻，只摸得自家小姐额头滚烫。
明月只向外间喊道：“浅月，浅月，快去宾西堂叫丁大夫来阁子里，小姐病了！”
丁大夫是相府固定聘请的的大夫，住在相府的宾西堂，只为相府的主子们瞧病。
苏苓被明月冰凉的手一触，清醒了过来，又见她焦急地大喊大叫地，她还没见过自己身边这个稳重的大丫头这么失态过。出声道：“明月，怎么了”
声音一出口，苏苓自己就吓了一跳，好喑哑！等等，她怎么感觉全身酸软无力。心底狂骂：“无影你个混蛋，欺骗本小姐，不就是骂你一句而已嘛！就这么报复我，大不了我不跑，让你骂回来好了；这又是白天执行任务，又是吃药成了病体的，不带这么整人的。”
明月听了自己小姐声音都哑了，急得不行，忙一边去拉了被子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苏苓，嘴里一边说道：“小姐，你这怕是夜里行了凉，等下让丁大夫瞧瞧，现在好好躺着别乱动。”
苏苓见她急成这样，没再说什么，安分地躺在榻上，而且此时她也知道自己的声音怕是要转变了，现在也不适合说话。
苓阁里的丫头们听了自家主子病了，早已忙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不多时浅月就领着丁大夫来了，新月、圆月、弯月三人赶忙至里间来给明月搭把手；把帐子放下来挡了视线，用银盆端了水给大夫盥手，明月自外间丁大夫手中接过丝线进到里间绕在苏苓腕上。
丁大夫捏着丝线只一阵沉吟，大致已号到了病情，缓缓放下丝线；新月有眼力见地递过丁大夫研好的笔墨，宣纸铺上。丁大夫写下药方，其实无非就是一些治疗着了凉的药，再加些补充营养的药，浅月依旧送了丁大夫出去，圆月与她一同到药房出去抓药。
苏苓现在躺着床上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露了馅，明月只宝贝得什么似的，又是吩咐了在屋子里燃上炭盆，又是关好窗户……
很快浅月就端了煎好了的药进来，服侍了苏苓喝了；苏苓是苦不堪言，从小她就非常厌恶喝药，这下说又说不得，只把那其实本不算太苦的药一股脑吞进去，要吐得不行，极力抿嘴忍着。
明月、浅月服侍她喝完药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只让她发些汗出来就好了；她们到外间守着，若是苏苓有何吩咐就叫一声，这里间关了，免得吹冷风进来；苏苓迅速地点了点头，巴不得打发了她们出去。
明月、浅月一走，苏苓就把身上包的被子剥掉，寻着痰盂将药吐得干干净净。“这太难受了，不被热死就被憋死！”
苏苓将被子盖好伪装成里面有人睡着的样子，轻手轻脚地爬到床底下取出夜行衣，翻出里面的/人/皮/面/具，贴好、换好行装，苏苓松了口气，轻推窗户，“没被关死！”再推开，侧面没人，苏苓一个闪身跃了出去，随手带好窗户，几个起落，出了丞相府。


第18章 赐婚联姻
苏苓出了丞相府才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呃……”发出一声，果真音色已经变了。苏苓不知道无影给自己接手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只知道要到皇宫外的毗连客栈去与血滴子的人接头，到时候要靠她自己见机行事。
苏苓吸气提步，暗中潜到了客栈中；为了隐藏身份，苏苓直接从客栈的后院进去，依据得到的消息闪入三楼最左边的一间房间。
苏苓甫进去，“小熙儿，快换上！陵烟让我们进宫去！”一长得极其清秀漂亮的男子身披黑色风衣，手挎同色面具，随手就抛给她一套行装，一边催促她道。
苏苓点头，抱了行装入了更衣间快速更换；一边更换行装，苏苓脑海里就快速闪现手札中记载的一切有关血滴子的资料。
如今血滴子内有九人，除了她代替替身的延熙，还有其它八人分别是：陵烟（血滴子统领）、五凤、甘露、黄龙、初元、竟宁、居摄、鸿嘉。血滴子总部在灵阁，那里亦是他们的固定居住地，但大多数时候他们皆在外执行任务，不会在灵阁停留太久，各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各自保持联络。这一点让苏苓放下了极大的心，出来执行任务时丞相府里不会怕隐瞒不过去。
这套行装亦是血滴子的特定行装，似乎是皇帝亲自赐予的，平时简洁的夜行衣更便于执行任务，然这套行装进宫时却是不得不穿的了。
九人一色的黑色风衣，黑色面具，面具表面光滑，在眉心刻画了各自的标志依次是：火焰、雄鹰、露珠、小蛇、烟花、湖笔、宣纸、大雁。
苏苓最后翻开手中的面具一看是一株兰草；嘴角不禁轻笑，这些标志还真是刻画出了各人的外貌与性格；就像刚给自己行装的初元是一朵烟花，正将他的外貌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清秀漂亮又极度骚包。
苏苓最后动作扣上面具，素手揭帘而出，见初元已戴上面具，两人默契相视一眼，同时点头，下一刻如鬼魅般同时掠出了房间，直往皇宫内驰去。
其实苏苓不知道皇宫那么大具体该去何处，只亦步亦趋随着初元一路驰行，但越靠近宫墙里，苏苓就明白了要去哪里。
原来皇帝此刻正携文武百官众臣在迎接风/国国主的亲自来访，旷野的金銮殿外，皇帝的銮驾置于高台上，玉阶瓷砖上铺就着红色的地毯，文武百官众臣于红毯之上跪拜如仪，风/国国主的仪仗队庄严立于两侧，风/国国主风涧溪意气风发与天/朝国君墨宸相谈甚欢，相携坐于龙椅之上。
苏苓与初元等血滴子众人则潜伏到皇宫内院的各个暗处角落，因为天/朝国主这么大胆地将风/国国主的仪仗队放进了皇宫，虽皇宫里遍布了侍卫，却不得不以防万一，遂有今日的血滴子九人齐聚在宫中。
苏苓、初元二人最后赶到，初元又是极其骚包的人，直藏于最接近皇帝銮座的大殿斗拱廊檐下，苏苓便只得与他遥相呼应藏于另一侧。
在苏苓看清那个在天/朝国君身畔谈笑自若的男子时，整个人都震惊了，那个不是那日在城外护城河边救了自己的人么？他居然是风/国国主！
苏苓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却是冰凉的面具，这才回想起如今自己即使是没有面具那张脸他也认不出来，更何况改了音色呢！苏苓渐渐放下心来，仔细瞧着大殿上的一举一动。
百官齐声唱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朝国君站起来敛袍舒臂，道：“众爱卿平身！今日喜迎风/国国主携仪仗来访，朕甚宽慰。”
风涧溪起身客气道：“国君过誉，能来天/朝寻访，是朕不甚荣幸。”
礼部尚书早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递上奏折道：“吾皇万岁，臣有启奏，风/国主看起来年轻有为，为表我朝与风/国交好之诚意，不若联姻甚好。”
“臣附议！”
“臣附议！”听得礼部尚书的奏请，早已有众多大臣齐声附议。
苏青云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看向风涧溪的眸光却晦涩不明。
工部尚书慕铙见此亦上前递上奏折道：“臣有本奏，如此大喜，不若恭请吾皇考虑东宫西弦之位。”
皇帝手捻着胡须，朗声笑道：“好！爱卿们提议都甚好，一一准奏。”
“谢主隆恩。”众臣齐声回答，再退回本来的位置。
忽地风涧溪倾身，不知与国君说了声什么？他连连笑着称好，贴身的太监奉上笔墨玺印，停笔按下去，一道君无戏言的圣旨就这样颁定。
皇帝的贴身太监接过圣旨，尖细了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工部尚书之女慕雪鲜有才华、品性淑德，特拙为东宫太子妃；丞相长女苏若、礼部尚书嫡女杜婉享有盛誉，拙为太子良娣；与此大喜之际又闻得风/国国主欣赏我朝女子，愿言配德，故特择丞相次女苏蔷封凤翔公主与国主联姻。钦此！”
就在那太监念这百字左右的圣旨之际，在场各人却是心思各异。
刑部尚书韩炎的脸越发刚毅，五美之誉只有自己的女儿没有被择，那么这是逼他这么做的，这棵大树不可依靠，那么鸟儿则要另择良木而栖。
苏苓听到那声丞相次女，浑身一震，真真是阴差阳错；当初苏蔷拼命抢去的名分只为进宫侍君，如今却因当朝皇帝没有待嫁的公主，便选了优秀的女子封做公主；苏蔷从此要远嫁他乡，面临一个随时可能与母国反目的君王，不知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女儿终于如愿以偿，得以进宫的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人则面露喜色，这厢让女儿进宫，可花费了他们好一番心思。
苏丞相有两个女儿都得此荣誉却依旧纹丝不动，不知道他到底心底在想什么？只平静上前代替众官接过那圣旨。
风涧溪却笑着打趣道：“国君偏心了，朕的联姻新娘数量上更少不说，怎么还先让太子挑了才轮到朕。”
天/朝皇帝抚须哈哈大笑道：“国主这可是冤枉朕了，这丞相次女可是我朝第一美女，定会让你满意。”
风涧溪这才道：“那朕可是拭目以待啊！”想起那个让他惊艳的女子，确实即使放眼三国也未必有人比得过她的容貌，何况还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呢？他的嘴角自发地勾起了笑容。
“好！定不负国主期待。”天/朝皇帝肯定有力答他道。


第19章 第一次为她疗伤
由此两位国主会晤相谈甚欢，风/国这次来访也算是双方都取得了圆满成功。
风涧溪带领仪仗离宫歇于驿馆，文武百官亦自退朝。
苏苓接到初元示意，暗中跟随风涧溪的仪仗而去，直到驿馆两人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两人正自打算回去，初元眼锐看到了驿馆外有一黑衣人闪身而来，那人正是那夜长安街上动乱分子的黑衣打扮。
初元拉过苏苓躲在侧面，观察那人，只见他并不进/入驿馆还似有要偷潜而入的迹象。
初元审时度势那人并没有同伴而来，此刻风国国主的安危他也有责任要保障；与苏苓示意两人前后夹击将他截住，也好趁机查清上元节那夜的事。
来人正是那日在红楼中领了国主的命令而去的戾王暗卫银昱，如今他瞒着戾王胆战心惊地回来复命。
不想刚得知国主与仪仗队宿于驿馆之中，欲偷偷溜进去，毕竟在风国他的身份也是暗中的，暴露了不宜；突然眼前闪现两人夹攻自己，而且他还认出了这似乎是那夜出现在长安街的神秘人。
银昱不会不知道对方的厉害，也知道他们抓自己的意图，遂放弃复命的打算，此刻只管脱身了就好，招招只管往狠戾里去。
苏苓反应极快，倒踩着逐云步，在初元的软剑与银昱缠斗在一起时，亦抽出软剑直袭银昱后背；初元一门心思想要擒获活口，没有狠下杀手，又仗着有两人在难免轻敌。
银昱拼死直管执了剑狠命向初元面门刺过去，苏苓心中一惊，快速用剑去隔开银昱的杀招，两剑相击，发出灿烂的火花，苏苓情急之下横陈手臂挡住致命一击。
“噗……”剑刺/入手臂，深可见骨，当剑**的那一刻，苏苓闷哼一声，却双掌翻飞，让那血流摔进掌心，开出娇艳的花朵，而地上一尘未染，仿佛发生在驿馆外的打斗从未存在过。不能留下痕迹是苏苓唯一的想法，微风扬起她的发梢，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初元猝不及防苏苓会为他挡那一剑，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很快就消散了，苏苓自然没能捕捉到，银昱却趁着两人疏忽之际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苏苓坚持了不到一刻，身形一晃，就要支持不住缓缓倒下去，初元眼疾手快接住苏苓摇摇欲坠的身体，转首一看她发黑的手臂，显然那剑上是淬了毒的，伸手点住穴道。
初元大叫道：“小熙儿，你坚持住！”苏苓极疲累地闭上眼睛那一刻只听得初元急急呼唤她。
初元在苏苓闭眼后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眸子里神色晦涩难猜，一咬牙“小熙儿，不管你到底是谁，今天小元子还是决定要救你。”
很快，初元携着苏苓掠过山川，停留在灵阁门口。
踏雪、寻梅早出来忙不跌地迎接，初元急急吩咐了二人发信号叫陵烟回来一趟。接到信号的陵烟正和五凤在四叶格收集情报。
“咻！咻！”陵烟未说多话，放下手中的工作，食指曲张含在嘴里唤来马车；闪身上去，五凤同样跃上了马车。
“疾风，回灵阁！”陵烟喝道。
“嘚，嘚，嘚……”骏马飞快闪过山道，不久就停留在了灵阁门口。
陵烟、五凤下了马车，迎面看到初元急急走过来，五凤心底漏掉半拍；幸好，不是他受伤，他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
“陵烟，延熙他受伤了，剑上淬了毒。”初元冲过来就喊道；五凤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初元躲闪着露出自责的神色；陵烟抿唇未置一语走了进去。
五凤、初元也跟着往里走；直到大堂，陵烟入眼只见苏苓昏迷了安坐在椅子上，手臂搁置在桌子上，冷冽的眸子一凛。
踏雪、寻梅早已拿了备用的药箱过来，五凤眸光一黯，接着与初元一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陵烟走过去坐在苏苓对面，执起她的手臂，那一刻心底一震；扣住她的脉息，一丝内力探过去竟受到抵触，陵烟心底再一次强烈一震，眸光越发冷冽，心底杀意骤起。
然，却不能是现在。
刚硬的手指伸出掐过她的人中穴，苏苓幽幽转醒，睁开清澈的眸子，看到眼前的人眼底三分冷漠、七分杀意，苏苓心底一震，霎时眼底筑起所有的防备。
陵烟呼吸一滞，这双清澈的眸子一瞬间筑起所有的防备，他似曾相识，那一夜动乱的长安街上元夜。
随即一想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苦笑一声是自己思人心切想多了而已；挥去脑海中的杂念，眼神又恢复了一贯不变的冷漠。
苏苓并未能看清他这一瞬间的变幻，只意识到自己要自然一点，遂将防备隐藏在眼底，眸子里闪现出自然的松懈。
陵烟将苏苓的袖子掀开，苏苓闷哼一声。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长长的疤痕以及血肉翻转，惨不忍睹；但毒素已经被控制在了手臂那里，没有往其它地方蔓延。
陵烟的手略僵了僵，竟看不出对面的人拥有如此之毅力。微微叹了一声，道：“忍着点。”
苏苓点了点头，陵烟解开压制的穴道，逼入内力驱出毒素，接着将金疮药的粉末倒在伤口处，微微抹匀，覆上白色的纱布，用纱带迅速绑好。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苏苓怔怔地注视着陵烟认真的模样，竟丝毫移不开视线，这个人是她似曾相识的，上元夜那晚他救过她，陵烟忽一抬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都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抬头，他也没有料到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岁月在这一刻静安……
所有喧嚣都在此沉降，唯有花开的声音。
那一刻，她知道了他是他，而他以为他是她。
半晌，两人同时转过头，别开了视线。
安谧无声……
只剩下淡淡的，温馨的气息在二人之间静静流淌……
注定了的……
注定了的吧……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那个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原本以为遇见只是一个偶然，如同盛世的一场烟火，璀璨过后，终归于沉寂，谁曾想那星辰点点未曾扑灭，却早已在心头燎原……
从此，两人注定了在红尘中一生的纠缠……
苏苓不自然地移回自己的手臂，低首瞬间，陵烟已恢复了平静。由于此次风国国主的到来，血滴子众人异常忙碌。
陵烟沉默未语，只起身扔给苏苓一个纸团，示意五凤、初元二人依旧往四叶格去收集情报。
三人快速掠出了灵阁，苏苓将纸团摊在掌心……


第20章 丞相府宣旨
苏苓看到摊开的纸团，哑然，那里分明是一张白纸。
苏苓怅然地看着掌心的纸团，然下一刻却敛眉，这纸团光洁如新，除了那被裹皱的痕迹，竟散发出一种香味，将纸团紧拽在掌心。没有犹豫太久，苏苓起身，抬步出了灵阁。
一直行到门口，没有人来拦住她，苏苓知道以陵烟那样犀利的眼神，他应该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可他为什么不拆穿自己，她不知道他和无影公子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摇摇头，回首再看一眼这个地方，她要记住这是哪里，想不到京城之内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风景独好，可以比得上紫庐山了。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屋脊之时，却是暗自心惊，那里居然是九个脊兽！九个！那陵烟应该叫墨陵烟才对！
苏苓离开灵阁后直接回了丞相府，她知道只要带着那纸团，陵烟若是要吩咐自己任何事都能够找到她的，而且他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是否意味着默认她的替身身份。
苏苓重新躺回床上没过多久，沉淀了一下今日的思绪，就觉得这屋子里实在是热得不行。这些丫头真真是一股傻劲，往这里烧这么多的炭，开口唤道：“明月，进来。”
明月听到自家小姐唤声，赶忙推门进来了。
“小姐，怎么了”明月进来慌忙问道。
苏苓满脸被闷得发红，吩咐道：“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你把这些火盆撤掉，热死了。”
“是。”明月恭敬应道，动手将那些火盆往外挪去。
苏苓看到只有明月一个人在这里，蹙眉问道：“浅月她们呢？”
明月腾只手出来将散落的头发别在耳际，眉眼一笑回答苏苓道：“她们啊！刚刚皇宫里的公公来了宣读圣旨，全部的人去跪迎了。”
苏苓无声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了明月道：“那你去准备点热水来，我想沐浴下。”
“哎，好。”明月应了，出去准备热水。不一会儿，明月备好水，苏苓没让她服侍，只一人舒服地泡在浴桶里，洗去今日所有的疲惫。
宣旨过后，公公高兴地领赏离去。苏若则是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满怀欣喜地回了她的若水榭，有人得意自然也就会有人失意。
苏蔷在接到那道圣旨时，整个人是不甘地颤抖，阴沉着脸去了丞相府的马场发泄。
大夫人内心其实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的女儿能进宫，而被送去和亲的也是相府小姐，这可谓让她名利双收了；然她不能表现出来，要做足大夫人的样子遂吩咐了丫环们好好照顾两位小姐。
三夫人却暗自气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要笑如春风，似乎自己的女儿去和亲是多么地光荣的一件事，其实她知道这个女儿现在的意义不过是白生了的一样了。
一甘丫环们被苏蔷吩咐了守在马场外，不许进去。
苏蔷利落地骑上那匹枣红色的良驹，一路在马场上飞驰，她真的是不甘心啊！自己明明那么优秀，做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她进宫如果让她进宫的话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拿下太子妃的位置，从此稳固丞相府的地位；凭什么让大姐进宫！她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斗得过别人越想越感到不服，越骂越气愤。然那泪也似断了线的珠子从明眸里掉落下来，手中不控力地将鞭子甩在马驹后臀，发泄心中的怨气。
马儿挨了疼，不受控制地往马场里被封的禁道奔去。苏蔷不知道其实就是因为她太优秀，所以今/朝国君才选择了让她去和亲，能被送去和亲的公主怎能不够优秀呢？
不知不觉马匹闯入禁地太久，悠悠地带着苏蔷停在一座格局为两层的阁楼前，等苏蔷清醒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然而回想到自己就要远嫁万里，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亦是和赴死没有太大差距了，那么进去看一下要是死了她也认了，至少死在**还算是叶落归根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对于她这种从小出身高贵不怎么哭过的人，刚刚失控哭了也许真是伤心到了极点吧！
苏蔷翻身下马，将马系到门外的系马桩上，走到阁楼门前试着推了推门。
“嘎达……”门没有落锁，很轻易就被推开了，苏蔷抬步走进了阁楼一楼。
令苏蔷诧异的是，这座阁楼给人的感觉竟不像是久无人居住的，反而一楼这里到处一尘不染，像是有人经常打扫。可是这里是丞相府的禁区，不可能有仆人会天天明目张胆地进来打扫，苏蔷心底“嘎磴！”一下，想到一个可能就是难道这里住着一个人那这个人会是谁为什么她要住在丞相府的禁区里？又是谁允许她住在这里的
苏蔷心底闪过一连串的疑问，而越往下想，她却越发感到害怕。双手不自然地紧紧绞着自己的群角，想要往后退逃离这里；然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这里还是这么安静，显然主人现在不在，好奇心又驱使着她去二楼一探究竟。苏蔷咬牙步上楼梯，“吱呀！吱呀！”走上了阁楼二楼，老旧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响亮；然她人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站到那个楼梯口，就已经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惊了，站在那里再挪不动一下步子。
“啪嗒！”楼下一声急促的推门声在苏蔷身后响起。
“砰！砰砰砰！”苏蔷转身，脸色惨白地看到门口出现的那张脸，脚下一滞，整个身子由二楼的楼梯滚落下来。
苏蔷从二楼滚落下来，全身早已是血肉模糊，她的思绪上一刻还停留在楼上那些令她震惊的场景里，接着便是看到眼前那人的惊恐，下一刻就也陷入了黑暗里，昏迷在那人脚下。
来人看到脚下血肉模糊的人无动于衷，满脸怒容还未消散，双拳紧握，胸中怒火似有加剧之势，那一刻他看到阁楼前的马驹之时，他唯一的念头是不管闯进来的是谁，他要杀了他……


第21章 画像？女子？是谁？
男子的眸子里充满了血红色，那是隐忍的杀气，然而他知道她还有用处，不能杀。
眨眼一瞬间，男子收起了全身所有的戾气，眸色恢复正常的颜色，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弯腰将苏蔷从脚下抱起，安置在一旁的竹席上。
转身至橱柜里取出简易止血的药棉和纱布，放至一旁的矮凳上；又返回去取来一个黑色透亮封闭的瓷蛊盅。
“噌！”取出匕首，发出寒色的光芒。他没有去先帮苏蔷处理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反而捏着她的手臂，于脉搏上割下一道口子，接着用刀尖挑开那黑蛊盅，引领出一只白色细小的虫子自苏蔷手臂脉搏口子那里快速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做好这些，男子才开始帮苏蔷处理伤口，由于这里条件有限，也只能大致处理一下，只是不让血液再流出来。但这样已经算很好了，血液没有再流失，苏蔷终于幽幽醒转过来，费力地睁开眼帘，看到了那张脸就在眼前。
苏蔷喉咙干涩，嘶哑开口：“父亲！我……”
苏青云打断她的话道：“蔷儿，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苏蔷惶恐回答，语气里带着哭腔：“父亲！蔷儿不是故意闯到这里来的，蔷儿错了！父亲原谅蔷儿年少无知。”
苏青云却一反常态，温柔地拍着苏蔷的头和蔼地道：“不知者无罪，这一次父亲原谅你的莽撞，切莫有下次就好。”
“嗯！”苏蔷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却还是忍不住寻问道：“那，楼上那个女子是谁”
苏蔷此时心底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她这句问话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是楼上那里摆满了全是那个女子的画像，那个女子真的好美好美，每幅画里她的神态动作都不一样，却在每一幅画她都那般美得不似真人，她想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苏青云知道她都看到了楼上的画像，也不打算瞒她，就等着她这句问话。
苏青云沉思了一下，似在斟酌该如何开口，终于下定决心般郑重说道：“蔷儿，你知道为何这里会是我们相府的禁地么？”
苏蔷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青云继续说道：“因为楼上你看到画像的那个女子，是我们苏家的第一代家主。”
“第一代家主”苏蔷疑惑问道。
“嗯。”苏青云点了点头接着道：“原本我们的第一代家主是个大爱无疆的女子，她为了解救天下子民处于水深火热的疾苦之中，揭竿起义推翻了**。可是手无寸铁的民众终是不敌装备精良的军队，很快统治阶级卷土重来；统治者也是需要民众拥护的，所以他们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家主的身上，只要家主答应血祭天地，从此愿意平息战火，让民众安居乐业。”“家主答应了”苏蔷焦急问道。
“没有。”苏青云轻轻摇头，“家主提出要三分天下，均衡而治，若是统治者答应了，她为了天下子民愿意大义献身。”
苏蔷眸子含泪，发自心底地敬佩起那个大爱无疆的家主，戚戚然道：“家主真的血祭了”
“嗯。”苏青云沉重点头，又继续道：“但是家主曾有遗命留于后人。”
“那是什么遗命呢？”苏蔷问道。
“她不是甘心血祭的，她是逼于天下子民的无奈，推翻三国，为她抱仇！”苏青云沉沉道。
苏蔷明显被震撼到了，眼睛睁得极大，家主真的是个伟大的女人，她敢爱敢恨。
苏青云伸手抚了一下苏蔷的发髻道：“蔷儿，这本来是只有家主才能知道的秘密，现在由于被你偶然撞见了；你听着，我现在把苏家下一代家主传于你。”
苏蔷惊诧，回过神来说道：“可是父亲，我们不是有哥哥么？而且蔷儿是女子，继承家主之位，于礼……”
苏青云打断她道：“不，蔷儿，我们苏家的家主之位可以传女子，家主她不就是女子么？”
苏蔷眼底冒出一抹希冀的光芒，“父亲，我能成为家主那样的女子么？”
“可以的，蔷儿你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如今成了家主，你知道该做什么的，对不对”苏青云极力劝慰道。
“嗯！”苏蔷坚定点头，她知道怎么做了，她要去风国和亲，父亲是**的丞相，到时候只要他们掌控了一切，发动两国的斗争，还怕第三国南疆不卷入漩涡之中么？
苏青云满意点头，“来，现在我们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另外记住今日之事只有你我知道。”
苏蔷乖顺地由苏青云将她抱上马驹背上，一路平稳地回到了马场中，这也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真正的父爱。
一出了马场，丫环们就急急围上来，苏青云只道二小姐骑马时不小心摔伤了，让她们先回蔷薇轩，派人到宾西堂请丁大夫过来瞧瞧，丫环们诺诺连声，交代好这些苏青云便离开了。
由于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便是苏若入宫，苏蔷远嫁的日子。宫里早已分派了教习嬷嬷来相府专门教两位小姐各种礼仪宫规。
苏蔷知道自己如今背负的责任，做什么都发挥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力求做最好的。身上的伤口不到十天时间就完全好了，再过不到十天她的礼仪学习就追上了苏若，连教习嬷嬷连连夸赞公主聪明，最后十天，苏蔷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去往和亲。
这么多天苏若、苏蔷忙着自己的事情，府中也一切尽先以她们为重，苏苓倒也乐得自己清闲。
中途苏苓也断断续续接了陵烟吩咐的几个任务，血滴子的人她也全部打过了照面。依据当初札记的记载，苏苓本又是极其聪明的女子，而陵烟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她倒是模仿得没有丝毫破绽了，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替身。
这天苏苓手臂上的伤口差不多已经好得彻底了，其实即使伤在右手，她自己还是可以上药的。
陵烟却非让她到灵阁去一趟，检查一下伤口的愈合情况。苏苓无奈只得去了。


第22章 情愫初动
苏苓赶到灵阁之时，陵烟正坐在大堂里窥然不动，右手侧放着简易的医药箱。
苏苓看到陵烟坐在那里万年不变的冷漠神色，又似在思考着什么，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来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恰逢初元执行了任务归来，见苏苓站在门口，走到她身边低笑道：“恐怖吧！他就这副德行；别怕，进去啰！”说着还不忘吹了声口哨“咻！”
苏苓只得与他肩并着一起进去了。苏苓心底却是一愣，难道他……知道那他这是在帮她
“过来看看伤口。”陵烟头也未抬，直接吐出一句话。
“哦！”苏苓回神，应了声就要过去，初元却在这时拉着她的左手道：“咦？我都差点忘记了，小熙儿，你伤口怎么样了？我瞅瞅！”
说着初元就掀开了苏苓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瓷的皓腕。苏苓脚下一滞，心下漏掉半拍，脸上炸开一朵红花，幸好贴了面具，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初元左看看右看看，不禁疑惑道：“咦？陵烟你医术不错啊！这光滑如初毫无痕迹根本不像受过伤嘛！”苏苓很想打断初元的话，“笨死了！笨死了！”在他瞅完手臂后急急拽下袖子，刚想开口。
就听得陵烟道：“你的意思是若是还有痕迹，就是我医术太差不如我给你扎几刀，你自己治疗试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都未曾改变一分，一如既往的千年冰块。
“开玩笑，嘿嘿，开玩笑！”初元谄媚的笑了两声。
随着陵烟掀开苏苓右手的袖子，拆开纱布露出一道狰狞的口子，初元吓得瞠目结舌，因刚说的话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陵烟接着不紧不慢地道：“我可没有开玩笑。”
苏苓在心底为初元默哀，“谁让你自己那么笨啊！明明伤口在右手，这二货居然看她的左手。”
初元一个激灵，脚底抹油就想往外溜。而恰好五凤几人出现在门口，初元立马把五凤当救命稻草来了个猴子爬树，双腿勾住，结结实实给了五凤一个熊抱。
众人：“…………”
初元：“开玩笑，真让陵烟扎几刀，老子的手就废了！”
五凤沉声道：“下来！”
初元抗议：“不下，陵烟要给我扎刀子，呜呜呜……”
五凤头疼，双指捻着眉心，只得专心对付这活宝。低吼道：“你再不下来，我扎你几刀。”
初元嘴巴张成O型，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他委屈地看着五凤，大大的眼睛里似蓄满了水汽，“你们怎么能这么血腥呢！把我脆弱的小心脏吓碎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么！赔得起么！”
五凤心中一黯，他怎么舍得伤害他，他可是他心中的宝贝金蛋。他就是朝自己扎几刀也舍不得伤他分毫。只是他的心思他不会懂，他不怪他，是他自己把他宠成这样的，他愿一辈子这样，就这样也好……
初元将自己的双手双脚从五凤身上一个一个扒了下来，扭扭屁股向苏苓跑去，哥俩好地勾着苏苓的脖子道：“小熙儿，还是你最好了，你不会眼看着陵烟扎我刀子的对吧！”
苏苓：“…………”我会的。
然电花闪现间，苏苓似明白了初元话语里的意思，不禁心底一敛。
五凤眼底眸光一黯，其它人没在意他的胡话或许以为初元又在犯二，但五凤明白他的意思。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一定程度上也默认答应了初元要求。
只是心底长叹一声，你明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的。晦涩不明地看了陵烟一眼，你真打算要这么做
陵烟眸子里依旧如万年的古井没有一丝波动，五凤没有再多说什么。苏苓由于伤在右手，不能自己涂药，只能让陵烟帮忙，其实伤口也差不多愈合了，只差涂抹一些消去外面疤痕的膏药。
当陵烟略带薄茧的指腹沾了微凉的膏药涂抹在苏苓的手臂上时，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皮肤，陵烟万年不动的心突突跳了，而苏苓因着手臂上的触动心也跟着微微动了，那一下一下均匀的涂抹最后也不知道落到了谁的心底。
苏苓伤口上过药，又出了灵阁，众人也都忙各自的去了。
只有五凤，陵烟二人依旧坐在那里，身形未动。
终于五凤还是开口，打破了一室静默“陵烟，你……”
“别暗中去调查她！”五凤还未说完，陵烟就冷冷打断。
说完，率先起身大步往外走去，五凤心底低叹一声，跟在他身后一齐离去。三日后，轰动京城的凤翔公主与风国国主的和亲队伍正式启程回风国，与此同时太子纳太子妃，良娣两大盛事一齐举行。
全城民众一齐欢庆，十里长街上围满了人群，即使看到的只有迎娶队伍走过，也欢声沸腾。
丞相府两位小姐出嫁，几位夫人自不必说的依依不舍，眼眶通红；苏苓也出来相送，苏若、苏蔷更是抱着众人一阵大哭；最后嗓子哑了才在大夫人亲自盖上红鸾喜帕，贴身丫环搀着上了花轿。
苏苓送完苏若、苏蔷上了花轿，刚回到苓阁，就收到陵烟召唤执行任务。
很快，苏苓一番行装整理妥当，出了丞相府，赶至长安街就与陵烟接上了头。
陵烟知道风国国主已经和**联姻了，南疆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边关的情况不容乐观，看来这天果真是要变了。他已经大致吩咐了血滴子众人任务：五凤、初元到四叶格接受情报，甘露、黄龙赶至一趟边关，竟宁、居摄到皇宫接受皇帝的随时调遣，鸿嘉则主要潜伏在长安城内窥探事态的发展。
陵烟见到苏苓时，正骑着疾风，身后跟随一匹良驹“延熙，你和我去一趟风国。”
苏苓立刻会意，翻身上马，二人往城外疾驰而去，风国的队伍早走远。
二人于城外客栈休息一晚，第二日再次启程追随风国的队伍而去。
其实此去风国路途遥远，而他们不能像风国的队伍那样走官道，只能走小路暗中跟随。苏苓不是非常清楚为何要跟随风国的队伍到风国去。
陵烟好心解答了她的疑惑，他们跟随风国国主的队伍而去，第一要务是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危，虽有护送的军队，以防万一他们血滴子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第二要务就是他们要暗中潜入风国，打探底细。苏苓惊讶，保护公主她可以理解；潜入，原来还要去当奸细啊！


第23章 亲力亲为
这一日快要到今/朝与风/国交界的锡城，苏苓所骑的马终于支撑不住，累倒了。
赶了大半个月的山道，良驹也毕竟不比陵烟的疾风，于此没有客栈能够换马之际，最后只能两人共乘一骑。
开始苏苓还有些许不适，可陵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苏苓最后也不做扭捏之姿，倒觉得没什么了。
其实陵烟心底早已扬起惊涛骇浪，美人在怀，这次他真怕自己做不到坐怀不乱了。
又是一日的跟踪，其实一路来，风/国国主没有任何异样，而**和亲公主苏蔷也安然无恙，陵烟微微蹙眉，难道他计算失误？不管如何还是要赶到风国一趟。苏苓感觉身后的人不对劲，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这是这么多日来不曾发生过的事。苏苓微微转头，看到陵烟面色发着不正常的潮红，问道：“陵烟，你怎么了”
“别动。”陵烟沉声喝到，双腿一夹马腹，转弯他们已然上了官道。
苏苓只感觉背后的身体完全无力向她压过来，等她再度回首去看时，只见陵烟已经昏迷了，只他手还有点意识地扶在马鞍上。
苏苓一咬牙，将陵烟的双手牵过来，紧箍在她的细腰上，身后的人明显地身体一震；纤手拿起缰绳，双腿一蹬，打马从官道往风国皇城疾驰而去。
其实她不是没有感觉的冷血动物，她知道连日来，两人共骑一骑，他总是比自己更累一点，而晚上露宿郊外时，他还要将披风等遮寒物盖在自己身上，加上昨晚下雨，他一定是受了风寒了，而刚刚他还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把自己带到了官道之上。
熟悉的画面不停从苏苓脑海闪过，都是他不经意地处处为自己考虑，她不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而来的，却没有揭穿自己，还多次维护自己。
不管他对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今他倒在自己眼前，苏苓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苏苓焦急对身后昏迷的人喊道：“陵烟，你坚持一下，马上我们就到客栈了。”额际汗水浸湿了发丝，却还嫌疾风跑得不够快。
又对疾风祈求道：“疾风，麻烦你快点再快点，你家主人病了，我们要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陵烟虽是昏迷了，却对外界还有一点感知，听到怀里的人病急乱投医地声音，嘴角竟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疾风似乎听懂了苏苓的话，打了个响鼻，跑得又快了几分。
官道终于走完，远远听见集市人说话的声音，苏苓终于感觉到了希望，可是街上一路来的客栈、酒楼都住满了人，苏苓实在急得不行。
最后意识到身上男子的着装，咬牙下马，运用内力扶着陵烟进了京城青lou。
那老鸨本以为苏苓所扶着的人是喝醉了，娇笑地招呼了姑娘过来伺候这两位爷。
“不用了，给我上房一间。”苏苓冷冷挡开那些迫不及待凑过来的女子。
老鸨笑道：“哎呦！爷，你说笑了，我们这里又不是酒楼客栈，哪里来的上房，要有那也是姑娘们的房间啊！”
苏苓递给她一锭元宝道：“少废话，记得把马喂一下！”
老鸨见了好处，继续道：“哎呦！爷，我们这哪来的草料啊！”
苏苓又扔给她一锭元宝，冷冷吐出两个字：“去买。”
老鸨接了元宝，爽快地去了，“香香，把你的房间让出来给这两位爷，今晚你去和梅梅挤一下。”
“花妈妈，这……不好吧。”叫做香香的女子不情愿地道，苏苓不耐烦凌厉地扫了老鸨一眼，老鸨被她的气势所迫，吓了一跳。
尖声道：“有什么不好，翅膀硬了花妈妈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还不快去！”
那女子不情愿地过来领着苏苓去了。一进房间，苏苓就将陵烟扶至榻上躺好，伸手替他把脉，低首敛眉，沉思一下，关上房门，苏苓出了青lou。
苏苓对这里很陌生，找了许久才看到一个小医馆，进去抓了药就快速赶回青lou，说实话把他一个昏迷的人在那种地方，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你在干什么？”苏苓大声吼道。
“哐当！”女子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下摔碎了。“没，我……他说口渴，所以……”女子被眼前之人的气势所震，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苏苓明显就闻得那是酒味，“渴给他喝酒”
赶紧走过去扶起陵烟半坐着，急拍他的脸道：“喂，喂，你醒醒，有没有喝下什么？吐出来，等下喝药。”
说到这里苏苓也再不敢将药交予他人去煎，对那女子道：“你去准备个炉子进来。”
“啊？爷，这屋子里不行啊！”女子慌乱拒绝。
苏苓不耐烦，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女子战战兢兢地去了。
“陵烟，你醒醒！吐出来！”苏苓还是不停焦急地拍打着陵烟的脸，生怕他刚刚喝下了什么不能喝的东西。
突然，陵烟抬手抓过那只拍打他脸的柔夷，低首薄唇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声音嘶哑地道：“我没有喝任何东西，不信你尝尝，你的音色变了，别大声说话。”
立刻苏苓脸色爆红，“被吻了虽然是那么短暂轻柔，可却让她的心漏跳了半拍，不信尝尝居然这样说，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苏苓撒手就想放开身前的男人，可低头一看，他竟又昏迷过去了；开口想骂人，又想到他说声音变了，似乎想起好久没吃那药丸了，想着要吃一颗，又想起那药的副作用还是算了。
哎，苏苓轻柔放下陵烟至榻上，掖好被角，这么多天，他应该也累了，既然如今病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那女子送来炉子，苏苓就开始亲自动手煎药，盯着那药罐出神，嘴角竟轻轻笑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脸蛋却微红。
陵烟醒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那个女子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原本是深沉的人，让人琢磨不透，但却喜欢她这个样子，自己的嘴角也同样掠起悠扬的弧度。药煎得差不多的时候，苏苓起身取碗盛药，动作娴熟自然。陵烟讶异，看这样子自己的病和抓药都是她亲力亲为的，没想到她还是真的精通医术。
陵烟突然心情大好，暗笑那人还真是这么好的宝贝竟被他拿来当替身，真是暴殄天物！不过他却很感谢他，若不是他让她来当替身，她又怎么可能来到自己身边，带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呢？


第24章 进城遇袭
苏苓端着药碗转身看到的就是陵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以往冷漠的眸子里此刻三分是温柔，七分是笑意。
苏苓脸色一红，递过药碗道：“陵烟你醒了，喝药吧。”原本低低脆脆的嗓音，此刻又染了几抹娇羞，听起来柔柔软软的，特别好听。
“好。”陵烟伸手接过药碗，柔声答道。苏苓转身落荒而逃，指尖的滚烫似乎也是因了刚刚他的触碰。苏苓用力甩甩头，不对，他眼神不冷漠，声音变温柔都是因为病了的缘故，自己指尖发烫也是被药烫到了的缘故，苏苓极力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
“扑，扑，扑……”苏苓正走在大街上，突然信鸽扑腾到她肩膀上，她有多次接到过信鸽传来信件的经验，很快拿出绑在信鸽腿上竹筒里的纸条，放飞信鸽。
苏苓看完信件的内容不禁皱眉，快速赶回了青/楼，将信件交予陵烟，大致告诉了他今/朝有紧急事情发生，现在需要立刻回去。
陵烟敛眉，深知事关重大，冷冽的眸子里漠然再次充斥，凌厉的五官更显肃杀；提步就往外行去，薄唇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走！”
苏苓赶紧跟上他的步子，一齐去取了马，扬鞭飞奔。这次他们走的官道，很快就回到今/朝国界，为赶时间，两人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怠慢，就怕来不及。
一路上，陵烟沉默不语，又恢复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血滴子统领。
不知为何，苏苓心底竟有微微的失落，不过又安慰自己，那个吻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别想那么多了，做好替身才是自己的本分，不然无影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放过……师父。
想到师父，苏苓心底不禁微微一恸，为什么师父会……尽管她不愿意去相信那些是真的，可是无影手中就是有确确实实的证据，容不得她轻举妄动半分。
经过苏苓和陵烟十日左右的日夜兼程，终于在这天长安城城门关上的那一刻赶到了城门口。
陵烟的疾风在前，苏苓在后。在城门关上的刹那，陵烟伸手扬起手中的令牌，城门又再次开启，两人一径往城内驶去，夜幕也在开始慢慢降临。
终于又回到了这里，苏苓心底却暗沉，从接到那封信开始她就隐约知道有大事要发生。此时血滴子中众人：甘露、黄龙已赶往边关，竟宁、居摄日前正随皇帝、太子前往檀城每年例行的祖庙祭祀，皇城内无人镇守，五凤、初元急报告陵烟归来，前往檀城，据四叶格消息檀城将会有大事发生。
单留鸿嘉一人在长安定然不妥，想必五凤、初元此时应当还在城内。就等陵烟归来前往檀城。
苏苓与陵烟刚刚打马入城不久，马儿奔驰在暗夜里黑色的街道上，忽然有十多名黑衣人于对面黑夜里窜出来，直袭苏苓、陵烟二人。
两人同时拉住缰绳，掠起马首，“嘶！……”引得马儿长啸嘶鸣。
黑衣人快速将陵烟、苏苓二人围攻于一个圈子内。二人利落翻身下马，背靠背沉着应对对方的一举一动。
忽地黑衣人为首一名，刀扬起，寒光咋现，直袭苏苓面门而来，苏苓迅速以一招燕子回巢，掠至黑衣人背后。
其它人见机而动，围攻陵烟一人，苏苓闪身与黑衣人的刀剑相撞，堪堪避过杀招，赶忙自怀中掏出信号弹发射。
黑衣人见此，立马将刀执回，狠戾地不给她留下丝毫喘息之机，苏苓拼尽全力以一招大风斩浪逼退黑衣人。
由于受到剑气冲击，苏苓无力往后跌去，但庆幸眼角余光里已看到五凤、初元二人赶至的身影。
黑衣人见到苏苓已经露出/破/绽，毫不犹豫提起剑锋朝她障门袭去。苏苓看到那剑锋上红色的光芒，瞳孔急剧紧缩，那剑上竟是……
陵烟因五凤、初元的抵挡，闪身出手将苏苓电光火花间拉进怀中。“噗……”只听见兵刃刺/进/肉/里的声音，陵烟闷哼一声倒在了苏苓肩上，苏苓瞬时间抬起头瞳孔张大，目眦尽裂。
伸指如电封住陵烟的几处大穴。忽地单手执剑，招式一转，剑锋舞出耀眼的剑花，就近一名黑衣人瞬间手臂见血。
五凤、初元眨眼就见情况不妙，招招杀意顿现，瞬间反攻，黑衣人自知不敌，转身极力撤退。
五凤见陵烟受伤，挡住初元欲追上去的步伐，“别管他，去四叶阁发道血滴子追杀令即可，先看看陵烟情况如何。”
初元点头转过身，两人走向苏苓怀里抱着已经昏迷了的陵烟。五凤沉默未语、敛眉沉思，初元急躁开口道：“延熙，先把陵烟送到蔡记医馆去吧！”
说完他也禁不住皱眉沉思，“这样子看来中/毒/可不轻，去蔡记医馆也只能暂时遏制毒/性，还要赶紧进宫请冷院正来解毒才行。”
“那该死的卑鄙小人，别让你初元大爷抓到了，落到我手里一定要让你死得比中毒痛苦百倍千倍。”
苏苓低着首，用尽了全力微微道：“没用的，这样救不了他，赶紧回灵阁吧！我来解/毒。”
五凤眸中讶异：“你如何得知？”初元按捺不住还是问出道：“所中何毒？”
“七扇夫人的红扇。”苏苓冷静敛息，平静而答，语气中无半分迟疑。
“嘶……”初元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江湖何人不知七扇夫人那毒步天下的七扇之毒，更何况拥有最具效率情报局四叶阁的血滴子。
所谓七扇之毒亦是七扇夫人之名的由来。传闻，七扇夫人号称天下第一毒手，她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七扇皆为天下剧毒，解法亦甚是诡异。这七扇中一扇比一扇毒，根据颜色深度毒性越来越大。且称紫扇之毒至今天下无人能解，甚至是七扇夫人自己至今也尚不知紫扇的解药为何物。
而七扇夫人的毒难解的缘由，则是听闻她曾是南疆的第一蛊师。但后来不知何故，脱离南疆，转投毒门，而她所制的毒皆与蛊有所牵连，因此甚是难解。然而七扇之毒的制成让她名聒天下。
但此人性格怪戾，行踪诡秘。天下人求之一毒甚是不易，而她的解毒之法亦只教予有缘之人。
以血滴子的情报网，他们怎能不知七扇夫人。只是如此一来，便对苏苓自称能解此毒亦甚是诧异，然反观本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延熙倒也可以理解。
初元眸中清明，没有再对苏苓的话多置一语，五凤却是眸色一紧，低首敛尽光华。
他们并未真正见过那红扇之毒，而陵烟中剑之时亦未看到。五凤却是看到了那发着赤红光芒的剑锋了的。经延熙这么一道破，也确信了那是红扇之毒。入医馆确实根本毫无用处，就算入宫请冷院正也没有用。只望她真能救得了陵烟，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25章 中毒解毒
“咻……”五凤当下曲起食指纳入口中唤来疾风，眼见疾风早已自刚刚打斗之时自己进了血滴子暗中的客栈中拉来了马车。
五凤低首敛眉瞧着昏迷的陵烟，眸色深幽，心下一片凝重，“绝迹江湖的七扇之毒再现，难道……”眸光一恸，他不敢再想下去，“又将腥风血雨一场么？”
三人扶着陵烟踏上马车，一阵疾驰狂奔，很快停留在灵阁门口。
踏雪，寻梅出来迎接，见此般光景，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只见陵烟被至马车内扶出来之际，面庞早已发黑，全身泛红，中毒迹象非常明显。
踏雪、寻梅面面相觑，不知陵烟此番所中何毒，竟如此霸道，尽管他有着非常深厚的内力，这才不过半个时辰。若是其它人恐早已七窍流血，毒发身亡了。想到身体此不禁抖了几分，两人脸色愈发惨白。
敛下心思，踏雪、寻梅还是手脚麻利地上前帮忙一起将陵烟扶进了他的房间。
这是苏苓第一次进/入陵烟的房间，掀开门帘，别有一番风景，精致雅兴的紧。但此时她丝毫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美景了，救人要紧。陵烟已被扶至榻上，苏苓赶忙蹲下身子，将陵烟的手心翻转向上，以指扣脉。脉搏在她的指尖之下疯狂跳动，似是要逃出血管的束缚，这种形势下去将会爆体而亡。
苏苓眉心紧皱，“不好，毒素冲过的穴位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陵烟的全身变得滚烫不止。
“快！踏雪，寻梅，你们二人将陵烟的衣服剪开。”苏苓吩咐道，额角滴落豆大的汗珠亦是暴露了她此刻焦灼的心理。踏雪，寻梅一听吩咐赶紧三下五除二除去陵烟的一身束缚，连面/具也一齐被拿下。
此时陵烟的脸早已由玄黑转为了苍白，但丝毫没有损害他的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闭，掩盖不了的绝代芳华。
苏苓将银针扎入陵烟背部的十二处大穴。运功向他体内逼入真气，但那真气却如石沉大海，丝毫没有作用。
初元紧张，五凤蹙眉，伸手上前亦将真气汇入陵烟体内，初元见此，亦将手搭入覆在五凤掌后，五凤身躯不禁一震。
然同样没有丝毫作用，“这个法子行不通了么？”苏苓咬牙，“只能这么做了……”
苏苓利落撤了掌，俯首将唇贴于陵烟伤口处，极力将那毒素吸纳出来。五凤、初元见此皆是为之一震，苏苓抬眸，口齿不清地呜咽道：“快，帮我把毒素以内力驱使到伤口的经脉来。”
五凤、初元二人震惊过后，再度发力，将毒素逼迫过来。踏雪、寻梅二人有眼力见地递过痰盂。
此法以吸毒来救中毒之人，基本上算得是一种求死的救人方法。只因吸毒之人比中毒之人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此法一命换一命，成则皆大欢喜，败则全功尽弃…………一切都在一个赌字！基本上是没人敢这么做的，更何况还是这红扇之毒。
苏苓不住地往痰盂中吐出那些混合毒素的黑色血液，直到最后慢慢转变成殷红的颜色，才算微微作罢。五凤、初元二人皆是累得汗流浃背了，苏苓嘴角血色全无，口中血腥气味浓烈，终于支撑不住“哇…………”呕吐不止，将腹中吐得空无一物，还不停地干呕些白水。呕得她难受至极，竟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那般光景。
寻梅赶紧在柜子里找出两个白玉色瓷瓶子，拔开其中一个瓷瓶的塞子放到苏苓鼻子下给她闻了闻。又从另外一个瓷瓶子里倒出一枚红色药丸，端了杯水给她送服了下去。一番折腾过后，苏苓这才缓了过来，呕吐的感觉也渐渐散了去。
陵烟身上的滚烫逐渐褪下来了，苏苓累得几近虚脱但不敢丝毫怠慢，还要坚持着，兀自摒住一口气。红扇之毒可没有这么容易解，这只是暂压了毒发，要解毒还得用解药来解。接着给陵烟号了一下脉，略一蹙眉道：“踏雪，寻梅快拿笔墨来。”
二人赶紧端了笔墨放到她面前，苏苓提笔写下：“祛毒——防己，乌梢叶，川芎。温里——茯苓，柳华，水浚。行气——陵游，空青，千里光。息风——杜仲，连翘，秦艽。”又另外画出十几味中药和草药，停笔抬首对一旁的五凤、初元道：“赶紧找齐这些药材，尽快赶时间。”
二人未多置语，接过药方闪身出了灵阁。苏苓凝神运功将陵烟背部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取下，终于取完，苏苓太阳穴突跳，略有晕眩。
踏雪担忧询问道：“延熙，你……”
“我没事。”苏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支撑着帮陵烟号下脉。然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栽倒下去，额头“砰”地砸到床榻的边缘。
踏雪、寻梅一惊，去扶住不及，突地陵烟指尖微动了一下反手扣住了苏苓手指搭上他的脉搏之上的手臂。
踏雪、寻梅见此，想必延熙也是过度劳累了。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可现下见到此般光景，没有办法了，只得将他挪至床榻上，让他就着陵烟身旁躺着，细心掖好被角，这才悄悄退了出去。
天刚擦亮，五凤、初元、鸿嘉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灵阁。所幸是延熙要寻的那些药皆已找齐，可算松了口气，这些药材可让他们一通好找，想是那红扇之毒所需的解**材果真刁钻得紧。
五凤三人进来见到踏雪、寻梅二人守在大厅里，寂静无声。又因担忧陵烟伤势，遂也没问现下情况如何了，一径入了内室。
苏苓耳尖，听得声音，睁开眼睛翻身落了榻，只是手依旧被陵烟执在手中。
五凤进来见这般光景也不禁哑然，只鸿嘉上前看了一下陵烟的状况，初元开口道：“延熙，你要的药材找好了。”
“好。”苏苓低声回答，用另一只手掰开陵烟如鹰的利爪，施然起身接过药材一路往游廊穿过院子去煎药。


