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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偷梁换柱
八月二十五日，东大电赛参赛名单新鲜出炉。淳于瑭下载表格，打开后看着那短短不到一页的队伍名单，她确认了两遍，而后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打开邮件。
名单里，紧跟在蒲亦逊、陈欣后面的，不是淳于瑭，而是沈楠，陈欣的男朋友。
这个暑假，已经稳稳的保研的她，和蒲亦逊、陈欣组队准备电赛。四个人整天泡在图书馆，踩着开门时间进研讨室，踩着关门时间出图书馆，忙了一个半月后，终于搞定了他们的参赛作品。
为什么是四个人呢？陈欣当时怼淳于瑭说，她男朋友暑假也留校，希望能陪她。
淳于瑭立刻同意了。他们三个从大一开始，课程作业、数学建模、电赛、光赛都是队友，而且她自己是作品的主要负责人，程序、电路板主要靠她，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反正影响不到自己。
说到队伍分工，不得不说三个人真的很合拍。淳于瑭从初中有年级排名开始，就一直是年级前三，上了大学每年的国奖都有她一份，她负责程序。蒲亦逊口才好，负责介绍作品，展示PPT。陈欣负责写论文。
三年来，这支队伍不说拿奖拿到手软，也是每次都能杀进决赛，二等奖保底的。
谁能想到，大学最后一次竞赛，出问题了呢？
淳于瑭发送邮件，心情平复下来。她不怕对峙，她的电脑里有为这次电赛做准备的全部资料，他们作品的构思、完善、调试，所有资料都在她的电脑里。
这是她的习惯，她总是把所有资料都归类好存放着，以防万一什么时候用得到。没想到，现在资料成了证据。
不会有用的。另一个声音说。
可是她总要试试。淳于瑭固执地反驳。
八月二十七日，开学。淳于瑭的邮件仿佛石沉大海。
八月二十八日，电信专业的开始做实验。
八月二十九日，隔壁寝室的于倾的电脑怎么都安不上MATLAB，和淳于瑭同一寝室的穆书贤和于倾一个专业，也是队友。她想要借淳于瑭的电脑给于倾，淳于瑭自然同意。
九月三日，电赛结果宣布，陈欣三人拿到了特等奖。
当晚，副院长叫淳于瑭谈话，跟她说了很多话。中心思想就一个，特等奖对于哪所学校来说都是很高的荣誉，如果这件事爆出来，对学校名誉有不小影响。他希望淳于瑭能放弃，她已经保送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了，后面学院会对她有所补偿的。
淳于瑭拒绝了。
她从来都对原则有一种固执，甚至可以说是偏执。她不喜欢任何违规行为。
她清楚地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父母在活动课时间让她提前离校，那时一板一眼遵守校规和老师的话的淳于瑭果断拒绝了。结果就是她的父母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对她挖苦讽刺，在她忍不住哭泣时让其他人来围观她。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后来每当她遇到事情时，除了悲观和理智两种看法，又冒出来第三种看法。这让她每次做选择的时候都很艰难。
九月四日，于倾和穆书贤做完了实验。
于倾十分抱歉地告诉淳于瑭，做实验的时候，因为学校电脑有病毒，她没有注意杀毒，导致淳于瑭电脑中毒，杀毒时里面的内容都被清空了。
淳于瑭感到手脚冰凉。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她从初一冬天开始，整个人就像个火炉一般，哪怕是冬天，把手晾在室外十几分钟，回来摩擦两下又热起来了。现在她竟然觉得手脚冰凉！
九月六日，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传播开了。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人，淳于瑭成了周围人眼中为了蹭奖不惜陷害同学的人。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姜雨璇的电话来得很及时，作为好闺蜜，她坚决相信淳于瑭。
姜雨璇的支持让淳于瑭冷静下来，她开始分析整件事。
于倾电脑安不上MATLAB必然是假的，就算是真的，电脑中毒然后被清空也必然是她故意的。极有可能，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或许穆书贤也在配合她，不然怎么偏偏借自己的电脑呢？于倾还有俩室友不是电信的啊。
“现在的关键是恢复电脑内容。”
“但是就算恢复了，学院也不会做什么，他们会把这件事压下去。”
淳于瑭自己和自己交流，要是有其他人看见，难免觉得诡异。
“而且，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啊。”
九月十日到九月二十七日这十几天，淳于瑭一直在努力修电脑。
孟云昭劝过她很多次，就算她恢复了数据，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不如放弃，起码学院会对她做出补偿。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孟云昭说。
“我知道，但是我不甘心。”淳于瑭道，“三年里我们参加了多少竞赛，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他们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不受任何惩罚？”
“孟云昭，我恨他们。”淳于瑭语气平静，“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孟云昭放弃劝说她了。他总感觉，她这次会撞的头破血流。
九月二十八日，学院保研名单公示。蒲亦逊、陈欣、沈楠赫然在列，淳于瑭被剥夺了保研资格。
学校给出的理由是，污蔑同学。
结果一出，淳于瑭彻底被孤立。父母的电话打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职责。
姜雨璇一直在打电话，直到被接通。
“瑭……”她还没开口，就被淳于瑭打断了。
“陈欣把我电脑里的数据清除得很彻底，我怀疑她找了黑客。璇儿啊，我做不到了呀。”淳于瑭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家里也有一点背景，让学校剥夺了我的保研资格。我是能考研，可是背着这件事，谁会要我呢？”
姜雨璇哑口无言。
“璇儿啊，我有点绝望。”淳于瑭继续说，“连我爸妈都不信我，人活成这样也太失败了。”
“你振作点！”姜雨璇声音颤抖。
“蒲亦逊找过我，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么清楚。”
淳于瑭记得，蒲亦逊找她时，谨慎得像个特工，两人约在新街口，都没敢一起出校门。因为东大的本科生都在九龙湖，一般出去逛街也是在江宁，很少会去新街口。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不值得。
蒲亦逊告诉她，陈欣当时找他，希望把她替换成沈楠。她说：“反正淳于保研已经稳了，也不差这一个奖。但是沈楠不一样啊，这个奖就决定了他能不能保。”
他一时心软，答应了。
他没想到，淳于瑭会那么在意，那么固执。他也没想到，陈欣能做得那么绝，完全不顾她们三年的交情。
“我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你，你留着……以后再用吧。”蒲亦逊说，“现在已经没用了。”
他不知道，淳于瑭一直在录音。
“璇儿啊，只有你一直在支持我。认识你真好。”
“怎么跟说遗言一样？”姜雨璇干笑一声，“你想开点啊。”
淳于瑭含糊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九月三十日，淳于瑭买了张去西安的火车票，硬座，十六个小时。要是平时，她绝对二话不说转飞机，但是现在……凑合吧。
她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孟云昭。
“瑭瑭，你这是要出门？”
淳于瑭正要敷衍过去，突然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她仿佛在意识清醒地梦游。她听见自己说：“嗯，我想去爬华山。”
不知道孟云昭想了些什么，短短十几秒，他脸色变了好几次。“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华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涉及到的地名，学校名，都只是随手拉来一用，无任何影射


第2章 绝望
淳于瑭不清楚孟云昭是怎么买到火车票的，但是对她来说这也不重要。
上了火车，孟云昭一直微微皱着眉头，看得出来他很不适应这种环境。两人座位在同一节车厢，但是不是邻座。孟云昭和人换了票，让淳于瑭靠窗坐着。
“谢谢。”淳于瑭抿嘴。还有……抱歉。
“没事，应该的。”孟云昭看着她。“我似乎没和你说过，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是在高铁上。”
淳于瑭认识孟云昭纯属巧合。大一下学期，他们俩大学物理选了同一个老师，而两人又都是上课抢占第一排的学霸，次数一多，自然而然开始熟悉，互相占座、讨论习题。就像所有小说写的那样，大二的时候，孟云昭向她表白了。
她拒绝的十分干脆。孟云昭当时是真的惊呆了！
“我觉得我没感觉错，你对我有好感。”他喃喃道。
淳于瑭沉默片刻。
她的确挺喜欢孟云昭的，但就是这样，她不能和他谈恋爱，她不想两个人反目成仇。
淳于瑭一直挺受男生喜欢的，她性格好，平时软软的，关键时刻又很有原则，学习好，容貌也不差，所以她在初二的时候就有了初恋。
学霸和学渣的组合，很常见。他叫陈边域，是淳于瑭的同桌。两人打打闹闹一个半学期，发觉彼此都挺喜欢对方的，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初三那年淳于瑭有中考这座大山压着，加上初三分班没和陈边域一个班，两人几乎只有课间的时候能隔着一层楼打个招呼，好几个周末才能出去玩一次。
结果就是，中考结束了，他们俩也分手了。
分手并不和平。
原来初二一个班的同学聚在一起唱歌，顺便多叫了些人。淳于瑭就和姜雨璇一起去了。
KTV里几个人在一边唱，剩下的人就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陈边域的时候，初三和他一个班的同学让他和另一个女生接吻。淳于瑭拉了陈边域一把，示意他拒绝。
“陈哥你要是敢，不怕学霸和你吵架啊？”另一个男生劝道。
显然，陈边域并不在意，他胳膊撑在女生身侧，和她交换了一个吻。淳于瑭看得清楚，他不是借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拽着姜雨璇就走。
出了KTV，淳于瑭发消息给陈边域，内容只有两个字：分手。
一整个暑假，淳于瑭都在外婆家。陈边域回了句“好”之后，两人有一个月没联系，之后陈边域突然开始给她发消息，每天几十条轰炸，全部被她看也不看直接删除。
一直到高二第一学期，陈边域被她拒绝了个彻底，才放弃。
陈边域对她的影响，直到高三才显露出来。
依然是同桌，不同的是这是两个学霸之间的好感。在对方挑明的那一刻，淳于瑭退缩了，她不敢。
她拒绝了同桌，又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孟云昭。
她补充说：“对不起，我害怕谈恋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如果你介意，就当我们不认识。”
孟云昭复杂地看着她，很久之后才轻笑：“没关系，朋友也好。”
“我一直以为是在大物课上。”淳于瑭垂眸。
“是在大一寒假返校的高铁上。”孟云昭说，“我们俩是邻座。我一上车就注意到你了。你当时围着围巾，披着头发，一边玩手机一边笑。真的，很可爱。”
淳于瑭从包里拿出围巾围上，解开头发，用手机梳了梳，问：“这样吗？”
孟云昭有些晃神，而后重重点头。“你……”
淳于瑭迅速收起围巾，完全不接话。
硬座的夜晚很吵，孟云昭几乎是睡一小时就醒，淳于瑭反倒是睡得不错。孟云昭看着她，有点心疼。
他不知道，淳于瑭大脑里毫不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故意逗他？”淳于瑭愤怒地质问。
二号在旁边围观，Jade双臂环抱，反问：“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明知道……”
“就是知道，才要让他印象深刻。”
淳于瑭气极。
第二天早上十点，两人到了西安，买了到华阴的车票，前往华山。
孟云昭还想多和淳于瑭聊聊，最好能让她彻底放下，再同意当他女朋友。可惜自己亲妈的电话还是必须要接的。
“妈？”
“小昭啊，你怎么突然想去西安了呢？”孟母问。
“当然是看华山日出啊。其他四岳和黄山我都看过了，总不能漏了华山。这可是我最后一个能这么挥霍的国庆节了。”孟云昭选择性汇报。
“那你一个人吗？带帐篷了吗？厚衣服带了吗？没带的话就找你贺叔叔，他正好在那边。”
“都带了。放心，有事我一定联系贺叔叔。”
帐篷……当然是没带的。孟云昭匆匆做的决定，也就匆匆收了几件厚衣服在包里。两人在山下租了帐篷，开始慢悠悠地爬山。
门票是两天的，他们今天只要赶在天黑到达东峰就好了。
一路上，淳于瑭拉着孟云昭拍照，帮他们拍照的是一对情侣，拍完说了一句“感情真好”让孟云昭瞬间红了脸。
华山经过多次维修，已经远没有传言中那么险峻。踩着台阶，两人赶着日落到了山顶。孟云昭抓紧时间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他现在非常自信，如果他开口，淳于瑭拒绝他的概率极低。那就日出的时候说吧。他下定了决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虽然说的泰山，但是放在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孟云昭道，“有没有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淳于瑭笑出声，“有，灵与肉的升华。”
孟云昭耳朵爆红。
在东峰看日出的人不少，孟云昭和淳于瑭来得早，在淳于瑭的要求下找了个靠近边缘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
夜晚的山顶寒冷而静谧。孟云昭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快就入睡了，但是对于淳于瑭来讲，太过安静的环境反而放大了她思绪，让她难以入睡。
她的悲观是从小养成的。从一开始被朋友排斥、孤立、误解时，在父母处并未得到安慰，反而是责备，从被同学扣上各种各样的污水，从被喜欢的人当众劈腿，唯一支撑她的是姜雨璇，但是这次，她撑不住了。
从前的经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划过，淳于瑭抹去眼泪。
或许是自我保护，她有记忆以来，二号就一直陪伴着她，她性格软，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二号和她不一样，她眼光毒辣，总是能戳破她的自欺欺人，然后用激将法给她勇气。但是有的事，不是眼光毒辣就够了的。所以她有了Jade。Jade，玉的意思，瑭，也是玉。Jade是那个性格强硬得多的淳于瑭。
“对不起啊，连累你们了。”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你。”二号说，“唯一的问题是，你想清楚了？”
“有Jade的计划，不会有问题的。我信她。”淳于瑭低声道，回头看向孟云昭，“就是……对不起他了。”
闹钟打破了山顶的静谧。孟云昭迷迷糊糊地去拿手机，他突然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淳于瑭在靠近他。
一瞬间，孟云昭心跳如鼓。
他听到脚步声停在他身边，接着是衣料的摩擦，应该是她蹲了下来。
“孟云昭，谢谢你。”淳于瑭的声音十分清晰，她肯定早就醒了。“还有……对不起，不该让你有这样的经历的。”
不对！孟云昭立刻睁眼，伸手去抓淳于瑭。
他没想到淳于瑭早就有所准备，一步跨出帐篷，面对着她，表情似笑似哭。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要！”他冲过去。淳于瑭比他更快，她向后一倒，坠入山间。
尖叫声在他身后响起，孟云昭却觉得自己和外界隔离开了。
“淳于瑭……”
山底，无人可见的业火燃烧着，冲天的火焰伴随着日出冲出山顶，但是这仿佛发生在另一个空间，孟云昭他们看到的只有日出。


第3章 本源
淳于瑭的死，配合当初的音频、聊天记录，在网络上引起了短暂的轩然大波。但是对于孟云昭来讲，什么事都没有她在他面前跳崖对他的刺激大。
他浑浑噩噩地下山，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
东峰脚下，血色染红了那一小片的山石。淳于瑭的尸体支离破碎，孟云昭压抑着内心的不适靠近她，坐在她身边。
他开始回想，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明明三天前才出的结果，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半个多月的努力，说放下就放下？是他太大意了。
接近中午，孟云昭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警方来了。
“小昭？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孟云昭猛地抬头。“贺叔叔？”
“她是……你朋友？”贺梁问。孟云昭的沉默让贺梁明白了，“走吧，我带你回去，别让你父母担心。”
淳于瑭用死亡作为筹码，逼迫学校将压下去的事翻出来，她的电脑内容得到了恢复，蒲亦逊和陈欣的聊天记录作不了假，事实公之于众。陈欣、沈楠、蒲亦逊被取消保研资格。
几个月后，一切都被遗忘。
姜雨璇对着淳于瑭的墓碑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终于泣不成声。
“你个骗子！明明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闺蜜！你凭什么自杀！”姜雨璇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公墓中，无人回应。
淳于瑭从没想过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她以灵魂的状态看到孟云昭的失魂落魄，姜雨璇的悲痛欲绝，陈欣和沈楠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她现在觉得，Jade的行事风格，挺好的，比她好多了。
还是小学的时候，她被英语老师针对。习题册被老师藏起来，反而污蔑她不交作业，罚站她。当时Jade暗地留下证据，直接举报给校长，同时传播的整个学校都知道这老师的作为，结果就是她辞职了。
如果是她，这次一定是先发制人，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傻乎乎地认为学校会主持公道，错失机会。
“那如果给你机会，把主动权给她，你愿意吗？”轻烟一样的声音问道。
“当然愿意。”淳于瑭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她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淳于瑭来到了一片仿佛是宇宙的地方。
黑暗的背景中，相距遥远的各色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是她脚下这个简单的亭子。
空中楼阁很适合描述这个亭子，它完全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根基。主色调是乳白色，在黑色的背景下泛着微光。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球体，淳于瑭无端的想到了水晶球。
“你好哇，淳于瑭。”轻烟似的声音再次响起。光线交织成一个高大的带斗篷的身形。
淳于瑭震惊地发现二号和Jade竟然都出现了。
“什么机会？”Jade杀气腾腾地问。
白袍者抬起手，画出一条细线。
“如果把人生看作一条线，一个人所做的选择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结果。”细线一分为二。
“每一个结果，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也就是说，每一次选择，都会衍生出另一个世界。”细线上产生了无数分支，这些分支又产生了新的分支，如此循环，生成了一张立体的网。
“明白了吗？”他问。
“既然已经是两个世界了，一切都可能不同吧？”二号问。
对方轻笑，“就算是多元空间，也该有个本源世界。而你，与本源世界的你做出的选择，几乎完全同步。”柔和的光团被他握在手里，“我可以让你去本源世界，给你第二次机会，作为回报，我会要求你做一些事情，而你，不可以拒绝。”
“那你为何不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二号又问。
“那里的你已经死了，那个世界对你是关闭的。你回不去了。”白袍者道。“而且你要明白，本源世界，才是根本，不对吗？”
“你这句话说得就像传统小说中的反派。”二号嘲讽道。
Jade与她同时开口：“我同意，不过你不介绍一下本源世界吗？”
白袍者看向淳于瑭。
淳于瑭扯出一个微笑：“我把所有的权利交给Jade，只要你愿意，就去做吧。”
“你的状态很不对。”Jade皱眉。
“请介绍吧。”淳于瑭对白袍者说。
“本源世界，和其他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它存在异能。”白袍者转向Jade，“其他世界的人，也可能拥有异能，但是受规则限制，终其一生也无法使用出来。”
Jade沉眸，她的异能是火，而她所能做的，只是让淳于瑭的体温始终保持温暖。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火把那些人烧成灰！
“Jade，你想去的。”淳于瑭看着她的神色道，“我支持你。”
“那我也支持。”二号懒洋洋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主人格了。”淳于瑭道，“拜托了。”
“你……”
“我真的累了。”淳于瑭在消失。
“那，告诉我，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Jade紧咬下唇。
多年的记忆涌上来，淳于瑭注视着Jade，一字一顿，“我要你，将每一个人的灵魂焚为灰烬！我要你的火，将所有与你对立的，燃烧殆尽！”
这是淳于瑭二十二年人生中最恶毒的话，在她即将彻底消失时，终于说出口。
“别伤害孟云昭，别伤害姜雨璇。”
Jade单膝下跪，仰视淳于瑭，虔诚道：“如你所愿。”


第4章 第一个报复
Jade睁开眼，发觉自己在一个缩水了很多的身体里，她尝试发声，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好的，看来她回到了出生不久的淳于瑭身体里。
“二啊，在吗？”她在意识里问。
“在，是真的。”二号知道她想问什么，毕竟她们俩是在淳于瑭意识里陪伴最久的，那时两人任何一个念头都躲不过对方。她们太了解彼此了。
Jade努力把手举到视线范围内，心念一动，指尖冒出了一簇火苗。赤红的火焰在她的眼底映出一片暗红，Jade熄了火，开始思考未来。
据说人的记忆往往起始于一件比较有转折性的事，对淳于瑭来讲，两岁半那年的搬家应该就是了。
二号比Jade出现得早，她从淳于瑭有记忆开始就一直陪着她，只是她性子淡，很少表现出自己的存在。她很确定，淳于瑭的记忆是从这次搬家开始的。
作为一个柔弱的婴儿，Jade有大把的空余时间，她努力练习自己对火的掌控，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她终于敢在搬家前做到让火在自己想要它燃烧的地方出现了，就是温度还控制不好。
两岁半那年，淳于瑭随父母搬家，来到了她和二号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北京。和她一块搬过来的还有王颖和孙怡，两人都大她三岁。
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女孩叫穆文清。二号说，职工大院里这群同龄人，后来也就穆文清和淳于瑭一直保持着联系。其余人，从她上初中开始，慢慢断了联系。
有二号在一旁解说，Jade很快就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熟悉起来。
大她四岁的文婷、文娟双胞胎姐妹，大她三岁的王颖、孙怡、李乐航，大她一岁的穆文清、乔馨，和她同龄的董晨、崔宁，小她一岁的宁瑛、谢雨蓓、肖岚，以及后来的小她两岁的张可意、刘悦，这些人是淳于瑭联系最多的伙伴，还有年龄差更大的，偶尔也会一起玩。二号说。
Jade一一记下。
凭借小淳于瑭无害的外表以及二号的剧透，Jade和其他人的熟悉程度很快上升到了可以随意串门的程度。
淳于瑭爱看书，受她影响，Jade也挺喜欢看书的，不过她更喜欢收集书。不论是童话故事、侦探小说还是历史、科技，家里的书柜很快就被她占了一小半。
乔馨也是爱看书的。一开始因为这个共同爱好，她和淳于瑭的关系好的十分黏糊，两人经常换书看。不过两人短暂的蜜月期在乔馨借了淳于瑭一本书不还以后宣告结束。不过呢，虽然没之前那么黏糊了，两人的表面关系还是可以的。乔馨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淳于瑭心里梗着但是性格作祟不敢表露出来，导致后来两人闹掰了和好再闹掰再和好。
Jade左思右想，觉得和小孩子玩心机实在是low，因此在乔馨提出借书的时候果断拒绝了她。打算从根源上杜绝，结果万万没想到，在乔馨那里留下个小气的印象，并被她偷偷传播给其他人。两人继续闹掰和好的循环。
“真的是……绕了半天还是老路啊。”二号挺无奈的。Jade借此和她讨论了一下未来问题，包括但不限于：
未来是已经确定的吗？——这就牵扯到本源世界和衍生世界的关系了，二号表示不敢乱说。
小的变化会影响大的未来轨迹吗？——样本太过单一，不能作为结论。虽然这么说，二号心里还是有了自己的结论的。
国庆的天气很好，大院里的孩子们在文婷文娟姐妹的带领下去操场过家家。分组的时候，乔馨和谢雨蓓没在一组，让熟悉她们俩的人十分吃惊。在Jade来之前，她们俩才是最腻歪的，当然，Jade来了以后也是。
谢雨蓓要和你一组。二号提醒道。她快速地和Jade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Jade回神，就听谢雨蓓说：“我和瑭瑭一组。”
其他人更意外了，但也没人说啥。分组之后，文婷把自己的彩纸传下来充当货币。Jade看着谢雨蓓撕下一厚沓纸揣进兜里，然后把剩下的彩纸交给自己传给下一组。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游戏过程还是很愉快的，快结束的时候，谢雨蓓把彩纸塞进篮板底座和地面的夹缝里。等到文婷转了一圈收回彩纸，发现少了不少时，乔馨立刻开口：“瑭瑭传给我的时候就不多了。”
你说她们俩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Jade心里问。
二号不这么认为。应该就是看你不顺眼，找你背黑锅。
Jade嗤笑一声，反问：“我怎么看见是你撕了一沓呢？蓓蓓。”
“你诬赖谁呢？”谢雨蓓冷静地反击，“以前我们玩的时候都没出过事，你一来就出事，不是你是谁？”
真的不是计划好的吗？Jade再问。
二号也不是很确定了。
“反正我说了也没人信，还不是由你说。”Jade不耐烦道，转向文婷，“谢雨蓓把你的彩纸塞到篮板底下了，爱信不信。”
文婷当然能找到彩纸，于是她看向Jade的眼神更加充满怀疑：“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Jade冷笑出声，“你觉得这段时间我们俩分开过吗？”
“狡辩。”乔馨道，“她就是个小偷，别和她多说。”
人总是相信自己熟悉的人的，乔馨此话一出，其他人看Jade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鄙夷。就连和她一块长大的王颖、孙怡，也是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发展。二号感叹。不愧是淳于瑭分裂出来的人格，本质上还是很像的。
“那就以后都别和我打交道。”Jade冷脸离开。
当晚，Jade引燃了自己留在彩纸上的异能。
文婷发现自己的彩纸神秘消失了。她找了好久，却没有丝毫线索。
Jade掐灭指尖的火苗，淳于瑭和文婷的纠葛，就此结束。至于谢雨蓓和乔馨，还有的算。


第5章 天生不对
因为和谢雨蓓乔馨彻底闹掰，Jade做好了有一段时间得自己一个人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除了文婷，其他人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曾“偷藏”别人的东西，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而且穆文清反而和她更亲密了些。
“她小时候就这样的？”Jade饶有兴趣地问。
“……并不。”二号道，“挺长一段时间内，除了穆文清，根本没人愿意理她。而且家长也不在意她。”很显然，二号对于淳于瑭的父母好感度并不高。
Jade配合的“哦？”了一声。
“可能是你比较刚，其他人觉得你没有做所以理直气壮。”二号猜道。“她的性格你也知道，一般来说能忍就忍，其他人看来可不就是做贼心虚。”
九月份到了，淳于夫妇把自家女儿送到幼儿园后安心上班，没想到Jade第二天就逃学了。
“你大可不必……和她的选择完全一致。”二号极度无语。淳于瑭和这所幼儿园气场不合，但Jade又不！“而且你要留下，姚星还和你一个班。”
姚星，淳于瑭在遇到姜雨璇之前，最好的朋友。
“你也知道我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我想经历下，我存在之前，她的生活。”Jade道。
大院的同龄人不少，但只有董晨一个人和淳于瑭同校同班，也是因此，两人飞速熟悉起来。
有了两人这层关系，大院里男生和女生也没分的那么开了，开始经常一起玩。开始主要是董晨带着自己的好兄弟们来加入女生们，后来王颖孙怡也和同龄的男生熟悉起来，经常叫着一块玩，于是大院的孩子们真正玩在一起了。
Jade和谢雨蓓乔馨的小矛盾被众人集体忽视，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小孩子不闹矛盾是不可能的，过段时间就翻篇了。哥哥姐姐们默契地想。
幼儿园这两年大概是淳于瑭过的最天真幸福的两年，没有压力，没有忧虑。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淳于爸太皮，骑自行车载人还不安分，闹得淳于瑭一下没坐稳，把脚伸进了自行车车轮，留下了永久性伤疤。
Jade虽然嘴上说着要体验淳于瑭的所有人生经历，但是对于受伤这事，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二号借此嘲笑了她好几天。
Jade表示这是人之常情，谁没事干给自己搞受伤啊？女孩子留个疤也不好看呐，是不？
抛开愉悦的学校生活不谈，Jade和谢雨蓓乔馨完美演绎了女生之间分分合合的那些事，偶尔还有宁瑛串场友情出演。总之，如果不是规模小、手段幼稚单一，拍成塑料姐妹情电视剧也是不错的。
在二号的记忆里，当初的淳于瑭为了融入大院孩子群，基本上是没脾气的，有人孤立她，她就和别人玩；所有人都孤立她，她就一个人和洋娃娃玩。后来时间久了，淳于瑭也胆大了，开始在被孤立的时候拉拢自己的小团体。那时候，二号有种自家闺女终于长大一点儿了的错觉。
和淳于瑭性格不同，Jade才懒得把自己变得合群，要不是还想着以后要报复回来，她才懒得和人打交道。也正是因为性格不同，Jade可不会任人揉搓，相反，她主动出击。让二号不解的是，这样的Jade人缘竟然也很好。这些人是脑子有坑？
时间飞逝，转眼Jade就要上小学了。
二号最近很沉默。她记得非常清楚，淳于瑭小学的第一个同桌叶翊和她重度气场不和。点名的时候，叶翊就表明了自己对淳于瑭的不喜，开口就叫她“鬼子”，就因为淳于瑭姓“淳于”，一个复姓。更糟糕的是两人接下来又被分成了同桌，之后的一年两同桌可真是每天都在动手。
而这一次，一点都不让二号意外，Jade和叶翊报道当天就对上了。起因是叶翊实打实地踩了Jade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一脚，Jade脾气爆，恶狠狠地瞪了叶翊一眼。叶翊还没被人这么瞪过，果断记小本本了。
等到点名的时候，如同二号记忆一样，他拿淳于瑭名字开嘲讽。
Jade被点起来后听完叶翊的嘲讽，凉凉地补了一句：“连复姓都不知道，这位同学可真的是孤陋寡闻。不仅孤陋寡闻，还以此洋洋自得。”
叶翊脸爆红。
班主任秦老师看不下去，厉声道：“坐下！淳于瑭。还有你，叶翊，同学之间开玩笑可以，别过了。”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扭过头去，十分不待见彼此。
也许是班主任想要这两人对彼此改观，又或许是命运的惯性，Jade和叶翊还是成了同桌。不得不说，两人脸色都很臭。班里其他同学时不时地把目光转向这对同桌，十分好奇他们会不会再闹点啥。
不过，考虑到开学第一天，Jade还是很收敛的。也就一整天视叶翊为空气。此行为同样适用于叶翊。
之后的每一天，Jade都在努力做到比叶翊到校早，这样就不会被他堵在座位外面。作为较量，今天叶翊来得早，第二天Jade就要比他早，第三天叶翊更早。结果就是秦老师非常愉快的把门钥匙交给了这对同桌。
叶翊&Jade：……
半个月后，两人停止了这个幼稚的较量，原因很简单，实在是不能起得再早了。转头，又开始了另一场暗斗。叶翊在桌子上画了条线，Jade有丝毫越界，他就一拳砸过去。作为回应，Jade也毫不示弱地打回去。前后桌的同学每天不想听课的时候就听着同桌俩打架骂账解闷，十分惬意。
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娱乐节目的两人的打闹很快升级，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课代表发作业时放歪了的作业本都能引起一场争斗。说是同桌，但两人之间火-药味重的说是死敌都有人信。
也是因此，Jade在女生之间还挺受欢迎——对八卦的欢迎。班里的同学来自不同的幼儿园，有各自的小团体，不至于互相不认识。不巧的是，和Jade一个幼儿园出来的，不算董晨，只有周妍一个女生。而班里大部分女生都和姚星张晨阳在一个幼儿园，天然抱团，以张晨阳为首。
本来吧，即便是为了姚星这个淳于瑭曾经第一喜欢的小伙伴，Jade也豁出去了要加入小团体。现在正好！
巧合的是，姚星和董晨就是Jade和叶翊的前桌，有姚星成天八卦她的后桌又怎么打起来了，Jade成功打入小团体。
“我说，淳于瑭交朋友是看脸的吗？”Jade吐槽。
二号半晌丢下一句：“或许吧。”


第6章 神秘小偷
大半学期过去了，Jade和女生们混熟了，和叶翊之间的争斗也缓和下来。然后入二号所言，张晨阳开始看她不顺眼了。究其原因，还得怪董晨。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一块上学好的好朋友，董晨和淳于瑭关系自然很好，这就碍着张晨阳了。至于为什么现在才爆发，还不是姚星受张晨阳所托问淳于瑭和董晨的关系，得到淳于瑭的回复的女生生气了。
Jade：“……现在的女生真早熟。”
“淳于瑭那时候也挺喜欢师航的呢。”二号道。
“她那纯粹是看脸。”Jade清楚淳于瑭的本质。为啥能和陈欣、蒲亦逊组了三年竞赛队友？有的是实力比他们强的同学，还不是因为颜好！为啥淳于瑭小学的时候把姚星当成自己最喜欢的朋友，也是因为姚星好看。后面的陈边域、孟云昭，说穿了都是看脸。
这个颜狗！
张晨阳的排斥来的突然且明显。就仿佛一夜之间，淳于瑭干了什么事被全班排斥。
叶翊幸灾乐祸地追问：“鬼子，说说你干嘛了。是不是大家终于发现你的本质了？”
Jade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人。叶翊大笑：“鬼子终于暴露了，没人理你了吧。”
二号少见的涌起怒火，这让Jade有些好奇。
“叶翊！”二号压低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嘶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淳于瑭不对付。从入学开始，不停地给她找茬。那时候淳于瑭脾气还没那么软，必然是要反击回去的。他们俩越闹越大，老师不喜欢，同学看热闹。问题是老师不喜欢他们俩打闹，还不重排座位，硬生生当了四年同桌。”
二号越说越生气：“她什么意思呀！淳于瑭后来变成那种性格跟他少不了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Jade平静地问，“我听你的。”
二号看着她，勾起一个笑容。
叶翊突然发现自己身边似乎出现了灵异事件。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开始有东西陆陆续续地失踪，写完的作业本、书包上的挂件、出门随手揣兜里的手帕纸、最喜欢的钢笔、家门钥匙……虽说都是些小物品，但就是这样才让叶翊心里发毛。
想了想偶尔在新闻中出现的异能者，叶翊脑洞大开。异能者都出现了，妖魔鬼怪什么的，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吧？
这么一想，趁着周末，叶翊拖着父母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一个早上过去了，叶翊悲伤地发现并没有用！他身边依旧有东西在失踪！
不是灵异事件，那肯定就是人为的了！叶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淳于瑭。动机充足，还是同桌，下手也方便。好了，肯定就是她！
确定了嫌疑人后，叶翊一见淳于瑭回到座位了，气势汹汹地把书往她面前一砸，问：“淳于瑭，把书包给我。”
Jade假装不解：“凭什么？”
“从上周开始我就一直在丢东西，还都是作业本啊钢笔啊这种，作为我同桌，我有理由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叶翊声音很大，全班都能听见。本来他摔书的时候其他同学的八卦雷达就发出了提示，现在更是疯狂作响。一瞬间教室里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在等淳于瑭的回应。
Jade冷笑一声，“你说是我就是我啊？你以为你谁啊？”说着她把书包扔在叶翊桌子上。“你看啊，要是没有，你可得给我一个解释。”
叶翊信心满满地打开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在地上，开始查看，脸色越来越黑。
没有。
“搜身。”他说。
Jade眼里怒火在燃烧。“搜身？”
“怕了？”叶翊抬起下巴，“把偷来的东西放书包里，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只有自己带着才放心吧。”
Jade不多废话，把兜里的所有东西掏出来，内衬都被她拉了出来。显然没有，因为叶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我觉得你应该受点教训，随便怀疑同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次是我，下次是谁？”说完，Jade飞快地拿起叶翊的书包跑到窗边丢了下去。
“你他妈找死啊！”叶翊暴怒。一巴掌扇过去。
Jade来不及躲，反手拿起一本书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快去叫老师！”不知是谁喊道。很快秦老师来了，叫停了两人的斗殴。
“你们俩行啊？公开斗殴？”秦老师愤怒极了，“来，说原因。”
“叶翊诬陷我偷他东西。”
“淳于瑭把我书包丢下楼了。”
两人同时说道。
秦老师深吸一口气，“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
被秦老师从头到脚批评了一个多小时后，同桌俩终于被放出来了。这还没完，作为惩罚，两人今天的课都得站在教室最后上。当然，叫家长是不可避免的。
叶翊出了秦老师办公室直奔楼下去找自己的书包，他发现灵异事件又出现了！他的书包、包括里面的课本作业本全都消失了。
在楼上罚站的Jade靠在窗边，低头看着叶翊的表情从着急到难以置信再到惊恐，开心地露出一个微笑。
“有开心一点吗？”
二号显然心情不错，周身气场都没那么冷冰冰的了。
曾经，淳于瑭二年级的时候，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叶翊的笔丢了，但是偏偏巧的是，淳于瑭有一支和他丢了的那支一模一样的笔。见过她用那支笔的人不少，但是那是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偷了。
从那时起，“小偷”这个称呼伴随了她整个小学生。也是因为这件事，淳于瑭被全班排挤，性格越来越沉默。二号想，或许从那时候起，淳于瑭就渴望有Jade这么一个人格了。所以终于在三年级那件事之后爆发，分裂出了Jade。
第二天回家，Jade一进门就被父母你一句我一句骂的抬不起头。夫妻俩用词丝毫不顾及这是自家女儿，渣滓、废物这样的词出现了无数次，到最后，淳于爸以一句“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结束这场批评。
Jade自始至终低着头，紧握着手。她的眼睛因为愤怒的情绪转变成了火焰般的赤红，但是因为低着头，没人发现。
“克制一点。”二号一直在这么劝她。
Jade的记忆开始回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存在之处，那句发自灵魂的痛呼：“哪里有这样的父母！”