第26章 神医门后人
苏苓拿着药材走着，心还不住突突跳着，刚刚实在太过尴尬，幸得未被众人见得她躺在陵烟榻上。手指不自觉地抚至唇上，又想起不久前那个似如缥缈的吻。
转角一股清风吹来，苏苓思绪才清明了几分，知道自己不该去想这些，甩甩头兀自去煎了药。
五凤、初元、鸿嘉三人似收到有情报出了灵阁去了。苏苓细心煎好药端到陵烟室内，见踏雪、寻梅二人守在那里，只将二人支走。略定心神，行至桌前轻轻放下药碗。
略一蹙眉，这药已好，只需一味药引子即可。幸好这红扇之毒的药引子倒也应了那七扇夫人蛊师出身的缘故，这红扇之毒的药引子即是处子之血。
苏苓毫不迟疑自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锋利匕首，“噬……”轻轻划在指尖上，“滴！滴！滴！”殷红的血珠子自指尖滚落药碗中，打着旋儿融/入了药里。
处理好汤药，苏苓的心却还未落地，闭目叹息“那味药，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睁开双眼，恢复了明澈，吸一口气端着药碗从容转身。
然只见陵烟早已醒过来，睁开墨黑的眸子躺在床榻上，幽幽地望着苏苓的一举一动。
苏苓一愣，心底唏嘘不已，不知他何时醒来的，又将她的举动看去多少。按捺心中的微动，苏苓端了药碗行至榻前，敛眸平静道：“陵烟你醒了，喝药吧。”
纵使这被苏苓极力稳住的声音传至陵烟耳中却还是发出丝丝颤动。陵烟眸光一敛，将苏苓所有的慌乱收入眼底，微微颔首，抬起首接过苏苓手中的药碗。
药碗平稳递至唇边，看到倒影里那双眸子，幽深中一抹光芒一闪即逝，忽地陵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见陵烟将药喝完，苏苓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接那药碗。然陵烟却执住她的手没放，苏苓讶异，于此之际，陵烟却轻轻一带，苏苓重心不稳直直扑/入他的怀中。
苏苓窘迫地从陵烟怀中爬起来，跌坐在榻上，低首敛眉结结巴巴地道：“呃，对……对不起！”
陵烟直直盯着怀里的人，眸中三分是沉思，七分是玩味，薄唇悠悠轻启道：“嗯”
苏苓被他问得越发尴尬不已，只呆愣地抬首回望过去，傻傻地道：“我压着你了。”说完脸色充血，越发绯红不已。
然陵烟此刻却是完全笑开来，嘴角扬起悠扬的弧度，笑意荡漾到眸子里。苏苓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冷漠起来像一座冰雕塑，然笑起来的时候却是恰如三月花一般明丽漂亮的。
那一刻苏苓就这样呆住了，看着眼前笑容明丽的男子，久久没有回神。待得回过神来，略一挣扎，陵烟就直直倒向她身上来。
苏苓混身一僵，双手竟不知该往何处摆放才好，轻轻推了一把陵烟道：“你…没事吧？”
陵烟无力倒在苏苓怀中，脸色苍白，闷闷开口道：“有事。”苏苓紧张不已，一把扶开陵烟的身体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陵烟看到眼前的人紧张的模样，失笑不已，故作高深，幽幽地道：“我似乎觉得解药里少了一味药。此刻吃了那不知配成了解药还是**的东西，全身都酸软无力。”
苏苓听此全身一震，脸色剧变，扶住陵烟的手一滞，变得瞬间无力，只将视线投到发白的指尖上，没有说话。
陵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当自己玩笑开得大了，漱漱喉咙，清浅道：“你吸走我那么多血，只给我补几滴，我难免会失血过多吧！”
苏苓低首中的眸子里光芒闪过，面色一红，抬起头愣愣看着陵烟脸色苍白地样子，笨拙地道：“呃……那个，你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事了。”说完，扔下陵烟半躺在锦枕上就逃也似的飞快地奔出了房间。
抬首看着灵阁上空的碧空，苏苓心下一定，这次刀山火海她也得去闯一闯，“取回那味草药，他就不会有事了。”闪身几个起落苏苓已出了灵阁。
长安城中。
蔡记医馆内。
蔡老头气呼呼地看着眼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五凤、初元、鸿嘉三人。摸了摸颌下睿智的胡须，眼底眸光一现，他觉得他得恶人先告状，于是率先出口指控道：“小元子，你说，你昨天晚上怎么又来我医馆里偷药材？”
初元诧异一下，看了一眼沉默的五凤，谄笑开口道：“老头儿，这次可真不是我要偷的，陵烟……”
蔡老头不乐意地打断他道：“嗯我知道就你小元子最淘气，别把罪名推给小陵子。”
初元求助地看了五凤、鸿嘉一眼，“我这次真说的实话额！”
鸿嘉无奈摊手，“我爱莫能助，谁让你平时坏事干的太多。”初元瞬间表情好委屈的说，泫泫欲泣的模样，惹人怜爱，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只要他开心就好。
五凤别过脸，幽沉地道：“陵烟他，中毒了。”
蔡大夫眸色一惊，这才凝重下来，仔细听着五凤叙述情况。
然五凤却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蔡大夫察觉到五凤这口气不对，他一向最是个稳重的，从未见他如此犹豫不决过，顿觉此事非同小可。正色道：“小五子，你给老头子说实话！我和师兄一生就小陵子这一个徒儿，看得可比心尖儿上的肉还重。”
“红扇。”五凤摒住气息好不容易才说出来，最后吐出一口浊气。
“什么？”蔡大夫瞳孔一惊，当即如被五雷轰顶，瞬间有如苍老了数年，喃喃道：“红扇，竟是红扇。”
五凤继续道：“幸好红扇还不是最烈的毒，恰逢延熙他会解，今日来就是让你看看这解**方可否妥当。”说着，他至怀中掏出那方子，递给蔡大夫。
蔡大夫颤颤巍巍地接过去，眸色极深地看着药方，陷入了深思，五凤等人则安静等在一旁。
最终蔡大夫开口道：“小陵子服了药后，情况如何？”
五凤刚刚收到灵阁踏雪传来了消息，肯定地道：“已经醒了。”
“嗯。”蔡大夫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悠然道：“虽这红扇之毒我不能解出，然当年有幸曾见人解过，这药方自然没有半点问题，只是……”
原来这蔡大夫原名蔡儒林，和现太医院首席院正冷泉师出同门。皆是当年神医门的嫡系弟子，当年在神医门惨遭灭门之时，因靖安王爷有恩于二人。虽靖安王爷救了两名神医门余辜，但神医门却从此不复存在，原本发誓再不收徒的二人收了陵烟做关门弟子。因此陵烟医术高超也是得益于两名恩师的倾囊相授。
后来在陵烟虽自身年少，王爷甚至不能为其正名身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担当血滴子之职。于是二人决定出山，离开了清渌峰，来到皇城。师兄冷泉念其不喜宫廷规制，自己便入宫当了太医院院正，而蔡大夫就在长安街上开了个医馆，一来给底层人民医治，二来给血滴子当联络点。
可以说二人医术当今天下除了亲授弟子，怕是没人敢与其相较量的了。毕竟当年神医门谁敢与其争锋，然而其灭门的缘由却成了未解之谜，二人早已看淡这些，也不再去追究当年之事。然而二人来皇城这些事除了靖安王爷等人知道其中来龙去脉，皇帝太子等人却是不知的。
见他言而又止，五凤问道：“只是如何？”


第27章 临终托孤
“只是应当还缺一味奇药。”蔡大夫说道。初元听了心下一紧，慌忙问道：“可是缺了一味什么奇药？”五凤、鸿嘉也把目光齐投向蔡大夫。
“玉面兰心。”这次是蔡大夫吐出一口浊气幽幽地道。
五凤、初元、鸿嘉三人皆是全身一颤，越发震惊道：“玉面兰心，竟是玉面兰心。这味草药可是非常珍贵，传闻稻草变金条。说的就是玉面兰心的价值，即使一颗干枯了的玉面兰心它的价值也可以达到一条黄金。只因这玉面兰心百年才能在空谷玉兰族中出现一株，而要百年开花才叫玉面兰心。”
鸿嘉略皱眉担忧地道：“可据四叶格收到消息称，如今已然没有了活的玉面兰心存在了，由此各大药店存有干物亦是不肯轻易转让的，而近日里连那些品质稍差些的假品也不见了踪影。”
蔡大夫捏了下颌下的胡须，沉沉打断道：“不，世人即使知道解红扇之毒需要玉面兰心，却不知是要认主的活物，干的根本没有作用。”说着他甚至自怀中颤颤取出一支保存得极好的干物玉面兰心。
“那……要怎么办？”初元吞了吞口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道。
“有一个地方也许有。”突然一个雾霭的声音道。
众人回首，原来是冷院正到来。
“师兄。”蔡大夫叫道。
“大师父。”五凤、初元、鸿嘉三人亦是恭敬叫道。
“嗯。”冷院正应了声，继续道：“红扇之毒解毒之时前面所做的一切铺垫皆是强行遏制毒性而已，要想真正的解毒玉面兰心这味奇药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活的玉面兰心根解毒/性，干物只能延迟毒发而已。”
“大师父可知哪里有玉面兰心”初元急急问道。
“清渌峰，黄昏谷。”冷院正只抚了须，平静而答。
“那岂不是我们能去取得。”五凤三人眸中染上兴奋的光芒。
冷院正制止道：“再等等吧！这红扇之毒解毒讲究机缘，既然延熙都做到了这一步，如今小陵子性命当是不堪忧的，倘若要是延熙不成功，我们就一齐去强行带回来。”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你们要快去檀城，长安事发，也该轮到檀城了，天，到底是要变了！”
“是。”五凤三人答完即掠步，离开了医馆。
待五凤三人回到灵阁之时，陵烟早已收拾妥当。看着进来的三人，陵烟略微想如今延熙怕也是正躲着自己的，况且她也实在是累着了。于是唇边勾了一下笑着吩咐道：“五凤、鸿嘉你们二人随我到檀城去一趟，初元则和延熙留在长安待命吧！”说完他率先抬步往灵阁外行去。
五凤、初元、鸿嘉三人默契相视一眼，同时点头，决定先瞒下陵烟延熙如今的去向。
长安城门口，苏苓坐在马上，手中握着一块可在血滴子联络点畅通无阻的玉牌，深吸一口气，挥鞭驱马往清渌峰驰去。
三日后，陵烟、五凤、鸿嘉三人到达檀城与竟宁、居摄会合。
得知消息，此次祭祀皇帝携了太子随同，原本抵达檀城之日就要举行仪式，可皇帝却身感风寒，祭祀一事便耽搁了下来。
太子孝心，亲手煎药侍奉左右，衣不解带，实在可贵。
夜半时分，陵烟悄悄潜进皇帝寝宫，寝宫内服侍的众人皆已被皇上支走，陵烟跪在床榻前恭敬道：”参见陛下！”
皇帝幽幽睁开眼，叹道：“隰儿，免礼吧！”说完伸出一只手颤巍着掀开被子的一角。
“是。”陵烟答完起身急忙扶住皇帝坐立起来，右手小指不经意搭上他的脉搏，心底震颤着漏掉一拍。
“呼哧！～……”皇帝费力坐立起来喘着粗气。
“皇上。”陵烟担忧地叫了声。
皇帝就忙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道：“隰儿，你听朕说。”
“朕，已是时日无多了……你……呼哧！～”说着他转身自明黄枕下拿出两道圣旨。
“这！”陵烟看到圣旨一怔立马跪了下去。
皇帝将两道圣旨郑重放在他手上，陵烟展开圣旨看到后沉默了并没有接下去。
“哎……”皇帝在心底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隰儿，朕，这么多年委屈了你父亲更委屈你啊！如今**的境况可谓是内忧外患，上次风国联姻一事足以看出这一头狼正张大爪牙对我朝虎视眈眈；而朝堂上皇后一党又正在外戚干政，在这里虽是朕偏爱了阿离，然皇位朕却也是万不可传给了太子的，太子妃工部尚书之女岂不又是外戚干政的延续，其它皇子近年来在皇后逼迫下早已是不成体统的样子，担当不起大任，朕希望你能助阿离一臂之力，一旦他继承大统就早日诞下储君吧！若是他不……不……不能担此大任，朕许你取而代之！”
这两道圣旨正是分别一道是皇帝下旨为陵烟证明他的身份，并封陵王；另一道则是废立太子，皇位传给六皇子墨离，封靖安王为摄政辅佐大臣，并允诺六皇子如果不能担当大任即将皇位传给陵王。
“呼哧！～”说完皇帝大喘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犹如将死之人。
陵烟沉默了许久终是答道：“臣接旨。”
“好！好！”皇上一连回答了两声好才如释重负地重新躺回了龙榻上，刚刚撑住身子来逼迫陵烟接受这些安排已是废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现在他可以安心走了，这样下旨既不会因为太子继位让外戚把持朝政对不起列祖列宗，又可以让靖安王爷和陵烟极力扶持阿离，这个帝王在一生走完的时刻用完了他的最后一个计谋。
陵烟起身抬步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轻轻开口：“皇伯伯。”这是陵烟这辈子第一次这样叫他，也是最后一次。
皇帝躺在榻上闭着目，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摇了摇让他走，陵烟再次抬步快速掠出了屋子，皇帝眼角落下了两滴清泪，这也是这个薄情帝王一生中流下的最后两滴眼泪。
陵烟出来后召集了竟宁、居摄、五凤、鸿嘉四人连夜快马加鞭往回长安赶。


第28章 合作怎么样
陵烟众人的骏马还奔腾在檀城和长安的半路，就听得消息传来：皇上薨了！陵烟冷漠的眸子红了，而身下疾风的奔驰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这一噩耗一出，举国悲痛，国丧！
远在离长安千里的苏苓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消息，如今看来陵烟的毒要尽快能解才好，一咬牙苏苓更要加紧了挥鞭驰马前往清渌峰寻找玉面兰心的力度。
这一日马不停蹄苏苓终于赶到了离清渌峰最近的客栈，这里恰好也是一个血滴子的联络点。
苏苓拿了玉牌进去，掌柜的忙不跌地接见了贵客，“阿嚏，阿嚏……”
还未开口说话，苏苓就赏了他几个响亮的喷嚏当见礼。
掌柜的一抹脸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苏苓挥了下手不在意地道：“没事儿，打喷嚏啊就是也许有人想我了吧！”
掌柜狂汗，试探性地开口：“你是初元大人？”
苏苓：“……”
掌柜的继续道：“咦？难道认错人了，不是初元大人是个很好的人，他比较自恋……”
苏苓：“……”
初元抬头望天，“关我啥事？”
众人：“嗯，没错，延熙这自恋是和初元一个师傅教的。”
这客栈在离清渌峰不远的地方，而这清渌峰却是今/朝，南疆，风/国三国的交界之处。传言三国的龙脉就聚集在清渌峰，是以清渌峰这么庞大却没有让其中任何一国独吞了去。
清渌峰南面临水，属南疆境内。因那龙脉的传说，南疆子民将这一水称作他们的圣流，神圣不可侵犯，并且许多大事都要在此举行。例如公主成年礼加封圣女，以及皇权继位，甚至圣女成婚，加封圣君等等。而今/朝恰在清渌峰的东北面，风国在西北面。
虽如今三国交界之处，战火频繁。然清渌峰却依旧高大巍峨，不动威严，没有受到战火的丝毫洗礼。也许是那龙脉传说，三国君主都默契地没有去触及这里分毫。
苏苓来到这接近三国战火频发之地，然而看到这里民风一片祥和，没有丝毫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惨境。想是这靖安王爷治理有方。
等等，靖安王爷。长年镇守边关，多年未踏进过京城，难不成当今圣上还怕他造反不成。一生未娶，膝下无子，这竟是为了免去君主猜忌，想不到一代良将也难免凄凉。苏苓瞳孔瞬间张大，天！灵阁屋脊上竟有兽脊九个，难道不会的……不会的，靖安王爷明明一生未娶，苏苓这样安/慰/自己，不敢再想象下去。
待得马儿加好饲料，苏苓打包了一大袋干粮单独一个人进了清渌峰。清渌峰果然是上古森林，刚进外围里面的草木就极其茂盛。单是那落叶就没及马腿，而树木极其高大，放眼望去竟瞧不见树梢在哪里，只知直插云霄，虽没有紫庐山她练武之地的那些古木粗壮，却不知比其高了多少倍。
更进去，马儿就行不动了脚步，树木越发繁多，早已将那烈日遮得不见光影斑驳。只有淡淡浓浓的雾飘散在那林木之间，苏苓竟像在黑夜中行走，于是将马栓在此处，独自施行踩着草木枝桠入了树林。
进去后才知道刚刚不过走了清渌峰的最外围，可见其庞大。再向里几丈、甚至二十几丈的庞然大物无比密集的生长在这里，遮天蔽日，腐烂的树叶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发出一种奇怪的霉味。
小白的山谷处于外围与老林深处之间，就像一道分水岭，阻隔两地，西边的百来里就像一个极其普通的原始森林，而东边万里是老林区，仅仅边缘地带就有毒虫蛇蚁，猛兽蛮凶到处出没。
一只只足有拇指大的飞蚁不断穿梭在林里，凶猛冷血的巨蟒藏匿在树叶下，拳头大小的毒蜘蛛结成一个巨大的丝网拦截在空中，还有巨毒无比的蜈蚣，蝎尾泛着淡蓝寒光的蝎子，混身流着令人作呕的脓汁的癞/蛤/蟆......
一路走来，每当遇到那些毒舌飞虫，苏苓就飞速退避。
况且此时她只有独身一人深入古林，没有任何帮手。一旦身中剧毒，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长安的那一位还等着解药呢！自己若是牺牲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以苏苓尽管此刻步步惊心，也要步步为营。
陵烟众人回到长安，灵阁内，陵烟只问初元道：“延熙呢？”
初元沉默了没有说话，陵烟站在大堂之上，双手背着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看其背影却充满着肃杀冰冷的气势。而踏雪，寻梅亦是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
忽然门外一个身影轻车熟路地掠了进来，那张脸分明就是延熙的。
陵烟看到后冷冽的眸子寒星一凛，率先移步开口道：“到我书房来。”掀开帘子入了抄手游廊，转过左边厢房，进了书房。五凤、延熙知其话是对他们讲的紧跟其后/入/了书房。
“延熙呢？”五凤一进了书房，陵烟就劈头盖脸问道。
“我不是在这里么？”男子慵懒的声音道。
突然，陵烟的声音低了几度，一哂道：“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你，无影公子！还是说我应当叫你一声……”
无影身形一展，截住话头道：“怎么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已经对我的替身感兴趣了？”
话锋一转，无影又突然道：“陵烟，你一定没有去查过她对不对？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于她的一切，不过我们需要合作怎么样？”
陵烟眸光一冷，“你应当知道血滴子情报网多么庞大，找个人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你认为我需要和你合作？”
这次无影是平静的语气说的，“陵烟，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替身而已，如何能骗得过你的双眼，可我没有想到你和我一样居然会陷下去。”
陵烟一凛，“什么？和你一样陷下去，你——”
无影摆了摆手，“幸好我陷的还不深，我知道从来要的东西只是那个而已，如果你答应合作，我就成全你怎么样？”
陵烟沉默了下答道：“不能。”
无影急道：“怎么难道你相信太子那样可以担当大任别忘了，我才是长……”
“不能也不行了！”突然陵烟的声音清幽而宁静传来。
“好，那么你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说完，无影公子就掠步离开了灵阁。


第29章 赴边关
无影走后，陵烟转向五凤问道：“延熙在哪里？”
五凤知是瞒不得了，遂如实答道：“去寻最后一味解药去了。”
陵烟一惊，道：“那日不是毒就已解了么？如何哪里又来的寻解药”
静了一下心神，陵烟敛定语气问道：“这么说，我的毒竟是还没有彻底解，还剩下一味解药是什么？”
“玉面兰心。”五凤言简意赅地答道。陵烟瞳孔瞬间睁大，竟是玉面兰心，那她岂不是一个人去了……
但心中还是怀着一分期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走向五凤急急问道：“她去了哪里找玉面兰心”
“清渌峰。”五凤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到，答完后偏过了头不忍再去看陵烟一眼。
“糊涂！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陵烟一甩双手气急败坏地向五凤吼道，长年冰冷的那双墨瞳早已发出赤血的鲜红。
五凤只沉默了没有答话，陵烟知事已发生无可挽回，只得道：“你，去通知他们几人一下，我们现在去边关。”
“是。”五凤答完退出了书房。
只剩陵烟一人在桌前站立了一会儿，走到书房朝北面，往左走三步，在离地约二尺之处，以乾兑为卦，圜巫落两指，木果附决，毁折。双指向内暗力一推，“嗖！”墙壁露出一个阁子，里面呈放着一全身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箫。
陵烟伸出颀长莹白的双手将玉箫拿了出来。“嗒！”一声，墙上的阁子合上，墙体恢复如初。
陵烟将玉箫收入怀中，走出了书房。
其它几人也早已打点妥当，未做过多耽搁，众人便骑了快马往边关驰去。
苏苓正步步朝着清渌峰中心行去，刚穿过了小白山谷这道屏障，视野瞬间豁然开朗，竟能看得到西斜的日头了。
苏苓心中暗自盘算着，穿越这林子就消耗了近一天的时间。如今太阳已经西斜了，古林里的夜晚怕也会极速来临，且不说夜晚的寒气让人受不住，夜晚野兽出没频繁也极其危险。
苏苓遂决定不再往前行去，先捡了些枯枝点燃一堆火焰，今夜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向里行。此刻火堆燃起，天渐也全黑了下去，苏苓拿出带来的干粮迅速吃了恢复体力。
原本以为火焰会让野兽害怕，不敢靠近。然而苏苓竟是估计错了的，这里可是古林啊，野兽早已习惯了黑暗，今见到这火光异常兴奋，都向这里聚集过来。
野兽奔腾如潮水般向苏苓涌来，虎视眈眈，目露凶光地注视着苏苓，嘴角流着垂涎的口水。苏苓心跳极速，但只能强自镇定，以手按着剑以静制动。
然而这些野兽早已忍耐不住了，“吼！吼！嗷～嗷～呜～呜～……”野兽怒吼声不绝于耳。
终于群狼冲过来，为首的狼王张开利齿朝苏苓右膀扑去，苏苓往横向斜里跃退，堪堪避过这一击。然而群兽见她一动，早已全部出动，对她紧扑不舍，群兽兽性爆发，血腥的眸子发出嗜血的光芒。
苏苓天性善良，不忍伤害群兽，只得极力闪避群兽的攻击。这样哪里承受的住群兽一波波攻击，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越发缓滞。一头棕熊瞅准时机利爪朝苏苓胸前拍去，苏苓一惊若是受了这一掌肋骨非要断掉数根不可。
慌忙提气闪避，终是没有避过，那一掌硬生生受在了腹部之上。苏苓那口气提起未及呼出就受了这重重一掌，承受不住，像断了翅膀的鸟儿直直飞速向地面坠落。
身体砸落地面，空中漫天扬起飘摇的枯叶，旁边的火堆也发出“哔，哔，哔……”的响声，深夜里似乎万籁寂静，此刻唯有花开的声音，连群兽争先恐后向她扑来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苏苓微闭了双眼，心中苦笑，难道此生命该丧此么？
忽然感觉有人抱起她的身体，听得初元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延熙，你没事吧？我们来救你了！”
原来陵烟众人马不停蹄地从长安赶过来，除了疾风尚能支撑着，已经跑死了数匹马。抵达客栈时得知她已经入了古林，几人便抄了近路一路寻过来，况且他们对这里非常熟悉，听得众兽咆哮声很快赶了过来。
陵烟将苏苓交予初元手中，鸿嘉、居摄、竟宁三人抵挡着众兽的攻击将陵烟、五凤、初元、苏苓四人围在中间。
陵烟盘坐在地上，五凤盘坐在他身后，双掌运功。双掌缓缓贴到陵烟后背心之上，内力缓缓注入陵烟体内，两人身旁渐渐升起淡淡的光华。玉箫凑近薄唇，远古的符咒缓缓从玉箫中飘出来。
清渌峰古森林中沉睡的上古神兽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其通体雪白，“嗷呜，嗷呜……”神兽呜呜地叫着，回应玉箫的召唤。
陵烟缓缓停下玉箫符咒的吹颂，薄唇轻启“芳华……”
“嗷呜，呜呜……”芳华兽回应主人的召唤。
陵烟周身的光华渐渐消散，五凤也慢慢撤了掌。召唤神兽本就是件极耗神元的事，是以光华渐失的同时，陵烟也昏倒过去。五凤将其扶住，又输了部分真气给他。
“嗷呜～～”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兽鸣，群兽竟奇迹般地停下了对苏苓的攻击，纷纷不甘地极速离去。
苏苓讶异，缓缓睁眸，一头浑身雪白毛色的兽宠朝她们奔来。这兽宠她竟是认不得是什么兽，只见它通体雪白长毛，无一丝杂色，大概有成年老虎那么大的个头，红瞳粉唇，甚是美丽。
“呜呜～～”雪兽奔至陵烟跟前，停下来蹲坐在他身旁，用鼻子不停地蹭着他的脸。
陵烟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芳华兽在眼前，柔柔地抚摸着它的头，芳华兽得到主人的回应，“呜呜～～”兴奋地用粉色舌头去舔陵烟的手指。
经过这一番折腾，夜晚已悄悄离去，天空泛着微微的鱼白色。众人中只有苏苓受了极重的伤，陵烟便让芳华兽驼着苏苓行走。
苏苓被芳华兽驼着慢慢走着，苏苓忽开口道：“陵烟，你们谁知道这古林中哪里有空谷玉兰的存在么”突然芳华兽瞳孔紧缩，怔在那里，甚至连步子都忘了迈动。
众人没有感觉到芳华兽的异样，五凤答道：“黄昏谷。只是不知道在哪个方位，我们还要再找找。”
“嗯。”苏苓答完，感觉到了芳华兽的异样，垂下头搂着它悄悄道：“芳华，你知道对不对？我要去找玉面兰心，你的主人中了红扇之毒，需要解药，你带我去好么？”
芳华兽突然瞳孔睁得极大，“主人受伤了！”它轻轻地点了点头，脚下已不经意地转动换了个方位迈动。心底叹了声：“罢了，罢了，只要是主人的事，这黄昏谷它是只能去了。黄昏，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


第30章 芳华黄昏
遂芳华兽悄悄地将迈动的步子朝西转动了一点点，众人并未注意到苏苓和芳华兽的交谈，也只是跟随芳华兽一边行走一边留意黄昏谷的所在。
行了许久，大概到了中午的样子，而他们其实也早已越过了今/朝的疆域，天上的日头正烈，忽地芳华兽转过一个小山脊，穿越数排高大丛林，进入一个小山谷中，苏苓眼见这里的日头竟像是黄昏时的太阳了。似忆起空谷玉兰族喜居幽静之地，这里中午就似黄昏，岂不是空谷玉兰极佳生长之地。
“这里就是黄昏谷？”鸿嘉略带疑惑问道。
“应该就是了。”苏苓松下一口气，点了点头，轻松答道。
就在众人刚刚打算进/入黄昏谷内部时，听得里面传来“吼，吼，吼……”的兽吼之声。苏苓紧张地搂着芳华兽的脖子，地面在震动，是那灵兽朝外面奔来的声音。不多时，就见一通体墨黑，与芳华兽差不多体型大小，墨瞳粉鼻的灵兽出现在苏苓众人与芳华兽面前。
初元嘴巴惊讶地张得极大，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哇！这难道是黄昏兽？”
那灵兽似是极其不满芳华兽带着众人的到来，拼命地朝它嘶吼，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渲泄。见了芳华兽背后的陵烟众人更是激动地朝他们扑过来，芳华兽闪避，并同时用兽语呜呜劝告它，但此刻它哪里听得进去分毫。
芳华兽开始只是一味退让，并不想和它再起冲突，遂没有向它发起过攻击。当年的事本就错在自己，这么多年又未曾来见过它一面，更使得黄昏兽积怨在心，也是有的，不肯原谅自己。
忽然黄昏兽跃起，利爪砸向陵烟，芳华兽一惊。知这是黄昏兽不甘自己又带了主人和其他外人进来，而它自是对自己下不了狠手，故转而向主人攻击。可是主人仅仅是血肉之躯，哪里能躲避得了这致命一击。
于是芳华兽一跃而起一掌挥向扑来的黄昏兽，可哪知那黄昏兽只是因了生气故做要了他们命的虚晃这一掌，未曾料想芳华兽竟会向自己动手出手阻拦。
黄昏兽受了芳华兽这用尽全力的一掌向反方向飞去，跌落地面发出呜呜的悲鸣声来。芳华兽心中悔之不及，自己竟又再次伤害了它。
是自己永远不懂它，一次又一次对它的伤害。当初它为了教自己明白道理，假装不愿为主人疗伤，可自己没有理会它的良苦用心，失手伤害了那个人。然后逃避责任，一走了之，却哪知主人的伤已经被它疗好，这才明白，可自己当初拉不下脸，依旧不回头。
它一气之下道：“你要走就彻底地走，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带人来让我疗伤，否则我会杀了那个人。”于是自己就真的这么多年未曾回来过，自己懦弱也罢，逃避也罢，如今还是要面对的。
而苏苓趴在芳华兽背上，猝不及防它一跃而起，反应慢了半拍，身子被扔到半空中。苏苓一惊，急忙运尽内力攀到了一旁的大树上，然未曾躲避得及的是树枝“嘶……”刮开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一刻，倾城的容颜展露出来，寒风起，吹皱一池春水，所有的目光都在此沉聚。五凤眸色一敛，陵烟则是惊讶非常，忽地黄昏兽面色剧变，不知“嗷呜～嗷呜～呜～”所发出的是远古的符咒言灵，芳华兽亦是诧异不已。
接着芳华兽走过去以头蹭蹭黄昏兽的头，呜呜着推它起来，黄昏兽虽受了伤，但还是极力支持着爬了起来。
“嗷呜～嗷呜～～”两兽一齐朝众人嘶吼，陵烟知道这当中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但决计应当是不会威胁到苏苓安全的，遂吩咐了众人撤退到谷外去。
待确定众人退出去了，芳华兽和黄昏兽异常虔诚走过来朝着苏苓行使三跪九叩首的礼节。
苏苓虽不甚了解两兽的异常举动，但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
“嘶……”
受了伤，这一动还真是疼得她龇牙咧嘴，接着“呜呜～呜呜……”两兽走到苏苓身旁蹲下，只呜呜叫着。
苏苓见那黄昏兽用着粉嫩的鼻子蹭着她的手，于是伸手去抚摸了它一下，只见黄昏兽极兴奋伸出舌头舔着苏苓的手指。
苏苓灵机一动“咦？有戏！”她一手抚摸着一只兽的颈毛，一边诱哄道：“芳华，黄昏我虽不知你们为何拜我，但既如此，我要你们带我进去找空谷玉兰，可好？”
芳华兽和黄昏兽极是不愿去，呜呜叫着，但见苏苓冷了脸，只得移动步子，一路向黄昏谷深处走去。“罢了，不去她是不会死心的。”
行不多久，阳光彻底消失了，只有余辉洒在极远的入口，称得这里越发的清冷，果真苏苓见到了那一大片的空谷玉兰。
苏苓三步并做两步兴奋地跑过去，芳华兽，黄昏兽也并未阻拦着她。让她试试，知她定会知难而退的。
就在苏苓想要靠近那空谷玉兰时，忽然那一株株的空谷玉兰伸出叶子手疯狂地向苏苓袭卷而来，还发出极其恐怖的尖叫声。
苏苓忙往后退去，险些要被抓住，那些空谷玉兰的叶子并未收回，恐怖声也没有停止，只是因苏苓向后退去，它们抓不到了。
然而在苏苓未注意到的脚底下，悄悄爬来一条小小的竹叶青毒蛇，在苏苓脚上“噬……”咬了一口。
“嗯。”苏苓闷吭一声，芳华兽、黄昏兽也极快地围了过来，忽听得初元在外面喊道：“延熙，你没事吧？”
苏苓急忙应道：“我没事，你们先别进来，我马上就出来了！”
再等她回头来看自己的伤口时，令她震惊了，只见那原本聚集成钱币大小的毒血居然自己倒流了出来，连带着有部分她自己的血流散出来，涌出一阵香甜的血腥味，再去看那条逃跑的小蛇，早已爬出没几步就倒地暴毙了。
而在这一瞬间，那些原本疯狂扭过来的空谷玉兰叶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叶子极速抽动着，中间很快就空出了一道空道，两旁的空谷玉兰朝道路的方向作跪拜状。


第31章 玉面兰心
苏苓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幕，万籁寂静中，由空谷玉兰的绿叶遥遥铺就的道路那头，冉冉升起一株发着幽幽亮光的玉兰，除了实质的外型是玉兰外，外面光晕组成的已然是个人形，只见它风姿绰约地朝苏苓走过来，到了苏苓跟前盈盈下拜。
苏苓不知自己的容颜和血液到底有何神奇之处，虽从小师傅不让自己露出容颜是为了避免杀身之祸。然来到这个古森林中，之前有芳华兽、黄昏兽的臣服，如今见到玉面兰心的跪拜，她并未感到不适应，但她却不得不对自己的身世之谜怀疑起来，她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拿到解药，百转千回中，苏苓定下心神，专注着玉面兰心的一静一动。
那玉面兰心长了百年，又修行百年方开出花朵，成了人形，如今这一族空谷玉兰中她是唯一的族长。
只见她虔诚地跪拜在苏苓跟前，空灵之声幽幽响起：“吾主长相思，吾受吾主鲜血召唤，愿以吾之生命完成吾主之命令，乞吾主赐吾以吾主之鲜血为祭。”
苏苓听懂了，立即咬破手指滴下两滴血液到那玉面兰心的花瓣上，那玉面兰心却并未受这鲜血，只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血滴，轻轻托着，再拜：“吾主赐血为祭，从此吾等听从吾主血之召唤。”
刚见其说完，她缓缓起身站到那道路中间，而那端尽头竟也走来一株空谷幽兰，还未有任何光晕，它走到玉面兰心跟前同样虔诚跪拜，玉面兰心威严开口：“吾等受吾主召唤，今吾将去矣，命尔听令，吾今以吾主之鲜血为祭，命尔为下一代族长。”
那空谷玉兰微微仰头，让血液滴入眉心，慢慢呑斥殆尽。那空谷玉兰周围竟涌现了淡淡的光晕，成人形，只是极淡极淡，只见它稚嫩的童音响起：“吾以吾之生命为誓受吾主鲜血之祭奠。”
那玉面兰心凌空飞跃到苏苓面前，而那些空谷玉兰早已迅速恢复至自然生长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新成为族长已具玉面兰心雏形的那株空谷玉兰的影子。
玉面兰心飞至苏苓面前，悬浮在空中，以指在空中化出奇怪的远古符文，幽幽开口：“吾当日受吾主之鲜血为祭，得已修行，今吾以吾之眼泪还吾主祭血之恩，以吾之躯壳还吾主相遇之恩。还清吾恩，吾才得之已投胎转世为人，从此吾与吾主再无相欠，愿吾主成全。”
苏苓呆呆的看着这虔诚的仪式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若是她开始是来取玉面兰心救人的，如今却是害人一命，早已自责难当。
只得拼命点头，眼泪滑落眼角，哽咽道：“愿你一路走好，来世再也不要遇见我！你去吧！”
只见两滴眼泪自玉面兰心眼中流出，而玉面兰心也近油尽灯枯之境，周身的光晕渐渐消散。玉面兰心以手抚过苏苓的脸颊，却终究无力，刚触碰到就消失了，玉面兰心心底苦笑：“吾主依然似旧时善良，吾今世从未后悔相遇吾主，但愿他生他世里依旧相遇，吾愿守候吾主身旁，不离不弃。”
苏苓怔怔地看着消失的玉面兰心，沉寂在深深的心痛里。忽而传来玉面兰心那远去虚无缥缈的声音：“吾在此等候吾主到来，只为早日吾主为吾解祭，吾愿来世为吾主化作男子之身，与吾主再相遇～～”
随着灵魂远去，苏苓却未能听清那最后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十分珍视地双手捧着那恢复常态的玉面兰心，和那两滴晶莹的眼泪。
眼泪上还附着玉面兰心的灵力，自动跳跃着飞进了苏苓的眉心，那有着朱砂印记的地方。
苏苓只觉一阵清流注进了自己的眉心，并缓缓滑过全身的脉络。苏苓经过那玉面兰心由灵力化作泪水的洗礼，全身的经脉犹如被洗髓过一般，获得了重生。
苏苓轻轻动了动身子，竟一点受伤的感觉也没有了，一股清流在丹田回转，似使她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
苏苓心中一喜，赶紧将玉面兰心小心地揣进怀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于袖中拿出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赧然就是那苏丞相府小姐的模样。
贴好人/皮/面/具，苏苓接着将脸上抹了些泥巴，这才抬步往黄昏谷外走去，和谷外的众人会合。
芳华兽、黄昏兽沉默地跟随在苏苓身后迈动步子，对于刚刚见到的情形还是异常惊讶。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玉面兰心以鲜血祭奠的主人，难道当年它们在古森林见到她时不仅救了它们，还和空谷玉兰族鲜血契约过。可是回首看看自己两个，当初虽受她救命之恩，可当时年幼不懂得太多，再后来就各自契约了如今的主人。
”延熙，你……”看到苏苓出来，初元就激动地叫道。
虽现她在全身上下一派狼狈的模样，但晶亮的眸子里明显的溢满了笑意。苏苓朝众人挥了挥手，一拍胸脯道：”嘿，我已经拿到了玉面兰心。”
陵烟众人眼底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芳华兽、黄昏兽跟在苏苓身后一齐奔过来。
陵烟看向苏苓脸上的时候，眸色敛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未置一语，五凤亦没有说什么，初元则丝毫没有发觉异样，只以为刚刚似乎看花了一下眼。
初元轻松一笑道：”没事了吧，今天可多亏了芳华和这个黄昏兽是吧！，来，让我抱抱。”说着他便去抚摸黄昏兽，没想到黄昏兽居然没理他转身过来蹭在苏苓腿边；初元只好与芳华兽搂作一团，两个漂亮的东西滚在一起，甚是亮人的眼。
”哒！”陵烟将苏苓的手拉在手中只道：”走吧，我们先回去。”身后众人也识趣地跟上来。
这一次有陵烟的带领，苏苓很快就从安全的道路出了清渌峰。
苏苓环顾四周确定了自己已经到了清渌峰最外围，突然叫道：”等等！那个，陵烟，我的马不知道被栓在哪里了。”
陵烟敛了一下眉，道：”你从哪里进来的？”
苏苓环顾着长成一个样子的四周树木，绞尽脑汁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挫败地道：”这个，这里都长得一样，我记不得了。”
陵烟手中握着苏苓的手，只惩罚性地捏了她一下，严厉地道：”记不得记不得你还敢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第32章 投怀送抱
苏苓以为他要责怪自己，极是不安地嗫嚅道：”我……我……那是担心告诉了你就……”
忽然苏苓抬头看到陵烟眸子里闪现亮眼的笑意，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才知道被他耍了，脸色一红没有再说下去。
陵烟凑地到她耳边问道：”就什么？”
苏苓感到越发窘迫，心里咚咚地跳着，默默地在心底腹诽道：”不要，还是不说了。”脸却一直红到了耳根子，“一定不能说，这次被耍了”。
陵烟似有读心术一般，知道苏苓心底在想什么？语气又一扬，道：”不告诉我？”
苏苓一偏头继续腹诽”哼，才不要告诉你。”
陵烟直起身子，朝芳华兽吹了一个口哨，芳华兽开心地凑过来围着他的脚下打转，陵烟总算松开苏苓的手，低下身子去抚摸着芳华兽。
苏苓悄悄吐出一口气，”呼！～～”突然陵烟站起来了在她耳边轻吹出一口气，道：”真不说那，可就没有机会了！”
苏苓还未反应过来，陵烟就已经朝其中一个方向走去了，苏苓只好快步追上去。
走了没多久，”额！”苏苓猝不及防陵烟停了下来，转身，苏苓就直直扑进了他怀里。”这，算是投怀送抱”陵烟突然戏谑地道。
”呃！”这一次苏苓还没来得及脸红的时候，陵烟突然就搂住她的腰极快速地掠到了之前苏苓栓着的马儿背上，苏苓闷吭了一声，看到后面众人没敢大声喊出来。
陵烟轻轻将鞭子一挑，解开了缰绳，”啪！”鞭子一声响，马儿便驼着背上的两人往外驰去。
苏苓还被禁锢在陵烟怀中，看到芳华兽、黄昏兽越来越远的影子，苏苓突然挣扎道：”喂！陵烟，我们还没有和芳华兽、黄昏兽它们道别啊！”
陵烟唇贴进她耳边道：”喜欢它们下次我再带你来看它们，放心，有我在，你就不会迷路了。”
苏苓听到这话又是一阵羞赧，小脸红彤彤的，也暂时忘记了与陵烟一起坐在马儿背上的尴尬姿势。
很快马儿就载着二人驰离了清渌峰，到了接近清渌峰旁客栈的小镇上。苏苓因着在清渌峰中毫无停歇的行动，此刻坐在马儿背上，倦意袭来，她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陵烟放慢了马儿奔行的速度，只让它慢悠悠地在大街上走着，而他则神色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引来路人纷纷侧目，歆羡好一对英雄美人。
黄昏已过，落日已尽，街角临铺里早已点燃了橙黄的烛光。苏苓这才幽幽睁开了迷糊的双眼，惊觉自己与陵烟姿势的不妥，脸色绯红，刚想解释，忽地就对上了那双盈盈浅笑的眸子，在那里已经吸去了她所有的魂魄。
陵烟眸中浅笑，柔声问道：”醒了？”
苏苓一紧张，言不由心地吐出一句，”额，陵烟，我压着你了。”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道：”你累不累？”
陵烟眸子里笑意更甚，低下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看到她绯红的脸色外加急促的呼吸，飞速喑哑地回了一声”不累。”下一秒薄唇迅速地攫住了鲜艳欲滴的红唇。
苏苓一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眸子，然而陵烟丝毫没有犹豫地滑入唇舌、攻城略地；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璀璨星光落进苏苓的眼里，盈了她满满一目，终于放弃了挣扎，眉目弯弯、婉转承之、唇舌共舞。
最终看到苏苓涨得通红的小脸，甚至呼出的气息亦是急促不已，陵烟才恋恋不舍的从那香甜檀口中退出来，舌尖爱怜地抚过红肿的双唇，幽幽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原本我不该弄疼了你，可是你记性不太好啊！所以……我只好留下点痕迹……
脸上原本已经褪去的红色，苏苓双靥上又再次炸起两朵红花，并一直红到了脖子那里，”记性不好，是说她上次将他的吻当做没有发生的事。”
苏苓羞得低下首，只找出话头道：”好晚了，我们回去吧！其它人要等急了。”
陵烟知她是窘迫，愉悦地轻笑了一声并不揭穿她；伸手一拉缰绳，马儿极速奔驰；满目的烛光混杂着星光飘进了苏苓的眼，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景色；而景色渐行渐远，很快两人就已经抵达了军队的营帐前；陵烟翻身下马，轻放下苏苓，苏苓窘迫地后退了一步，跟随在他身后一起进了营帐。
还未见到主帅靖安王爷，帐子里只有五凤众人，以及多出的两名娇俏侍女。
两名侍女见到他们，温婉笑道：”陵烟回来了。”
”嗯。”陵烟点头回了一声，苏苓正自尴尬，五凤突兀地插进话道：”陵烟，你先解毒吧！王爷不在，其它事稍后再说。”
苏苓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赶忙说道：”那个，解毒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帮忙输送一下内力，其它人……”她颤颤巍巍地用手指比了个一，”呵呵”笑得很圆满地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你们懂的哈！”苏苓同学很害羞在这么多人面前扒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呐！
初元大条的脑子终于在这时候机灵了一次，”额，小熙儿，这种体力活儿交给五凤就好哈！那我们先回避回避。”说着他就率先退出了帐子，其它人也就见风使舵地一哄而退，瞬间帐子里便只剩了苏苓、五凤、陵烟三人。
陵烟则是转过身子向她，伸手去拉着她，道：”你的伤，不要紧了？”
苏苓反射性地一跳，避过他伸过来的手，立马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没事了。那什么，你解毒要紧哈！”接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话说这有外人在，公子你自重点哈。”
陵烟抬起如寒星的眸子睨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最后点了点头。掀开袍子自榻上端坐好，五凤则目不斜视，当作他什么都没看到，掀开袍子从容地坐到了陵烟的对面。
苏苓心底一虚，刚刚被陵烟的视线睨着，转身捧着她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娘亲咧！冰山刚刚眼里是宠溺啊是宠溺啊！话说这里有外人在，其实她内心还是挺开心的，小激动了一把”咳！这想法真要不得。”
苏苓赶紧拂去心中不纯洁的想法，略带掩饰赶忙道：“五凤来帮忙输送内力即可。”五凤依从的点了点头，陵烟嘴角勾起微不可寻的弧度。
其实玉面兰心的功效能恢复内力不过是因其可以疏通经脉，将遗留的最后一层毒素处理干净。所以要将其碾碎，涂抹于银针之上，趁伤者在接受内力推送之时，将银针扎于全身大穴经脉之处，半柱香的时辰过后将其取下，再给伤者加以温里的药物调理即可。
于是五凤负责给陵烟推送内力，苏苓则将银针扎在陵烟经脉之处。这一次不同于上次的生死惊险，那时候没有太多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只想着，他不可以死。
可这次，苏苓受了刚刚的刺激还没缓过来。所以当看到陵烟轻解衣袍，露出白瓷光滑的美背在她眼前，她还是忍不住全身气血上涌、热血沸腾了一把。当她的手触到那冰凉的后背时，指尖突如碰了烙铁似的发烫起来。


第33章 虎父无犬子
苏苓不经意迅速将指尖抽离，暗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背对着她的陵烟此刻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苏苓决定豁出去了，颤颤巍巍拿起银针，一针一针定下心神，最终总算还是圆满成功了，苏苓舒了口气。
扎好银针，苏苓，五凤二人一前一后同时给陵烟输送内力，三人之间升起内力迸发的光环。只见陵烟脸色越发苍白，恐怕此刻受到毒素和内力两重挤压，五脏六腑都极不好受。
幸好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苏苓，五凤二人缓缓撤了掌，两人身上皆是大汗淋漓。五凤内力醇厚倒是未有多疲累，苏苓早已全身虚脱，在陵烟内力回流那一刻，几乎不被他反噬了去。
然陵烟在毒素和外来内力的双重折磨下，早已昏迷，稍不留神直直朝斜里倒去，还是五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苏苓强打了精神，将内力聚集于右手食指中指处，一一将银针取下。只见那银针取下之时都呈了墨黑的颜色，这红扇之毒果然极是狠辣，还不知那紫扇之毒要到如何光景，不得不说这七扇夫人果然有让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苏苓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一下了，收完银针连滚带爬下榻，刚刚两名少女早已过来候着将她领进了另外的帐子里休息，苏苓此刻见到床比亲人还亲，迫不及待就倒上去了。
另外一座帐子里，这时靖安王爷、陵烟血滴子众人皆齐聚在此。待得陵烟向靖安王爷报告了京城发生的一切事宜，靖安王爷肃着面容，极其不满地道出一句，”混账！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当初就留他不得！”
陵烟斟酌了一下，道：”父王打算如何做？”
靖安王爷一敛须，目露睿智的精光，”看来，长安还是有场硬仗要打啰！一把老骨头了还是要我出面啊！”说完他看向五凤、陵烟两人的位置。
陵烟答道：”父王英明，小陵子也正有此打算。”
五凤则是郑重地承诺，”王爷放心，小五子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靖安王爷一听这肯定的回答，心情不免舒畅，果真他教出来的孩子不错啊！”哈哈，好！你们呢？有信心没？”睿智的老头子看向血滴子其它人。
其它人刚刚看到靖安王爷生气的样子，安静地不敢搭话，这下看到他开心笑了，也才放松心情，卖力地回答道：”有！当然有！”
初元这才敢开始耍宝，一把上前蹭到靖安王爷身前，谄媚地道：”您放心就好了，这种事情包在小元子身上就好了，完全没有问题的！”
靖安王爷呵呵笑道：”小元子又说大话了，到时候处理不了的事情，我允许你去向小五子哭鼻子哈！呵呵。”
初元傲娇地一扭头，”才不向他哭鼻子呢，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还向他哭鼻子的说。”
靖安王爷满意地一笑，往外吩咐道：”悠然、嫣然可以进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老头子我就先去休息了，再休整两日就启程。”他一边说着这话还不住意味深长地看向站着的众人，了然一笑。
走过五凤陵烟身边时，不忘狡黠地对五凤悄悄道：”小五子，你还不行呐！加油啊加把劲咯。”一偏头又对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陵烟道：”小陵子，你也别笑他，还不去把你那烂尾楼处理好咯，小心别人给你抢了。”
五凤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不愿意逼他，就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一辈子都这样，他愿意就这样，他害怕一旦去逼急了他，事情反而会恶化了。”
陵烟则是心虚笑了一下，快速掀开帐子，往另一座帐子去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毒辣的火眼金睛啊！”
当苏苓再次迷蒙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某冰山正悠闲自得坐在她的床榻前，一脸柔情地欣赏着她的睡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冷酷血滴子头领的样子。大哥这是闺房啊，闺房啊，你这么擅闯真的好么？有失身份呐！
苏苓睁眼再闭眼，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眯了一会再睁眼，往上看，没错，现在天是黑的。她就说嘛！那种表情怎么可能随便就出现在冰山脸上，不符合常理啊！
陵烟见到她这表情好笑地变幻着，不禁在心底失笑，丫头当替身的时候平时挺精明的啊，怎么这时候这么迷糊了。
老大，明明是你自己不正常了好不好，搞得我们家苏苓姑娘都要神经错乱了。
苏苓侧过脸来时，看到冰山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嘴角勾着笑容。苏苓不相信地捏了一把被睡着时压住的大腿，不痛，果然是在做梦么？难道今天失去内力太多，没来得及恢复？于是为了证实自己确实是在做梦，苏苓爬下床榻，摇摇晃晃地走到陵烟面前，伸手在陵烟眼前晃了晃。
见陵烟依旧未动，苏苓圆满了。立即转身，还不忘嘀咕道：“我就说嘛！冰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他会以公徇私他会乱闯女子闺房”说完她又继续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这边坐着的陵烟早已是满头黑线，他在她心底的形象就是这样的？这是贬他还是夸他？
此刻靖安王爷一个人正在军营的马厩里见着了久未相见的疾风，这可是一匹他亲自培育出来的良驹。疾风正在那里嚼着草料，靖安走过去亲热地抚了抚它的鬃毛，抓起一把饵料亲自喂它吃，还一边和它聊天。
”嘿嘿！老伙计，你可是看到了小陵子这回栽倒在那女子手中了，不过嘛！”靖安王爷欲言又止了。
疾风受到主人亲热的抚摸，欢快的用鼻子蹭着靖安王爷抚摸它的手，还不停地打着响鼻“哼哧，哼哧”，以示对主人的讨好。
”哈哈哈！”靖安王爷爽朗一笑，”老伙计，你想听听？那老头子就给你讲讲了，这个丫头嘛！真心不错，我喜欢！不过我不喜欢她家的那个老头子，太阴险了，不喜欢！”
停了一阵，靖安王爷又继续笑道：”咦？你猜小陵子吃没吃闭门羹啊？一定吃了，哈哈哈哈，想当年，我可是……帅气的一把就将小陵子他娘拿了！我要相信虎父无犬子嘛！嘿嘿！”


第34章 苏若的召见
两日之后， 靖安王爷已经休整了二十万大军前往长安进发。
五凤众人则是留在边关镇守，今/朝此刻可谓正是内忧外患之际，边关要防范着虎视眈眈的风/国、南疆两大危机；而内部先皇一驾薨， 太子一党理所当然地继承大统， 然大皇子墨羽蛰伏多年的韬光养晦此刻终于沉不住气了出来阻止太子登基， 现在两党势力已是争夺到白热化的状态。
苏苓这两天在军营里身份一直十分尴尬， 她感觉众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是替身的身份，连悠然、嫣然二人来服侍的时候都特别照顾到她是女子的不方便之处， 却又没有人指破她的身份，一直称呼她又是延熙的名字，不知到底是何意？但她现在不能主动退出，那个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知道。
直到昨天闻得靖安王爷要启程回京， 她也很想回去啊！还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丞相府已经是怎样一番光景了。
恰逢了陵烟来询问她是否要回去，她真想抱着冰山亲一把， ”哇！冰山，你真的是及时雨啊！”当机立断”回！当然回！”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动作太过鲁莽，少不得平静下激动的心情， 客气一下道：”额， 你……们不回去么？”
结果是迎来冰山的温柔一笑，柔声道：”你，希望我回去？”苏苓同学就这样在被美色的/诱/惑/下点了点头。某人圆满了，”那， 既然你都这么希望了， 我就勉为其难地回去算了。”
苏苓跟随陵烟以近侍的身份一齐进了靖安王爷的府邸，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宅子， 等到入了后院，苏苓泪了，这压根儿就是灵阁好不啊！只不过一个前门进一个后门进罢了，一个住了人一个长年空着罢了。
入了后院，陵烟问道：”你不回府？离开这么久也有的你烂摊子收拾了。”苏苓虽不知他到底了解了自己多少底细，毕竟拥有四叶格的血滴子要查一个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但她依旧从善如流，”靖安王爷不用小人忙了吗？那小人告辞。”
说完，她已是一闪身影，几个起落，轻车熟路地掠出了灵阁，回到丞相府去了。
甫入府，苏苓才知道这几日朝政繁忙，苏青云几乎没有在府中停留过多久；而她不用每天向几位夫人请安问好，是以除了苓阁几个心腹丫环，其它人并不知晓她这段时间离府的事情。
其实苏苓清楚，即使是有人要发现她不在府中，那个人，凭着她的本事，也一样会帮她瞒过去的。
闻得靖安王爷带兵归来，朝堂上免不了又是一阵哗然。太子一党、大皇子墨羽一党势均力敌分站于朝堂之上，苏丞相此刻却还是中立状态并不愿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皇子墨羽与苏丞相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然苏丞相依旧是纹丝不动；他昨晚已经告诫过他，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真今日靖安王爷归来，且看他如何出招，他们也好有应对之策。
恰逢宫中的太监过来苏府宣三小姐入宫，说是苏良娣怀孕有喜了，对家人甚是想念，便央了太子特许让苏府三小姐进宫陪侍。
大夫人一向受苏丞相教导，对宫里的人甚是客气，忙不迭地接了旨意，更何况是苏若来的话，赶紧到苓阁传了苏苓带着明月、浅月二人立即就跟着宫里来的公公一起进宫去了。
等到苏莨赶紧赶慢回到苏府时，开口就询问道：”母亲，小妹现下身在何处？”
大夫人一见是苏莨回来了，慈爱一笑，回道：”苓儿刚进宫陪你姐姐去了。”
”哎呀！不好！”苏莨叹了一声，掠步就往外奔去，大夫人急忙唤住说：”莨儿，你又到哪里去。”
苏莨只回了一句”母亲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会回来的。”就头也不回地奔得没影了。
眼见着老远的前面苏苓的身影，就要随宫里的两位公公入了宫门去了，苏莨急得直蹦哒”小妹！等一等！”
恰逢一位小姐携了丫环过来，瞧了苏家大公子这般失态的模样，不禁失笑：”苏公子这是怎么了？”
苏莨见到来人，十分诧异，”你是？”
女子温婉一笑，”哦！公子恐怕不认识我，我是礼部尚书府的次女，姐姐宣我进宫，想必苏三小姐和我一样吧！如果公子有何话要带给她，我愿意代劳。”
苏莨吐出一口气，释然道：”也没什么，小妹极聪明，就怕……”大姐二字苏莨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接着道：“我想我的担心应当也是多余的，还望小姐在宫中能对小妹多加照拂。”
女子浅笑点头，”公子放心，这是自然，杜云一定会照顾好三小姐的。”
苏莨一鞠手，”多谢！”转身离去了，杜府二小姐也继续往宫门行去。
苏苓经太监的一路指引，很快便到了苏若所在的菡若宫，苏若早已迎出来，脸带笑容”小妹，你来了。”
苏苓尚不知她宣自己进宫这是当真思家心切，还是别有所谋，只安静地回以一笑：”见过苏良娣，良娣万福。”
苏若赶紧扶了苏苓起来，娇嗔道：”小妹别太见外了，这儿没别人，都是自家姐妹，还是按家中规矩来吧！”说着又吩咐了春水、夏水赏了领事太监金银顺便送出去。
苏苓只好安静地问候了一声”姐姐进来可好？”秋水、冬水早已上来奉了茶，安了座。
前一秒还笑意盈盈的苏若，此刻却悲从中来，摒退了丫环宫女，拉着苏苓的手，眼眶泛红道：”妹妹不知，这里是个难过的地方呢！”
苏苓不好多说什么，少不得安抚道：”姐姐别太伤心，你如今有了身子的人，也要爱惜自己才是。”
苏若撑不住，还是泪水涟涟了，”我久居这个牢笼里，也不知道外边如何了，今日召妹妹来，一是全一全思家的念头，还有一事想问问妹妹，可知父亲如今打算如何？”
苏苓听到这话，眸色一敛，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地道：”姐姐又如何不知，在相府，我们如何能去干涉爹爹朝政之事，可就是连母亲也不能的。”
苏若含着泪花的眸子黯了一下，却又接着说道：”我听闻爹爹如今尚未表态他要站在哪一边，可是我在这宫里，如今又有了龙嗣，爹爹为何不帮一帮太子呢？”
苏苓见她说的话越发没了顾忌，只平静了没有回答她，因为知道这个宫闱之内可不是个能乱择言论的地方。


第35章 宫中相伴
苏若见不能说动她， 继续哭诉道：”妹妹不知宫中女子的苦处，如今那一位位分高的死死压着让别人抬不得头。幸好我如今是有了身孕才让太子惦念分毫，若不然， 姐姐也不知道能撑得到几时了， 妹妹能不能替我去求一求爹爹。”
苏苓正待说话， 忽然秋水急急忙忙跑进来传信， 说是太子殿下过来了，苏苓遂闭了口。
太子一进来， 苏苓就赶紧福身，太子迅速扶起苏若欲福下的身子，柔声说道：”若儿，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不比从前， 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苏若拭了一下泪，柔柔一笑， ”好。”太子看到苏若哭得红了的眼睛，用颀长白皙的手指抚了，这才转身看向屈伸福礼的苏苓，”你就是苏府的三小姐， 若儿的妹妹， 免礼吧！”
苏苓恭敬答道：”是，谢太子殿下。”
太子扶了苏若一同坐下，柔声问道：”见着家人了不高兴么？怎么哭了？”
苏若赶忙道：”太子误会了，若儿怎会不开心呢？若儿只是太开心了， 所以才哭了。”说完， 小脸还微微一红。
”哦？”太子诧异了一下，朗声笑道：”既如此， 那就让三小姐在这宫中多陪你几日吧！好不好？”
苏若眸光一颤，随即感到得眼眶微微一热，趴在太子胸前，埋下头点了点，哽咽道：”好。谢殿下垂怜。”
太子宠溺地扶起苏若的小脸，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怜爱地道：”就要做母妃的人了，怎么这么爱哭？到时候生了小皇儿也似你这般却如何是好。”苏若早已俏脸通红了。
太子抬头看向苏苓问道：”三小姐意下如何？”
苏苓敛眉低首，恭敬答道：”臣女自然愿意多在宫中陪陪姐姐的。”
殿外太监又宣道：”杜良娣到！”
杜婉携了杜家二小姐及众随身宫女，见了太子都福身行礼，太子示意了一下众人免礼，看到杜良娣遂吩咐道：”杜良娣来了，若儿怀了身子，难免情绪低落，你们姐妹间要多来陪她说说话才好。”
杜婉立即恭敬地柔声回答：”殿下教训的极是，婉儿日后也会多来陪伴姐姐的。”
太子点头，”嗯。那这样，本宫还有公务。”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起身福礼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走后由杜婉提议，”姐姐整日在这菡若殿里自然闷了，不如妹妹陪你到御花园走走，岂不甚好？”
苏若见她这般提议，便应了，”也好，苓儿亦是才来宫中，不若也一起去赏赏景致吧。”
杜婉上前亲热地上前托着苏若微微抬起的金玉指甲包裹的手。苏苓见此，跟在后面，杜云上前来，站在苏苓身侧。
一行人迤逦向御花园行来，转至拐角处，杜云贴近苏苓身边小声说道：”三小姐此行需谨，苏公子于宫外托我带话来。”苏苓一诧，眉角微抬，点了点头。
宫里的女人赏花无非就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而已，恐怕到了反而没了兴致，有兴致的不过是走这一段路时的边行边语，顺带着耍耍该要耍的心计。杜良娣陪了苏若赏完花便由御花园取道归了自己殿中，苏苓依旧随侍在苏若左右，也回了菡若宫。
婉芳殿里杜良娣一一不舍地牵了杜云的手在道别，”云儿，你素来是个聪明的，知道日后改如何做，爹爹身在局中难免糊涂，你要万分记住随时提醒他才好。”
杜云环顾着婉芳殿里清简的摆设，对比起今日于苏良娣殿中，她们当初可是一齐封的良娣，不解道：”姐姐为何……”
杜婉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姐姐自己明白，只可需当初于护国寺得了大师一签：’本来智慧高，不得莫强求‘如今姐姐总算明白了个中意味。”
杜云不愧是个聪明的女子，经了杜婉一番提点，瞬间清明了，跪在杜婉跟前”云儿今日多谢长姐教诲，云儿懂了。”
杜婉疼爱地牵起了妹妹的手，拍了拍”好了，今日你便回去吧！”
杜云忍住泪，应道：”长姐别送，云儿走了。”说完跟着领路太监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苓于宫中风平浪静地陪着苏若过了三日，终于有些事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日，清晨时分，苏若因待在宫殿里略感不适，于是叫上苏苓一起到御花园里散散步。而两人才刚到御花园不久，就看到太子披头散发，彻底失态的样子并伴随着跌跌撞撞的步子一路冲撞进来。
苏若心下一急，忙抱住失态的太子，”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而太子早已发狂的神智，一下就将苏若推开，将她推倒在地，自己也同样跌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眼睛里都是灰败了的绝望。
苏苓上前扶住跌坐在地上的苏若，只见苏若嫩黄的裙角顷刻之间布满了血色的污渍，她抬头惊恐地看着苏苓，眼角滑下一滴泪，连手上的指甲也直掐进了苏苓的手臂里，颤抖着发白的双唇：”孩子……没有了。”
紧接着苏苓便听得吵杂的声音传来，朝堂上的众臣竟都一路冲到了御花园来，领首的赧然就是靖安王爷。
率先就是靖安王爷沉霭有力的声音响起”太子，你竟敢抗旨不成？况且如今你羌害丞相，恐怕你也是难辞罪行。”
在此人多势众的拥挤空间里，苏苓看到了第一次华服着身的陵烟，还有端坐在精致轮椅上的六皇子墨离以及当初在丞相府威胁自己担当替身的无影公子。只是在这百官汇聚的地方苏苓第一次看到了没有苏青云的身影。
咋然靖安王爷那一声”羌害丞相”苏苓的心弦拨至了谷底。苏若亦是喃喃道：”父亲……”这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女人。太子的唇瓣颤抖得越发的剧烈。
突然六皇子自精致轮椅上从容起身，矫健的步子行近太子的身旁，在场百官倒抽一口凉气，”这……”大皇子眸角紧眯了一下，旋即又敛尽了所有的光芒；那一刻自太子灰败的眸子里闪出一抹亮光来……


第36章 宫乱
苏苓心绪不禁提到了嗓子眼里， 回首看见陵烟眸底明显在向她传递了放心的神色，而看向靖安王爷他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精明。
下一刻太子一跃而起，顺手拔过靖安王爷挂在腰侧， 没有任何防备的长剑直向六皇子面门而去。
”噗……”一声， 长剑刺进的是太子死不瞑目的身体里， 众场百官无不吓得冷汗浃背。
太子死不甘心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你怎敢……杀了我……”
六皇子墨离不屑地看向他， 回答了了他即将走完这一生中的最后一个疑问，”抗旨不尊， 谋害丞相，意欲行刺国君，你，死一次都还不够！”
”噗！”再一声响起，苏苓惊恐的声音喊道：”姐姐！”然苏若那苍白失血的脸上此刻扬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顷刻之间， 太子的性命不完美的结束之后，一大波人如潮水般涌退了御花园， 再至金銮殿上时百官已是做了另一副形容。
跌跌撞撞之间，早有宫人搀扶了苏苓一齐来到大殿之上。苏莨见到她，一把伸手将早已失去最后一分力气的她揽进怀里。苏苓抬眼看到兄长，雪色的唇终于蠕动出声响”爹爹、姐姐和孩子……都不……在了。”
苏莨看到她这副模样， 心下越发不忍， 只用力揽住她此刻软绵绵的身子，”别怕，我在这里。”
苏苓没有流泪，只将失神的眼睛闭上， 额头抵在苏莨的脖颈里。
大殿之上， 闹剧过后，总归要回到正途。靖安王爷再次复述两道先帝遗旨， 一道是废太子，传大统于六皇子墨离，封靖安王爷为摄政辅佐大臣；另一道封靖安王爷之子墨隰为陵王。
在场文武百官对于皇为之事，有了之前一切的铺垫早已安然接受，而此刻看到那个第一次见到的锦衣华服公子无不哗然，那竟是靖安王爷的独子，被先帝封为陵王。
六皇子从容接过圣旨，百官向其朝拜，墨离平举双手，敛袍而伸，”平身。”
靖安王爷适时发挥作用，”微臣以为，圣上可择吉日登基，但眼下政事却不能不忙。”
墨离颔首，立即从善如流，”皇叔所言极是。”
”太子之前行为恶劣，朕今日罚其为庶民，剥除爵位，交由礼部厚葬，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臣子无不唱喏”圣上英明。”
墨离满意，继续道：”朕尤感念丞相生前为官堪为表率，今为国捐躯，着实可贵，遂任苏丞相之子苏莨继为丞相。众位爱卿又认为如何？”
终于轮到了自身命运上的事来了，百官聪明者早已知道了现在该站向哪一边，天子已经给了他们一条选择乘凉大树的路。
百官齐声感念天子皇恩浩荡；靖安王爷倒有几分诧异，原本以为他得花一点心思让墨离启用苏莨；一则虽苏青云不是个好东西，但他的这个儿子和女儿却是个好东西，二则陵烟又爱上了这不是个好东西的女儿这个好东西，再则苏青云那虽不是个好东西他却死了，已经和丞相府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不会让丞相府败落的。
后来，墨离又颁布了令大皇子搬往行宫幽禁，太后搬到檀城守灵，后宫妃子于皇陵给先帝陪祭的命令。
苏莨携了苏苓回到丞相府，迎回了苏青云的遗体，并特受圣恩，将苏若的遗体也一并迎回来了安葬。几位夫人见到现在的境况都哭得死去活来，尤其是大夫人，早已没了当日雍容华贵的样子。
苏莨好生安抚了众位夫人，又让明月、浅月过来好生伺候着苏苓，万不可有了闪失。
刚下了朝，陵烟早已按捺不住心情，又担心苏苓悲伤过度，伤坏了身子，早已来至丞相府中，苏莨见到他，有礼问候，”陵王爷安好，光临寒舍，令寒舍生辉。”
陵烟亦是以手抱拳行礼，”苏丞相，幸会幸会。”聪明人往往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结交为互相欣赏的好友。
苏苓回到丞相府早已恢复了平静，之前在宫中的情景一半是切切实实让她感到难过的。毕竟虽不管苏青云、苏若曾经如何对待自己，但他们终究还是自己的至亲之人，血浓于水。而另一半是她深知伴君如伴虎，尽管丞相府已经失去三条人命，如果自己稍有不甚，却是要牵连整个丞相府的，所以情急之下她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应对。
”陵烟？”苏苓诧异他竟会出现在丞相府，陵烟看到苏苓的神色，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苏苓几乎要迷失在这清浅的笑容里，然反应过来后，自觉失言，福身行礼：”陵王爷。”
苏莨虽不知道他们二人如何相识，然看到此刻的场景，个中意味却还是能够体会得到的。
于此之际，一声尖锐的太监鸭公嗓子响起”圣旨到！～～请苏丞相接旨！～～”
丞相府众人跪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蒙朕新登大宝，丞相力猝，特择丞相三女苏苓入宫，封昭仪。钦此。”
那一刻苏莨眼底闪过的是犹豫，不知道这旨该接还是不该接；陵烟震撼，原来那个人竟也想要她入宫么？此前自己花费心思扫清了一切障碍，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寒星的眸子里顿时升起冷意；苏苓低头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抬首，看着前来传旨的公公，眸色平静，缓缓而道：”臣女接旨。”
传旨的太监伸出袖子擦掉额际冒出的汗，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接了，若不然他将带回宫丞相抗旨的消息，圣上会了结他的小命。”
苏莨亦是松掉一口气，然却再度担忧，不动声色地看向陵王爷，只见他寒眸若冰，十指紧掐，怒火就要喷涌而出。
苏苓从容接过圣旨，苏莨只好打赏了太监金银回宫，苏苓拿了圣旨只清冷地朝着苓阁走去。陵烟快步追赶上来，苏莨没有阻拦。
脚步自苓阁门前止住，紧随其后的声音亦是霎时停止。清寂的声音响起，”王爷请留步吧。”
抬步重新往里走去……


第37章 王爷请自重
身后之人蓦然听到这样的话， 早已忍受不住，她竟敢这样给他下达逐客令。几步向前伸手揽过她的身子，腾空而起， 强锁在怀中， 黯哑了声音道：”为什么要答应入宫？”
苏苓微微欠开身体， 神色漠然地道：”请王爷自重， 注意身份。”说完头也未回地进了苓阁里去了，明月等人忙不迭地接了自家小姐却阻了陵烟欲迈进去的步子。
门外凌厉的男子， 手中青筋暴戾却也只能气馁地止步在这里。
靖安王府，老王爷含笑地看着从外面神色难看地进来的人，”小陵子，今天封王了你咋还不高兴哟？”
陵烟不经意瞅了他一眼，又快速地将头撇过去， ”本王现在不是很想理你，只知道看别人笑话！”
靖安王爷神秘一笑， ”我听说往往官场得意的人，情场便失意，果真如此啊！”
陵烟继续扭头不理他，”真的不想理你。”
靖安王爷越发将手摇得很欢”来来来， 我给你谋划谋划。”
陵烟半信半疑移动步子过去， ”你确定会帮我，我看你不坑我就好了。”
靖安王爷摸摸鼻子，非常诚恳地道：”我私下认为苓丫头其实对你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不过嘛！你要帮人家丞相府考虑考虑的嘛！”
”咦？”陵烟突然脑海里精光闪过， 靖安王爷赞许地笑了笑， ”听说边关起战火了。”
转念一想，要为丞相府考虑考虑， 她最后对自己的话是”身份？”
靖安王爷此刻又唯恐天下不乱地补了一剂，”圣上与我商议之时，我建议他给血滴子一个考验的机会。”
终于陵烟嘴角扬起了一个明快的笑容，快步穿过靖安王府的大厅直往后院的灵阁而去。
锦衣华服褪下，一袭黑色风衣勾勒冷厉的轮廓，同色面具扣上，动作一气呵成。放飞手中的信鸽，陵烟也疾步掠出了灵阁，”咻咻……”唤来疾风，于四叶格取下一匹良驹，闲适地踱步在城门口，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由远及近，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矫健的身姿往他奔过来，率先翻身上马，将疾风的缰绳向上一抛，来人适时接过，跨步上马。
”嘚，嘚，嘚……”马儿奔出城门，直取边关的方向而去。
疾风不愧是良驹中的良驹，很快苏苓就已超过了陵烟半匹马头的距离。劫住道路，苏苓素着面容问道：”不知统领召属下前来，有何任务吩咐？”
陵烟嘴角勾起笑容，道：”既然你都叫我一声统领，那你该知自己的职责，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此刻你应当十分清楚？”
苏苓面色一怔，一夹马腹，马儿极速向前窜去，素手解开黑色的披风，手一扬露出一袭白色的衣衫，再一揭原本属于延熙的那张人/皮/面/具。清脆的声音飘洒过来，”那王爷大人我现在反悔可不可以啊？”
陵烟温润一笑，一纵马儿，追上前面的丽影，戏谑磁性的嗓音响起：”那恐怕是来不及了！我不答应！”
苏苓回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身下的马儿特解风情地同时缓下了步子，陵烟自黑色祥云滚边刺绣的衣袖里伸出颀长有力的大掌握住身边之人白色衣衫里莹白的小手。
低笑一语，”这样一双手，当初怎敢到阎罗冷王般的陵烟面前假扮做男子？”
苏苓被人取笑了，脸色一红，用了力就想将手掌撤回来，可对方之人哪里愿意放手。
两匹马儿极慢地行在一起，两人的背影被夕阳拉长在身后形成相偎相依的姿势。
苏苓低语道：”我还是喜欢你今日锦衣华服的样子。”说完眼里倒映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陵烟嘴角一勾，适时地翻身下马，顺便牵过美人，进了客栈雅阁间内。
小二忙不跌地过来接过马儿牵往后院喂食草料，而雅阁内亦是上来佳肴珍馐。陵烟闪身入了屏风后，再出来时，苏苓眼前赧然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
苏苓看到惊艳的某人，眼底闪过动容，陵烟却嬉笑低语，颀长的手指点过她光洁的额头道：”行了这么久的路不累么？见了客栈的饭食还不赶紧吃？小傻瓜饿极了的时候可莫要把别人的青/楼也给拆了。”
苏苓神色一赧，知他是笑话自己上次情急之下强闯青/楼给自他治病的事情。当时确实是她鲁莽行事了，可那不是情急了么？”哼！救的是谁的命啊？居然嘲笑我。”
陵烟忍俊不禁，恰此时客栈外厅里传来吵杂的声音，”听闻丞相府的三千金失踪了，原本天子下旨要封为昭仪娘娘的人，现在圣上下旨在天下悬赏寻访。”
”听闻被当今天子剥夺了权力，将要幽禁的大皇子逃脱押解之人的控制，天子正在派人悬赏缉拿。”
”听闻……”
因为声音很大，苏苓也将那些吵杂的声音听得分明，脸色微微一红。陵烟看向她，低低一笑道：”看来，本尊和替身都是个调皮的东西么？这下可让圣上愁得焦头烂额了。”
苏苓不满了，”人家明明就是被骗的好么？。”眼底忽得闪过担忧的神色。
那件事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师父她应该不会有事，苏青云已经死了，大皇子逃亡，世界上除了苏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苏苓微微放心，但还是不能彻底忘却这件心事，但她现在也不敢对陵烟提起这件事。
苏苓脸红过后，脸皮又修炼得厚了一层，慢慢地蹭过去，勾住陵烟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道：”请问大人，作为大官儿，大皇子这事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陵烟宠溺地看到她这个样子，傲娇地道：”不管，咱们现在前往边关可是有公务在身的人，不管那些破事儿！”
苏苓立马狗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陵烟一脸莫名地看向她，眼神似乎在问：”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苏苓心虚的瞟向窗外，打着哈哈道：”那什么，请问大人咱们吃好了能走了么？”
陵烟一颔首，”那就走吧！”看看你古灵精怪的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苏苓从善如流自陵烟华服锦衣的腰侧拿过钱袋，”噔，噔，噔……”跑下楼梯，直接冲到掌柜的柜台那里付了银子，还大方地打赏了一番，笑意嫣然地跨上马儿翩然而去。徒留下掌柜的在那里气得直跳脚，”这不是……那谁……举报了有奖么？……唉！～～姑娘你别走啊！……”
陵烟自掌柜身后从容地踱步下来，笑容宠溺地看着那个翩飞的身影，同样跨马奔驰而去，毫无疑问地惹来掌柜的又一阵大声直嚷嚷可惜呀可惜！。


第38章 翩翩白衣
然天有不遂人愿， 二人刚行至城外二三十里处就遇到了伏兵。
苏苓原本没有在意，但看到那个人出现时，还是微微惊讶。由于不便在人群云集的地方暴露了身份， 陵烟将伏兵引至郊外密林之中。
那人示意了部下停手， 上前一步， ”看来失信于人的人活得也不过如此， 墨离他又给了你什么好处来交换呢？”
苏苓脸色一变，疾色道：”那也总好过你这起威胁别人的小人好。”
墨羽嘴角一勾， 讥笑道：”哼，你算什么东西，告诉你这场战争里你是最不值钱的那个，好好看清楚你身边护着的这个男人吧！”
陵烟一直低嗪的首抬起来，将苏苓拉至身后， ”延熙，父王当初对你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的。”
忽地墨羽脸色一变， 身侧的手一扬，猩红的眸子瞪视中暗器往陵烟、苏苓二人夹攻而来。
而此刻陵烟苏苓两人俱着了轻便的衣装，身侧压根没有趁手的武器，怎可抵挡他们的刀光剑影。苏苓沉吟一下， 素手搭在腰际， ”嗒！”紫青两色夹杂的软剑应声解开。
皓腕分开，紫青腰带霎时变作两条，苏苓灌入真气，转瞬即变作两柄软剑， 随手将青色软剑扔给陵烟， 自己拿了紫色软剑迎接迎面而来的敌人。
墨羽直逼苏苓的面门，冷笑道：”当初果真教错了你！”
苏苓一瞬失神， 即被他以压倒的姿势逼迫后退，陵烟眼疾手快地赶过来挡过杀招。
”噗……”然而人多势众的余孽将剑生生刺进了陵烟的手臂，陵烟亦是手一颤，剑偏移刺进了墨羽的腿上。
”主子！”众人疾呼，他本就是逃亡之人，此刻伤了腿，可谓大势已去，墨羽不甘心地将剑抵在地上，吐出一个字”走！”转眼众人即已远去。
苏苓怔怔在墨羽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那件事你以为就这么完了？你最好永远也不要让他看到你的真实容貌，祝你们好运。”
”砰……”陵烟已经支持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苏苓匆忙回神，眉色深深一敛，”那群亡命之徒竟然在剑上淬了毒。”
苏苓赶忙将陵烟的穴道封住，扶上疾风后背，一路疾驰前往边关而去。
当苏苓再次回到这个阔别不久的军营时，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伤势的兵士不停地从前线送下来，军营里众人都在不停地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嫣然、悠然二人见到疾风疾驰而来，诧异地道：”陵烟？”
苏苓翻身下马，奔过去抓住嫣然，”快，陵烟中毒了，给我准备一下解毒的物什。”
嫣然听到这里，面色一变，不及多想匆忙地小跑离去，悠然则过来帮苏苓一起抬下陵烟的身体放进帐篷里。
恰逢伤兵员们所需药品都在这里，使用起来极其方便，幸好这毒不难解。苏苓很快就将毒解去了，虽陵烟尚在昏迷的状态，但估摸着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
解毒期间苏苓听得嫣然说到如今战事吃紧，原本只有一些小国滋事，但现下南疆加入了战争，战线一路蔓延到了清渌峰的位置，五凤等人今日全部上战场杀敌去了。
苏苓沉吟半晌，交代了嫣然、悠然照看好昏迷中的陵烟，跨上疾风英姿的后背，”驾！”一路奔到了最前线去了。
恰逢今朝的军队应对着对方从左右两翼斜插进来的军队，情况十分紧急，尤其此次混战中蛮人居多，而蛮人多蛮力且耐持久战。
苏苓略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下形势，知道此次滋事的军队由多方结盟而来，总人数硬碰硬显然多过今朝的军队，何况被靖安王爷调走的二十万大军。但不知对方军师是否作了想将今朝军队一网打尽，尽数吞灭的打算还是怎样，分两翼夹攻而来，但如果苏苓此时上前去，能拖住一翼的军队那五凤等人一定可以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苏苓掏出怀中的令牌，劫住精锐骑兵的最后面一列队伍，众人咋一见一位翩翩白衣的弱女子竟驰马跑到战场上来了。然看到她手中的令牌后全部调转马头尾随她疾驰而去，所谓军令如山便是如此。
五凤等人带领军队冲在最前列，并未注意到这一插曲，苏苓要的就是这不动声色的效果，否则以这一小队精锐骑兵去拖住敌军左翼一大支队伍不仅得不到五凤的同意而且势必要扰乱军心。
一小队精锐骑兵由苏苓的带领以凌厉之势插进敌军左翼的队伍前列，看到了领军的将领赧然挂了南疆蓝氏的旗帜。
对方果然被贸然从敌军中冲出的一队精锐骑兵震慑住，更何况领头的还是一位翩翩白衣的弱女子。但对方将领的迟疑也仅是在一瞬之间，苏苓知道这点威慑效果显然不够拖住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于是示意骑兵们故意将敌军引至清渌峰的绝路上去。
精锐骑兵们知道这次是破釜沉舟的一战，抱了必死的决心一路往清渌峰的绝路上引去。而敌军的左翼队伍果真追赶了上来。
眼见着离悬崖仅剩了一丈的距离，苏苓掠过疾风回头迎面对上敌方的将领。
苏苓朗声道：”将军敢不敢与小女子在此决战一场。”
”蓝将军！”对方副将们齐齐叫住他们的将领，”小心有诈！这女子太过诡异。”
桀骜不驯的年轻将军，不屑于副们的劝告，驱马上前，”你是谁？决战也该让你们将军来，但我蓝栩还从未被人叫阵时退缩过，更何况是一名女子。”
苏苓满意一笑，”将军果然是真英雄！”掠起腰侧的软剑，灌入真气，一夹马腹，疾步向前骋去，”咣……”刀剑相激，火花四溅，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苏苓早已脱力，苏苓是女子，况且她原本精通也是多为运用柔软力的武功，并不是与战场上的男人厮杀。而此刻与一个大男人硬碰硬，拼的又是体力活，苏苓知道自己一定经不起下一次的刀剑相击。
调转马头，再一次冲过去，这一次苏苓利用了自己柔软身姿优势，在对方大刀袭来时下腰将自己平铺在疾风后背之上躲过一招。
蓝栩却抓住眼前的机会再一次疾驰过来。眼见着苏苓就要抵挡不住对方进一步的攻势……


第39章 坠崖
终于苏苓自疾风背上一跃而起， 双方兵士在主将交战三个回合之后，不约而同地一拥而上，混战在一起。
不愧是精锐骑兵， 众人还是可以抵挡一阵子的。刚刚苏苓一跃而起的时候看到了五凤等人的身影， 她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 马上救兵就会到了。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苏苓瞅准时机，以凌厉的姿势向对方将领蓝栩攻去。而对方显然是早有防备， 从所骑战马之上轻飘飘地落下，让苏苓扑了个空。
但苏苓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又迅速继续向他逼过去，眼见着二人交手，苏苓以柔克刚， 两人越发接近悬崖边上。
”小熙儿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初元急不可耐地大吼一声，五凤等人带了大部队伍往这边夹攻而来。
蓝将军一惊， 早料到这个女子不简单，虽原本他故意被她牵引过来，然而做戏就要做足套。
当机里一掌全力打过去，对面的女子因了一时的疏忽竟生生受了这一掌， 如断了翼的鸟儿掉落到悬崖下面去了。
”小熙儿！～～”初元看着眼前的一幕， 猩红了眸子哑了声音只来得及大叫一声。
”延熙！”血滴子其它众人亦是齐声疾呼。
蓝栩回过身来，面临敌方的众军包围，极力保存着实力撤退。
血滴子众人早已猩红了双眼，眼睁睁地见着苏苓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被敌方将领打了一掌， 接着就直直往悬崖里掉落了下去。
将敌军逼得极速撤退后， 众人丝毫没有打胜了这场战争的喜悦。
”小熙儿！”初元趴在悬崖边就要往下跳去寻找苏苓，五凤眼疾手快地扳过他的身子， 用力扣在怀里，厉色道：”别动，你这条小命不要了是不是？”
五凤示意了其它人先带领军队收拾了残局回军营里去。初元将头死死埋在五凤的颈边，闷闷不满地道：”为什么不救小熙儿，她和你们不一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她救了我，我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是假的了，可是我知道她不是坏人，所以我帮她保护好这个秘密。”
五凤倒不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曲折，听了初元地话倒也没有反驳他，只冷静了下来，心底长叹息一口气，幽幽地道：”你太冲动了，她早已掉下去了，你现在贸然跳下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说罢没听到回答，五凤一愣侧首看到怀里的人竟没了动静，毕竟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战斗又加上刚刚情绪激动了一场，初元已经倒在他怀中睡着了。
在清渌峰悬崖边，一个冷峻漠然的男子一脸柔情地抱着怀里易碎的脸庞维持了一个姿势许久许久。”呼……”幽幽地叹出一口气，小心地抱起怀中易碎的珍宝一路往军营回去的路走去。
落下的方向是直立的悬崖，苏苓忍住受伤的痛处，原本想将腰带缠住峭壁上的树枝，以此来缓冲一下。可谁知一直飞速下落竟也没有缠着，眼见在横长出一颗婴儿臂粗的小树，苏苓赶忙缠上去，可树枝缓冲了一下后竟应声而断了。
再一次落进刺骨的冰水中，苏苓知道这一次再没有上回的幸运了，孤寂地在冰窖似的水中思绪陷入了昏迷。
苏苓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昏迷了多久，久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记得了自己是谁只是不再感到有那么刺骨的寒冷以后，眼睑颤动了一下，忽地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父皇、师父你们看，她醒了。”
苏苓略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她此时躺在一座锦榻之上，而一名穿着华丽、美眸流转、光彩照人的少女欢快地趴在她的榻侧，欢快地叫着。
蓦地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带着些许慈爱训斥道：”若雪，不得无礼。”
少女吐了吐舌头，飞快地从榻上奔过去，腻歪在那人怀里。而那人虽然说话严厉，但看得出他眼里对女子的宠溺。
苏苓顺着视线紧跟着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明黄华冠的中年男子，而旁边立着的是一个服饰图案复杂的中年女子。
苏苓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压抑得非常厉害，极力忍住喉咙里的干涩，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少女笑容可爱，天真地答道：”这里当然是皇宫啊！”
”皇宫……这里是皇宫……”苏苓毫无印象对这个地方，嘴中喃喃地道。
”您什么都不记得了么？”发问的是那位奇特服装的女子。
苏苓极力回想了一下，但想不出任何东西，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终究是一脸茫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管如何，你终究还是我南疆的公主，过去的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苏苓一听，诧异地看向那人，“什么是我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又是什么南疆的公主？我听不明白？”
中年女子走近一步，手中拿了一副画轴，在苏苓眼前缓缓展开，”看完这个，公主殿下自然就会明白了。”
看到画像的那一刻，苏苓咋以为那是自己，再仔细看时，不是的。画像上的女子和她有八九分相似，最大的差别是眼神，画像上的女子眼神野气十足，桀骜不驯，而苏苓的眼神是飘忽清澈的。
男子开口解释道：”画像上的人是我的姐姐，南疆长公主尹涵，曾于大历219年和亲今朝，次年猝。”
苏苓试探性地开口：”那我是……今朝公主？”
然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会。”
苏苓：“……？”更加不明白了。
男子继续开口道：”当初父皇曾密令皇姐刺杀今朝皇帝，并勒令她不许怀上他的孩子，任务完成就尽快回国，只可惜，皇姐失败了，被擒后便殁了。”
苏苓不可谓不惊讶于自己的身世，她的母亲，南疆的长公主尹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从这画像上看来，也不像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人，苏苓不得不怀疑她真的曾听命于皇帝行了刺杀令吗？又或者难道她会是因为爱上了今朝皇帝，怀了自己所以刺杀才会失败的吗？
苏苓大脑中一片空白，她真的很想想起过去的记忆，那样至少能有一些线索。虽说眼前之人给出的证据足以让人信服，但苏苓心底还是带着些许怀疑，可怎奈此时一切都身不由己。
只好斟酌着开口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不解地开口：”姐姐你不记得了你为什么会从圣峰上摔落下来的吗？”
苏苓听到少女的话，又是她听不懂的，遂讶异地问了一句，”圣峰？”
少女点了点头，缓缓而道：”那一日我本在圣湖畔举行成人礼的仪式，是蓝大将军发现你落在圣湖里并救了你。若不是巧合，还真不一定救得到姐姐呢？因为那是圣地除了举行仪式平常没有人出入的。”


第40章 风涧溪要她和亲
苏苓听到此， 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下却暗想什么时候如果能够见到那个救她一命的蓝大将军一面，亲自问一问他当时救起自己时的场景，或许事情还会有一丝转机。
见苏苓从知道自己失忆后表现得越发的平静， 明黄男子缓缓开口：”既如此， 你凡事别想过多， 今后你就住在宫中。”
苏苓还未表态， 男子却已下旨道：”国师大人，记南疆公主若水入册。”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就记在前长公主名下。”
“是。”站在一旁的中年女子躬身领旨，心底却免不了诧异，但她没有多话，皇帝的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原来南疆的立长立嫡，传子亦传女的规矩， 苏苓其实现在是南疆未来第一顺位继承人的。
恰逢此时，殿外却响起一声， ”蓝将军求见。”
苏苓听得这一声传来，她心底里是是极力想见见这个蓝将军的，虽然他不一定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好歹是一分有助于她想起点什么的希望。
虽心里这样想， 但苏苓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没成想那少女却撒娇地对明黄男子道：”蓝将军来了，父皇你快宣啊！”
明黄男子对少女宠溺一笑，抚了抚她的头发，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苓， ”宣！”
苏苓脸色依旧平静， 装做全然没有看到那个眼神。
忽见一星眉朗目、威风凛凛的蓝衣少年走了进来，恭敬地跪膝行礼， ”皇上万福，公主金安。”
明黄男子忙托起少年，呵呵笑道：”蓝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苏苓没有想到大将军竟是如此一位少年，而若雪站在那里偷偷瞅着他早已羞得脸色通红。苏苓知道自己怕是不便于询问他关于救了自己那时知晓的一切情况。
可意外的是蓝将军竟先问了她道：”公主殿下可认得末将？”
苏苓只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明黄男子却哈哈一笑，打断道：”蓝栩，你这个救命恩人当的不称职啊！算了，朕赏你黄金千两吧！”
蓝栩诧异地看了苏苓一眼，见她没有再问自己任何话。也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事，只沉默地跪膝行了个礼，”多谢陛下！”随后他便告退离去了。
苏苓没有知道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自那日蓝将军的觐见之后，她亦是没有机会再见到过他一面，听闻是边关战事吃紧的缘故。
转眼三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一日风国的国主风涧溪出现在南疆的皇宫之中。
”尹国主别来无恙！”银袍男子嘴角带着笑意，意气风发地道。
而明黄衣衫的尹国主只含蓄地回以一笑，有礼地答：”风国主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朕甚至听闻国主不久前曾与今朝联姻，今我南疆与今朝大战之际，国主来此可不知为何？”
风涧溪哂笑一声，”今朝？联姻？国主说笑了，孤原本到今朝去只为打探虚实而已，谁曾想竟会有意外的收获罢了。”忽地他话锋一转，”孤此次来南疆却是为联姻而来，不知陛下意欲如何？”
尹国主爽朗一笑，”风国主不愧性情中人，实是英雄啊！”
风涧溪不置可否，”国主此刻却是性/情不了了，今朝血滴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
尹国主被他逼住话头，只无奈地敷衍道：”风国主消息果然灵通，连这种只有我们和今朝交战在战场的人才知晓的事你也了如指掌。
风涧溪又是哂笑一下，”孤曾听闻南疆祖制，立长不立次？”尹国主脸色不自然地白了几分。
僵硬地道：“这是我南疆国内之事，就不劳国主费心了。”
风涧溪继续道：”孤又听闻南疆三月前相认一失散多年的公主？”
尹国主终于装不下去了，点了点头道：”确有其事。”
风涧溪满意一笑，随即，自袖中掏出一卷画轴，画轴展开，上面的女子和苏苓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尹国主诧异开口，”这……”
风涧溪了然一笑，”风某向来不说假话，当年南疆长公主和三国之间的旧事，如今还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若是陛下愿让这位公主前往我风国联姻，那孤助你退敌，怎样？”
尹国主听到此沉默了，风涧溪收起画轴，留下一句：”陛下好好考虑，她既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和亲之后有利而无弊。而国主若是想留下她，再来一记故技重施孤怕国主赔了夫人又折兵。三日之后，孤等陛下回音。”
[·]
这一日苏苓见若雪回到殿里，眼睛哭得通红。当下诧异非常，询问道：”若雪，你怎么了？”
可哪知若雪被她这一问竟扑到她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苏苓见惯了她往日里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突然见她这般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柔声安慰道：”若雪在哪里受委屈了？告诉姐姐好不好？”
若雪抽抽噎噎地道：”姐姐……我刚去见了师父……师父说……呜呜呜……”她竟又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苏苓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急别急，师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若雪终于缓过来，眼角挂着泪，幽幽地道：”师父说边关战事加急，南疆军力薄弱，恐怕……”
苏苓听得这样说，以为她担忧的是蓝将军的安危，不禁问道：”蓝将军消息如何了？”
若雪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并故意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每当有机会打探蓝将军的消息她都会想方设法能了解得多一些。
苏苓看到她这个样子，猜到了几分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往日里那么欢快的少女怎么会是此刻愁容满面的样子，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师父是不是告诉了你可以用什么东西来换取兵力保卫南疆子民。”
若雪诧异一下抬头，没想到她会猜得到，点了点头，幽幽开口道：”师父说，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南疆的公主到风国去和亲，以此借来兵力退敌，可是我……”说着她又忍不住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苏苓自然知道南疆后宫中，有适龄去和亲的公主如今只有若雪一个人，不仅如此，若雪还是嫡公主。而且借兵这种事没有一个分量够重的公主也借不来。可她寄情于蓝将军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沉默了许久，苏苓缓缓地对若雪道：”若雪不伤心了，姐姐知晓你不想去和亲，姐姐代你去，好么？”
被国师告知后，苏苓才了解到南疆立制的规矩，国师还告诉她国主将她的身份记在前长公主名下。
自己将来是有继承南疆大统的权利的，但苏苓并不愿意去继承原本该轮到若雪的东西。说到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自己也不会到南疆来，一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自己至少位分不低，现在他她还能左右自己做一点自己愿意做的事。代替若雪和亲也好，逃离责任也罢。苏苓总感觉待在南疆宫里闷闷的，不若换个地方也好。虽不一定到了风国能好到哪里去，但苏苓总有一种呆在南疆后宫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之感。
”姐姐你？……”若雪正诧异开口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不行！”两人抬头看，正是尹国主走了进来。
若雪不甘地咬了一下唇，尹国主歉意地开口道：”若水，若雪她是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苓站起来将若雪拉进怀里，温婉笑着摇了摇头，”舅舅说的哪里话，若水今生有幸代替母亲回到南疆是上天的福分，若水也有这个义务保护南疆的子民的。”
尹国主突地黯然了神色，言语悲戚地道：”舅舅若是让你去和亲怎么对得起姐姐在天之灵？”
苏苓俯下身子摸了摸若雪的脸蛋，回答道：”那么作为姐姐，我也有义务保证若雪的幸福不是么？”


第41章 心蛊
尹国主不甚在意地道：”在南疆的子民面前， 她的一己私念能算得了什么……”
苏苓却打断了他的话：”若雪和蓝将军的天作良缘，将军有将才亦是南疆之本，未必不能护住南疆的子民， 舅舅可是要挂在心上才好。”
”唉！”尹国主叹了口气， 他也是两头为难啊。
苏苓继而故作轻松地道：”舅舅放心， 若水是心甘情愿去和亲的， 只希望我南疆子民能生活安宁，我能尽己所能尽量做点什么都是值得的。”
在苏苓的这番劝说下， 尹国主无奈地点了头，算是答应了苏苓的请求。
三日后，风国国主风涧溪如约来到南疆后宫，尹国主和国师碧云大人依旧接见他。
”国主考虑得如何了？”风涧溪率先开口问道。
尹国主点了下头，”国主威仪， 南疆公主能有幸和亲，定无二话的。”
风涧溪满意一笑， ”得国主一言，孤就放心了。”转而又对一旁的国师碧云大人道：”听闻国师大人蛊术造诣甚高，不知风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答应？”
国师碧云大人站在一旁愣了一下，躬身回答：”国主请吩咐。”
对于国师这般态度， 风涧溪哂了一下道： ”心蛊， 应当难不倒国师大人吧？”
碧云大人迟疑了一下，”这……”
风涧溪继续紧逼道：”怎么不行么？”
碧云大人一下子略显惶恐，试探地道：”不知国主是要向谁下这心蛊？”
风涧溪颔首，继而转身对尹国主道：”蛊之主人自是孤无疑， 至于这受蛊之人嘛？”停了一下， 在尹国主和碧云国师诧异的眼神下继续道：”便是你南疆要去和亲的若水公主。”
尹国主不禁有些动容，焦急道：”国主， 这……恐怕不妥。”
风涧溪却不甚在意，傲然地反问道：”噢？国主以为有何不妥？”
尹国主语塞，没有再说下去，只无奈点头道：”国主真乃豪杰枭雄，实乃吾辈所不能及，既国主执意如此，朕无异议。”
碧云大人随即屈膝行礼，”臣领旨。”
十日之后，偌大的和亲队伍便由宫外驿站行来。苏苓被宫中的嬷嬷们一番打扮，穿上了大红的嫁衣，趁得面色红润，明艳惊人。
苏苓端坐于榻上，闭着眼睛，心中默念着祈福的经文。两旁站了两名粉色衣装的少女，她们即是从苏苓来到宫中以来服侍她日常生活起居的贴身丫环，随风、随云二人。此次前往风国和亲，她二人即是苏苓的陪嫁侍女。
”咚咚咚……”钟声敲响，表示吉时已到，风国主正式踏入宫门迎娶公主上花轿。
随风、随云二人一手执了大红的喜帕，一手端着吉茶。”公主，先喝吉茶吧！”随云开口适时地提醒道。
苏苓在心中念完了最后一句祈福的经文，低低颔首，睁开了翦水的双瞳，如一泓清泉照亮了整个房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随云手执了吉茶的瓷杯递于苏苓唇边，待苏苓一口引尽了吉茶后又于梳妆台上拿来红色的唇纸。苏苓含过后，双唇如同沾染上了烈焰，趁了粉白的脸颊，简直艳若桃李，然苏苓始终平静的神色，不辩喜乐，让人暗自心惊。
随风刚要为她盖上大红的喜帕，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若雪的唤声”姐姐！”
苏苓稍一抬手，随风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雪怎么来了？”
若雪哭丧着声音道：”姐姐，你真的要去和亲吗？对不起，是雪儿连累你了。”
随风、随云二人站在一旁无奈，这个小公主也真是任性，这一刻来还来打搅，若是长公主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亦不是她们能担待得起的。
苏苓抬手抚过她的发髻，拭去她眼角挂着的泪，柔声说道：”傻丫头，是姐姐自愿的，不怪你。”
若雪知道时间不多了，抬起布满泪水与雾气的眼睛，郑重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血色的红玉，”姐姐，你此去经年，若雪送你这块暖玉……你……一定要贴身带着，一定莫要取下来。”说着她又忍不住要哭泣了出来。
苏苓虽不解她这样子为何，但依旧答应了她道：”好。”
若雪忍住泪再看了她最后一眼，捂住嘴巴冲出去了。苏苓示意，随风便伸手眼疾手快地盖好了喜帕。
早有牵引嬷嬷前来引了苏苓出殿门去与迎亲的风国主汇合，随风、随云二人在后面托着喜服的下摆。
”参见国主！”众人跪拜如仪，苏苓则是半福身示意。
首先是尹国主接过苏苓牵着的红绸，”今南疆公主就交予国主了。”尹国主庄严地道。
风涧溪接过红绸，”孤能娶得若水公主姝颜，甚感荣幸！今孤就此携公主归国，谢国主近日来的盛情款待。”
尹国主遂回答道：”国主请。”
宫中众人郑重下拜，”恭送国主，恭送公主！”
紧接着，风涧溪便将苏苓一路引至了偌大的花轿中，随风、随云二人紧随其后登上轿中服侍苏苓。
乐队奏响，两国的军队护送了迎娶的队伍一路往风国的方向行去。一直到出了南疆的皇城，南疆的军队将要撤回去，忽有来报蓝将军想要单独拜别公主。
苏苓遮着帕子，听到外头喧嚷的声音。不知为何风涧溪竟允了，并宣布了行军的队伍停下来作中途暂作休息。苏苓由随风、随云二人伴在轿子的里侧，外间用了锦帘挡住。
”臣，拜见公主。”蓝栩进来恭敬拜到。
苏苓平静的声音传来，”蓝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吧！”
”是。”蓝栩随即站了起来，沉默了一阵子，于袖中拿出一片布帛，呈上到，”臣有一样东西想交予公主，烦请两位姑娘代为接过。”
随云分开锦帘，接过布帛，呈予苏苓。
苏苓展开布帛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五个字”今朝血滴子”。苏苓手中一滞，这充满煞气的五个字，她竟想不起丝毫印象，但蓝将军一定要交给她，想必一定和她的过去有关。想到此苏苓竟手一抖打翻了桌子上的瓷杯，稍显动容的声音响起，”蓝将军，这……”
然下一刻蓝栩即恭声道：”臣告退。”
再与风涧溪一阵作别，蓝栩便领了南疆的军队归城去了。
再次下令军队启程时，风涧溪竟朝轿子里走来进了。苏苓听得脚步声怔了一下，随即将那布帛极力地握紧藏于掌中。
”你们二人先退下。”风涧溪吩咐道。
随风、随云二人恭敬福身，”是。”
此刻轿子里侧只剩下了风涧溪和苏苓单独二人。风涧溪眸中含了温柔的神色，心底叹道：”你果真是个磨人精，让朕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算把你带到风国来了，也算了了朕曾答应先皇的一番心愿。”莞尔一笑眸色褪去，伸手搭在红色的盖头上，下一刻就要掀开苏苓一直盖着的盖头。
苏苓阻止不及，急了一下道：”陛下别掀。”
风涧溪停下手，绕有兴致地道：”噢？公主有何见解让朕现在不能掀？”
这女子的胆子还是这么大，风涧溪在心底叹了一下，还从来不曾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第42章 普及知识
苏苓其实原本不会去关注他是否提前掀开盖头， 只是现在她手中藏了东西，心里有鬼。盖头一被掀开她岂不是就要面对他了，一面对他岂不是就要露馅了， 所以她情急之下就找了这么个借口。
苏苓咬了咬唇， 道：”听说提前掀开了盖头会不吉利， 陛下不知道么？”
风涧溪嗤笑一声， 继续手中的动作，掀开盖头看到了美艳倾城的娇娆女子， 戏谑着问道：”你很在意和朕之间的吉利？嗯？”
苏苓早已羞得满面通红，早知道说了他也要掀，刚说那句话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下又被他逼着询问，只好梗着脖子道：”当然， 哪个女子嫁人不希望和夫君吉吉利利的呢？”
风涧溪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一本正经地道：”嗯， 这个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苏苓一脸茫然地道：”本来就是，那你笑什么？”。
风涧溪此刻却是笑出了声音，爽朗地道：”看来南疆与朕和亲的公主胆子很大？”
苏苓猛地想起刚刚似乎直接称呼他作”你”了，看来这土长的公主果真就是不太靠谱了点。苏苓小心地瞅了一眼风涧溪没有什么异色的脸， 清了一下喉咙道：”这哪能说我胆子大的， 明明要掀盖头的是陛下您来着。”
风涧溪眼底飘过一抹异色，执了苏苓的手，耐心的道：”看来爱妃很单纯，朕要给你普及一下知识了。”
苏苓先是心惊了一下他执了她的手， 手心里藏了布帛， 幸而他却只是执着没有进一步动作，继而诧异， 脱口问道：”陛下要普及什么知识？”
风涧溪神秘一笑道：”公主不知道民间夫妇新婚喝合卺酒的时候新郎要掀盖头么？”
苏苓一脸僵硬，其实她还真不知道，好多东西她已经忘光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这我知道是知道一点点的！”停顿一下，反思过来惊讶地道：”陛下不会是想现在在路上就喝吧？”
风涧溪赞许地点了点头，”公主聪明。”
苏苓嘴巴张得极大，”你干什么现在这么急啊？到时候一到你宫里难道就送入洞房吗？”
”噗……”风涧溪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将酒杯交予苏苓手中，两人喝过后，风涧溪优雅起身，”朕是体谅爱妃辛苦，一路上有这个东西盖着岂不麻烦？”
苏苓深谙此理，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这样回想起来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地窘迫万分。
”额，那谢谢你啊！”苏苓小声羞赧地道。
风涧溪神清气爽，”爱妃不用谢。”
说罢，风涧溪依旧优雅转身下了轿子，吩咐了随风、随云两人好生照看她们的主子。
苏苓掂起脚尖待看到风涧溪确实已经离去后，招来随风耳语道：”随风，你去给我弄个烛台过来。”
随风一愣，不知道她家公主要烛台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吩咐去取了新的蜡烛自喜烛上点燃了托到苏苓面前。”公主，烛台来了。”
苏苓眼前一亮，伸手接过来，将手中藏了的布帛拿出来点着了，看着它燃尽后心底里松下一口气，”呼……”随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随风、随云二人见了眼底不禁惊讶了几分，她们公主似乎有哪里变了，以前冷冷清清的性子就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如今她和风国主相处起来狡黠的样子，这般明媚的笑容可谓添了几分人气。
南疆离风国的距离不算远，行军不过一日的样子，军队就已经到了两国交界的地方。
天色已晚，风涧溪下令军队停留驻扎，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上路。
由于条件缺乏的原因，军队里只辟出一处主帐的位置。风涧溪携了苏苓入帐，苏苓感到窘迫万分，心里默默地想，有些忐忑：”他不会今晚就要……吧？”打住，苏苓绯红着脸色赶紧停住了幻想下去。
风涧溪转首见到她的异样，不禁道：”爱妃是否不适？”
哎！从今天闹那一出，这个风国国主的称呼就改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她。苏苓迷糊中点了点头，风涧溪继续道：”朕让爱妃受苦了，放心过来今晚就好了。”
苏苓现在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分明没有听到风涧溪说了什么东西，忽然回首对风涧溪憋屈地道：”陛下，你们风国是不是很穷啊？”
风涧溪一脸莫名地看到她，听她如此发问，不禁好笑地道：”噢？爱妃为何如此以为？”
苏苓一脸认真地道：”因为陛下你作为一个国主，却要在营帐这种简陋的地方和一个异国公主分寝。”
风涧溪睨着她，戏谑地道：”爱妃是不是特别想和朕洞房啊？”
苏苓立即反驳道：”才不是！”
风涧溪反问道：”噢？既然不是，那为何你每次都要提醒朕和你现在独处一室，潜台词就是要告诉朕，有些只能单独干的事正好有机会干？嗯？”
苏苓面对着越来越凑近自己的风涧溪别过脸去，急呼呼地道：”陛下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自己单独睡一个帐子的，这样才好体现您的天子威仪嘛！”
风涧溪直起身子，哂笑道：”真的？”
苏苓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
风涧溪一脸审视地看着她，道：”那你为何总是提醒朕……”苏苓忙不跌地打断了他的话，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陛下要知道，通常一个人老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呢，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害怕。”
风涧溪这才收起笑容，道：”你害怕？”
苏苓眼见着说服他有戏，如实地点了点头。
风涧溪颀长的手指抬起苏苓的下巴，让她认真地看着自己，道：”朕答应你，今晚在你愿意之前，不动你，可放心了？”
苏苓异常惊讶，没有想到他身为帝王的身段，会给自己这样的承诺，呆呆地道：”放、放是放心了一点点。”
是夜，两人安寝在同一帐子里，苏苓得了他的保证，立马就撤掉了心底里所有的防备。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若是一个男人真的想要占有你去了，他何时会去在乎那些束缚的条件，尽管是金口玉言的皇帝也是如此。
苏苓欢快地铺着被子，并在大大的床榻中间用一条小被子小心地隔开来，抬起小小的脸蛋，询问道：”陛下要睡外面还是里面？”