第7章 新生
Jade不满的，就是她和叶翊依然是同桌。真不明白秦老师为什么还不调换座位，不过考虑到不少人都被她的暴力吓到了，想找茬的（此处特指张晨阳）还得掂量掂量，Jade心情还算不错。
当然，也正是因为她的暴力，女生们对她的态度相当微妙。谁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把她当朋友，Jade在班里就像一个边缘人。没人找她玩，除了必要的对话没人和她聊天，她被完全的边缘化了。
说句真心话，她挺高兴的。
“说好的体验人生呢？”二号问。“这才没多久就变卦了？”
“做人别那么死板嘛。我干嘛给自己找不愉快？”Jade理直气壮，“我已经想通了，只要答应她的做到了就可以了。”
二号轻笑。
学校生活平静的像死水，大院正好和它相反。
Jade和穆文清的友谊稳步升温，谢雨蓓和乔馨依旧是最好的朋友，宁樱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忽冷忽热。考虑到之后的事，Jade和宁樱的关系目前看来还不错，至少和其他人相比，她们俩的蜜月期长久又稳定。
估摸着大家把她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Jade召集大家出来玩。带上备好的卡纸，在临近结束时趁其不备引燃，看着谢雨蓓和乔馨陷入和当时的自己同样的情况，百口莫辩，Jade心里狂笑。
“算了，卡纸也不是啥之前的。”她这么说，结束了这件事。
等其他人都散了，谢雨蓓和乔馨堵住了Jade，质问她：“是你干的吧？故意诬陷我们拿了你的卡纸，实际上是你自己拿的！你在报复我们俩那次……”谢雨蓓戛然而止。
“那次？哪次？”
“而且说话做事也得讲个基本法吧，我去过你们那边吗？”Jade反问。“你当我是特工呢？”
特工可比不得你。二号想。
两人一时语塞。确实，怎么说淳于瑭都没机会，她们俩是归还卡纸的时候发现不对的，她没机会诬赖她们。好气哦！
这件事可以说是让三人彻底撕破了脸。别的不说，谢雨蓓未说完的话可是再清楚不过的表明了当时的真相，她们两个人就是故意的！
当时大家还小，对于她这个“小偷”的时比较健忘，现在，可没那么容易忘记了。
Jade仰头望天，接下来，到赵婷了。
赵婷是淳于瑭的第二位英语老师。
三年级第二学期开学，他们的英语老师怀孕请假，由赵婷接任。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上学期担任英语课代表，赵婷很不喜欢她。具体表现为：上课提问对她视而不见，明明全班就她一个在举手。扣下她的作业说她没交，然后借口她不交作业罚站。将她作为典型每节课点名批评，号召全班同学不要向她学习。
加上之前两年积压下来的负面情绪，淳于瑭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她一天比一天沉默阴郁，这样的情绪又在她的父母当众羞辱她、号召别的同学看她哭泣、言语讽刺时达到巅峰，Jade出现了。她完全承担了淳于瑭所有的负面情绪。
在她出现后，淳于瑭的性格有了些许好转，但是总归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开朗了。以至于后来……
Jade心理足够强大，赵婷的手段根本影响不到她，反而留下了无数证据。Jade默默收集好，等着它们派上用场。
五月份的时候，学校给三年级以上的同学增加了一节课外活动。
课外活动在淳于夫妇眼里就等于是给学生们提前放假。因此，两人非常愉快地要求Jade早退。
Jade果断拒绝。
接着，历史重演，夫妻俩用最刻薄的字眼对准Jade开-炮。Jade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愤怒涌起，成为这具身体情绪的主宰。
叮——
仿佛有什么在愤怒中诞生，但是Jade和二号仔细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喀啦。
一声脆响，有什么被打破了。
二号看见Jade脸色突变。身体的掌控权重又回到了Jade手里，她转身握拳快步离开，完全无视还在指责她的夫妻二人。
Jade找了个没监-控的角落，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一团火焰在她掌心跳动。
“咦？你能力突然变强了？”
Jade没有回答，她把玩着掌心的火焰，将它拉成一个火环。火环上火花四溅，Jade倒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盯着火环。
刚才之前，她只能凝聚出指尖那么大的火苗，虽然可以把能力附着在物品上远程引燃，但是燃烧规模依旧受限。现在，她突破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被这个世界认可了。那之前能力受限是因为她还没到出现的时候吗？
Jade右手食指上划，火环的温度急剧升高，很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漂亮。”Jade猛地握拳，火环瞬间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能力有所突破带来的喜悦完全冲散了父母的低压。
趁着周末，一大早Jade一个人来到大院的操场，这时候操场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摊开双手，尽最大的力量释放异能，覆盖了整个操场的火焰浮在空中安静燃烧。
Jade慢慢放下手，惊叹地看着眼前的火海。
“收了吧，别被人发现。”
二号话音刚落，火海旋转着收于Jade掌心。她抽出一丝火线，引导它在空中绘出各种图案。
“真迷人啊。你说是吗？”Jade痴迷地看着火线绘成的人像，姜雨璇。
“是。”
得到满意的回答。Jade收了火线，盯着远处的一块小石子儿，不多时，温度极高的火焰汽化了石子。
“你觉得温度最高能到多少？”
“能汽化石头，很高了。”
“可以焚尽灵魂吗？”Jade问，“她想要我做到焚尽所有人的灵魂。”
“你可以找机会试试。”二号随口道。
接下来的半学期，Jade还和之前一样，能力的突破并没有给她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期末考前一周，一封包含了充足证据的举报信躺在了校长信箱里。这时候已经结课，直到英语考试时，同学们看到推门进来的陌生老师，这才发出疑问。
“赵老师呢？一般都是本班老师监考的呀？”姚星问出了声。
监考老师微微一笑：“赵老师有事请假了，这场考试由我代为监考。”
Jade眯起眼满意地笑了。


第8章 记仇ing
三年级的暑假Jade过得简直是不能更愉快了。就连正处在猫狗都嫌弃的年纪的小表妹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四年级开学第一天，Jade没看到张晨阳，一打听才知道她转学了。
果然一样啊。二号感叹。
没了张晨阳，女生的小团体瞬间解散，原来的几位“二把手”周妍、张雅飞开始争夺女生的话语权，之前和张晨阳形影不离的姚星被女生们默契的排斥了。她们已经受够了张晨阳，一点都不想让姚星接替张晨阳！
同为被排挤的人，姚星开始试着接触Jade。好在从一年级开始两人一直是前后桌，只要她想，搭话还是很容易的。姚星惊讶的发现，淳于瑭这人还挺有意思。当了三年的边缘人，她一点都没自己想象中的自卑，反而流露出一种很高傲的情绪，就像是她看不上和其他人当朋友一样。人都是喜欢特殊的东西的，姚星在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决定要把淳于瑭发展成自己的朋友。
Jade敏锐地察觉到了姚星的示好。她面色不变，依然认真地写着作业，低垂的眼掩去了内心的思绪。
你看，这次换她主动和你做朋友了。
两人关系的好转引起了叶翊的兴趣，而他表现自己兴趣的方法就是找茬。时隔两年多，Jade再次和叶翊开始了上课小闹下课大吵放学打架的日常。姚星一开始还在努力制止两人，后来大概是发现这俩同桌之间的“深仇大恨”实在不好制止，干脆放弃。
不过不管怎么说，同桌俩闹归闹，原则性的问题倒是没干过，一年也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过去了。至于周妍和张雅飞的小团体，和她们俩有什么关系？
五年级重新分班，Jade发现叶翊和自己不在一个班时心情无比舒畅，甚至有种去操场跑两圈的冲动。
继续看分班名单，周妍张雅飞都不在这个班，好事！穆文清和她一个班，漂亮。姚星不在这个班，有点遗憾。
“哎呀，还有个姓淳于的同学呢。”Jade敲了敲二号，让她介绍下情况。
“淳于意呀……是个学霸呢。”二号懒洋洋地说，“你应该有点印象的吧。”
“唔，不重要嘛，印象不深。”
Jade这话没错，淳于意和淳于瑭的交集也就是五年级、初三、高三都在一个班而已。
新同桌叫焦柯，人高马大，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但是班里男生似乎都和他关系不错，起哄让他当了卫生委员。
Jade对他充满警惕。这个是除了淳于爸，第一个敢动脚踹淳于瑭的人。跟他干的事相比，叶翊和她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第一次月考，班级前二被淳于包揽了。
焦柯可能对学霸这种生物有点偏见，接下来的几天变着法整Jade。比如把一整瓶香水倒在她衣服上，导致全班同学避着她走，Jade差点没给熏吐了，中午回家换了件外套，把那件外套直接丢掉。
焦柯没膈应到她很不满意，第二天趁着课间休息Jade不在，把她的日记本、绘画本翻出来在全班流传。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挺诡异的。毕竟，Jade的绘画本里全是她喜欢的动漫、电影角色，日记里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幻想。放在其它人眼里，就是淳于瑭这人沉迷二次元，以为自己是动漫主角还是电影主角呢。
其实，谁没做过主角梦呢？只不过有的人将它压在心底，有的人敢于说出来。但是现在，在其他人都没有表露出来的情况下，小心思被暴露出来的淳于瑭就成了他们之中的异类，她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一举一动都要被人评估。
Jade冷眼看着这班同学，再次给焦柯记了一笔，她不着急，慢慢来，他们俩还有的算。
在她的冷处理下，其他人看不到乐子，自然逐渐淡了对她的关注。
这种状况又引起焦柯的不满了。在他眼里，淳于瑭这人太装了，傲得一批，跟谁都不熟，还不是仗着成绩好在这儿装。
于是，几周后，轮到Jade值日了，他借口Jade没做好值日，把人堵在教室后面。Jade刚拿起水壶，转身就被一脚踹得撞在墙上。
靠！真特么疼！Jade表情扭曲。腹部、背部、后脑勺都疼！
“你有病啊？”Jade水壶砸脸。
焦柯猝不及防被砸中，脸颊被蹭破了皮，嘴唇也被砸肿了。对上Jade凶狠的眼神，焦柯难得的退缩了。
Jade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就听到焦柯在和自己的好哥们吐槽，“……下手还挺狠……”
她低下头，眼里划过狠辣的光，还不够，以后还有的算。
六年级依旧要重新分班。这次的分班结果让Jade忍不住感慨，淳于瑭的运气有时候真的很糟糕。
焦柯、叶翊和她一个班也就算了，周妍、张雅飞也在这个班，这是要给她的小学生活来一个总结吗？
Jade表示自己来总结。姚星有了新的朋友，整天形影不离，虽然她们依旧是前后桌，但也仅仅是前后桌。
六年级的同桌依旧是叶翊，对此Jade表示自己已经看开了。好在一年过去了，叶翊和她都成熟了一些，也或许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淡了不少，总算能当一对普通同桌了。
焦柯依然是卫生委员，依然看她不顺眼，但可能是被水壶砸的那一下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他也就只敢在卫生上给她挑刺。
周妍和张雅飞的争斗在所有人的冷漠面前自动终止。大家都长大了，拉帮结派什么的，幼不幼稚？现在大家都是和自己看顺眼的人一块玩的。
在这种还算平和的状态下，Jade结束了自己的小学生活。
暑假的时候，她听人说，焦柯和他的几个好兄弟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周妍和张雅飞准备去另一个区的重点中学读初中。
大院里的孩子这两年逐渐散了。家长们一个接一个地买房搬离了职工大院，让人意外的是，淳于家和姚家竟然成了邻居。
这可真是惊喜！
一整个暑假，姚星有时间就约Jade出去玩。她是个闲不住的，而且喜欢热闹，一叫就是一群人。借此，Jade也算是打入了她的朋友圈。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姜雨璇
这是Jade最为期待的一次开学。她就要见到姜雨璇了！
姜雨璇，淳于瑭一生最好的朋友。两人三观一致，志趣相似，四位相通。淳于瑭经常想，所谓的灵魂伴侣，也不过如此。
淳于瑭曾经认为，自己的朋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在那之前，她一直认为姜雨璇于她，只是那种可以互相当伴娘、互相倒苦水、分享小秘密的好朋友。直到那件事，看到其他人的态度，她才明白，姜雨璇真的是她可遇不可求的好朋友。只有她明白，自己那时想要的才不是什么补偿，她只想要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回来。所有人都让她放弃，只有姜雨璇支持自己。她就像一道光，点亮自己那段昏暗的日子。即使结局不美好。
淳于瑭不是很清楚，她和姜雨璇的熟识，完全是Jade一手推动的。
Jade在淳于瑭三年级时开始存在，一开始的她只能被动地接受淳于瑭所有的负面情绪，完全影响不到淳于瑭，更不要提夺得身体的掌控权了。也就是五年级被焦柯踹了一脚后，淳于瑭心里的负面情绪暴涨，Jade这才快速成长起来，有时候甚至能影响淳于瑭的思维。
和淳于瑭一样，Jade也是个看脸的人。见到姜雨璇的第一眼，Jade就发誓她们要做最好的朋友。或许是她的念头太过强大，淳于瑭身为主人格的绝对优势动摇了，在Jade的影响下，淳于瑭接近姜雨璇，探听她的喜好。了解的越多，Jade越发觉得她和姜雨璇真的是天生的好朋友，怎么能有人和她那么契合！
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Jade和姜雨璇的友情进展堪称飞速。就算是在全班女生关系都很好的背景下，两人还是关系好到让人震惊。一块上下学、吃饭、上厕所也就算了，串门串得对方家跟自家一样也是全班仅有的了。而且这俩人还都学习好，都喜欢看小说，喜欢的电影、歌曲类型也都一样。
“她们俩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指不定就是呢。”Jade应和道。
姜雨璇抿着嘴笑，浅棕色的眼睛里仿佛有阳光在闪耀。
冬天一到，Jade化身小火炉。姜雨璇一开始还有点羞涩，后来也就放开了，有事没事抓着Jade双手取暖。
“你手好像一直都很暖和，怎么做到的呀？”姜雨璇握着扫完雪后Jade依然温暖的双手，十分好奇。
“可能是我属火吧。”她半真半假地回答。
“行吧。羡慕不来。”
初中生一般都是在学校吃晚饭，而吃完晚饭，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不小的一段时间，这就是同学们联络感情的黄金时间了。
“跳皮筋吗？”李言问。
“来！”十几个女生齐声响应。
分好队之后猜拳，Jade所在的一队先跳。跳着跳着，从楼上下来几个男生。
姜雨璇看了他们一眼，不由得皱眉。
这几个人都是出了名的混混，都没在上学。他们初中管理不严，吃饭时间谁都能进，再加上有人和他们是好哥们，这就给带进来了。
“瑭瑭。”姜雨璇低声叫到。
Jade回头一看，焦柯！她停下来扯了扯李言，“别跳了。”
这点动静逃不过焦柯的注意，他瞥了眼Jade，跳了两下之后带着好兄弟们扬长而去。
“换个地方吧。”李言说。
换了个地方，女生们把刚才的插曲抛在脑后，玩得十分愉快。
没人注意到，焦柯阴沉着脸，吊儿郎当地走近了。等到大家发现时，再转移阵地已经迟了。焦柯站在Jade身旁，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大学霸，傲气的很？”焦柯低声道，反手甩在Jade脸上。指关节重重地击打在她眼球上，手背与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瞬间鸦雀无声，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Jade一手打开他的胳膊，捂着眼睛，泪流不止。焦柯不依不饶，一脚踢在她膝关节上，踢得她向前一趴跪在地上。
“你干嘛？在学校里打人？我叫保安了！”姜雨璇挡在焦柯面前。
“你叫去啊。来了我照打不误。”焦柯推开她，继续踹向刚站起来的Jade。姜雨璇一咬牙，跑着去叫保安。
“靠，大意了。早知道就该报个跆拳道散打练练。”Jade咬牙切齿。
二号心疼又无奈，“你先想想这次怎么收场吧，包班回去再说。”
Jade眼里火苗跳动，她似乎是被激怒了，直接给了焦柯一巴掌。焦柯也不躲，由着她打完一圈打在她腹部。
“咳咳！”Jade感觉有点想吐。焦柯下手是真的狠。她忍不了了！双眸一瞬间染上红色，焦柯对上她的眼睛，似乎有点晃神。
“你给我住手！”姜雨璇大喊，跟她一块过来的是学校的保安。焦柯看了保安一眼，啐了一口。
“算你走运。”
保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被人发现外来人员在学校内殴打学生，失职的还不是他？见焦柯要走，他也不拦。
姜雨璇深吸一口气，扶着Jade就要去医务室。
“我不去。”
“你别闹。”
“没事，我用冷水冲一下眼睛。”
Jade态度坚决，姜雨璇只好妥协。
晚自习时，Jade成了全班的焦点。班上有几个男生和焦柯关系挺好，来Jade面前放狠话：“得罪焦柯，你以后可小心着吧。他可不会随便放过你。”
这就让Jade好奇了，一个暑假加一个秋天，焦柯能做什么，有这么大的名声？不过不管怎么说，到今晚就结束了。
这所中学里大部分学生回家是坐地铁的。从学校到地铁站要经过一个大十字路口，这条路属于交通要道，经常有货运车辆经过。
姜雨璇和Jade握着手，十分担忧。
“你说他会不会晚上还来找你啊？他会不会在校门口堵你啊？”
“没事，这么多人呢，他不敢。”Jade宽慰她。显然姜雨璇并没有被安慰到。万一他跟着她们怎么办？
从校门口到地铁站这条路，姜雨璇走的是心惊胆战，就怕看见焦柯。然而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临近十字路口，姜雨璇看着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往学校那边走，领头的焦柯很显眼。
“你过来点，我把你挡住。”她说。
或许人与人之间是有相互感应的，这可以适用于朋友、恋人、对头等。焦柯和Jade几乎是同时在人群中看见对方。
Jade的眼睛瞬间变红。她集中精力，想要透过焦柯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然后烧毁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Jade有一种回到了白色亭子的错觉，她仿佛穿越了大半宇宙，看到了焦柯的灵魂。心念一动，那个灵魂开始燃烧。
三、二、一！
绿灯转红灯。
焦柯没有刹车，直直地冲向十字路口。与此同时，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将他卷入车底。
“啊——！”不知是谁发出尖叫。
姜雨璇直勾勾盯着Jade，心里翻江倒海。


第10章 少年心事
交警很快控制了现场，学生们在指挥下有序离开。
出了地铁站，Jade和姜雨璇在姜雨璇家的小区门口分别。
“明天见。”Jade冲好友挥挥手。
姜雨璇咬了咬嘴唇，决定叫住Jade。“等一下。”
Jade转身，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是异能者吗？”姜雨璇问。
Jade不太清楚她是怎么发现的，但她不想瞒着她。“是。”
姜雨璇的声音有点飘，隐隐还有一丝颤抖。“我看见，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然后焦柯就没来得及停住。是你干的，对吗？”
“……是我。”Jade真没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残暴，但这事不是她能控制的。
姜雨璇后退一步，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理智上，她知道Jade这么做不对，她这是谋杀！但是……从情感上，她完全理解。要是有人敢那么对她，她绝对会把人大卸八块！而且，她又不知道会有车。姜雨璇已经在为Jade开脱了。
和Jade一样，姜雨璇本质上也是个残酷的。
Jade没有放过姜雨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看着她从一开始的不赞成到纠结再到妥协，Jade放下了心。她认定的朋友，肯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她试探着问。
姜雨璇审视着她，点了点头。这一举动似乎让她卸下了什么重担，她笑着回答：“是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Jade一把抱住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说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第二天到校，班上不少人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着Jade。他们可都是知道昨天焦柯和她的事的，再一想焦柯昨天出了车祸，简直不能更吓人了好吗！
一时间，有关淳于瑭邪门的传言漫天飞舞，真真假假，硬生生把她说成了瞪谁谁死的大魔王。
一个晚上的时间，姜雨璇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此时她趴在Jade身上，笑盈盈地道：“小瑭瑭啊，你要成校霸了。以后可要罩着我啊。”
“没问题。”Jade轻佻地挑着她下巴，“先给爷笑个。”
姜雨璇大笑。
让Jade感到温暖的是，尽管流言满天飞，班上的女同学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也许是淳于瑭小学的同**实在糟糕，她中学每一个班级的同学都很好。不夸张地说，中学六年，是淳于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期末考，Jade和姜雨璇一前一后霸占班级前二。成绩出来后，女生们起哄要两人带头K歌。两人也不推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KTV。
“淳于开场！”
Jade点了首节奏很欢快的歌，开启了这个狂欢的夜晚。
之后的每一次大考结束，女生们都要来KTV唱个痛快，不知不觉成了她们不成文的约定。
初中每年都要重新分班。学校领导挺佛的，按着排名把学生从一班排到七班再从七班排到一班，完全不搞重点班那一套的。这么一来Jade非常不幸地和姜雨璇分开了，一个在三班，一个在六班。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二楼。
学校的布局是这样的。初一到初三都是七个班，其中初一初二在一栋楼，也叫主教学楼，简称主楼；初三单独一栋楼，人称初三楼。主楼一层五个班，正正好，初二三班是二楼最后一个。
Jade和姜雨璇只能每天课间扶着栏杆互相打个招呼，在上下学路上交流这一天。
Jade看到分班名单时内心无比平静。不就是陈边域吗？大不了比比谁比谁更渣。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陈边域会是她同桌！她一定是和同桌犯冲！
不管怎么说，陈边域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立体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简直犯规。他冲Jade笑着打招呼的时候，有一瞬间Jade确实理解了为什么和陈边域分手会给淳于瑭留下那么大的阴影。她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陈边域的。
Jade不觉得另一个世界的情绪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身体，虽然两个人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是她就是可耻的对陈边域抱有极高的好感。
“淳于瑭啊……”二号无奈。
话说回来，Jade能和陈边域是同桌，还得多亏了班主任的一对一帮扶思想。陈边域的成绩确实是差。进班的时候，Jade年级第三，班级第一，陈边域全班倒一。班主任干脆让两人做同桌，让Jade带一带陈边域。
“学霸啊。”陈边域低声道。Jade本能的对“学霸”这两个字感到不适。“听说你惹不得，好歹我们俩也是同桌，手下留情啊。”
Jade扫了他一眼。陈边域也没指望Jade回答什么，戳了戳前桌聊开了。
一个月下来，Jade和陈边域的交流仅限于“今天作业是啥？”“借我抄抄。”这样的对话。她心里是平静无波，陈边域倒是觉得这同桌不错。
然而第一次月考之后，陈边域觉得他之前一定是瞎了。
Jade的数学接近满分，就错了一道小题。陈边域的数学就对了一道小题。陈边域对的那道题说起来很巧，正确答案是2，他随手画了一个小于号上去，或许是被阅卷老师当成了正确答案，又或许是老师手下留情。在听到他向前桌炫耀时，Jade没忍住笑出了声。于是学霸和学渣之间脆弱的同桌情碎了一地。
从这一天开始，陈边域坚持不懈地在课堂上骚扰Jade，致力于把她从全班第一拉下来。
“淳于，这题怎么到这一步的。”数学课上，陈边域戳了戳Jade。
Jade努力把自己从数学老师正在讲的一道题里**，看了陈边域的笔记一眼，写了一道公式，继续听讲。
英语早读，在Jade背单词背课文的时候，陈边域和前桌大声聊天，笑声震人。Jade堵住耳朵忽视外界的声音开始默背。
语文早读，陈边域拉着Jade参与到和前桌的聊天里。
自习的时候，陈边域总能找准时机，打断Jade的解题思路，大大拖慢了Jade写作业的效率。
期中考成绩出来，看着自己勉勉强强超过第二名的成绩，Jade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她才不要被陈边域拖后腿。
Jade当天下午自习的时候就去找班主任，要求换座位。
对于学习好的同学，班主任总是偏爱的，尤其是听说陈边域一直在影响她学习。第二天早读之前，班主任让Jade和于袖袖的同桌换了座位。
于袖袖，本次期中考班级第二、年级第十。
Jade心情愉悦地收拾书本，陈边域脸都快黑了，但是碍于班主任在场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在Jade走的时候伸腿绊了她一下。
于袖袖人如其名，是个有些害羞的女生。不过害羞归害羞，该八卦的时候她也是不含糊的。这不Jade刚坐下，她就凑过来问：“你跟班主任提的换座位吧？”
“是的呀。”
“我猜就是，不然班主任怎么可能让两个男生当同桌，还不得吵死。”显然，于袖袖对自己的同桌积攒了很多不满。“有你当同桌真好！我们俩互相学习，称霸全年级！”


第11章 网
陈边域习惯性地戳了戳同桌，没等对方反应就说：“这题怎么过来的？”说完顺手把书往边上一推。
任凡白了他一眼，“大哥，我们俩半斤八两好吗？”
陈边域愣了一下，嫌弃得冲他挥挥手。
晚自习前，陈边域来到Jade桌前，敲了敲桌子。“数学作业借我看看。”
“还没写。”Jade一句话堵死陈边域。
“真没写啊？”于袖袖在陈边域离开后问，“我还想要是你写完了，晚自习我们俩继续往后看看。”
“写是肯定写了的。只不过不想给他。”Jade拿出数学书，“来吧，接上昨天继续。”
晚上两节自习，于袖袖和Jade一节预习数学，一节预习物理，一晚上过得非常快。放学铃响，两人还有点意犹未尽。
“要不，周末也一块吧？”于袖袖提议。
“我选择拒绝……”Jade坚定道。她可不想牺牲和姜雨璇相处的时间。
于袖袖显然很失望，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就不想感受一下霸占年级第一的感觉吗？”
年级第一楚天舒，打初一开始，每次考试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地位稳固犹如泰山之不可动摇。
Jade没那么大野心，她对学习的兴趣完全是考虑到以后要上东大，成绩不能太掉链子。
第三次月考，Jade再次拉开了和于袖袖的分差。气得于袖袖三天没理人。同样是一块预习，怎么她就被甩开了？
不过，考虑到这次她的分数和年级排名都比期中考高，于袖袖大度的原谅了Jade，两人继续合作超前学习。
陈边域有点扎心，这段时间他每次找Jade借作业总是被拒绝，连带于袖袖也不借给他。从小到大，凭着这张脸，陈边域可以说在女生之中无往不利，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心里的委屈逐渐发酵，陈边域终于忍不住，在周五放学后拦住了Jade。
姜雨璇警惕地盯着陈边域，“你想干嘛？”她现在不怕动手了。焦柯那事之后，她和Jade两个人约着报了个跆拳道班，每周末上课，一年下来两人起码防身是没问题的，二打一的话欺负欺负人也还可以。
“我想跟你谈谈。”陈边域说。
Jade当场拒绝：“我们俩没什么好谈的。”说完拉着姜雨璇就走。
“他就陈边域？”姜雨璇问。
“就他。”
“骚扰你还想找你谈谈？想得美。”姜雨璇语气里满是嫌弃，“我不喜欢他。”
一不小心听到好朋友的对话的陈边域开始怀疑人生。他不就是……不就是打断她写作业嘛，怎么就成了骚扰了？怎么就招人嫌了？
十分郁闷的陈边域拖着一干好兄弟干啤酒，任凡听他倒苦水听了半晚上，实在受不了了来了句：“大哥，你别是喜欢她吧？”
原本有些醉意的陈边域瞬间清醒。
“开……开什么玩笑！”
行吧，都结巴了。任凡自觉看透了一切，体贴的不再戳陈边域。
陈边域安静了好一段时间。于袖袖对此感到非常满意，任是谁在和人讨论问题正专注的时候被人打断都有一股气，更何况还是被连续打断了一个月，于袖袖都快气炸了。现在好了，陈边域不再来打扰Jade，她们俩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得交流了。
这样和谐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圣诞节。
虽说是个西方节日，但是在学生们眼里，只要是节日，他们就过。甚至有一种把圣诞节过成情人节的趋势。因此在圣诞节前几天，班里的氛围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时不时就有人打探谁要给谁送苹果，一时间，全校都充斥着粉红气泡。
受陈边域所托，任凡厚脸皮向于袖袖打听Jade的送礼计划。
于袖袖挺惊讶地盯着他看了看，回答：“估计就是和她熟悉的吧。”
三班四十多人，和Jade初一一个班的竟然一个都没有，天知道这是什么运气。任凡掐指一算，Jade可能也就给于袖袖一个人送了。
说来也是奇了，初一四班的学生在分班时绝大部分人都分到了初二六班，只有像Jade这样个别人流落在外。每次Jade去找姜雨璇，都有一种回到了初一的错觉。
平安夜当晚，Jade吃完晚饭回来看到自己桌子上有一个包装盒，粉粉嫩嫩的，少女心爆棚。
“袖袖，你送的？”她问。
“是呀。”于袖袖甜甜的笑了。
Jade拿出早就包装好的苹果递给同桌，“平安夜快乐。”说完拎着包就上楼了。
“大哥，看来没你份儿啊。”
“闭嘴！”陈边域黑脸。
在六班转了一圈，Jade的书包空了又满。她心情愉悦地回到座位上，刚放好书包头顶就笼罩着阴影。
“淳于瑭，给你。”陈边域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平安果。包装盒上的爱心元素简直不能暗示得更明显。
Jade抬头看着陈边域，脸上笑意收敛。
陈边域看着她，抬眸的那一刻他心如擂鼓。妈的，有点勾人。
“就当是，之前的道歉。”
有了他这句话，Jade的表情缓和了些，她接过去轻声道：“谢谢。”
陈边域像是放下了什么大事，松了口气，脚步轻快。
圣诞紧接着元旦，这天又恰好是周六，跆拳道班也放假。
Jade和姜雨璇逛街唱K玩到晚上九点，回去的路上和陈边域他们打了个照面。陈边域眼睛一亮。
“淳于瑭！”他喊道，“一块来玩啊。”
姜雨璇黑着脸拉着Jade快步离开。
周一Jade到校的时候，全班都知道陈边域在追淳于瑭。
等会？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进度条怎么被拉了一大截？虽然是按照她的剧本在走的，但是这个进度？
“咋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
Jade和二号二脸懵逼。
懵归懵，Jade努力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从根源上打死了其他人的好奇心。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Jade也是“校霸”呢。
于袖袖阴谋论了一把，“他该不会是想搞你吧？”
“管他呢。”Jade皱了皱眉。
下了早读，陈边域在全班的注视下把一瓶酸奶放在Jade面前。Jade用眼神的余光扫到于袖袖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书给撕了。
“你想干嘛？”Jade问。
陈边域抿了抿嘴，“苹果也收了，还不许我追你？”
Jade有一瞬间哑口无言。他这个逻辑，是怎么过来的？
也许是收了苹果=接受道歉=你不讨厌他=他可以追你了？二号小声说。
“对啊，不许。”Jade顺着他的话说。
陈边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任凡揪紧了心。“你说万一打起来了，明天我是不是就看不到大哥了？”
岳涵：……
陈边域绷着脸把酸奶塞到Jade手里，气势汹汹地撂下一句话：“拿着！”


第12章 “真香”
这学期剩下的这些天，陈边域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在Jade桌子上放一瓶酸奶。坚持得于袖袖都有些感动了。
陈边域动静这么大，自然不可能只有三班的同学们知道。姜雨璇按耐着八卦的心情问Jade：“他还真的在追你？”
“大概吧。”
“看不出来啊。”姜雨璇真情实感的表示惊讶，“我以为你们俩有仇来着。”
“也差不多。”
期末考转瞬即至。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提前交卷的陈边域在Jade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拉着她就跑，留下姜雨璇原地咬牙切齿。
“陈边域你松手！”
“不松。松了你肯定要跑。”
Jade不知道陈边域想带她去哪儿，总之两人一路狂奔了好久，久到Jade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你……放手，呼……停下！”
陈边域略有一丝停顿，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停下……我难受。”Jade是真不行了，她肺活量本来就不是很大，还被拽着跑这么久。
听到Jade难得流露出一种柔弱的语气，陈边域赶忙停下。他一停下，Jade甩开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想谋财害命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缓过来后，Jade刺了陈边域一句。
知道自己不占理，陈边域默默挨刺。他也蹲下来，看着Jade充斥着生理性眼泪的双眼，很真诚地说：“本来我是想等你看到之后再说的。不过……”他顿了顿，“淳于瑭，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我拒绝。”Jade毫不犹豫。
陈边域表情有一丝僵硬，他抓住Jade手腕把她拉起来，继续前进。
“你有完没完？我都拒绝了你还想干吗？”
“我要你答应。”
Jade嘴角一抽，她确定了，淳于瑭就是眼瞎。不过也正好。“行，我答应，你可以走了。”
陈边域脸色难看至极。他突然抱住Jade，轻声道：“我不管，只要你答应了，就别想反悔。”他轻轻地在Jade耳垂上留下一个吻。“我送你回去。”
回程十分安静。Jade憋着气，陈边域拉不下脸。
接近校门口时，姜雨璇飞奔而来扑到Jade身上，剜了陈边域一眼问：“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我们走吧。”Jade反过来抱着姜雨璇胳膊，“让你担心啦。”
只有两个人时，Jade向姜雨璇老实交代了刚才的事。听完姜雨璇只有一个反应：“你就这么答应了？”
“这答应比不答应还扎心啊。”
姜雨璇怜爱地看了她一眼，“瑭瑭啊，你可真是天生的渣。”
“胡说，我对你是用情至深矢志不渝。”Jade挣扎道。
在姜雨璇的注视下，她只好接上一句：“好吧，对陈边域是的。”本来也就是替人做事。
经过一整个寒假的信息轰炸，Jade觉得是时候表现出对陈边域态度的软化了。
于是开学当天晚自习的时候，在陈边域理直气壮地要求于袖袖和他换座位时，Jade没有表示反对。于袖袖捂着嘴用颤抖的手指着Jade，眼神仿佛是在看叛徒。
Jade羞涩一笑。
果然，三班炸了。
向来安静的晚自习此刻乱糟糟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是不是，他们班的大学霸就这么被拿下了？一个寒假而已发生了什么！
陈边域本身对学习没多大兴趣，不然也干不出数学实则考零分这事。但是要让Jade在晚自习的时候跟他不干正事，那是更不可能的。
迫于无奈，陈边域也开始看作业。但是有的是真不是能勉强得来的，坚持了十几分钟后，陈边域趴在桌子上睡了。
之后的每一天早读晚自习，于袖袖都被被迫离开自己的座位，十分委屈。
时间一长，Jade不好一直无视陈边域，只能在他说话的时候附和两句。俗话说得好，凡事一旦有了开始，就收不住了。Jade很快就从一开始的敷衍发展到了早读时候和陈边域借机聊天。两人关系飞速好转。
五月份有校运会。陈边域报了三千米长跑和男子4*100接力，于袖袖和Jade报了铅球准备划水，姜雨璇报了女子4*100接力。
100米短跑结束之后是女子接力，看了看两班的人员，Jade果断叛变去给六班加油。
姜雨璇是最后一棒。六班女生整体很强，甩了其他班有五米。轮到姜雨璇，她爆发力强，起步进一步拉开距离，最终以绝对优势带领六班晋级决赛。
Jade等在终点，在姜雨璇冲过线的时候接住她，给她递毛巾递水，看得陈边域醋意冲天。
检录处发出通知后，陈边域脱下外套丢到Jade怀里，看着她做口型道：“给我加油。”Jade低头一笑。
陈边域是第一棒。顺利交接之后，他走出跑道，Jade适时地递上毛巾和水。
五月的太阳很早就热起来了，看着Jade冲自己笑，陈边域突然觉得自己得冷静一下。大半瓶水浇在他头上，Jade忍不住笑得更乐了。陈边域喉结动了动，拽着Jade离开人群，把她按在初三楼侧面的墙壁上，闷头亲了下去。
Jade脸红了，不是羞的也不是喜的，是气的。
一个仅仅是嘴唇相贴的吻，陈边域愣是做到了堪比法式热吻的时长。
“下午三千米，我要是拿了名次，继续？”他哑着声音问。
Jade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进行男子4*100米接力决赛，请以下班级的运动员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通知传来，Jade催促陈边域快去检录。陈边域笑着舔了舔嘴唇，再次把外套交给她。陈边域一边走，一遍十分潇洒地挥手，可惜，他没有回头看Jade，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男子接力检录时，女子接力决赛正在进行。
“姜雨璇加油！”Jade喊得差点破音。
加油对象一结束飞奔过来扑到Jade身上当树袋熊，在看到陈边域的外套时不满地撇了撇嘴。
“瑭啊我跟你说，你加油声特别突出。那么多人喊加油，就你声音最尖，辨识度超高！”
“有效果吗？”
“有哇。这不是拿了个第一嘛。”姜雨璇笑弯了眼。
六班的男子接力拿了第三名，第一第二都是初三的。
接力决赛的结束也意味着早上的比赛全都结束了。下午的比赛除了男子三千米和女子一千五长跑就是铅球铁饼跳高跳远这些。
铅球比赛确实是水，Jade练了一年多的跆拳道，丢个铅球还是很轻松的。不过再水的比赛都有大佬存在，Jade最后拿了个第二名，于袖袖第三。
单看那次陈边域拽着Jade跑了多远都没事就知道他挺擅长长跑。果不其然，陈边域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
他挑着眉看着Jade，问她：“说话算话？”
Jade深吸一口气，带他回到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老师也不会突然进来。Jade揪着陈边域的衣领，印上他的嘴唇。她的主动让陈边域欣喜若狂。他搂住Jade的腰，把她抱起放在桌子上，舌尖划过她的嘴唇进入她的口腔。这一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侵略性。