第43章 和亲中途
“外面吧”， 风涧溪回答，“我怕让爱妃睡外面会掉下去。”说罢还发出隐隐的笑声。
苏苓窘迫不已，脸色很红， 但是她又不能反驳。只能心里默默吐槽， “好吧， 您是陛下， 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罢风涧溪转身，端坐在营帐中早已摆放好的案桌前。案桌上堆着一叠竹简， 是今日尚未处理的奏折公文。两下无话，只剩下苏苓轻微掀动被子铺叠的声音。
风涧溪虽在处理奏折，这一次却有点感到慵懒，很想停下来歇歇。
自烛光下风涧溪批着奏折，倏然抬首， 看到苏苓火红嫁衣下玲珑的身段，烛光映衬了明媚的脸庞， 而手下欢快地动着，不时侧首检查被子是否铺叠齐整，未有皱褶的样子，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在为丈夫叠被铺床。
风涧溪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暮地里又想起离开前丞相莫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陛下，您要想清楚您到底要的是什么。”风涧溪眸色一转继而又恢复了波澜不动的平静。
风涧溪继续回神批阅奏折，没有再听到身后发出多余的声音。待他看完所有的奏折，回首时， 床榻里侧的那个女人睡容一脸恬淡。风涧溪悄悄的放缓了自己所有动作， 轻轻地行至榻前，抬手掀开了被子， 看到中间隔了的屏障，嘴角略勾了一下，从容上了榻，睡下。
第一次，风涧溪让一个女人这样安然无恙地睡在他的身旁。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美则美矣，在他这里美丽的女人从不缺乏，亦不是单纯拿来欣赏而已的。风涧溪偏首，细细观看着苏苓的容颜，就是这张熟悉的脸。风涧溪心底里不禁叹息，”离你我初相遇已过了两度春秋，两年来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虽经历了好一番周折，但现在你总算到了朕怀里，为朕所得，也算是了却了朕多年来的一桩心事。”
也许是一旁未眠的那个人扰了苏苓的清梦，只感觉这边空隙里有冷风吹过来，睡梦中只知道寻往温暖的地方钻过去。待风涧溪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像一只猫儿一样赖在他的身上安睡。
紧接着终于脖子又扭过来了，身体会极度地不舒服，接着手、腿都会自发地跟着攀爬上来。风涧溪先是一愣神，然抱着怀里的人，嘴角有一抹无奈的笑意扩大。让人不知他这是纵容还是其他不明的意味。不过自古帝王的心意多变，本就不可揣测。
第二日，苏苓一夜无梦，睡得尚好。早上醒过来时，天刚亮。
苏苓轻轻的地伸展了一下身子，打算起来。忽然感觉到有异样，挣开一只眼睛瞅了瞅。发现原来是身旁的人此刻将自己搂在怀里。
苏苓见风涧溪还未醒过来，于是鬼鬼祟祟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乖乖躺好，好制造出完美的未发生任何事情的现场。
但她不知道其实风涧溪早就已经醒了。一个帝王塌侧怎么可能任他人随意发生动作而未惊醒，他们一生在任何时候都有着高度的警惕之心，一有异动必然就会立刻情醒过来。
风涧溪待苏苓暗自动好，才睁开眼睛。甫一眼就瞅到她正张开一双明媚的眼睛俏生生地回看过来，唇角温柔一笑，连带着眼眉也弯弯了，”陛下，早！”
风涧溪心情甚好地回她一句，”爱妃也早！”
苏苓的脸似做贼心虚般的略微红了红，立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道：”陛下，您别动让臣妾先起来伺候您更衣……啊！”苏苓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扯到了，惊呼一声痛，缓过来看到原来自己的头发与风涧溪的纠缠在一起去了。
苏苓愈发想到是因为自己睡相不好，导致两人的头发才纠缠到一起去的。苏苓心底藏着刚刚的事情，不禁心虚但愿他不要发现了才好。虽不是什么欺君犯上之事，但昨晚自己说出口的话难免尴尬。
苏苓眼睛转了转，想找了剪子来将缠了的发丝剪掉。眼看着她身体扑在床边就要倒下去了，风涧溪一把捞过她的腰，紧紧箍住。
喝道：”你做什么？”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尚未察觉的薄怒。
苏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好端端的生了气。回过神来，咽了一两口口水，弱弱地道：”臣妾、就找一下剪子啊！”
风涧溪听后，不禁满脸无奈。这个女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刚刚若不是自己这时候怕是早摔下了床去。不解地想到难道这是失忆的后遗症？
罢了，总归是自己要带回的女人，失忆了他也得兜着。于是继续耐心地追问道：”你找剪子做什么？”
苏苓更怕了，影响了皇帝大人起床，会不会被治罪啊？只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臣妾，臣妾愿意把头发剪掉，这样陛下就好起身了，不是么？”
风涧溪没曾想到她这么答一句，明显地身躯一震，眸色里闪过一抹暗色，没有再说什么，将怀里乱动的女人禁锢住不要乱动。低下首轻轻地拆解着两人缠绕的发丝，苏苓因着不能大幅度地扯动，就只趴在风涧溪胸口，软绵绵地道：”陛下，我来拆吧！”
风涧溪闻言瞪了她一眼，瞬间老实了。风涧溪没有再理怀里胡言乱语的女人，只心里默道，你手都够不着想怎么拆？果然失去记忆的人都会变傻。
苏苓隔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继续碎碎念道：”陛下，你累不累？”没人理她，再扭动了两下身体继续道：”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您不会治臣妾的罪吧？”
风涧溪抬手按了按额角的青筋，耐心的回答她，道：”不治。”
也恰好在此刻两人的头发已经拆解开了。
苏苓不太敢相信他说的，反过身子来看他，要确认这是真的才放心的模样。这才发现头发已经被拆开了，由衷地打算恭维一下，“陛下您的手真巧！”
风涧溪：“……”
说罢为苏苓他更好衣服，自己也穿好了才宣了随风、随云二人进来服侍二人洗漱。
随风，随云二人进了帐子服侍，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氛在公主与国主之间蔓延开来，不过这也是她们所乐意见到的，便脸上也浮现了丝丝笑意。
一切收拾罢，和亲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启程开始往风国进发。苏苓百无聊赖地端坐在轿子内，随风、随云二人恭敬守在外间，风涧溪亦是在外面骑马前进。
苏苓越想越觉得无聊，小心翼翼地抬起素手揭开轿帘的一侧，抬眼往左侧望过去一眼就撞见了风涧溪骑在马背上回首探过来的目光。苏苓心虚地收回视线躲进了轿子里。
没过多久风涧溪就掀帘进了轿子，随风、随云二人在外间恭敬请了安，苏苓也立马起身敛裾嗪首福身。风涧溪偕起她，柔声问道：”爱妃可是待在轿子里闷了？”
苏苓诧异地回首望着他，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毕竟她是真的闷了，可若是求他放她出去又于礼不符。
风涧溪见到她如此反应，莞尔一笑，继续道：”爱妃若是闷了，可以到外面透透气。”
苏苓眸子里立马闪现出一抹惊喜，却又想到什么，立马沮丧了起来，闷闷地道：”可是臣妾不会骑马，而且这于礼不符。”
风涧溪讶异她还会想到于礼不符，遂好心道：“无碍，这一路路途遥远，一径坐在里面，确实闷了点。到了风国爱妃可以不必讲究这么多礼仪。”
说罢吩咐了随风、随云为苏苓挽上一层面纱。风涧溪揽过苏苓，自轿子上飞掠出去，停留到了他那匹专骑的汗血宝马的背上，扶正她的身子，让她安坐好。
底下训练有素的风国将士们表面上虽未有丝毫变化，心底却无不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们陛下向来冷漠如斯，何时曾这么温柔过。更何况是面对这么一名或许将会是敌国的和亲公主！
和亲队伍走得很快，这一日尚在晌午十分便已越过南疆的边境，步入了风国境内。
由于是御驾，边境内官员早已准备好了夹道欢迎。前面被派去开路的将军将领却知风涧溪不耐这些官员的阳奉阴违，便早早打发了他们多花些心思在治理政事上面。最好避免与御驾相撞，此次皇帝是迎娶和亲公主归朝的，不会在路途中耽搁去慰问视察官员政绩。
那些官员听了便唯唯诺诺地去了，感慨错失良机的同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第44章 昏迷
不多时， 恰逢和亲队伍到了中午整顿休息的时间，放慢了行进的步伐。全部军队停留在了空旷的官道旁稍做休整便要继续行进。
苏苓因这半日于马上驰行颇觉有趣，她还未察觉到自己为何从没骑过马却不会不适应。只觉得比那缩在轿子里可要舒服得多， 遂不喜这么快回到轿子里去。风涧溪知她所想也就陪她一起停在御驹之上， 任凭马儿闲庭信步地走。
忽然一名红衣女子驾着烈马疾驰而来， 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人追将过来。女子身上所着红衣似如嫁衣的模样， 眼见着就被人追上了。女子孤注一掷滚身下马，众人都觉这女子要摔下来不死怕也会受极重的伤。
还在众人预见女子掉落之地的视线未来得及收回来时。平空里又有一名红衣女子飞跃从空而降下来将女子拦腰抱住稳稳着了地。
风涧溪不经意地将手在马鞍上紧了紧。苏苓飞出去救人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他早就知道她原本是会武艺的， 但之前她一直是失去记忆的状态，连会不会骑马都忘记了。
众军士这才看清楚，那名女子飞出来从天而降的女子居然是和亲公主。之中有些个别鲁莽的将士不禁呐呐出声：“我滴个乖乖，这公主会武艺啊！有轻功还能飞呢。”
没有人料到苏苓会去救那名女子，这也是风涧溪没有料到的意料之外。他更不知此刻失去记忆和武功的苏苓如何竟然能够轻易施展借力拔地而起的轻功， 难道她这么快已经恢复记忆了？
“不会，南疆的国师查看过她的身体状况， 她不会这么快恢复记忆。”风涧溪在心底又反驳了自己的结论。
还未来得及继续蹙眉思考之际，便撇见苏苓已力竭软绵绵的要倒下来。风涧溪早已飞速掠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而苏苓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两日后，苏苓是在风国的泮宫里醒过来的。
风涧溪召了太医过来给昏迷中的苏苓诊治， 那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院院正探过脉象之后， 捻着胡须一脸的欲言又止。
“院正以为离妃的病症何如？”风涧溪出声问道。
院正终是大胆地说出了他的猜测：“娘娘曾经似是失忆过，而今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有反常的举动，而此次昏迷也是因为精神方面负荷不了而引起的反应。”
苏苓急切想知道自己是否有恢复记忆的可能，脱口问道：“那依太医以为， 本宫是否有可能想起过去的记忆呢？”
院正拱手一退而答：“卑职不敢断言， 但依娘娘目前的情况来看，恢复记忆还是有可能的， 然风险较大。若是娘娘受到更大的刺激，恐怕就不止是昏迷一二日这么简单了。”
苏苓听后，刚在心底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成了失望，颓然地软倒在锦塌上。
风涧溪挥挥手示意院正退下去，院正也从善如流躬身而退。
“爱妃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风涧溪察觉苏苓心绪的变化，随口问道。
苏苓一怔，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于榻上微福身：“臣妾叩谢陛下圣恩！”
风涧溪微微一笑： “爱妃尚在身体欠安中，可以不必多礼。”
苏苓复又躺下了，风涧溪亲手帮她掖好被角，柔声道：“爱妃好好休息，朕有空即来看你。”
苏苓作势又要爬起来，被风涧溪止住了动作，只得说了声：“恭送陛下。”
风涧溪一离开泮宫，随风、随云两人便赶忙赶至苏苓榻前服侍起来。
“公主……”随云看到苏苓醒来明显憔悴了的脸色，忍不住唤道。
苏苓安抚她一笑，“你们把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给我叙述一遍。”
“是。”随风答了，娓娓道来：“自那日公主昏迷后，国主吩咐车队快马加鞭，加快行程回了宫。”顿了顿，随风还是决定把发生的事都说给公主听。
“国主一路抱着公主回了宫，刚行至宫门口就被一群后妃截住了去路。国主一气之下怒封了公主作这风国四妃之一的离妃，赐座泮宫。”
“那岂不是我如今醒过来要应付一大群后宫的妃子？却为何不曾见到一个人影？“苏苓诧异了一下，问道。
随风、随云二人在苏苓期待的目光中同时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是陛下吩咐了不让后妃过来打扰公主休息。”回答了苏苓的疑问。
“嗷～～”苏苓哀嚎一声，将脸埋进锦被中想继续装死。
“公主……”随风、随云二人齐齐唤道。
苏苓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俩，“我还病着，身体正虚，有什么事先放过我吧！”
随风无奈，只得温言劝道： “公主，四妃之一的容妃娘娘来看过你了，她原本位份在公主之上，公主醒了该当去请安才是。”
“后宫中谁的位份最高？”苏苓后知后觉得问起一个关乎自身的问题来。
随风 ：“是容妃娘娘。”
苏苓： “那第二呢？”
随风：“是公主您。”
苏苓：“……”
苏苓放弃最后的挣扎，“好吧！我们收拾一下去拜访拜访容妃娘娘。”
“是，公主。”
随风、随云二人得了苏苓的指示，很欢快地帮苏苓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起来。
苏苓整个人都快被折腾得散了架，随风二人的所有工作才堪堪接近尾声。
一切准备妥当，苏苓一声令下：“走！”
随风、随云二人搀着苏苓，前面自有宫人小太监们引路往容妃娘娘的容华宫而去。
刚行过御花园的时候，就见容妃娘娘正与另一身怀龙嗣的宫妃在御花园中赏花。
苏苓过去招呼，唤了一声：“容妃娘娘……”那另外一位宫妃甫地看见苏苓，却攸的脸色剧变。
“你……”她叫出一声，表情犹如见了鬼了般模样，随即就昏了过去，幸好旁边有贴身服侍的宫人及时扶住了才没有摔倒。
“娘娘……”宫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着急地呼喊。
容妃亦是不知何故，只吩咐了贴身的宫人将那宫妃先安置容华宫，召了太医来诊视。
又向苏苓招呼道：“离妃妹妹放心，先回宫歇着。这蔷美人许是被这御花园的花儿熏着了，待她醒来，姐姐定当领她去向妹妹赔罪。”
苏苓虽是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宫闱之事本就让人琢磨不透，更何况她这失忆之人，如何招架得住，回宫也好。
晚间，风涧溪却又来到泮宫。
苏苓诧异，下午在御花园发生的事他应当是早已知晓了。不仅没有治她的罪，怎么反而跑到她这里来了？难道不是应当去安抚一下受惊的宫妃么？对，听容妃娘娘说那宫妃是叫蔷美人的。
苏苓不敢多问，“陛下。”
“嗯。”风涧溪丝毫没有提及蔷美人的事，只问道：“爱妃身子可是好了？”
苏苓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难道这是治罪来了？若是她答好了肯定理亏要怪她羌害后妃，若是她答没好又该责骂她身体没好到处乱走什么？
两种心思在苏苓心底闪过，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说谎对于她这个失忆的人来说太困难了，容易露馅。遂躬身而答： “臣妾已经无碍。”
“那就好。”风涧溪等了许久，知她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也不着急。见她答了实话，还算聪明，便虚扶起她坐下。
随风进来问道：“陛下可在泮宫用膳？”
“嗯。”风涧溪答了一声。
随风、随云二人自下去准备传膳事宜。苏苓却越发紧张起来，她知道刚刚随风询问风涧溪是否在这用膳，也是询问他是否会在这安寝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之前在南疆之时，尚未和亲之前。宫里的老嬷嬷早已教习过她侍君之事，在路上她也曾一律含糊过去了。可是，这一次回了宫中，这事再自然不过。
原本她还病着能推脱过去，可她刚刚又说了自己已无碍。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刚刚应该撒谎糊弄过去。
“不行，不行，不行……”苏苓又飞速在脑内否定了这个想法，欺君之罪可是死罪。这种想法真是要不得，以后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毕竟小命要紧。
苏苓琢磨着，他既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得好好想想今晚怎么应付过去才是。
风涧溪眸色平静，将苏苓调色盘一般变幻的脸色早已看在心底，不禁好笑，他好像第一次在自己的后宫女人那里受到这种待遇。


第45章 昭仪娘娘要吃烤鱼吗？
昨晚， 风涧溪在泮宫用完晚膳便走了。并未发生任何事，苏苓松了一口气。
苏苓没去管风涧溪昨晚去了哪里，反正现在她还不是很能招架得住他留在泮宫安寝， 就是离去了也好。
但随风、随云两位侍女却不这么想。她们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 听的多也看的多了， 自然懂得君王宠爱的重要性。
虽一路上走来， 风国主对自己公主多有纵容，但那毕竟是只有两人独处。如今到了这后宫美人遍地开花的地方她们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于是便也旁敲侧击地暗示苏苓要尽早日获得侍寝的机会。
风涧溪走后， “公主，您……不能再这样推脱下去了”随风道。
苏苓先是一愣，她之前只想到眼前的窘境，但她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随云见苏苓愣在那里，拉了拉随风的袖子， 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又接着劝慰苏苓道：“公主别太自责，随风也是心急才这么说的。慢慢来，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苏苓回神，摇了摇头，她也知道有些事该来的终究要来。连随云也说顺其自然，便道：“随风说的很对， 是我考虑不周。”
“公主……”随风、随云不知道劝了一句会是这个结果， 也不好再说什么。唤了苏苓一声见她没有回答，随风脸上讪讪的。随云示意她，二人便悄悄地退了出去，留下苏苓一个人好好思考。
苏苓知道随风、随云二人说的都是事实。况且她们两人在南疆宫中住得久了也懂得比自己要多。自己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公主， 还是个失忆的人， 难免会做得不好。
随风、随云二人的适时提点也让苏苓心底有个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估计当初舅舅挑了这两个侍女也是为自己考虑周到。
后来， 蔷美人的事苏苓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她这边没有受到风涧溪的责罚，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他照例是下了朝以后过来泮宫略坐一坐，有时候会留下来用晚膳，有时候只坐一会儿就会到别的宫里去。
苏苓略为奇怪的倒是最近一段日子，容妃娘娘竟也没来过泮宫了。先前她说的要带了蔷美人过来赔罪，后来再没提起。
苏苓倒不是想让蔷美人道歉，这件事虽她觉得错不在她，但终究是因自己而起。不知怎么竟让一个从未见过的后妃吓成那个样子，是否是自己有何不妥苏苓也想过那蔷美人没准之前认识自己，但她的记忆里对往事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若要拼命去想就头疼得要命，是以苏苓也就懒得再去想了。
即便那蔷美人要来道歉自己已承受不起的，只要别来找事，苏苓也落得清净。
容妃娘娘只来了泮宫两回，也就不在来了。一次是来找苏苓商量怎么处理后宫事务，苏苓推脱自己是异国公主不大懂得这边的规矩，况且容妃娘娘位分比自己只高不低，理应由她处理。
容妃娘娘一再劝说苏苓也来搭把手将宫里的事管一管，熟悉了一遍以后也就顺手了。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一直悬空着，四妃之位也才填了两位。苏苓道自己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太费神，后宫之事还请容妃娘娘多担待。
风涧溪对这些事都是知道的，每日里管事的太监会将大小杂事捡重要的一层层上报到总管太监李公公那里，由李公公向风涧溪转达。
风涧溪没有说其他的话，但后宫的妃子们见李公公吹出来的风向，大意是离妃娘娘虽位分高，但是异国公主，与大家不能同视而待。
有些规矩也套不到她身上去，遂后宫的妃子对离妃的心也淡了。想踩的踩不到，想巴结的也巴结不来。
苏苓也乐得自己轻松，若是让她应付那一大堆女人她也应付不来。
有时间苏苓便去逛一逛泮宫里头的园子。这泮宫非常大，她都不用到御花园去赏那些花。有泮宫就尽够她逛的了，苏苓还发现泮宫的许多地方和南疆的后宫非常相似。
苏苓记得南疆的后宫中有一个大湖和一片很宽阔的沙地。这里泮宫中也有一个湖和一片沙地，连种的树大多数种类都一样。
莫说苏苓诧异，连随风、随云二人陪苏苓逛了一遍下来也是诧异不已。但对风国主让自家公主住在这里，她们相信暂时应该只有恩泽没有其他用意。但在其他后妃眼里这待遇就就耐人寻味了些。随风、随云少不得在心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公主身边的一切事宜。
不过据风国主每日雷打不动照常来看自家公主这一点也让她们放心不少，遂也不再催着苏苓去争宠。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如此一来，还会过来叨扰苏苓的后妃就亦发少了，但也不是一个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好奇心比较重。
这一日，苏苓正逛到泮宫那片沙地，沙地旁边是连着那个小湖的。
前一天苏苓已经来过一遍查看好了地形，那小湖里有养了许多鱼。这日再来就让随风、随云带了钓鱼的工具过来。
本来泮宫中就不怎么热闹，况且有风涧溪之前默认的苏苓可以少受些禁锢的规矩。随风二人也怕自家公主闷坏了，找点事情来做打发时间也不错。
南疆多水，在南疆时她们也会经常钓鱼，然后烤来吃。和苏苓一说，苏苓就更有了兴趣。
钓好了鱼，三人把鱼隔离包好埋进沙地里，再在上边架起火堆，这样烤出来的鱼又香又嫩。
事情坏就坏在不知怎么韩昭仪居然找了来。可能是听说前几日苏苓在泮宫逛这一片地方闲逛，便早早等在了沙地前边儿的树林子里。
她以为今日苏苓会继续往前逛到林子那边去，等了许久不见来。就自己出来找，出来见了三人竟在这里烧火堆烤鱼。
韩昭仪没带侍女跟着，是一个人来的。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发出的声音很小，苏苓三人沉迷在烤鱼的乐趣中本就没想到有人会从身后出来，也就没在意。她又是到了苏苓身后才唤：“离妃娘娘，您……”
“啊！……”苏苓猛地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举着手中燃着的木棒就转过身来，火苗子就“嗖！”地烧着了韩昭仪的头发。
韩昭仪吓得晕了过去，苏苓赶紧将手中的木棒扔掉，她哭丧着脸手足无措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随风、随云二人也被吓了一跳，但好在还没完全慌了神。随风扑过去扫灭火把，用帕子捂住韩昭仪被烧着头发的地方，说：“公主别慌，随云你快去叫人过来帮忙。”
随云应了一声就往泮宫殿中跑。苏苓低头小心地问：“要不，让昭仪先躺到我的寝殿离去，再叫太医来看看？”这次她觉得过错真的在自己，很是过意不去。
随风看着自家公主，安慰她，“公主别太担心，一定没事的。”又问：“公主您没伤着吧？手给奴婢瞧瞧。”
苏苓机械地摇了摇头，她没有感觉到疼痛，说：“我没事，你看。”她把手伸出去。
随云一眼瞧见就“哎哟！”一声，“公主你烫伤了！”她又赶紧拿出自家公主专用的细软的棉锦帕子裹在她手上。
随云带了几个内侍抬了软单架子来，外加几个粗使宫女搭把手将韩昭仪抬到架子上。
“去叫了太医没有”随风问随云道。
“打发小太监去叫了。”随云回答，略迟疑了一下又说：“外边似乎是韩昭仪宫里的人在吵着要进来，奴婢给拦住了。”这里叫人过来救人，又抬架子的阵势，外边就吵嚷起来了。
“你去让人放她们进来，再派人通知韩昭仪宫里的人。”苏苓突然冷静地说，“我倒要问问她们是怎么管事的？不跟着自己主子身边服侍，怎么让她一个人跑到我这里出了事？”
随风、随云不知道怎么公主突然好像变了。但她这个冷静的样子竟让她们感到有点震慑的后怕。随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公主奴婢这就去。”随云答应一声便又跑走了。
随风吩咐了内侍们好好把昭仪娘娘抬到殿里去，伸手撑着苏苓往泮宫走。
待众人将韩昭仪扶往床上躺好，太医也已经来了。太医进了泮宫见苏苓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猜想大概不是娘娘自己身体有恙。不太医敢迟疑恭身行礼道：“微臣见过离妃娘娘，不知娘娘召臣来有何吩咐。”
苏苓偏了偏身子没受太医的全礼，示意太医平身道：“太医不必多礼。”又接着说：“太医看看昭仪娘娘怎么样了？她突然昏倒了。”
随风隔了床幔帐子牵了丝线出来交给太医手中，太医捻了丝线开始搭脉。
太医搭完脉正要回复苏苓韩昭仪的病情，站在泮宫门口的小太监已经高呼一声：“圣上驾到！”
声未止，风涧溪就已经抬脚踏进了苏苓的寝宫，小李子随在他身后。
一众宫女内侍们赶紧行礼不迭。
见了皇帝，太医赶紧跪拜行礼，“陛下万福。”风涧溪大手一挥示意太医不必多礼。
苏苓立起身，半蹲了身子也行礼，“陛下万福。”风涧溪一个箭步跨过去走近苏苓身旁，拉起苏苓抓过她缠着锦帕的手。
风涧溪眸子里眼色冰寒，抬手解掉帕子看到苏苓起了水泡的手指眼神又厉了几分，凌厉地扫了泮宫里的宫女内侍们一眼：“你们都是死人吗？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陛下饶命！”一众内侍宫女扑通跪下，磕头不止。
苏苓拽开手，冷静地说：“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的，韩昭仪的头发被我烧了，人也是我吓晕的，陛下要罚就罚我吧！”


第46章 和好宠溺
听了苏苓这样说， 风涧溪也是气闷，“呵！”嗤笑一声，好啊！有脾气了， 连谦称都省了又是’我‘。
“小李子。”风涧溪叫了一声， “还不把玉肌复原膏拿过来。”
小李子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吩咐， 知晓这陛下是在生闷气了， 这南疆来的公主真本事不小哇！小李子一激灵赶紧答：“奴才在。”忙不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递到风涧溪摊开的手上。
风涧溪冷着脸复又拉过苏苓的手，拔开玉瓶的塞子， 倒出玉肌复原膏细细地抹在苏苓的伤口上。
冰凉的膏体敷上来，苏苓本能地一缩手，风涧溪拧眉，“躲什么朕不罚你，至于这些奴才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谢陛下恕罪！”众内侍宫女再次磕头如捣蒜。
苏苓抿了抿嘴没说话， 风涧溪转头看向太医，“韩昭仪怎么了？”
太医拱手作答：“回陛下， 韩昭仪只是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并无大碍。”
风涧溪点头表示知道，回头瞅了苏苓一眼，见她依旧冷静地站在那里， 神色间除了镇定淡然没有其他。风涧溪视线一扫， 苏苓的手却拽着衣角不动，还知道害怕？也不过是个纸老虎，风涧溪心情突然变得好了点。
再看了看韩昭仪躺在那里，遂吩咐道：“哪个是韩昭仪宫里的， 把你家主子抬回去好生照看着，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朕绝不轻饶。”
“喏。”韩昭仪宫里的宫人内侍答了赶紧抬人。
见他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风涧溪又道：“太医这几日给韩昭仪多把几次脉，开出方子好生调养。”
“臣遵旨。”太医答完便退下了。
说罢，风涧溪也不打算走了。坐下拉过苏苓到跟前来。苏苓机械地动着，脸上没有表情。
想了想，风涧溪又对着李总管道：“小李子，你去把今天收到贡品中的孔雀翎碧色抹金描花斗篷送到韩昭仪宫里去。”
“喏。”小李子回答。得了吩咐小李子拂尘抬手走了，也知晓风涧溪是今晚打算留在泮宫里了，不急着要自己时刻守在身边服侍。
随风、随云两人一直没敢多话，此时见公主拗着性子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寻问风涧溪道：“陛下要用膳吗？奴婢这就去吩咐膳房准备。”
“嗯，去吧！”风涧溪答了一声。随风打发小宫女去传膳，她守在一旁还要时刻准备听候吩咐。
泮宫是有小厨房的，往日里风涧溪不来，苏苓和宫人吃的都是御膳房里准备的膳食。但风涧溪有时候会不按点的时候下朝绕到泮宫来瞧一瞧苏苓，后来又从御膳房拨过来几个厨子，就让厨子在泮宫辟的小厨房里另做了吃。
开始苏苓也摸不准风涧溪什么时候会来，有时候御膳房传了膳用过了他才来，吩咐小厨房做了苏苓不得不又陪他用一遍，后来就索性晚饭不吃了等他来再吩咐小厨房做。
风涧溪拉着苏苓坐下，苏苓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时也摸不准她到底要怎样。
其实苏苓也是被今日的事情刺激了，后宫是个危险的地方，她这个半路出身没了记忆的公主一时还真的适应不过来。
那一日见了蔷美人把她吓晕了，今日又不小心烧了韩昭仪的头发也吓晕了，苏苓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这张脸的错还是为什么，事情一出一出的来，自己还多少要担点责任，但自己丝毫没有要搞事的意思呀？这冤屈说出来谁也不信，苏苓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她委屈呀！
今日风涧溪一句话罚了这么多宫人内侍，谁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呢？帝王总是那么轻易地决定别人的生死，不知道该说冷血还是可怕。
“别怕。”风涧溪抬手摩挲了一下苏苓的小脸说道，“朕今晚在这里陪着你不走。”
苏苓眸色一动，这才有些许动容。至少现在他还是对她好的不是吗？他听了她的话减轻了宫人内侍的责罚，后面又赏赐韩昭仪以示安抚。
苏苓转了转小脸，把小脸埋在风涧溪掌心里，有讨好依赖的味道。
这一晚，风涧溪安寝在泮宫。一切该发生地也就自然发生。有了之前的多次拒绝，随风、随云的劝导，苏苓也放开了许多，不再那么拘谨紧张。一切进行得也还算顺利。
第二日风涧溪要早朝，苏苓起来服侍他更衣，司寝的女官站在寝宫隔了三道帐子的外头执了册子询问：“陛下，记不记？”
“记。”风涧溪简短的回答，回身拉过苏苓的手，见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知道她累着了，柔声道：“我让小李子过来服侍我，你再睡一会儿。”
苏苓抬手撑了撑额，她确实有点累，但还是坚持摇了摇头，系好风涧溪胸口盘龙纽扣，“臣妾也该起了，等下要去给容妃娘娘请安，后宫里的规矩陛下不能乱。”
风涧溪宠溺地揉了揉苏苓的发，她这般懂事的模样在他心底很受用。忍不住在她额际吻了一下，侧眼恰好看到苏苓脖/颈的淤/青，抬手抚了一下，昨晚虽自己尽够放柔了动作但到底没忍住。
“等下让小李子给你送点玉肌复原膏来。”风涧溪说完，苏苓一下子懂了，虽自己看不见，但还是羞赧地红了脸，闷闷地答应：“嗯。”
又突然反应过来，改了口：“谢陛下赏赐。”风涧溪笑了笑没在意。
虽苏苓给风涧溪穿戴好，但其实也不用她事事亲为。早有宫人准备好盥洗用物进来给二人净面服侍，小李子殷切地围着风涧溪打转。
确实没有其他任何宫人能比小李子将风涧溪打理得更好。小李子是服侍了风涧溪多年的老人了，从风涧溪还是太子的时候起，小李子就已经跟随在风涧溪身边，可谓忠心耿耿。
风涧溪每一个细小的习惯动作小李子都清楚地很。原本小李子还诧异风涧溪竟然在离妃娘娘这里呆到了该上朝的时辰。
从前惯例都是风涧溪召了妃子侍寝，半夜就送回去了，风涧溪自然自己在养心殿休息。
也就是位分高的哪位娘娘风涧溪略亲自去宫里了，也是寅时过一刻就会先回养心殿，罢了直接从养心殿去上朝。
这还是头一回，小李子也估摸不准离妃娘娘昨晚是被吓着了，风涧溪是特意留在这里陪她。
不过心底倒是记下一点，离妃娘娘现在正受宠，轻易得罪不得，甚至还要依着自己是陛下身边红人的身份多帮衬着泮宫的宫人。也要提醒手下那群王八羔子懂懂眼色，凡是泮宫里离妃娘娘要的东西要先紧着。
泮宫里宫人内侍倒是都安分守己，就是近两日后宫里发生的两件事都是由离妃娘娘起，小李子对这事也琢磨不透。但小李子记住了一点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陛下都没治离妃娘娘的罪。
临到走，风涧溪去上朝，小李子鞍前马后地跟着。忽地风涧溪似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交代一句，“去完容妃那里就回来歇着，朕中午罢了朝再回来瞧你。”
随风正给苏苓盘着头发，苏苓听了风涧溪的话打算点下头，扯得头皮一麻，呲牙咧嘴回了一句，“臣妾知道了。”
“呵。”风涧溪笑了一声，心情愉悦地上朝去了。
小李子跟在风涧溪后头，不禁暗自咋舌，陛下对离妃娘娘这是真宠啊！上了这么多年朝也没见着像今天嘴角挂着笑意去的。
苏苓去罢容妃那里请安才回来，泮宫里照例摆下来的封赏就不少。
苏苓知道这首次侍寝后宫中照例都是有封赏的，但还是被眼前大批的封赏惊讶到。不过也许是自己位分高的缘故，又是现在结盟的盟国公主，待遇上好看些。
昨晚虽不是风涧溪到敬事房翻的她的牌子，但哪能掩了众人耳目。不然今早司寝女官也不会过来记册。但司寝女官并未说多余的话，苏苓想必她们的脸色也不好，估计是不喜的。
原本苏苓大病初愈，侍寝的牌子并没有挂上去。刚刚去容妃那里，容妃还提起现如今牌子该挂上了。苏苓倒不置可否，风涧溪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不按规矩行事的，他要做什么哪里管得了后宫那些细小的杂事规矩。
不过近日他应该不会再留在泮宫了。今天中午留罢吃个午饭，这已经是过分偏爱了。
苏苓知道现在自己也没有了推病的幌子，再一个自己侍寝以后到容妃那里请了安，今后后宫的女人往她这来的会越来越多，她也要好生应对。
虽说风涧溪说过她是南疆公主，可以不守规矩些，但到底入乡随俗，有些事她该做的还是得做。况且她向容妃请安，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守些规矩的。侍寝过后也就表示自己身体完全好了，若不然理儿上说不过去。
苏苓管不了后宫那些女人会出什么招数了，前面蔷美人和韩昭仪的事她还毫无头绪呢？今后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日子也就这么安然地过去了，苏苓自从开诚布公地面对后宫妃子们以来。倒没再发生过像蔷美人和韩昭仪那样的事件。
苏苓只听了些许随风、随云听来的风声传言，说是之前蔷美人孩子没保住，韩昭仪是来找苏苓要说法的。
对此苏苓无话可以辩解，她都不知道蔷美人对自己哪里来的敌意。但对她失去孩子这件事感到同情，但不认为是自己造成的。
苏苓本来就什么都没做，蔷美人自己吓成那样，苏苓也不解。事情过去了，蔷美人也没再出来搞事，要帮她出来搞事见到韩昭仪的下场以后也不再出来搞事的，苏苓也乐得轻松少了件烦心事。
至于蔷美人从没来过泮宫她也不介意。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第47章 扶桑节
这一日， 恰好到了风国一年一度的扶桑节。
风国十里种扶桑，这是一种产叶子的树。一种扶桑蚕以扶桑树叶为食，成年以后就会结成蚕蛹， 蛹壳可以编织为丝织品， 使风国解决了大量的衣物问题。
天黑以后， 风涧溪突然来到泮宫。苏苓以为他是过来用晚膳的， 正打算吩咐去准备。
风涧溪却止住苏苓传膳，道：“这么久一直窝在宫中， 怕是把你闷坏了？今日扶桑节，朕带你出宫走走。”
苏苓讶异，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喜，她也不知道这是否合规矩。但她实在很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实在说不出违心的拒绝来， 也就期期艾艾说不出话。
风涧溪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当然不能让你现在这样去。”说罢回头示意小李子， “小李子，还不把给离妃娘娘准备的衣物呈过来？”
“喏。”小李子答了一声，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衣衫用红漆木托盘呈了上来。苏苓看见那显然就不是宫装，瞧着倒像民间的服侍。
再一转眼， 苏苓往风涧溪衣服上瞧去， 才发觉今日他玄色的衣衫上并未绣着五爪虬龙。原来是要微服出宫，苏苓明白过来，遂欣然去换了衣衫出来。
没带随风、随云二人，就小李子跟着服侍。
小李子也换了衣衫给二人赶着一辆马车出了宫门。宫门口的守卫见着李总管亲自赶着马车出宫， 不用看也知道车里头是谁， 也不敢吆喝，赶紧拉开了宫门。
没有苏苓想的那么麻烦， 她还以为会被掀开车帘检查，一路马车畅行无阻出了宫门。
待到了正热闹的长安街上，小李子找地方停好马车。
苏苓和风涧溪也下了马车，风涧溪在苏苓耳际说道：”朕现下便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乐趣怎样？”
苏苓讶异，”陛下，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于礼不符？”
风涧溪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涧溪会直接称苏苓作“你”，而不是那种冠冕的“爱妃”。苏苓也早已放下戒备的心态，在他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最多说错了就改口询问，反正她也不是天/子，没有什么金口玉言。
在小李子安置马车，没有注意两位主子之际，风涧溪拉着苏苓一路狂奔，很快便挤到拥挤的人潮里去了。
这一跑，苏苓大感刺激，不禁笑了起来，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一路洒下。苏苓没想到一国之主的风涧溪竟也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来。
苏苓远远放目瞧过去，看到小李子在那里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笑得越发开心起来。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以来的沉闷心情也一扫而光。
眼看着小李子就要朝这边看过来，风涧溪一把扳过苏苓的头，面向身前的小摊子看了起来，装作一位锦衣华服的寻常客人相看货物。
”啊哟！……”惹得苏苓一声低呼，发出好险的惊叫来。
与此同时，摊主看到顾客过来，便大声招揽，适时地嚷嚷着询问：”哎！客官你买不买东西啊？不买就别打扰我做生意啊！”
幸好他们穿的是寻常服饰，扶桑佳节，举国同庆，也有大多世家子弟出来游玩，是以他们这一身普通打扮混迹在人潮里也让小李子找不着。
”呃……不好意思啊。”苏苓发出一声歉意的回答，刚要拒绝。毕竟不好让一国之君的身份在这里买这些夜市中的东西，一般宫中之物都有专门采买定制，还有另外大头的每年官方御制贡品。
”买，买两个。”却听到风涧溪却早已接口答道。
接着转过头看向苏苓，问道：”来，喜欢哪个，你自己来挑。”
苏苓看到风涧溪眼底的温柔，有一瞬间的失神。愣愣地低头瞧被塞在手中的事物，这才看清眼前的小摊是卖面具的，也有点兴趣想买，毕竟看起来挺的好玩的。
苏苓想起刚刚风涧溪说过的话，故问道：”啊，原来真正好玩的东西就是这个么？”
”嗯。”风涧溪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回答了她。
小摊贩也适时地搭腔，”哎！公子好情趣，买一个面具和夫人赏玩佳节啊！当年我们的先皇和先皇后也是由这成就了一段佳话呢……”
忽地风涧溪脸色攸变，苏苓一紧张，也有点心慌慌的，不知道是不是那小贩说错了什么，但到底不知者无罪，他们是微服出来的，便有意岔开风涧溪的思绪问道”怎么了？”
小商贩却还是笑嘻嘻地道：”公子，你莫不是忘了带钱了吧！”
苏苓回头看到风涧溪僵硬的脸，眸色讳莫如深，没有回答她。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喧嚣的闹市，久久没有回过头来。
苏苓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好轻易打乱他的思绪。能让风涧溪倏然变色的，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发生了。
小商贩看客人不付钱来，眼见着就要翻脸，絮絮叨叨地说：“你们这种客人我也见多了，每年扶桑节富贵公子哥儿出来玩也不带个心眼，钱袋子早被人偷了亦不知晓……”
苏苓不好催风涧溪结账，又怕小商贩万一骂骂咧咧起来，惹出更多的事，也不愿让小商贩嘀嘀咕咕吵着了风涧溪想事情。
无奈之下，苏苓拔下发间一支珠钗。这是她从南疆带过来的，上面未曾刻下什么皇室专用的印记。想来民间流通应当也是可以的。说道：”老板，我用这个和你换可以么？”
”好的好的，可以的。”小商贩满眼笑眯眯，忙不迭地应道，”公子可要好好疼爱娘子啊！她可是舍弃自己发饰帮公子解围呢！”
”咳咳……”风涧溪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回过神来，但愿刚刚不是自己看错了。
风涧溪正打算摸出银子结账，才想起银子放在小李子那里，他想结账也没有办法。
苏苓将手递进风涧溪的手中，止住了他摸银子的动作。其实她猜的他兜里不会有银子，但她自己结了也无妨，他愿意破例带她出宫放松心情，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风涧溪止住动作，悄悄地凑在苏苓耳旁道：”告诉爱妃一个秘密，当年先皇也是这么过来的。”
苏苓被他这么突然一句“爱妃”还有点不惯，毕竟现在听来意味完全不同，遂促狭在风涧溪耳旁低语：”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风涧溪却但笑不语，越发宠溺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染了盈盈的笑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这不是把自己代进先皇后的角色里去了吗？苏苓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一把将黑面阎王爷的面具扣在风涧溪脸上，自己则得意地带了个调皮小鬼的面具钻进人群里去了，还不忘回头骂一句：”阎王老爷是大坏蛋。”就跑远了。
“这位夫人骂得对！”小商贩还用他那把亮堂堂的嗓子适时地帮了一句腔。
风涧溪依旧气定神闲，像是不怕苏苓跑丢了的样子，有些回味小商贩那句“夫人”。
慢慢的，眼角所有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唇角却越发勾勒出了弧度，恢复了一贯成竹在胸的神色。
他不曾告诉她，曾经先皇之所以扶桑佳节会出宫来，是为见他心爱的女子，却不是先皇后。
先皇曾设法躲避侍从，为见那个风华绝代的南疆公主。她却辜负了先皇的心意，将另一名贤淑温婉的女子送到了先皇的身边，先皇对那女子很好，那女子后来也就是风涧溪的母妃。
再后来南疆公主和亲天朝的消息传来，先皇颓废过，失望过。此时却唯有那个温婉的女子可以懂他，同时温暖了先皇孤寂的心，先皇便封了她做他独一无二的皇后，越发宠她。
最后，南疆公主刺杀今朝国主失败，身死的消息再次传来。
先皇还是不甘心，如果当初她和亲的是他的国家，他一定不会让她这么早的就香消玉殒，抱憾一生。
今朝要伐南，先皇力挺而出，支援南疆。
先皇后再一次给了他理解和支持，先皇后是由南疆公主举荐入宫的，先皇后为此对南疆公主一直心存感激。于是床笫之间，先皇后多次劝慰先皇放宽心，一心应敌，帮助南疆渡过难关，不要有后顾之忧。
后来，先皇后因劳累成疾，撒手人寰之际交给先皇一张那个南疆公主的画像。先皇后尤擅丹青，南疆那位公主又是生前好友，遂经由她之手画的公主画像尤为传神。
先皇才翻然悔悟 ，他从来不曾珍惜过他怀里的这个女子，她却为他操劳了一生，理解了一生，支持了一生。最后还为成全先皇的念想留下一张他人的画像，自己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先皇后她也曾是明珠一般的女子啊！大右相府家的嫡出千金，只是遇到了他，她便收起了明珠所有耀眼的光芒，只温顺的如同一颗暗淡的夜光珠留在他的身边。
白日里从不会恍了他的眼，黑夜却因他的不曾注意，敛尽了光华。
不过幸好，先皇后曾为他留下了一个聪明的孩子。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然后随她而去。
于是，风国，先皇后逝去后，国主忧伤成疾，同年而去。传位于太子，也就是今天的风涧溪。
风涧溪到现在都还记得，父皇去的那天晚上，将他召进寝宫。将那副画像交给了他。
父皇说他一生辜负了两个人，现在他要去陪伴他的母后赎罪，所以把欠这个人的交付给他。
他其实为母后不值，一生那么长才换来这么一个人的爱。到死了，心才能在一起，还要儿子来继续承担留下的牵挂。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父皇对他这个儿子是从来不差什么的，极尽了宠爱，比任何一位帝王对自己的继承人都要好上太多。
风涧溪本不想去触碰画像上那个女子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一直霸占父皇心底的位置，母后，也许早就能获得幸福。
可是，有时候他又想，如果不是她把母后送到她父皇的身边，母后也许这一生会是另一番境况。也许母后愿意待在父皇身边那么久不离不弃，大概是爱得极深的吧？想必她心底亦是感激那个女子的。
后来，风涧溪把父皇和母后合葬在了皇陵。
那个帝后独一无二的位置。
”陛下……”
身后小李子的呼声将风涧溪一直陷入沉思里的思绪拉了回来。
”走，看看莫丞相那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回过神风涧溪吩咐道。
”是。”小李子恭敬地回答。
二人转身离去，却留下苏苓还在夜市里。


第48章 重逢
苏苓原本在一直人流中奔走， 躲避风涧溪的追寻。原本她也不过一时兴起，忘了宫里那些束缚的规矩闹着玩的。
忽然，苏苓发觉眼前的景色似是不对， 她好像七走八窜地走到一条死胡同小巷子里来了。
苏苓听得分明， 身后好像有几人凌乱的脚步声追过来， 所以可以确定不是风涧溪。刚刚也许就是她不注意被这些人故意挤出来的。
不知怎么苏苓突然发现自己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听觉异常灵敏起来。
”出来吧！”苏苓听到身后一声低喝，她茫然地转过头。忽地一人指尖夹带着闪烁的微光像她激射过来。苏苓一时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接着她听到身后两人闷吭一声倒下了，同时”嗒……”她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落。
顷刻之间，面具的带子外加发髻也被气浪划开散落，青丝如瀑而下。苏苓注意到眼前之人眼神沉痛地攸变，哀伤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
苏苓忽然捂着头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没办法清晰的理好思绪。不知道是刚刚那人的眼神太过哀伤还是这个场景曾发生过， 让她有一种刻骨铭心而钝痛的感觉。
“这个人……是谁？”苏苓心底闪过不解和疑惑。
苏苓不知道眼前之人正是陵烟，一起来的自然还有五凤、初元等人。他们一路从南疆到风国辗转潜入，就是为了寻找从清渌峰掉下去却生未见人、死不曾见尸，失踪多时的苏苓。
只是此刻的苏苓已经失去记忆， 完全不记得了他们。
曾经， 陵烟等人以为能找到苏苓的希望非常渺茫。然而这场重逢，让他们谁都不知所措起来，陵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五凤等人在欣慰的同时却是担忧不已。
如今， 风国显然已经加入了南疆和今朝的交战之中。自从听闻风国国主娶了南疆的若水公主， 便正式对今朝宣战，誓要一雪当初今朝攻打两国的前耻。
他们这次潜入风国寻找苏苓的同时也有靖安王爷交代的任务， 那就是为了刺探风国军/情而来。
苏苓头疼不已，脸色发白，她暗暗后悔起刚刚不该乱跑。眼前这群人看起来给她很危险的感觉，苏苓似乎预感到眼前这些人的出现将会改变她现在刚刚达到稳定并不太愿意改变的一切现状。
苏苓突然是那么想风涧溪能一眨眼就出现在她眼前，拉她进怀里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
察觉到她的异样，初元着急地首先开口，”延熙，你怎么了？”
苏苓茫然地抬头，并不知道他是在唤自己。却恰好瞧见前方风涧溪脸上还带着面具，小李子跟在一旁，后面是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过来。苏苓急切地往他跑过去，用力扑进他怀里，”陛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底盈满了泪水就冒了出来，呜呜咽咽地埋在他怀里哭起来。她感到很害怕，她很担心风涧溪不知道把她弄丢了不来找她，也怕那些不认识的人要把她带走，带到她未知的地方去，她不敢想又会发生什么。
风涧溪挥手做了一个手势，拍了拍苏苓的后背柔声安慰她，“别怕，一切有朕在，朕不会让你有事。”边说着抬起苏苓小巧精致的脸，帮她擦掉眼泪，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
陵烟等人脸色大变，听到苏苓叫那人做”陛下”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居然是风国国主风涧溪。
风涧溪拥了苏苓坐在马车上，吩咐小李子驾车回宫。
”没事了没事了，朕在这里。”风涧溪不住地抚着苏苓的后背，安慰她。
苏苓依旧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来，抽抽噎噎地道：”陛下……刚刚……臣妾好害怕。”
”嗯，朕在这里。”风涧溪拍拍她的肩膀。其实刚刚他也是在赌，结果，他赌赢了。
风涧溪在心底暗暗地道：”苏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别怪朕狠心。以后，朕再不会拱手相让了。”也是默默地对丞相莫筹那顿质问的回答，“这个天下，没有什么是朕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永远不会有例外，朕要的人亦如是。”
回了宫，随风、随云看到自家公主这般境况，都吓得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只看到风涧溪抱着她直接进了寝殿里去了，二人只得留在外间守夜，听候差遣。
”来，朕在这里。回宫了，没事了，不怕了。”风涧溪柔声劝着怀里的人抬出头来。
苏苓抬起涟涟水眸，看着风涧溪，委屈的不行：”陛下……”
”嗯？”
”陛下今晚留下来，好么？”苏苓恳求道，眼睛里满是希冀，还有着害怕的余悸；说完却又意识到这句话给人歧义，越发羞赧地低下头去。
风涧溪笑得无声却温柔，抬手挑起她尖细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朕不走，知道你吓着了，今晚朕在这陪着你，别怕。”
听了风涧溪带了笑意的回答，苏苓脸色愈发涨得通红，其实她不是那个意思。苏苓是真的吓到了有点害怕，想让风涧溪在这里陪着她比较安心。风涧溪却很自然。尽量柔声道：“累不累？安置吧！”
“嗯。”苏苓闷闷地应了一声，也没唤随风、随云二人进来服侍，她身手为风涧溪宽掉外面的衣衫袍带。
”咦？这是什么？”忽地苏苓在他衣袖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诧异地拿出来瞧。
却见是一枚漂亮精致的珠钗，看上去不是宫中所制之物。
”这是……陛下刚刚这集市上买的？”
”嗯。”风涧溪握着她的手，将珠钗端端正正地插在了她发髻之上。
”陛下……”苏苓的眼眶微红，差点又要落下泪来，原来刚刚他不是要丢下她，还特意去为她买了珠钗。
风涧溪轻轻地在苏苓嘴巴上吻了一下。苏苓却有些激动地上前回应，她吻住风涧溪略带微凉的薄唇，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想要获得温暖的依靠，她有些急切地想要把自己交给他。
一夜无话，一室/春/光。
第二日，苏苓醒来，风涧溪早已上朝去了。
”陛下呢？”苏苓睁开眼睛，看到随风、随云就在一旁便问道。
”陛下上早朝去了，吩咐奴婢们别打扰公主，让公主好好休息。”随云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轻快答道。
想到昨晚，苏苓羞得满面通红，抬手捂了捂脸。又不愿被两人暗暗取笑，便非常没有气势地横了笑得最开心的随云一眼。
由于现在心境越发不一样了，苏苓不禁对风国的后宫产生了些许兴趣，便想出去走走多些了解。遂吩咐随风、随云二人道：”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这一次苏苓运气很好，只遇到容妃娘娘一人在赏花。苏苓上前问了安，容妃娘娘便十分客气地对她嘘寒问暖一番。
苏苓从容妃娘娘明里暗里的话中听出来她的意思。容妃娘娘表示知道昨晚风涧溪又留在泮宫，暗示她不要气势过盛，这后宫过得太好了容易招人恨。
其实从苏苓和亲以来，风涧溪不过在她那里留了

第二回，并不算多逾矩，但平日里去的次数确实多些。苏苓闷闷地想，下次只好提醒风涧溪少踏足泮宫些，也该去别的宫里走走。
但苏苓从开始给风涧溪提过这个话头就被打断了，后来也没再提起。苏苓并没有发现日子有什么的不同，除了她实在很少出了泮宫去宫中各处游玩，她也竟意外地没有遇到过除容妃娘娘以外的其它宫妃。
虽有些奇怪，但苏苓想也许风涧溪在暗中吩咐了些什么也不一定。
三个月的时间如水般的过去，苏苓意外地开始有了呕吐的反应。风涧溪召了太医过来瞧了，确定是离妃娘娘已经怀有龙嗣。
苏苓日子过得越发慵懒，风涧溪朝事也越发繁忙起来。在后宫里他也极少偏颇，各宫踏足次数有限，容妃娘娘又是惯有经验的，将后宫打理得很好。苏苓也并不想插手，就落得清净，相安无事。
据说三国交战正处于白热化状态之中。南疆有一名蓝栩的护国大将军，风国一位戾王骁勇善战，**却有一队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滴子。
苏苓想这状态也怕不知道要胶着到何时……
这一日，忽地泮宫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蔷美人。
”美人……”随风、随云福身问安，同时提醒着正沉迷于观看游记的自家公主。
苏苓甫一抬头，就看到蔷美人在其左右侍女伴随下向她行过来。
”你……？”苏苓发出一声疑问，自那次一照面蔷美人自己被吓着了以来，苏苓并不曾再见过她。今日她突然跑到泮宫来，苏苓预料到她或许来者不善。
苏蔷一开始见到苏苓的时候不可谓不震惊，如若不是这样，她的孩子也不会沦落到胎死腹中，她也不会和父亲反目。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苏苓，眼睛里含着泪，说出的话却是怒极反笑，”姐姐？原来你是苏苓？报应啊！哈哈！……”
”美人……”随风赶紧上前去挡住她，怕她失控做出什么伤害苏苓的事情出来。
苏蔷一把推开随风，骂道：”贱婢！别挡着我！我今天要让她为我的孩子偿命！”
随云早已差了小宫女去禀报李公公，叫了陛下过来。
眼见着苏蔷眼神恶毒，手上带了尖锐的金质护甲指套就要往自家公主身上扑过去，随风赶紧扑到苏苓身前挡住她。现如今自家公主可是身娇贵重，万万不可让蔷美人冲撞了自家公主，随风护主心切，一时可顾不得尊卑了。
即便随风如此袒护，苏苓额头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桌角上，可见苏蔷带了多重的怨气而来。
只见鲜血从随风腹部蔓延出来，随风脸色出现痛苦的神色。苏蔷眼角的却神色愈发恶毒，带了报复的快意。
随云顾不得扶起随风，赶忙又扑上去挡住苏蔷，迎面而来就被兜头甩了几个耳光，夹着指套磕出几道口子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但总算随云也不是个吃素的，拼了一把被甩几个耳光，随云总算治住了苏蔷想再进一步伤害苏苓的举动。
苏苓头部受创，因她原先就有旧疾，这一撞使她伤得极重。
”快传太医……” 苏苓还来不及喊完这一声嘶哑的呼叫就陷入了昏迷。


第49章 恢复记忆
苏蔷还在疯狂的大笑中， 恰逢风涧溪从背后疾步踏进了泮宫，冰寒的眸子射向状若癫狂的苏蔷，冷冷吐出一句：“找死！”
苏蔷听到是风涧溪的声音， 不再疯狂地笑了却极力挣脱随云的钳制转过身来， 一个踉跄一路摔爬到风涧溪脚边， 抓住他的衣摆， 哭诉道：“陛下……您是爱臣妾的对不对？臣妾的孩子……孩子……他死得好冤呐！他还那么小……他一定是个可爱的小皇子……陛下……”
风涧溪立在那里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冷漠， 口中吐出来的话越发无情：“蔷美人，你不要朕给你脸，你不要脸！你自己和亲的目的不要朕来亲自告诉你。”
苏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惊惧，眸色一敛：“不，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旋即很快地又继续装疯卖傻， “陛下……臣妾是真的爱陛下……陛下你要为臣妾的孩子做主啊！”
风涧溪嘴角勾掠起冷酷的弧度：“做主？蔷美人，你要是真的给朕生下一个死胎， 朕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做主啊？”
“看来，他是知道了。”苏蔷心里想，索性撕破脸，指着昏迷中的苏苓， 大声质问：“那她呢？哼！风涧溪， 等她失去的记忆想起来，知道了你那些卑鄙的手段，看看你这个护着的女人会将你至于何地？”
风涧溪不想再听她的聒噪：“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朕押入天牢。”至于现在不处死， 是因为留着她还有些用处。
苏蔷还想挣扎叫唤， 早已被人堵住嘴巴钳制着押解出去了。
风涧溪回首，看着被宫人安置在锦榻上的苏苓， 太医正在为其诊脉。风涧溪眼底的神色，晦涩难猜。但看到苏苓那稍显平坦的小腹，已经有一点点微微隆起的端倪，风涧溪的神色一瞬间又有了些许柔和。
苏苓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前是一片混沌黑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很想动一下却一下都动弹不了，指尖仿佛有千斤重力压坠着。
好像——想起来了——很多过往的东西如潮水一般从她眼前掠过。
“她从紫庐山离开师父到了丞相府，见到了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今朝丞相苏青云。”
“在丞相书房里面对无影公子拿出师父的过去要挟。”
“加入血滴子冒名顶替延熙的身份。”
“妹妹苏蔷进宫承替她二小姐的名分，故意引她落水，被人所救，相国寺求签烹茶。”
“苏蔷阴差阳错和亲风国，姐姐苏若进宫侍奉太子，宫变苏若的死，父亲的死。”
“血滴子陵烟的中毒，解毒，清渌峰之行芳华黄昏兽和玉面兰心的认主。”
“新帝下诏要她入宫，以边关战急逃离。清渌峰之战的坠崖，最后回到南疆，替若雪和亲风国……”
过往种种，苏苓都无一例外地想起来了。那时落水救过她的人就是风涧溪，还有后来和陵烟之间发生的种种，让苏苓的脑子一时不堪重负，想要求救却不知向谁求救。嗓子嘶哑，苏苓压抑地发出一声呜咽：“啊——”
太医听到动静，待要赶忙上前诊治。风涧溪却先一步跨近苏苓所躺的锦榻，看到她满头大汗，双手不知伸向何处无力地挣扎。风涧溪知她这大概是魇着了，抓住她的双手，伸手掐了下她的人中。
苏苓闷哼了一声缓缓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风涧溪就在眼前，她的目光中却是一片苍凉。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人，她是不愿去看，眼前人眼底有多少深情，她对过去就有多少背叛；有多少关心，她的心底就有多痛。
知道苏苓头部受创的那一刻，风涧溪就有想过她恢复记忆的可能。只这一眼风涧溪就知道她大概是恢复记忆了，都记起来了么？
风涧溪待要抬手抚一下苏苓的脸，她却转头偏过去了。风涧溪只好收回手，随后他便带着小李子转身离开了。
风涧溪渐行渐远，苏苓依旧面朝里躺着一动未动，只有眼角滑落的泪珠能明白她内心深处的煎熬痛楚。
太医及泮宫诸人皆不知道离妃娘娘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苏苓现在还怀有身孕又受了伤，刚刚能看出来风涧溪是被离妃娘娘拒绝而离去。虽没有说什么，但帝王之尊到底是不高兴了的吧？太医却并不敢对苏苓有丝毫怠慢，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又怀有龙嗣哪里那么容易失宠。
但后来，风涧溪真的不曾再踏足过泮宫半步。
仿佛他不曾如此荣宠过一个这样的妃子。
后宫中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的，见了风涧溪对苏苓是这个态度，众人也都凉了心。容妃娘娘还顾忌着面子一二，不过也是因她一是后宫主事，二也看在苏苓肚子里怀着皇子的份儿上。
苏苓自恢复记忆以来，每天最多的就是去泮宫那片湖边坐着，常常对着水面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随风、随云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天气逐渐转凉了。风国地理位置偏北，入了深秋以后，湖面吹来的风往往夹杂着寒气。随风、随云不知道自家公主还要在小湖边待多久，眼见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了，天气有冷，身子可怎么吃得消。
这一日二人依旧是陪着苏苓去湖边待着，苏苓却反常地问了一句：“随风，这些日子陛下很忙吗？”
“公主……”随风欲言又止，说着就眼圈泛红：“是啊，听说最近养心殿夜里灯火通明，陛下政事繁忙，陛下要是得空一定会来看公主的。”
苏苓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眼底却是淡漠。
随云砍刀自家公主这般模样，忍者哭腔说道：“陛下一定会来看公主的，就算不来看公主也会来看小皇子……”
“呵……”苏苓苍凉一笑，打断了随云的话。
随风连忙示意随云别再说下去了，徒惹了公主伤心。
“陛下是在忙边关交战的政事吗？”苏苓又问道。
随风二人不解公主何意，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个奴婢不曾知晓，在风国后宫不得干政，奴婢也未曾有什么听闻。”
苏苓眸色一转，瞟了随风一眼道：“咱们到风国来了快一年了吧？”
随风不知为何苏苓突然有此一问，敛眉低首回答：“回公主，有十一个多月了。”
苏苓撑住随云站起来，拂了拂袖子上的褶皱，续问道：“既来了十一个月，风国后宫不得干政，南疆总不曾限制后宫干政，南疆寄过来的信难道要我这个公主向你们讨要才交到我手上来？”苏苓身体虚弱声音绵软，质问到了最后却掷地有声。
唬得随风、随云二人噗通跪在地上，恳求原谅：“公主，是奴婢无能，事情不是奴婢有意要瞒着公主的。”
“是怎么回事？起来说话，说清楚。”苏苓皱了皱眉。
“开始每个月奴婢都收到过南疆的来信，但后来就再也收不到了。”随风回答。
“开始的信为何不曾给我？”苏苓问道。
“开始公主一来就昏迷着，后来又遇到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得到陛下恩宠，如今……”说着说着随云哭了起来，“奴婢知道公主不容易，代替若雪公主和亲本就牺牲颇大，那些琐事奴婢和随风不想让它挡了公主好不容易走得越来越顺畅的路，奴婢绝对没有二心有意要欺瞒公主……”
苏苓闭了闭眼，谅这两个小宫女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起异心，叹了口气：“好不晓事的丫头。”挥了挥手，让随风、随云二人扶她回去，“走，去把之前收到的信找出来让我瞧瞧。”
随风二人猜测公主的气应该消了，这才赶忙爬起来。
翻出之前的信，苏苓看了确实没有过多的信息。又问了随风是否查过是谁截断了后面的信，随风自是回答不曾查出结果。在苏苓一再逼问下才吐出怀疑是风涧溪从中截断了信，这与苏苓心中猜测不差，除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件事。他不想她了解边关战事？怕她回忆起什么？怕她临阵倒戈？
想了许久苏苓想不出真正的原因。
夜深了，随风二人却不敢来催促她休息。今天的突然发难吓着她们了？
苏苓摸着月份越发大了的肚子，几个月过去了风涧溪不曾再来过泮宫，打算不再见了吗？这样也好，省得见了面徒留尴尬。陵烟他们的消息也自从那次突兀的见面以后就不再有过，那时她还失着忆，表现得很不好吧？谁能相信她是血滴子呢？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泮宫现在越发人迹罕至了，苏苓有时候自嘲地想，这里是不是如今已经成了一座冷宫了。但好在她肚子里还有这块肉，随风她们有时候去御膳房要些她突然刁钻的胃口想吃的东西竟也没有阻碍。
泮宫的小厨房还在，但却没有了要用它的人来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入了冬了，风涧溪还是没有来。
可能他真的不要她了，苏苓想。
在冬日太阳好的日子，苏苓在泮宫里晒着暖阳有时候赌气会想，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这是不可能的。等她卸完了货，她就要逃出宫去，去战场上与他兵刃相见，打得他落花流水，出了这口让他留自己一个人怀着孕独守空宫寂寞的闷气。
有的时候有些事真的不能随便胡思乱想……


第50章 夜出泮宫
有些事胡思乱想了， 免不得就日有所思，夜有所遇。
这一日春寒料峭的夜里。
苏苓抚着七个月大的肚子，不知这孩子还要折腾自己到何时， 整日阶累得她腰酸背疼。
便吩咐随风、随云拢好泮宫寝殿内的火盆， 添了银碳， 随后就早些躺下休息了。
这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 没有任何变化，最多不过苏苓每日在脑内胡思乱想罢了。空坐着也是在打发时间， 还不如躺下舒适一些。
苏苓躺下不久，还未睡熟，正处于浅眠的状态却忽然听到有异动的声响。
苏苓瞬间惊醒，刚想坐起来呼喊外间守夜的随云。她的塌前却有一个黑影，那黑影瞬间出手如电掩住了苏苓的口鼻， 止了苏苓尚未出口的呼声。
苏苓睁着乌溜溜的眸子，打量眼前的人。不知是否是怀孕的缘故， 苏苓思考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刚欲作势呼喊时，苏苓原本以为来的是风涧溪。一瞬间的惊喜让她差点忘了需要防备来者何人，本想在这泮宫之中寻常人不会那么胆大敢硬闯却忘了他们本就不是寻常人，呼喊随云本是故意为之。后又随黑影掩口动作收声， 也知来的不会是他， 那随云也估计早已被治住昏睡呼叫无用。
“小熙儿，别出声，是我。”随着黑影出了声。
听了声音苏苓已猜到来的人是初元。相隔了那么久没见，事事早已物是人非， 他却还是当初那个样子。见了自己便很欢快地“小熙儿， 小熙儿”地叫，即使知道自己是替身的身份也从来没有过偏见和拆穿， 苏苓在内心深处不是不感动的。
苏苓抬了抬眸子，示意初元自己不出声，初元有些不放心，却还是缓缓放开了蒙住苏苓口鼻的手。
“你……咳咳……”苏苓本想出声让他点燃烛台，有事待稍后再说，黑漆漆地看不清楚。
初元以为苏苓不守诺，猛地扑急了再次捂住苏苓口鼻。苏苓呼吸不畅，咳出声来。
初元也知道苏苓怀着孕，比平常辛苦，这一下憋气害惨了她，深感歉意地低下头认错。
苏苓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伸手点燃烛台，初元赶忙上前帮忙。
苏苓甩手不理他，转而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初元却看来苏苓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没事么？”苏苓续问道，又自嘲地笑笑：“放心，我守夜的宫女已经被你放倒，如今这里也和冷宫差不了多少，外边不会有守卫走动，发现不了你，有什么事就说。”
初元先是讶异，后又转为平静，只盯着苏苓的肚子轻声恳求道：“小熙儿，你能和我走吗？”
“到底什么事？说清楚。”苏苓见他吞吞吐吐，便逼问了一声。
初元越发低下头去，嗫嚅出声，音调里带了哭腔：“青扇之毒，解不了了。”
“谁？谁中了青扇之毒？！”苏苓纳罕，震惊出声。
当初陵烟只是中了红扇之毒。据闻七扇夫人的毒从来都是依次序来下，尤其难解，当下到第七扇时便将天下大乱，因为最后一扇紫扇之毒现今无人能解，包括七扇夫人自己。如今七扇夫人下毒都已经下到第五扇了么？难道第七扇紫扇之毒要重现天下了？
苏苓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初元的回答，抬眼只见他眼眶红红的闭着嘴巴不说话。苏苓沉吟一声，问道：“中毒的是五凤对不对？陵烟让你来找的我？”
初元微微一惊，没能料到苏苓竟猜得这样准。看来老王爷说的没错，她确实聪慧得可以，一言一语间便能洞测人心。
初元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头，只怔怔地看着苏苓，眼里满是祈求她能答应跟他走。
见他这般样子，苏苓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初元招手：“走吧，我陪你去。”
初元愣坐在塌前，还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给五凤解毒了吗？”苏苓催促一声道。
“噢。”经提点，初元一下反应过来，眼底一抹愧色一闪即逝。伸手拿过一块披风快速跟上苏苓走出泮宫，把披风给苏苓披上，冬天夜里冷，怕她怀着孩子不能受了凉。
苏苓走在前面，懒懒地伸手捂嘴打了个呵欠，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初元的眼神里的挣扎变化。
在初元给她披上披风时，苏苓侧首接过。瞟了一眼发现眼前这件黑色披风，还是上回风涧溪来时，见她在外面疯玩给她裹了，留在这里的。黑色，风涧溪一向喜欢的颜色。一如他的人，沉稳，莫测，让人看不透。
苏苓停住脚步，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摸了摸披风，缓慢摩挲着。
“怎么了？”初元见她停住脚步，问她。
“没事，走吧。”
苏苓抬步往前走，健步如飞。不多时她却已气喘唏嘘，七个月的肚子早已不便于让她拥有早先矫健的身手。
由于怀着孕，随风每天晚上都拿温水药草给苏苓泡脚按摩。苏苓好奇时弯腰低头瞧见过，整个小腿肚都是透明浮肿的。走了这一段路，半截小腿肿胀感越发明显，脚步如有千斤重直往下坠。
“小心。”苏苓跨过泮宫门槛时差点跌倒，初元吓出一身冷汗，低呼一声，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没事，走了。”苏苓就着初元的搀扶，将身体大部分重量依靠在他身上，再次朝着重重宫墙走去。
在靠近宫墙快剩一射之地时，苏苓放缓了步子，抬手擦了擦额际不多时冒出的细汗。苏苓转头向初元笑问道：“这如今我可越不过去了，你抱着我上去行吗？”
初元点了点头，拦腰将苏苓抱起，小心避开了她的肚子。“抱稳了。”提醒苏苓一句，初元微一提气刚要纵起，翻越宫墙绿瓦，下一刻他就将真的可以把苏苓带出风国这座后宫了。
宫墙转角，风涧溪领着宫人内侍打着灯笼烛火浩荡而来。晃然便撞见了苏苓要和人私奔出宫的这一幕。
“小将军，这是要带着朕的爱妃去往何处？”风涧溪一声询问带了三分寒意，音色里不辨喜怒。
“他生气了？”苏苓心想，没曾想到了最后一步才遇上他，来得比想象晚，但很及时么。微一挣扎苏苓让初元将他放下。
终究是带她不走了，初元没有过多坚持，在苏苓挣扎一下以后将她放下。但心底仍抱一丝希望，如果她愿意跟他走的话，那么……
怕她走得太快，怕她不曾有时间犹豫。初元抓住了苏苓的手，拉住她缓行一步。转而一哂，向风涧溪针锋相对道：“不过他乡遇故知，仅叙叙旧而已，风国主后宫女人众多，如今不会这般小气吧？”
风涧溪却未再接初元的话，只伸手向苏苓道：“过来。”
苏苓被初元一拉稍一滞步，抬眼看到风涧溪身后跟着浩浩桑桑的侍卫宫人，顿了顿脚步。风涧溪却一拧眉，知他这是非常不耐烦了。
苏苓低眉顺眼走过去。风涧溪冷哼一声，右手微抬。
苏苓知道他这手一放下就要让宫廷禁卫们拦截初元了，猛扑过去拉住风涧溪的手。风涧溪动作便顿住了，脸色却黑得奇差。苏苓使眼色示意初元先走。
初元看到这情形，也知道是带苏苓不走了，提气一跃便纵上了宫墙。
底下侍卫们没得到风涧溪吩咐，一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前阻拦。更何况风涧溪和离妃娘娘挡在前面，离妃娘娘腹中还怀有皇家子嗣，明显宫墙上那人是离妃娘娘要护着的，他们亦不敢一时冲动，万一惹恼了离妃娘娘可不好。
初元站在宫墙上，趁着底下侍卫们还未有动作，没有忘记此行目的，向苏苓道：“小熙儿，解毒的那味药引子是什么？二位师父说很难找。”
苏苓一愣，没曾想他想问的是解青扇之毒的药引。风涧溪忍无可忍，再次一挥手。苏苓极力压住，那一掌带到苏苓肚子上，苏苓闷哼一声，风涧溪脸色乍变。
“当归。”苏苓忍住腹痛，迅速回答初元，催促他快走。
初元只听到苏苓回答，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转身便翻出了宫墙。
风涧溪听得苏苓闷哼，脸色大变，立即打横将苏苓拦腰抱起往泮宫冲。
苏苓忍住痛，额际虚汗冒起，苏苓揪住风涧溪的衣袖，有点恶人先告状的意思，“我就走慢了一点，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我怀着孩子不方便走快嘛。”
“闭嘴。”风涧溪拿怀里无理取闹的女人没办法，愠怒一声。朝一众宫人内侍暴喝：“太医何在！”
苏苓很顺从地闭了嘴，因为此时她已经成功地晕了过去。太监宫女们吓得就地滚爬，慌忙寻太医去了。
风涧溪心一慌已然忘记自己能帮苏苓号脉，对苏苓此时却是又气又怒，这该死的女人，该晕的时候，活蹦乱跳，不该晕的时候，毫无声息。
随云躺在地上已醒来，随风见这阵仗也差点吓得乱了阵脚。看到风涧溪满脸煞气坐在那里，榻上苏苓毫无生气躺在那里。随风稍作镇定，先掀开苏苓裙子检查是否有血迹，如今孩子月份这么大，有何闪失孩子大人一身两命都有牵连。
太医来得迅速。风涧溪在随风帮苏苓检查身体时才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冷着脸退开位置让太医诊脉。
太医大气不敢多喘，各宫人亦是战战兢兢垂手跪立在地，这回离妃娘娘出了事，他们逃脱不了干系，泮宫内一片安静肃杀。
太医诊着脉沉吟片刻，便得出了结论。


第51章 肃杀
太医长松一口气， 幸得这离妃娘娘身体底子好，孩子到是没有大碍。
太医开出一些安胎的方子，下跪拱手向风涧溪作答道：“回禀陛下， 离妃娘娘和所怀皇嗣并无大碍， 但娘娘晕倒应该是长期思虑过甚， 一时怒急攻心所致， 需要放下思虑，静养为妥。”
风涧溪挥了挥手， 示意太医退下。
夜凉如水，金砖地冷，人心更寒。
泮宫中宫人以随风、随云二人为首跪在殿中，不敢吭声。风涧溪静坐在一旁，脸上神色是让人不辨喜怒， 亦无有宫人胆敢抬头直视天威。
不多时，太监总管李公公领着一名宫女进来。宫女看着年纪不大， 与随风相差不多，却行事进退看起来自有一股稳重气度。她身穿一等宫女的装束，看来是宫中接受过专门**的有经验的老宫人了。
“陛下，奴才把行秋姑娘带来了。”小李子领着那唤作行秋的宫女向风涧溪复命道。
“日后由你来照顾好离妃娘娘的一应饮食起居。”风涧溪吩咐一声。
底下宫人听到这话早已吓得软了腿， 知道这回失职已是触怒君王， 在劫难逃了，就是随风、随云二人内心也咯噔一声。
行秋福身回答：“喏。”
风涧溪吩咐完并未再看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一眼，拂袖离去。
小李子快步跟上，试探问道：“陛下， 泮宫中这些宫人奴才该如何处置。”
风涧溪步子一顿， 缓身冷声道：“小李子，这些事难道还要孤来教你吗？”
“奴才该死！奴才明白了！陛下恕罪。”小李子噗通跪下磕头， 知道这回风涧溪恼了。
底下宫人们也不停磕头，“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
风涧溪冷哼一声离去，丝毫未曾理睬后面宫人的哭声震天，因为他们的命在他眼里有如蝼蚁，行秋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第二日，下了大雪。
也掩盖了一切罪恶，就好像大家从此就又回到了一切粉饰太平的时候，只是人人心底都明白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李公公带了人到泮宫来，一道旨意颁布：“昨夜泮宫宫人失职不当，杖毙。”
泮宫宫人满脸悲戚，却再无嚎哭吵闹，影响执刑。这要归功于行秋昨夜的劝说安抚，让宫人们明白，罪行无有轻重，触怒了天子的逆鳞便是无力回天，这离妃娘娘如今显然便是风涧溪的逆鳞。没有牵连九族株连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宫人不再吵闹，只有认命。
行秋后又去向李公公求情，叫代为离妃娘娘保护好先前从南疆带来的宫女随风、随云一二。若是陛下怪罪，便说怕娘娘醒来知道自己贴身宫女没了不能释怀，到时后悔莫急。李公公抹了一把冷汗，感叹还是行秋细心，提醒及时。不得已，小李子便单独将随风、随云二人下到暴室，其他宫人一律杖毙。
泮宫中大雪纷飞了一室，室外宫人在行刑。初时只听得杖执于股上的声音，受刑宫人口中被塞了布条，唯有闷吭，逐渐地有受不住了的宫人，牙关已无力咬住布条，痛嚎出声，惨叫连连。
苏苓还在沉睡中，未曾醒来。
行秋掩好帐幔，窗户紧闭，怕外面的声音吵到苏苓。有人受罚，被清除出去，自然会派遣新的宫人到这里来，新来的宫人小心翼翼行事，外面的人就是给他们的警示。
行刑一日，泮宫门前血流满地。
大雪连着下了三日，厚厚的白雪早已掩盖了一切。
第三日下午，大雪方停。
天边隐约挂起来太阳，雪便要开始化了。化雪时要比下雪时冷得更多，行秋吩咐宫人起手开始把泮宫的地龙给烧了起来，再给室内拢些银炭火，屋子这才算暖如春了。
之前泮宫中并没有烧地龙，许是去向管事太监那里要不到热源。风涧溪隔了那么久不曾踏入泮宫半步，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宫里哪个不是惯会看眼色行事的，看到离妃娘娘怀了龙嗣却惹怒了风涧溪，想也不受宠了，就怠慢了些。但发生那日的事可以看出风涧溪的态度，离妃娘娘还是有分量的。
行秋不得不感叹，原先那些宫人没有功劳还是有些苦劳的，随风、随云跟着亦受了不少苦，但这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苦劳，事已至此，何能多言。说到底最苦的人还是离妃娘娘自己，怀着孩子辛辛苦苦，偏又在这时候遭受君王冷落，一时泮宫有如冷宫，但二人之间的矛盾恐怕总是离妃娘娘自己不愿化解，这些不是行秋可以多言的。
此前，行秋在养心殿服侍风涧溪那段时候已是看出他的不同寻常，不来泮宫那段时间尤为反常，夜夜秉灯批阅奏折却又时常入神发呆。行秋不知那时风涧溪心中所想的是不是离妃娘娘，还有离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子。
听闻这两日风涧溪是留宿在容妃娘娘宫中，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除了先时风涧溪夜宿过泮宫，那时行秋和小李子就知道这位离妃娘娘在陛下心中分量不一般。更惶论如今直接派了自己来服侍离妃娘娘。现在养心殿没了主事的，行秋不禁埋怨了一声小李子没用，怎么让陛下宿到容妃那里去了，再不济也该将他往泮宫引来才好。
行秋正思虑着，苏苓在梦中蹙了蹙眉，听得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醒来。行秋见到苏苓醒来，喜得直呼：“娘娘您醒了。”
行秋扶着苏苓坐好，拿了枕头垫在苏苓腰后，又吩咐小宫女去把小御膳房的人参乌鸡汤端来。
“是谁在外面说话。”苏苓刚醒，声音有些虚弱，问道。
“是新来的宫人们在洒扫。”行秋福身，行礼作答。
“你是？”苏苓没见过行秋，问道：“我原先的宫女呢？”
“奴婢叫行秋，原先在养心殿当值，现在被调来泮宫服侍娘娘，随风、随云两位姐姐被调到别的地方当值去了。”
苏苓听了，低头思索片刻，没有说话。
行秋不知离妃娘娘有什么想法。
“把窗户打开吧，怪闷的。”苏苓说道。
行秋犹豫片刻，不知是否该给苏苓再盖一方毯子，外面化雪正冷。
“开吧，我不冷。”看出行秋的犹豫，苏苓继续道。
行秋转身便把窗户打开了，“何人在外喧哗？”行秋轻叱一声，怕宫人大声吵到苏苓休息。宫人们正在抬水冲洗泮宫地板，那些杖杀宫人留下的血迹已经基本被冲掉了，也是怕血色被离娘娘瞧见，冲撞了事大。
新来的小宫女被行秋一喝，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苏苓抬眼瞧见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行秋见此，便福身道：“是奴婢僭越了，娘娘恕罪。”
“无碍。”苏苓不甚在意，只向那小宫女道，“你叫什么名字，到这儿来。”
小宫女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地过来。
此时去小膳房端人参乌鸡汤的小宫女也回来了，行秋转首要接过鸡汤来喂离妃娘娘喝。
“孤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风涧溪来了，身后照旧跟着小李子。
行秋退在一侧，风涧溪接过鸡汤坐到苏苓榻旁，抬了汤匙舀了一勺汤递到苏苓嘴边。苏苓这才平平静静扫了风涧溪一眼，之前一只没有看他一眼，视他如无物一般。风涧溪挑眉，示意苏苓张嘴。苏苓抿了抿嘴，赌气出声：“我不爱喝。”
这时，那外间的小宫女跑进来拜见了苏苓与风涧溪二人。
风涧溪没说话亦没理会那小宫女，就有如苏苓刚刚无视他那般，只睨着苏苓。苏苓便道：“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回离妃娘娘的话，奴婢叫小红果。”
“你以后……”苏苓眼风扫了扫风涧溪，一抹挑衅挂上眼角，“便去养心殿伺候陛下吧！”行秋听到这话心底不禁咯噔一声，立在一侧越发噤声。
“喝汤！”风涧溪一道沉声打断苏苓的话。
“陛下既知强人所难何不先以身作则？”
泮宫中满殿宫人皆为震惊，陛下进来便亲自喂离妃娘娘喝汤就已出人意料，不曾想离妃娘娘更敢直接拒绝圣恩，宫人不禁担心离妃娘娘一旦触怒天颜，他们便要跟着遭殃。
见苏苓执意不喝，“当”地一声风涧溪扔了汤匙。宫人噗通跪了一地，以为陛下又要降罪。
却见风涧溪直接喝下半碗鸡汤，拉过苏苓，嘴巴相贴就直接将鸡汤灌了下去。
“咳咳……”苏苓挣扎，“我不喝……”
地上宫人早已忘了反应，这离妃娘娘应该是宠妃吧？哪个倒霉催的骗人说泮宫有如冷宫，泮宫的主子离妃娘娘不争气，怀了龙嗣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喝？那你是要孤这样喂你？”
苏苓瞬时噤声，只得一勺接一勺张嘴喝风涧溪亲手喂过来的汤，直到汤碗见了底。苏苓想想气闷不已，张嘴一口银牙贝齿咬在风涧溪胳膊上泄愤。
隐隐见了血丝苏苓才松口，小李子在下面看了都胆战心惊，这娘娘可真下得去嘴，想想都疼，风涧溪却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小李子和行秋早已识眼色地招呼宫人退出寝殿，留下二人独处的空间。
“消气了？”风涧溪干脆脱下披风，上榻拥着苏苓，揽住她的肩膀将其禁锢在怀中。
苏苓力气没他大，挣扎不开。只伸手有气无力地捶他，让他放开自己。
“我要吃南疆的烤鱼。”苏苓开口。
风涧溪抬手就要招宫人吩咐，苏苓拦住他道：“我只想吃随风、随云做的。”
风涧溪知她这是要见随风、随云二人的意思，道：“你让她们回来可以，但必须让行秋照顾你。”
苏苓一听，当即甩手不太高兴。


第52章 解释
知她不高兴， 风涧溪解释道：“行秋——她是母后一手教出来的，你可以放心地用。”
“你叫我怎么放心？若是做错了事来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呢？”苏苓咄咄地道，“一个是宠妃一个是多年心腹， 在我眼里一个多年的心腹可有价值得多。”
风涧溪闷笑一声， “何时你也学会拐弯抹角了？宠妃？亏你想得出来？若你是为我——我很开心。”
“你没心思可不能保证人家不动心思。”苏苓愤愤出声。
风涧溪笑得更加开心， 爽朗的声音甚至传到殿外。殿外宫人心口大石落地， 小李子和行秋二人相视一眼了然，陛下他有多久不曾这般开心地笑过了。
“小李子和行秋与我三人一同在母后身边长大， 他们二人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风涧溪好心解答苏苓心底的疑问。
难怪，苏苓诧异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为误会了行秋。苏苓也知道自己昏迷时，有行秋从中斡旋才保住了随风、随云二人性命，不再发难， 这事最后便这么默认解决了。后来随风、随云回来泮宫被降了身份也只在殿外当值，不再到苏苓身边来。小红果没去养心殿她自己也不愿意去， 苏苓便让她名字去了“小”字直接叫红果，跟在行秋身后打下手照料苏苓起居。
“南疆的事你不用多管了，我会处理好。”风涧溪轻声安慰苏苓。
“南疆发生什么事了吗？”苏苓一诧问道。
“南疆国主中了绿扇之毒，无解之后薨了。”风涧溪思考片刻便直接告诉了苏苓实话， “如今南疆继任国主的便是你那妹妹尹若雪公主， 她已和蓝翎将军完婚。”
这样的结果最好，自代替若雪和亲以来，苏苓便不想再多管南疆的事了，更何况恢复记忆以后。虽苏苓心底还有些关于身世的疑点重重， 但牵扯到今朝的事风涧溪不会让她插手， 苏苓便也无法考虑过多。
见苏苓不说话，风涧溪抱着她， 轻抬下颌搁在苏苓肩上，“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想问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苏苓轻摇了摇头，转首平平静静地看了一眼风涧溪。心底默道我虽有百般疑问，但无法向你开口相问，那些人、那些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事，如今既你退一步那我也愿意退一步，大家安好这短暂得来不易的平静。
风涧溪不曾知晓此时的苏苓已有了日后离去的心思。
苏苓现在已是怀有七月的身孕了，自那日昏迷被风涧溪抱回泮宫后，后宫中风向亦变了一变。
苏苓昏迷时，风涧溪三日歇在容妃宫中。苏苓醒后，连着半个月风涧溪又在后宫各处雨露均沾了一番。宫人们私下曾言，多年不见陛下曾如此勤快过了，如今只泮宫离妃娘娘一处有一待生的皇嗣，想来不久后宫各主该有喜讯传来了。
陛下后宫一向不大充盈，陛下自己又是一心重于政事，对后宫不大尽心。但当初后宫也曾繁盛过的，那时容妃娘娘还未进封，各宫主子们都是娇花般地天真烂漫的年纪，刚进宫来稍显稚嫩，不懂得如何讨好，一切都是自然的未被雕饰。
风涧溪也有几个宠的，但不逾越。各宫有许多主位的都怀上了皇嗣，但最后都不曾平安生下来过，后来各宫娘娘们便也明白过来，这其中暗中博弈的各方利益牵扯其中，后面便越发逞凶斗狠起来。后宫一时风起云涌，终于把各宫主子在大染缸中浸洗出来，最后能活下来的便是重生，不能的也只能惨败。
直到最后容妃娘娘异军突起，被封了四妃之一，掌管整个后宫。各宫主子也都暗敛锋芒，不再针锋相对，暂时达到平静。再后来与今朝和亲来的蔷美人，虽受宠，但后宫各人皆是冷眼旁观，抱着看戏的心态，最终果不其然那蔷美人得到那个下场。
与南疆公主和亲，一来就封了四妃，各宫主位虽一开始有些诧异但也不过抱着同样心态。直到现在方才明白离妃她终究不一样，从她带来陛下这不寻常的举动就能看出，但她们如今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泮宫如何，只想着怎样别出心裁留住陛下，重新受宠才更重要。
风涧溪种种举动，泮宫众人自然尽看在眼底。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风涧溪一番高调并不想掩饰自己的举动。
苏苓依旧不为所动，行秋亦是个沉着冷静的，红果私底下小声问道：“行秋姐姐，陛下现在都去别的宫里了，也不见来咱们泮宫，您不担心吗？咱们娘娘也真冷静。”
行秋点点了红果的额头，笑道：“所以，这就是你只能跟着我当小跟班而不能成为娘娘的原因啊。”
“那倒是。”红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快去告诉小膳房该摆饭了。”行秋拍了拍红果，“饿着咱们娘娘拿你是问。”
“啊？行秋姐姐，我去——我去！”吓得红果尖叫一声，连蹦带跳地跑走了。
“好好地你又吓她做什么？”见二人打闹，倒也无伤大雅，苏苓笑着问。
“这丫头，不敲打她一下该上房揭瓦了，说话老冒傻气。”行秋搀着苏苓过来锦凳上坐好，也笑着回答。
“倒也可爱。”苏苓抿嘴，看着行秋稳重的样子很放心，心底一个念头冒上来，抚了抚隆起的肚子没有说话。
“娘娘，奴婢脸上有脏东西吗？”行秋见苏苓一直盯着自己却没说话。
苏苓一怔，回神微微一笑，“没有，这丫头放你手上好好教教，教成了也是个得力的。”
“好，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尽心。”行秋一笑回答，心神一晃，离妃娘娘长得真美，这微微笑起来的模样不得不说摄人心魄，难怪陛下要动心的。
行秋又笑道：“这丫头运气好，入了娘娘的眼，有个合心意的用着娘娘自己也顺心些。”
苏苓微微笑着，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不置可否。
行秋俯身收拾膳桌，蓦地脑海中电光火花地一闪。前两日她总是想起觉得离妃娘娘长得像一个人，却不记得曾在哪里见过，她总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现在离妃娘娘微微一笑的样子，不就是像极了当初先皇后画的那个美人吗？
那时行秋年纪还不大，记忆久远有限，是以这时才猛然想起来。
行秋低头撵着绢纱铺好桌子，不禁眉间一蹙，心底有些为苏苓担心。但心底还是抱着些侥幸，希望苏苓与那画中美人并无关联才好，倒是见陛下处处维护着离妃娘娘也不像是要发生什么，但帝王的心思最是难以猜测，这不要又是一段孽缘才好。
行秋搭着红果的手刚摆罢饭。
“孤来得可正是时候，爱妃吃什么呢？”一道深沉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风涧溪带着小李子正巧踏进泮宫来。
“陛下得以大驾光临，使臣妾这泮宫蓬荜生辉，臣妾即便吃糠咽菜自也有如玉盘珍馐的，陛下若不来嘛，臣妾就是山珍海味亦是味同嚼蜡。”苏苓十分慵懒地倚在那里，笑着答道。
“喔，爱妃是又想孤来喂饭了？”风涧溪笑谑一声。
红果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不知娘娘和陛下二人这是和好了还是在生气。行秋笑看二人打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机锋，小李子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行秋心底一块大石暂时落地。
听了风涧溪打趣的话，苏苓脸一红，向红果吩咐道：“还不去给陛下盛饭，饿着了陛下拿你是问。”
红果有如猫儿被踩了尾巴一般，嗷地一声：“娘娘饶命！奴婢这就去——这就去！”嗖地往小膳房跑去了。
“好好地，你吓她做什么？”风涧溪轻笑一声。
行秋噗嗤一声笑了，跟着红果离开，提醒她可别再真过来递饭了，该给陛下和娘娘二人留时间独处呐。小李子亦悄悄退到轻纱帐幔后，垂了佛尘，静待听候吩咐差遣。
风涧溪从善如流坐下，抬手便要把苏苓抱在怀里。“陛下——”苏苓羞赧，没曾想风涧溪这人，他还真来，自己这个样子大个肚子可怎么抱？
风涧溪嘴角微弯，依旧拥住苏苓，就着她面前的膳食，风涧溪执羹一人一口分食，到最终已不简简单单只在分食了，简直是二人在各自嘴里互相夺食。
李公公于帐后看了亦不禁咋舌，虽知陛下宠爱离妃娘娘，但不曾见过陛下何时与人这般腻歪过。风涧溪在小李子心底自小他便是一个冷清深沉的主，与先帝和先后之间亦是隔着一份自持的疏离。
虽知陛下待离妃娘娘与别个不寻常，从前风涧溪亦有过宠妃但无不自有他的深意，小李子一向不敢逾越去猜测风涧溪的心思。但小李子还是感觉到离妃娘娘似乎总和以前那些得宠的主子有些地方不一样，是那种说不出来感觉中的微妙。加之行秋也打心底喜欢离妃娘娘，小李子便更加多了了几分心思小心翼翼观察风涧溪所带深意，但愿离妃娘娘的不一样能给她带来好的结果。
是夜，风涧溪便宿在了泮宫。
夜间二人躺在榻上，苏苓眼睛亮晶晶看着枕边之人地并不睡去。风涧溪一笑轻抚着苏苓的脸颊，“安置吧。”
依旧不动，犹豫半晌，苏苓还是开口，“风涧溪……你……”刚唤完这一句，苏苓才知自己嗓子有多干涩，再说不出来第二句话。


第53章 生了个皇子
“嘘——”倏忽苏苓眼前一道暗影， 风涧溪已翻身置于上方，以颀长的指尖微抵在苏苓樱唇之上，掩住了她一切想说而难以说出口的话。
风涧溪黑耀石般的眸子凝着苏苓， 那如墨般的眼睛里蓄满从未有过的浓稠深情， 苏苓认真地看着那些深情， 心里忽然就有些懂得。
“别说话——”风涧溪以吻封住苏苓欲待说话的檀口， “苓儿——你是我的——”风涧溪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苏苓的名字。
苏苓双手撑在风涧溪的胸口， 抓住他的衣襟，突然就悲伤地掉下泪来，“风涧溪——风涧溪——”泪水一下子决了堤，苏苓哭声中带着绝望。
“别哭——”风涧溪轻柔地吻着她，轻柔地捧在手心有如珍宝， 一遍遍吻上她的眼睛，吻掉她咸涩的泪水。
苏苓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忽地孩子轻轻踢了一脚，恰好便踢在风涧溪身上。
风涧溪十分惊喜盯着苏苓的肚子，侧身躺下，将苏苓揽在怀里， 大手叠在苏苓的柔夷上轻抚她的肚子。孩子不时地踢上一脚， 二人眼里都是惊奇与欣喜，这是自己的孩子呢，不是不爱的。
“苓儿——”风涧溪顿了顿，极其艰难地说道， “你辛苦了。”
苏苓不说话， 就那么俏生生地看着风涧溪。风涧溪心间一动，越发打心底里想要疼爱这样的苏苓。手往往比脑子行动要快得多。
苏苓抓住风涧溪滑进被子里的手， 咯咯一笑，含嗔带怒地斥出一句，“陛下——”
但这一句听在风涧溪耳中并无半分威慑力，反而听来酥骨媚意，只越发助长了风涧溪的气焰。最后苏苓躺在那里犹如一颗刚剥了皮光溜溜的鸡蛋，风涧溪见了眼馋得极想咬一口，但见到苏苓那高挺的肚子，风涧溪只好嗷地一声泄了气。
见风涧溪临阵倒枪，这样会难受吧？苏苓试探开口，“陛下——其实我可以——”说完苏苓只差咬掉自己的舌头，又想到风涧溪最近临幸各宫，心里微微有点刺梗在怀。
“闭嘴——”风涧溪报复性地狠狠吻了苏苓一下，懊恼地躺下，一声令道，“睡觉！”
苏苓盖在锦被下，闷闷地笑出声，小手轻轻滑向风涧溪，风涧溪逮住苏苓便不让她放手，最后两人挣扎，直到气喘吁吁，总算安静下来，一夜好梦。
至这一夜二人心意相通以后，风涧溪对苏苓的宠爱越发倍至，泮宫宫人皆喜上眉梢。
每日下了朝以后，风涧溪便每日到泮宫来，小李子一边殷勤地随侍左右。只不知风涧溪如何处理后宫的事，各宫美人皆竟毫无动静，后宫中一片祥和，这些事苏苓已经不想过多去关心了。
后来听得各宫喜讯传来，苏苓心中了然。
平静而安宁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苏苓就到了临产的日子。
一日风涧溪午朝罢，就见小李子在殿外急得跳脚。风涧溪一出来，小李子提了风涧溪披风跑过来，后面跟了备好的御撵便急哄哄地道：“陛下——离妃娘娘怕是要生了——”
风涧溪一听，抬手推掉披风，迅速抬步上了御撵。
“快——去泮宫！”李公公一边吩咐抬了御撵的小太监一边跟着一路小跑。
“娘娘用力——”接生的宫人大声叫道。
到了泮宫，风涧溪便见到的便是这幅混乱景象。寝殿内大门紧闭，里面接生的宫人在大声喧哗，夹杂着泮宫中小宫女们的哭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出来，容妃在寝殿门口不停地走来走去，心中焦急不已。
虽这些接生宫人等一应用人用具早已准备妥当，但宫里确已多年不曾有哪宫主位生过孩子，到底让人担心。
“陛下。”容妃转身见了风涧溪来了，停下转圈子，福身给风涧溪行礼。
风涧溪抬手免了容妃的礼，双眸看向寝殿，里面自然什么都看不到。风涧溪眸色莫测，只一身寒气让人看来此刻胆颤。
“陛下——”
风涧溪伸手便欲推开那扇挡在眼里碍眼的门，容妃迟疑一声，以眼色求助李公公。
小李子噗通跪在地上，阻在风涧溪身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陛下，您不能进去，这——这于礼不合——”
“嘭——”风涧溪一脚踢开小李子，打开寝殿大门，抬脚便踏了进去。
“陛下——”小李子在地上滚爬起来，又快步跟上风涧溪的脚步。
风涧溪甫一进去，里面医女女官跪了一地。两位女医一边不停催促着离妃用力，一边揉她腿背肌肉，让她放松。小宫女们不停地脚步匆忙地换着热水，行秋一手攥在苏苓手中给她用劲，只见整个手掌都抓得青筋隆起，而另一只手却吊在一块垂下得一块白绸带上，都是给她用劲的地方。
行秋不停地用毛巾擦掉苏苓额际冒出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唤着苏苓的意识，就怕她一旦睡去昏迷：“娘娘，你坚持住。”然而，苏苓的意识还是越来越涣散，红果在一旁吓得只敢无声掉泪，眼睛通红。
一道帘子隔在中间，从帘外望去。苏苓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嘴中塞了布条，难怪未曾听她叫出声？风涧溪一挥手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面宫人一时愣住，没想到陛下会进来，一时也根本腾不下手行礼请安。小李子只敢停在帐外，风涧溪抬手示意不用多礼。
“陛下——您快救救我们娘娘——救救娘娘——”见风涧溪进来，红果终于见到救星一般，噗通跪在地上，“嘭嘭嘭”地磕头，不住地哀求。
“怎么回事？”风涧溪面色冷清，声音中带着寒意地问道。
说着快步走向锦榻，医女让出位置来，风涧溪一把扯掉白绸布，将苏苓早已勒得红痕斑斑的柔夷包在大掌中。
天子带着怒意的喝问，众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多出，不慎便是血流千里。负责接生的两名年长宫人小心翼翼地颤声答道：“离妃娘娘有些难产征兆。”
风涧溪眉心一蹙，难产？
“把参汤拿过来。”风涧溪出声，抬手拿掉了苏苓口中布条，苏苓这才呜咽一声叫出来，嗓音粗哑，难怪刚刚不曾听见她叫出声来。
苏苓目光涣散，口中布条被拿掉这才回转些许清明。苏苓抬眼看见风涧溪在眼前，眼皮却越发沉重起来，手脚也虚软使不出力气。
“娘娘——”眼见不好，宫人惊呼。
“孤来。”风涧溪沉稳一声，把参汤交给行秋，吩咐道，“慢慢喂一点。”
行秋接过参汤，风涧溪掀开一摆蹲下，接过女医递上的银针，找到苏苓大腿几处穴位一一扎住，风涧溪内心不禁有几分微颤，这时方才明白世上所谓自乱阵脚是个什么东西。
扎完针，风涧溪见行秋参汤亦已喂进去一部分，挥手撤去。接着便将手掌抵进苏苓口中怕她咬到自己，在苏苓耳边轻声安慰道：“苓儿别怕，我在这里。”
苏苓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双手分别攥在风涧溪和行秋手中，女医按住苏苓膝盖。苏苓牙关用力咬住口中风涧溪的手掌，渐渐地血丝沁出，风涧溪面色如常，未曾皱一下眉头，只盯着苏苓状况。
终于一声婴儿啼哭，孩子生下来了，苏苓全身虚脱，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也攥不住手也咬不住风涧溪的巴掌了。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宫人女医一声欢呼。
“娘娘——”忽然行秋一声惊呼，苏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苏苓感觉自己累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宫人们听得行秋惊呼，早没了刚才的欢喜，均面面相觑，心道不好，这回离妃娘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风涧溪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扑过去搂住苏苓，轻轻拍打她的脸颊，用指轻掐她的脸颊。苏苓睁了睁眼，虚弱地提醒风涧溪：“输——内——力——”
风涧溪这才晃神，伸手握住苏苓衣袖下的手，源源不断地将内力输送过去，很快苏苓脸色便恢复了正常的潮红。
苏苓缓过来，宫人们这才心下大石落了地。
宫人们把小皇子抱过来给苏苓瞧瞧，苏苓却摇了摇头，道：“给陛下瞧瞧吧。”
风涧溪有几分手足无措，抱着那么小小软软一团在怀中，总怕动作不够轻柔弄伤了他。抱了一会儿风涧溪便将他交给了行秋。
见苏苓无事，风涧溪又要去忙政事，便道：“孤还有政事，会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苏苓乖巧地点了点头。
“恭送陛下——”宫人们一叠声地送道。
风涧溪走后，容妃娘娘这才进了寝殿看望苏苓。
“妹妹辛苦了。”容妃娘娘说道。
“不辛苦，只是害得姐姐担心。”苏苓回道。
“妹妹有想给大皇子取个乳名么？”容妃娘娘又笑问道。
苏苓摇了摇头，淡然道：“内务府自然会取了好的来，我就不用多费心思了，也想不出什么，若是姐姐有中意的不如取一个。”
行秋不知道自家娘娘在想什么，最近越发看不透她的一些做法。近日来，容妃娘娘每日都必定会来泮宫看望离妃娘娘，对腹中孩子的关怀也甚至比离妃娘娘自己都要上心得多。而后宫中其他主位的娘娘们因着孩子的事又早已闹做了一团，有早产了的，有心怀不轨的，乌烟瘴气。
行秋还奇怪过容妃娘娘按理位份最高，陛下去容妃娘娘宫中留宿次数亦是最多，却不知为何并未怀上皇嗣。又加之离妃娘娘月份越大临近产期，行秋照顾不迭，并未过多去深思其他宫中娘娘关于孩子的事。如今看来，那些娘娘们自斗成一团，没有时间来泮宫找事，看来这一切怕不是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只有容妃娘娘置身事外，行秋不禁一阵后背发凉，一时竟不知该不该阻止离妃娘娘和容妃娘娘的往来，但离妃的行为又是行秋看不透的，行秋相信娘娘这么做自有深意，自己只能小心谨慎照顾好娘娘身体和现在小皇子平安长大。
只是行秋没有想到事情来得那么快，果真她的那么预感没有错。