第13章 男人心
陈边域深刻体会到了“食髓知味”这个词的含义。实不相瞒，他每天脑子里想的就一件事，但是他不敢说。
陈边域有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晚自习放学，他都要送Jade回家，即便只是送到地铁口，即便路上要被姜雨璇各种嫌弃。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索吻。
陈边域最近很飘，他甚至再认真思考以后的生活，甚至觉得如果那样也不错。
Jade不拒绝陈边域的任何要求，反正他也提不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两人保持着每周末出去约会的频率，再加上每天在学校里，可以说是非常腻了。腻到没眼看的结果是，Jade的期末排名虽然还是班级第一，但是在年级掉到了十二。她还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你看看你，谈个恋爱谈成什么了？”姜雨璇戳着Jade脑门。
Jade自知理亏，对姜雨璇的批评全面接受。转头她找到陈边域，告诉他接下来的初三她要认真准备中考了，他们俩的约会频率可不能像之前那么高了。
陈边域听完她的话，低下头冷笑了一声，“好。”
一整个暑假，Jade只和陈边域约会了三次，剩下的时间除了去亲戚家串门都和姜雨璇泡在市图书馆。
再次做完一套卷子，对完答案姜雨璇忍不住感慨：“爱情误人啊。”她晃了晃Jade的试卷，“你看你现在的分数已经超过我了。”
Jade只笑不说话。
初三分班不像初一初二那样完全平均，一班和二班按照S形排序平分了年级前一百，剩下三班到七班继续这样分。好处就是Jade和姜雨璇都分到了一班，而且显然没有和陈边域一个班。
“真好，感觉轻松了不少。”Jade对二号说。
或许是新的班主任被Jade忽上忽下的成绩吓到了，他把楚天舒安排成了Jade的同桌。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上次淳于瑭的同桌是班长杨天。”二号沉思，“或许命运的惯性并没有那么大？”
“又或许这是允许范围内的误差？”Jade不太看好。
楚天舒性格很好，外向开朗热情。既然班主任把Jade交给他了，他就要负责把她的成绩稳定下来。然而直到第一次月考，楚天舒都不明白，她上次期末考怎么就给考砸了呢？对此，姜雨璇深藏功与名。
这一个月里，Jade和陈边域的接触仅限于课间隔着两层楼的对视，一班在三楼，七班在一楼。周末陈边域想约她出门也没成功过。
一班和二班的学习任务是真的重。他们要在半学期内学完初三的所有课程，然后用剩下的时间进行三轮复习备战中考。晚自习也从之前的两节增加到了三节，回家后Jade还要预习第二天的课程，不只是她，几乎全班人眼下都出现了黑眼圈。
这时候，每周唯一的一节体育课就成了难得的闲暇时光。虽然体育课也不轻松，毕竟他们中考也是要考体育的，但总比闷在教室里好。
国庆假期，Jade用一整天时间和陈边域，剩下的六天和姜雨璇、楚天舒等人在市图书馆学习，过得非常充实。
一直到期末，Jade的成绩都稳定地排在楚天舒后面，年级第二。
楚天舒终于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Jade抿了抿嘴，又舔舔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她才小声说：“当时年轻不懂事。”
楚天舒：……信了你的鬼哦。
放了寒假，Jade第一时间邀请陈边域出来玩，对方的回复过了很久，就一个字：好。
“真是冷淡啊。”
“所以说异地恋不靠谱。”
你这才隔了两层楼！而且明明是你先下手的。二号无力吐槽。黑心，真的是黑。
这次约会，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陈边域绷着脸一副别理我不想说话的样子，Jade努力找话题免得冷场，结束时陈边域似乎终于被取悦了，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除夕当晚，Jade约姜雨璇出门。姜雨璇向来不看春晚的，Jade也不喜欢家里的氛围，两人一拍即合。
八点钟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除夕夜的北京相比平日空了许多，路上没多少行人，大部分人都在家吃着年夜饭看春晚。
Jade带着姜雨璇到附近的公园里，在她惊奇的目光下掏出香薰蜡烛，顺着人工湖岸摆开。指尖火星跳向蜡烛，留下的弧形轨迹和点燃的蜡烛映着积雪和结冰的湖面组成了一幅画。
“真好看。”
“还有更好看的。”Jade笑道。再一次掏出许多小纸包，数量相当可观。
“这里面是什么？”
“高锰酸钾，硫酸铜，二氧化硫，镁条，碳酸钠，氯化锶。”
“你怎么搞到的？”姜雨璇失声问。
Jade冲她眨眨眼，手指抵在嘴唇上：“别说出去啊，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拿的。”
“那我可得感谢化学老师对你的不杀之恩。”
“没事儿。”Jade毫不在意。“看好啦。”
一束火焰从她掌心卷着一个纸包飞上天，然后炸开，现出漂亮的绿色烟花。姜雨璇不由得睁大了眼。市内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她们很少有机会看到烟花。
许多束火焰参差不齐地升空却又步调一致地炸开，一片炫目的烟花绽放在两人头顶。
这一场烟花秀持续了十几分钟就落幕了。姜雨璇感动得眼泪汪汪，她的瑭瑭除夕夜特意来给她放烟花，果然她心里还是自己最重要！
“别急着感动，还有呢。”Jade阻止了姜雨璇扑向自己的冲动。一条细细的火线勾勒出一个轮廓，另一条火线卷着化学药品勾勒出新的轮廓。越来越多的火线加入进来，共同组成了姜雨璇最喜爱的电影角色的形象。
“我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才会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姜雨璇真的感动到哭。Jade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等到姜雨璇平静下来，她继续变出各种花样。
十点钟的时候，姜家妈妈打来电话催姜雨璇回家，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一条不起眼的报道躺在异能组指挥中心的电脑里发挥。像这样的报道每天都会有许多条，并不值得注意。
初三开学比初一初二都要早。开学当天，于袖袖告诉Jade陈边域退学了。Jade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陈边域会退学打工，然后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对另一个女生产生好感。
繁重的复习任务很快就让Jade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她和陈边域的联系越来越少，直到中考结束，原来初二三班的同学组织了一场班级聚会。
说是班级聚会，更像是朋友聚会。
原来初二三班没来的人不少，倒是分班后认识的新的初三班级的同学来得多。Jade惊讶地发现楚天舒也在。
“他上次不在。”二号肯定道。
吃饭时其他人刻意让陈边域和Jade坐在一起，但是陈边域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而是和一个陌生女生聊得更多。听他介绍，这是他现在的同事吴婉婷。
姜雨璇担忧地看着Jade，不停地和她说话。单凭Jade能因为谈恋爱谈得成绩下滑，她就觉得Jade一定是很喜欢陈边域的。Jade看上去越不在意，她就越担心。
饭后，于袖袖提议大家去唱歌。
“陈哥，不来个情歌对唱吗？”任凡大声问。其他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陈边域淡淡地拒绝：“我五音不全，还是算了。玩国王游戏吗？”
不去唱歌的人聚在一起玩国王游戏，剩下的麦霸们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甚至开始飙歌。
Jade非常敬业地开始唱打雷姐的各种丧曲，昏暗的灯光下，无端显露出一种孤寂。楚天舒走过去敲敲她的肩膀，问：“你之前说的年轻不懂事，是他？”
Jade一时没反应上来，什么“年轻不懂事”？想了想，这是当时她糊弄楚天舒的借口啊！
“嗯。”她低着头，随口应了声。“璇儿啊，继续来啊。”
“亲一个！”另一边突然发出这么整齐的呼声，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怎么了？”楚天舒问。
任凡飞快的解释：“国王指定陈哥和婉婷接吻。”
Jade脸色唰的就白了。她看着陈边域，陈边域不曾看她。吴婉婷娇羞得靠在沙发背上，和陈边域吻得热情似火。
“瑭瑭，别看。”姜雨璇拉着她的手哀声道，“我们走好不好？”
“等一下。”Jade平静道。等到接吻鱼分开，她拍了拍手，制止其他人的起哄。“本来没打算现在说的，不过……”她看了看四周，“似乎现在挺合适的。陈边域，我们分手。”
说完，Jade拉着姜雨璇就走。
万万没想到，在她拉开包间门时，楚天舒大声问：“既然你和他分手了，那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Jade脚下踉跄。
怎么回事小老弟？感情线在你这拉了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Jade偷拿化学药品的行为，很不值得提倡，在此大力批评。


第14章 最好的朋友
鸦雀无声，不过如此。
“这算是，谁绿了谁啊？”任凡喃喃道。
姜雨璇看看Jade又看看楚天舒，她怎么不知道这俩人啥时候有情况了？
Jade看着陈边域，发现对方无动于衷，扯出一个干笑拉着姜雨璇手腕离开。
“淳于瑭，等一下。”楚天舒追了出来。
Jade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楚天舒先发制人：“刚刚谢谢你。”虽然她渣，但是还是有底线的。她不能坑楚天舒。
“好歹也是一年同桌，不能让你太难堪。”楚天舒摸着后脑勺笑了，“你别把他放在心上。”
“嗯，谢谢。”
姜雨璇松了口气。
松完这口气，她把Jade拐到小公园，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一池鲤鱼发呆。
“难受就哭，想骂就骂，有我在呢。”
Jade本身没有多伤感，她只是在思考，真的把陈边域这事还回去了吗？但是听到姜雨璇说“有我在呢”，她的情绪瞬间控制不住了。
她把头埋在姜雨璇颈部，压抑着哭腔，“你怎么那么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姜雨璇顺着她的头发安抚她，没有你，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一班和二班的同学基本都在区重点一中读高中。开学那天Jade还看到了姚星她们。
“嘿，淳于。”姚星兴奋地挥挥手，“你在几班？”
“我还没看，你呢？”
“五班。我们几个都在五班。”
“运气真好。”Jade由衷羡慕。
“瑭瑭啊！我好像看到你了。”姜雨璇垫着脚伸长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穿越人群的阻拦。
“你小心点。”Jade稳住她，“看清了吗？”
“不行，人太多。”姜雨璇放下脚，战略性放弃。
“我看到你们俩了。”楚天舒过来说。自从那次“告白”，三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飞速地从同学发展成了闺蜜。“我们仨都在二班。”
“二班……”Jade想了一下一中的分班制度，惊讶道：“你竟然不是第一！”
“有点不敢相信。”姜雨璇补充道。
楚天舒难得脸红：“你们俩够了啊。”
“那你有再次霸占年级第一的准备吗？”姜雨璇采访道。
“我努力。”
楚天舒说的努力是真的努力，第一次月考，一千五的满分，他考了一千零一十三，甩了第二名四十六分！Jade和姜雨璇都考了整整九百分，看到楚天舒的分数差点跪了。
“大哥，求带飞！”两人齐声道，眼睛里充满期待。
行吧。楚天舒伸手，“试卷拿来。”
楚天舒看着看着，不由得皱眉。
“淳于啊，你这个偏科，有点严重啊。”Jade扣得一百五十分里，有一百三都是语文、历史、政治这三门课扣的，剩下的二十是其他几门课零零散散加起来扣的。和她相比，姜雨璇扣分就扣得很平均。“你以后是选理科吧？”他问。
“是呀。”
“你就平时多背一下吧。”楚天舒想放弃，“多看看语文。”
“姜雨璇呢？也是理科？”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楚天舒说：“我们俩帮你提高理综和数学，文综这样就可以了。”
确定之后，三人的学习小组正式成立。
姜雨璇这里挺顺利的，她只是需要提升自己的思路，但是Jade这边就不太顺利了。楚天舒被她的阅读理解能力快逼疯了，他不太明白Jade怎么着就能在阅读理解和他们俩差那么多。就像是他和姜雨璇走直路，Jade突然就拐了个大弯朝着另一边一骑绝尘。
Jade心虚地低下头，这事真不是她能控制的。这个锅得淳于瑭背！
好在楚天舒和姜雨璇的努力没有白费，Jade靠着死记硬背总结规律，在期末考时把自己的语文成绩提高了二十分。
语文老师表示很欣慰。
楚天舒依然是年级第一，姜雨璇在他的带领下成绩飞蹿，年级第五。
Jade幽幽地看着两人：“你们俩等着，高二分科我一定要反超。”
“加油，我看好你。”姜雨璇拍着她的肩笑道。“去吃火锅吗？”
除夕夜，Jade再次约姜雨璇看烟花。
回家路上，两人遇到了一个醉鬼。离得老远，她们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姜雨璇一把拉过Jade，两人紧挨着。Jade听到姜雨璇小声说：“离他远点，小心点。”
十点多的马路上空无一人，醉汉放声高歌。他看到了两个女生，挨得紧紧的躲着他走，不由得露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笑声让Jade和姜雨璇更加厌恶他，两人纷纷加快脚步。
“小妹妹，别走啊。”醉汉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跑向地铁站。一道残影划过，之前还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醉汉突然出现在她们俩面前，两人赶忙停下脚步。
“别走呀，陪哥哥喝酒。”醉汉笑着，开始解裤子。
Jade瞳孔一缩，一个意图不轨的异能者！她一把把姜雨璇拉到身后，白色的火焰从醉汉脚下升起，一瞬间蔓延至全身。
“贱人！”醉汉怒吼着冲向两人。他被激怒了，他一定要这两个女生痛苦地死去！
Jade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气，心里一抖，火焰温度瞬间飙升，还不到一秒，醉汉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灰都不剩。
姜雨璇颤抖着声音问：“他死了？”
“死了。”Jade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姜雨璇腿一软，趴在Jade身上心有余悸。Jade转身抱着她，轻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
“贺队，监测到短时极强的异能波动。”
青年接过报告，快速看完问：“有监控吗？”
“监控被干扰了，只能看到一条白线。”
闻言青年抿了抿嘴，放下报告。“我知道了。”
回到家后，Jade上网搜索异能者。让她惊讶的是，有关异能者的新闻报道并不少。而且在论坛里逛了一晚上后，她觉得，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态度就像是对超级英雄和变种人的综合。
这个世界是有漫威X战警DC等等超级英雄的电影的，这让她不由得联想，难道影视真的是来源于现实？
剩下的寒假，Jade一直在研究异能者。有效的信息不算少，但也很笼统。她只知道各国都有自己的异能者组织，但也还有几个异能者组织不属于各国，自成一体。除此之外，就是默石和铬石。默石对于普通人来讲就像铁、铜等金属一样，但是对于异能者，确实能够压制异能的存在。铬石和默石相反，能够增幅异能，但是铬石极其少见，就算有，也都被严格控制起来了。
或许是上半学期过得太自在，下半学期开学Jade就收到了个“惊喜”。
陈边域晚上放学时守在校门口，看到Jade后拦住她道：“一块走吗？”
“不用了。”Jade绕过他，和姜雨璇楚天舒一块离开。她没注意到，陈边域幽幽地望着她离开，打了辆出租车。
地铁站距离Jade家小区不远。她也没注意后面有人跟着，直到到了单元门口，她被人一把抓住胳膊拖到楼侧面。
Jade等那人一停下抬腿就踢。陈边域接住她的攻击，用力压下去，两腿用力压着Jade双腿，双臂紧紧抱着她，将她牢牢捆在墙壁和他之中。
“别动，让我抱抱。”陈边域把头埋在Jade颈部。
Jade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皮肤上，这让她发自内心的好奇不适。她抬起头，然后狠狠磕下去。陈边域毫无防备，不由得松开手。
“瑭瑭？”他看着Jade，似是哀求。
Jade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来找我。”说完就走，当真毫不留情。
陈边域赶忙抓住她，“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你重视学习，等你高三毕业，我们再谈好不好？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Jade打断他的话，“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陈边域愣了，他没想到Jade这么绝情。他失魂落魄的离开，Jade看着他离开，低头冷声道：“这是，你欠她的。”
第二天到校，Jade就被姜雨璇打趣了。“心情这么好，昨晚发生了什么好事？”
“解决了一件事。”Jade笑道。
姜雨璇一瞬间和她脑回路同步了，“陈边域？”
Jade笑着点头。
高二分科，三人全都选了理科。
分科以后，一中是严格按照按排名分班的，四十名一个班，紧张的气氛瞬间起来。
看到于袖袖、淳于意、姚星和穆文清时，Jade预感她会很喜欢这个班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年是Jade最快乐的一年。分科之后没了政治历史拖累，加之语文一直在稳步提高，她偶尔还能和楚天舒竞争一下第一。
高三班级人员变化不大，年级排名变化却是每次考试都要大变样。当考试范围扩大到整个高中的知识范围时，考试难度相比以前提高了不少。第一次月考，有不少人因为不适应排名下降，也有不少人凭借暑假的复习崭露头角。
高二暑假，在紧迫的高考压力下，楚天舒逼着Jade和姜雨璇闷头复习了一整个暑假，因此三人的成绩都不错。楚天舒依然稳坐第一宝座，淳于意和楚天舒只差了一分，这给了楚天舒非常大的危机感。
有了危机感就有了动力，楚天舒的学习劲头前所未有的高涨，在他的带动下，Jade和姜雨璇也开始拼命。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三人霸占理科前三。
“走起！放烟花！”
“放什么烟花？都禁了多少年了？”楚天舒怜爱地看着她，看，疯了一个。
Jade和姜雨璇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看着楚天舒，齐声道：“一起来吧，给你个惊喜。”
楚天舒的的确确被惊到了。他看Jade的眼神无比热切。
“你竟然是异能者！姜雨璇你早就知道！我的天你们俩瞒了我多久？”楚天舒惊讶到变声。
“保密呀。”姜雨璇盯着他的眼睛说。
楚天舒重重点头，“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第15章 Now you se
高三下，最为紧张忙碌也最心无旁骛的一学期。
Jade是异能者这件事给楚天舒的冲击很快就被高考冲淡。
高三下开学，系统的复习结束后，学生们开始进行题海战术每天迎接他们的是完全按照高考时间来的模拟考试。两天考试，一天讲题，三天一轮。Jade和姜雨璇甚至暂停了跆拳道班。
三人每天食堂-教室-家三点一线，路上谈论的也都是这道题怎么解、那道题有多少种解法。
重复的生活容易让人迷失对时间的感知。听说二模就要到来时，全班寂静三秒然后开始讨论距离高考还有多久。
“我感觉才开学没几天，怎么都要二模了呢？”姜雨璇忧伤道。
和她一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想，二模总要来。
考完最后一门，姜雨璇和Jade威逼利诱楚天舒放弃晚上的学习计划，和他们去小公园散心。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志愿。
“瑭瑭想上哪个大学？”姜雨璇问。
“东南，通信。”
“你呢？”
“我准备留在北京，可能是清华吧。”楚天舒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你呢？”
“北大医学部，我要学医！”
“要上解剖课哎，你不怕吗？”Jade问。
姜雨璇大笑，“那种程度才吓不到我。你放心，我神经很坚强。”
“那好，我们俩以后生病就交给你了。”
二模之后是三模，三模紧接着高考。
幸运的是三人就在一中考。三人早早出门到了一中，然后再楼下分别。
“加油！”三人互相比了个手势。
两天的考试结束，压抑了一年的学生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考完第二天，学生们来领答案。班主任也放松了，坐在讲桌上和同学们聊天。看到楚天舒时，他眼睛一亮。
“楚天舒来啦。”班主任笑道，“要不要现场估分？”
“额……还是……”
“来吧，别害羞。”姜雨璇推了他一把。楚天舒只好同意。
对完答案，楚天舒沉默不语，看得其他人揪心。
“怎么了？别是没发挥好吧？”淳于意问。
“还好，意料之中。”楚天舒回道。
“到底多少啊？别卖关子了！”其他人催促道。
楚天舒报了个数字，让一群人追在他身后。
“看来会很高。”班主任笑得灿烂。
半个月后，成绩出炉。三人第一时间在小群里汇报自己的成绩。
“我觉得我们仨的志愿都没问题。”楚天舒说。
“肯定没问题。”Jade说。
报完志愿后三人出来逛街。
Jade和姜雨璇在彩妆区流连忘返，口红、眼影、高光、腮红试色试得手臂像是调色盘，楚天舒心如死灰一般跟在两人身后，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明明以前她们俩也没显露出对彩妆的爱好啊！
“璇啊，你看这个色号好看吗？”Jade涂了个复古正红让姜雨璇评判。
柜姐笑着说：“你发色浅，皮肤也白，涂这个颜色很好看的。不过眉毛一定要画，单涂口红有点突兀。”
“发色浅吗？”Jade有点疑惑。她看习惯了觉得还好。
姜雨璇看着她，确实不够黑，而且在专柜微黄的灯光下，Jade的头发微微泛着红色，显得更浅了。
“有点棕红。”她说。
楚天舒表示自己看不出来。
一楼逛完，两人继续往楼上走。
“等会！你们俩还要上去？”楚天舒震惊！他都觉得腰酸背疼了，这俩怎么还有力气逛街？
姜雨璇和Jade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上楼。于是还没有女朋友的楚天舒觉得自己可以去回答一个极有深度的疑问：陪女朋友逛街是种什么感受？
谢邀。人在商场，正在瘫痪。也就是比跑完三千米还累吧。匿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时，Jade已经在学院的新生群里水了大半个月。她很快就和群里学长学姐们混熟了，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竞赛相关的信息。也是因为她的活跃，新生群里不少人都眼熟她，其中自然包括陈欣、沈楠和蒲亦逊。
Jade和他们还算熟悉。四人是因为在群里问数学建模眼熟彼此的。
孟云昭听着提示音“滴滴”地响个不停。他这些天一直在水群，问完开学必备的物品之后，群里就被新人爆照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充斥着。孟云昭不能免俗，每天都在期盼有没有好看的女生爆照，如果有他喜欢的类型，他一定下手追人！
可惜，直到开学都没有。倒是眼熟了不少龙王。
“唉。”孟云昭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
贺铭敲了敲他脑袋，“别一天到晚想着谈恋爱，好好提升自己才最重要。”
“然后和铭哥你一起注孤生吗？”孟云昭嘴欠问道。
贺铭微微一笑，吓得孟云昭跳起来就跑。“哥我错了，我道歉！”
“晚了。”贺铭淡淡的声音消散在孟云昭凄惨的哀嚎中。
东南开学比清北早，姜雨璇和楚天舒一起去高铁站送人。
等到淳于妈嘱咐完，姜雨璇上前一步抱紧Jade，“你为什么非要去南京呀，我们俩有半年都不能见面了。”
“还可以视频呀。”Jade倒是不伤感。她拥抱完姜雨璇，又拥抱了楚天舒，最后冲着夫妻俩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高铁，Jade到达了南京。
下了高铁，她就感受到了这座南方城市和北京完全不同的湿润空气。她深吸一口气，扫过拥挤的人群，落在最后出站。
一出站，Jade就看到了东大的迎新横幅。随着她的走近，前来迎新的学长学姐们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学妹颜值不错呀。”其中一个男生说。
“你收敛一点，别吓到人。”另一个女生说。
“学妹是东大的新生吗？”第三个女生问。
“是的。”
“你是哪个院的呀？”学姐的声音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感。Jade肤浅的表示她喜欢。
“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
此话一出，学姐的眼睛亮了，一连串的问题砸向Jade。“我也是信科的！学妹你叫什么？加个微信？你哪个专业？”
“我叫淳于瑭，通信的。”Jade掏出手机，“学姐你叫什么呀？”
“许雅。”许雅看着Jade，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特别能睡的淳于瑭啊！”
“啊，学姐你是？”
“我是群主啊！”
“行了行了，认亲大会结束，学妹先上车吧。”一头卷发男生说道，“我叫黄飞，也是信科院的。”
Jade乖乖问好：“学长好。”
黄飞帮Jade把行李箱拎上大巴车，顺口问了句：“你家人没和你一起吗？”
“就我一个。”
“这样啊。”黄飞眯着眼，“这样吧，你加我微信。今年我们院女生宿舍楼层比较高，你要是不方便可以联系我，我帮你找几个男生帮忙。”
“多谢学长。”Jade笑道。
不得不说，没有家长陪伴，感觉还不错。车上，Jade眯着眼和二号交流。
她初中以后的运气其实都不错，可惜有点晚。二号惋惜道。
到了九龙湖小区，Jade忙着报道、领钥匙、找宿舍。
她到宿舍时宿舍里已经有人了。穆书贤和她父母正在收拾床铺。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Jade放下行李箱下楼，准备先买盆和抹布洗洁精。在她买完回来后，另外两位舍友宋萍萍和苏薇也到了。
再一次做完自我介绍，四人互相加了微信和QQ，分别拉了个群，然后继续收拾宿舍。
Jade是十二点过五分到的南京，算上在大巴上的等待时间，她大约一点到学校。之后半个小时，她报完名拿了钥匙把行李箱搬到宿舍买了盆、抹布、洗洁精，接着她又用了半个小时将自己的床铺打扫干净。
另外三家家长看向Jade的眼神慢慢的都是喜爱。
“这孩子真独立。”苏家妈妈轻声说。
收拾完宿舍，Jade看了看时间，冲下楼去买床上用品。
床垫、被子、枕头、三件套、蚊帐还有刷牙杯、毛巾、桶、洗衣液、衣架……
等她采购完，Jade看着手里的一堆物品叹气，还能怎么办呢？一趟一趟跑呗。
“需要帮忙吗？”有人问。
Jade看过去。男生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就是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长裤，Jade内心忍不住好奇，他不热吗？
“额，那就麻烦了。”评估了一下，Jade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帮助的。
“不用客气。”对方笑道。“稍等一下。”他快速发了个消息，没过几分钟，Jade就注意到有人跑向他们俩。
看清楚来人后，Jade的表情僵硬了，
孟云昭！
她错了，她就不该接受这个男生的帮助。
“铭哥，你行啊。”孟云昭一拳招呼在贺铭肩膀上。两人分摊了Jade买的所有物品，手里空无一物的Jade飞快地跑去超市买了两瓶饮料追上两人。
“我叫孟云昭，和你一样是新生。你是哪个院的？”
“淳于瑭，信科的。”Jade满心绝望但还是要强颜欢笑。
“巧了，我也是。”孟云昭欢呼一声，“加个好友吧。”
“好啊。”
加完好友，孟云昭看着手机陷入沉思。这头像，这昵称，他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不就是新生群和老乡群里的几个龙王之一吗？
“我刚刚发现，我们俩是老乡哎。”
这话一出口，Jade差点没哭出来。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就水群水的那么厉害！
“好巧。”她强装淡定。
开学属于特殊时期，宿管阿姨允许男生进女生宿舍楼。
俩男生登记完抱着一堆物资上了六楼。又登记完被Jade送出宿舍楼。
拿着Jade买的饮料，孟云昭对贺铭说：“铭哥，我觉得我恋爱了。”
贺铭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刚刚那女生好看不假，但是明显不是孟云昭一直以来喜欢的类型啊！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那种温柔的女生，淳于瑭明显不是！
“小昭啊，突然换喜欢的类型了？”
“没有。”孟云昭果断否认。“只是觉得，上了大学，是时候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感觉了。”而她，他挺有好感的。


第16章 命运的轨迹（上）
当晚，洗漱完毕后，Jade爬上床背靠着墙和姜雨璇视频。
“哇，我终于等到你了。”姜雨璇很激动。“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你舍友好相处吗？学校怎么样？”
“你慢点。”Jade笑了，“都挺好的，才刚到第一天，也不知道怎么样啊。”
“那倒也是。”姜雨璇跟着笑了，“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和男朋友吗？”苏薇眼里闪着八卦两个字。
Jade摇头，“我闺蜜。”
苏薇明显失望。
熄灯之后，Jade久久不能入睡。
从淳于瑭对她说“别伤害孟云昭”那一刻起，她就决定要远离孟云昭，没有接触，互相不认识，她怎么也不会伤害到他。
现在好。
之前她还想着避开和孟云昭有接触的车次、课程，现在也不用想了。
头疼！
Jade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醒来。
洗漱完毕后，四人一起去学校里的超市买了扫帚拖把，还有一些因为昨天匆忙没来得及买的东西。
下午是排副面试。
信科也算是个大院，女生分了两个排，男生分了六个排。经过一下午的面试，每个排都有了自己的排副。Jade是一排副，陈欣是二排副，孟云昭是七排副。
二十天的军训强度很大，至少苏薇三人每天军训结束后吃完饭就睡，第二天一早还是困得不行。Jade稍微好一点，睡之前还能和姜雨璇通个视频。
二十天的军训，让孟云昭清楚地认识到，Jade的性格是和温柔没有丝毫沾边的。这让他有点忧伤，又有点心动。毕竟，军训中的她真的很英气，这种感觉让他熟悉。
从小到大，孟云昭的生活环境都是充满了热血和硬汉气息的，即使是女孩子，也都坚强独立，这让他对温柔的女生充满向往。可惜，学校里温柔的女生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让他心动。或许，喜欢的类型和心动的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的天呐，总算军训完了！”
穆书贤回到宿舍，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久之后，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对比今天下午和二十天前的照片。
“枯了，我竟然黑了那么多！”
“我也是。”宋萍萍一脸生无可恋，“我得养半年才能白回来啊。”
“没事，大家都一样。”Jade说。稍微安慰到了三人。
一般来说，排副就是预定的班长或团支书，但是在Jade这里，不成立。
两天时间，供新生们转换从军训到正常上课的心态。
Jade趁着这两天去校外超市和商场采购，补充一些生活用品，买了些衣服。毕竟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能带的东西实在有限。加之父母对衣物的态度是在南京买，别带来带去的。除此之外，Jade在楚天舒的远程指导下给自己买了本笔记本电脑，瞬间荷包空空。
军训期间进行了数学和英语的分班考试。Jade和宋萍萍两门全A，穆书贤数学A英语B，苏薇两门全B。
陈欣和蒲亦逊也在A班。
Jade和他们很自然地熟悉起来。
期中考成绩出来后，陈欣问他们俩：“数学建模组队吗？”
Jade看了眼宋萍萍，意识到对方完全没有组队的想法后点头同意。不过距离数学建模还有很长时间，三人作了约定之后一切照常。
期末考结束后，学院发布了数学竞赛和英语竞赛的通知。
东大寒假是出了名的短，Jade结束所有考试时姜雨璇和楚天舒已经放假半个月了。两人愉快为Jade接站。
一出站，Jade丢下行李箱抱紧姜雨璇。
“我好想你。”说完，她看向楚天舒，“还有你。”
姜雨璇接过她的行李，“走吧，为你接风洗尘。”
Jade看着楚天舒非常自然地接过姜雨璇手中的行李箱，换了个手之后两人非常自然地牵手，停下了脚步。
“你们俩……”
姜雨璇回头调皮一笑：“如你所见。”她举起两人紧握的手挥了挥。
“你们俩竟然瞒着我！”Jade悲愤道。
“咳，这不是我们俩打了个赌，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嘛。”姜雨璇耸了耸肩，“你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暗示。”
Jade默然。对不起，是她错了。
三人的互动远远地落在孟云昭眼里。他有些惊喜这样的Jade，比起学校里独来独往，这样的Jade更加生动，也更心动。
他垂头丧气地找到贺铭和两家父母。
“小昭怎么了？”贺梁问。
孟云昭摇了摇头。
Jade和姜雨璇楚天舒继续除夕夜的烟花约会。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楚天舒，在对方看过来时问：“大过年的，不送束花吗？”
楚天舒为难地看着她，这个点，买不到了呀。Jade送了他一枚白眼。
最终楚天舒凭借自己的努力将雪捏成花的形状。姜雨璇看到他手里的花时尖叫一声，跑向他一个飞扑。楚天舒小心翼翼地保护雪花不从他手里掉下去，抱着姜雨璇原地转圈。
Jade看着相拥的两人露出姨母笑。她手指微动，金红的火线围绕着两人头顶洒下点点火星，地面上埋伏的火线如喷泉一般喷出一束一束的火花，金红的玫瑰漂浮在他们身侧，犹如神仙教母对灰姑娘的魔法一般绚烂。
过了初七，Jade拖着这对情侣投入到数学竞赛的准备中。姜雨璇有点无奈，她没报名参赛，但是也不好放着他们俩在市图埋头苦学，只好找了些制药和化学方面的书籍自学。
“璇啊，你不是学的临床吗？”Jade休息时问道。
“多学一点总是好的，医药不分家。而且，我也挺喜欢做化学实验的。”姜雨璇放下书，压低声音道：“化学反应和你的异能一样有意思。”
Jade假装吃醋：“这不能比！”
“好，听你的。”姜雨璇抿着嘴乐。
开学第一周的周六是数学竞赛校内的选拔赛。
Jade顺利得一道题一道题地做下来，她自信通过校内的选拔是没问题的。
第二周的周六进行英语竞赛的选拔。考完之后，穆书贤和Jade一边走一边对答案，走到食堂时正好对完。
“我觉得我稳了。”穆书贤开心地打了两个肉菜。
“你不减肥了？”Jade挑眉。
“奖励一下自己。”
Jade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上完课后去图书馆自习，晚上十点回到宿舍洗漱。周六上午去学跆拳道，下午逛街，周日继续学习各种竞赛相关的知识。
她选了另一个大物老师的课，避开了和孟云昭的接触。
但其实，只要想，和一个人有所接触并不是难事。
清明，学校组织爬紫金山。Jade第一时间报名，巧合的是，孟云昭也报了名。
早上集合时，Jade看到孟云昭的那一刻，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两下。
“好巧啊，淳于。”孟云昭笑得灿烂极了。“我可以叫你瑭瑭吗？”
倒也没那么熟……Jade面无表情。孟云昭这人扎手。要不是受限于淳于瑭的嘱咐，她肯定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他，但是这样的态度，放在淳于瑭身上就是伤害了。二号曾经多次和她强调淳于瑭的性格是怎么扭曲的。
这就让人头疼了。
从九龙湖小区到紫金山顶，孟云昭坚持和Jade拉近距离，在他的坚持下，Jade终于同意他叫自己“瑭瑭”了。
Jade必须承认，孟云昭真的很容易获得其他人的好感。他热情、坚持，却进退有度、不会让人感觉到被冒犯。像淳于瑭那样压抑的性格，真的很容易被他吸引。可惜了，要不是陈边域……
清明多雨天。虽然现在还未下雨，但云层密布的天空清楚的告诉前来爬山的学生们，随时都有可能下雨。
孟云昭和Jade并肩站在石头上俯瞰南京。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谈恋爱。”孟云昭的声音有些苦恼，“但是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回避。瑭瑭，你讨厌我吗？”
“不。”Jade回答，“你很讨人喜欢，我从来不讨厌你。”
孟云昭眼睛一亮，“那么，喜欢吗？”
“或许吧。”Jade开始扯谎，“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人，然后他劈腿了。你会吗？”
“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了，我会主动提出分手。如果我劈腿，我家里人和我朋友，就会先揍我一顿。”孟云昭看着她认真道。
Jade忍不住叹息。算了，只要瞒着他，只要自己不被发现。
“那么，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她问。
“我愿意！”孟云昭欢呼一声，引来其他人探究的目光。看到他们俩时，众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目光。
“今天可能有雨，大家准备一下，我们下山！”带队老师通知。
下山的台阶很陡，走得久了容易小腿抽搐。孟云昭扶着Jade胳膊，一点点试探，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十指交握，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惯性还是脱轨，这是个问题