第54章 封皇贵妃
自小皇子出生之后， 行秋明显感觉到陛下政事更繁忙了几分。差小太监去打听过，不曾听闻他去往别的宫中，即便前来泮宫的次数亦减少了许多。
离妃娘娘的态度亦让行秋诧异不已， 离妃娘娘整个人原本就有些淡漠， 如今却话都少了许多， 也对小皇子不怎么上心， 甚至不愿意抱他一抱。倒是容妃娘娘不时地来看望小皇子，给小皇子送吃的、用的小玩意儿， 还常逗一逗他玩儿。
红果老是看不惯容妃娘娘，她送来的东西都提防着她。每次等容妃娘娘一走，红果便急哄哄地将她的东西打包起来，绝对不给小皇子用，离妃娘娘倒也不管这些， “无事献殷勤，谁稀罕她的东西。”红果时常絮絮叨叨。
倒是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不少， 风涧溪每来一趟总是一通赏，小皇子的东西够用得绰绰有余。
说来也奇怪，小皇子在容妃娘娘来逗他玩儿却从来不爱笑，他小小一个人儿一副深沉老成的模样， 整个儿就像一缩小版的陛下。红果见了便常常得意地夸赞道：“我们小殿下老懂事儿了。”
苏苓不愿意抱小皇子， 小皇子便常常睡着摇椅中往她寝殿中看，看不到什么人影还常常咿咿直唤，泮宫众人见了皆心疼不已。
众人皆以为离妃娘娘不理小皇子是因生小皇子吃了不少苦，过一阵子消气了过了这个坎便会疼回小皇子。红果却气得直哭， 怪离妃娘娘心硬不疼爱小皇子。
后来风涧溪越发忙碌， 踏足泮宫的时间次数又减少了几分。泮宫众人感觉不大好，总怕陛下心思多变， 离妃娘娘自己如今又是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真令人忧心。
行秋抽了空特意去寻了一次小李子，原本后宫不能打听朝堂的事，可为了娘娘和小殿下，行秋一咬牙决定还是去问清楚，心中有个底，也好盘算下万一真有什么事发生该如何应对。
据小李子透露，陛下确实政事繁忙，似乎三国交战情况有变。
小李子耐心给行秋分析道：“从今朝新任国主墨羽继位以来，新任丞相苏莨和老王爷左臂右膀极力辅佐，又因血滴子统领墨隰原来是老王爷靖安王之子。新帝为其正名，笼络人心，靖安王手中将士士气高涨，三国战事一时胜负难料。南疆老国主又已去世，新任国主便是来风国和亲的离妃娘娘之妹，乃一女君，似有退却之心，与今朝交战大部分攻势皆由风国军队抵挡，边疆戾王和银昱将军不时传来加急战报请求国主定夺。”
“问题这么严重？那结果会怎么样呢？”行秋问道。
小李子斟酌了一下答道：“现在还不好说，你也别太着急，照顾好娘娘最重要。”
“李万福！”行秋生气一声吼。
小李子吓得一个激灵，只好拉着行秋找个偏僻说话处，小心翼翼地像她透露道：“我猜，陛下有可能是想御驾亲征。”
行秋得到这个消息，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去。难怪最近陛下行事不同，隐隐总有种他早已算好一切，不断在给离妃娘娘铺路的感觉，可离妃娘娘现在又是这个状况，行秋更摸不准容妃娘娘这颗**要干什么？
三日后，一道圣旨传来泮宫，更加证实了小李子的猜测和行秋心中所想。
圣旨传来时，是小李子亲自领了宫人过来宣的旨，读旨意的是朝堂大臣丞相莫筹。这是苏苓第一次见到风国的丞相大人，适逢容妃娘娘来到泮宫看望小皇子，也一起跪下领了旨意。苏苓正卧在榻上休息，行秋欲将苏苓扶起来，丞相见了摆手道：“娘娘不必多礼，陛下特摄了娘娘可以免跪接旨。”
虽丞相说了不必多礼，但苏苓依旧让行秋将其搀起，跪于榻上。苏苓知道这丞相亲自来宣旨旨意定是不小，而自古朝堂后宫互不干涉，但但凡是朝堂大臣对后宫宫妃便看不大上眼的，总觉得是后宫女人影响了君王明意，不能好好处理政事，对待宠妃更甚。
丞相莫筹见了苏苓动作后，眸色不禁变了几变，已不似刚刚那番漠然的神色，但亦未再有其他变化，他没有阻止苏苓动作，只接着展开手中明黄圣旨，念着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泮宫主位离妃伊氏，钟灵毓秀，恭淑敏德，品仪兼备，端庄惠下，赋姿雅慧，佩为诗书之训，声华茂著掖庭，敷纶常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尔其祗勤夙夜，衍庆家邦。旨到之日，以册宝封尔皇贵妃。”
“另，自古帝王继天立极、以抚寰宇，必建立元储、懋重国体，以绵宗社无疆之休。孤攒重托，端在元良，以慰祖宗谟烈。皇长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钦赐圣名，以谓櫂宸。兹恪载稽典礼，俯顺舆情，瑾告天地、宗庙、社稷。授皇长子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丞相念完圣旨，泮宫众人皆是一脸喜色，容妃娘娘很是平静。苏苓跌坐在榻上不语，行秋亦一时摸不准这突然天降圣恩是何用意，虽离妃生下皇长子并未进位份得赏赐，但她自进宫以来便不同，一开始的妃位已给得太高。行秋只见自家娘娘一副深思的模样怔在那里，不知她心意为何。
“娘娘，接旨啊。”李公公及时提醒道。
苏苓回神，跪拜如仪，磕首接旨，“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
泮宫诸人跟随再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将圣旨交予苏苓，后又有宫人抬来大量御赐之物，这一番封诰，泮宫中许多规制又要做出调整。
宣旨众人走后，容妃娘娘这才笑逐颜开，向苏苓道喜。泮宫众人亦是喜气洋洋，只看到容妃娘娘还在这里稍有克制。苏苓撑着精神，懒懒地应付了一番，容妃娘娘便告辞离去，说改日再来看望苏苓。
苏苓应了，打发小宫女去送容妃。行秋以为自家娘娘累了要休息，便要服侍苏苓躺下。苏苓招呼行秋，对她耳语一阵，交代她几件事要办。
“娘娘，您怎么知道？”行秋诧异，她没想到苏苓竟能猜到陛下或许要御驾出征的消息。行秋咋舌，娘娘此人聪明得令人惊讶，想必是往日陛下来泮宫，闲时曾私下对娘娘分析过天下大势，平日从宫人处听闻一些只言片语，而近来娘娘足不出殿，只从丞相来宣旨，娘娘便将情况猜得差不了几分。
“快去。”苏苓摇头一笑，“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行秋不放心，交代了红果一番照顾好殿下和娘娘，便去小李子住处偷偷取了出宫的牌子。娘娘交代要的那些东西，恐怕不出宫找不到。
那些奇怪繁多的材料当真难寻，行秋出宫寻了半日连水亦没有时间喝。直寻到太阳落至西山，行秋见了心里着急不已，又担心会有什么事发生，也不知娘娘要寻这些东西做什么，行秋心底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寻到最后一件东西，行秋赶在宫门未关之前回了宫。宫中灯火通明，但一路太过肃静，连平时活跃的小宫女内侍们都不见了踪影，行秋心底越发沉了几分。
行近泮宫，行秋这才抓住一位内侍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内侍一时没认出换了衣裳的行秋，仔细辨认一番才小心翼翼地道：“行秋姐姐还不知道？陛下三日后便要御驾亲征了，晚朝时才下的旨。”
“那陛下现在在哪？”行秋一时着急，揪了那内侍问道。
内侍吓了一跳，平日里没见过这么暴力的行秋姐姐，忙不迭地老老实实回答：“陛下现在在皇贵妃宫里。”
行秋一算罢晚朝时间，一拍头坏了，“皇贵妃……”行秋撒腿就跑。
行秋自侧门进了泮宫，先在耳室内藏妥娘娘要的东西。换罢衣裳入殿，行秋便见到陛下与娘娘隔了一道帘子正在那里对峙。
红果一边给小殿下摇着摇篮对陛下和娘娘的对峙不知所措，见了行秋眼神向她求救。
小殿下醒着，笑得天真无暇，并不知道他的父皇和母妃此刻在争论什么。
行秋看向小李子，见他恭首站在一旁，亦表示没有办法劝解。
风涧溪叹了口气，抬手欲掀开纱帘，走近苏苓。
“陛下请留步。”苏苓止住风涧溪的动作，说道，“陛下今日若是来看望臣妾的，臣妾人陛下也见到了，臣妾很好，陛下不必挂心，陛下请回吧。”
风涧溪被苏苓噎了噎，一时无话反驳，进退不得。不过娘娘敢这般呛陛下的，泮宫诸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已不是一回两回了。
见风涧溪依旧不走，苏苓又道：“陛下如果是来向臣妾道喜的话，那么臣妾在此也祝愿陛下早日凯旋。”说罢，苏苓在帘内福了福身，身段优雅。
她又瘦了，风涧溪在内心无奈叹道。
“你既已知晓——也好，孤只是来看看你和宸儿，无其他事。”
“谢陛下关怀，恭送陛下。”
“那么——孤便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风涧溪说罢，便转身抬脚离开。沉稳的步子踩在泮宫大殿金砖地上，不见尖锐却打在人的心间闷闷作响，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别再来了。”
听得身后帘内那道清清泠泠的声音传来，丝丝沁凉入耳，风涧溪步子滞了一滞，但并未停下，步子“嗒——嗒——”一直延伸向殿外
“好。”


第55章 出征
风涧溪走后， 行秋赶忙掀开帘子入内。见苏苓端坐在那里，脸上神色并不落寞，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经过这段日子的修养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行秋放下悬着许久的心。
“娘娘， 您又和陛下闹脾气了？怎么连见都不见？”
见了行秋， 苏苓不答反问， “东西都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行秋点了点头。
“快，把东西拿来给我瞧瞧。”苏苓语气里越发带了神秘和欢喜。
“娘娘——”行秋哀求般地叫道， 真是拿她越来越没办法了，搞不懂整天在想什么，问她也不愿说。
“快去。”苏苓一边推行秋一边催促道。
行秋无奈摇头，进了耳室。
行秋搬出一并物具，苏苓一并检查了无误， 不禁笑着赞了行秋一句：“行秋辛苦你了，干得漂亮。”
“奴婢不辛苦， 只是做得再好有什么用，娘娘又什么都不愿和奴婢说。”行秋趁机便好好博取自家娘娘怜悯之心，知道她现在应该心情不错。
苏苓抿嘴一笑，“暂时保密， 三日后你就知道了。”
“娘娘——”行秋低呼。苏苓将指尖轻抵在行秋唇边， “嘘——”
行秋乖巧点头，苏苓满意一笑。
三日时间过得飞快，行秋不知自家娘娘到底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但尽量未去打扰她， 也不让其他宫人碍事， 便每晚都是行秋在外间守夜，红果在偏殿照顾小殿下。
后来， 风涧溪未再来过泮宫，应该正忙着御驾亲征的事宜。现在整个宫中人人心中都有些许微妙，更多的是不安，担心宫外家人，都希望陛下御驾亲征能早日大胜归来。
第三日丑时刚过，寅时刚起。
苏苓已经起来，坐在那里捣鼓。
行秋睡在外间守夜，听到声响便起来披着衣撑了灯进来照看。
“娘娘——”行秋进寝殿见到苏苓坐在桌前认真地捻着手中的东西，不禁唤道。
苏苓回头一笑，以食指抵在唇上示意行秋，“嘘——小点声。”
“娘娘！你这！？”见到苏苓的脸，行秋忍不住诧异出声，但总算自家娘娘衣服未换发未梳，不然行秋都认不出来。
“怎么样？现在这张脸还认得出来么？”苏苓问道，她知道行秋的反应越大那么说明这次易容越成功，还好失忆一场这个仍记得。
“认不出来。”行秋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太平平常常的一张男子的脸了。”
“要的就是平平常常。”苏苓十分满意。
行秋不禁问道：“娘娘您这样打扮，是要去做什么？”
“先别问做什么，你先去帮我找一套内侍们穿的衣服来。”
苏苓催促行秋，又将自己的头发打散开来束成一个小太监的发式。
最后着装完毕，行秋整个人都凌乱了，若说站在她面前这个是哪个宫里当值不起眼的小宫人她也会信，这看不出来哪儿有自家娘娘的半分影子。
这个时候正是宫人们熟睡的时候，苏苓与行秋二人忙活了这么久，没有惊动其他人。苏苓让行秋带她到偏殿看看小殿下。
行秋一时喜上眉梢，娘娘这是终于想起来小殿下了。行秋先前见自家娘娘半夜起来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会儿又换了张脸，总在心底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觉，这时一高兴倒是把那些不安都忘了，一时没有考虑到太多。
二人进入偏殿，红果睡得正沉，她一手还搭在小殿下摇篮上，睡梦中亦不忘记给小殿下摇动摇篮。小殿下睡得正香，口水直流，行秋见了眼底心里直乐，小殿下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行秋小心地将小殿下抱到苏苓面前，苏苓认真地看着他，这么小小一团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出生这么久自己从来没有抱过他哪怕一下，这是自己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他，苏苓不禁有些许怔忪。
“娘娘您抱抱小殿下吧。”行秋见苏苓怔愣在那里，眼底有挣扎和犹豫，于是劝道。
苏苓吓得侧身一退，惭愧一笑，她不敢抱他，他那么小自己从来没有抱过，害怕自己抱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会不会弄疼了他。
苏苓颤着手想去摸摸小皇子的脸，但最后还是舍不得，他睡得正香，自己的触碰会不会破坏他的好梦，苏苓举着双手停在那里，不敢再进一步。
“算了。”苏苓自嘲一笑，“行秋你不是那日问我为何不愿见陛下吗？”
“是啊，娘娘您何苦呢。”行秋问道，“现在陛下就要走了，您要再见见他吗？”
“娘娘——小殿下——”此时红果醒过来，迷茫中见到行秋和苏苓抱着小殿下站在那里，不清醒地唤道。
行秋只觉眼前一花，苏苓出手如电已点了红果的睡穴，红果再次昏睡过去。
“行秋不是我不愿见他，只是我怕一个人一天能得偿所愿便从此了无牵挂。”苏苓说道，眼睛有些微红，闭目仰首。
行秋不知道她是否是在逼回她那还未来得及流出的眼泪，这样的娘娘让行秋有些心疼。行秋放下小殿下，转首欲劝慰苏苓一番。
“所以。”苏苓吐出一口浊气，“今日陛下还是要见的。”
“娘娘——”行秋心下一慌唤道，未及待她劝慰的下一句话说出口，只觉两眼一黑便也昏了过去。
寅时末，卯时起。
宣武门外广场上筑起高台。
将士们列队整齐站在高台前，风涧溪穿了帝王甲胄站在高台上，丞相为司仪，举行出征仪式。
首先是丞相念了粮草的单子，自有押运粮草的将士率先列队走过，广场上所有将士们见了粮草走过，大声呐喊助威。
接着丞相念过冬棉衣的单子，同样有将士负责押运走过，将士们声浪又高过一阵。
然后还有辎重、军帐被褥、兵器盔甲等等一切行军打仗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充足。
将士们欢呼不已，而待在将士们旁边的还有一小列队则为内侍宫人。他们将跟随李公公一路负责陛下一切饮食起居事宜，被将士们的气势感染，他们的声势亦是不小。
跟随陛下出征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他们虽是上战场，但只跟在陛下身边伺候，危险不大，只要伺候尽心，把陛下伺候好了，也是立功，赏赐不会薄。
到时候打了胜仗，凯旋归来，还能有更大的封赏和风光等着，所以机会难得。
内侍监们都挤着头抢着要这个名额，苏苓此刻便待在这些人里头，她这个名额是从这张脸的主人手里花二百两银子买来的。
最后便是风涧溪与众将士们歃血为盟，风涧溪喝下整坛的血酒，将空坛扔在地上摔得粉碎，“出征——！！！”
将士们手中一碗一碗的酒传递过去，喝完皆是碗摔一地，摔得粉碎，“出征！出征！出征！”
一时将士们热血沸腾，士气大振，沸反盈天。
内侍们亦不想落在将士们后，被这气氛一感染，皆显豪气。也饮酒摔碗，高声而喝，并没有人知道这里面还夹杂着苏苓这个女娇娥。
苏苓被气势感染到，亦觉得振奋人心，大声吼出来好像也去掉了人心中许久的阴霾。
虽从前苏苓在血滴子的时候也曾上过战场，但她从未见过这种出征的场面，更不要说亲临其境了。
苏苓站在离高台很近的前排，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场的将士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但苏苓带了面具并看不出来她此刻脸色通红，所以苏苓也不会注意到高台上风涧溪瞟过来似有若无的眼神。
风涧溪招呼小李子，在他耳边耳语数句，交代他去处理离宫最后一件事宜。
转首风涧溪拔剑下令，号角吹响，率军出发。
风国境内，军队畅通，行军速度很快。
不过十日，风涧溪带领的大军便已赶到三国交界之处。
今朝军队攻势凶猛，南疆将士软弱无力，无心恋战，风国将士们疲于应战，支援大军赶来及时。
风国援军赶来，两军对垒，势均力敌，一时僵持不下便暂时休了战。
苏苓一路跟随风国大军进发，来到三国交界处。一路上苏苓并没有在风涧溪近身服侍，苏苓松了口气自己的身份没有让风涧溪发现。
苏苓与其他内监一起同吃同住，又不争抢去风涧溪身边抢功服侍，是以并未收到多大排挤，反而内监们对她多有照顾，看她这么瘦弱，总是风涧溪赏赐了好吃的要分给她一些。虽有奇怪来都来了还不想着在陛下面前露脸的也是少见，但每日陛下对内侍们颇丰的赏赐也懒得再想那么多。
现在休战，三国交战场也还算平静，苏苓原本打算趁着夜黑风高到今国那边去打探一下情况，这两日听说在今国那边军队指挥战场的军师乃是今国丞相苏莨。
李公公却突然来到他们帐内，说是要挑个伶俐人去给风涧溪服侍沐浴，一路风尘仆仆，也是个给陛下接风洗尘的好兆头。
苏苓与众人赶紧站好，看到李公公似有若无的眼神从众人脸上逡巡而过，苏苓有些紧张，难道小李子把她认出来了？
有时候，事情当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56章 侍寝
不可能被认出来， 苏苓在心底安慰自己，还带着面具呢，苏苓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 就你了。”小李子指着手扶在脸上的苏苓。
苏苓扭了扭头不确定小李子是不是在指着自己。
“别东张西望了， 咱家说的就是你。”小李子拂尘一挥， “精细点儿， 伺候好了陛下，少不了你的好儿。”
苏苓硬着头皮出列， 听小李子这口气儿是没认出自己来，原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苏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愁上心头，服侍风涧溪沐浴这她也不会啊。
小李子率先走了，苏苓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进了风涧溪帐内，苏苓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风涧溪住的帐篷比他们住的要大得多，里面摆设一应俱全， 案桌上依旧堆叠着许多等待风涧溪处理的政务。
“陛下，奴才领了个人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小李子进了帐篷，对正在低头忙于处理政务的风涧溪说道，“您歇息会儿吧。”
风涧溪抬首揉了揉眉心， 苏苓看到他一脸的疲惫， 深叹要做帝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倏的风涧溪目光如电射过来，苏苓眸色一跳，迅速低下头。苏苓嗪着首快步朝浴房走去。
“等等。”风涧溪突然出声。
苏苓心虚更加快了步伐。
小李子训斥出声：“站住，说你呢， 跑什么。”
风涧溪抬手， 示意小李子不必多说。
苏苓掀开帘子，闪身进了浴房。风涧溪跟了进来， 苏苓缩在一旁依旧嗪着首。
“抬起头来。”风涧溪似冷非玉的声音在苏苓的头顶响起。苏苓再次硬着头皮抬起头，看着风涧溪冷冽的脸，风涧溪审视地看了苏苓一眼。
内侍们抬着一桶桶的热水进来，倒到大浴桶里。在外行军，条件简陋，风涧溪自然得不到宫中那般奢华的享受。
内侍们送完热水便退了出去，留下风涧溪、苏苓和小李子三人在内。
苏苓迟疑，她也不知道第一步该干什么？小李子恨铁不成钢，还以为找了个机灵的，“还愣着干什么？服侍陛下沐浴呀！”
苏苓迟疑地走过去拿起丝囊，小李子急得一跺脚，不对？苏苓赶紧放下丝囊，又走近风涧溪，抬手给他更衣。
小李子终于忍无可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风涧溪抓住苏苓的手，朝小李子沉声道：“李万福，你先退下。”
小李子见风涧溪握住苏苓皓白的手腕，眉色一跳，这小内监长得虽颇为普通，但胜在细皮嫩肉，体态娇小似女子。
况且陛下不仅不怪罪他不懂规矩还颇为包容，这又支使自己先退下，小李子不得不识眼色地赶紧告退：“喏。”
只是小李子边走边不断思考，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给宫里的皇贵妃娘娘交代？出征时陛下不肯带后妃随侍，但到底会有需要，这万一陛下尝过这新鲜的回宫改了性可更加大事不妙啊 ！
小李子多了个心眼便留在帐外等候风涧溪传令服侍，顺带竖起耳朵听听那小内监到底要耍什么花招迷得英明神武的陛下五迷三道。
小李子走后留下风涧溪和苏苓二人在帐内，苏苓欲为风涧溪更衣，风涧溪制止住了苏苓的动作，苏苓有些迟疑不定地看着风涧溪。
风涧溪牵着苏苓缓步行到浴桶边，柔声说道：“伺候君王沐浴，首先要先亲身测试水温是否适宜。”
说罢，风涧溪伸手宽去苏苓外袍，欲待更里衣时，苏苓从迷瞪里恢复清明。
刚刚风涧溪柔声说的话和动作好像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苏苓用力眨了眨眼睛，拽紧自己的领口，一时有些慌张，“陛下，奴才这样就可以了。”
听到她自称奴才，风涧溪一愣，苏苓噗通就跳进了水里。
小李子在外间听到动静吓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哎哟！陛下玩得这么激烈？
风涧溪看着苏苓的眼睛，眼底是一片墨色，让人不辨喜怒，风涧溪沉声问道：“水温如何？”
苏苓有些呐呐地回答：“奴才觉得水温正好。”
“小李子，送两桶刚才一样的水来。”风涧溪扬声便吩咐外间的小李子。
“喏。”小李子在外间飞快地回答，答完有些心虚，办事的速度便加倍地快。
苏苓站在浴桶内，下半身全部被打湿了，苏苓抬脚欲跨出浴桶。风涧溪伸手在苏苓肩上一用力，苏苓便坐进了浴桶中。
白色的中衣，入水即透，苏苓迅速扭身，背对着风涧溪。忽地眼前一黑，苏苓头顶被风涧溪的外袍整个罩住。
内侍们进来送完热水，风涧溪挥手，内侍们陆续离去。
风涧溪揭开外袍，苏苓睁着湿漉漉清亮的眼睛，刚刚她已经想清楚了，被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风涧溪总不能现在绑着自己回风国去。
风涧溪伸手拿过丝囊，苏苓扯了扯风涧溪的袖子，“陛下。”
风涧溪不说话，冷着脸一件一件剥掉苏苓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苏苓挣扎，风涧溪指动如风瞬间点了苏苓的穴道，苏苓僵在那里拿着骨碌碌的眼睛瞪着风涧溪。
待衣服被剥掉，留下苏苓身上的裹胸和亵裤，风涧溪傻眼。苏苓拿眼睛瞄了瞄风涧溪，他没再往下脱了，苏苓不情不愿地坐在浴桶中。
风涧溪拿着丝囊尽可能动作轻柔地打湿了水给苏苓擦背，苏苓梗着脖子不舒服极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风涧溪，乞求他能给她解了穴道。
风涧溪看了苏苓一眼，仍旧不说话，没有给她解开穴道，但到底伸手给开解开胸前裹着的布条，沾了水想也知道定是不舒服至极。
被束缚久了的身体一朝被释放出来，显得萎靡极了，同样可怜巴巴地出现在风涧溪眼前。
风涧溪轻叹了口气，一如既往古井无波的眸子这才有了些许动容。风涧溪转身拿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奶白色的液体，风涧溪抬手将它倒进浴桶中，苏苓惊讶地看见浴桶中的水全部被染成了奶白色，像牛奶一般，散发着微微的药香。
风涧溪给苏苓擦遍身子，从水中抱起来，用御用的衣裳把她包好抱往寝榻上，苏苓将头深深地埋在风涧溪胸口。
等在外间的小李子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咋舌，陛下这是认真的？连沐浴都亲力亲为了，除了皇贵妃小李子还从没见过哪位后妃有这般得恩宠的，看来这小内监是真得宠了？
御用的锦榻绵软舒适，不似苏苓一路随军所睡的那种木板铺成的硬榻，刚刚沐浴过的身体得到全面放松，苏苓一沾枕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苓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帐内点了照亮的蜡烛，一片寂静。苏苓拉开被角，风涧溪站在榻前，柔声问道：“醒了，饿不饿？”
苏苓有些惊讶风涧溪出现在榻前，苏苓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来风涧溪把案桌搬到里面来了，刚刚她在睡时他应该是在一旁处理政务。
苏苓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苏苓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风涧溪已经挥手吩咐小李子传膳。
见小李子用异样的眼光盯了自己一眼，苏苓抬手摸了摸脸，还在。苏苓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风涧溪的里衣，衣袖下摆皆太长，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衣中，苏苓掀了掀被子不确定下不下锦榻。风涧溪拿外袍一把抱住苏苓将她抱起来置于膝上。
小李子进来传膳见了此情此景更是低眉埋首不敢抬眼看一眼，传完膻退到外间却急得直跳脚，完了完了，咱家这回是真对不住皇贵妃娘娘了，奴才没用。
风涧溪将御膳每一个尝了尚好的提箸喂给苏苓，苏苓张嘴吃了几口有些慢半拍地问：“陛下，这个是不是也应该我先尝了你再吃？”
又是我你，风涧溪轻笑一声：“在爱妃这里，孤来甚好。”
“……”苏苓被噎了一下，默默地不说话，风涧溪继续投喂，苏苓也只好乖乖张嘴吃东西。
静了片刻，苏苓也吃得半饱了，突然想起来，“陛下，臣妾的身份您先帮忙瞒着行不行？”
风涧溪坐在那里不为所动，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怎么你既然敢来还不敢让人说了？
苏苓趴在风涧溪膝上央央地求他，虽说现在两军暂时休战，但她的身份确实不宜暴露，动辄恐会动摇军心不说，苏苓现在也没做好准备该怎么和若雪见面，另外还有苏莨、陵烟他们如果知道自己是风涧溪的宠妃，苏苓怕一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苓提箸殷勤地给风涧溪夹菜，狗腿得非常明目张胆，但显然风涧溪颇为受用。苏苓得寸进尺，“陛下，你让小李子再送套衣服来给我好不好？”苏苓说罢晃了晃衣摆，她这个样子穿着风涧溪的衣服可别想见人，一定走不出风涧溪主帐一步。
“先安置。”风涧溪没回答苏苓的请求，反是让苏苓先睡。
苏苓挫败，感觉自己一爪挠在棉花上，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再说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内监，下午在帐中呆了一下午已是逾矩，若是晚上还留在这里，军中将士们该怎么看待他们的君王？
苏苓十分无奈，只好反问风涧溪：“陛下让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侍寝。”风涧溪言简意赅，说罢将苏苓抱到锦榻上安置好。
“……”苏苓傻眼，她能怎么办呢？她也没鞋。


第57章 议和
将苏苓抱至榻上安置好， 风涧溪依旧去处理政事。
小李子低头进来撤掉用过的御膳杯盏，余光扫见苏苓躺在御榻上，很快他就收拾好咚咚咚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陛下， 奴才对你太失望了 ！
苏苓睁着骨碌碌的眼睛， 盯着帐顶许久， 无奈叹气，只好闭着眼睛装睡， 下午睡了许久这会儿压根睡不着。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苏苓闭着眼睛许久亦有些迷迷糊糊中，风涧溪带着一身温暖的水汽睡到榻上来，他从背后拥住苏苓。苏苓有些不适地挣扎，风涧溪在她耳边温言哄道：“乖， 好好睡觉，孤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唔。”苏苓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 风涧溪已不在。苏苓揉了揉眼睛，一套新的内监服侍摆在床畔，衣帽鞋袜全套的很是齐整，苏苓把它换上。
正想着昨晚风涧溪睡前似乎说今日要带她去个地方， 风涧溪便进来了。
“准备好了？”风涧溪问道， 苏苓点了点头。
“走吧。”风涧溪并无多话，说罢率先向外走，小李子紧步跟在身后，苏苓便也小跑步子跟上。
“陛下这是要去哪？”不知要去哪， 苏苓拉了拉小李子的衣袖， 示意他慢走一步，偷偷小声问道。
小李子十分不屑地瞟了苏苓一眼， 并不答话。这人，还真不见外。
见小李子不回答，苏苓撇了撇嘴，恢复了她原本的声音：“小李子。”
听到这个声音，小李子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苏苓，难怪陛下这般反常，那昨天晚上？原来这是皇贵妃娘娘，小李子一歪头抬手利落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当然是有声音响亮无比但不怎么疼的技巧，“奴才真是有眼无珠，白长了这双没用的招子。”
“行了，还不快跟上陛下。”苏苓小马医生，抬脚踢了踢小李子。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追上风涧溪，风涧溪走在前面，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似乎苏苓这般色荏内苒的模样使他很是愉悦。
“娘娘，您来了，奴才就放心了。”小李子继续拍苏苓马屁，昨天晚上他似乎还骂她不懂规矩来着，小李子倍感压力地抬手擦了擦额际的汗，心里为自己先默哀一会儿。
“嘘。”苏苓食指抵在唇间，“这暂时是个秘密。”
小李子点头如捣蒜，“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营帐门口已有备好的马车，为掩人耳目，三人都一齐上了马车，小李子却坐马车上一路如坐针毡，特别是看见风涧溪自然地将苏苓揽在怀中，小李子再一次后悔长了这双眼睛，只能心中不断默念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马车停下来，小李子火急火燎地窜下地。
苏苓下了车一看，这却又是一处营帐，帐外宽阔的空地上分别列了三国的仪仗，整装肃穆。
苏苓大概估计了一下位置，这应该是三国交界的地方，清渌峰下。这是三国交战，来议和的地方？虽有疑问，但答案早已浮现在苏苓心头。
苏苓抬头看了看风涧溪，他依旧是一贯漠然的神色，眸子里古井无波。
入了帐内，丝竹声声，坐中众人苏苓皆是认识的。
南疆那边坐着的是若雪，如今她已经是南疆新任的女君了，而在她侧首坐着的自然是将军蓝翎。今朝的皇帝乃是墨离，陪在他一旁的却是丞相苏莨。
看到苏莨的那一刻，苏苓眸色一跳，当初她的任性出走，不知道对他的仕途有没有影响，如今看来应该是仍受到君王宠信的了，不然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坐在君王身畔。
当初一场宫廷惊变，太子失势，苏青云和苏若的死，谁也想不到的六皇子墨离的成功上位。一道圣旨传进丞相府，苏苓原本那时是便要入宫的，只是仗着在血滴子中替身的身份，任性逃离，若是当初不曾出走，也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事，苏苓想想亦不禁怅然。
一时见到故人，苏苓又在想不知道师父她在紫庐山还好不好？老皇帝已死，苏青云也不在了，无影公子自顾不暇，逃亡在外，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师父当年行刺老皇帝的事，这也是苏苓当初能放心离开的原因。
“恭迎风国主。”见风涧溪进来，南疆若雪率先离了座，福身恭迎。
南疆现在和风国还是盟友，而南疆国力自是不可与风国抗衡，而此刻南疆国君与今朝君王坐在一起议和，这画面耐人寻味。
今朝皇帝墨离接着道：“不知国主要来，有失远迎，是离失礼了。”
风涧溪步伐不停，走向那三方中的空位坐罢，亦是拱手道：“两位国君多礼，孤来迟一步，愿自罚一杯。”说罢风涧溪端着桌前一杯酒先饮自罚，另两位国君见了不得不相陪。
苏苓在一旁见了这番景象，不禁失笑。想来也是，当初风涧溪出使今朝，后又去了南疆，都是与两国的先皇论的交，到如今不讲国力强弱如何，风涧溪在其他两位君王面前资历应是论长，受他们礼遇一些也是应当。
见风涧溪杯中酒尽，苏苓便拿了酒壶帮他满上。有苏苓斟酒，风涧溪越发上道，杯来酒尽。
今朝皇帝见了风涧溪这边喝得这般欢畅，不禁道：“这位公公可否也能过来为朕斟一杯酒，想来这风国的酒更加香醇些，能让国主喝得如此开怀。”
听了这话，苏苓停下斟酒，有些迟疑。
小李子早已识眼色地拿起桌上一旁的另一壶酒，欲过去代替苏苓给今朝皇帝斟酒。
墨离一抬手制止了小李子过去斟酒，杯口浅浅向下朝苏苓轻晃了晃，示意要苏苓过去给他斟酒。
苏苓无奈，低眉嗪首，提了酒壶过去给他斟酒。
“你——抬起头来。”墨离出声，苏苓有些迟疑，微抬了抬头，苏苓不信还有人能像风涧溪一样，这样也能认出她是人是鬼来。
“国主。”见这边状况异常，若雪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离扬手，示意无事，转而问苏苓道：“你方才——在笑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朕也开心开心。”
苏苓一愣，没曾想他问的竟是这个。
“小苓子，还不退下。”在苏苓愣神的刹那，风涧溪冷着脸出声喝退她。得到解围，苏苓松了口气闪身退到了风涧溪身后。
墨离看过来，了然的神色。
这段小插曲过后，风涧溪三人才正式进入商讨今日的议和目的。
若论国力，风国绝对没有理由和其他两国议和的必要。
苏苓在一旁听得他们谈论的筹码，似乎南疆有倒戈之意，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得，如今风国势头正盛，若是风涧溪孤注一郑，或许在南疆和今朝联合的情况下亦可取得险胜，最多两败俱伤的局面。而风国单对今朝可取胜，南疆更不在话下，是以南疆和今朝才会联合起来，南疆自己亦知道现在和风国是盟友的关系，但若今朝战败，下一个就是它，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永远的敌人。
倒是苏苓想不通的是风涧溪为何会来议和。
这疑问一直萦绕在苏苓心头，到了夜间，苏苓陪风涧溪躺在榻上，终于问了出来，“陛下，您为何会答应议和？”
风涧溪躺在身边没有动静，苏苓侧过头去看他，在墨色中他的眼睛里一片晦暗如深，沉寂得又如一片大海，此时虽是宁静，但你知道里面有着暗流涌动和变幻莫测，苏苓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蛊惑，“陛下——”苏苓有些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抬手抚上了风涧溪的眼睛。
寂静里只听得风涧溪长叹一声，苏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风涧溪举到了怀中，接着他的唇覆上了她的，转辗反侧，进退不得，意犹未尽。
风涧溪放开她的舌，苏苓红唇微肿，水光湿亮，苏苓喘息着倒在风涧溪的胸膛，胸膛起伏。
“苏苓，你告诉孤，你来又是为什么？”风涧溪问道。
“我……”苏苓一时语滞，不是她回答不出来，是她不能说，难道要她告诉他’风涧溪，我不要你了，我想离开风国离开你‘吗？
苏苓突然有些难过，替自己难过，替风涧溪难过。原来自己想要离开，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你该去找一个世外桃源，没有外人打扰的地方生活，就像你来的时候那样。”见苏苓没有回答，风涧溪又问道：“是不是那样，你才会一辈子平安喜乐？”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陛下——你听我说——”苏苓低低地啜泣出声，双手紧紧地搂住风涧溪，好像生怕他会离开一样。苏苓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害怕失去怀中这个人，他纵容自己，给自己最坚实的依靠，不计较自己过去的那些任性，甚至就连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他一直都懂得。
苏苓抱得太紧，风涧溪轻轻地拉开她，苏苓仿佛看见自己的心在被撕裂的感觉，苏苓绝望地慢慢松手，含泪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风涧溪，“陛下——我只是想找到我的——”
“陛下，南疆和今朝两位圣上传信，说有要事相商。”帘外小李子的话传来。
苏苓一震，止住了话头。
作者有话要说：
帮母上大人染头发，手艺颇好，我自我陶醉了一下，“我真是心灵手巧啊！”
母上大人回答：“这么简单的事傻子都会做。”
我：“……”
等我爸回来，我说：“快看，您老婆变漂亮了不少。”
噫～我真是神助攻女儿。


第58章 龙脉
“知道了。”风涧溪回答完小李子， 作势便要起来，原本要传唤小李子进来服侍，但看了看苏苓这般样子， 又做了罢。
风涧溪起来， 苏苓也跟着起来了。风涧溪穿罢衣裳， 苏苓为他束发， 风涧溪要走，苏苓拉住他的袖子， 十分殷切：“我和你一块儿去。”
风涧溪沉默良久，终是妥协，拍了拍苏苓的头，“把鞋穿好。”
苏苓颠颠地跑去穿鞋，小李子送进来一封信笺， 风涧溪打开看了，默默沉思， 仍是毫无头绪。
苏苓换罢鞋，风涧溪带上她和小李子赶过去和南疆与今朝的两位国君汇合。
三辆马车相遇，三位君王从车帘外对视一眼，达成一致意见。
大家皆信守承诺， 带的人很少， 催动驾车继续到了清渌峰脚下。
大家下了马车相见，南疆到的自然是若雪和蓝翎将军，今朝到的是墨离和陵烟。
看到陵烟的一刹那，苏苓有些心虚， 这是自那次在风国相见之后， 二人的第一次重逢。再次相见，若说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但当初苏苓身在血滴子时， 本就身份不明不白，与他之间发生的种种二人皆是雾里看花，虽真实却不真切。
苏苓其实最不喜欢什么事不清不楚，这也是她离开风国，想回来找寻自己身世之谜的原因。
当初掉下悬崖，代替若雪和亲风国，一路以来的事都是苏苓自己的选择，她亦从未后悔过，若说亏欠，对陵烟她心底是有愧疚的。但当初在风国与初元他们相遇，绝对没有只是相遇那么简单。苏苓后来恢复记忆想了许多，那时扶桑节错愕中的重逢，也许那时陵烟就知道了她的某些身世。
苏苓在泮宫时便已想通了一切，她早就决定忘掉血滴子中的那些事，虽然五凤中毒时，初元借机想劝她回去，苏苓不是不懂，但是回不去了，所以苏苓反而利用机会将了风涧溪一军。
其实风涧溪说得对，她最想做的是找回自己的身世，斩断过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风国主没有备马？”若雪见风涧溪三人从马车上下来问道。
风涧溪瞧了瞧四匹不同品种的优良宛马系在前方树上，显然这是其他两国准备的马了，“打算几个人进去？”风涧溪问道。
若雪瞧了瞧今朝的墨离和陵烟，说道：“我与蓝将军共乘一骑，让一匹马与国主可好？”
“那便甚好。”风涧溪拱手一礼答道。
前面四人率先跨上了马背，风涧溪一手勾住苏苓不盈一握的腰身也翻身上了马。
前面墨离回头看了风涧溪他们一眼，内心嗤道：自己不带马，只身一人，现在见他们各有两人进来又带一内监充数，风涧溪你也太托大。
苏苓紧紧倚住风涧溪，悄声问他：“陛下，你的黑曜怎么不带来？”
风涧溪一手搂住苏苓，另一手策马，凑近她耳边悄悄告诉她：“带了，放进去了。”
苏苓一讶，眼睛转了转，笃定地问道：“陛下是想老马识途？”
风涧溪赞许一笑，苏苓打趣道：“陛下是不是觉得我比小李子聪明得多？带我来划算吧？”
风涧溪带着笑意吓唬她，“等下害怕了孤许你抱着孤哭。”
“我才不会——”苏苓刚要反驳，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嘱咐道：“陛下，这清渌峰很是古怪，我来过一次，咱们小心些为妥。”
风涧溪敛了笑意，将怀中的苏苓又搂紧了几分，“好。”
见与前面四人相隔甚远，风涧溪策马赶上。
几人很快进了清渌峰外围，这里倒没有太大异常，除了树木参天，虫蚁走兽比寻常林中的大些，也不过因这人烟稀少之地，野生物种古老一些，繁殖旺盛些实属正常。
众人又策马奔了一阵，若雪手中拿了一块发光的羊皮卷，不时地调整方位，众人坐下皆是好马，脚力极快，很容易便进入了清渌峰腹地。
众人在一块空地停下来，周围是一片漆黑。
若雪拿着羊皮卷一时也不知该往哪走，试探性地建议道：“不如——咱们先在这儿稍作休息，先生个火取暖，补充一下干粮吧？”
“不能生火！”苏苓和陵烟同时出声制止道。
话一出口，苏苓便有些后悔。电光火花之间，陵烟的目光向苏苓射来，里面有震惊、难以置信、不解、思念、甚至是惊喜与留恋。苏苓很快愧疚地低下头去，陵烟的眸子一瞬间黯了下去。
提议被拒绝，若雪未看到苏苓与陵烟之间的暗流涌动，不解问道：“将军认为有何不妥？”
陵烟回神，很快收敛了思绪，“在下不才，曾到过这清渌峰。”说到这里，他看了苏苓一眼，继续道，“这古林中猛兽常年不见日光，与寻常兽类不一样，见了火光反而会使它们兴奋，激发兽性，若是野兽寻光聚集，恐一时难以应付。”
听了陵烟的解释，若雪点了点头，将手中羊皮卷交给将军蓝翎。
若雪穿着羊皮小靴，踏了踏地上厚厚的树叶，用手扒开叶子，找出一株极小的绿草来。
见到那绿色的小草，苏苓眸色一跳，那分明是一株空谷玉兰。
若雪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食指上一刀划下去，殷红的血珠冒出来，若雪将其涂在那株空谷玉兰上。那空谷玉兰垂头接了血珠，很快将血珠吸收干净，颤了一颤，猛然爆发一片白光，白光消失后空谷玉兰静静地垂立在那里，通体玉茎浮现白色，在一片漆黑的墨色下呈现着淡淡的光辉。
南疆异术本就多而玄妙，众人对此情景并无太大惊讶。唯有苏苓见过比这更诡异的场景，苏苓在想，这些空谷玉兰不知道和黄昏谷的那些空谷玉兰有没有关系？那他们要去的地方又是否与黄昏兽芳华兽有没有牵连呢？
做完这一切，若雪说道：“我们顺着这类空谷玉兰指示的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龙脉所在的地方。”
原来是要找龙脉所在的地方，苏苓否定了刚刚的想法，应该和黄昏谷没关系。她上次去的时候没有发觉什么地方和龙脉有关联。
“有劳国主。”其他两位国主拱手一礼道谢。
若雪不甚在意，率先和蓝翎将军走在前列开路，墨离和陵烟跟上走在中间，苏苓和风涧溪断后。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在浓墨般的黑山古林内，借着一路上空谷玉兰微弱的光芒，停在一处山洞口。
从洞口望去，这洞内漆黑一片，沿洞口有一潭水，水面反射着粼光，听洞内滴水的声音传来，应是颇深。
众人在洞口停下，略作修整，吃了点携带的干粮补充好体力。
蓝翎掏出火折子，吹亮，照耀众人前行。
一路前行，众人发觉这洞人工挖掘的痕迹甚重，仿佛整个山体已经被掏空了，顺着阶梯螺旋下去，由一间又一间的耳室、石房、阔厅组成，中间唯留一颇硕大的石柱擎着。
有的耳室众人推门进去，看到的是满地灰尘，估计已是久无人烟。
但地上留在那里干涸了的脚印却确确实实地表明这里不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众人再往下，视线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连着镂空的三层高架大厅，西面是一个巨大豁口，巨浪的瀑布从上倾泻而下；看到这番景象，若雪与蓝翎对视一眼，瞬间猜测，这里是南疆的圣湖？
高高的墙壁上燃着不灭的灯烛，众人一刹被这瞬间的明亮刺疼了双眼，皆是疑问浮上心际，到底是谁在这里？
墨离伸手蘸了灯盏中的灯油，细细一捻，发出淡淡的幽香，墨离开口，断定道：“是龙油。”
“不错。”风涧溪看到墨离的动作，也确定了他的说法。又接着提醒大家道：“你们看自这大厅的结构像什么？”
众人同时反应过来，“是——龙”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又突然屏住气息，巨大的疑问席卷而来，“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
苏苓见到那洞口的水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袭来，曾经落水的那种恐惧幽幽地萦绕着她，苏苓晃了晃头防止自己晕过去。
风涧溪及时伸手将苏苓揽在怀里，见她异样问她怎么了，苏苓强撑住意识，咬了一下舌尖，恢复些许清明：“陛下——快走——灯烛有毒——”
话未说完，苏苓便彻底晕了过去。其他人一听，皆是面色大变，赶紧退出这个山洞。
苏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些又像是幻觉。
苏苓梦见自己还是很小的时候就到过昨晚去的那个山洞，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美人，与她现在的模样十分相似，特别是额际那粒朱砂痣，若不是女子眼中那般死寂的荒凉，苏苓几乎以为这个人就是自己。
苏苓猜到这个人——是她娘。可她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呢？苏苓想不明白，最后女子把小苏苓推进了水中，一直推一直推，无论苏苓怎么挣扎怎么哭泣，她抓住她的手一直哭一直呛水一直求饶都没有用，女子的脸色只有狰狞与冷漠，直到最后小苏苓陷入了昏迷。
苏苓醒来，风涧溪领着小李子进来，风涧溪已经穿戴好了他正御的衣冠。
小李子手中捧着华丽的后妃服侍，苏苓抬眼看向风涧溪：“陛下——”


第59章 金莲教
“穿上， 今日陪孤瞧瞧热闹去。”风涧溪直接对苏苓说道。
虽不解风涧溪是指何意，苏苓依旧穿罢衣裳，这也没有小宫女， 小李子进来为苏苓梳的发髻。苏苓没曾想到小李子的手竟有这般巧， 手艺一丝一毫也不差那些宫里专门梳头的宫女。
风涧溪亲手给她的发髻插上象征皇贵妃身份的六支步摇， 苏苓将脸转向他， 风涧溪手法熟练地为她除去脸上的那层面具。
“不好看吗？”见风涧溪停住看她，苏苓问道， “这是第一次按皇贵妃的礼制装扮，也不知是否合适？”
“好看。”风涧溪喑哑的声音，极力压制心脏的激烈跳动。
越是压制心脏的跳动越是激烈，风涧溪忍不住将唇覆上苏苓的，啃咬吮吸， 唇齿交缠，仿佛要将苏苓整个拆吃入腹。
“陛下——”苏苓焦急地推开风涧溪， 唇上的胭脂都被他吃尽了，这下白抹了。
苏苓转向妆台，欲补一补胭脂。风涧溪拉回苏苓的手，呼吸不稳， “不用， 这样好看。”
苏苓有些惊讶，嘴巴微张，既风涧溪已说了不用补，苏苓便也作罢。
风涧溪走到妆台前， 拿起画眉的笔， 亲手为苏苓画眉。
苏苓乖巧地一动不动，之前风涧溪曾试图给她画过眉， 但手艺确实还需多加练习，苏苓心底却和吃了蜜一般甜，世间女子得帝王青垂画眉，哪个能心底不高兴的？
风涧溪伸手给苏苓来牵，携着苏苓一起去往今日三国签订和约的地方。
三国的仪仗同时到达，皇家司礼的丝竹音律齐齐奏起，伴着仪仗声势浩大。
三国合约已定，三国约定止战六十年，每二十年补充确认一次合约，在此地重逢续约，合约期内各国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三国君王相见，所带的随从皆是大家熟悉之人，并无太大疑问，唯独大家对风涧溪今日相携出席的皇贵妃好奇不已。
南疆的人见了苏苓，皆知道这是当初和亲去的长公主，并且对这长公主的神奇来历津津乐道，长公主是降临他们南疆的福音。
若雪见了苏苓更是激动，若不是碍于身份，恐怕她早已此刻想扑进苏苓怀里撒娇，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亦或者当初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装作不懂的样子。她现在是南疆的女君，做那些有违身份。
至于风国的将士们见到陛下凭空从军营出带出来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贵妃娘娘，个个都惊讶得嘴能吞鸭蛋，他们从没想到陛下竟然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将贵妃娘娘藏得严严实实，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还能算到如今的场合正好需要娘娘陪同他出席，他们再一次在心底表达了对陛下未雨绸缪的无比崇拜之情。
今朝墨离亦携了一位后妃前来，被称之为云妃娘娘。这位云妃苏苓也是见过的，当初她因苏若的召见入宫相伴，杜云便也在那时进宫见她的姐姐杜婉，那时她还受了苏莨的嘱托，在宫中对苏苓多处提点，那杜云便是如今的这位云妃。
墨离对那云妃耳语一阵，云妃言笑晏晏有礼地向苏苓道：“贵妃姐姐额间这朱砂可真漂亮，敢问姐姐这可是天生的？长得这般精致，让人喜欢羡慕得紧。”
“娘娘过誉了，这是画出来的。”苏苓淡笑一声回答，她知道此刻今朝坐着人都在看着她，陵烟诸人便是知情的，墨离和苏莨却是极度怀疑她的身份。
“画出来的？竟画得这般精巧！”云妃惊叹一声，感慨道：“不瞒贵妃姐姐说，妹妹曾经见过一人额际亦生得这般朱砂。”
苏苓一笑：“娘娘说得倒巧，本宫也曾因机缘见过一人曾生得这般朱砂，是以才会学着画的。”
云妃看了一眼墨离，他眸色沉静不语的样子，云妃接着道：“姐姐画得这般好看，不知可否方便教一教妹妹呢？”
若雪搁下杯盏，发出清脆的声音，“说到巧，贵妃娘娘还是朕的皇姐，怕是要先陪陪朕才能去教娘娘了。”见苏苓一直被盘问，若雪适时地出来为她解围。
只要苏苓还在风国受宠，南疆和风国的关系就断不了。
“不知贵妃娘娘是在哪见到这名女子。”苏莨听了苏苓刚才一番话，忍不住向她打听这名女子的消息，因为那是他的妹妹。
他本就觉得苏苓看着眼熟，但是不敢相认。这毕竟是风国的贵妃，不可亵渎。
当初苏若进宫，最后死于殿中。苏蔷和亲风国，这回风涧溪亦没有将她带来，想来也不知她在宫中过得是否顺心，相战的两国，一时缓兵之计送去和亲的女子，在君王眼中自然也不值什么。
后来苏苓本要入宫却又偷偷逃离，从此杳无音信。说到底，苏莨却还是最担心苏苓这个小妹，她及笄之年才被接回丞相府，自小在那个少人交际的山上长大，天真善良，而后又在外漂泊，她没有过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如果现在能将她找回来，有他这个兄长相互，总要让她一生无忧。
苏苓平静地看向苏莨，眸子里无喜无怒，清冷的声音响起：“南疆。”
“那娘娘可知该女子如今还在南疆否？实不相瞒，该女子极有可能是不才舍妹。”
苏莨心底燃起一丝希望，急切地追问道。
苏苓无奈摇头，透心凉地浇了苏莨一个彻底失望的回答：“她死了。”
她说得那么笃定，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见到她时已经气息奄奄，不过几日便撒手而去，只可惜红颜薄命。”说罢苏苓又长叹一声，似是对死去的那个自己颇为惋惜。
突闻噩耗，苏莨的神色不禁黯然了几分。
见到这般景象，墨离出声安抚道：“爱卿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待会儿还需打起精神与其他两国谈判。
虽然知道苏苓是在睁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若雪还是站起来含笑解围道：“既是过去了的伤心事，大家不提也罢，今日只谈国事。”
众人也皆附和，便都举杯同贺。
一击掌，丝竹歌舞入场。
然而丝竹只铮——楞一声突然断了，一个阴森苍然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老夫的好儿子女儿，唱得一出好戏！”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三国的军士们严阵以待，朝戈相向地指着只身走来的老者。
他一身血色红袍，背后金线绣着大朵的金莲。他一步一步走来，身后留下深深的脚印，瞬间震慑住了三国军士们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是今朝上一任丞相——苏青云。
苏青云带着疯狂的笑意走近，脸上血色翻涌，“莨儿，让为父来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小妹苏苓。”他指着苏苓，将答案一时公诸于世。
“丞相，原来你没死？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看苏青云现在这般模样多半是疯了，虽震惊于他刚说出来的话，但墨离最先想到的还是应该先稳住苏青云的情绪，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丞相？”苏青云嗤出一声，“我现在是金莲教的教主！请称呼我为教主！”
又一个桀厉的声音响起：“墨离，你这皇位坐到这般窝囊受气！沦到与三国和谈的地步。也该让皇兄来过把瘾！让皇兄为今朝扬眉吐气，一统天下！”
逃亡多时的今朝大皇子墨羽，即当初的无影公子从容走来，看向血滴子众人，“陵烟别来无恙，不如我们合作，等到一统天下我分你一半，本来这皇位我坐得，你坐得，甚至已逝的故太子也坐得，可唯独他！”
墨羽控诉墨离，“唯独这个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多年的病秧子坐不得！他不配！生来就是一副软弱卑贱的样子。”
墨羽对墨离十分的不屑。
“苓儿，到爹这儿来。”苏青云极尽温柔的语气，但配上他血色的面孔，阴森瑟人。
苏苓站着不动。
苏青云继续劝说：“当初你不愿奉旨入墨离的后宫，爹不怪你，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能不明不白地跟着风涧溪，来——现在爹把你许配给墨羽，他将来是要当一统天下的大皇帝的。”
风国的将士们群英激愤，卧槽，哪里来的疯老头，我们皇贵妃娘娘没名没分跟着陛下？这是我们风国唯一一位冲冠后宫的皇贵妃娘娘好不好？这是生下了我们风国下一代英明神武的储君太子的皇贵娘娘好不好？这是我们陛下千里军帐藏娇的皇贵妃娘娘好不好？
疯狂的老头你不懂就不要乱讲好不好？这叫墨羽的谁啊？今朝前大皇子？没听说过，小子好大的口气！敢抢我们皇贵妃娘娘，我们第一个不同意！
苏苓沉静地开口：“我的婚事当初由舅舅做主，不是今日你说一句反对就能反对。”
苏青云突然暴怒，脸上的红色波起云涌，恨声道：“所以我用绿扇之毒将他毒死了。”
“你……”若雪和苏苓两人同时震惊出声，原来南疆先任国君所中的绿扇之毒是苏青云下的，那他和七扇夫人是什么关系？
坐下众人亦有同样的疑问，说到绿扇之毒便让人想起来七扇夫人，现在苏青云变成这番模样，又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给南疆国君下绿扇之毒，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个人一定和七扇夫人有着莫大的联系。
风涧溪突然站起来，将颤抖着的苏苓揽进怀中，冰寒的脸上带着一丝讥笑，风涧溪一挥手打了个响指，示意——


第60章 墨羽大皇子
将一顶覆着黑色幕布的囚车推了上来， 风涧溪命人掀开厚实的幕布，讥笑一声：“苏教主，这位才你当初未曾经媒妁之言送来的女儿， 孤确实无福消受， 现如今还请苏教主收回去， 至于——”
风涧溪眸色微暖， 看向怀中的苏苓，“孤的皇后， 就不牢教主您老人家操心了。”
风国的将士们热血沸腾：“皇后！皇后！皇后！”
这是又苏苓从皇贵妃直接封为皇后了，当着三国的面，向来是君无戏言的，更何况是风涧溪这个人呢？
“别——喊——了！”苏青云暴吼一声，红衣翻飞， 耀眼的金莲涌动，苏青云周身红色的气血涌动， 显得越发渗人。
苏青云一掌劈像囚车，车栏被砸烂得四处横飞。
将士们被震慑住，安静下来。
囚车中坐着一名女子，不哭也不闹安静得过分。她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满身邋遢久不见光， 甚至连外界的声音也屏蔽掉了。
女子抬起脸迎着刺目的阳光，许久瞳孔才放大，像一只久居深夜的猫，目光凌厉地向周围的人射来。
“蔷儿！”苏莨低呼一声， 就要冲上前去。
“哥哥。”苏苓及时地拉住苏莨的衣袖， 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
苏莨盯着苏苓看了许久，终于拉开了苏苓揪住他衣袖的手， 他说：“小妹你从小在外长大，见面不认得哥哥，哥哥不怪你，但蔷儿——”苏莨迟疑了一下说道：“父亲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她步了当初小若的后尘。”
“父亲！您为什么要骗我！”突然苏蔷厉声朝苏青云质问，苏莨也一时止住了步伐。
苏青云一瞬平静下来，周身的气息敛尽，他一步一步走近苏蔷，苏蔷却反而避如猛兽般向后退。
苏青云一下子倾近苏蔷，痛心疾首的慈父模样，“蔷儿，爹爹都是为了你好，将来爹的教主之位就是你的。”
“呸！”苏蔷并不买帐，对于苏青云当初在丞相府禁地拿家主骗她的话，在见到苏苓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真相，而暗无天日的幽禁那么久使苏蔷早就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父亲心底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女儿！”苏蔷指向苏苓，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父亲心底永远只有那个贱人的女儿吧！我不过是为她人作嫁衣裳，白费心机！”
说完苏蔷又啐了苏青云一口，苏青云脸色不变，突地手刀劈像苏蔷颈间，苏蔷头无力地耷拉下去。
“蔷儿——蔷儿——”苏青云抱起苏蔷，有些疯癫地叫起来，“是你们害死了我的蔷儿——把我的蔷儿还给我！”
众人不明白苏青云突然地疯癫起来，看他的功力应当是不低，如若一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爆发起来，他们不说无法招架得住但至少损失不容小觑。
不知苏青云消失这么多年，练得是哪门邪功，应该就是他这所谓的金莲教里面的了，不知他怎么又和绝迹江湖多年的七扇夫人联系在了一起。
三位君王抬手一示意，三国的将士们将苏青云等人团团地围住。
苏青云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盯着苏苓，“苓儿——跟爹走——这些人全都是坏人，他们害死了蔷儿还想继续害死你！”
苏青云向苏苓轻轻地招手，“来——苓儿——乖——跟爹走吧！”
苏苓仿佛又受到了蛊惑一般，身体渐渐地倾斜起来，欲挣脱风涧溪的束缚，风涧溪掐住苏苓眉心，在她耳边急急地唤回她的心神，“苓儿——孤在这里——你清醒一点。”
苏苓迷迷茫茫地叫着风涧溪，“陛下——”
“孤在。”
苏苓身体一抖，心神忽地明朗起来，这才没被苏青云控制心神。
苏青云忽地周身红云涌动，吐出一口鲜血。
苏青云目光寒厉地朝苏苓射来。
突然苏青云放出一支响云箭，几个黑衣人蒙头抹脸，抬着一顶镂空轿子从天际踩着摄云步而来，轿中坐有一人。
黑衣人头巾上皆绣有一朵金莲，镂空轿子造型亦由金莲组成。
微风卷起纱帘，露出轿中人闭目的脸——
苏苓瞬间脸色大变，拼命挣脱风涧溪的极力钳制，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师父——”
那几位黑衣人抬着轿子很快却踩着摄云步飘飘渺渺地不见了。
却从天而降两头异兽，猛扑下来，正是那芳华黄昏兽。
风涧溪只来得及在苏苓耳边默语了两三个字，芳华黄昏兽速度极快一兽劈爪捞过苏苓和墨离二人，速度极快，扔向后背。三两步纵到苏青云与墨羽身边，苏青云暗使手势结出几个血手印挥向阻挠在前的士兵们身上，手印穿过将士的胸膛便是一个烧焦的黑洞，该门功夫极为恶毒骇人。
连在场的风涧溪和血滴子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地吃惊，世上竟还有这般恶毒的功夫没有失传，还让苏青云这样一个失心疯的人学会了。
芳华黄昏兽载着苏青云等人一跃很快便消失了，空中远远传来墨羽阴恻恻的声音：“风国主、南疆国主不知昨晚几位返魂香享用得如何？”
留下几具将士们的尸体在地，无一不是胸口烧焦了现出一个黑洞。
若雪听了返魂香脸色一变，难怪昨夜会出现那些奇怪的梦境，但今日三国签订合约她还是来了，原来是这些在其中捣鬼，那处龙脉果然有古怪。
她听师父说过返魂香无色无味，闻了便会让人中毒，每夜被噩梦纠缠，梦里都显示出人内心最深处的野心和欲望，最后将导致人渐渐分不清欲望和现实，绝望地死去。
看见芳华兽的那一刻，血滴子众人皆震惊不已。
不知苏青云是如何控制了芳华兽，陵烟吹响玉笛完全无法唤醒芳华兽。
难道？是姑姑？陵烟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玉笛，血滴子其他人皆不知其来历。小时候他们在边关长大，由靖安王亲自教导，那时他们便在清渌峰密林训练。
一次偶然陵烟孤身一人执行任务时受了伤，遇见一位姑姑给了他这个笛子可以召唤芳华兽。所以在第一次见到苏苓的真正容颜的时候陵烟就已经猜到了她和那位姑姑的关系是母女。
龙脉之地毕竟是三国隐秘，除了君王极其信任之人也不放心其随便进去。况且没有超常实力跟着去了反而要拖后腿。
三国的合约还未签署，暂罢在那里，但已于口头达成休战的协议。
依旧是若雪和蓝翎，陵烟加上五凤与风涧溪几人再次深入清渌峰腹地，寻找他们去过的那处龙脉之地，从苏青云手中将该救的人救出来，拿到返魂香的解药。
其他的将士们跟随风国的戾王、银昱将军，今朝的血滴子其他众人严阵守在清渌峰外围，以防众人求助或者是金莲教的邪教徒们逃脱出来，截断他们的后路。
风涧溪众人再度进入清渌峰，若雪扒开地上厚厚的树叶却再也找不到一株空谷玉兰。
开始以为位置不对，众人帮忙找了一阵依旧没有找到。
若雪好不容易扒出来一颗，欲伸手去碰，突然那株空谷玉兰便化为灰烬不见了。
陵烟和五凤对视一眼，带领众人往他们曾经去过的黄昏谷赶去，到了黄昏谷众人只见熊熊大火一直燃烧，放出幽幽的香气以及婴儿般啼哭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待要上前察看灭火时，若雪止住众人：“快走！这么大的火一定是金莲教那些败类放的，成形的空谷玉兰都被烧死了，里面必定有秘术。”
众人还未来得及退出多远，突然听到地面震动地轰隆声传来，众人遥遥看见众多猛兽前仆后继往火光之中本来。
众人迅速撤退。
风涧溪将拇指与食指交叠圈成环状，在口中一吹，发出尖锐的哨声。
很快一匹浑身黝黑的良种宛马奔到风涧溪身边，这便是之前风涧溪放进来的坐骑黑曜。
黑曜见到主人，兴奋地用头蹭风涧溪，风涧溪抚了抚黑曜的鬃毛。
黑曜兴奋地直打响鼻，转身一跃往前直奔，给风涧溪等人带路。
在这黑山古林中，地上积叶沉厚，黑曜腿长身高，在地上乱丛中一奔一跃纵得飞快。
众人施展轻功快步跟上。
很快黑曜将众人带到一处岔道，黑曜突然停了下来，不愿再往前进一步。
风涧溪停下来，走上前去摸了摸黑曜的头顶，拍拍它的脖颈示意它继续前进。
黑曜却用牙咬住风涧溪的宽衣广袖，不愿他再往前一步。
风涧溪无奈，拍了拍黑曜安抚它不安的躁动。
黑曜见风涧溪不理，喷出几个响鼻转身奔走了。
众人停下来不知这马儿是何意，突然不愿再往前走，而这又是一道岔道，一时也不知该往哪走，这时候还是慎重为妥。
风涧溪皱眉在岔道口踱步，一路沉思，突然在一处草叶覆盖下面发现一点闪光。
风涧溪迅速捡起这发光的东西，众人一看是一枚纯金的簪子，同时想到这或许是苏苓留下的记号，众人沿着这条路一路奔过去。


第61章 七扇夫人
果真前面一路皆有不时拾到的步摇、头饰等物， 好在今日苏苓梳的宫髻是按了皇贵妃的制，一共有六支步摇外加诸余繁复发钗，且尽够她扔。
风涧溪等人奔至尽头，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显然又是一个洞口， 对视一眼皆发觉这洞口与昨日他们到的地方似乎不是一处。
但众人都知道并没有走错， 那洞口几个巡视走动的喽啰已经昭明了他们的身份。身披黑色的袍衣， 头巾蒙面，上面刺有金色莲花——不是金莲教的人还能有谁？
这是——金莲教的老巢到了？
风涧溪、陵烟、蓝翎、五凤同时出手， 瞬间闪电般点中几个喽啰的要穴，喽啰立时瘫倒在地。
众人闪身进入洞中，未走几步便发觉了该洞口与昨日的不同，这洞中一开始进入的时候并没有水，而且人员活动的痕迹很重， 每个耳室及层间皆有人把守，但奇在洞的结构外形却与昨日的洞邸相同， 众人看去这轮廓外形分明又是龙形。
众人不时地解决掉看守的人再往下一层走，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众人屏息待首，又服用了若雪从南疆带来的闭气丸， 以防又中了这老贼的奸计。
让众人稍松口气的倒是幸好把守的人并不多， 想来这样一个隐秘之地，也不知苏青云这老贼的教众几何？看那日人在空中飘然而去，转瞬即消失的实力不可小觑。
每层之间都点有高烛，照在壁间熠熠生辉。
下到最后三层时众人果然又见到和昨日相似的那样一座大殿， 殿中心一朵硕大金莲雕刻其中， 殿中凹陷成一莲池，碧水注入池中， 映衬得金莲越发栩栩如生。
金莲上方，悬一透明水晶棺。
众人见到棺内女子容貌时，皆倒吸一口凉气。
女子着一袭红衣，安静地躺在棺内，面色无悲无喜。除额际并无苏苓那一粒朱砂记之外，长得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风涧溪、陵烟二人同时出口，风涧溪是认出来那不是苏苓，陵烟却认出来那是当年的姑姑。
大殿以金莲为中心分为左右两室入口，左室一片寂静，洞口蔓延出来隐隐白霜的颜色，带着丝丝寒气。
与此同时右室中传来喧哗之声，透着火光。
众人未曾有丝毫犹豫，越过中央金莲朝右室奔去。
两只芳华黄昏兽守在门口，萎靡地趴在地上，眸子发红像充血的巨兽，见了众人却毫无反应。
众人甫一踏入室内便暗道不好，待要退出去时却已经来不及，又中了苏青云这老贼的奸计。这里一定有一位功力不下于南疆国师级的下毒秘术高手坐镇，在高手面前众人防不胜防，瞬间全身无力瘫软在地。
这又是中毒了，众人却连何时中的毒？中了什么毒？这毒下在哪里？皆一概不知。再想想苏青云那顿狂言是他用绿扇之毒毒死了南疆老国主，一定是七扇夫人在此，全天下若论下毒的功夫谁也比不上她。
众人中毒倒地，除却全身瘫软无力，使不出一分内力也不能动作分毫，此外却无任何其他不适症状。看来这应该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物，而并非立时让人毙命的烈性毒/药，但七扇夫人下毒向来诡异，尚有后招也未可知。
喧哗声顿时停了，金莲教众们朝众人看来。
整座殿内映入人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苏苓和墨羽二人着了大红新人喜服立在那里，风涧溪见了这番景象眸色一沉。
苏苓的师父静清师太闭目坐在座首，周身冒出丝丝寒气而脸上则是无动于衷的模样。苏苓便是受了苏青云拿她师父的安危做为威胁，逼她不得不就范，所以苏苓才会穿了喜服随墨羽立在这里。
苏青云脸上血色蒸腾，红光耀人，正沉醉于教众们对他的一派恭贺之中。
随着教众们恭贺声戛然而止，苏青云脸上气血翻腾了一下，十分不耐地向门口这群打断他的教众恭维的不速之客看来。
半晌，苏青云脸上血色再次蒸腾了一下，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发出阵阵狂笑：“好——啊！诸位贵客远道而来，今日恰逢小女大喜之日——”
“呸！——老贼不要脸！”若雪早已按捺不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朕看你也不过是个只会卖女求荣的孬种！一教之主带着你这些蝼蚁窝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当缩头乌龟！”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青云眸色一厉，突然面目狰狞起来，脸上气血涌动，怒吼出声：“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将人给本座带上来！”苏青云大掌一挥，立刻便有教众将昏迷中的墨离提了上来。
苏青云脸色阴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老夫今日便让你们死在一处，黄泉路上做个好伴——也不孤单！”
众人全身绵软无力，被金莲教的教众们拖到与墨离扔至一处，毫无反抗之力。
都是帝王之尊的人物，如今被这般对待，每一个动作皆是侮辱。众人眼睛里射出来的目光都是刀子，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将那些教众们杀死在眼刀下，刀刀见血；对苏青云的恨更加的沁骨封喉，深入肉髓。
但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怎么心底压着不服气和恨意都逃脱不了目前的困境。
“蔷儿，爹爹把风国的这个负心汉给你抓来了。”苏青云突然语气中充满慈色，指着风涧溪朝身后一名女子说道。
那女子躲在角落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是那日被苏青云带走的苏蔷，听到苏青云的呼唤，苏蔷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眼睛里含着阴恻侧的目光，整个人像是浸过冷血一般的毒蛇——阴森渗人。
苏青云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交到苏蔷手中。
“今日爹爹就让你手刃薄情郎，一血前耻旧恨。”
苏蔷拿着匕首朝着风涧溪走来，苏苓眼皮一跳，若是苏蔷出手她便出手。墨羽突然伸手过来拽住了苏苓，苏苓瞪他一眼，他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苏蔷举起匕首充满恨意地看着风涧溪，突然泪水涟涟。
风涧溪却面如含霜，眸色冷清看着苏蔷的动作一点都无有触动，并不担心苏蔷手中的匕首几时会真正刺下来，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苓不禁有些惴惴不安，怕风涧溪这般滴水不透的模样更加激怒了苏青云，若是苏青云出手了可不像苏蔷这么简单，亦不是她出手可以阻挡得了的。
苏蔷跌坐在地上，低低地掩面啜泣：“陛下，臣妾知错了，求求您救救臣妾的孩子——小皇子那么小他还会动呢——”
风涧溪眸色微寒，目光冷厉地睨着苏蔷，看她这回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苏蔷提到她那个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苏苓有一刻的怔忪，说到底苏蔷这一切的遭遇或多或少都与她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从前在丞相府起苏蔷亦不过是个事事好强些的孩子而已。因着她从紫庐山回到丞相府起，苏蔷只想事事在前压她一头，若非这样当初到风国和亲的也不会是她，自然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
而提到孩子，苏苓不禁想到她的宸儿，还在风国泮宫中，不——或许是在容妃娘娘宫中……他也应该会爬、会走、会撒娇叫母妃了吧？
苏苓向风涧溪看去，风涧溪也正将目光移向她，苏苓眼中有一抹愧色低下头去。
“蔷儿，怎么还不动手？”见苏蔷就要失控一般，苏青云脸上气血抖动了一下，向苏蔷催促道。
苏蔷瞬间眼泪一收，提着匕首站起来，指着苏苓道：“那她呢？爹爹既不愿厚此薄彼就应该让姐姐来手刃了风涧溪。”
苏苓面色一紧，苏青云却先十分不悦，极少有人敢违抗他的意愿。
“你姐姐既已答应嫁给咱们的同盟墨公子，你便也拿出实际行动来表表决心。”
“我不——你就是偏心，永远让我为她人做嫁衣——最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只会留给她！”
苏蔷一边极力摇着头，抓着手中匕首步步后退，猛地转身指向苏苓。
风涧溪身体不可抑制地动了一下，但因苏蔷挡在身前，其他人并未看清，苏青云亦不曾注意到。
而显然，苏蔷的一次次违抗苏青云的吩咐激怒了他。
苏青云脸上血气一涌，不知如何瞬间出手，苏青云便移动到了苏蔷的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蔷被窒息得咳嗽出声，双手极力想掰开苏青云掐住她胳膊的手，垂死挣扎。
苏苓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时，墨羽拽住了她的手不放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苏丞相，这既是涵儿的婢女便容不得你来打骂，涵儿自己会教训。”
一名老妪撑着拐杖蹒跚着走进来，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了，用拐杖点着向前走，耳朵却还很灵敏。所到之处留下一条白色的霜线，向外泛出丝丝寒气。这也大概就是刚刚风涧溪等人进来时见到左室为何是那般光景。
突然若雪对着老妪叫了一声：“师祖。”
老妪转身，准确地面向若雪的方向，疑惑道：“小姑娘，老身江湖人称一声七扇，统共只有我涵儿和清儿两个乖徒儿，哪里跑出来你这么个徒孙呐？”
“师祖，我是碧云师父的徒儿。”
“是云丫头——”七扇夫人点了点头，了然的模样却无多余的话，七扇夫人继续朝苏青云走去。
苏青云松手扔开苏蔷，重新得到呼吸舒畅，苏蔷拼命地抠着自己难受的喉咙。
“师父——”苏苓朝七扇夫人叫了一声，七扇夫人认真静听的模样，两眼突然落下泪来。苏青云亦是满脸的怔忪，陷入一片迷罔之中。
众人见了这般景象皆是不解——


第62章 尹涵
苏苓猛地甩开墨羽拽住她的手， 扑过去抱住七扇夫人的双腿。墨羽急忙闪避，似是极怕沾惹到七扇夫人身上冒出的那丝丝寒气。
“师父——清儿她知道错了，您就别再罚她了好么？”苏苓蹲在地上， 殷切地柔声求着七扇夫人。
七扇夫人抚了抚苏苓的头发， 苏苓在她掌中乖巧地蹭蹭讨好的模样。
七扇夫人这才总算松口道：“罢了， 既涵儿求情——为师便饶了这一次。”七扇夫人看了静清师太一眼， 又伸指点了点苏苓的额头，“但是——你们下不为例。”
“多谢师父。”苏苓乖巧地拱手一揖， 爬起来将七扇夫人牵到闭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静清师太身边。
七扇夫人伸手在静清师太身上一拂，众人皆没有看清楚有任何东西出现，也没有闻到任何异香，静清师太突然就清醒了过来，恢复知觉脸上气色红润， 瞬间活过来了的模样。
苏苓朝静清师太使了一番眼色，静清师太反应过来， 立刻跪下拉着七扇夫人，泣道：“师父——清儿知错了，清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了。”七扇夫人一语止住静清师太话头，苏苓将静清师太拉起来， 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让她躲到她身后。
苏青云怔怔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抚一抚苏苓的脸，痴痴地道：“阿涵——你回来了。”
苏苓转身一闪，叹了口气， 道：“青云——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我怎么能明白， 你要天下——我给你去争天下，你要和亲、要刺杀皇帝， 我都将人给你带来了。”苏青云突然咆哮起来。
忽又变成柔声，低声下气地讨好苏苓——不，或许现在该叫她尹涵，“阿涵——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苏青云一边说着，瞬间发难，伸手将墨羽抓进掌中。墨羽侧身闪避，苏青云脸上血色翻卷，全身气势暴涨，手又伸长二分，变掌为爪将墨羽整个肩头扣住，深可见骨，血迹顺着大红的衣襟流下来，给喜服又增添了一抹暗红。
苏青云将挣扎的墨羽推到苏苓面前，“阿涵——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青云——你又糊涂了。”尹涵摇了摇头，“你忘了刚刚是你逼我和你们今朝的皇帝成亲吗？”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苏青云有些激动，眼睛里血色又加深了一分，全身红云涌动，运劲一掌将墨羽劈开，墨羽被苏青云的内力震开，跌到趴在地上喘息的苏蔷身上，呕出数口鲜血。
这人已经疯了，之前便叫他不要过分急于求成练这金莲神功，看来是走火如魔了，这老贼活不了多久了，今日上了这老贼的当，吃了个大亏，墨羽甩甩袖子揩了揩嘴边的血迹，心中恨恨地骂这老贼该死。
墨羽也瞬间看清了形式，如今局面已经掌控在七扇夫人手中，看这情形她挺还听苏苓这小丫头的话，形势对自己不利。现在全部金莲教众包括风涧溪等人在内皆被这老妖婆毒翻在地。墨羽与她素来就有些不对盘，总觉得这老妖婆有些疯疯癫癫的，只是好像和苏青云那老贼有极深的渊源，连七扇之毒都能随手交给他使用。
墨羽心底盘算到，既然现在苏苓这小丫头要救人，势必要骗这老妖婆与苏青云抗衡，不如先让她与苏青云两人相斗，到时候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而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免得被错伤无辜。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墨羽一个人，在他一步一步往后挪到角落里，欲待离开，碰到了与他一样鬼鬼祟祟的苏蔷。
苏蔷见到苏青云这般模样，早已比几年前更加疯狂了些，在疯子面前，显然命更要紧。对于苏蔷这种死了几次俱没有死成的人来说，现在反而不肯轻易死了，总觉得要拖点价值大的下水当垫背的更值当。
“阿涵——我这么爱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和这个窝囊皇帝成亲——”苏青云越发地激动，一边痛心疾首表明心迹。
苏青云目光如电射向墨羽，指着他控诉道：“他什么都不会，做不成大事、保护不了你，他的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只有我——我才是真的爱你啊，阿涵——相信我，能护你周全的人只有我。”
“没有用的。”尹涵闭上疲倦的双眼，“青云——来到这三国交界的龙脉之地，你就已经明白三国的气数还没有尽，你的那些抱负、你想做的，甚至包括我想做的——咱们全都实现不了。”
“难道就只能是墨家的天下？不——我不信。”苏青云殷红着双眼，将内力凝于掌中向墨羽劈去。
与墨羽处于一处位置的苏蔷自然也受到波及，二人被震到石室壁上砸出两条巨大裂痕，五脏六腑被重创后呕出淋漓鲜血。
趴在门口的芳华兽和黄昏兽受到惊吓，猛地朝七扇夫人奔来，几个纵越攀到了七扇夫人肩上，七扇夫人伸手揉了揉一黑一白两个绒毛团子，破风箱般的嗓音桀桀笑出几声：“小乖乖——不怕——婆婆在这里。”
怕两只小兽趴在她肩上太重，尹涵乖巧识眼色地接过一只芳华兽搂在怀里。众人这才明白七扇夫人才是这两只小兽真正的主人。
苏青云还在癫狂的状态之中，掌风在石室内四处翻飞，一掌接一掌地往门口那块石壁上砸去，石壁上裂痕越来越大。
七扇夫人脸上褶皱的笑意一敛，手中拐杖点在地上咚咚作响，七扇夫人厉吼一声：“够了！”
“我没够！”苏青云猩红着双眼大喝一声，转身狠厉地瞪着七扇夫人。
尹涵上前一步，挡在七扇夫人身前。
“青云——你以为你烧掉了师父种的那些空谷幽兰，别人便找不到了三国的龙脉所在地了吗？你知道为何你没办法进入真正的龙脉洞中，只能造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假洞像蛇一样蜗居其中，永远成不了真龙，终年只能暗无天日吗？你明白你终究不能得偿所愿吗？”
尹涵每质问一句便向苏青云逼近一步，而苏青云只能一步步后退。
“其实——只要空谷幽兰没有灭绝，找到南疆皇室的血就能指引着找到龙脉之地。”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番话所震惊，难道人真的能起死回生吗？为何就像灵魂附体，仿佛人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尹涵翩然回首，继续道：“要想进入三国龙脉洞中必须要三国国主同时进入，那些辨认血脉的古老暗器机关才会安然不动，否则这天下还未曾有人能硬闯成功过。”
“你爱的真的是我吗？你爱的不过是这天下的权势，而天下的权势我也爱，但这不是你将其作为阻挡你阴暗心理的遮羞布，我们合作成则罢，不成——大家一拍两散。”
“最后，奉劝你一句，你身边那个小探花郎——”尹涵眼神一勾，“不要以为我们清儿年纪小，不懂事。你那小探花在我眼里还不成气候，今日是清儿做得不对，若是那小探花敢动一分歪心思——就是师父也不会放过他，我们绝不会让他好过，嫌命长的话你就教他往毒针上撞上来便是——”
“我——不——信！”苏青云暴喝一声，全身气势怒涨，红云翻滚涌动，腾卷得剧烈，眸色爆红，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掌。
站在他面前的尹涵——其实便是苏苓，不禁后背冷汗涔涔。尽管心脏跳动剧烈，但依旧脸色不曾改变一下，她刚刚不过是最后的机会选择搏一把。低下眼睑，缓缓用手抚摸着怀中的芳华兽，苏苓暗暗期望苏青云不要恼羞成怒才好——
果然——失败了，苏青云一掌挥出，苏苓抬起眼睑看到一掌凌厉的金莲手印裹挟着火球朝她面门飞来。
苏苓闷吭一声跌在一人身上，脸上和身上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苏苓看到躺在身前风涧溪微勾唇角的笑意，充满了讶色，苏苓惊呼一声：“陛下——”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风涧溪扑过来将苏苓护在怀里，让她躲过了苏青云那一掌。
进来时风涧溪与众人一样服食了南疆的闭气丸，但进来后风涧溪便感觉不对。幸而他那闭气丸本就未完全吞入腹中，他不过将其逼在喉间，待快要失去内力时用最后的力气吐了出来。
七扇夫人应该是将毒药下在了那些金莲教众们的衣物上，这是他们进来时唯一接触过的东西，而解药应该就是这空气。昨夜众人中了返魂香，今日便有戒心不会再轻易呼吸洞中空气，而这恰恰便是今日的解药。
七扇夫人下毒的手法果然高妙，让人拍案叫绝。
风涧溪将指尖抵在苏苓唇间，教她噤声。见风涧溪无恙，苏苓不禁一抹喜色染上脸颊，刚刚她这的抱了必死的心，现在想起来还害怕，现在风涧溪在她身边给了她很大的依靠，不知不觉间苏苓亦不知道自己对风涧溪的依赖竟这般深了。
风涧溪将苏苓抱起来，躲到一旁，避免现在苏青云与七扇夫人交战的锋芒。
刚刚苏青云一掌挥来，苏苓不闪不避，而七扇夫人听声辨物，提起手中拐杖，硬生生接了苏青云这一掌。
七扇夫人将毒使得出神入化，但论内力绝对比不上苏青云所练这号称第一魔功的金莲神功，七扇夫人口间鲜血喷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襟和银灰的发。
“师父——”一旁的静清师太不免一声痛呼。


第63章 苏青云之死
“闭嘴。”七扇夫人暴喝一声， 足向后踏出一步定住，手中拐杖横执向前推出一分。
突然七扇夫人全身银色寒光暴涨，众人见到地上白色霜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起来， 渐渐地白光压过了红光。
苏青云痛苦地大吼一声捂住了双耳， 鲜血自指缝间涌出来。
苏青云一时痛苦得无法控制自己， 发狂般地再将一掌金莲手印劈向壁间， 裹挟着火球扑过去，墨羽和苏蔷二人无力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险避锋芒，但还是没能躲去倒塌下来的石壁砸在身上，将其埋在一堆废墟之中。
石室壁被破开，碧池中金莲出现在众人眼前，金莲上方水晶棺椁装殓着一位盛世美人， 安静地躺在期间，对于洞中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不喜也不悲。
七扇夫人全力施为过后，她身上的白霜终于殆尽，反观洞中各人包括金莲教众们身上却无不覆上了一层严霜，但奇在所有人突然恢复了功力， 连昏迷的墨离也不例外。
七扇夫人坐下直喘气， 静清师太不住地为其抚背顺气。
看到水晶棺椁的那一瞬，苏青云有些疑惑地看着棺中美人，回首迟疑地盯着苏苓，似在辨认着什么， 试图寻找事情的真相。但他此刻神智早已不清， 加上金莲神功走火入魔的摧残心智，他再如何费力都是徒劳。
“苓儿， 保护好你娘的棺椁。”七扇夫人突然出声。
苏苓一愣神，风涧溪已经带着她瞬间用轻功飞了出去。风涧溪将苏苓安置在殿外高处的石阶上，苏苓抬脚便要跟上，风涧溪低身在她耳边柔声道：“在这里等我，乖。”
风涧溪脚尖轻点一下石阶，再次掠出去，身形似乌燕一般行云如水，与恰巧掠出来的陵烟一人一手撑住尹涵躺着的水晶棺椁。
苏青云一掌砸过来，风涧溪眼神冷厉地睨着苏青云出掌，心底不屑地冷笑一声，呵，果然——不是金莲手印。
二人侧身不紧不慢避过苏青云一击，打一个转二人抬着水晶棺椁平稳地掉了个位置。苏青云再次迅速一掌砸来，风涧溪和陵烟抬着棺椁一高一低顺势让苏青云的掌风砸断了吊着水晶棺椁的绳索。
二人对视一眼，计成，迅速地抬着棺椁撤离。
苏青云气急败坏地连连将掌风砸来，然力远则殆，力所不能及，无有一掌能砸中二人衣角半分。
风涧溪冷笑一声，嘲讽道：“苏青云——你这就是一个男人所谓的爱一个他心爱的人吗？就是砸她的棺木，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你这般与地痞无赖人渣禽兽有何区别！”
“是你们害死了我的阿涵！我要让你们为她陪葬！我要毁了天下！我要全天下都为阿涵陪葬！”苏青云突然疯狂地叫了起来，全身气血翻滚得更加吓人，仿佛整个人都在一片血色中沸腾起来了一般。
苏青云举起手掌，结出最后一个金莲血手印，猛地朝池中金莲砸去，发出无尽狂笑：“哈——哈——哈——”
见苏青云将手印往金莲砸去，风涧溪和陵烟二人脸色一变，将水晶棺椁放在苏苓身边，闪身进来石室，不时众人背着七扇夫人和静清师太奔出来，后面跟着金莲教众们。
苏苓站在石阶上亦是脸色一变，苏青云砸开的那朵金莲中汩汩的水银不停地流出来，瞬间蔓延过池子往洞口涌去，最后简直达到喷涌的地步。
而苏青云砸出三个金莲血手印，本就已经走火入魔的他现在已经毒火攻心，倒在了金莲池中，尸体渐渐地被水银淹没。
众人千钧一发抢在水银堵住洞口跑出来，水银如洪水般在后面涌过来，连重伤中的墨羽和苏蔷二人都从废墟中攀爬了出来，在水银中挣扎，不想被这水银淹死在洞中。
金莲教众们跟随在众人身后狂奔，跌倒了的就被后面的人踩踏，没有人会互相扶持一把，路过的人人都是冷漠。
如今他们已不见了当日的神通，一掌便砸穿将士们胸口一个烧焦的黑洞，之前全靠了七扇夫人的毒和障眼法做筏子，显得神秘而强大。如今各个都是毫无力量的蝼蚁，在水银吞噬的巨兽面前只有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逃命的份。
墨羽和苏蔷踩倒几个金莲教众垫在脚下，极力追上大家逃命的队伍，不知为何二人突然内讧了起来，苏蔷眸光一冷，拔出腰间匕首一刀从背后捅向墨羽，墨羽不敢置信地回首。
苏蔷毫不留情地推倒墨羽，踩在他身上往前跑。墨羽在水银中挣扎拉住苏青的脚，瞬间二人皆倒在了水银中，墨羽胸口汩汩冒出鲜血，他不去管伤口如何，集起最后一分内力朝苏蔷劈去，苏蔷闷吭一声，最终二人沉到了水银中，水银很快没过二人的额头。
风涧溪揽过苏苓，抬着水晶棺椁领着众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洞口。
出来时——
多日不见天日，在清渌峰的古老密林中，众人皆觉得阳光刺目得亮透人的眼睛。
苏莨与无尘大师领着三国将士们守在洞口不远处等着众人归来。
三位国君们立刻吩咐诸位将士们砍伐树木，拉来土坯堵住洞口。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将士们齐心协力，将土坯用运进来的水打湿与枯叶搅在一起，在洞口筑起土墙，再在外头点燃火堆烤干水分，一道坚实的洞门简直固若金汤。
而出来的众人身上渐渐地被白霜覆盖，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也难怪刚刚三国的将士们一直都没有认出金莲教众们出来。否则，如今又将是一片混战，将士们的仇怨得不到纾解，他们不会轻易放过那些金莲教众们。
三国君主们显然想到了这一点，待将士们封堵好洞口以后，吩咐将领们带着手下兵士们退出清渌峰，守到外围去，没有圣令不得让任何人踏进清渌峰半步。
苏莨等人特许仍旧呆在林内等待，让苏苓意想不到的一人——苏府管家苏钱竟也在此，他一直站在苏莨身后不语，只是眼神不时飘向七扇夫人身边的静清师太。
无尘大师嬉笑一声：“七姑娘——又用出你这终极的紫扇之毒了？”
“老秃驴——要你多嘴。”七扇夫人不高兴地怒骂一声。
听到紫扇之毒苏苓心底不禁咯噔一声，看了看风涧溪他身上与其他人一样覆上了一层白霜，只不过许是仗着他功力深些，白霜覆盖得比别人浅些，不似那些金莲教众们连脸上眉毛都挂满了白霜。
但奇就奇在苏苓自己，发觉只有她身上连一丝白霜也无。
在场诸人听到紫扇之毒亦是无不变色，但见七扇夫人在此只能压沉住气，无人敢上前问七扇夫人求要解药，都在静待七扇夫人将要如何发落手下中毒猎物。
七扇夫人歇罢，叹了一声道：“苓儿——你过来。”
苏苓回神，心底疑惑不知七扇夫人是何时认出了自己？苏苓走到七扇夫人面前，乖巧地跪下叩首，叩罢直起身，双臂平叠在一起：“苓儿不肖——见过师祖。”
七扇夫人伸出枯瘦的手，慈爱地摸了摸苏苓的头发，“很像你娘。”
静清师太噗通跪下，面有愧色道：“弟子无能，没能替姐姐保护好苓儿，恳请师父责罚。”
七扇夫人掀了掀眼皮看向静清，终于叹道：“罢了，怪不得你。”
复又看向人群中，道：“云丫头，我门下弟子今日凋敝，所剩无多，你既认我一声师父便过来一起拜了吧！”
苏苓抬首往后看去，原来若雪的师父碧云国师今日也在此，她穿了一袭黑色男装夹在人群中。
碧云国师走上前来，对着七扇夫人拜了一拜，恭声道了一句：“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若雪亦赶紧上前来，便要下拜。七扇夫人却抬起手中拐杖抵了她膝盖一抵道：“你既已贵为一国之君，老身便不强求。”
若雪噗通跪下，叩了叩首乖觉道：“师祖在上，受徒孙儿一拜。”
无尘大师哈哈大笑道：“七姑娘——老衲看你还是给大家把毒先解了，你这上赶着认徒子徒孙也差不多齐全了，你的压箱底儿紫扇毒可不等人，要命呐！”
“就你话多！”七扇夫人再吼无尘大师一声，这老秃驴多少年前就与她不对盘，“今日这紫扇之毒将要使我门人全折在此，老身再讨价还价都是吃亏！”
无尘大师道：“既有七姑娘答应解毒这句话，老衲便舍掉这一身修为，今日为你护法周全如何？说到底还是七姑娘你是明大义之人，今日铲除武林余孽，消灭二十多年年一桩祸患你居功至伟。”
七扇夫人冷哼一声，并未搭理无尘大师的话。
“老身如今修为耗尽，不过槁木死灰一具老残病体罢了，但我的徒儿徒孙不同，她们今后的路还长着，今日你们在场的想要照顾她们便要答应老身的要求，否则今日这毒老身不解也罢！”
风涧溪本想上前一步表明心迹，抬步时稍迟疑了一下看向苏管家的方向，看到苏管家也正面带迟疑之色——
七扇夫人不耐地将拐杖点在地上，重声道：“钱探花——你如今勇气可不比当年，你先来做个榜样，不必让小辈们笑话。”
“师父——”


第64章 往事
“师父——”静清出声叫道， “清儿不愿离开您，如今您这样——徒儿怎么能放心。”
“出息！为师死不了！”七扇夫人斥了一声：“你若有你姐姐一半的魄力，如今就不用为师来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苏钱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钱某不才， 见过夫人。”
“你可愿此后半生与我这不肖弟子相守相持， 不论生、老、病、死， 永不言弃， 万事以她为先，免她惊、免她苦， 余生再无怨怼，平安喜乐？”七扇夫人问道。
苏钱进一步道：“钱某前半生缺一女主人，家宅空凉，有良田千顷，房屋三四间， 功名一二分，为自己活， 庸庸碌碌；当年定河桥上回首一遇清姑娘，从此失魂落魄，辗转数年无一时清姑娘倩影不活在钱某心间，姑娘高德良善， 钱某仰慕多年， 愿荡尽家财，娉请为妇，善教榜样，绵延后嗣， 以慰祖先， 钱某余生只为妻子活，平平淡淡。”
听了苏钱一番发自内心的倾诉表白， 静清早已双颊发红，极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七扇夫人满意点了点头，催促一声道：“还不快去。”
静清低头走过去，讪讪地叫了一句：“钱公子——”
“勿再叫钱公子，姑娘若不嫌弃，唤我一声钱塘吧。”
钱塘，当年桥上探花郎。
静清替尹涵不服气，许久受到今朝皇帝和丞相相胁，怒气冲冲之下跑到今朝京城去刺杀今朝皇帝。
那一日，阳春三月开得杏花枝满头，静清倚在树上看得探花郎跨马游街这一场繁华景象。
静清倚在树上惬意，于探花郎跨马走到桥上际，摘了一支红杏扔到探花郎怀中，奈何一招不慎杏花带露，蹭到探花郎脸颊，静清娇笑一声转身离去，唯留下一抹倩影，划过探花郎心间，疼痒酥麻。
世间多少因缘际会，讲得不过是个巧合妙遇。
是夜，静清顺利摸进皇宫，欲待进行刺杀。适逢皇帝正在宴贺群学士，苏青云随侍左右。
静清不甘心，咬牙冒险出手。被殿上武学士及丞相苏青云联手擒获。
事后探花郎钱塘竟暗向苏青云求情，一时被苏青云以此相胁拿住软肋，困于府中做一幕僚为他所用。
而静清则被苏青云和皇帝连夜带往清禄峰，作为与尹涵谈判的筹码。
知晓静清只身一人前去刺杀皇帝，被人拿住失败而归，七扇夫人大发雷霆，而尹涵一力承下此事，随皇帝入京，但坚决不肯随皇帝入宫，被藏于丞相府。
苏青云派人暗中告密，皇帝的事情在太后面前败露，太后以死相胁，限制其出宫任意行走，最终苏青云作收渔利。
当年殿内学士如今都属重臣，无一不识得静清此人，亦了解当年这桩女飞贼刺杀天子的公案，只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天牢之中犯人凭空消失，去往了何处。
这也是静清这么多年来蜷于紫庐山不敢出来的缘故。而为此钱塘化名为苏钱在丞相府当一管家，一当便是多年。苏苓见到墨羽拿出官方通缉静清的文书，罪行容貌刻画得事无巨细，也被迫得立刻就范。
苏苓假装作尹涵与苏青云对话，扰乱他心智，赌的也不过是他当年的心结犹在，这一切本就是他在背后扮小人阴了皇帝一招得来的利益。
苏苓在梦中，被那返魂香一刺激，连她小时候一段失忆也想起来了。
原来这失忆的毛病还是她旧疾，由来已久。
苏苓在丞相府出生，被尹涵带到清禄峰，除去苏青云外无人知道苏苓的存在。
三国君王发现龙脉，风国主以此为约欲和平共处。南疆正处内乱，皇族内部斗争继承权，尹涵想天下再乱一乱，给南疆留下喘息机会。苏青云其中斡旋，想要再坐收一次渔利。
那时苏苓便跟随尹涵生活在龙脉洞中，三国君王皆无异议，都以为尹涵不过独自一人生活在洞中。
直到苏青云贼心不死，策划金莲教欲要覆灭龙脉，尹涵暗中将苏苓推下水，被静清救走。
清禄峰一时群龙混杂，周边百姓皆被召来水砍火烧毁坏龙脉，三国君王若是再无所作为，容许无知百姓受人唆使继续作乱下去，龙脉会被平凡人力破坏得越来越多。
天下社稷，毁于一旦。
尹涵深觉此事因她而起，她一开始游离三国之间确实想要天下大乱，好让权势洗牌之时南疆气势弱小能重新分一杯羹，但见到三国均分气势雄厚的龙脉后，她已明白自己做的那些都是徒劳，终究比不过天意。
一人做事一人当向来是尹涵的做人准则，她请求七扇夫人用紫扇之毒以毒攻毒彻底解脱掉这一困境。
那时情形也与今日相差无几，紫扇之毒一下，沃野千里热血活物皆染寒霜，寒霜久沾不下，不过三日便能将中毒之物活活冻死。
而紫扇之毒的解药恰是苏苓额间这一枚朱砂——此乃长相思蛊，十六年前种下，今时蛊已成。
南疆的蛊毒，向来让人觉得神秘莫测。但在七扇夫人眼里从来都是信手拈来之物，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她在尹涵身上将长相思蛊种成，她才算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这种蛊毒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
紫扇之毒就是由长相思蛊伴生而来，紫扇乃天下至毒，一旦中了紫扇之毒的人此前不管曾中过任何毒皆会被紫扇之毒全部消弭。若想通过此法解掉其他形色罕见的毒素，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行为，紫扇之毒最多让人活过三天必死，那覆着的寒霜皆是蛊虫，嗜食天下剧毒。
而紫扇之毒的唯一解药就是这长相思蛊，那时七扇夫人施行蛊术，耗尽半生修为，精神受到重创。那时尹涵产后不久，一时内力透支，就此殒命。这亦是七扇夫人一直以来的心结，导致她浑浑噩噩了这么些年，与苏青云在这暗无天日的清渌峰洞底周旋了这么些年。
今日终于得以除掉苏青云，报此大仇，一偿她多年夙愿。
钱塘对七扇夫人见罢礼。
风涧溪上前揽过苏苓在怀中，拱手道：“涧溪无礼，七扇夫人在上，孤的皇后天下皆知，寸步不能让。”
七扇夫人打量风涧溪一眼，笑道：“国主行止，老身皆看在眼里，将苓儿交与你，老身放心。”
苏苓一愣：“……”没了？这就完了？师祖您真的不考虑对风涧溪要求再严厉点儿？您就这么把您的亲亲徒孙儿给卖了？
看着苏苓一脸迷糊的样子，风涧溪抱着苏苓不禁闷笑出声。
后面蓝翎将军照样前来牵起若雪，众人依次表过态，并保证日后好好表现，一定要护得怀中人周全，好好用心去珍惜她。
七扇夫人挥挥手让大家退下，听得累了，她这才在无尘大师的一叠声催促声中起身开始解紫扇之毒。
七扇夫人指着苏苓道：“苓儿你过来——今日这紫扇之毒的解药便在你身上。”
苏苓面上虽有讶色，但依旧乖巧地走了过去，想也明白，就她身上无霜，这解药定和自己有着逃脱不了的关系。
“师祖您吩咐，需要苓儿做什么？”苏苓问道。
七扇夫人慈爱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不用你做什么，你陪老婆子坐在这里。”
“清儿。”七扇夫人又吩咐道，“你来替为师解这毒，苓儿是你亲传弟子，你手中掌握分寸。”
“是，师父。”静清应声立刻上前，就地打坐好进入凝神准备状态。
钱塘不放心紧步跟上去，静清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其退后。
无尘大师亦是神情一肃，就地盘做好准备为她们护法。
“急什么。”七扇夫人瞟了无尘大师一眼，继续吩咐道：“云儿，待你师姐解了毒，你给那些金莲余孽们下个忘忧蛊，让其将从前做过的一切恶事皆忘了罢。”
顿了顿，七扇夫人继续道：“这些蝼蚁活得也不容易，不过是些从清渌峰周围误被抓进来的猎户流民——给个机会，让其重新做人。”
碧云国师恭声应了：“是，师父放心。”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将内力凝于掌中便要施法。
“等等。”风涧溪突然出声道。风涧溪走到七扇夫人身边，对其小声耳语了几句。
七扇夫人听了风涧溪的话，眼睛顿时一亮，连笑三声：“好——好——好——”
无尘大师多嘴问道：“七姑娘，你这徒孙女婿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开怀？”
“你闭嘴！”七扇夫人恶声应道，“护好你的法才是正事，管老身门中多事做什么？”说罢七扇夫人起身让开，若雪将其扶到空旷安全的位置，等待众人施法。
无尘大师摸了摸鼻子，好吧，不说，不说我可以自己去问小溪儿，七姑娘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小溪儿关系蛮好吧？嘿，知道这事儿的天下也没有几个。等此事一了，老衲要搬回风国去修行。
在苏苓愣神中，风涧溪将其抱起，护在怀中，这才向静清师太道：“师父，请开始吧。”
知道这场施法解毒不易，五凤陵烟等人亦上前帮忙护法。
静清师太将掌力全部施加在风涧溪身上，风涧溪牢牢地将苏苓护在怀中，风涧溪原本就中了紫扇之毒，苏苓趴在他怀中看到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苏苓心疼不已。
一团白光将苏苓和风涧溪团团包在中，外面护法的人再将一层白光又将包括施法的静清师太在内的三人再一次包裹起来。
苏苓手撑在风涧溪胸口，感觉他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身子一时忽冷骤热，冷汗浸湿他的衣裳，定是痛苦至极，连风涧溪这样的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
但风涧溪依旧咬牙挺着，未吭一声，苏苓担心地看着他，不停抬手为他擦去脸颊流下的冷汗，在一片耀目的白光中，风涧溪朝苏苓温暖一笑。
苏苓心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风涧溪轻轻地低下头，歪在苏苓耳边对她低语道：“乖，闭上眼睛别看。”