第17章 命运的轨迹（中）
孟云昭将Jade送到宿舍楼下，握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正好被在阳台收衣服的宋萍萍看在眼里。
“天哪，我们寝就只有我一个单身狗了吗？”Jade一进门就听见宋萍萍哀嚎。
“不如你也找个男朋友？”苏薇认真建议。
“算了，我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好。”宋萍萍果断拒绝。
两人的相处模式甜而不齁。他们俩没有随时随地腻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一件小事都要发个朋友圈，也很少像在宿舍楼下接吻的情侣一样虐狗，但是从两人的小动作、相处时的神态能看出来，他们都很喜欢彼此。
“感觉像是老夫老妻，相伴多年依然深爱彼此的那种感觉。”宋萍萍总结道。
Jade老脸一红。
“哎，淳于，孟云昭没和你一起来呀？”陈欣问。一旁的蒲亦逊也流露出八卦的神情。
“他们宿舍组队参加电赛，最近都在老师那里。”Jade道，“话说回来，你们有兴趣参加吗？”
“必然的呀。”陈欣笑道，“我本来打算今天问的，没想到被你先问了。那你们暑假回家吗？”
“回是要回去一趟的，可能最多十天吧。”蒲亦逊道。Jade跟着点头。
“瑭瑭，你什么时候回家？”孟云昭玩弄着她的头发问。他很喜欢Jade的头发，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红棕色，跟她本人一样明媚。
“七月底吧。”
“那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想带你见见我朋友……”孟云昭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父母。”
果然，Jade一下子就僵硬了。
孟云昭赶忙补充道：“也没那么正式，就是他们好奇我女朋友。”
“好啊，我也想把我朋友介绍给你。”Jade略加思索答应了。
所有考试结束，组队参加电赛的同学们纷纷开始联系老师，泡图书馆，泡实验室。
图书馆就那么大，就算为了避嫌，Jade和孟云昭的小队离得很远，他们俩还是会在接水、找参考资料的时候遇到。这时候两人也不避嫌了，在窗户边小声说一会儿话，然后分头继续准备。
每次Jade长时间不回来，陈欣和蒲亦逊就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等到Jade回来，陈欣总是笑着问她：“又去说悄悄话啦？”
Jade回以一笑。
七月底，Jade和孟云昭相约回家。
姜雨璇和楚天舒照例接站。
一看到他俩，Jade欢快地跑过去一人一个拥抱，然后回头看向慢慢走来的孟云昭，介绍道：“姜雨璇，我最好的朋友和闺蜜。楚天舒，璇儿的男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然后她看向姜雨璇，“你们知道的，孟云昭。我男朋友。”
简单介绍完，四人就要分别了。
Jade看了眼四周，微微皱眉：“没人来接你吗？”
孟云昭才不会说自己特意没让人来接。“他们都有事。那，明天见？”
这个理由Jade接受良好。“明天见。”
“明天见？嗯？”姜雨璇胳膊一伸搂着Jade脖子，“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你？”Jade被空气呛到了。
“我？我猜的准吧。”姜雨璇向楚天舒炫耀。炫耀完她继续盘问Jade：“老实交代，你们俩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怎么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你们俩不还是早就见过家长了？”Jade反问。姜雨璇哑口无言。
第二天，Jade特意画了个心机妆，一看就很乖巧的那种。
“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孟云昭仔细看看，但是原谅他是在看不出来。“对了，口红色号变了。”
Jade无奈地笑了。
被孟云昭牵着走进守卫严密的大院，心逐渐沉了下来。
“二号，他有透露过他家的背景吗？”
“没有。”二号很快回答，“不过从他当时说的话来看，挺不简单的。”
能不简单吗？这是军方背景啊！Jade打定主意要做的更隐蔽。
“哟，带回来啦。”贺铭在外面迎接两人。
“你好，我是贺铭。”他向Jade伸出手，“真巧。”
Jade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眼睛里，隐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浅色眼睛美丽又危险，她沉迷其中，心神仿佛被什么摄走了一般。
“瑭瑭！”孟云昭见状拉了她一下，Jade后退一步撞在他怀里。她看向贺铭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贺铭眯着眼对她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Jade欲言又止。
“吓到了？”孟云昭搂着Jade肩膀，轻声道：“铭哥是个异能者，精神系的。他很早就觉醒了异能，而且他的异能很强，异能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强，所以现在铭哥就算戴着默石，也很难完全收敛异能。一般人没有防备很容易被影响。”
“他一直戴着默石？”Jade震惊，“不怕起反作用吗？”越压制，越强大；越强大，越压制。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没办法啊呀。铭哥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孟云昭摊手，“铭哥小学的时候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修改现实。虽然没办法影响其他人的记忆，但是已经很强大了。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戴着默石。一开始只是手表，后来双手戴着默石护腕，然后加上了眼镜、项链、脚链。”
“就不能不带，让他自己控制住吗？”
“不行呀。精神系异能太不稳定了，没人敢冒险。而且铭哥身体不是很好，大家也不敢用太刺激的方法。”孟云昭也很无奈。“进去吧。”
“二号！你对贺铭有印象吗？”
“没有。”
Jade开始思考，之前的事情，怎么变都是她能找到根源的，除了贺铭。他对自己来说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让Jade意外的是，不仅孟家父母在，贺家人也在。这让她对两家关系重新有了一个评估。
孟家父母出人意料的随和，尤其是孟妈妈。她和Jade一问一答，相处倒也融洽。晚饭时孟妈妈夹得菜在Jade碗里堆成了小山。
“阿姨真热情。”Jade小声说。孟云昭很开心。
晚饭后，两人按照计划和朋友们见面。
“你要不要叫上你朋友？”他问。
Jade想了想同意了。她和孟云昭与两人的朋友们在约好的地点见面。
自然，又是一番介绍。
孟云昭朋友多，这次来了有十几个。听他说，还有一些人在国外来不了。
一群人互相认识后直奔KTV，一晚上的狂欢后已经发展到可以勾肩搭背的程度了。进度喜人。
隔天，Jade向自家父母介绍了孟云昭。
说不上这对父母的育儿理念是怎样的，对Jade的恋爱，两人从来都是放任的态度。当初陈边域是，现在孟云昭也是。四人简单地吃过晚饭，Jade就带着孟云昭出去逛街了。
在Jade和孟云昭享受十天假期的时候，陈欣在图书馆邂逅了沈楠。
就像是电视剧里拍的那样，两人同时按上一本书的书脊，这是两人相识的开端。越了解，越发觉对方和自己有共同话题，于是他们火速确定了情侣关系。
“你们俩可真是……迅速。”蒲亦逊一回来就被告知这个消息，他斟酌了很久，才说出“迅速”这个词。
“我也不想天天被淳于喂狗粮啊。”陈欣笑道。
沈楠和他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他和自己专业的同学组队参加电赛，止步于校赛。
Jade他们组和孟云昭的组一路从院赛过关斩将杀入国赛。十分巧合的分到了一组。
陈欣和孟云昭是两组中负责展示讲解的人。比赛当天，Jade在陈欣和蒲亦逊的死亡凝视下放弃给孟云昭加油，在孟云昭幽怨的眼神下，Jade也就口头给陈欣加了个油。
两人的展示都很精彩，可以说是不分伯仲，最终的成绩评判主要就看两队的作品了。Jade很自信，她也勉强能算二刷了，总是有一点优势的。
结果如她所料，她们组晋级。虽然最终没能拿到一等奖，但是有一个国家二等奖作为开端，三人有信心以后能拿到一等甚至特等。毕竟，他们才大一。
八月底和九月，Jade忙完国奖答辩开始忙数学建模。
数学建模要求他们在三天的时间内完成审题、程序和论文的编写以及提交。基本上参加数模的同学这三天都住在了通宵自习室。
三人前期工作做得充分，拿到题目的那一刻，他们迅速找出了合适的模型，Jade用了一天时间写好程序，然后开始运行。蒲亦逊在她写程序的同时开始写论文。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换个方法。”陈欣看着结果说。
“你怎么想？”Jade问蒲亦逊。
“理论上有更好的方法，但是你这个也行得通。”对方回答。
“那就换个方法吧。”Jade拍板。
接着又是忙碌的一天。换了个方法，出来的结果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蒲亦逊拿着结果飞快地补充完论文，陈欣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低级错误，三人提交了。
“我的天呐！”Jade站起身活动身体。她甚至能听到关节活动的声音。“总算是能出去透透风了。”她站在教室外的窗户旁，沐浴阳光和微风。
“回去好好休息，坐等结果。”陈欣伸了个懒腰，“明天见。”
Jade搞定自己组，穿越半个教室去看孟云昭他们的进度。那边也提交了，三个男生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实在是懒得动弹。
孟云昭在Jade靠过来时动了动手臂，将她拦住。“你身上好浓的咖啡味。”
“你也差不多。”Jade道，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我先回去补觉，拜拜。”
孟云昭在她起身后用力将她拉近自己怀里，整个人埋在她身上。“让我抱会儿再走。”
回到宿舍，Jade一觉睡到第二天。她睡得太久，还有点懵，直到挂了电话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孟云昭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庆祝你拿下国奖，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坐在床上傻笑半天，快速下床，静悄悄地洗漱完拎包出门。
约会！


第18章 命运的轨迹（下）
作者有话要说：
I don't like your kingdom keys，they once belongd to me
You asked me for a place to sleep，locked me out and threw a feast　　Jade三人拿了数模的全国一等奖后信心暴涨，准备向美赛发起冲击。不过美赛还早，三人现在还是专注于学业。
孟云昭曾经考虑过和Jade再加上一个人组个队，但是在Jade的问题下，他觉得不太行。要是散队了，两人之前的队友们又要重新找人组队磨合，他们俩也要找人组队磨合，而且万一有人介意他们俩是情侣怎么办？
再三思考，孟云昭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
大二暑假，Jade三人再次对电赛发起冲击，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专注于电赛，同时还在准备光赛，最终的结果是两项大赛他们都拿了二等奖。
开学后，大三的学生们该进行科研训练了。在陈欣的建议下，三人找了一位年轻老师做指导老师。
老师姓顾，人虽然年轻但是很有实力。从此三人的周末基本就贡献给了科研训练。顾老师也没那么绝情，基本一个月会给他们放一次假，这个周末就成了Jade和孟云昭约会的时间，也是陈欣沈楠约会的时间。
Jade一开始还和姜雨璇抱怨，然后就发现姜雨璇比自己还要忙！她要实习，还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还有平时的课程。
“我现在真的想学孙悟空。”姜雨璇哭唧唧地。Jade只能安慰她，还有人和她一样惨。
凭借每年稳稳到手的国奖、专业总排名第四的成绩以及诸多竞赛的奖项，Jade拿到了保研名额，她选的导师依然是顾老师。
蒲亦逊和陈欣也拿到了保研名额，不过三人不是同一个导师。
沈楠在保研边缘线徘徊，他已经在做两手准备了。保不上就考研！
孟云昭没打算读研，他暑假找了份实习。
“淳于啊，今年电赛还参加吗？”陈欣问。
“参加啊，拿不到一等奖总觉得不甘心。”Jade肯定地回答。
“那就继续参赛！”陈欣说得豪情万丈。“对了，今年的论文我来写吧。”
“可以啊。”蒲亦逊无所谓。
这次参赛三人心态轻松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保研了，手里没有其他事情干扰，只需要专心做一件事。
他们习惯了在图书馆查找资料，对于时不时来找陈欣的沈楠也不意外。但是在实验室看到沈楠时，Jade和蒲亦逊都很意外，他们也不是一个院的呀。
“我准备跨专业了，过来学习一下。”沈楠解释道。
合情合理。三人继续组装设备。
八月二十五日，学校发布了参加电赛的队伍名单。Jade下载之后打开，毫不意外没有找到“淳于瑭”这三个字，取代她的，是沈楠。
Jade发出了准备好的邮件。
大四课程很少，通信的学生开学没事干，隔壁专业却已经开始做试验了。
“瑭瑭，能借你电脑用一下吗？”穆书贤问，“于倾电脑出故障了。”
“没问题。”
九月三日，电赛结果出炉。陈欣三人拿到了特等奖。
当晚，Jade被叫去谈话了。
副院长苦口婆心地跟她讲道理，向她灌输荣誉思想，目的只有一个，让她放弃。
Jade幽幽地看着副院长，道：“这次的作品，程序是我写的，思路是蒲亦逊和我商量的，论文是陈欣写的。和她沈楠有什么关系？您这么做，真的与陈欣父亲是院里的教授没有丝毫关系吗？”
副院长瞬间变脸。
第二天，这件事不知被谁宣传开了。
相信Jade的人还是不少的，毕竟她入学以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在学院要求提交证据，而Jade的电脑中毒重装资料被全部清空后，同学们的信任变得不那么坚定了。在沈楠拿出自己为电赛所做的准备资料后，支持Jade的同学纷纷倒戈。
虽然她很优秀，但是沈楠也不差。而且，特等奖面前，难免会有人嫉妒。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的人表面看着不错，实际上就是个小人呢。
……
这种舆论态势在Jade拿出U盘里的备份后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璇啊，你说，没人引导，怎么可能呢？”Jade红着眼眶说。
“肯定是有人在引导。”姜雨璇道，“我这里还有些聊天记录可能有用，我先整理下发给你。”
“我觉得，用不上了。”Jade说完，姜雨璇沉默了。
楚天舒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响起：“如你所说，副院长找你的时候，你就该听他的。”
“我不甘心。”Jade固执道。
楚天舒和姜雨璇都清楚她有多固执，劝她放弃是不可能的，这是对他们辛苦准备的侮辱。
她低估了这件事对淳于瑭的影响，即便换了个世界，换了个人格，她的情绪依然被轻易支配。
对Jade来说，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哭泣，她只要杀了那两个恶心的家伙就够了，但是她现在只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孟云昭匆忙请了假回到学校，正好赶上Jade挂断电话。他赶忙上前抱紧她。
“瑭瑭，抱歉，我才过来。”他紧紧抱着Jade，轻吻她的头顶安抚她。
“都会查清的。”他说。
第二天，学院和学校联合发出通知，取消Jade的保研资格。
“这还真是逃不掉的劫啊。”Jade感慨。
二号低声回应：“你要怎么办？”
Jade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可怕，她冷笑一声：“当然是，以牙还牙。他们逼死了淳于瑭，那就用他们的命来还。”
孟云昭看到这条通知简直要疯。
沈楠是什么水平？保研都勉强。他的作品能拿下特等奖，开什么玩笑！但是，瑭瑭真的无能为力。学校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瑭瑭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他先去女生宿舍，被告知Jade早就出去了。这让孟云昭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他一个挨着一个找遍了两人平时喜欢去的地方，终于在教学楼顶找到了Jade。
“瑭瑭！”他一把把人拉在怀里，向后退到楼梯间门口。“你冷静点，别冲动。”
Jade推开他，趴在护栏上。
“我觉得我和他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偷窃我的作品，还要毁了我的未来？背着那样一个处分，谁会要我做研究生？哪个公司会录取我？”她说的平静，但是孟云昭能感受到她压抑的愤怒，随时可能爆发。
“瑭瑭，别和他们争了，好吗？”孟云昭心疼又无能为力。
“之前蒲亦逊来找过我。他说他对不起我，但是当时陈欣威胁他，他不敢赌上自己的未来，所以他默认了她的计划。”Jade自顾自地说下去，“昨天顾老师发消息说，我不能跟他读研究生了，但是还能跟着他做完毕设。他说他被暗示，不能收我做研究生。他还说他真的很欣赏我。呵。”
“瑭瑭……”
“凭什么啊？就凭她爸是教授？凭她拿了个特等奖？”Jade猛地转身看向孟云昭，两眼含泪：“连你也要我放弃！”
孟云昭一瞬间想动摇，想要贺铭用他的异能帮她。但是他还是坚守住了立场。如果贺铭出手，凭他的异能强度，一定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他不能这么做。孟云昭紧闭双眼，哑声道：“瑭瑭，现在放弃是最好的选择。她能取消你的保研资格，让其他老师不敢收你，就能继续给你泼脏水。”
“我知道。”Jade似乎是发泄完了，语气疲惫平静。
校内学生对她的议论迟迟不能散去，孟云昭担心她心理出问题，提出两人租个房出去住。Jade欣然同意。
顾老师是真心欣赏Jade，但是他得对他手底下的其他学生负责，所以他只能让步。让他来说，Jade这种性格挺适合做科研的。可惜，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在他的暗中牵线下，Jade找到了一份实习。
周内，她和孟云昭一起上课，下课之后回到出租屋做毕设，有问题需要和老师面谈时再去学校。周末，两人各自实习，晚上回来后一起吃饭，生活倒也不错。孟云昭甚至萌发了毕业就和她结婚的念头。
“瑭啊，国庆回家吧。”孟云昭说。
“嗯。”Jade没理由拒绝，“我明天去图书馆借一些书，一起吗？”
孟云昭当然不会拒绝。他要看好自己的女朋友，不再让人欺负她。
不知是不是孽缘，两人在图书馆遇到了陈欣和沈楠。他们俩下楼，对方上楼。四人隔着楼梯对视，陈欣突然笑了。她快步上楼，孟云昭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陈欣保持着笑容边轻声道：“要是你早点识趣，我也不至于让老爸这么干。”
Jade猛地回头，两人隔着孟云昭对视。陈欣似乎看到Jade眼里有红光闪过。怎么可能呢？
Jade拉开距离，几乎不动嘴唇地说：“你让我恶心。”她的目光划过沈楠落在孟云昭身上，“走吧。”
十月二日，淳于瑭跳山自杀的日子。
这天凌晨，Jade早早就醒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六点刚过，她感觉到了两股能力的回归，不由得勾起笑容。


第19章 谁是凶手
“十月一日，你在哪里？”
“早上八点的高铁，回北京。”
“有谁和你一起吗？”女警察记录下她的回答继续问道。
“孟云昭。”她回答，“到北京之后姜雨璇和楚天舒接的我，然后我就回家了。”
“在家没有出门吗？”
“没有。”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和我父母有点不愉快，吵了一架后就一直待在我房间。”
“你和陈欣沈楠的关系怎么样？”对方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变化。
Jade听到这个问题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烦道：“不怎么样。”
“调查显示你们之间矛盾不小，能详细说说吗？”
“你想听哪种版本的？”她反问。“不如我两种都说吧。”
“在我这里，陈欣为了能让沈楠成功保研，盗用我的电赛作品，并且在我揭发时反诬赖我嫉妒他们拿了特奖，故意生事。然后我的保研资格没了，也不能再读研究生，大概率也没什么公司敢雇佣我为员工。至于被广泛认可的说法，就是刚才说的后半截。”
“你知道陈欣和沈楠死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车祸吗？真是个好消息。”
“你为什么会想到车祸？”
“在我初一的时候，有个男生因为一件小事打了我，晚自习之后还想来堵我，然后他出车祸死了。从那天起，全校都管我叫‘校霸’，所以我想，他们俩也差不多吧。”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在做，天在看。”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二号迅速将身体的掌控权交还Jade。
孟云昭迎向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她身上。“走吧。”
他也被询问了，不过没有Jade时间那么长，简单地问了他十月一日和十月二日这两天在哪儿就让他离开了。
另一间房里，男人凝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
“头儿，你怎么看？”
“小江啊，你怎么看？”男人反问。
“尸检报告上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检测出中毒，也没有心脏病史，除非两人同时猝死，不然说不通。但就算是两人同时猝死，这也……”小江停顿了下，“淳于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虽然她的嫌疑最大，她也不可能远程杀人啊，普通人哪有那能力？”
男人闭上眼，“是啊，普通人哪有那能力。那如果，她不是普通人呢？”
“异能者？”小江反应很快。“如果她是，也只能是精神系的异能者。隔着半个中国杀人，她总不可能又是一个他呀。”
“这倒也是。”
“你对这件事的反应可真平静。”地铁上，孟云昭感叹。
“不然呢？装出很悲伤的样子吗？”Jade问他，“我觉得我没有明目张胆的庆祝就已经很体贴了。”
震惊于她的敌意，孟云昭果断转移话题。
“你以后准备在哪里工作？回北京吗？”
Jade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不想在北京也不想在南京，应该会去上海吧，或者出国。”
“那你可得快点定下来。”
“怎么？”
“我好找个跟你在一个城市的工作呀。”孟云昭说。
Jade觉得心里甜甜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要不是地铁里人多，她绝对直接亲上去了，现在，她也就只能蜻蜓点水般的在孟云昭脸上碰一下了。
回到出租屋，一关上门，Jade把孟云昭按在墙上，轻声呢喃：“你怎么那么好？”
“因为喜欢你啊。”孟云昭非常自然地回答。
Jade轻笑，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Jade注意到，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同学们见了她像是见了鬼一样，全都退避三舍。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还在议论她。只不过从之前的话题变成了“灾星”、“恶魔”。这可把孟云昭气得够呛。
下课后，Jade被老师留下。老师看着在门口等待的孟云昭，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来。”
老师带着两人来到陈教授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示意两人进去。
Jade看了眼孟云昭，率先进门。
陈教授是个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只是他看上去很不好，神色憔悴，头发花白。
“淳于瑭，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他厉声质问。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Jade对他毫无尊敬之意，“明明是她，偷窃了我的作品，明明是你，助纣为虐，毁了我的未来！”
“你闭嘴！”
“陈老师，我真的很想在你的办公室点燃一串鞭炮庆祝一下。”Jade继续说，“不过考虑到你的丧女之痛，放心，我不会这么干的。”
孟云昭自始至终保持安静。一直到出了校门，他才开口：“瑭瑭，你……”
“孟云昭。”Jade打断他的话，“我们俩从来没吵过，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你吵。”
“他好歹是个老师，你这样……”
“他哪里像老师了！”Jade提高声音。
孟云昭赶忙补充完自己的话：“我是想说你不怕他在你毕设上找麻烦吗？”
Jade怔怔的看着他，眼眶迅速漫上红色。孟云昭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心疼。
国庆回家后，Jade一进门就被父母狠狠骂了一顿。无外乎是怪她太能惹事还不会看形势，不懂服软。Jade忍到后来忍不住了，和父母大吵一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第二天一大早拎着行李投奔姜雨璇。姜雨璇顺手给孟云昭打了个电话。
然后Jade就被孟云昭半是强硬半是哄地带到了他家。
显然孟云昭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父母，孟妈妈委婉地开导Jade，和她讲孟云昭小时候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两人独处时，孟云昭听到Jade用羡慕的语气说：“你父母真好。”
“也会是你父母。”他说。
Jade被他这句话震住了，她张着嘴想说又不敢说。孟云昭握着她的手肯定地说：“你没理解错，我是在向你求婚。瑭瑭，我们毕业就结婚，好吗？”
Jade轻轻点头。
从这时起，Jade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但是孟云昭没高兴多久，贺铭的话让他的心沉了下来。
两人返校那天，贺铭来送他们。他一路上时不时就看一眼Jade。进站的时候，他把孟云昭拉到一边，严肃道：“小昭，你多看着点她。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孟云昭一瞬间白了脸，他咬着下唇，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来，抱一个。”孟云昭张开双臂。
Jade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孟云昭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纵容她啊。
在南京见到贺铭是很稀奇的。
由于本身能力太过强大，一般他都是待在基地里的，很少回家，更何况离开北京。
“铭哥，你是有什么任务吗？”孟云昭试探着问。什么任务不能连南京本地的异能组都没法解决了？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啊。
“淳于瑭呢？”贺铭问。
“你找她做什么？”
“有些事，得找她确定一下。”
孟云昭脸色有点难看，问：“陈欣和沈楠？”贺铭轻轻点头。
孟云昭飞快地思考着，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怀疑她是异能者？怀疑是她干的？这不可能！异能者大多是在十三到十八岁之间觉醒异能，如果她是异能者，你们不应该早就发现她了吗？”
“既然我能在两岁的时候觉醒异能，为什么她不能现在觉醒？”贺铭反问。
“异能觉醒时的波动那么大，你们怎么可能监测不到？”孟云昭再问。
“这是个问题，所以我才要找她确定一下。”贺铭坦诚道。
孟云昭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他回出租屋。
“淳于，嗯，我可以叫你瑭瑭吗？”贺铭问。
Jade点了点头。
“小昭，能让我们俩单独说会儿话吗？”孟云昭看看Jade，磨蹭着关上门。
Jade看向贺铭，问：“你也是来审问我的？”
“我想跟你确定一件事。”
贺铭的话让Jade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眨了下眼，瞬间和二号交换掌控权。下一秒，她和贺铭对视，磅礴的精神力冲垮了二号的防线。贺铭观察着她，试图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完全没有，她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一般来说，人在遇到突发危险时的反应是发自本能的，而异能者通常会不自觉的使用异能，无论是否有效，这就会产生异能场的波动。
既然她没有……贺铭收回精神力，看着昏迷的女生沉思，难道是有人在关注她，替她杀人？
“小昭，进来吧。”
孟云昭冲进来抱起Jade，十分不满地盯着贺铭。
贺铭直接给气笑了，“你个没良心的，有女朋友忘了哥是吧？”孟云昭紧紧抿着嘴，低头不肯和贺铭有眼神交流。贺铭识趣地离开，在他关上门后，孟云昭才把Jade抱到卧室。
“Jade，我怎么感觉你可能瞒不住呢？”二号忧心忡忡。
Jade也是十分后怕，刚刚要不是二号反应快，她就直接在贺铭面前暴露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第20章 掌控之外
寒假，Jade拖到腊月二十九才回家，除夕当天也是和姜雨璇一起在外面逛了一天。匆匆过完年，她在企业开工的第一天奔向上海，并且顺利地找到了一份实习。
孟云昭第二天冲到上海，他在门口等到晚上八点，才等到Jade回来。
“你怎么来了？”Jade很惊讶，打开门把他推进去，“先洗个澡？你身上好冰。”
孟云昭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你一声不吭就走，要不是有你的定位，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对不起，是我不对。”Jade乖乖认错，然后催促他去洗澡暖暖身子，自己进了厨房做饭。
孟云昭裹着浴袍出来就闻到了饭香。Jade坐在餐桌旁冲他眨眼，孟云昭觉得自己可能心脏不太好。
“别站着呀，趁热吃。”Jade牵着他坐下，“有点仓促，只能这样了。”
“我很喜欢。”孟云昭看着桌上的粥菜道。
“只有一张床，我们俩只能挤挤了。”Jade话一出口，孟云昭拼命地咳嗽起来。她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打趣地问：“你在想什么？嗯？”
孟云昭整张脸包括脖子根都是通红的。一张床，有点刺激。之前在校外租房的时候两人可是分开睡两间卧室的！
这么一打岔，一直到临睡前，孟云昭都不太敢看Jade，生怕自己想到别的什么。
“要不，我睡沙发或者打地铺吧？”孟云昭提议，“空调开着也不是很冷。”
Jade幽幽地打断他的话：“你就那么不想和我一起？”
孟云昭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话没说完被Jade堵住了嘴。孟云昭僵硬地任由Jade拉着他的手覆上她火热的身体，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他反客为主，将她压在床上，这时候还能忍他就不是人！
开学当天，Jade和孟云昭回到学校给学生证注册盖章，分别向各自的老师说明情况后返回上海继续实习。两人的毕设进度很快，如今只剩下论文和最后的答辩。论文在哪里都能写，答辩在五月底还早。
这几个月两人就像是一对在上班的情侣，周内工作，晚上写论文，周末休息约会，偶尔做点有益身心的事。
答辩分组，Jade所在答辩组的组长是陈教授。
“冤家路窄。”Jade说。二号表示赞同。
陈教授在Jade的陈述之后接连提问，每一个问题都很刁钻。其他老师也理解他，任由他提问。
Jade此时无比感谢顾老师的提示。顾老师在她提交论文的时候问了她好多问题，要求她将那些问题搞明白，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教授问到最后都没能为难到Jade，这让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但是时间到了，他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之后，Jade和孟云昭回到北京，准备好好度过正式参加工作前最后的一个月假期。
姜雨璇非常愉快的加了几天班给自己凑出几天假期，两人再叫上各自的男朋友，开始了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属于约会的一天。
第一站是游乐园。四人步调一致，从过山车到海盗船，又从迷宫到鬼屋。傍晚，四人出了游乐园，在美食街一边逛一边吃，一条街逛完，也差不多吃饱了。
楚天舒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走吧，去电影院。”
四人都是爆米花大片的爱好者，原因很简单，不烧脑，只需要跟着剧情走就好了。即便有伏笔，也很明显，非常适合放松。
电影散场，Jade和姜雨璇还沉浸在剧情中。两人兴致勃勃地回忆剧情，凭借自己的记忆力挖伏笔，两人太过沉迷以至于完全忽视了两位男士。孟云昭和楚天舒只能跟在两人身边，牢牢看好她们，以防两人因为太过投入没看清路摔了或是撞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才出门的四人吃了顿火锅后去玩密室逃脱。
从头到尾除了姜雨璇以外的三人尖叫不断，不过尖叫归尖叫，三人解密起来也没拖后腿。
出来之后，孟云昭忍不住问姜雨璇：“你一点都不怕吗？”
“还好。”对方回答，“猛一下出现的时候是有被吓到，但也没那么吓人。毕竟，看多了。”
孟云昭：……对不起，忘了你是学医的。不过……“学医还有这功能？”
“我从小就不怕血腥场面。”姜雨璇道，“恐怖片基本吓不到我。”
密室逃脱就在商场里，逛个商场也就是顺便的事。俩男生再次体会到了被女生逛街支配的恐惧。
两层楼逛下来，孟云昭和楚天舒瘫坐在店里的座位上，十分震惊为什么她们俩还有力气逛街，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在这等我们啊，马上就回来。”Jade说完，不等孟云昭回应就和姜雨璇牵着手一起去卫生间。
洗完手补个妆。两人还没出女卫生间，就看见一个男人直奔女卫生间来，让人恶心的是，这人还是个暴露狂。
看到两个女生，男人明显性奋起来。
“卧槽！有变-态啊！”
另一个女声尖叫道。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吓得腿软，靠在墙上。
男人更加兴奋了，从怀里掏出小刀。Jade拽着姜雨璇后退，忍着恶心和目光淫邪的男人对视。
男人面朝下直直倒在地上。这下，三个人齐声尖叫。
孟云昭和楚天舒冲过来，看到地上的男人赶忙拉过自己女友抱在怀里安抚。
“先报警。”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五人被带走问话。
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姜雨璇很清楚男人的死因，但是她是绝不会把Jade供出去的。另一个女人在她们身后，也发现不了什么，更何况她还被吓得不轻。
男人的死亡太过离奇，这案子很快就被转交了。
贺铭看到“淳于瑭”三个字就头疼。但是同样的，对她的怀疑也更重了。
同样莫名其妙的死亡，怎么偏偏都和她有关呢？
“贺队。”门被敲响，来人不等他回答就进了门。“这是这次的案子？”
“嗯，你先看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突然停下，青年指尖划过纸面，轻声道：“淳于瑭？”
“你认识？”贺铭摆出有兴趣的姿态。
对方轻笑：“如果没有重名的话，她应该是我小学同桌。”
“说一说。”
“她，挺高傲的一个人，还很要强。”叶翊道，“不过我和她坐同桌时不是很愉快。”
“你觉得她可能杀人吗？”
“不好说。”叶翊回答。
贺铭垂眸。不好说，那还是觉得有可能了。“行了，去调查吧。”
“是。”
叶翊的调查并没有结果。这让贺铭开始思考Jade的危险性。
贺铭摘下眼镜，摘下护腕。
一直以来，他都遵从他人的意愿，压抑自己的能力，不使用它。即便是有关异能者的案件，他也极少出手，一般都是组里其他成员出马，他只要坐镇指挥就好。这一次，他要动用他的能力了。
他想：我需要证据。


第21章 如你所愿
贺铭一帧一帧地查看商场监控。
不得不说案发地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们搜集证据的进度。为了保障隐私，卫生间附近的监控要比其他地方少很多。即便贺铭调出了隐藏监控，视野也不全。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贺铭看着暂停的画面上，Jade与往常全然不同的眸色，眼神微暗。
“精神系的异能者吗？”他自言自语，这倒是说得通了。“如果是用精神力杀人，除了异能场波动，的确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能跨越从北京到南京的距离，这么强的能力，怎么会没有监测到呢？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贺铭调出北京市区内二十二年以来所有异能场的监测报告，由远至近一条一条核查。很快找到一条七年前的报告。
“七年前，那时她应该是高一。”贺铭捻着手指，“倒是正好。”
对照地点，是Jade家附近的公园旁。
“除了时间有点短，基本可以确定她是那时候觉醒的异能。”拜强大的精神力所赐，贺铭记忆力极强。他很快回想起来，这份报告经过他的手。当时的监控被干扰了，除了一条白线什么都没有。
白袍者漂浮在贺铭身后，但是贺铭看不见也察觉不到他。
“我送她来的报偿还未收到，她可不能被你们带走。”白袍者轻声道。
“好久不见，Jade。”他突然出现。
Jade吓了一跳，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是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他们看不见你？”
“你暴露了。”
“贺铭知道是你做的了。”
“他找到证据了。”
留下这三句话，白袍者消失了。Jade沉默半晌，低笑出声。
“那，你们该去陪他们了。”她说。
“Defoy，该去接人了。”
金发的青年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酒瓶。“好的。”
贺铭敲了一声门就打开了，孟云昭开了门拉着他往他卧室走。
“铭哥你来得正好，我想了好几个方案，你帮我看一下哪个更浪漫。”孟云昭拿出平板说。
贺铭制止他，“小昭，我有事要跟你说。”
“先帮我挑个方案。”孟云昭坚持道。
贺铭一手把平板按在床上，看着他严肃道：“先听我说。”
孟云昭叹了口气，“好吧，先听你的。这就是你为什么二十四年了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但是依然被贺铭捕捉到了。
“臭小子。”他敲敲孟云昭脑门。
打开电脑，插上U盘，贺铭点开一个视频，把孟云昭按在椅子上。“好好看。”
“商场的监控视频？”
“嗯，隐藏摄像头拍到的。”除了明面上的监控，每座城市里还有大量的隐藏监控，主要用于监测异能者，也会在案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这里。”贺铭暂停视频，将画面放大。“你看。”
孟云昭随着他的手指看去，Jade的眼睛呈现出异常的红色。
视频继续播放，几乎是在Jade眼里的红色褪去的同时，男人倒地而亡。
孟云昭用力咬着嘴唇，贺铭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坚定：“她就是凶手，也是她杀了陈欣和沈楠。”
“这不可能！”孟云昭起身大声反驳，“她在北京杀了在南京的人？你难道想说她和你一样强甚至比你更强！”
“孟云昭，你自己看！”贺铭冷下脸，打开另一份视频。
角度是仰视，视频里Jade在和沈楠对视的那一刻眼睛变红。
“他们俩没有当场死亡，我怀疑是她和他们建立了精神链接，然后远程杀人。”贺铭道。
孟云昭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不愿意相信，但是他知道这是最有可能的。“你知道我们俩今天去领证，所以你特意挑的今天。”
“正好当面问问她，不好吗？”
“你确认过的，她不是异能者。”孟云昭闭上眼垂死挣扎。
“那就和她当面对质。”贺铭说。
孟云昭点头。按照贺铭的指挥给Jade发了条信息，将两人的会面地点修改到一个公园里。
贺铭看着他，忍不住叹息。他伸手揉了揉孟云昭头发。
“小昭……”
“你该去执行任务了，贺队。”孟云昭打开他的手。贺铭沉默了一秒，转身离开。
“立刻清场，确保附近没有人员。叶翊、何影和我一起行动，带足抑制剂，如果判断准确，她的异能很强，而且危险性极高。”贺铭快速下令，“注意安全。”
Jade踩着点到了小公园，孟云昭早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空旷得反常？”她问。
孟云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瑭瑭，你会欺骗我吗？”
“不会，我永远不会欺骗你。”Jade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那么，商场里，是你杀的人？”
“是。”
“陈欣和沈楠也是你杀的？”
“是。”
“你是异能者？”
“是。”
三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孟云昭脸色苍白，差点没能站稳。
“可是铭哥并没有证实你是异能者。”
Jade犹豫了一下，闭上眼和二号交接，然后开口：“你好孟云昭，我是二号。”
孟云昭看着她的神态转变，瞳孔骤缩。“你……”
二号微笑：“我是淳于瑭的第二人格，我没有异能。”
“难怪。”贺铭恍然。
“小昭，问她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能让她出来吗？”孟云昭问。
二号欣然应允。Jade一拿回掌控权，就听孟云昭问：“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这个问题……她总不能回答三十二年前吧。Jade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存在的那一刻起。”
孟云昭将此自动理解为她出生时。“所以，你和铭哥拥有异能的时间一样长。”他喃喃道，“难怪你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杀人。”
“我问完了。”孟云昭低着头。他摊开右手，两枚戒指躺在他的掌心。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期待今天的。铭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反驳他。为什么是你啊！”孟云昭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Jade轻轻抚摸着他手心的戒指，轻声道：“抱歉。淳于瑭因他们而死，我答应她帮她复仇的。”
“你！”
“我叫Jade，淳于瑭的第三人格。”
这话一说出口，不光孟云昭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贺队？”
“行动。”
突然出现的三人让空旷的公园染上了紧张气氛。Jade看了看贺铭，问孟云昭：“他让你改的地点？”
“嗯。”
“他们要抓我，你怎么想？”
“自首吧。”孟云昭沉默片刻说。
“好。我听你的。”
“Jade！”白袍者咆哮。“我提前通知你不是让你把自己送进监狱的！”
Jade完全无视他。
“既然她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空气中传出Defoy的声音。
Jade转身面向贺铭三人，“我以为你们应该听的很清楚了，我自首。”
贺铭摆了摆手。叶翊上前给她注射了一支药剂。
“那是什么？”
“抑制剂。”叶翊回道，“最新款最强效的抑制剂，你是第一个，不觉得荣幸吗？同桌。”
Jade没有理会他。何影给她戴上默石制成的手铐脚镣颈环。Jade立刻感觉到她的异能被压制在了自己体内，无法释放出去。
“纯度最高的默石制成的。能和贺队一个待遇，你真的应该感到荣幸。”叶翊将Jade押走，一边走一边说。
对于他的挑衅，Jade一概无视。
“小昭。”
“我没事。”孟云昭固执道。他看着Jade被押上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我没事。”
车开了很久才停下。
Jade下了车，凭感觉判断她在郊外。
“你知道对于不听话的异能者，我们是怎么处理的吗？”叶翊自问自答，“把他们作为实验品。”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抑制剂就是这么研发出来的？”Jade堵死叶翊。
贺铭按了一下叶翊肩膀，将Jade带到审讯室。
“姓名。”
“Jade。”
贺铭顿了一下，“不如仔细说说淳于瑭。”
“她二十二年前死了，被陈欣沈楠为首的很多人逼死了。虽然我和二号一致认为这和她心理素质不好有很大关系，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创造了我们，她的遗愿，我会帮她完成。”
叶翊一拳打过来，“在这儿编故事玩我们呢？老实交代！”
Jade舔了舔嘴角的血，幽幽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呢？”
“这还用问吗？”叶翊冷笑。
“叶翊，退下。”贺铭道。
叶翊瞪了Jade一眼离开。
“即便是用精神异能杀人，也不会毫无痕迹，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杀死了他们的灵魂。”Jade回答。
“贺队。”何影进来，附在贺铭耳边说了句话，让他脸色大变。
“你今天，杀了于倾、穆书贤和陈磊？”他语气里有些难以置信。
“穆书贤为于倾借走了我的电脑，于倾让我电脑中毒清空了所有资料，陈磊向其他老师施压取消我的保研资格、给我处分，没有一个人愿意收我做研究生，不该死吗？”Jade反问。
贺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带她去D907号房间。”
D，代表生化研究部。
“感觉如何？”白袍者问。
“挺新奇的。”
“等他们开始在你身上做实验，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Jade没有回答。白袍者继续说：“而且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还没做到。”
“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做什么。”Jade道，“别反驳。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提要求的姿态实在是太熟练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一定有办法让我离开的，对吗？”
“你很聪明。”白袍者鼓掌，“那就如你所愿，在这儿待着吧。正好了解一下异能者的世界。”


第22章 为你而来
贺铭和孟云昭联手制造了“淳于瑭死亡”，但是姜雨璇总觉得不对。
“她不可能出去爬山都不跟我说一声！”她说。
“万一呢？如果是她和孟云昭两人出去玩，不想有人打扰呢？”楚天舒问。
姜雨璇十分肯定：“绝不可能！我要去找孟云昭问个清楚。”
“璇儿啊！”楚天舒拽住她，“孟云昭肯定也不好受，你就别去了。”
“我不信她会出事。”姜雨璇道，“你别拦我，你敢拦我就和你绝交！”
这威胁太有杀伤力，楚天舒只能改变立场陪她去找孟云昭。
三人约在一家饭店，要了个包间。
姜雨璇开门见山：“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孟云昭握着杯子，深吸一口气，说出他和贺铭早早准备好的说辞。谁料姜雨璇听完之后冷笑一声，“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有！”姜雨璇提高声音，“你们俩说好要去领证那天，瑭瑭出门前还跟我发消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跟我说？怎么可能不想告诉其他人？”
孟云昭语塞。
“她在哪里？”姜雨璇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他问。
“他死了。”孟云昭坚持道。
“还在嘴硬？”姜雨璇挑眉。她突然动了，踩着桌子来到孟云昭面前，一拳将他打翻在地。她跪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掐着他脖子，表情狰狞。“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啊！”
孟云昭一点都不反抗，倒是楚天舒吓了一大跳。
“小璇松手！”他赶忙拉架。“你冷静一点！”
包间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姜雨璇被掀飞出去。她撞在墙上，但是她毫不在意。
姜雨璇盯着来人，贺铭扶起孟云昭，叶翊维持着右手前伸的姿势，锋利的金属抵在姜雨璇颈部，只差一点就能割破她的皮肤。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分心。姜雨璇笑了，“连异能者都出来保护你了，孟云昭，你还敢说你没撒谎？”
“我再问一遍，她在哪儿！”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就跟我来。”贺铭说。
北京的异能者基地E组位于北郊。
基地由五座大楼构成，一座用于生物化学研发实验，位于最北边，房间编号D打头；武器研发大楼位于西边，房间编号A打头；中央是指挥楼，房间编号C打头；东边是训练楼，房间编号B打头；南边是接待楼，房间编号为纯数字。通常用方位称呼这五栋楼。
Jade带上重重枷锁、注射了抑制剂后，被人从北楼带到南楼的一间会客室。她坐在椅子上，默石锁链将她紧紧锁在椅子上。带她来的人离开后，贺铭带着姜雨璇和楚天舒进来。
“瑭瑭！”姜雨璇扑过来紧紧抱着她。楚天舒在她身后皱紧了眉。
“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姜雨璇打量着Jade，她脸色不太好，显然过得并不好。
“就是……被发现了呗。”Jade含糊道。
“商场？”
Jade点头又摇头。
姜雨璇明白了，“那几个家伙？”
“嗯。”
楚天舒完全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他默默退了出去，准备直接问孟云昭。
姜雨璇站在椅子后面，双手环绕着Jade，Jade靠在她身上，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杀了陈欣、沈楠、穆书贤、于倾和陈欣她爸，还让好多人头痛难忍。璇啊，你怕我吗？”她闭着眼问。
“你以为我没猜到吗？”姜雨璇轻笑，“知道他们死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了。”她低下头，在Jade耳边轻声道：“和焦柯一样，对吗？”
“对。”
“所以啊，我们俩就是天生的好朋友。”姜雨璇道，“我们天生一对。”
Jade温顺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两个疯子。”
姜雨璇没有反驳。“贺铭说，应该称你为Jade。”
“他说的没错。”Jade道，“你认识的是我，一直是我。”
“我知道。”姜雨璇低下头，额头蹭着Jade头顶，“所以你要等我啊，等我来找你。”
出了会客室，楚天舒抓住姜雨璇胳膊，态度强硬：“别再来见她了，忘了她，就当淳于瑭死了。”
“为什么？”姜雨璇不解。
楚天舒急得跳脚：“她是个杀人犯！”
“她是为了保护我。”
“她连自己同学都杀！”
“那是他们自找的。”姜雨璇反驳，“而且，她绝对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万一她精神错乱伤害到你了呢？”楚天舒绝望，“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抱歉。”姜雨璇毫无歉意地说，“我打算毕业后来这里工作，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分手吧。”
晴天霹雳！楚天舒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提分手，理由还这么离谱！“你是认真的吗？”
“Jade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我男朋友对她有任何不好的看法。”姜雨璇认真道，“我愿意为她冒任何危险，哪怕会死。”
楚天舒后退一步，“我一直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是我从没想过，在你心里她这么重要。”
他松开手，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分手吧。你该和她在一起的。”
楚天舒失魂落魄地离开。姜雨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角划过一滴泪。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贺铭耳中，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的孟云昭，道：“她们俩真的是天生一对，对吗？你和楚天舒没办法抛弃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你们俩被抛弃了。”
“你不用刺激我。”孟云昭说。“我的确不赞成她用杀人的方式报复，但是我理解她。”
“狡辩。”
“姜雨璇能为她来这里，我也可以。”孟云昭说。“我要参军，我要来E组。”
“你！”贺铭震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对孟云昭做了什么？
姜雨璇从E组基地回去的当天，退出了正在参与课题，向另一位专攻制药的老师提出申请。那位老师给了她许多参考资料和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只要她能通过考核，他就同意她的申请。
这一个月，姜雨璇每天看书到凌晨易一两点，早上六点闹钟一响，她立刻起床，简单洗漱后继续投入到新的学习中。
这一个月，姜雨璇暴瘦十斤，黑眼圈挂在她脸上异常醒目。不过对她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的申请通过了！
孟云昭也是说干就干。虽说他的年龄不太符合，不过办法总是有的。
半年后，孟云昭被分配到了E组。
E组里并不全都是异能者，除了科研人员，还有和异能者数目相当的普通人。一般来说，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异能者和普通人搭配的，毕竟默石是把双刃剑，限制对方异能的同时也限制了自己。但若是普通人持有默石武器，那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众所周知，默石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
孟云昭报道完，第一时间冲去D907号房间。不巧的是，Jade被带走做实验了。他二话不说直奔实验室。
实验室里，Jade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她前方十米处放着一只兔子。全副武装的研究员在她胳膊上注射一支药剂。药剂逐渐推入，Jade的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等到药剂被完全推入，那位研究员说：“杀了它。”
Jade努力接触兔子的灵魂，但是她的异能被完全抑制了，甚至在她全力以赴时，她的眼睛都没变色。
研究员记录下来，给她注射了另一支药剂。
“继续。”他说。
这一次，Jade很轻易地就引燃了兔子的灵魂。
“漂亮。”研究员赞许道。
孟云昭无声地离去。
异能者数量稀少，能被用于实验的异能者更少。整个E组基地里，包括Jade在内，只有十名用于实验的异能者。
正是由于实验品数量稀少，研究员们将他们的日程安排得十分紧凑，从一个研究员手里转移到另一个研究员手里，中间没有一丁点休息时间。
他们不需要休息。
一直到零点，Jade才被送回自己的房间。
一开门，坐在床上的孟云昭让Jade被药剂干扰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你……”
孟云昭上前关上门抱住她。
“我被分配到E组了。”他说，“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能看到你，能和你说话。”孟云昭松开她，拉起她的手臂，抚摸着上面的针眼。“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你，不然怎么栽得这么彻底？”
不，是我欠你。Jade心道。
孟云昭把她拉到床上，把自己当做枕头，让Jade枕在他怀里。“睡吧。”
Jade很快就入睡了。孟云昭手指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真的憔悴了很多。孟云昭叹息，又挑起一缕头发。或许是这半年来使用异能极为频繁，Jade的头发从原来只在光下反射出红色侵染成了现在深沉的黑红。
“异化的速度相当快啊。”孟云昭发愁。不过考虑到她拥有异能的时间和贺铭同样长，这种速度似乎也可以理解。更何况，她每天都戴着默石，怎么会不引起异能的反扑。
孟云昭来了半年了，他很少有机会待在基地。这可能是贺铭刻意的安排，他并不希望孟云昭和Jade有所接触。
当他执行完任务回来报告、看到姜雨璇笑着同他打招呼时，孟云昭懵了。
贺铭也很头疼，他一点都不想要姜雨璇，但是她偏偏是所有申请者中最优秀的一位，这就让他的拒绝显得很无理取闹。


第23章 疯狂
“效果很明显，在被抑制剂完全抑制异能的情况下，四分之一剂量的催化剂就能完全打破抑制剂的作用。”
“好消息，那换成是我手里的抑制剂呢？”
“你的抑制剂稳定了？”
“差不多吧，还得做几轮实验。我让小姜和你先测试一下。”
“好。”
姜雨璇依次将十个实验品缚在实验台上，又依次给他们注射抑制剂。
十人之中，八个人的异能完全被抑制，还有两个人被不完全抑制。姜雨璇在记录板上记下，向另外八人注射催化剂。
四分之一的剂量下去，八人依旧无法使出异能。
“看来董哥的抑制剂很强效。”姜雨璇道。
郑婷婷冷哼一声，“别急着下结论。剂量增加到二分之一。”
姜雨璇点头。增加剂量之后，Jade能够释放出异能了，但是另外其人依然不可以。
“D907对吗？报告上说她的异能强度是和贺队一个等级的，先不管她，其他人全部注射。”
“依然无法释放异能。”姜雨璇汇报。
郑婷婷草草在记录板上画了一笔，挑眉。“老董强啊，接下来只要解决稳定性问题就可以装配第七代抑制剂了。”
“小姜，把那七个带到场波监测室，记录抑制剂多久失效，然后重新注射记录。”她继续吩咐道。
除去七名在场波监测室的实验品，另外三人在结束一天的实验后被送回各自房间。姜雨璇主动要求送Jade，她毫不掩饰两人的关系，其他研究员看在眼里，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研究就好，反正翻不出什么水花。
“还好吗？”姜雨璇打量着她。
“就那样了。”Jade回答，“你还在给其他人打下手？”
“是啊，不过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有自己的项目了。”姜雨璇信誓旦旦，“我会让你不再受任何抑制剂影响，那时你就可以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要是真有那天，我一定带你走得远远的。”
“对了，你去过顶楼的实验室吗？”
“没有。顶楼有实验室？”Jade有点意外。北楼一共十三层，她这一年被人从这个实验室带到另一个实验室，差不多走遍了北楼所有的实验室，就是没上过十三楼。她一度认为十三楼是没有实验室的。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姜雨璇压低声音，“但是我今天听他们说顶楼有一个实验品很不安分。”
姜雨璇关上门，问她：“你不想知道吗？我直觉那里有个很大的秘密。”
“我觉得你目前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项目。”Jade道，“秘密就在那儿，跑不了。”
“你说得对。明天见。”
第二天Jade没能见到姜雨璇。董望冰要走了所有的实验品，他要抓紧时间解决第七代的稳定性问题。
十个人和他一起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两个月。两个月后，董望冰攻克了稳定性问题，另外十人有气无力地瘫在实验台上，等人把他们送回去。
Jade一觉睡了两天，她醒来就发现孟云昭趴在她左手边。她立刻终止了想要起身的念头，右手试探着伸向他，接触到他发梢时，孟云昭猛地抓住她的手。
他抬起头，看上去还有点茫然，但是眼神确实Jade从未见过的锐利。
Jade一动不动，等孟云昭清醒过来。
“疼吗？”孟云昭低头揉着她的手腕，“抱歉，我还没从任务状态出来。”
Jade坐起来，挑起孟云昭下巴，笑问：“介意跟我说说吗？”
“当然不。”孟云昭非常自觉地坐到她身后，把她揽在怀里。
“你知道，各国都有自己的异能者组织。还有很多异能者组织分布在世界各国，他们打着‘自由’或是‘异能者至上’或者什么别的旗号和各国的官方异能者组织作对。”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叫‘Oasis’，绿洲组织。他们自称是被各国政府迫害的异能者的避难所，就像沙漠中的绿洲。”孟云昭嗤笑一声，“哪儿有那么多迫害？”
Jade背对着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没有迫害，也没有自由啊。异能者一旦被发现就被强制加入异能者组织，除了少数有能力逃脱的人，绝大部分人就此失去自由，成为国家机器的一部分。
“我们这次遇到的，是‘风’，太平洋地区相当出名的一个组织。”孟云昭道，“行事张狂，毫不顾忌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只有异能者才算是人。”
“这次，他们在海南发现了铬石矿。不过海南是我们的，按照国际法，海南领土内发现的一切都归我们所有。”
“但是他们并不打算遵守国际法。”Jade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是的。”孟云昭在她头顶留下一吻，“所以铭哥就指定北京、上海、广东和海南的E组成员解决这件事。我们在南海打了近三个月，‘风’里面似乎有人能够隐身或者瞬移，经常搞偷袭，那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绷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给了他们机会。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他们没拿到铬石矿的所有权。”
“很危险吧。”
“还好。”
“也一定很刺激。”Jade一句话堵得孟云昭无话可说。
“这并不好玩。”孟云昭想了想这么回答。
他紧接着转移话题：“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们被董望冰拉着在实验室里泡了两个月。”
Jade黑脸，“别跟我提这两个月。”
“好。”孟云昭压抑着笑意，应道。
实验品是没有人权的。不能通信、不允许探视、没有娱乐。他们完全和外界隔离了。
Jade每天固定的娱乐就是和姜雨璇聊天，偶尔孟云昭会用平板给她看新出的电影、电视剧、综艺，和她讲讲自己的任务。
每次他提到自己的任务时，孟云昭总会想方设法勾起Jade对他的心疼，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入睡。
这次他也是这么行动的。
孟云昭撩起衣服下摆，指着自己腹部的伤疤看着Jade说：“这里受伤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那时候我竟然想的是你，而不是万一任务失败怎么办。”他轻轻咬着Jade后颈，“我觉得我不太正常了。”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我也觉得我是。”Jade愉悦地笑了，“你和璇儿，当然也是。不然我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我爸妈会打死我的。”孟云昭轻声道，“不过你说得对，是挺刺激的。”
Jade双手捧着他的脸，开始思索一个严肃的问题。孟云昭以前看不出来有这潜质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等到孟云昭离开，Jade迫不及待地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在关注我，你听得到我的话。”
白袍者无声无息的出现。“有什么事吗？”
“孟云昭的变化，和你有关。”Jade肯定地说。
白袍者点头，“是的。”
“我以为你不能干涉现实的。”
白袍者语气里带上了点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你。”Jade道，“那时候我以为，是你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第二次，你明明那么愤怒，却并不阻止我。虽说贺铭很强，但我不觉得你会忌惮他。那只有可能，是你无法干涉现实。”
白袍者伸手鼓掌：“这就是为什么我欣赏你。你说得对，我无法干涉现实，生物、仪器也无法看到我，除非，是像你这样的存在。”
像我这样的存在。Jade明白了。“那个人，和我一样？”她指的是那天那个声音。
“Defoy？是的。”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孟云昭是什么情况了吗？”
“我让他梦到淳于瑭死了。”
Jade愕然道：“你不是不能干涉现实吗？”
“我的确不能啊，但是我可以干预时空呀。”白袍者难得露出一丝调皮，“我去到你原本的世界，在孟云昭死后带走他的灵魂，然后把一部分灵魂投入这个世界。这样，他就开始做梦，梦里是淳于瑭在他面前跳山。这是那个世界的孟云昭一辈子的噩梦，你觉得，放在这个世界的他身上，会怎么样？”
Jade打了个寒颤。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就走了。”白袍者没有等到Jade的回答，低沉的笑声从兜帽下传出，伴随着笑声，白袍者消失了。


第24章 顶楼的秘密
姜雨璇的申请迟迟不得到通过。
“搞什么鬼啊？这不是好事吗？”她抱怨道。
“异能者不受任何抑制剂影响，岂不是要翻天了？你怎么能把这一点给忘了呢？”Jade道，“他们不会给你通过的，换一个吧。”
姜雨璇绷着脸，开始盘算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实验，她该怎么做。
“说真的，我问过所有人，他们都不知道抑制剂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姜雨璇曲起食指抵在下巴上，“他们说，异能出现的原因依旧未知。虽然大家能研发出抑制剂和催化剂这种对异能有效的药剂，但是就是找不到根源。”
“你们还有E组的异能者每个月都要抽血，就是想在基因里找到异能产生的原因。”姜雨璇自顾自地说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个思路，但是对比发现异能者的基因和正常人相比没有类似于‘X战警’里那种统一的变异，我觉得这可能和基因无关。可是这样的话，还能和什么有关？”
姜雨璇简直绝望。她被安排了项目，研究异能的起源。
“我觉得我没地方下手。”她瘫在Jade床上。不一会儿，她突然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Jade：“你平时使用异能的时候，有注意过它吗？”
Jade还没说什么，姜雨璇继续说道：“我甚至在想，顶楼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比如制造异能者？”
“你想去顶楼？”
“嗯哼。”姜雨璇点头，“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准备我的行动计划了。”
北楼的电梯里，十三层的按键始终是暗淡的。电梯里有一个刷卡机，但是无论是去二楼到十二楼的哪一层，都不需要刷卡。姜雨璇有理由肯定，这个刷卡机是为十三层准备的。
楼梯也只通到十二层，十二层和十三层之间的楼梯被一堵墙堵住。
她拨弄着兜里的出入卡，这卡只在她进入E组基地和北楼的时候有用，她得搞到一张卡。
趁着做实验，姜雨璇偷偷将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的出入卡拿到电梯里试了一遍，很不幸，没有一个人的卡能够打开十三层的按键。
“不应该呀。”她回到实验室，趁其他人不注意把卡放回去。“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有资格，除非……”
“除非顶楼的人和你们用的不是一个电梯。”Jade大胆猜测。
姜雨璇点头，“可惜我搞不到北楼的图纸，无法确定这座楼哪里有问题。”
“我在想，如果确定有一个人能够进入顶楼，那一定是贺铭。”
“可是我根本接近不了他。”姜雨璇很绝望。
“你可以。”Jade道，“我帮你。”
第八代抑制剂在Jade身上失效了。这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事，第八代还在研发中，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但是偏偏就出问题了。
为了测试抑制剂的效果，实验品们是没有带默石镣铐的。Jade意识到抑制剂失效立刻抓住了这次机会。在她的目光下，董望冰和他的助手们头痛欲裂。
“阻止她！给她注射第七代抑制剂！”董望冰喊道。没有人有力气行动。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通过监控传递到了指挥楼。
“D907，立刻收手，否则我们将击杀你。”广播里的声音这么说。与此同时，叶翊和何影正在急速赶往北楼。
“我要见贺铭。不然我们就来比比，是我死得快，还是他们死得快。”
片刻之后，广播里传来贺铭的声音。
“可以。”
叶翊十分暴力地踢开实验室大门，金属小刀破空而来，在Jade身上划出数十道伤口。Jade看着他愤怒的脸笑得张扬。
“我要姜雨璇和我一起过去。”
“你闭嘴！”叶翊用一张铁片捂住Jade的嘴，“还没有你提要求的资格！”
Jade歪头看着他，眼里清楚地写着两个字：是吗。
未等叶翊再次爆发，贺铭就说：“可以。”
叶翊气成河豚。
“你太冒险了。”姜雨璇止不住后怕，“万一他们真的对你动手怎么办？”
“有孟云昭在，贺铭不会让我死了的。”Jade随口道。
姜雨璇哑口无言。“他还真是被你利用得彻彻底底。Jade，你真的喜欢过他吗？”
“你不用怀疑，我确实喜欢他。”Jade坦诚道，“但是和他相比，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在所有人都劝她放弃的时候，只有你站在她身边，陪伴她，鼓励她，让她坚持自己想做的事。不过这个理由，Jade不会说出口。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恶心。”叶翊评论道。
到了贺铭办公室，叶翊和何影还没开口控诉Jade就被贺铭请出去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贺铭看着姜雨璇道，“你是真不知道，你们所有的行为都在监视之下吗？”
姜雨璇抿着嘴。她已经尽力避开她所知道的监控了，但是显然，监控并不止明面上那些。
贺铭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你和我来。Jade，乖乖呆在这里。”
姜雨璇看向Jade，得到一个安抚的笑容。
“从我把这个项目交给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贺铭刷了卡，按下十三层的按键。“我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不过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叮——
电梯到了十三楼。
首先是一条走廊，不长，只有十米。右拐来到监控室，两人透过监控看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的墙壁被玻璃取代，一个个小房间内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姜雨璇甚至还看到了一棵松树。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都是异能者。但……
“他们是……”
“异能者。”贺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所有异能者的归宿。”
“听我讲。”他说。
一战时期，异能者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一战结束后，几大强国开始组建自己的异能者组织。从那时起，各国就在研究异能的起源。
二战使得异能者被大众广泛接受，世界各国陆续有了自己的异能者组织。
不知道是谁研究出了抑制剂。横空出世的抑制剂对异能者的打击是致命的，有十几年的时间，异能者完全被掌控。过度的压迫激起了异能者的反抗，以“绿洲”组织为首，一直到现在反抗组织层出不穷。
在十几年的混乱后，双方勉强达成了和解。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也没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八十年代初，各国陆续发现有异能者失控。失控的异能者毫无理智，实力暴增，却又在爆发之后彻底消失。这件事被称为“异能之祸”，被各国政府列为最高机密。
然后研究人员发现，异能会对异能者进行侵蚀，他们将此过程成为“异化”。异化的终点，就是异能之祸。
这本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却意外的让人发现了异能的一点真面目。
异能源自灵魂，异能者的性格和异能有点一定的关联。
异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强，并且对异能者的身心产生侵蚀。当异能者的身体被异能完全侵蚀时，异能者会异变为异能的表现形态。等到理智也被侵蚀，异能将会发生持续几天的爆发，然后彻底消失。
借助异化，我们发现了异能场，发现了默石和铬石的作用，研究出了催化剂。
“要我做什么。”姜雨璇惨白着脸问。
“拥有异能的人有某些特质，但是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却不一定拥有异能。你觉得这是为什么？”贺铭问。
“异能源于灵魂，又为什么会对身体和灵魂产生侵蚀？”他再问。
“搞清楚这两点，是你今后的任务。”贺铭调出他办公室的监控，手指划过屏幕。“认真一点，别想搞小动作，否则……”
屏幕里，Jade突然痛苦地抱着头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耳朵、鼻孔、嘴角流出，之前被叶翊划出的伤口也开始流血。
“你住手！”姜雨璇被一股透明的力量阻拦，无法触碰到贺铭。她看着因为动用异能发丝有一半都变得透明的贺铭，心里升起一股破坏欲。
贺铭不为所动。
地面上很快汇集了大量的鲜血，Jade整个人倒在血泊中，衣服被染红，深红的头发和血融为一体。隔着屏幕，姜雨璇都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住手啊！我发誓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姜雨璇一拳杂碎屏幕。
贺铭睨着眼看她，看得姜雨璇忍不住想退缩他才笑了：“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不然，我可不保证下次她会不会活着。”
姜雨璇止不住的点头，出了电梯磕磕绊绊的跑到贺铭办公室，将几近昏迷的Jade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贺铭。
“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对她出手。刚刚只是一个惩罚。”贺铭戴上眼镜，“你们可以离开了。”
回道D907，姜雨璇将Jade安放在床上后匆匆去实验室拿了药又匆匆返回。
Jade脸色很差。在贺铭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她的反抗就像是一只蚂蚁妄图反抗大象，脆弱，一击即碎。这时候她才切身体会到，孟云昭所说的贺铭很强到底是有多强。其他人是怎么敢误以为她是一个和贺铭一样强的精神系异能者的！
想到这里Jade脸色愈发苍白，贺铭肯定会怀疑她能力的真实性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呻-吟道。
“其实没什么。”二号说，“只要你一直显露出的是精神方面的攻击性，不要暴露真实异能就好。”隐瞒既然开始了，那就一直瞒到最后。


第25章 异能之祸
贺铭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这里除了他的精神残留，没有任何其他异能的痕迹。
这不合理。他想。异能者在习惯异能的存在后，遇到危急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动用异能，即便这种反应被强压下去，异能也会有一定的反应。这种反应必然会留下波动。
“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呢？”贺铭苦恼。Jade从出生就拥有异能，可以说异能已经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前商场那件事也能证明。就算她有两个人格，就算是人格切换，也需要时间。
贺铭的思考很快就被孟云昭打断了。
他几乎是暴怒地冲进来，在闻到血腥味、看到地上的血迹时更加狂暴了。
“你、伤、她？”孟云昭揪着贺铭衣领质问。
贺铭掰开他的手指，以一种冷静到冷漠的语气说：“孟云昭你要清楚，这里是军队。我不会容忍任何挑衅。”
“你……”
“而且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脑子。”贺铭很快地给孟云昭发了几个任务，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也得有一年才能回来。
孟云昭不想和他多说废话，狠狠剜了他一眼摔门离开。
良久，贺铭发出一声轻叹。好好一正直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给变了呢？他有理由怀疑Jade对孟云昭做了什么。
姜雨璇接手顶楼一年，她每天忙得看不见人。Jade和其他实验品有时会被送到顶楼去。
在顶楼，Jade第一次接触到“异化”这个概念。
姜雨璇给她介绍的时候，Jade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异化的程度不轻，但是她没法儿验证自己的猜测。
Jade偷偷地向姜雨璇透露了一些她从白袍者那里挖出来的信息。
比如，异能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对其的渴望程度。Jade告诉她，她的异能是在被焦柯欺凌的时候觉醒的。
淳于瑭当时太害怕了，有太希望能够保护自己、能够反击，她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Jade从此有了异能。
姜雨璇并不知道Jade说的和她理解的不是同一件事，但这并不妨碍。她从贺铭那里要到了顶楼那几位异能者的资料，将他们的生平研究了个透彻。然后自信满满地去向贺铭汇报成果了。
贺铭听完她的结论，问她：“那你觉得，我渴望什么？”
“那我得先了解你。”姜雨璇道。
贺铭微微一笑，“好啊。”
第二天，他的资料摆在了姜雨璇面前。
“介意我带走吗？”
“请便。”
姜雨璇趁着晚上休息时和Jade分享贺铭的资料。
Jade在看到贺铭两岁那年生病、多次病危时陷入沉思。她清楚地记得，孟云昭说她和贺铭拥有异能的时间同样长。但是两岁的孩子，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她在姜雨璇离开后问白袍者，对方沉默片刻，道：“你得自己发现。”Jade不知道，白袍者在兜帽的遮挡下笑得兴味满满。
“我觉得是求生的本能。”Jade猜测。
“因为太小，性格还未定型，所有的渴望都转化为精神力，这样他就能心想事成？”姜雨璇难以置信。但是再怎么难以置信，她还是将自己的看法报给了贺铭。
贺铭听完她的报告有片刻的沉默，然后笑了：“挺有道理的。”
过了这一关，姜雨璇的自由度多了些。她开始研发一些药物。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Jade指着其中一个完全异化的异能者问。
“你问这个有什么用？畅想自己将来能维持多久吗？”D946干笑一声。
“至少在我接手的这一年里都是这样。”姜雨璇回道，“看得出来理智可比身体抗侵蚀多了。”
“我觉得不会太久的。”D946道。“异化是指数倍的增长的，越到后面，越快。身体被完全侵蚀一年还没爆发，我觉得有问题。”
“你很了解异化？”
D946坦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异能者。她大我三十多岁，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她异化了，从完全异化到爆发，只隔了十天。”
十天！姜雨璇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但又没抓住。
“E组肯定用了什么方法压制了他们，但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没有什么能阻止异化之后的爆发。”
他话音刚落，姜雨璇就收到了攻击。
密密麻麻的松针刺穿了她的衣服，击碎了试管，狠狠地扎进桌子腿里。
“你个乌鸦嘴！”Jade怒视。
D946也很惊讶，他真就随口一说。
以“松树”为首，一共五个异能者爆发了。一时间顶楼松针与冰棱齐飞，狮吼声震天，实验室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被扭曲，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球体。
Jade知道D946做了些什么，他们俩漂浮着。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有默石做隔离，他想要正常发动异能很费力。
“啊——”姜雨璇尖叫着下落。
D946一脚将脚边的药剂架子踢出去。药剂瓶被踢的飞出架子摔成碎片，架子在飞行过程中变形拉长，稳稳地接住姜雨璇并将她带到两人身边。
“解开！”他说。
姜雨璇毫不犹豫地打开两人的镣铐。
没了默石桎梏，Jade非常顺利地引燃了透明的烈火。极度的高温瞬间就将“松树”化为灰烬。
“真是个凶残的美人。”D946道，“我似乎听到了惨叫声？是我错觉？”
“不是，我也听到了。”
余热灼烧到了墙壁，球体瞬间变回原来实验室的格局。姜雨璇和D946没防备，狠狠地撞在地上，关节发出痛苦地呻-吟。
玩冰的异能者异化后的形态是一团冰雾，Jade很容易就将它气化了。
“只剩下两个了。”
“狮子”也很好解决，没有什么是Jade烧不掉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提高温度！
“奇怪，最后一个在哪儿？”D946眉头紧皱。“我清楚感觉到了五种异能波动。”
姜雨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她不是异能者，异能波动自然也是感觉不到的，除非借助仪器才能观测到。
“你能从异能波动分辨出是什么异能吗？”
“不。恐怕除了贺铭没人能分辨出来。”他说，“甚至我怀疑没有人能做到，就算是贺铭，也得见过之后才能分辨出来。”
而他不可能见过所有的异能。姜雨璇心领神会。
“你小心一点，我怀疑最后一个的异能是隐身。”
“你怎么知道？”
“异能波动一直存在。”
隐身异能爆发后会有什么后果？Jade表示自己想象力有限。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实验室内的仪器、桌椅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空旷从走廊蔓延进来，将三人逼得不断后退。
“姜雨璇，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人喊道。
“小心！这是隐身异能！”姜雨璇立刻提醒道。
Jade和D946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来的还挺快。
“小心！”一个女声惊呼。紧跟着传来“嘶”的一声。
“这不像是隐身，倒像是在吞噬。”那个声音说。
“你有办法吗？”D946问。
Jade摇头，她的火焰对它无效。
“里面的人退后。”随着他的话，三人看见面前的空间在扭曲、收缩。
双方隔着若大的空洞对视。
来人一男一女。男人表情凶悍，身材魁梧；女人扎着马尾，看上去很干练。她介绍道：“顾芷夕，廖庭。贺队让我们来的。什么情况？”
姜雨璇简单说明情况。顾芷夕和廖庭同时皱紧了眉。
他们俩知道顶楼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就现在出状况了呢？
“你们能过来吗？”廖庭问。
D946用仅剩的桌椅残骸变形成一个平面，三人站在上面飘过空洞。
刚一落地，Jade和D946就被注射了抑制剂。
“贺队要见你们。”
贺铭盘问了三人大半天，也没得到什么结论。只能暂时让姜雨璇暂停了这个项目。
回去的路上，D946神秘兮兮地凑到Jade身边，问她：“你在顶楼动用异能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很费力？”
Jade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想我知道顶楼是用什么抑制异化的爆发的了。”
Jade配合的表示出兴趣。他接着说：“整个顶楼的墙壁里都含有默石。完全封闭的默石场抑制了异化的进一步发展。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完整的场有了漏洞，无法完美的抑制。就有了今天。”
“你对这些很清楚。”
D946笑了，“我在这里几十年，也该知道点什么。”
“几十年？你现在也不过……”Jade有点不敢肯定。
“你猜的没错。”他说，“我朋友的爆发引起了E组的注意，他们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消失了。他们就问我，愿不愿意加入E组。我拒绝了，然后就成了实验品。”
“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的异能并非精神系。奉劝你一句，我看得出来，其他人早晚也看得出来，不想知道欺骗他们会有什么后果的话，早点想办法离开。”D946压低声音贴在Jade耳边说。