第65章 风涧溪
风涧溪轻轻地低下头， 歪在苏苓耳边对她低语道：“乖，闭上眼睛别看。”
“风涧溪——”苏苓再忍不住，哽咽一声， 眼泪如断线了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见苏苓止不住地哭了出来， 风涧溪柔声哄她道：“你猜猜方才我和师祖她老人家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苏苓抬起湿漉漉的眸子， 一抽一噎地好奇问道。
风涧溪轻笑一声， 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掉苏苓眼角的泪，苏苓顾不得脸红， 抓住风涧溪的手问道：“你到底说了什么师祖那么开心？”
“也没什么。”风涧溪一笑，看着苏苓这个样子就像讨糖果不到急哭了的孩子，伸手刮了刮她的俏鼻道：“孤说孤的孩儿她娘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虚。”
看着风涧溪促狭的样子，苏苓吸了吸鼻子也未恼， 可怜兮兮地道：“陛下——我原本打算离开风国——”
说到这里苏苓迟疑了一下，瞅了瞅风涧溪不变的脸色， 索性早死早超生，一气往下说道：“我原本打算离开风国和你，想去找到我的身世，然后带走师父， 到一个没有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抛去过往的一切，忘掉这些人和事。”
苏苓抬头看了看风涧溪的脸色，发现他这回开始黑脸了，苏苓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帮你把后宫的事都想好了， 我要离开凤印就交给了容妃娘娘， 原本她就在后宫主事这些她都很熟悉怎么做的，她还答应了等你胜利班师回朝会给你重新选一批秀女帮你充盈后宫。”
风涧溪不语， 只是脸又黑了一分。
“虽然开始新的生活，但是陛下你放心我不打算再嫁人的，这样你面子上也不会太难看。”
风涧溪脸再黑了一分。
“我打算给你下个忘忧蛊，让你忘记我的。”
风涧溪脸更黑了一分。
苏苓吞了吞口水：“宸儿我也交给了容妃娘娘养。”
“但是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苏苓差点咬掉自己捋不直了的舌头在风涧溪脸黑成锅底之前赶紧表明态度，十分端正。
“其实我心里早就改变主意了——陛下，要不然我也不会跟着你到三国交战的地方来。”苏苓开始低下头絮絮叨叨，像个认错的孩子般。
“我想宸儿了。”苏苓抬头殷切地看了看风涧溪，发现他脸色不变，黑如锅底。
“我要监督你，不能让你再充盈后宫了，那么多人，要吃好多粮食呐，我看那些粮食应该留给将士们吃才对。”苏苓咬牙说道。
风涧溪的脸色终于晴了一分。
“我现在是皇后了，我想回去谁敢拦我？我是皇后我怕谁？”苏苓开始无理取闹了。
风涧溪的脸色又晴了一分，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像有细碎的星光在闪，蛊惑了苏苓一颗娇软的内心像一池春水在荡漾。
“陛下——我想回家，我要回风国，你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风涧溪的脸色再晴了一分。
“好。”
风涧溪答应了，苏苓高兴得眸子亮了亮，细小的葱白指尖一下一下点在风涧溪衣襟上的一排虬龙盘扣上，开始编排风涧溪道：“陛下——要是我这次没跟着你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和三国签订和平合约的？你是不是打算以命博一个天下霸业，所以才会在走的时候突然下旨进我的位分，封宸儿为太子，就是怕有一天你回不来了给我和宸儿留好后路？你是想让宸儿襁褓登基，还是让我早早守寡当太后垂帘听政——？”
苏苓戳着戳着就发现风涧溪不动了，苏苓抬头看了看风涧溪，他正怔怔地看着自己。苏苓迟疑地收手，不是吧，这样也猜对了？
风涧溪叹息一声，将苏苓搂进怀中，无限感慨地在她耳边低声道：“所以孤也早就改变主意了。”
这就不能忍了，苏苓生气地大吼一声：“风涧溪——你——”
听到白光中苏苓喊了一声，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外面护法众人赶紧撤了掌力停下来。
苏苓推了推风涧溪，只见他一动不动倒在她肩上，原来他已经昏了过去。
苏苓着急起身，看到静清师太亦是昏迷在地，苏苓惊呼一声：“师父——”
无尘大师呵呵一笑，道：“莫急——莫急，待老衲看看，定然无碍。”
原来紫扇之毒解毕，苏苓抬了抬手，发觉酸软无力，丹田气海空虚，似提不起一丝内力，摸了摸额间那一抹朱砂早已不见了。
碧云国师早已准备好了，一步上前接替众人位置，凝神对那些金莲教众们施放忘忧蛊，这次还是她第一次对这么多人同时施放这种蛊术，况且又有师父交代，越发认真尽责。
五凤和陵烟主动走过来，为风涧溪注入内力，疗伤。
七扇夫人撑着若雪扶着走过来，苏苓坐在一旁照看着静清师太和风涧溪二人，钱塘自然站在静清身边等候。
师父和风涧溪二人同时倒下，苏苓一时太过着急，七扇夫人解释道：“长相思蛊霸道，能解天下任何毒素，但弊端即是施解之人与成蛊之人皆会受到反噬。”
“所以，这也是长相思蛊受到天下人之人追捧的原因。”七扇夫人看了苏苓一眼，继续道，“你师父以后便与老身一般无二，是一个再无半点武功的废人了。”
“原本你也一样，是风涧溪抱着你，将你护在怀里，生生为你受了一半反噬之力。”
苏苓心底一时又是心酸又是怜惜，不知道要将风涧溪怎么办才好，心底早没有半点生他的气。
风涧溪很快醒过来，睁开眼睛便见到苏苓正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袖子，她在担心他，风涧溪不禁莞尔一笑。
看到五为他输送内力疗伤的五凤陵烟亦是拱手一礼道：“有劳二位。”
原本敌对的人现下虽握手言和了，但他们之间的纠葛非是一时半刻能拆解得开的，风涧溪突然这般客气起来。
五凤不置可否，风涧溪客套过后便假装柔弱倚在苏苓肩头，呼吸沉重，直打道苏苓耳际，一时双颊如染烟霞，通红不已。
对此陵烟内心十分不屑，直嗤风涧溪此人太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风涧溪十分魇足，低声细语柔情款款地装模作样地询问苏苓道：“爱妃你累不累，陪孤去休息会儿？”
见到风涧溪与陵烟等人暗打机锋，苏苓夹在中间不禁头皮发麻，听到风涧溪说累了，苏苓巴不得马上搀扶起他便要走。
“等等。”陵烟突然出声道。
风涧溪挑眉：“不知小王爷有何贵干？”
苏苓深感压力山大，但还是硬着头皮撑住风涧溪站在那里稍作停留。
陵烟一手搭在背后，暗自握成拳，踱步转身。这才略带斟酌着出声道：“听闻风国主处有一心蛊母虫，不知国主觉得效用如何？若是国主试过觉得满意，隰亦有意今日借此机会向碧云国师求一蛊。”
风涧溪眸光微转，拿眼角睨了睨身边的苏苓，发觉她果然脸色微变，只是还硬撑着没让别人发现而已。手中亦还扶着自己，但渐渐地欲有松手之意。
风涧溪伸手抓住苏苓冰凉的小手握紧在手心，欲出口的话语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儿，轻笑一声道：“小王爷问的可是那种将子蛊下在所爱之人身上，便可让其深深爱上种了母蛊之人的心蛊？”
“正是。”陵烟沉声回道。
风涧溪一哂，答道：“效果如何孤不知道，但若小王爷想要的话，今日确实机会难得，小王爷何不赶紧抓紧机会求一副？还是小王爷怕我师叔不肯给，需要孤替你在我师叔面前美言几句？小王爷放心那不需要的，我师叔碧云国师会很大方送给小王爷的。”
苏苓：“……”那是我家的师叔好伐？
说罢，风涧溪便携着苏苓高贵冷艳地离开了。
陵烟：“……”风涧溪至贱则天下无敌。
清渌峰事毕，三国的君王这才算是扫清了一切障碍，顺利签订了三国正式停止战争、此后以清渌峰龙脉走向划分三国边界和平相处的合约。
三国谈判完毕，各国君王的仪仗便要班师回朝。
和谈这件事说到底主动权一直握在风涧溪手中，只有风国的实力最强，虽说众人皆看到了三国龙脉，但这种东西在君王的野心面前，本来就不堪一击，若此次风涧溪欲要一意孤行，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风涧溪虽在众人面前清傲，但他到底在和谈上退出这一步，给足了其他两位君王极大的面子，倒也无人敢和他计较。
深夜。
月明星稀。
夜风吹得军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军营中彻夜灯火通明，将士们热火朝天，皆在收拾行囊，终于战争结束了。明日便要拔营离开，回到他们久离的故乡。
风涧溪长身玉立在帐外，将士们的激动反应尽收他的眼底。
更深露重，几乎打湿了风涧溪玄色的衣裳。
小李子拿着风涧溪的披风随侍在一侧，竟不敢在此刻贸然去为他披上衣裳，打断了君王放空的思绪。
苏苓掀开帐帘，围着厚实的披风走出来——


第66章 大结局
苏苓将风涧溪的披风从小李子手中接过， 她走到风涧溪身边，将披风给他披上。风涧溪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泛着莹润的光， 微暖， 他顺势牵过苏苓的柔夷裹在手心。
苏苓静静地陪风涧溪立在一起。
夜风吹起二人的衣袂， 上下翻飞， 卷起一道清浅的弧线划入充满着无际墨色的夜空中。
风涧溪携着身畔苏苓的手，一起看这一场盛世安稳。
“陛下——你后悔吗？”蓦地里风涧溪耳际一道清寒泠然的声音乍然响起， 苏苓出声问道，侧首凝眸看向身旁长身玉立的风涧溪。
风涧溪回首望过来，将苏苓小小的身影映在他清亮的眸中，身后是漫天的烟火，只有他独立在寂静的夜空中， 月朗星稀，衬得他整个人亦发清朗俊绝。
苏苓突然觉得风涧溪这个人原该是要睥睨天下， 遇神杀神，佛挡灭佛的，苏苓感受着握住自己的温暖大手，只有这双手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握住天下的权柄。
这双手充满无限坚毅而强大的力量， 它的主人应该要在天下的权势面前一往无前永不回头， 应该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应该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怎么就甘心只牵着自己这一双小女子之手呢？怎么甘心不放手一搏？功败垂成？
“孤永不后悔。”风涧溪将苏苓揽进怀中，低首将额亲昵地抵在苏苓眉间，剑眉斜飞入髻， 散入无尽的夜色烟火中， 星眸含霜但总在遇见她的那一刻又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风涧溪将薄唇抵自苏苓的眉心轻轻滑过，直到她挺翘娇小的鼻梁， 再到泛着微微香甜的樱唇小口，风涧溪含住她蜜色娇柔的檀口，娇嫩鲜滑得让他恨不得将其吞拆入腹，轻拢慢捻，辗转反侧，意犹未尽，不知餍足。
苏苓紧紧地靠在风涧溪的怀中，这一刻对于他给她的所有宠爱，她皆悉数婉转承之，甘觉如怡。
*
第二日，今朝戍边的军队率先拔寨挪回边防营去了，今朝皇帝墨离等人便也就要离开回京。
临走之时，苏莨前来风涧溪帐外求见苏苓。
小李子风风火火地跑来告诉苏苓：“皇后娘娘，国舅爷前来求见。”
“国舅爷求见？”苏苓自风涧溪膝上抬起头，疑惑问道。
风涧溪正在批阅奏折，苏苓无聊，趴在他膝上小栖。
小李子应声答道：“正是，皇后娘娘您若是不想见，奴才这就给回了……”
如今小李子可对苏苓比对风涧溪还要狗腿子得多，那还用说，也不看看皇后娘娘如今在陛下这儿的待遇是啥级别的，奴才候不住啊！
最近苏苓也不知怎么老犯困，但睡在榻上又不踏实做噩梦，风涧溪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将她带在身边。
苏苓仰躺在风涧溪膝上，只要时不时张张嘴吃风涧溪得空亲手喂过来的葡萄，皮薄鲜嫩，汁多水滑。所以风涧溪此刻在小李子看来是很苦壁的，不仅累死累活地要批阅奏折，还要亲自喂皇后娘娘吃东西。
但是小李子看得出来，陛下唇角那时有若无带着的笑意表示他此刻绝壁乐在其中，享受得紧。
“苏莨。”风涧溪一心数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提醒一下还在神游天外的自家爱妃。
“宣。”风涧溪抬起眼风扫了小李子一眼，又吐出一个字。
小李子吓得屁滚尿流地赶紧滚出去领国舅爷了，小李子被自家陛下那冷眼一扫顿时小命差点丢了半条，所以说现在是宁可得罪陛下也千万不能对皇后娘娘怠慢半点，这不刚刚不过说了皇后娘娘的哥哥一句，苦命的他就被陛下吼了，嘤嘤嘤。
小李子觉得自家陛下就是块千年大寒冰，原来的时候吧虽然冷但碰到他心情好的时候也赏小李子几眼，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像吐冰渣子似的扎心。但是现在，他的亲亲陛下就只爱看皇后娘娘一个人，连白眼都没给过他一个，对皇后娘娘说话也从不大声，总是个宝似的哄着供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李子内心无比委屈，陛下您变了，您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您了，奴才再也不爱您了，奴才要去抱皇后娘娘的大腿。
风涧溪：“……戏多，滚。”皇后是孤抱的，咳，尤其大腿。
*
“嗷嗷嗷——”苏苓听说苏莨要来了，尖叫着一窜起身，眼急嘴快咬掉正吞了一半的葡萄，结果一下咬太急直接连风涧溪手指头一起咬了一口。
苏苓手忙脚乱首先摸了摸发髻，算了安寝时挽的堕马髻就堕马髻吧，就当她刚睡醒着急见哥哥，再摸摸衣裳——罢了风涧溪的帝制明黄寝衣，谁让她没带衣裳来呢，最后跳了跳脚——她没穿鞋。
苏苓急得团团转了一圈，发现漏洞实在太多无法补救，最后只好自暴自弃放弃挣扎。
突然想起刚刚她不小心咬了风涧溪一口，此刻再看他还盯着留有牙印和口水的指尖发呆，苏苓噗通跪下扑上去张嘴含住风涧溪受伤的指尖，伸出灵巧的丁香小舌舔了舔。
风涧溪瞬间眸中精光一敛，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起声来都紧张喑哑，风涧溪张了张嘴本想出声制止让苏苓罢嘴，其实她刚刚米粒细小的贝齿那么一咬，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留有丝丝酥麻。但风涧溪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发觉口干舌燥他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苏苓抬起巴掌似的小脸，睁着雾茫茫的眸子十分怂地讨好风涧溪：“陛下——舔一舔，不疼。”
风涧溪：“……”
“咳咳——”苏莨站在帐中许久，十分不自然咳了两声，提醒过于投入认错的苏苓有人在。
小李子十分怂壁地跟在国舅爷身后，几乎无颜掩面，内心在暴风哭泣，皇后娘娘您实在是太不争气了，简直丧权辱我、毫无尊严、丢盔弃甲、兵败千里。
我的娘娘哎！您可长点心吧，就陛下现在这种——前一秒脸上还寒冬腊月，只要娘娘您伸出玉足在他脸上啪啪踩几脚，下一秒他就能春暖花开的德性，别说您就是咬他一嘴，您就是拿刀子给他心窝子戳一刀，陛下他也绝壁会先问您手疼否？抬刀会不会太重？
所以——苏苓很快就会知道先怂是一件多么苦壁的事情，原本第二日还要行军，风涧溪晚上还有脸求。欢，苏苓当即就严厉批评狠狠拒绝了，但是架不住风涧溪在旁边身体越来越烫啊。
风涧溪翻身上来，覆住怀中一块清凉，苏苓在黑夜中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
“明日行路疼的是你咩？”
“孤抱你走。”
“疼。”
“舔一舔，不疼。”
“……”别滑！你回来！！
“嗷嗷嗷——陛下你轻一点。”
“乖。”
*
知道苏莨有话要单独和苏苓讲，风涧溪起身挥手带着小李子直接走了，避出大帐。
“哥哥。”苏苓先叫了苏莨一声。
“哎！”苏莨声音有些发紧，“难为小妹你还肯叫我一声哥哥，我——”
“他们是他们，哥哥与苓儿自与别个不同，苓儿知晓好歹。”苏苓直接打断苏莨的话道。
苏莨长叹一声：“好，小妹素来聪慧。今朝的军队就要走了，我随皇上同走，今特来与你道一声别。”
默了一瞬，苏莨又继续道：“父亲与蔷儿的事过去了，你别太放在心上，你这孩子心思重，我怕不来与你说——这事你得搁在心里一辈子不能释怀，他们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苏苓内心感激苏莨，本来苏家其他人的事与苏莨就格格不入，况且从以前苏莨便三番两次帮她，他终归比苏家其他人不一样，苏苓也是因为这样才肯认苏莨。
“哥哥，苓儿知道的。”苏苓低声说道。
苏莨应了一声：“嗯，你好好的，我这便走了。”
苏苓欲起身来送，苏莨摆了摆手让她别动：“你坐着吧，走了。”
苏苓讪讪地坐下，只来得及说一声：“哥哥——你也好好的。”
苏莨背对着大踏步往外走，扬了扬手表示他知道了。
苏苓不禁有些失笑摇头，她这位兄长，是位有特质风骨的人，向来活得潇洒洒脱，应该不用人为他担心。
苏莨走后，风涧溪带着小李子溜达回来，他依旧要处理奏折。
风涧溪在苏苓灼灼的目光中行至案边，苏苓展颜一笑，张开双臂：“陛下——要抱抱。”
风涧溪长身一曲，弯腰抱起苏苓，苏苓光着双足弹蹬了几下，落在风涧溪温厚的大掌中，苏苓小猫似的在风涧溪怀中拱了拱找出个舒适的位置窝着安稳小栖。
于是风涧溪又在小李子深觉他苦壁而同情的目光中，一手抱着娘娘一手批阅奏折。
苏苓动了动小脑袋，咕哝一声：“陛下——你咋这么会抱人咧？我觉得你带娃一定得心应手。”
小李子：“……”娘娘您这么杠的嘛！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啊！
风涧溪嗯了一声，“那你给孤多生几个。”
小李子：“……”厉害了我的陛下！
结果是没收到任何回应，安静的帐内落针可闻，风涧溪侧首看向怀中，苏苓发出清浅的呼吸已然睡着了，风涧溪勾唇一笑。
底下小李子表情被雷劈了一般，他只想捂脸不看这辣眼的一幕，摇了摇头认命没救了陛下！风国后宫首席总管亲自鉴定！
*
又一日，若雪亦来道别。
碧云国师也要来拜别七扇夫人，南疆的军队就要拔营离开。
“姐姐。”若雪甫一进来便扑到苏苓身边，欲泣无声。
苏苓仿佛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无助的小丫头，便又勾起诸多往事，被若雪这一哭苏苓也霎时红了眼眶。
陪着一同来的蓝翎与立在一旁的风涧溪对视一眼，无奈地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哭罢过后，若雪平静下来。
“姐姐，我要回南疆了，此去一别，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若雪说得有些悲戚，又似喘了一口气，欣慰道，“但这一次，总算姐姐不用像上次一般前路尽是迷茫了。若是当初姐姐和亲——没有一个好的结果，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的任性——”
说着，若雪又要哭了似的：“姐姐放心，你永远是我们南疆的长公主。”
当初若不是苏苓替她和亲风国，父皇又被小人陷害去得那般突然，这皇位落不到她手中，常年浸淫帝王家的人才知道帝位之争有多么地残忍，腥风血雨，暴戾不堪，六亲不认，互相残杀——
苏苓摸了摸若雪的发，安慰道：“过去了的便让它们过去吧，你莫要放太多负担在心上，如今你也是一国之君，万事不能耍小孩儿脾气，以社稷子民为重——”
“你自己也好好的。”苏苓又抚了抚若雪的眼睛，为她揩去掉落的眼泪。
若雪不住点头，答应苏苓。
“我想把我娘的棺椁带到风国去。”苏苓想了一下对若雪说道，“师祖和师父亦会和我回风国，把我娘的棺椁就塟在她们方便去看她的地方，留个念想。师祖她们不再年轻了，免得到老了还让她们劳苦奔波受累。”
“好。”若雪应道，“我会在南疆皇陵为姑姑立一座衣冠冢，也算让姑姑叶落归根，亡灵到了南疆也有归处。”
若雪想得周到，苏苓倒还未想到南疆习俗不同于今朝和风国，南疆的巫蛊之术本就信奉人生而有魂，死后亦有亡灵。对于若雪的提议，苏苓遂颔首答应。
最后，若雪偷偷对苏苓耳语道：“姐姐，若雪当初给你的那块暖玉能杀死刚下不超过三日的蛊虫子蛊幼籽。”
苏苓一愣神，若雪起身拉着蓝翎走了，她还要去拜别师祖七扇夫人和接师父碧云国师。
苏苓抬头目送若雪，她回首调皮地朝苏苓眨了眨眼。
苏苓失笑，她还真是个孩子脾气，但好在有蓝翎将军陪在她左右，足以护她周全。
其实当日陵烟问风涧溪心蛊的时候，苏苓就已经对这件事已经释怀了。
苏苓的性格便是从来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唯独这次她本要离开风国，但遇上风涧溪出征，她才打算顺道跟来，只是后来与风涧溪二人剖白心迹，这才后悔当初冲动的决定，现在她已改变主意，其他人和事便不能再轻易动摇她的决心。
如今她的身世已经明了，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和事都在她的身边，苏苓不管风涧溪作何感想，但她扪心自问，她只想和这个愿意为她放弃天下的男子共度余生，不管再有波折，她亦愿和他携手与共，赏一川风月盛世安稳。
*
风国的军队随风涧溪班师回朝。
将士们归家心切，行军的速度很快。苏苓全身酸软无力，躺在御驾中随军行进。
风涧溪掀开御帘进来，苏苓正在闭目养神中。见风涧溪进来，苏苓特意闭目翻了个身脸朝里，她现在不想看见这个罪魁祸首，烦人，辣眼睛。
风涧溪行至榻前，撩开衣袍一角，侧坐在榻沿。
风涧溪弯下身子去看苏苓，低声问她：“还疼？”
温热的呼吸洒在苏苓脸上，苏苓睁开眼睛嗔了风涧溪一眼。
风涧溪轻叹一声，拿出两个瓷药瓶，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风涧溪哄道：“来，孤给你抹点清凉的药膏。”
苏苓瞬间脸色爆红，抓起锦被裹在身上，伸出手向风涧溪讨药膏，她要自己抹。
风涧溪无奈将一个瓷瓶放到苏苓手中，苏苓扒开木塞看见瓶子里的东西愣住了。
风涧溪将苏苓抱在怀里，挪开她裹住的小被子，为她涂药。
看到苏苓小腿上昨晚被自己捏出的两个指印，风涧溪不禁眸色一跳，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昨夜本想怜惜她来着，知道她向来皮薄娇弱，轻轻一碰雪白的肌肤上就容易留下印子，开始还耐着性子慢慢研磨，但到底渐入佳境、食髓知味没能把控住自己，一时冲动了。
药膏涂在伤口皮破的地方，原本火辣辣的地方迎来一阵清凉，刺激得苏苓轻嘤一声，缩着身子就要躲，奈何被风涧溪禁锢在怀中动不了，苏苓直扑腾，突然感到自己坐在一块突出了的硬物上，苏苓顿时不动了，看向风涧溪的眼神越发幽怨——陛下，您是种马变的吗？
风涧溪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继续认真完成手中大业，这件活儿他还真高估了自己，向来自诩为傲的定力在苏苓面前早已溃不成军。
苏苓举着手中死翘翘的心蛊母虫，轻轻将它在掌心颠了个个，问道：“陛下——您怎么就把它给养死了呢？”
风涧溪看向苏苓掌心，轻咳一声：“孤——饿死的。”
苏苓将蛊虫原本装进瓶内，扔到风涧溪怀中：“陛下，不如臣妾教你把它复活——”
苏苓话未说完，已被风涧溪把唇封住，风涧溪吻得恶狠狠地，仿佛要一口把她吞入腹中似的，苏苓将手撑在他胸口推了推，终于快要窒息了风涧溪才将她放开，苏苓大口呼吸喘气，风涧溪沉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风涧溪盯着苏苓，将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那激烈的心跳，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未明白孤的心意么？”
苏苓松开手，双手捧住风涧溪的脸，她轻轻地将微微红肿的双唇贴上他的：“风涧溪——我爱你。”
听到苏苓这样冷静地吐出这句话，风涧溪愣在那里。
苏苓躺在风涧溪怀中，抬手拉开御驾镂窗帘一角，外面风国军队在行进，带起满地飞扬的灰尘。
除此之外，长长的官道外侧是一条河，碧水照映着青山。
三国和谈，特赦令下，举世太平了的消息传来，天下皆知。河道上打渔的渔民们对岸上借道的军队亦是无动于衷，不再似来时的那样人心惶惶，现在他们只为自己的盛世奔忙。
“陛下——”苏苓唤道，“我到过许多地方，看过那里的人和事，却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空活得半生糊涂。我这一生，尽是在做一些替别人还债的事，凡是有选择的，我都只能选坏的那一个，将好的留给他人；我也疑惑过为何我不能负人？难道我就是惯了被人所弃？”
顿了一顿，苏苓继续道：“陛下——我问青山山不语，桃花仙人漫卷衣。直到我遇见了你，在天下面前你选择了我，我不是没有心的，现在我把这颗心交给陛下你——随你处置。”
风涧溪一把将正在剖白心迹的苏苓拥住，熟悉的馨香盈了满怀：“这世上之物在风涧溪面前唯天下与你不可辜负，若非要放弃一个，那孤只要你。”
“陛下——”
“嗯。”
“陛下——”
“孤在。”
“陛下——”
“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苏苓：“陛下——”
风涧溪：“乖，回宫再教宸儿说话。”
不好意思最近几天未更新，因为我在憋大结局，O（∩＿∩）O哈哈哈～今晚蹭个玄学，这文到此就告一段落了，我好像很少发作话，所以在此废话希望大家不要嫌我啰嗦，后面还有小番外，我会随机掉落哦，现在就滚回去码了，嗯，就这样。乖～


第67章 番外
小番外之靖安王
“报——！将军——我军于帐外五百米处俘虏了一可疑女子——”来人是军中一名传令兵。
大帐内一时寂静， 针落可闻。
帐中摆放一长桌，桌上放置着战况分布地形图。
数位将军面上血迹未干，处于一种争执状态， 传令兵进来之前许是众人正在讨论这一场战事胜负情况。
满座衣着甲胄， 唯有一男子锦衣华服位于座首， 不语， 面色含霜，恍如神祗。
“放肆！”一名将军怒拍桌子喝道， “没看到王爷在此！瞎了你的狗眼吗？”
桌上充当地形的沙具被震得跳动，那被称作王爷的男子依旧不语，显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将军动作一僵，倒像是也不知刚刚那番怒气摆给谁看。
传令兵跪在地上， 忙转向座首拜道：“参见王爷。”
那将军目珠突出，指向传令兵正待要骂， 靖安王爷轻一抬手制止了。
“既是俘虏，何不关押起来？”靖安王爷出声，轻击玉落，清脆可闻。
“回王爷——”传令兵嗫嚅道， “属下觉得这女子有些可疑， 不敢擅做决定。”
“杀手？”靖安王爷不经意般地问道。
“是。”传令兵稍一迟疑，不知王爷如何得知答案，遂拱手回道。
靖安王爷自座中起，回身招了招手。
传令兵还跪在地上愣神， 将军咆哮道：“蠢材， 还不把人带进了，王爷要亲自审问！”
“是！末将遵命。”传令兵自地上爬起来飞快跑出大帐， 带人犯去了。
又答错了！应该先答罪王爷。
将军闭眼不敢看但未有过多自责的意思，转而拱手向靖安王爷赔一礼道：“王爷恕罪，边陲小兵，不知礼数，末将失责。”
靖安王爷空质玉透的嗓音，吐出两个字：“无碍。”
靖安王爷乃当今圣上胞弟，昔日圣上尚为皇子时与诸兄弟争夺皇位，搅得朝堂一片腥风血雨，唯有靖安王生性闲散，一心避开了权力旋涡的争端，是以皇帝兄弟中亦只剩靖安王这一支遗留完整。
靖安王爷自圣上登基以来一路闲散，闲散到如今三十好几的人了尚未大婚，若说房中侍妾依靖安王这性子亦是不会有的了。
不婚即无后，为此皇帝常想是否因当初自己手段狠辣，导致后宫子嗣本就不如何繁盛，并且如今无子无后的报应将要降临在这仅剩的一母胞弟身上。
皇家本就忌后嗣单薄，提倡枝叶繁茂。
大臣多次上奏折催靖安王大婚，皇帝本人亦曾多次动过要为他亲自指婚的心思，但靖安王被他召进宫多次询问皆不应，未果，皇帝为此愁闷操碎了心。
适逢边陲湥止小国在边境滋事，皇帝知其不喜政事，故拿大婚与边关战事二者相胁令其必选一。靖安王身手不凡，皇帝这事是知道的，故当其宁愿选择到边关来督战也不愿大婚时，皇帝也无奈只得准了。
而在群臣眼中，此事却非同小可，皆猜测皇帝这番是要开始重用靖安王了，一时朝堂风云瞬息万变。
“禀王爷、将军——”传令兵再次进来，“人——带来了——”
传令兵说话有些犹豫，因为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将那疑为杀手俘虏的女子是抬着进来的。
靖安王爷和众位将军见到那女子已经昏迷了，全身穿着五彩斑斓的丝质衣裳，皮肤白皙，泛着莹润的光，眼睫如蝉翼薄薄的一层阴影打在脸上，这女子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美、柔弱，柔弱且美，是一种柔弱的美。
众将军面面相觑，这女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名杀手，除了她手中拽着不放的那柄精致匕首，匕首刃上泛着寒光，一见就知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锋利得很，再看那匕首柄及匕身镶嵌的彩色宝石，这般贵重的东西会被一个杀手拿来杀人就越发耐人寻味了，倒是这么精致的一柄匕首配上这女子的气质绝不违和。
但那女子手中明显因拽了匕首而起的红痕，向众人昭示着将其视为杀手的荒谬。
而回想刚才传令兵那急慌慌冒冒失失，答起话来犹犹豫豫模糊不清的样子，真相自然不言而喻，想必那传令兵刚刚没料到靖安王爷在帐内，而抓获这女子也不是怀疑她是什么杀手，只为来给将军们送贿来了。
边陲风沙重，除了他们这些大老粗们皮糙肉厚，哪还能找到什么水灵的姑娘来啊，这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绝色，自然先送给将军们享用了，没准运气好，将军吃完肉还能分他们点汤喝喝，馋啊。
将军们干咳一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靖安王爷一笑，批评那传令小兵道：“看清楚！这哪像杀手啊，送回去吧。”
将军挥挥手。
靖安王爷却制止道：“慢。”
将军们心下一紧，莫非这王爷对这女子起兴趣了？但想想又不对，靖安王本就为避大婚而来，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靖安王爷上前，将军们赶紧让开位置来，靖安王倾身看了那女子手中匕首一眼，继而伸出莹白如玉颀长的两根食指与中指微微用力撑开女子的眼皮。
众位将军皆是一惊，因那女子瞳为异色，传闻只有湥止皇室近亲血脉才有异色瞳孔，众人皆已想到——这是一位湥止皇族公主。
众位将军面上不禁一阵愧色，原本他们不怎么看得上这位突然来督战的闲散王爷，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这边关本就是他们这起粗人，舍命为大今保卫国土的地盘，谁想要突然来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王爷来指手画脚。
况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皇帝老子还不敢和他们正面杠呢，何况是这么个王爷只身跑到边关来，是以之前众人故意在王爷面前头破血流地争论起来，就是要煞一煞他来着，没曾想到王爷也好脾气一声未曾制止他们。
这回将军们在靖安王爷面前一连栽了几跟头，不得不一个个闷头低声下气起来。
靖安王依旧用刚刚那两根手指夹住女子手中匕首锋刃，稍一运用内力震开女子拽紧的手，将匕首取了出来，收入袖中。
这一下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将军们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这靖安王爷身手不凡，一看即是个练家子武林高手，难怪其敢只身前来这杀人如切菜的战场。
若说刚刚将军们对靖安王爷的臣服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话，这下子就全都发自肺腑地心悦诚服了。
“带到医帐中去。”靖安王挥了挥手，吩咐那两小兵道。
小兵们自然见将军们眼色行事，而见到将军们明显对靖安王爷重视起来，是以对他的命令不敢不遵从，赶紧抬着这位不知湥止的什么公主出去了。
*
深夜。
一片寂静。
靖安王爷帐中，他早已挥退了服侍的随从，帐外只有将军特意派来守卫帐门的两名小兵，靖安王爷早已躺下歇息了。
靖安王爷闭目躺在榻上，风，耳蜗动了一下，但他依旧躺着未动。
匕首，那枚镶着宝石的锋利匕首静静地躺在榻旁一侧的案桌上，发着冷厉的寒光。
彩衣女子踏着赤足而来，悄无声息，帐外的守卫亦打着沉沉的瞌睡。
素白的手握住匕首瞬间翻到榻上，匕首抵至靖安王爷颈间，冷冷的匕首碰上比它更凉的肌肤，靖安王爷睁开星眸，寒芒乍现。
刺得女子手一抖，进而死死抵住靖安王爷脖颈：“不许动——再动我便杀了你。”
电光火花之间，一阵天旋地转，榻上女子位置已经和靖安王爷掉了个个儿，匕首回到靖安王爷手中，抵在女子颈间。
“动了又如何？”靖安王爷寒眸一敛，冷声道。
“你——”女子怒瞪了靖安王一眼，但技不如人，偏偏此时还被人死死压制在身下，也不能说出更具威胁性的话。
女子闭上了眼睛，一脸从容赴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女子感到脸上那道灼热的视线撤去，不知是否听到靖安王爷一声叹息，她颈间的匕首亦被移开了。
女子睁开眼睛，见到靖安王爷背立在榻前，一身孤寂与落寞。
“你走吧。”他道。
女子爬起身，迅速奔下榻，怕他万一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放她走。
赤着足奔至帐边，女子摸了摸凉飕飕的脖颈，有些迟疑地回首，不敢相信这位靖安王会真的放她走，适逢他的目光直射过来，眼中似乎带了怒意了，好像在呵斥她：“为何还不走！？”
女子往回奔了几步，颤声问：“你能把匕首还给我吗？”
靖安王执过手中匕首，看了看，自嘲地一笑，将匕首置于掌中伸出手道：“给你。”
女子见他那一笑，突然有些恍了神，因为她从未见人笑得那般好看过，就算她皇帝表哥笑起来也不如这靖安王，有如神祗一般的男人。
“嗯？”见女子怔怔地，靖安王出声提醒，这匕首是还要不要？
女子回神，脸上一阵火辣，忙小跑着上前取回匕首。
却突然在女子拿到匕首那一瞬，靖安王眸色一变，瞬间捏住女子手腕拉回怀中一阵天旋地转“嘭”声两人砸在榻上，女子被靖安王压在身下。
“王爷，发生了何事？”帐外守卫听到声音，急忙询问道。
“无碍。”靖安王爷压着嗓音回道，制止了守卫进来探询。
“你在匕首上抹了什么？”靖安王眸色猩红，身上一阵灼热滚烫仿佛要炸裂般，压制着声音质问女子。
女子一阵慌乱，还来不及呼痛，眼睛里有些懵懵懂懂地这才想起来，弱弱地回答：“眼儿媚。”
靖安王早已懒得听她废话，一感受这症状他就知道不外乎是那几类东西，毫不犹豫地用唇死死地封住了女子的樱唇。
身手如靖安王，不曾想竟着了这女子的道。
看着越来越失控的靖安王，女子有些带了哭腔，被他封住唇憋着不能呼吸般的难受，而他的双手又用那么大的力气捏得她全身很疼，肯定皮肉都青了，衣服撕裂了，女子有些害怕。
不意靖安王很快又停了下来，决然起身。
转至屏风外取来一件衣裳披在女子身上，指着帐外推着她：“滚。”
女子瞥见靖安王眸子还猩红着，甚至比刚才更甚了，却不敢停留，足不点地瞬间掠出了大帐。
逃回去的一路上女子还在想，刚刚为什么自己想到的是害怕而不是不愿意呢？
而靖安王打发走女子，在帐内大吼一声：“抬水来！本王要沐浴！！要冷水！！！”
这便是靖安王与陵烟那个未曾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娘靖安王妃的第一次遇见。
*
再见时。
便是湥止国破了的时候，这一次是靖安王亲自领的兵。
久经不断的战事在边关持续了太久的时间，边陲小国滋事频繁，靖安王自无意间收服了将军们之后，大事小事皆要来过问他，靖安王一时烦闷，下令一举歼灭湥止小国，免得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搞得人筋疲力尽，不堪其扰，这对大今的兵力消耗是一极大不利。
靖安王领着兵直接攻进湥止皇宫里去了，斥候来报湥止国皇帝不肯受亡国之辱，带着数位宠妃躲到皇陵去了。
湥止皇宫颇小，远比不上大今后宫占地数万顷，但其奢靡华丽的程度上竟不输。
麻雀虽小，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了。
整座皇宫处在一片火海中，宫人内侍们奔走、逃命、呼号，靖安王放任了手下士兵们在皇宫中任意施为，知道他们积怨已久，若是这回还不让他们将该发泄的发泄掉，不太好的情绪会被一直带在军队中，对下回倘若遇到更危急的战事不利。
而同样，靖安王又在无形中再一次收服了将士们的心。
湥止皇宫后面连着的便是皇陵，靖安王带着一小队人马进入，都打到人家老巢来了，不去见一见湥止皇帝真正死状还真说不过去。
皇陵内塟着湥止国历代皇帝，靖安王等人踏步进去，头几间墓室中便有新的棺椁移动的痕迹，尚未复原，许是湥止皇帝来的匆忙，未有时间顾及形象。
原来大难来时，帝王之尊也和常人一样的，命都没了还有谁要顾及脸面。
靖安王示意手下士兵打开棺椁查看里面情状，第一座棺椁被打开，里面躺了一位华服美人，但脸已经黑了，士兵们不需用手试探鼻息就知道这是已经服毒自尽了。
接二连三打开棺椁，里面情状不外如此，只是有些美人用手抓出棺盖上斑斑血迹，死状扭曲，士兵们咋舌，这看样子是死得极不甘的了，可惜了好好的大美人。
靖安王摇头未置一词，君王身死，宠妃陪葬，这种事在帝皇家是极寻常得很的，他只要见到湥止皇帝的尸身便还。
直至开至第六个棺椁，湥止皇帝那张惨白面容才从解开盖子的棺椁里露出来。
脸色惨白不像服毒自尽，靖安王走近伸手一探，心脏已停，呼吸早止。
靖安王甩了甩手似沾了极不净的东西，勾唇冷笑，也不知这湥止皇帝是在棺椁中憋死的呢还是听到大军攻进后宫皇陵而活活吓死的。
目的达到，靖安王挥手示意士兵们离开，湥止皇帝剩下那些宠妃们的死状靖安王没兴趣继续观看。
就在众人退出墓室，靖安王突然听到一声敲击从某个棺椁中传来，靖安王迟疑一下复又走回墓室。
底下士兵们见了，顿时一惊，怕出篓子，一下子鱼贯进入墓室，顷刻间动手将剩下的棺椁全部掀开了。
墓室内所有棺椁内中情境尽入众人眼底，而制造声音的罪魁祸首也在一时间与大家照面。
她撑着棺木坐起身，依旧穿着那日去营帐行刺时穿的那件五彩斑斓丝质衣裳，异色的双眸干净透彻没有一丝惶恐，手中握着那把精致匕首，声音就是刚刚用它敲击棺椁所致的答案昭然若揭。
士兵们见此面面相觑，而她却将一双水眸盈盈向靖安王爷望过来。
靖安王依旧站着未动，他全身的气势仍是肃杀的，冷漠地将任何人拒于千里之外。
她却好似不怕他，只脆着嗓子讲：“上次离开得匆忙，忘了告诉你我叫寒兮。”
士兵们皆识趣地低头默默退出墓室去了，刚刚那话谁都知道寒兮是对靖安王讲的，遂为二人留下空间。
许久，二人一个冷漠，一个盈盈看着，沉默。
终究，他长叹一声，一如那夜帐中他的叹息。
靖安王走近，将寒兮从棺中抱起，离开墓室。
“我不想去刺杀，皇帝表哥让我去，姐姐也让我去。”寒兮在靖安王怀中蹭了蹭，“我失败了回来，却被打入了冷宫，说好的大婚，到手的皇后位没了，姐姐怪我，皇帝表哥要我陪葬。”
寒兮闷闷地说完，好像寥寥数语便向他解释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一次为什么会那么轻易放她走，靖安王好像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埋在了他的那一声叹息中，也许是因为懂得吧，帝王权术的中心，往往令人身不由己。
他抱着她走在从皇陵出来的道上，一步一步步子稳重，却又像鼓槌有节奏地敲在人的心上，砰砰的敲得让人心慌，慢慢的笃定也会变得不笃定，被动摇、不确定，心急而步伐紊乱。
“很想要皇后的位置？”终于他在她身后问出声，嗓音空质玉透带着素有的寒冽。
“不想要。”寒兮在他怀中默默地摇了摇头，又补充一句，“爹爹想。”
出了破败的皇宫，步伐重归稳重，继续往外走，双手抱怀中的人更紧一分。
寒兮舒适地沉沉睡去。
二人交叠的身影从背后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蔓延到遥远的营帐中去。
小番外之小剧场
风国。
离禁宫最近的一条大街上，左右对开着一家寺庙和一座庵堂。
两家的香火都极为旺盛，只因这两家皆为当今陛下风涧溪特批的国寺和官庵，是以两家的香客们便经常打擂台比比哪家香火更多。
顺安寺的住持方丈乃是当初享誉大今的无尘大师，有无尘大师在，风国的民众们莫说顺安寺是陛下钦赐的国寺，对无尘大师及弟子也是极尊崇的。
而要说那顺安寺对面的静宁庵，民众们对它就更好奇些，虽不知庵中的七师太是何来历，但听无尘大师经常呼她为七姑娘，貌似是老相识了，并且言语间颇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
百姓们见此便对神秘来历的静宁庵颇为推崇起来，一来是看在无尘大师的面子上，二来京城中贵妇小姐们多有给神明上香求庇佑的习惯，这般也不必到顺安寺去，去静宁庵颇方便。
也有好事者去问过无尘大师何必对静宁庵的七师太这般恭敬，而倒也让他问到了无尘大师的回答，无尘大师言对七师太功力颇在自己之上，对其尊敬是经常讨教的意思。
此后，众人对静宁庵推崇越发高了一层起来，而对神秘的七师太也肃然起敬称一声大师。
街上。
站了两个颇为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不时朝来路张望。
小孩子性子急躁，望眼欲穿之际终于盼来一辆棕褐马车，车一停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先前等着的两名男孩一前一后迎上去，为首的男孩拉住刚下马车的小男孩急匆匆道：“钱江你小子怎么这么墨迹，从宫里回家换身衣裳要这样久？”
“殿下别提了，回去时我娘正和我爹闹别扭，今日差点出不来。”名唤钱江的小男孩说道。
“唉！”小男孩故作老成地叹一声，“咱两处境正相反，我母后和父皇闹别扭时我正好溜出来，你倒还出不来了。”
“可不是。”旁边另一小男孩赞同地回道。
“你小子倒没心没肺？”小男孩瞅他一眼道，钱江也接口说，“还是小旋子你出来最是方便。”
“都一样——”小旋子苦壁回答。
“怎会？”小男孩问道，“行秋看起来很温柔的啊。”
小旋子一摇头，更苦壁地控诉：“师父师娘回家的时候，你们两个是没看见，师父他老人家还老是连累我和他一起被师娘混合双打。”
“唉——”三个小孩同时无奈一叹气，为家里那作威作福的女主人颇为忧心。
至此，这三名男孩的身份自然不言而明了，那小男孩乃是当今天子膝下唯一爱子，太子风櫂宸殿下，小旋子便是他自小身边的内侍，也是李公公亲自带出来的亲传徒弟，那钱江为左丞相钱塘和夫人静清唯一子，如今在宫里当太子伴读。
“走，咱们找无尘去。”太子风櫂宸一声令下。
“等等。”钱江及时拉住他，“还是先去七师祖那里。”
风櫂宸一收脚，想了想也是，便改变了行路方向。
“殿下你说咱们也没机会去江湖上混，学这些东西有用吗？”钱江边走边心中疑惑问道。
风櫂宸停下脚步瞅向小旋子他也赞同点头，风櫂宸想了想道：“我要保护我母后所以要学。”
“我娘有我爹保护就好了。”钱江回答。
风櫂宸再一蹙眉，颇有气势道：“那我以后要保护我的女人。”
“这倒是。”钱江和小旋子这回非常赞同风櫂宸的意见。
三人恢复步子，风櫂宸撇见小旋子点头如小鸡啄米，打趣道：“小旋子，你是不是瞧上我母后交代红果姑姑带在身边的那个叫蕊儿的小宫女了？”
“真的？”钱江也冒出八卦因子，追问道。
小旋子被问得脸红低头。
“放心，到时候我去向母后讨来做磨墨的宫女，让你两成天作伴。”风櫂宸大手一挥，豪气道。
三人正说笑，未曾看路已经走进静宁庵了，突闻一声喝道：“站住——你们三个今天又是先去老秃驴寺里了？”
三个小萝卜头吓得一凛，齐齐摇头。
“这还差不多。”那声音满意的回答。
她便是这静宁庵里的七师太，也是从江湖上消失已久，隐姓埋名的毒门圣手七扇夫人。
七扇夫人挂在树上下来，带着三个小萝卜头回后山教独门功夫去了。
三人从七扇夫人这里学完又要到无尘大师那里学，直到天黑风櫂宸带着小旋子回到泮宫时，苏苓已经在吩咐小宫女们点灯了。
风櫂宸蹑手蹑脚地跑进偏殿，找到红果姑姑正在耳房，红果见小殿下跑得一身汗赶紧拿热毛巾给他敷脸。
“宸儿。”苏苓听到红果在偏殿动静，便唤了一声，“你回来了？”
风櫂宸赶紧胡薅了一把脸，冲进殿中飞扑进他母后怀里，乖乖叫一声：“母后。”
他母后现在还在生父皇的气，现在他好好讨好一下，等下父皇知晓了他今日偷跑出宫，有母后撑腰罚得也不会太严厉。
风櫂宸觉得母后今日有些一反常态，咋抱着自己就不撒手了呢？风櫂宸感受着母后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发顶，一言不发。
风櫂宸有些好奇，抬头看了看他母后，想着是不是该给父皇说两句好话，难道母后这回真生父皇的气了？就因为父皇不让小御膳房做一道剁椒鱼头的菜？唉——女人心海底针，风櫂宸在内心兀自感叹！
“宸儿。”苏苓出声问，“母后再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好啊。”风櫂宸眸子亮了亮回答，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要找自己想保护的女人，不再适合父皇和母后这两个幼稚鬼搓团子似的玩儿了，生个弟弟或妹妹给他们玩正好。
风櫂宸正沉思着，突然觉得气氛诡异得好安静，一抬头瞅见他父皇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热得可怕，风櫂宸赶紧从他母后怀里翻出来溜之大吉。
在溜出大殿的过程中，风櫂宸看见他父皇和母后的身影映照出来，两人早就紧紧抱在一起了。
风櫂宸在泮宫外四处溜达，边想想该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他敢保证今晚一定会有一道好吃香喷喷的剁椒鱼头，想想风櫂宸就觉得自己吃得好饱。
风櫂宸抱了抱肚子，觉得时机不对，若是母后等到吃完饭父皇才来，正好偷听到刚刚母后和他的对话，那他现在溜达溜达就正好消消食了——
——番外完
心路历程
这篇文其实是我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写在小本本上的那种，大概字数有写了六七万吧，后面的就是现在写的，中间隔了好多年，所以从整本文中大家可以看出来我一路的磕磕绊绊。
这文有很多的不足，不然写完我自己回过头来看也不会觉得写得不如心意，现在还能想起来当初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为自己写了这个故事而沾沾自喜得神情呢。
一开始，我还傻傻的拿着小本本和三次元好多同学分享来着，现在看来都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啊黑历史。
好多年过去了架不住自己的强迫症我就不弃文，如今辣眼睛之作总算让我完结了。也算是完成了我年少时没有做完的事，当然我还会继续写下去。
现在我已经将写文和我的三次元分得很清楚了，捂紧我的金丝小马甲。当然还是很欢迎各位小天使前来勾搭哒^0^另外我还一个基友都木有哦！（摸摸可怜的自己，不哭）由于本人不善于玲珑交际，所以不怎么会勾搭基友，做梦都希望有一个馅饼包着我的好基友从天而降砸中我*0*
嗯，最后知道大家也不喜欢我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些已经说了的就希望大家多多包涵。┏（＾0＾）┛拜
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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