第26章 Cruel Summ
几乎是在Jade告诉她D946的猜想的同时，姜雨璇就明白了。她立刻去找贺铭。
贺铭彼时正在和领导层开会，姜雨璇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引起了在座很多人的不满。
被那么多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姜雨璇也不怯场，她看着贺铭道：“顶楼用封闭的默石场压制异化爆发，但是一年前你在顶楼动用异能惩罚Jade，使得默石场不再完全封闭，不能完美压制异化。贺铭，这次事故的根源在你。”
贺铭有点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姜雨璇会知道这么多。“可以离开了吗？”
姜雨璇扯出一个笑容：“当然。”
“好了各位，看来我们之前的讨论需要重新来过了。”贺铭指尖并拢。
“就算默石场不再完美封闭，身处其中的异能者也不可能轻易解决四个爆发期的异能者。我认为，D907的危险性已经远超预估，不能让她留在外面了。”
“我同意。”
“廖庭也是在注射了催化剂之后才解决掉那个隐身异能者的，她太危险了。”
……
领导层一个接一个地发言，意见前所未有的统一。他们一致认为Jade太过危险，难以控制。
“那就如你们所愿。”贺铭道，“她将被送到静室。”
“还有刚刚进来的那位研究员，她不能继续研究。”其中一人补充道。
“那就让她去出任务吧。”另一人道。
姜雨璇得知自己被调到了外勤组，心里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冲到北楼，电梯门一开直奔D907，正巧遇到Jade被两名研究员带上重重枷锁带出房间。
“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静室。”一人回答，“小姜啊，你也一起来吧。以后就见不了了。”
“什么情况？”姜雨璇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接到通知要将她转移到静室。真可惜，少了一个实验品。”
姜雨璇看着Jade，对方冲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一丝无奈。
静室位于指挥楼地下二层，整个房间由纯度最高的默石构建而成，还未进入房间，只是到了地下二层，Jade就有一种压迫感。
让四人意外的是，孟云昭在静室门口。
“就到这里吧，我会送她进去的。”他对两位研究员说。看二人有点犹豫，孟云昭失笑：“这里那么多监控和武器，我还能带着她跑了不成？”
这话在理。两位研究员离开了。
孟云昭一把揽过人叹息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竟然把你送到静室。”
“自保？”Jade只能想到顶楼那件事。
孟云昭忧伤地看着她，“静室是E组最残酷的惩罚手段，我真的害怕我见不到这样的你了。”
“你什么意思？”姜雨璇拉开他问。
“进了静室的异能者，最后都会疯，然后迅速的异化。”
姜雨璇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一定是他们觉得你太强了才……”
“璇啊，不用担心我。”Jade觉得自己猜到了些东西，“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我被调到外勤组了。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Jade皱眉，“你要保护好自己呀。”
“我会的。”姜雨璇扫了孟云昭一眼，“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孟云昭目送姜雨璇离开，转头和Jade额头相抵。他没有说话，Jade也不想说话，双臂环抱着他的背，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独处。
很久之后，孟云昭才放开她，郑重许诺：“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她。”
“谢谢。”
静室里面狭小又黑暗，门一关，伸手不见五指。
Jade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叫出二号和她聊天。
她们俩聊天时没有人掌控身体，双方都在意识里，很大程度上减少了Jade所受的影响。以至于来送饭的人看到她精神状态十分良好时，差点震惊到摔了餐盘。
Jade的一切都被上报到了贺铭面前。对此贺铭倒是不太意外。她的两个人格相处和平，肯定会联合起来应对这个情况，不过，能坚持多久呢？
姜雨璇被丢到军队里特训了半年，人晒黑了好几度，但也结实了好多。她本来就有跆拳道底子，特训之后身手更优秀了，不夸张地说，切磋的时候她能和孟云昭打平。不过真的拼命的时候就不行了。
半年后她开始出任务，一开始是一些国内的简单任务，周期短，数量多。繁多的任务让她完全没有时间休息，每次回到E组基地汇报之后就被分配了新任务，每次申请去静室探望Jade都被驳回。这让姜雨璇有点绝望。
孟云昭和她一样，被繁多的任务压迫着，很少有机会回北京。
D946在Jade和姜雨璇齐齐消失后有点后怕，是不是下一个就该自己消失了？
董望冰在E组做了几十年研究，也算是和D946搭档了几十年。他告诉他：“不要在关注那两个人了。知道你好奇她们俩去了哪，我今天就告诉你，但是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要提她们俩了，尤其是D907。”
“小姜被调去外勤了，D907被转移到了静室。”
D946沉默良久，才叹道：“俩傻子。”
纯度极高的默石的场可比普通默石强上许多，在静室，Jade完全使不出异能，但是她能感觉到异能就在她的身体里蓄力。
外界的压迫使得她无法正常使用异能，这就让异能很不满。它不断的蓄力、要变得更强。先定一个小目标，能在静室的压制下释放出来，然后达到总目标，在静室的压制下释放出和以前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异能。
Jade几乎一直在沉睡。静室让她的异能越发强大，也加剧了她被异能侵蚀的程度。
Jade清楚自己在做梦。
这可真是稀奇。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浑浑噩噩地沉睡着，很少做梦。她都快觉得自己可能会这么混沌着失去理智。
她梦到，幼时的夏夜，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淳于瑭年龄小熬不住，很快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熟了。夫妻俩看完电视，关了灯回到主卧，没有一丝唤醒淳于瑭或者把她抱到或背到次卧的苗头。
凌晨，淳于瑭被冻醒。她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回到自己房间和衣睡下。
她还梦到，淳于瑭参加完同学的生日，回家后兴奋又期待地表示自己也想过生日。女主人拉出一个嘲讽的笑，说：“你的生日就是我的受难日，你凭什么过生日？”从那时起淳于瑭再也没有过生日的想法。尽管，她会在生日那天收到姜雨璇的礼物，她也会给自己的朋友送出生日礼物。
梦境变换。Jade看着淳于瑭和父母倾诉自己被排挤，回应她的是父母的指责。甚至在她和其他人闹矛盾时，他的父亲动手打她，要她记住教训。
接下来的梦就像是一部快放的电影，将淳于瑭的一生从头块放到尾。
“搞什么鬼？”Jade睁开眼，难得清醒。
但也不是很清醒。
贺铭透过监控看她，非常清楚她的精神防线已经崩溃了。
“竟然能坚持一年。”他很惊讶。
Jade在短暂的清醒后再次陷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梦境异常的熟悉。
她神游天外一般地和夫妻俩一起看电视，然后抵挡不住困意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沙发突然消失了，她猛地下坠，狠狠地摔在地上，身体支离破碎。她睁着眼，视线逐渐被黑暗侵蚀。等她再次拥有视力时，她发觉自己仿佛隔着什么观察外界。她看见姜雨璇将一束花放在地上，泣不成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坟墓里。
“别哭。”她伸出手，透明的身体穿越了坟墓触碰到姜雨璇，一瞬间天旋地转。
Jade惊醒。
“你醒了。”一个声音说。
她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孟云昭的声音。
“你来了。”她说。声音因为长久不开口和缺水显得十分沙哑。
她感觉到孟云昭走近她，半跪下来抱紧她，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瑭瑭……瑭瑭……”孟云昭一声又一声地唤着这两个字，直到Jade不耐烦，问他：“怎么了？”
“姜雨璇……死了。”
那一刻，Jade大脑一片空白。她摸索着抓住孟云昭胳膊，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孟云昭一狠心，快速说道：“姜雨璇死了。出任务的时候她被抓住了，作为人质，我们没能救出她。这次任务失败了，铭哥亲自带队补救。”
Jade用力呼吸，她张着嘴，整个人都在抖。
“她不是，医务人员吗？怎么会被抓呢？孟云昭你骗我的对不对！”说到最后，Jade放声大哭。
孟云昭低着头，“是我们低估了对方，也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大胆的攻击大本营。”
Jade仰着头，浑身散发出浓重的绝望。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孟云昭低声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的尸体我们带回来了，三天后下葬。”
混沌了许久的大脑再次恢复清醒，Jade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参加她的葬礼。”
“好。”孟云昭答应了。“我会说服其他人的。”
孟云昭离开，留下Jade一个人。
她明白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应该代替她去死的。


第27章 被放弃的人质
Jade蜷缩在地上，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回忆和姜雨璇相识的点点滴滴。
她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和她多说几句话，没和她拥抱。要是她早知道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想方设法让她离开外勤组，哪怕是拼了命。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Jade靠着墙，绝望地仰着头。
她在孟云昭再次探视她的时候问他：“是谁？”
“‘风’。”孟云昭说，“他们和E组纠缠很久了。”
“从没想过彻底消灭这个组织吗？”
孟云昭震惊于她语气里的杀气，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这么做，其他自由组织会将E组视为死敌，就连其他国家，也会是我们为公敌。这不划算。”
Jade冷笑一声：“是啊，这不划算。”
“告诉我，谁是带队的？”
“这是机密。”
“你告诉我‘风’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机密了？”Jade嘲讽。
“我……”
“可以让我一个人呆着吗？”
白袍者时隔多年再次现身。
“又来劝我跟你走？”她问。
“是啊，留在这里是不能为她报仇的。”白袍者坦诚道。
“我答应你。”Jade应允，“你要我什么时候走？”
“葬礼之后吧。”白袍者道，“顺便，也能解决一些事情。”
Jade不解。但是她不想为之费神。
“Defoy，准备接人。”
“这次不会放我鸽子了吧？”青年问。
“当然不会。”
葬礼当天一早，孟云昭和叶翊在给Jade带上默石镣铐后带她出了静室。
长久生活在黑暗中，Jade的眼睛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她抬手挡住眼睛，待眼睛适应后才迈开步子走向电梯。叶翊不耐烦的表情在被孟云昭踢了一脚后收敛了一点。
姜雨璇的尸体被放在冰棺里，以免因为天气炎热而腐烂。
Jade细细打量着姜雨璇。她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她的头发垂下来，深红的颜色衬得姜雨璇更加苍白。
姜雨璇显然在‘风’手里受到了折磨，脸颊、额头都有明显的伤痕。致命伤是喉部的贯穿伤。
孟云昭拉开Jade，道：“该走了。”
遗体被抬上车，灵车缓缓地开向公墓，其他人步行跟上。
最前面的是叶翊和顾芷夕，然后是Jade有点眼熟的几名研究员，孟云昭和廖庭落在最后，将Jade夹在中间。
他们要去的公墓是专门为牺牲的E组成员设立的公墓，距离基地不远。以他们这种缓慢的步行速度，半个小时就到了。
几乎是在灵车启动的同时，白袍者出现了。
Jade不想说话，皱着眉看向他。
白袍者心领神会，道：“我找到了一些她的灵魂碎片，然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你有兴趣吗？”
Jade瞳孔微缩。白袍者轻笑，他一挥手，丝丝缕缕的蓝色雾气展开成一幅画面，恰到好处的漂浮在Jade面前，不高也不低，随着Jade的脚步一起前进。
夜晚的大本营燃着篝火，姜雨璇在自己的帐篷里为伤员处理伤口，其他人围坐在篝火旁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
深夜，守夜的人发出的警报惊醒了姜雨璇。她拿上枪，小心翼翼地出了帐篷。
场面已经很混乱了，带火的碎片从空中落下，引燃了帐篷和食物，双方异能者全面开战。让姜雨璇惊讶的是，E组这边不占优势。“风”那边似乎有人可以瞬移，经常打乱E组的配合。姜雨璇立刻回自己帐篷拿出一个类似灭火器的物品。
她喊了句什么。画面没有声音，Jade从E组异能者纷纷给自己注射的动作中猜，可能是让他们注射催化剂。接着，姜雨璇向空气中喷了喷雾。
看来是抑制剂，“风”的战斗节奏明显被打乱了，E组开始主动攻击。
混乱之中，有人带走了姜雨璇。对方速度太快。姜雨璇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她一胳膊肘袭向后方，被对方快速躲开，反倒是自己被力量带的摔倒在地。“风”的一个人上前，卸了姜雨璇的关节。很快那个带走她的人又带来了三名E组成员。
领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周围人点头应是。
几天后，“风”和E组谈判。
Jade从神情上判断，那天的战斗E组最终还是没占优势。
双方的谈判很不愉快，不知是在什么上面起了争执。“风”的代表发怒了，他站起身，立刻有人替他动手。带着尖刺的藤蔓刺穿了四名人质的喉部，混战就此开始。
从最后的画面，Jade看到孟云昭扑向姜雨璇的尸体。她想，大概是他拼尽全力才把她带回来的。
白袍人满意地看到Jade双目变得赤红。他说：“静室都已经压制不住你了，不做些什么吗？”
“当然。”Jade无声地说。
到了公墓，念完悼词，便有工作人员前来帮忙合上棺盖。
“等一下。”Jade出声。
“有什么事吗？”叶翊不善地看着她。孟云昭去拉她的手，被她用力甩开。
Jade走上前，一手抵住棺盖，一手拂过姜雨璇的脸。她赤红的双眼扫过在场众人，竟然给他们一种在面对贺铭的错觉。
“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Jade慢悠悠地说，她的目光在扫视一圈后跳过孟云昭落在叶翊身上。“她和另外三人，”孟云昭心一沉。“是被放弃的人质。”
“瑭瑭！”孟云昭喊道，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本可以不死的。”Jade手上跳跃着火焰，将棺盖烧成灰烬。
“你不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孟云昭惊讶到失神，“你一直在骗我们？”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Jade笑道，“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给我下了定论，也从没问过我！”
“就像她本可以不死，是你们放弃了她！”她怒吼出声，整个公墓瞬间变火海。
“杀了她！”叶翊道。
廖庭立刻构建出一个空间，将战场与公墓隔绝开来。
孟云昭等普通人被排斥在外，只能隔着透明的壁障观战。
利刃破空，刺穿了Jade的胸口。叶翊直视她的眼睛冷冰冰地说：“你以为你足够强吗？在场的异能者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
Jade歪着头笑了，她的发丝开始燃烧，顷刻之间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焰组成的人形。默石镣铐没了依靠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火焰里伸出一只手，掐住叶翊脖子。叶翊脸和脖子因为窒息涨红，金属洪流贯穿火焰，却没能给她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固态的金属被气化，不再受叶翊控制。
“她很强大，我没说错吧。”
“是的。不过你让我带瓶子干什么？”
“会有用的。”白袍者卖了个关子。
“她异化了。”孟云昭呆呆的，“那这算是爆发吗？”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喜欢的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了。
Jade突然觉得手里一空，叶翊凭空消失接着出现在廖庭身旁。廖庭双手合十，将所有的火焰压制在一个空间里，并且不断压缩着这个空间的体积。
没了氧气，看你怎么烧！
空间之外突然燃起一团火焰，Jade在火焰之间转移，逃离空间封锁。顾芷夕右手向下一拍，潮汐一般的水扑在火焰上。
Jade立刻提高火焰的温度，水变成了水蒸气，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在绝对的高温面前，叶翊和顾芷夕的攻击完全无效，只有廖庭能对Jade造成干扰。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没想到三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竟然不是一个完全异化的异能者的对手。
“我和不少火系异能者交过手，她的异能绝对是最强的。”顾芷夕道。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叶翊很暴躁。
火焰中露出一张人脸，显然是Jade。她打量着三人，问：“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贺铭会认为我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吗？”
不等他们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因为我将那几个家伙的灵魂烧成了灰。”
三人心里一惊。叶翊已经对上了她的眼睛，时间被拉长，叶翊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金属世界。
这是他的灵魂？
下一刻，白到近乎透明的火焰将金属世界气化。
“额啊——！”
听着叶翊的惨叫，廖庭和顾芷夕脸色苍白如纸。
惨叫声停止的那一刻，叶翊颓然倒地。
“打开空间，不然你就和他一样。”Jade对廖庭道。
廖庭下意识地听从她的命令。
衣物在她化为火焰的那一刻被燃烧殆尽，Jade没有在人前暴露的爱好，她将火焰敛在身体表面，深色的火焰足够挡住她的身体。
起风了。
风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方用英文说：“好久不见，Jade。我再一次代表‘绿洲’邀请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Jade抬头，白袍者向她点头。
“我们不会阻止你为她复仇，相反，我们会给你提供情报。”
这话让孟云昭心里一痛。
“好。”她说。
对方轻笑。风越来越急，狂风之中，金发青年现身，递给Jade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火焰覆盖在姜雨璇的尸体上，温和的风将她的骨灰收集起来倾倒进玻璃瓶。
“我是Defoy。”青年伸出右手，“我们走吧。”


第28章 立场
Jade觉得自己完全被风包围了，她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玻璃瓶。疾风载着她和Defoy远去，风声消失后，她发觉自己位于雪山上的一间三层宅邸门口。
“请进。”Defoy推开门。
进门就是客厅，壁炉里生着火，房间内还算温暖。
Defoy瞥了她一眼转开目光，“稍等一下。”他说。回来时他带着一件女士衬衫、一条长裙、一件长风衣和一双靴子。
“大小可能不太合适，先凑合穿吧，以后带你去买。”他说。“我觉得你作为一个火系异能者，应该不怕冷的。”
Jade匆匆穿上衣服，Defoy继续道：“你以后得练习着带着衣服一块异化。”
“这是哪里？”
“意大利，阿尔卑斯山上。”
“这是我个人名下的一处房产，不过基本上算是充公了。你先休息，过两天我带你去见其他人。”
贺铭接到基地传来的消息时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到了“风”的临时基地，运用异能控制里面的人互相厮杀，只留下一个活口。
“回去告诉他们，想要存在，就要学会识相。”他站在血泊之中，身上没有沾染到丝毫血迹。
幸存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地点头，保证一定将他的话带到。
贺铭勾起嘴角，“何影，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北京。”
回到北京的贺铭不再掩饰自己的暴怒。他心惊于Jade展现出的实力，愤怒于他竟然被她欺瞒了那么久，更是生气E组竟然没一个人能把她留下！
“贺队，真的留不下来啊。”廖庭被推出来回话。“本来她一个就很难对付了，还又来了一个‘绿洲’的异能者。本来‘绿洲’能存在这么久就是因为他们的主要战力都能掌控异化……”
“理由找够了吗？”贺铭面无表情地问。
廖庭立刻闭嘴。
“贺队，叶翊他……”顾芷夕试探着开口。
“说。”
“检测显示，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也没有突发性疾病或是中毒。她真的，烧了他的灵魂吗？”顾芷夕顿了顿问，“人真的有灵魂吗？”
贺铭嘲讽的笑了一声，“入职培训的课程里应该提过异能史，异能源自灵魂你不知道吗？”
“可是就连你也不能攻击人的灵魂！”顾芷夕辩驳。
“是啊，要是你们把她留下来，不就好解决多了。”贺铭重新把问题绕回去。其他人绝望。
“我还没问，是谁批准的？”贺铭继续发问，“孟云昭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当初为什么把她关到静室？谁敢说自己不清楚原因？”
“我只是觉得她总该参加葬礼。”孟云昭弱弱地申辩。
“现在你可以去参加叶翊的葬礼了。”贺铭怼回去。“另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知道的任务的情况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孟云昭。他赶忙摆手：“我没有！我只告诉她是‘风’干的。你们可以去查监控！”
“他没说谎。”一人道。
“有没有可能是‘绿洲’的人？”
“你是想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一个‘绿洲’的异能者在旁观？”贺铭气笑了。其他人缩成鹌鹑。
“总不可能是‘风’。”廖庭道，“不然解释不通。”
是啊，解释不通。贺铭想。“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的话让参加葬礼的两位异能者开始努力回想，但是……
“没有。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二人摇头。
“既然她不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就绝不可能通过读取他人的记忆知道任务情况。我们之中也没有人告诉她。”孟云昭突然开口，“排除所有可能，只可能是有一个更强大的异能者告诉她的，可能是远程，通过连接精神。你觉得呢？”
贺铭表示赞同。“这是最有可能的。”
霎时会场议论声止不住。等到声音平息，贺铭站起来道：“这件事暂时到这儿。希望在座的各位记住，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碰的线，别碰。孟云昭停职半年，好好在家反思。你最好想清楚你的立场。散会。”
Jade睁开眼，看到玻璃瓶完好无损的立在床头，忍不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承诺保护好你。不过相信我，我们俩再也不会分开了。”
“你开什么玩笑？”Defoy震惊。“你确定你和她只是朋友而不是恋人吗？”哪有人要把朋友骨灰做成钻石随身携带的！
“少说废话，你能不能做到？”
“可以。”Defoy回答。他的异能是气，Jade是火，正好高温高压齐了。
Jade的脸色好看了许多。Defoy打量着她，看得Jade差点暴走才说：“Carmen的衣服，你还穿挺合身。”
“Carmen？”
“之后你要见的人之一，她的异能是控土。”
Defoy厨艺不错。两人吃过饭就开工。
雪山的低温影响不到Jade，她穿的单薄，反倒是Defoy把自己裹得毛茸茸的。两人看上去完全不在一个季节。
“你放心，这地方是我特意挑的无人区，除了Carmen和Alex，压根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来。”
“不会有登山客吗？”
“有空气墙。”Defoy眨了眨眼。
掌心火小小一团，温度却高的惊人。饶是Defoy已经领回过一次Jade的火温度有多高，也不由得感慨。
Defoy控制风将骨灰送入火焰，然后给空气加压。两人初次配合还算不错，姜雨璇的骨灰被Jade制成一大两小三颗钻石。Defoy又带她去巴黎找工匠将这三颗钻石嵌入一条纯银手链里，这条手链正紧紧地戴在Jade左手上。
原本Defoy是打算在工匠加工的时候带Jade去买些衣服的，但是Jade不放心，一定要看着她的钻石。对此Defoy很宽容。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嘛。
Jade鲜艳的发色和一年的静室生活导致的脸颊眼窝深陷以及苍白的皮肤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个亚裔。或许在她养一段时间后就会有人这么认为，但是现在，Defoy很放心。
两人甚至被误认为是情侣，小姑娘用期盼的眼神看着Defoy，让他买花。他耸耸肩，买了一支玫瑰送给Jade。
“庆祝你加入‘绿洲’。”他把花塞进Jade手里，“Carmen说她明天有空，Alex也有时间。我们该见面了。这将会是‘绿洲’成立以来历史性的一次会面！”
入夜，Defoy带着Jade进了一家酒吧。
昏暗的灯光，拥挤的人群，喧闹的呼喊，让从没进过酒吧的Jade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看得出她不在状态，Defoy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吧台前，冲一位正在喝酒的女士打招呼。
“你可真早，Carmen。”Defoy说，“这位是Jade。”
“你们来了。”她说，烟嗓沙哑又性感。她伸出手，仰起头对Jade说：“Carmen·Hill。”
Jade看清了她的脸，“Jade。是我知道的那位超模吗？”
“应该是的。”对方轻笑。
以前Jade和姜雨璇逛街时，经常能在商场、地铁的广告牌上看到Carmen。那时候Jade就很喜欢她的颜，眼神忧郁，嘴角的笑似乎是在嘲讽。
“没有人发现你？”
Carmen冲Defoy扬了扬酒杯，“他不就是？”
Defoy耸肩。
调酒师在Jade面前放下一杯酒。“Alex·Onopka。初次见面，你的酒我请了”
Jade看着发色极浅的调酒师，向他伸出右手。“你好。”
Jade原本以为Defoy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Alex调酒，他们三个喝酒，在酒精的作用下Jade和Carmen飞快地熟悉起来，说了很多平时没机会说、说不出口的话。
两个女人勾肩搭背抱头痛哭，俩男人对视一眼寂寞地碰杯。
能被白袍者选中加入绿洲的，谁还没点悲惨的过去呢？
Alex下了班，和Defoy一人扶着一个叫了辆车，回到自己公寓。
“其实我没那么醉。”Jade说，“我只是第一次喝这么多。”她脸色通红，眼神却是清醒的。
“看出来了，乖乖女。”Alex笑道。
Alex的公寓是一间两居室，两人把Jade和Carmen丢进一间房，自己去了另一间。四人一觉睡到下午，然后被Carmen的尖叫吵醒。
“OMG！”Carmen跪坐在床上一脸绝望，“我会被经纪人杀了的。”
“你不是说今天没事的吗？”
“可是我连说都没跟他说一声就失恋了这么久。”Carmen一跃而起去打电话。
三人听着她不住地发誓、立保证书，一个小时后才虚脱了一般挂断电话。
Defoy拍了拍手，示意三人分给他点注意力。
“好了，见也见过了，喝了一晚上酒，你和我们也不算完全陌生了。”他说，“Jade，我只要你，对‘绿洲’绝对忠诚，你能做到吗？”
Jade右手抚上左手手腕，指尖感受着钻石锋利的棱角，“可以。”
“那么，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话题了。”Defoy满意道。
白袍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放了一杯咖啡。
“他可以……”
“他能闻到气味，但是不能进食。”Alex为Jade解惑。
“Defoy一直在说这是个历史性的会面，我也这么认为。”白袍者说，声音里有丝丝笑意。“自从一百年前我一手推动‘绿洲’创立，这是第二次，四元素的拥有者同时出现。”
“‘绿洲’的存在是为了制衡。一开始是为了制衡各国政府，后来自由组织越来越多，我们就要在政府和自由组织之间达成平衡。至于用什么方式，你们开心就好。”
“你们四个是‘绿洲’的领导。Jade，报仇可以，但别执着于它影响到‘绿洲’。”
Jade点头。“我明白。”
孟妈妈敲了敲门，柔声道：“小昭，出来吃饭吧。”
“不了，我不饿。”
熟悉的回答让孟妈妈忍不住叹气。孟云昭自从上次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嘛！
“有什么事跟妈妈说啊，没什么过不去的。”
“妈，让我一个人待着，好吗？”
孟妈妈叹息，回头看着孟爸爸摇头。
“要不让老贺劝劝他？”
“算了，让他自己想。”孟妈妈也来了脾气。
孟云昭为什么这样她会不知道吗？只能说这俩孩子就没有在一起的命。她确实挺喜欢Jade的，也很心疼她的遭遇，但是孟云昭现在必须摆脱她的影响！他们俩已经纠缠了太久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在这个问题上，孟云昭和孟妈妈不愧是母子，看法完全一致。
他把玩着当初准备给Jade带上的戒指，将它郑重地收到盒子里。
“不管你是淳于瑭还是Jade，我都真心地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在完全异化之后在本体和异能之间转换，这些天我查了很多资料，它们都说，一旦完全身体异化，就相当于死亡。我知道你愤怒于姜雨璇的死，但是叶翊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你不该杀他，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段话，将存放着戒指的盒子放到衣柜深处。
“我们再也不是同一个立场的了。我会尽我所能，将你逮捕。”


第29章 D式指导
Defoy仗着自己异能方便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把Jade托付给了Carmen和Alex。考虑到Carmen的工作性质和出名度，Jade果断选择在Alex家蹭住。
她现在不仅是个黑户，还是E组的通缉犯，再没搞到假身份之前，她敢出现在城市里，但是是绝对没胆量找个工作糊口的。
“其实你可以和我一块儿去酒吧的，我为你担保。”Alex真诚建议。
“不。”Jade敲打着键盘拒绝。
Alex并不勉强她，他向后一躺倒在沙发上，正好能看到电脑屏幕。
“你在查‘风’？”他看了一会儿问。
Jade轻轻“嗯”了一声。Alex来了兴趣，他坐起身，从Jade手里拿走电脑。“他们怎么惹你了？”
Jade把嘴抿成了线。
“好吧，看来是件伤心事。”Alex轻笑。他匆匆浏览了一下Jade电脑里的资料，意外的齐全。“Defoy给你的？”
“还有Carmen。”
Jade从他手里抽过电脑，继续敲键盘。
“你以前是黑客吗？”
“不是，我学的通信。”Jade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是在回忆，“不过也是和电脑代码打交道。”
“我了解过不少自由组织。论实力，‘风’并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行事狠辣，基地藏得深，与不少组织都有关系。而且太平洋地区的局势也不简单，你想动他们，必须得考虑后续影响。”Alex道，“你可别不管不顾的找上门去。”
“知道了。”
Defoy神龙见首不见尾，再次出现在Alex的公寓里时，他已经安排好了Jade的身份。
“Jade·Summers，澳大利亚华裔，父母早亡。一个人在悉尼生活。”他说。
“澳大利亚？”另外两人惊讶。
“没错，澳大利亚。”Defoy道，“我没记错的话，‘风’在那边挺活跃的。”
Jade明白了。
有了身份，Jade可以光明正大地出行了。
下了飞机，Defoy叫了辆车把她带到一家书店门前。
书店还未开业。Defoy拿出钥匙开门，等Jade进来后说：“一楼是书店，二楼是你的住处。”他掏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它是你的了。我会带你熟悉‘绿洲’的事情，有些事，以后要交给你。”
“Alex说你以前是学通信的？多向黑客发展，我看好你。”他拍拍Jade肩膀。
Jade觉得压力有点大，通信和黑客，差的有点远，而且她都几年没碰过代码了！
Defoy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挣扎，继续说：“这段时间我都会在悉尼，说真的Jade，你得好好学着掌握异化。”
“你教我？”
“没错。”Defoy很满意她的识趣，“就从今天开始吧。”
他锁上书店的门，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一眨眼，他又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和他一样完好无损。
“用你的异能场侵蚀你的衣饰，让它们和你一起异化。”
Jade一脸茫然。
她都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做到异化的，还能在异化之后还能把自己变回来的。再说异能场，这概念有点玄，她还没深切感受过。
“能详细说说吗？”
Defoy眼前一黑。确定Jade不是开玩笑之后，他沉痛的点头。
两人上楼，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一边喝果汁一边教学。
“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异化，我就不多说了。”Defoy道，“异能场就像是异能对外界的侵蚀，展现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异能侵蚀身体和灵魂的速度并不一致。本世界的异能者因为灵魂不够强大，身体被完全侵蚀后灵魂也紧跟着被完全侵蚀，这就有了异化之后的爆发。但是我们不一样，穿越了世界壁垒的灵魂极强，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异能，也就是说，身体被完全侵蚀，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没有任何抑制剂能对我们起效，而默石，除非是身处纯度极高的默石矿里，也起不到作用。”
“灵魂？”
“对。你以为所有人死后灵魂都能完整存在吗？”Defoy嗤笑，“很少的。像我们这样能穿越世界壁垒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就更少了。”他又补充了句，“虽然，我们也是靠他帮忙才来的。”
Jade点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异能的侵蚀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要主动的去侵蚀外界事物。”他说，“只要是个人都有精神力，区别是强弱不同。异能者的精神力天然比普通人强，但是只有精神系异能者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干扰外界、攻击其他人的精神。我知道你喜欢直接对灵魂下手，但灵魂不是精神力。”
“灵魂的强度和精神力有关？”
“基本上是，但不排除有例外。”
“我明白了。”
“很好。”Defoy道。一张餐巾被气流托着平稳地落在Jade面前，“用它练习吧。”
Jade深吸一口气，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餐巾，深红的虹膜渐渐变得鲜艳，“噗”的一声，餐巾燃烧起来了。
“呃……”
Jade面不改色熄了火，继续死盯餐巾。
这次，更大的火势直接将剩余的餐巾烧成了灰，甚至连累桌面都焦了一块。
Defoy面无表情运过来另一张餐巾。
一分钟后，这张餐巾也死无全尸。
面对Defoy充满谴责的眼神，Jade低头，准备再试一次。
“换一个吧。”Defoy说。他在玻璃杯里倒满水，推到Jade面前。
事实证明，Jade的火是真的凶残。或许是一整杯水让她有点放松，火焰温度一不小心没控制住，两分钟后，连水带玻璃杯彻底消失在两人面前。
Defoy：……
Jade：……
“左手。”
Jade听话的伸手谁料Defoy直接将她的手链拽下来。
“你！”
“看着它，不想让它消失，就尽全力去做。”
Jade嘴唇都在颤抖。她看着手链，一点一点地试探。Defoy这才点头。Jade的心理压力太大，她额头很快渗出了冷汗，但即便她如此小心翼翼，她依旧没能成功，火焰融化了银，三颗钻石躺在液体的银里，闪着光芒。
Jade怔怔的看着那三颗钻石，慢慢将它们收起来。
“我不怀疑你对她的重视。”Defoy道，“现在看来，你对自己能力的掌控还不够到位。”
“我以前控制的很好的。”Jade脱口而出。她甚至能控制自己的异能为她放烟花、画像、送火玫瑰……
“可是你有三年的空白，其中一年还在静室。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能力在默石的压制下增长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是像那天一样的战斗倒也没什么，但是在更精细的控制方面，你已经做不到了。”Defoy强调，“你已经不在完全掌控自己的异能了。”
Jade想要反驳，却意识到他说的都对。她的异能现在充满破坏力，像她。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Defoy手背抵着额头，埋头思考。许久之后，他开口：“去吃烧烤吧。”
嗯？
Defoy是真有钱。
他在乡下有一个农场，规模不算小，主要是“绿洲”成员住在这里。
“他说他一开始也没想让‘绿洲’发展成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虽然抱的是制衡的想法创立的‘绿洲’，但实际上就想给异能者提供另一个选择，在这里没有人会强迫他们出任务。”Defoy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这个农场以前是我家的，后来出了事，我就把它当成一个庇护所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正在用异能辅助工作的异能者们，“我不会经常在悉尼，所以他们就交给你保护了。”
Jade没有答应：“Defoy，我曾经发誓我会保护好姜雨璇，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结果呢？”她摇头，“我不擅长保护别人。”
“没关系，你只需要在有人上门找事的时候打回去就行。”Defoy满不在乎，“他们也是异能者，没那么脆弱。”
“好吧，我会在有人来踢场子的时候踢回去的。”
Defoy满意了。
两人走进农场，正在忙碌的人们见到Defoy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和他打招呼。
“Hey，guys！今晚吃烧烤怎么样？”他大声问。
“非常赞同！”不少人大喊着回复。
“Defoy，你旁边的姑娘是谁？新人吗？”一个看上去就是头领的中年男子问。
“待会儿人齐了介绍。”Defoy道，“现在，该去准备食材了。”
三十多人分工，很快就准备好了大量的食材。这是天色还未全黑，夕阳的余光给天幕一角染上显眼的橘色，十分绚丽。
Jade送出火星，点燃炭火。橙红的火焰取代夕阳的余光成为这片农场的光。
第一批烤肉架在火上，等待烤肉的人们举起酒杯干杯，然后一饮而尽。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Jade，她将接替我主管澳大利亚的事务，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她。”
“Defoy，随便一个人都能接替你？”黑发的青年人问。
“不是哦。”Defoy摇了摇手指，“原本三年前她就该来的。”
“你就这么看好她？”另一人好奇。
Defoy笑而不答，其他人也就散了。对于他们而言，是谁不是很重要，他们又不是什么黑道组织。只要那个人值得信赖就够了。
“我把你介绍给他们了，能不能得到他们的尊敬和信任，就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
“过来烤肉，正好练练。”
Jade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接连烤糊了十几串。
Defoy从其他人那里顺走几串，一边拿了全生的肉串递到Jade面前。“说实话，我很饿了。Jade，今晚你能不能吃到烤肉可全看你自己了。”
在饿肚子的威胁下，Jade更认真了。
火线缠绕在肉块上，散发出的温度使得肉块变色，Defoy往肉串上撒调料。等能闻到香味了，Jade满意地收手，张嘴就吃。
“没全熟。”她一口吐出来，继续烤。
又折腾完十几串，Jade总算能稳定的将肉烤熟了。
Defoy很会压榨劳动力，将剩下的食材全部交给Jade来烤。辛苦是辛苦，但也飞快地让Jade和“绿洲”的成员们熟悉起来。


第30章 追踪
Jade当晚就回了书店，Defoy则留在了农场。
大清早，书店刚开门，Jade就被杵在门口的Defoy吓了一跳。
“你吓我一跳。”她呼出一口气，“进。”
“不了，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最近我都在美国。异能的事，你自己练着。你们昨天应该都互存了联系方式，有事记得出手，不用留情。”
Defoy匆匆说完，“唰”的一下异化消失。
书店刚开门没什么人来，也就意味着Jade有大把的时间。她便每天抱着书和电脑坐在柜台后一边开店一边修炼自己的黑客技能。
别说，还挺有意思。
关门之后，则是Jade练习控制异能的时间。她批发了很多布料，将它们裁剪成小块，方便自己练习。
时间久了，Jade的控制能力稳步上升。比如她已经可以用火焰给布块锁边了，又比如她有时候能够将布块异化，只是不够稳定。
闲余时间。
Jade重新找了位工匠，将那三颗钻石做成戒指戴在自己中指上，这样，就不会轻易被人拽下来了。
她用刚学的技能去楚天舒和姜雨璇以及自己以前的社交账号上，把所有有姜雨璇的照片都保存下来，然后抱着电脑一张一张的修图，把除了她和姜雨璇以外的所有人都P掉，然后再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楼上的卧室里。
她不知道，她和姜雨璇的所有账号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下。
“贺队，姜雨璇和Jade的账号都有被入侵，宁珂追踪过去，最终定位在悉尼。”安年道。
“和ASD交涉一下，要尽快。”贺铭道。
“那这次派谁去？”
“芷夕是水系异能，她要去。廖庭也去，再加上许冰和于皓。”
“全异能者配置？”安年震惊。“ASD会同意吗？”
贺铭敲了敲桌面，“要不是我不能轻易入境，我肯定亲自出手。告诉ASD她的危险性，他们会同意的。”
“明白。”安年立刻着手去办。
十月的悉尼温度宜人。
书店到了关门时间，Jade翻转玻璃门上的牌子，表明店已打烊。
不多时，一身工装的黑发青年抱着一个大箱子撞开门。
Jade赶忙接了把手。
“我来就好。”青年拒绝了她的帮助。Jade只能在他前面开路，以免有什么妨碍到他。
将箱子放在二楼客厅，青年结果Jade递给他的水杯一口闷完。
“辛苦你了，Ed。”Jade靠在楼梯口，看着Edward一把抹掉额头的汗，“农场怎么样？没事吧。”
Edward忍不住笑了：“每次来你都要这么问，我甚至怀疑你很期待有人上门挑事。”
“没事我就放心了。”Jade道。
“话说回来，农场不知哪来的野猫生了一窝猫崽，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养小猫小狗的，要养一只吗？”
Jade有点犹豫。
Edward继续劝：“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他一句话说的Jade挺心动。
“不反对就当你同意了。”
“我想先看看。”Jade说。
Edward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走吧。”
拿了件风衣外套，Jade和Edward下楼、锁门一气呵成。
Edward开了车来的，不过因为书店所在街道是步行街，不允许机动车进入，他只能把车停在另一条街上。
“定位没错吗？”
“没错。”
“我确定是她！”
“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谁知道呢？新欢？”
“我有点同情孟云昭。”
“小点声，他们过来了。”
“Jade，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的异能是什么？”Edward突然停下问。
“没有？你现在想告诉我？”Jade反问。
“他们怎么停下了？发现我们了吗？”
“稍安勿躁。”
“我的异能，是追踪。”Edward神色严肃，“追踪落在以我为中心一米范围内的任何波动。异能、目光、电子设备都包含在内。无论多远，我都可以追踪到源头。”
Jade用力闭了下眼，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在关注我们？”
“我能追踪到两束目光，他们在街道尽头。”他扫了一眼那辆不起眼的轿车。
“知道是谁吗？”
“不，只能定位。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怀好意。”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好。”
上了车，Jade让Edward直接回农场。
“Jade，我必须……”
“放心，半路解决。”Jade安抚道。看着她坚定地眼神，Edward终于点头。
“廖庭，跟上那辆货车。对方还有十秒经过你们。”
“收到。”
两车交会的那一刻，Edward突然道：“这辆车上也有两个人。”他不自觉地转头去看，有车玻璃阻拦看不太清，不过看轮廓……“首先排除黑人，我觉得不是白人，轮廓没那么深刻。”
“也就是说，大概率不是找‘绿洲’麻烦的。”Jade了然。
“找你的？”
“是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Jade沉思。“他们不可能知道Defoy带我去了哪儿，追踪器就更不可能了，就算有，在我异化的那一刻，也该被销毁了。”
“黑客吧。有可能有人见到你，或者拍了你的照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Edward合理发散。
照片！
Jade明白了。她轻笑一声：“不，是我自己暴露了自己。我早该想到他们一定会监控我和璇儿的所有账号。”
Edward一脸难以置信：“你还敢登录你以前的账号？”
“没登录！”Jade赶忙说明，“黑进去的。看来我太菜了，连自己被追踪了都没察觉到。”
Jade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自己和E组的恩怨情仇。大概版本是她朋友因为E组死了，她杀了E组一个小队长。从此结下梁子。
“那还要往农场开吗？”Edward铁青着脸问。
“开，到了郊区就停车，我能解决。”她的坚定给了Edward信心。
“好，信你这一次。”
出了城。林立的建筑逐渐被草地灌木和农田取代，等到农田也被植被取代，Jade示意Edward停车。
“这里离农场远近？”
“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你回去吧。不会被他们发现农场的。”
Jade下车，后面两辆轿车也跟着停下。
“如果我没猜错，各位是来找我的。”她用汉语说。眼见Edward不动，她低声催促：“走啊，愣着干什么？”
Edward立刻开车走人，但是他没开多远，确定夜色将自己掩盖住了，他熄火停车观望。
“好久不见。”四人下车。顾芷夕招呼道。
“我见过你们俩。”Jade看了看顾芷夕和廖庭，“你以为就凭你们，能把我带回去？”
“你以为我们带不回去吗？”许冰冷哼。
廖庭的空间瞬间将五人与现实隔离，确保不会因为动静太大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冰雾逼向Jade，火焰出现在她脚下，将她推向半空。Jade将目光投向许冰，决定先解决她。火海瞬间铺开，火焰巨兽咆哮着冲向四人。
Edward远远地看见火光，不由得感到震撼。
空间内飘起了雪花，一时间温度骤降，火海的高度被压低了不少。顾芷夕立刻召出水流，水流凝聚成冰将Jade包围起来，她手一挥，火焰吞噬冰，将其气化。
剧痛从Jade腹部传来，她低头一看，腹部有一个大洞。廖庭双手拉向两边，Jade感觉到身体在被撕裂。
她得异化！
这个念头在她看到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时被打消，她还不能确保自己可以异化物品。
“她不敢异化！”顾芷夕很敏锐，“廖庭，撕裂她！”
洞口在扩大。
“啊——”Jade忍不住尖叫出声，温度极高的火焰瞬间消灭空间内所有的水和冰。
“我有点缺水。”顾芷夕道。
不只是她，四人的皮肤很快因为过度缺水而干裂起皮。
“于皓增幅！廖庭把她丢到海里！”许冰喊道。
空间转移，五人消失在悉尼郊区，紧接着出现在临近澳大利亚的深海上空。
在海里，顾芷夕的实力远强于陆地上。许冰在海面上制造出一块冰，供四人站立。
廖庭和顾芷夕联手将Jade死死压制在海面之下，许冰冻结了Jade周围的海水。她甚至能听到，火与冰碰撞发出的声音。“滋……”真动听。
缺氧、冰和水环境、身体撕裂，任何一个都让Jade感到麻烦，更何况三个一起来。
她需要……异化！但是……
“你可以的！想想她！你还没给她报仇！”二号怒吼。
或许是生死危机的刺激，Jade看到手上的戒指发出火舌一般的微光，她有种预感，这次能成！
海面上出现了一团炽热的白色火焰，Jade在异化的瞬间转移到白焰中，免得自己“滋”的一声葬身大海。
许冰身上散发出深蓝的寒气，巨大的冰龙从海中跃起，将那团白焰一口吞下，紧接着潜入海水。
冰龙内部的温度极低，逼近绝对零度。白焰在这种环境下很难将冰龙融化。但是冰也无法冻结火焰。冰火之间，一层薄薄的水蒸气阻拦在两者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许冰知道冰龙内部的所有情况，她看向廖庭，道：“她被我牵制住了，该你了。”
空间传来撕裂感。好在Jade已经异化，不惧任何物理伤害。
“冷静，Jade。”二号道，“你得找到他们的弱点。”
“我知道。”Jade非常冷静。
“对方一共四个人，我也能感觉到四股不同的异能波动，但是自始至终只有三个人的攻击。我猜他的异能是辅助性的。”
“上次在公墓的战斗，廖庭可没有转移你们的战斗场地。”二号道，“我基本确定，那个人的异能会对其他人的异能有增幅作用。”
“得先解决他。”
廖庭用空间转移将人带离悉尼郊区的那一刻，Edward看着突然消失的火光眉头一皱。尽管Jade自信满满自己能解决，但是对方有四个人！看上去肯定是有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的。
他立刻驱车返回原地，凭借残余的异能波动追踪到五人转移后的位置。
“那个方向，难道去了海里？”那可是对Jade有着天然压制的。他二话不说拨通Defoy的电话。
Defoy来的很快，他带着Edward赶往战场，在海边停下脚步。
“异能波动很微弱，看来是在深海。”他说，“得Alex来才行。”


第31章 J
海面上空出现了大片火海。Jade将白焰留在冰龙内，迷惑许冰的感知。
顾芷夕控制海水向上聚拢，形成一个水球将他们包含在内，以免火海太过逼近。
单论异能强度，顾芷夕比不上Jade，她的优势在战斗经验。但是在有二号帮Jade的情况下，这个优势很快就不明显了。
火焰凭空出现，无处不在，单单靠防守是不行的。三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还是得尽快解决Jade。
冰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水龙。无数水刃连绵而起刺破火海。紧接着空间扭曲，火海被分割成无数块，火海的反击并不激烈，廖庭很快占了上风，然后将火海吞入空间漩涡。
一团小小的、透明的、几乎没什么温度的火苗出现在于皓头顶，在他察觉到异能波动不太对时猛地下落升温。
“啊——”于皓惨叫。眨眼变成一具焦尸。
“于皓！”
“她在哪儿！”许冰红了眼。
Jade从火焰中现身，迎着三人杀人的目光挑衅的笑了笑，手指轻弹，黑色的灰烬映着火光飘飞。
“你找死。”廖庭阴沉着脸道。
满天的水滴和冰棱像是无数暗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Jade，她将火焰展开成幕，把自己包了一圈。无形的空间将火焰与她隔离，水滴与冰棱却可以穿越空间击中她。她反击，廖庭扭曲空间化解她的攻击。四人分不出谁占上风。有廖庭在，Jade的攻击很难落到实处，但同样的，她用异化避开了许冰和顾芷夕廖庭的所有攻击。
“异化太麻烦了。”许冰皱眉，“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制不住她。”
“而且她根本没出全力。”顾芷夕道。她可记得清楚，当时在公墓，Jade是以怎样的雷霆之态干掉叶翊的。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别看她的眼睛。”
廖庭一愣。
刚刚那段战斗，他要盯着Jade，及时化解她的攻击、阻碍她的防御，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不可避免的多。
“你发现了啊。”Jade结束异化，出现在廖庭面前，揪起他的衣领。
两人距离很近，鼻尖贴着鼻尖。对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廖庭脑袋“哄——”的一声木了。
“廖庭！别看！”顾芷夕露出惊慌的神色。许冰二话不说凝出一柄长-枪-刺向Jade后背。
她刺中了，但是并没有血迹。这让许冰有些疑惑。保险起见，她又凝出无数长箭，给Jade来了个万箭穿心。
Jade完全没有避开。她松开手，廖庭睁着空洞的双眼倒下，跌落海面的一瞬，海水旋转起来，将他托起，不让他沉入海水。
许冰不由得后退几步。
Jade转身踩在冰面上，火焰将她背后仿佛刺猬一般的冰箭融化。她看着许冰，流露出来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攻击会让我痛，但不会让我受伤。”她说。
这不应该。许冰想。她没经历过多少战斗，也不是领导者，哪儿来的这么强的气势？
“你退什么？怕死吗？”Jade嘴角带笑。
水幕隔在两人中间，顾芷夕掀起滔天巨浪将Jade打入水里。Jade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许冰跃入海里，凝出一面冰墙压在Jade上方，顾芷夕配合她用水流将Jade困在原地，致力于让她窒息或者溺水而亡。
另一股水流冲破了顾芷夕的重重包围，缠上Jade的腰，将她拉出海面。
“Defoy说你被人围攻了，你连两个人都搞不定？”
“四个。”Jade轻声道。Alex挑眉。
Alex一手环住Jade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吸出她衣服里头发上的水。另一手指向顾芷夕，属于他的水流和属于顾芷夕的水流在空中碰撞，僵持着，谁都不肯退步。
许冰手一扬，Alex那边的水流飞快结冰。他收手，松开Jade异化成水，消失在海面上。
“看来你的帮手不太可靠。”顾芷夕嘲讽道。
Jade缓过来，一团火糊她脸上。反问道：“是吗？”
水龙卷突兀的出现，将顾芷夕卷上天。远远的还能听到从空中的男声：“二打一可不好，我们还是单挑吧。”
“我觉得你一直没有认清一件事。”Jade道，“我的异能比你强很多。”
“你是想说前面你是在和我们玩游戏吗？”许冰冷笑。
“不，我要说的是，单挑，你不是我的对手。”Jade道，“她也不是Alex的对手。”
Defoy说的没错，单打独斗，除了贺铭，他们四个谁都不怕。
Jade坚信这一点。在逼近太阳表面的高温下，即使是绝对零度也没有威慑力。更何况许冰还做不到将冰控制在绝对零度。
Jade暴力破开她的攻击和防守，火舌舔舐着她，热浪熏得她的头发卷曲、衣服焦糊、皮肤干裂。两人对视，许冰似乎看到冰川融化。
Alex的水龙卷散开了，他一手掐住顾芷夕脖子，背着月光乘水而下。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浅色的头发上，反射出银白的光。因为背着月光，Jade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猜，应该是风轻云淡的。
“毫无压力？”
Alex点头。“你要怎么处理？”
顾芷夕气若游丝，但眼神依旧凶狠。Jade挑起她的下巴，烧毁她的灵魂。
她下半身异化，凭借浮力飘在半空。双手一边拎着一具尸体。“帮我捞一个人。”
“就一个？不是四个人围攻你吗？”
“最后一个被烧成灰了。”Jade道。
Alex笑得差点趴在海面上：“看来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你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可是我让他们死得毫无痛苦。”Jade耸肩。
谈话间，Alex已经找到了廖庭的尸体。海水将他托出海面，因为浸泡时间短，廖庭的尸体并没有太大浮肿。
“先上岸。”
还没上岸，Jade就看到了Edward。黑发青年坐在礁石上眺望深海，看见他们俩立刻大幅度地挥手。
“你怎么来了？”Jade随手将两人丢在岸上。Alex向她学习。
“放心不下，怎么说都是四打一。”
“你告诉Defoy的？”
“是啊。”
“那倒是麻烦他了。”Jade放松下来，笑得温和。“谢谢你，Alex。”
Alex回以一笑：“不用客气，应该的。”
“话说，你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干吗？”Edward问。
“当然是用来威慑啊。”Jade眼里闪着冷光。
火线在三人额头灼烧出一个花体的大写字母“J”，Jade借用Edward的手机拍了三张照片，然后开始录视频。
做完这一切，Jade看向Edward和Alex，问：“回农场吗？”
“改天吧。”Alex道。他们三人的异能都不适合带人赶路，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恐怕不知道有多偏僻。
Alex看了看定位，作出决定：“先去你店里吧。”
走水路比陆路快多了，看到熟悉的悉尼歌剧院时三人也才花费了十几分钟。躲过监控上了岸，回到书店是已经快天亮了。
Jade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和另外两人上楼补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Edward在做饭，Alex正在打电话请假。Jade去楼下打开电脑，将照片和视频打包发送给E组。
吃过饭，三人乘坐公交到了郊区，然后步行走到昨晚停车的地方。这条路很少有人，Edward的车安然无恙。
到了农场，和其他人打过招呼，Edward就带Jade去看小猫崽。
几个女孩围在猫窝旁边，围观小猫崽们蹒跚学步。姜黄色的胎毛看上去就很柔软，Jade一瞬间觉得心都化了。
“猫妈妈呢？”Jade问。
“不知道，生下来就跑了，可能也不想养吧。”一个棕发女孩说。Jade对她有印象，叫Poppy。
“我可以带一只回去养吗？”
“当然。”Poppy立刻答应，“你那边什么都没有吧？今晚留下吧，我们帮你准备一些东西。”
“麻烦了。”
Jade带走的猫崽浑身只有脖子有一圈雪白，自带项链。她用手指引着猫崽活动，给她定下了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姓姜了，大名叫姜饼，小名叫Gingerbread。”
Jade发过去的照片和视频是对E组的挑衅和震慑。
贺铭黑着脸看完。
她在他们的尸体上灼烧出自己的签名，还将烧毁他们尸体的过程拍成视频，简直不能忍！
“J。”孟云昭轻声道，“是Jade，也是姜雨璇啊。”
“她还在以复仇为幌子？”何影气炸，“不能放过她！”
“没有于皓的尸体，但是恐怕也难逃毒手。”林子沐道，“贺队，ASD那边怎么说？”
“ASD不想与她为敌。她在悉尼，一旦开战，他们认为她很可能以悉尼市民为人质。他们不愿冒险。但他们也不会阻止我们，只是要求不能对悉尼市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贺铭道。
“与‘风’合作呢？”乔遇提议，“透露一下她的危险性，和姜雨璇，‘风’应该很乐意与我们合作。”
“可以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名：姜饼（中）
小名：Gingerbread（姜饼）


第32章 姜饼
贺铭的“可以考虑”基本上等于可行。
和“风”联手是不可能的。E组有三分之一的任务都和“风”有关，一半是争夺默石矿的归属权，偶尔是铬石矿的归属，剩下的是“风”又在边界挑事。贺铭将消息透露出去，自然会有人将它传递给“风”。
他才不会在意这么做厚不厚道，他所有的决定都是以E组和本国的利益为重。他们已经在她手里折了五个异能者，尤其是于皓，他的能力在战斗中可太有用了。有他在他们四个都能齐齐折了！贺铭气成河豚，同时再一次提高了Jade的危险等级。
“风”的首领是个很谨慎的人。
他先是派人核查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不过不太顺利。当时参与行动的成员几乎被贺铭屠杀殆尽，他只留下了一个人传话，而那个人在“风”被E组狠狠敲了一笔之后已经被处理掉了。
也就是说，“风”手里的资料只能确定他们确实在那场争端中因为没有谈拢杀掉了几名E组成员，那几人中确实有一个叫“姜雨璇”的女人。但是这个姜雨璇和Jade的关系是否是显示的那样，他们还得继续验证。
“阿湘，查一下姜雨璇，还有Jade。”
阿湘很快将姜雨璇的一生查出来呈报给首领。查Jade时遇到了点小麻烦，他黑进E组档案库，查到了Jade和淳于瑭，顺藤摸瓜确定了姜雨璇和淳于瑭的关系，以及Jade现在加入了“绿洲”，人在悉尼。
“头儿，E组在她手里折了五个异能者。而且从他们那边的资料来看，Jade是已经掌握了异化的，和‘绿洲’的首领一样。”
“先派人试探一下她，记住，性命要紧。”
Alex在农场多住了几天。按照他的说法，与巴黎的繁华完全不同的风景激发了他的灵感，他又想到了几种调酒的配方，准备回去尝试一下。
回去之前，Alex特意绕路到Jade书店。
书店里人不多，大多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书。Jade沉迷吸猫，黑客课程也被她暂时放下了，就做在柜台后撸猫。她体温高，姜饼也喜欢趴在她怀里。
“你要知道，E组敢派出四个人，必然是经过了ASD的允许的。”Alex曲起手指用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柜台，“你现在肯定也在ASD的监视名单上，还是危险程度最高的那一类。”
“你的意思是……”Jade思索了一下，道：“我得伪装一下自己？”
“……不必。”Alex无语，“ASD忌惮你，更忌惮你已悉尼市民做人质。所以只要你不挑事，你们就可以维持表面和平。”
“我明白了。多谢。”Jade抓了抓姜饼耳朵，抬头看着Alex道谢。
进入一月，悉尼的天气分外炎热。
姜饼换了毛，身形长大不少，最喜欢做的就是在书架上巡视领地和在柜台上蜷成一团睡觉。一点都不怕人。
因为姜饼的缘故，Jade的书店人气有了小小的增长。后来的顾客都是爱猫人士，经常一边看书一边撸猫。
“老板，你家猫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问。
“姜饼。”Jade回答。这小姑娘经常来她这儿买书，Jade眼熟她。
小姑娘看着被人撸得舒服的瘫成猫饼的姜饼，觉得老板这名字取得真贴切。
“我可以带猫粮来看她吗？”小姑娘一脸期待，“我家里不能养猫。”
“猫粮是你自己花钱买的，用来喂姜饼不心疼吗？”Jade开玩笑问。
小姑娘认真摇头，“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有权利决定怎么花。”
“那你以后来买书，我给你打八折。”
小姑娘犹豫了。书店里的书都不便宜，虽说猫粮也不便宜，但姜饼一只猫能吃多少，何况她还不是天天来。而她自己买书可是很频繁的。
“我可以来您店里写作业吗？”她问。这样她就能天天看姜饼了，折算下来，收支平衡。
“可以。”Jade忍不住戳了戳姜饼，猫啊。
小姑娘今年十三岁，有个很可爱的名字：Enid。
Jade答应的第二天，Enid放学就背着书包来了。
书店临街有一排桌椅，供人看书。Enid挑了个离柜台最近的桌子坐下，把姜饼勾到桌上，倒出猫粮推到她面前。
姜饼试探着舔了一口，见Enid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就放心了。她尾巴一甩环住四只爪子，歪着头看着Enid。Enid没网自己是来写作业的，在姜饼头上撸了两下后拿出作业。
时间一长，姜饼对Enid亲近了不少。有时候她会跳到Enid腿上睡觉，或者把自己盘成一条围巾围在Enid脖子上。
Enid也对Jade产生了好奇心，她开始打听Jade的私人生活，疯狂提问。
“你一个人生活吗？”
“不和朋友一起玩吗？”
“你没有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吗？”
“你谈恋爱了吗？”
“你为什么不交朋友啊？”
……
Jade回答的挺敷衍，她不想把伤口扒开，所以Enid问了那么多问题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得到。
“好吧，谁还没有秘密呢。”她说。“有秘密的人才更有魅力。”
Jade哭笑不得：“你从哪学来的？”
“我哥。”Enid咧着嘴笑。
“Jade～”透过电话，Jade都能听到Carmen声音里的波浪号，“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我有姜饼。”
“我竟然还比不上一只猫？！”Carmen震惊。“你等着！我拍完广告就来找你。我倒要看看这只猫有多好看！”
“好啊。正好比比台布。”
Carmen这支广告正巧在悉尼取景拍摄。完工之后，她摆脱经纪人、助理的关心一个人溜了出来。
深夜的街道行人稀少，Carmen借着夜色的掩护口罩墨镜帽子都不带出门。
书店虽然打烊了，灯却没关。Jade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姜饼四脚朝天伸懒腰，Jade趁机揉了揉她温暖的腹部。
Carmen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夏天的你还在喝热奶茶？”Carmen双手抱着水杯，纠结自己要不要喝。
“加热方便。”Jade解释。
“这倒是。”Carmen哈哈大笑，“有饼干吗？”
“Carmen，你是个模特。”Jade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又是奶茶又是饼干的，不怕被打吗？”
“你先放的奶茶。”Carmen捏了捏姜饼的爪子，“而且我打算隐退了。”
Jade看着她深棕色的头发，她记得半年前在巴黎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金色。
“藏不住了？”
“藏倒是藏得住。毕竟模特的形象是根据秀场要求走的，发色一天一换都没问题。”Carmen道，“主要是漂白太伤头发了。”
她有些苦恼地揪着头发，“我怕我再过几年就要秃了。”
Jade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听周围同学抱怨自己脱发。“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说。“你公司知道吗？”
“知道。这一季的秀走完，我就退了。今天拍完的广告是我的最后一支广告，你可得好好看！”Carmen补充道，“我三十了，现在退挺正常的。”
“没问题。我会一帧一帧的截屏，一天换一个屏保。”
Carmen表示非常满意。
姜饼不怕人，也不介意被人肉来揉去，Carmen很快就把她抱在怀里，埋头吸猫。“她的毛好软啊～肉垫也太弹了吧～Jade，今晚我和她睡！”
呵，猫奴。


第33章 试探
大清早，Carmen起来练瑜伽，Jade吃过早饭下楼开业。
姜饼和Carmen混熟了，留在楼上围观她练瑜伽，时不时跳到她背上或是钻到她身体下方。Carmen表示今天的瑜伽练得分外艰难。
今天是周六。
以往的周末，Enid早早就会来书店，慢悠悠的写完作业，下午的时候带姜饼出去和同学朋友玩。
今天也不例外。
小姑娘进来之后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看到姜饼，她可怜兮兮地望着Jade，问她姜饼怎么不在。
“姜饼在楼上玩，玩够了就下来了。”
Enid期待了一早上，作业都做完了，姜饼还没下来。
她用一双眼睛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控诉，Jade只能向她保证，下次她来她一定把姜饼绑下来。
上楼之后，Jade十分无奈地发现Carmen抱着猫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你就这么过了一早上？”
“是的。”Carmen把姜饼放在桌上。进屋之后问：“‘风’查的怎么样了？”
“进展不小。”Jade道，“多亏你们了。”
“我基本可以确定‘风’有四个固定基地，东南亚一个，澳大利亚一个，美国一个，拉美一个。还有一个移动基地，我推测是在海上。”Jade道，“以前他出任务回来后经常和我说他的任务，我推测那个移动基地是‘风’用来探测默石和铬石矿脉的。毕竟……”
“毕竟有一半的默石矿都在海里，而几乎所有的铬石矿都在深海。”Carmen接过她的话，“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应该先搞定那个移动基地。”
“我也这么认为。”Jade点头，“问题就在于不好定位。”
“不是还有Alex和Defoy吗？他们俩的能力用起来可方便了。”Carmen道。
是这个理。Jade忍不住点头。
她说干就干，立刻给Alex打了个电话，完全没意识到悉尼和巴黎有十个小时的时差。她这里中午十二点，Alex那边才凌晨两点。
Carmen劈手夺走她的手机结束呼叫，向她翻了个白眼：“拜托，Jade，Alex那边才是凌晨。”
“好吧。”Jade拿过手机，“Defoy在哪儿？”
“似乎是加拿大？”Carmen不太确定。Defoy只要想，一天之内环游世界不是问题。谁都不能确定他在哪里。
算了算时差，Jade拨通了电话。
Defoy一口答应，同时要求Jade去的时候带上自己。
晚上，Alex回了电话，非常爽快的答应了Jade。
周日，Carmen打道回府。
Enid重新拥有了姜饼的宠爱，乐得她带着姜饼出门疯玩了一天，一直到书店打烊，她都没有把姜饼送回来。
Jade锁好门，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隔着街道看着自己，和Enid有点像，她猜他们是亲戚。
Jade对他有印象，好几次都是他陪Enid来的书店。
“Enid一直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他说，“我想她是不是和姜饼玩的忘了时间，就过来看看。”
“她早上带着姜饼出去了。”Jade道，“她们俩不在我这儿。”
男生立刻变了脸，“她、她有说过去哪儿了吗？”
“没有，不过姜饼身上有定位芯片。”Jade晃了晃手机，“希望她们俩没分开。”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很紧张。他穿过街道，走到Jade恳求道：“请让我和你一块。”
“好。”
芯片定位显示姜饼在一个货运码头。
Defoy准备的证件齐全，装备也不会少。Jade坐上车，打开导航，男生自觉坐在副驾驶。
路上气氛紧张，男生或许是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开口道：“我叫Levis，Enid的哥哥。”
“Jade。”
简洁的回答让Levis闭了嘴，一直到抵达码头，两人都没进行第二轮对话。
仓库门被踢开，Enid看着Jade和Levis眼睛一亮。姜饼“喵喵”叫着想奔向Jade，被Enid死死按在怀里。
Jade扫了一眼仓库。
仓库里只有一张桌子，一个黑发男人坐在桌子后面，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Enid和姜饼坐在桌子侧边，身后同样是两个黑衣人。近二十名黑衣人靠墙而立，黑发男人对面还放着一张椅子。
看来是早有准备。
Jade眯了眯眼，正准备开口，突然觉得自己后脑勺被什么抵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们可不会保证你的猫会怎么样。”Levis冷冰冰地说，“过去，坐下。”
Jade非常配合。
黑发男人在Jade坐下后伸出右手，道：“在下阮梧。”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Jade拒绝和他握手，看着Enid道：“Enid不是你的真名。Levis也不是你的。”
“哇哦，难为你装了几个月小孩。”
“是的。”Enid的身体突然长大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你依旧可以叫我Enid，名字是什么不重要。”
“我确实叫李维斯。”李维斯道。
Jade忍不住笑了一声。Levis，李维斯，还真是不加掩饰。
“ASD的吗？”她问。
“当然不是。澳大利亚不是只有ASD的，就像你所在的‘绿洲’，不是吗？”阮梧道。
“你说得对，所以你们有什么事吗？”Jade换了个姿势坐，“不介绍一下自己是哪儿的吗？”
“这个问题待会儿会说到的。”阮梧道。
他做个了手势，李维斯上前一步道：“几个月前，一条消息在异能者之间流传开。消息说，你能够掌握异化，而且与E组有很大的矛盾，据说还与‘风’有过节。”
阮梧看着Jade，“虽然我们请你过来的方式不太恰当，但是这也是无奈，毕竟实在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你、约你出来见面。”
“所以你们就假装他们被绑架了？”Jade忍不住摇头，“老实说，如果不是好奇究竟是谁派你来接近我的，我压根不会来这一趟。”
Enid猛地握拳：“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识破我的伪装？”她特意带了屏蔽器的！
“大概是，你太热情了。”Jade道，“你想打听得太多了，如果你只是单纯喜欢姜饼，根本不用问那么多。”
Enid脸色铁青。
Jade继续说：“你们是‘风’的人吧，想来你们首领也在听？不然不至于这么正式。”她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听好了。你们杀了姜雨璇，我要你们整个组织为她偿命。”
“先从你们开始吧。”
她和“风”的人同时动手。
一圈火焰顺着仓库的墙燃烧，将那一圈黑衣人解决。阮梧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已倒在地上。
一切结束的快得不像话。阮梧和李维斯的攻击还在半路，因为主人的死亡而消失。
Jade从Enid手里接过姜饼，安抚着她。
“透露给你们这条消息的人一定没有告诉你们，不要和我对视。”她说。“正在听的人，不论你是不是首领，都记住了：我会杀了所有人。”


第34章 饵
在仓库里放了一把火，Jade抱着姜饼开车回书店。
“风”的人听着她大放厥词却无能为力，气得原地爆炸，狠狠地把联络器摔在地板上。
应该带Edward的。她一边开车一边想，这样就能锁定一个基地了。
Jade肯定自己会遇到接连不断的袭击。毕竟Carmen说过，“风”在澳大利亚本土也是有势力的。
为了不影响到书店，也不挑衅ASD对自己的忍耐，Jade回去就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开着车去了农场，把姜饼托付出去，威逼利诱Edward和自己一块走。
Edward受不住，只好同意。转头比Jade本人还积极，甚至特意开了辆改装过的房车。
Jade目瞪口呆。
两人一人开了一辆车回悉尼市区。Edward在市区边界找了个露天停车场，Jade开着车在市区内转圈钓鱼。
明知她是故意的，“风”的人依然跟了上来。
确定自己被跟踪了，Jade立刻开往市外。
“Ed，准备好了吗？”
Edward开了定位，看到地图上飞快地接近自己的红点，他敲了敲仪表盘，“尽管来吧。”
半个小时后，Edward的视野中出现了三辆你追我赶恨不得别死对方的黑色轿车。
打头的轿车急刹车转弯，轮胎与马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黑衣的红发女人跳出车顺手丢出三个火球，引爆了后方车辆的邮箱。
追杀她的人显然不会这么容易被解决掉。白烟迅速弥漫，阻拦了Jade和Edward探究的视线。
片刻之后白烟散去，三辆车除了不能开几乎完好无损。车身旁边站着四男二女六位异能者。
其中一人单膝下跪，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低沉的咆哮声传来，像是什么巨兽发出的声音。与此同时，地面升起一圈突刺，封死了Jade的退路；空气中传来丝丝寒意，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人身上生出蛇鳞，身后有一条蛇尾摇曳；白光一闪，一位女性异能者消失了，眨眼间她又出现在Jade身后，一脚将她踢向裂缝；白烟再次弥漫。
战斗就此拉开。
身处白烟之中，Jade的视野受到了很大影响，能见度不足一米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感受。
异能波动从她后方传来，Jade立刻转身抬起右手，一团火焰被她丢出。对方似乎不受白烟影响，Jade丢出火焰后就看不见它了，只能感觉到自己与异能的联系。
蛇尾一甩，击中她的腰将她甩出十几米。Jade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一枚子弹。寒意再度传来，Jade的行动有片刻迟缓。就是这片刻的迟缓，她的左臂被咬中了，冰冷的液体顺着毒牙注入她的身体。对方确定毒液浸入她的身体就立刻松口，他清楚地他的毒有多快。
蛇类独特的热视觉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毒液在她体内的扩散情况，橙红的人形很快就有一半被蓝色侵蚀。他满意的发出“嘶嘶”声，下一刻，笑容僵硬。
视野中被蓝色侵蚀的那一部分突然温度飙升，而且已不再是人形。
“是……异化。”他喃喃道。
红色越来越亮，即使是热视觉都觉得刺眼。热浪扑面而来，精准的锁定他。他立刻后退，突刺及时地挡在两人之间。
火焰散开，从突刺的缝隙中穿过，撞在被寒意凝固的空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给我下去！”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冰凉的大手，那只手煽动空气，将Jade推向裂缝。Jade取消异化，双手前推，炎柱与冰凉的空气碰撞。
蛇尾贴着地面扫来，Jade躲闪时，白光在她斜上方一闪，突刺刺向她的头。她继续躲闪，身体突然被麻痹。蛇尾终于扫在了她身上，将她打入裂缝。她反手抓住蛇尾，硬是拖着对方和自己一起掉下去。
“快关！”
关闭的裂缝夹断了蛇尾。他收回蛇尾，给伤口止血。
“看上去也没多厉害嘛。”异能是瞬移的女人不屑道，“那三个家伙也太废了。”
其他人附和着。
他们没有意识到，白烟阻拦了外界打探他们的视线，也影响了他们对外界的观察。他们没有发现，刚才在战斗时，Edward偷偷接近突刺圈，换了很多个位置。
白烟逐渐散去，Edward及时回到车上。
“你没死吧？”他问，“我追踪到了一处通讯地址。”
Jade打量着面前的岩浆怪物。
岩浆池内火焰与赤红的岩浆并存，看不到任何石块。岩浆怪物朝Jade大声咆哮，但是可能是从未见过其他生物，攻击性倒不是很强。至少它现在还是在打量Jade。
先下手为强！
炽热的火焰从岩浆内飘出来，聚集在Jade掌心，不断压缩，最终变成一朵蕴含着极为磅礴却十分娇小的火苗。没有了火焰和高温，岩浆迅速冷却。
岩浆怪物意识到她是敌人，发动攻击。巨大的拳头砸向她，被她躲过后砸在岩壁上，飞溅出温度极高的岩浆。
Jade不和它硬碰硬，她的异能打上去只会给岩浆怪物加成。她浑身上下出了一条手臂完全异化，借助异化的优势浮在半空躲闪，同时加快了抽取岩浆池火焰的速度。
也许是她运气好，岩浆怪物的智慧并不高，完全被她溜着玩。不多时，岩浆池就变成了一池冰冷的石块，岩浆怪物生于岩浆池，自然不能幸免。
Jade仰头。
掉下来时她觉得裂缝并不是很深，但是她刚刚试着呼唤她留在蛇男体内的火种，反馈回来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在北京呼唤南京的火种。怎么说她现在的异能都比原来强了一倍不止，只能说明她在地下很深处。
也是，不深怎么可能会有岩浆呢？悉尼又没有火山。
Jade深吸一口气，在Edward的车后面点燃了一团火焰。
Edward 探出头，“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你该不会被那个裂缝关到什么异空间去了吧？”Edward随口吐槽，“我追踪到了一个通讯地点，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在澳大利亚的基地。”
Jade舔了舔嘴唇。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的异能是瞬移，你待会靠近一点，尽量追踪到她。”
“好。”
Edward开着车很快追了上去，接近那两辆车时，Jade异化闪现到车辆前方，手中的火苗散出遮天蔽日的火焰，将两辆车团团围住。
“你竟然没死。”六人迅速下车准备战斗。
白烟再起。Jade眼里火焰跳动，她也有热视觉。六股火焰精准的盯上人，化作火焰巨兽紧跟其后。
“怎么会这样？”
“Iduna走！离开这里！”
战场成了火海，在火焰的掩护下，Edward穿梭在火海中，寻找那个瞬移异能者。听到其他人的呼喊，他立刻判断出Iduna的方位。
几乎是在Iduna离开的那一刻，Edward的能力范围到了。
“可以了。”
Jade抛出火苗，道：“你们知道那个裂缝下面是什么吗？岩浆怪物。”
“我认为以牙还牙是个很好的选择，不过我没能把岩浆怪物带出来，只能请你们体会一下那里的火焰了。”
火焰彻底烧毁了五人，没留下任何痕迹。
Jade看向Edward。
“她在不停的移动，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等她稳定下来。”Edward道。
“重合了吗？”
“还没有。”
“那就再等等。天黑之后如果还没重合，我们就去你之前追踪到的那个地点。”


第35章 人去，楼空
Edward开车带Jade回到市区，两人在一家咖啡馆等到天黑。
“没有重合。”Edward肯定道。他的大脑里有一张地图，标记着两次追踪的结果。很不幸，这两个方向不重合也不相反。
“我们走吧。”
“就我们俩？”Edward有点犹豫，他信得过Jade的实力，但是怎么说那边都可能是个小基地，总要有点底牌吧？
“放心，肯定不会那么莽。”Jade笑道，“不如你先去偷偷地潜入，看看情况？”
Edward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是为了压榨自己的价值。
开车上路，两人一路向西南，很快就出了悉尼市区。
“能确定大概有多远吗？”
“挺远的。可能在堪培拉甚至更南。”
“那就再堪培拉休息吧。”
“OK。”
房车停在堪培拉市郊的一个服务区。
吃过夜宵，Jade拿出地图。“Ed，从悉尼到堪培拉，你感觉路程走了多少？”
“大约三分之一。”
两人顺着西南方向看过去，同时道：“墨尔本。”
“我猜这不是临时基地。”Jade收起地图。
“我同意。”Edward道，“需要叫人吗？”
“要。”
两人分别给Defoy和Alex打电话，正巧Carmen和Alex在一块，约好地点，两人愉悦地挂断电话关灯休息。
一觉睡到自然醒，Jade和Edward来到约定的地点，Defoy三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我就说不用急，你们俩肯定不会过来太早。”Defoy道，“他们俩挂了电话就兴冲冲赶过来，也不看看你们打电话的时候都几点了。”
被他点名批评的两人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在意。
“我这不是第一次搞大事嘛。”Carmen道，“还不许我有点兴奋了？”
“你那是吃了兴奋剂。”Defoy白眼。
Alex推了一把Edward，打断了两人的争论。Edward有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等我们到墨尔本应该是晚上七点左右。”
“能精确到具体街道吗？”Defoy问。
“不能。”Edward摇头，“我对墨尔本没那么熟悉，而且……我遇到了阻碍。”
他说的阻碍是什么，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一个纯异能者组织，用默石来防卫自己的基地，有点好笑。”Jade不屑道。
Defoy面色有些微妙：“Jade，将默石融入基地防御体系其实很普遍。对内对外效果都不错，而且不受默石影响的异能者终究是少数。”
“走吗？”Carmen突然问，从尴尬中解救了Jade。
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三位男士轮换着开。
Jade和Carmen在后面研究地图，试图分析出来哪里有可能是“风”的基地。
“Ed，你有想法吗？”
Edward将自己脑海中的地图与墨尔本的地图重合，在城市南部画了个大圈。这个圈正好将菲利普湾圈在里面。
“菲利普港沿岸。”Defoy道。
Alex远远的插了句：“‘风’能够成为太平洋地区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自由组织，和他们充足的铬石储备有分不开的关系。”
“众所周知，铬石矿都在深海。”Carmen接着他的话说。
Jade不免想到上次Enid等人把自己引到码头去。“他们通过菲利普港将默石和铬石运到基地，或许那个移动基地也会在港口补充物资。”
Defoy眼睛发亮，要发财了！
路程过半，五人遇到了袭击。
对方一共三人，其中一人Jade看着眼熟，仔细一看，是那个瞬移异能者Iduna。
“你说，如果抓住他们逼供，他们会说出基地的准确位置吗？”Defoy问。
“不太可能。”Alex道。异能者组织很少会出叛徒，而且对方都追杀过来了，怎么可能告诉他们。
Defoy陡然没了兴致，动手抽空三人周围的空气，制造出绝对的真空。内外的气压差撑爆了三人，仿佛三颗血色炸弹炸开。
这三人的死给“风”敲响了警钟，一直到进了墨尔本，五人都没有遇到袭击，甚至Edward都没感应到有人窥视他们。
入夜的海湾逐渐安静，白日里的喧嚣此刻全都消失不见。码头零星亮着几盏路灯和值班室的灯光。
气流平缓地流动，夹杂在海湾的夜风里，无人察觉。深层的土壤受到同类的呼唤，传递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混杂在空气中的水分开始不安分的游走，海水丢出一点水给空中的伙伴帮忙，在整个海湾游走了一圈后，聚成一团不小的水。
“没有发现基地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默石和铬石的记录。”
三人依次道。
“我再扩大一下范围。”Carmen道。
土壤可以被忽略的脉动从菲利普湾向整个墨尔本扩散，气流和水分紧跟其后。
许久之后，三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那边有大量默石和铬石混合的波动，如果墨尔本没有别的自由组织，那应该就是‘风’的基地了。”Defoy道。
“他们可能注意到我们了。”Alex道，“不过我没有进入基地内部，不能确定他们有多少人。”
“那种混乱的场，总不会是我们吃亏。”Defoy自信道。
“风”的基地隐藏在一座外表普通的大楼里。
夜里的大楼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加班的迹象。五人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顺利进入大楼。
“Jade，你还没有感受过铬石的场吧？”Defoy问。“感受这里的波动，除了默石，就是铬石。”
“Ed，你也体会一下。”
一楼大厅和普通的办公大楼没什么区别，Defoy找到导航牌，发现整座大楼都归属于一家公司。
“倒是不用担心社会影响了。”他说，“走吧。”
仗着异化，Defoy提议从顶层开始向下搜寻。Edward的话被他一个眼神摁回去。
五人搭乘电梯到达顶楼。这座楼不高，地上也就三十六层。
电梯门一开，感应灯亮，走廊里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五人，散发出慑人的寒意，万弹齐发。Defoy右手一伸，透明的屏障竖立在五人前方，子弹打在屏障上，寸步难行。
“抑制剂。”Alex拿起一枚子弹辨认。
Defoy看了看自己的屏障，有的子弹打在上面形成了小小的凹陷。这可不是普通的子弹或抑制剂能做到的。“还有默石子弹，纯度还挺高。”
“那可真是大手笔。”Carmen道。
Jade的眼睛一瞬间被火焰覆盖，她环视一周，道：“没有人。”两条火蛇从她手中窜出，在枪支中穿梭，所过之处金属熔化成液。子弹雨没了枪支支持，自然消失。
墙壁被力量从内部破坏，被拆成一间的三十六楼内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机器在运行。
“Ed，有感受到什么吗？”
Edward走了一圈，Defoy小心的在他周围升起一圈气流，不影响他感知的同时保护他。回到四人面前，Edward摇了摇头：“没有监视的目光，监控的确存在，但更像是自卫机制启动后设备之间的联系。”
“空的？”Defoy忍不住挑眉，“绿洲”的名声也没那么可怕啊，现在都快沦落为自由组织的吉祥物了。当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主要原因是除了他，Carmen和Alex都没出现在其他组织面前，白袍者也不喜欢他们太过活跃。毕竟他的初衷不是挑事。众所周知，“绿洲”就是一群不愿加入官方组织的异能者养老的组织
不过，他看了看Jade，可能是她给了“风”一种错觉。
三十六楼的结构很简单，一条走廊，两个房间，整层楼被武装到位。Defoy看的眼馋，“我这就让他们来搬！”有没有枪不重要，重要的是默石子弹！
没有楼梯，五人只好走电梯下楼。
有了上一层楼的准备，这次电梯门还没开，Defoy就树好了屏障。
门开之后，一片寂静。
Defoy率先走出电梯，下一刻，墙壁和地板开始旋转，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消失在四人的视线中。
转动停止后，Alex大声喊道：“Defoy？你能听到我吗？”
无人回应。
Carmen一脚踩在电梯门中间，右手用力握拳。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极为强烈的异能波动，但是这一层的墙壁没有丝毫反应。
“墙壁是由纯默石构成的。”Carmen放弃。
“这一层可能联通了好几层。”Jade转达二号的话，“有默石在，这一层的情况一定不会是异能造成的。他应该是被转移到其他楼层了，我觉得他不会有危险。我们是要向下，还是进去看看？”
“进去！”另外三人同时道。
“Ed，你和Jade一起，我们分三组。”Alex道。
“好。”Edward没有拒绝，他没有攻击力，万一遇到三十六楼那种情况，他恐怕要凉。
Defoy被转的头晕，停下来后他立刻蹲在地上缓解自己胃里的不适感。
几分钟后，他站起来，看到电梯上的楼层：九楼。他立刻明白了这栋大楼的防御思路。
从楼顶入侵的人首先遭遇枪林弹雨，侥幸活下来的人在三十五层被分散至不同楼层，分别击破。那么问题来了，“风”自己人不会去这两层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识别方法。
Jade和Edward被转移到了三楼。
刚一到，Edward就看见Jade紧紧地皱起了眉。
“这一层的空气，充斥着抑制剂的臭味。”Jade眼睛红得发亮。一年的静室还是对她的性格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展现出来。
火焰席卷了整层楼，空气中的抑制剂被焚烧殆尽，墙壁被烧成黑色，大片大片的脱落。她体贴的护住Edward，没有让他感受到丝毫灼热。
天花板被破开一个大洞，Carmen轻巧地跳下来。
“我就说怎么感觉到地板变得滚烫，果然是你。”她说，“你看上去不太妙，Jade。”
“我没事，只是这里的空气我很不喜欢。”
“抑制剂？四楼也是，还有地雷和机关枪，埋得完全看不出来。要不是我的异能，我还真可能一脚踩上去。”Carmen道，“先去二楼？”
“好。”
二楼看上去和普通的办公大楼一样，玻璃房内摆满办公桌。只有一间房不是玻璃墙壁，三人互相看看，Jade一把火烧掉门。
Carmen进去在桌子和书柜上敲了又敲，什么都没发现。
“走吧，上楼。”
Alex在二十四层。
暴力破坏掉这一层的防御后，他开始纠结自己是该向上还是向下。电话是打不出去的，这栋楼的信号都被干扰了。
想了想，他决定上去。三十五层那个机关他还是很好奇的，怎么就把人送到别的楼层了？
Defoy冷冷地看着投影。这个黑发男人他认识，“风”的首领明侑。说起来，两人以前还是有交情的，不过自从他加入“绿洲”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总是在其它人口中听说对方最近又干了什么。
明侑笑着开口：“你是忘了那件事了吗？Defoy，奉劝你不要和一个组织作对。”
Defoy眼里的温度再降，“那你也该记得，那个组织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明侑当然记得。好友的惨死使Defoy突然异化，他凭一己之力覆灭一个组织，震惊了让整个异能界。这件事让他成为SIA的头号通缉犯，紧接着，他宣布加入“绿洲”。从那之后，一直以平和的形象出现在人前的“绿洲”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平和还是主要元素，但是暴力越来越多。Defoy用最血腥的手段杀死了好几拨挑衅“绿洲”的异能者，从此自由组织息了吞并“绿洲”的心。
“Defoy，‘风’不想和‘绿洲’开战，这个基地就当是我的赔礼，到此为止。”明侑道。
“在你们启动这个基地的防卫机制之后？”Defoy轻笑，“恐怕透露给你她的消息的人瞒了你一些信息。”
“她会加入‘绿洲’，是因为我承诺她，帮她复仇。”
明侑脸上的虚假笑意消失了，“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Defoy笑着捏碎投影仪。“当然是我们。”
Jade几人敏锐地察觉到大楼内的场变了。
天花板裂开，露出隐藏其中的机关枪。这次可不是默石子弹了。
Edward看着子弹在地板上炸出一个不小的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Carmen双手向两边一撕，天花板裂开。她心念一动，破碎的天花板残骸组成几级台阶，通往更高的楼层。Jade落在最后，踏上上一层的地板时，她一把火烧了一层楼。
听着楼下的爆炸声，三人迅速向上，在十二层遇到Defoy，又在三十层遇到Alex。
Alex已经把上面几层都逛了一圈。
“除了顶楼有默石，其他楼层都没有，都是些普通武器。”他说。
“下面的楼层都没有‘风’的资料。”Defoy道，“明侑想用这个基地换我们停手，被我拒绝了。”
“会在地下吗？”Carmen问。
地下果然暗藏玄机。
没有停车场，没有仓库，整个地下就是一个高端研究所。看着中心的那一大块铬石，Defoy简直兴奋到爆炸。
“一人高的铬石，分下去各基地也能拿到不小的一块。”Alex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电脑里的资料都被清空了。”Jade有点惋惜。她不是电脑高手，还做不到将里面的数据恢复。
Carmen安慰她：“没关系的，只要他们活动，我们就能找到他们。不是还有我们三个呢？”
Jade点头。拇指忍不住抚上中指的钻戒，她不着急，复仇已经开始了。


第36章 铬石
将顶楼的默石子弹和地下的铬石搬运到房车上，五人心满意足地返回悉尼。
回程并不着急，十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走了三天。
一会到农场，Jade和Carmen冲下房车。Carmen的到来引起了一阵欢呼，她冲人群挥挥手，引来更大的尖叫。
姜饼被Poppy抱在怀里，挣扎着往Jade身上扑。
“她可真的粘你。”Poppy把姜饼递过去，笑道。说完她就凑到Carmen身边，一脸迷妹的样子。
姜饼喜欢Jade的体温，温暖舒适。她踩踩她的肩膀，满足地把自己盘成一个球。Jade只好小心翼翼地，免得自己步子太大把她晃下来。
Defoy让人把箱子搬下来，将子弹平均分成三份。
“纯度极高的默石子弹，别浪费了，用完记得回收。”他说。
Hall搂着Defoy脖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因为以前没有这么纯的啊。”Defoy道。
“有切割机吗？把那块铬石多切几份。”
“切多大？”Arthur问。他们已经把切割机搬过来了，电也通了，就等他开口。
这是个问题。Defoy手指抵着下巴，“先别切。”
几十号人围着铬石商量了半天，决定先弄下来一小块试试它的威力。
Arthur小心翼翼地用金刚石刀切割下一立方厘米左右的小块，交给Poppy。Poppy的异能是控制植物，不强，一次也就能催生一棵树从幼苗生长至二十年。
Hall递给她一截大叶榕的树枝。
Poppy一脸心痛地看着他：“你又去折树枝了！”
Hall心虚地背过手，“农场暂时没有树种。”
“这次放过你！”Poppy凶巴巴道。
农场住宅区，一圈房屋围了片空地，平时的户外烧烤、舞会或是什么别的活动都在这片空地上举行。
Poppy将大叶榕的树枝插在空地中央，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握着铬石发动异能。
淡绿色的光笼罩着她的手和树枝。根系破开土壤向更深出生长的声音清晰可闻，纤细的树枝像是被拉了快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高、长粗、分叉，茂密的树叶从铺开的树枝上发芽伸展，苍翠欲滴的树冠遮挡住阳光，将大半的空地笼罩在树荫下。
Poppy被树干托着升到半空，稳稳地跪在分叉的树枝中间。淡绿的光芒在碧绿的树叶的映衬下显出一点深邃。光芒从她手上扩散至全身，直到她的眼睛也被绿色侵占。
大叶榕的生长速度慢下来，光芒逐渐变淡直至消失。Hall抚摸着树干，粗糙的触感告诉他这棵树的年龄一点都不年轻。
“令人惊叹。”Alex仰视树梢。
Poppy一睁眼发现自己被树带到了半空，放声尖叫。
Defoy忍着笑把她带下来，问：“感觉怎么样？”
“太神奇了！”Poppy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感觉我的异能被增强了一倍！”
“所以这棵树有四十岁了？”Hall问。
Poppy无语，这是这棵树多少岁的事吗？是吗！“你可闭嘴吧。”她一把捂在Hall嘴上，坚决不让他说话。
“还有一件事。”Poppy张开手，那一小块铬石躺在她手心，闪着隐隐约约的光。
“是我的错觉吗？它变小了。”Jade问。
“不是。”Carmen道，“铬石是消耗品。”
“它的消耗很少。”Poppy继续说，“我以前接触过铬石，一般这种大小的铬石像我这样用一次大约会消耗一半甚至更多，这一颗几乎只是磨平了棱角。它的纯度很高。”她做出结论。
“Jade，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庆幸我没答应明侑就此罢手。”Defoy道，“我很好奇他们手里还有多少铬石。”
Jade看着他，露出一个反派气息满满的笑：“早晚都会是我们的。”
说完，她伸手拿过Poppy手里的铬石，掌心燃起一团火焰，温度攀升。火焰加热空气，过高的温度使得大叶榕的叶片失水干枯然后脱落，接着是树枝干枯；地面枯黄龟裂；皮肤失水干裂。
Defoy建立了一条真空带，试图减少高温对周围的影响。空气在扭曲，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反应。
“温度已经这么高了吗？”他喃喃道。
Alex引来水分，但是补充的速度远远抵不过流失的速度。
“Jade？”
“让我试试。”她说。
Alex带着其他人回到屋内，Defoy和Carmen继续隔离热量。
等到她停下的时候，农场仿佛经历了百年旱灾。其他人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看着她，Jade心虚地咳了一声，道：“它对我的增幅，不足十分之一。”
“看来铬石对异能的增幅不是百分比式的，而是固定数值。放在不同的异能者身上，增幅效果也就有所不同。”Carmen道。
“虽然搞清楚了这个，但是你这动静也太大了。”
“那也不能让你们三个来呀。”Jade道。
三人沉默，确实如她所说。换成他们三个中的任意一个，动静都会比她还大。
“好了，该善后了。”
气动成风，虽是热风，总好过没有一丝风的闷热。大量的水分滋润干枯的土地，也为这片灼热的空气降温。脚下的土地流动，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不消片刻，农场再度恢复之前生机盎然的样子。
“对于本身就很强大的异能者而言，铬石的分量如果不够大，可以说是没什么用的。”Jade道，“对我而言，火焰温度从七千摄氏度提高到七千七没什么差别。但是对Poppy他们来说，翻倍的异能强度在关键时刻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你的意思，把这块铬石全部切割成一立方厘米大小？”Alex摇头，“不留点底牌吗？比如切几块大一点的，万一我们来不了，他们还能靠自己。”
“我在想，做一套铬石盔甲可行吗？”Defoy道。
“一套盔甲的增幅，恐怕是几十倍都不止。”Jade粗略算了一下，“穿上那套盔甲，基本等于无敌了。”
“问题是，剩下的铬石能做完一套盔甲吗？”Carmen问。
Defoy沉默。盔甲虽好，但是切割的铬石小块才是主要的。按他的想法，至少一半的铬石要用来切割，那剩下的铬石能不能做成一套盔甲就很难说了。
“先做一些部件吧，护腕、头盔之类的。”Jade道，“全套的话，可以再等等。也不是很着急。”
“我会加快搜寻‘风’的基地的。”Defoy道。
定下方案后，一群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加工。
切割机将铬石一切两半，其中一半继续在切割机上加工，另一半交给“绿洲”的成员们，由他们手工加工。
铬石坚硬堪比钻石，Defoy大手一挥买了一批碎钻镶在刀刃上。
这一半铬石被切割成麻将大小的薄片，上面钻了孔，方便串起来，戴在手腕上。
Defoy将第一串铬石交给Hall，他戴在手腕上，冲空气狠狠打了一拳，Defoy匆忙凝聚的空气被他打散。
“大约可以增幅五倍。”说着，Hall十分不舍地把手链还回去。
“你留着吧。”Defoy道。他扫了一眼手链，正好五片铬石。
三个月后，铬石加工完毕。
Defoy给三人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农场庆祝。
Jade离得近，是第一个到的。她到的时候大厅里摆满了铬石制品，Defoy站在大厅中央，像杂技演员一样丢着五块铬石。
“你看上去很兴奋。”她靠在门上说。
“我迫不及待想要占有‘风’的全部资源。”Defoy停手，任由铬石块掉在地上。“Alex和我在白令海峡附近发现了一艘游轮，挺可疑的。”
“什么时候？”Jade感觉到自己在变得兴奋，“它现在还在吗？”
“一周前。Alex一直关注着它，到目前为止，位置没有太大变化，一直在海峡内。”Defoy道，“我的想法是，给莫斯科和里约把资源送过去后，我们就行动。”
“我迫不及待。”
Defoy看着Jade笑了，丢给她一串手链。这串手链上的铬石都是一立方厘米大小的方块，两块铬石之间有打磨成球形的铬石做隔离，甚至还有一块菱形的坠饰。
“这种手链一共做了四串，我们一人一串，这次行动记得带上。”Defoy道。
农场的庆祝传统就是户外烧烤。
Jade再一次担任主厨，Defoy负责帮她撒上调料和当搬运工，Alex和Carmen同其他人一样，负责吃就好了。当然，最后的清洗是Alex的。


第37章 物理没学好
四月份的北极圈正在进入夏季，之前被冰封的海面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消融。
Carmen坐在艇体外壳上，海风吹得她脸颊通红。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嘟哝着抱紧双臂。Jade在她身边点燃一圈火焰，Carmen舒服地长叹一声。
“这时候我就非常羡慕你。”Carmen说。
Jade和她的穿着完全不在一个季节，薄T、紧身裤、马丁靴外加黑色的长风衣。再看自己，羽绒服穿着她都嫌冷。Carmen此刻十分希望自己的异能也是火。
和她穿的一样厚实的Alex一手伸进海水，感受片刻冲驾驶室喊：“他们换地方了。”
“能找到他们吗？”
“当然。”Alex很自信，“一切都是有痕迹的。”他回到驾驶室，掌舵。
“女士们，该下来了。”Defoy道，“要下潜了。”
潜艇合上舱盖，潜入海水。
黑暗的海里，潜艇的灯光照向前方，一条水泡组成的蜿蜒痕迹指明前进的方向。
几个小时后，潜艇的速度慢了下来。
“Alex。”
Defoy双手撑在舱盖上，随时准备打开。Alex将控制权交给Carmen，简单交代几句后向Defoy比了个手势。
舱盖打开，强大的水压将海水压向舱内，Defoy右手平举，交界处的气压和水压瞬间打平，谁都无法侵入谁。
Jade吸入一大口气，率先离开潜艇，Alex紧随其后，最后是Defoy。他小心地盖上舱盖，确保没有海水进入潜艇。Alex早早撑起一个水球，里面是熟悉的空气。等Defoy进入水球，他控制着水球浮向海面，Defoy控制内外气压差不至于太大。
哗——
距离游轮一公里远处，海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金发的青年借势利用空气制造出自己在飞行的假象，实际上本人正踩着透明的空气板，如履平地。红发的女人双腿化为火焰，背后生出一对巨大的火翼，她平稳的浮在半空。两人看向踩着海水的青年，三人默契地冲向游轮。
如此强烈的异能波动自然早已被游轮上的异能者察觉到。早已被改装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的游轮立刻展现出自己的攻击性。
船身探出十口大炮，默石外壳装填满炸药的炮弹接连打向三人。炮弹在半空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海面和空中掀起轩然大波，破碎的默石外壳犹如最锋利的暗器伴随着冲击波袭来。
Defoy瞬间消失，Jade紧随其后化为火焰。Alex沉入海水，在海水的掩护下快速接近游轮。
眨眼间，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不时闪过的闪电给阴暗的天空增添了一丝亮色。发间夹杂着一缕白发的黑发青年用充斥着雷电的双眼看着海面，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想接近？做梦！”
他双手举过头顶，雷声猛然炸开，银色和紫色交织的闪电顺着他的双手窜向天空，引来更多的闪电。闪电在天空积蓄，随着他双手向下压，漫天的闪电如同无数条银蛇冲向海面。
Alex来不及反应就被数道闪电贯穿，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对异能的控制。
“啊——”
“Alex！”Defoy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拉进怀里，分开海水、制造空气屏障抵御雷电。
云层中出现一点红，很快红色覆盖了整片云层，将其灼烧殆尽。
黑发青年御雷而上，成百上千的闪电长矛刺向空中的火海，无事发生。
白发青年踩着冰鸢紧随其后，冰棱在闪电长矛刺眼的光芒的掩盖下冲入火海，天幕被冰霜冻结。火海也被厚厚的冰包裹，形成冰中火的奇观。
“侑哥只是不想挑起两大组织的战争，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白发青年冷哼。
龙卷风拔地而起，强大的风力将游轮倾斜成六十度。船内传来大件物品在地面上滑动、撞击在墙面上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惊呼。
白发青年一扬手，海里升起一只巨手，将游轮托举在半空。随着他手的指挥，海面、空气大片大片的冰冻。
Defoy有些心惊，这个人的异能几乎不弱于他！
天幕的红愈发耀眼，冰层裂开无数裂缝，光和热从裂缝中透出。巨大的火球冲破冰层，如同陨石一般极速下落，途径之处，冰化为气。冰封的海面被火球砸碎，巨手被拦腰斩断，游轮砸进海里，掀起一阵巨浪。
Jade和白发青年几乎同时抬手，冰与火在半空碰撞，僵持不下。
火焰里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她说：“我感受到了铬石的波动，很强烈。你身上的铬石还能支撑多久？”
那双赤红的眼睛恶意满满。白发青年腾出左手，指尖寒气流转，五支冰箭破开海水刺入火焰，却没有像青年预想的那样冻结火焰。
“怎么可能！”
火焰铺开，将青年围困在内。飙升的温度让青年不得不加大异能输出给自己降温。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手腕上的铬石在缩水。
粗壮的闪电撕裂天空劈开火海，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银色的闪电带走了白发青年，Jade来不及阻止，泄愤一般将视野范围内的冰全部融化。
“他们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Defoy将Alex转交给她，“那就让我把他们逼出来。”
高压气旋笼罩在游轮上，船身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发出呻-吟般的嗡鸣。
冰和雷劈向Defoy，他立刻异化，两人攻击落空。
冒着火的巨剑凌空劈下，气旋有些许溃散，但是不值得担忧。
船头一门大炮蓄能完毕，发射出直径有一人高、银蓝色、夹杂着电弧的光柱。一种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三人毫不犹豫地异化分散。
黑发青年将雷霆引入海水，Alex再一次被电得身体麻痹、神志不清。
这人简直是天克他！
Defoy做不到见死不救。他挡在Alex面前，建立起一道真空带。
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破他的阻拦，Defoy能够感觉到，在接触到光柱的那一瞬间，他对气的控制消失了。
“能作用于异能的抑制剂吗？”
两道水流如触手一般缠在Defoy和Alex身上，将他们拉入海里。
Defoy第一时间回到潜艇，随后是Jade。Alex一直在海里飘着，反正有水异能在，淹不死。一直到他神志清醒，潜艇里才召出一股水流。
“你还好吗？”
Alex蔫蔫地瘫坐着，神色萎靡。
“一点都不好。”好一阵儿他才回道，“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克得这么死。”
“Defoy，我觉得我们不该收着了。”Jade道，“有铬石加持，他们的异能强度已经远超普通水平了。”
“我同意。白令海本来就是军事重地，一点点动静都会被监测到，更何况我们在这儿开战。倒不如一口气解决了。”
“如果可以的话，先解决那个雷异能者，还有那个炮。”Alex补充。
“Alex，纯水是绝缘的。”Jade幽幽地说。
Alex脸色瞬间复杂起来。“我努力。”他说。
三人都表态了，Defoy再不同意也没办法。之前他让收着，是不想引来美俄的异能者，但是如果收着会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那还是不要收着了。
“好。”他说。
“这次我也要去。”此话一出，三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Carmen。“怎么了？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Jade打量着Carmen，“我只是有点吃惊，你看上去很兴奋。”
“我当然兴奋了。”Carmen活动着手指，“我已经很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墨尔本那次不算。”
“希彦回来啦？感觉怎么样？”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女孩问。
黑发青年希彦看了眼窗外，道：“不过如此。李维斯他们还是太差劲了。”
“比不得你，天克那个水异能者。”白发青年道，“那个Jade和Defoy就很麻烦。要不是有分解炮，还真不一定能逼退他们。”
“话说回来，分解炮测试结果怎么样？”
“很有用！”女孩兴奋地蹦到白发青年身上，“阿桓我跟你说，反馈回来的数据显示他们连一毫秒都没能阻拦住。果然离子态的默石威力最强！我厉不厉害？”
“厉害！希拉最厉害了。”阿桓相当敷衍地夸人，在希拉爆发之前转移火力：“彦哥，不夸夸你妹？”
“我去找侑哥。”希彦立刻溜号。
“追踪到他们往哪边走了吗？”
“没有，不过探测到有潜艇接近。”
希彦刚到明侑房间，就听见这段对话。他敲了敲门，听见明侑说“进”。
“侑哥，要解决他们吗？”
“当然。”明侑道，“再等一等，其他人也快赶来了。”
“你太小心了吧？他们也不过如此，连我和阿桓都没打败。”希彦有点怀疑明侑的判断。
“不小心。”明侑道，“他们的水异能者被你克的死死的，没了主场优势。要是他没有被限制住，你觉得会怎样？”
“只要他敢出现，我就克死他。”希彦一脸杀气。
“那其他人呢？阿桓可不敢说能牵制住Jade。”
希彦张口，被明侑一个眼神制止。
“希彦，永远不要小瞧对手。”明侑语重心长，“我了解Defoy，他不会喜欢引来政府的异能者，所以他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能力。刚刚我们没有出全力，他们也没有。”
潜艇剧烈地晃动，舱内天翻地覆。四人没站稳，被甩得撞在舱壁上，头晕目眩。
海水反馈回来了信息，Alex立刻出现在海中。
许德拉的一个脑袋对潜艇又咬又甩，另一个脑袋在它把潜艇丢出去后接住继续摧残。看到Alex，另外七个脑袋齐齐看向他，冰冷的竖瞳流露出杀气。
蛇尾一甩，搅动水流。蛇嘴大张，尖牙上毒液滴落，污染了这片海域。
Alex手指一扬，海水一浪接一浪地向许德拉卷去，拍得它不断后退，不得不放弃摧残潜艇。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水里，是我的地盘。而你，没有一个伙伴来帮忙。”Alex双手合十，许德拉被困在一个水球中。
它用脑袋和尾巴撞击水球，但是水球非常具有延展性，任凭它用多大力气，都撞不破。
“你同样需要清楚一件事，水，不是只有变成冰才有杀伤力的。”薄薄的一层水膜在Alex指尖伸展，边缘变得锋利。“就像这样。”
他话音刚落，无数水刃划破许德拉坚硬的鳞片。血色将水球内部污染的浑浊，巨兽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咆哮。
Alex冷冷地注视着，在血色侵占了整个水球后拉出一条缝里的水线。
海里的腥臭味明显重了不少，甚至于海面上也浮现了丝丝暗色。
“侑哥？”希拉声音颤抖。她的能力作用于眼睛，能看到极远的地方，也能看到极细微的物质。她看到，一团血色的水托着一具破碎的尸体，尸体似乎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武器切割开的，断面齐整。
是谁那么残酷的分尸！
愤怒的情绪掌控了希彦，他的双眼变为银紫色，瞳孔被闪电取代。自上而下，电弧侵入深海。
只要有水，Alex的感知范围就是水的范围，他第一时间察觉到海中的变化。想到Jade幽幽的语气，Alex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同一个人克死了。他将自己周围的水提纯，剔除任何他能感知到的杂质。
电弧找到了他，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这一块的电弧陡然变得密集，Alex心惊胆战德看着电弧撞击在那一圈纯水上，就像是撞在橡胶上一样，完全没有导电。
“Yes！”他右手握拳用力下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Alex立刻异化，并将异化后的自己处理为纯水状态。之后，他踩着水箭冲向海面。
水箭破开海面，牢牢地扎在船身上。水柱托着Alex，他双臂环抱，像是巡视领地的海洋之主。
“你以为改变出场方式就能改变你的下场吗？”希彦冷笑。
闪电化作长矛，他用力掷出，引动万千闪电长矛。Alex摊开双臂，掌心向前，一层横贯天地的水幕挡在他和希彦之间。闪电长矛遇上水幕，脆弱的像是撞在礁石上的浪花，一击即碎。
“怎么可能？”希彦拒绝接受这是事实。明明不久之前他还被自己电得完全没有战斗力！
Alex勾了勾嘴角，看，又是一个物理没学好的。


第38章 I'll make
希彦黑了脸，雷霆毫无章法地劈向Alex，全在半路被 Defoy截下。
狂风在两人周围呼啸，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离开。
Alex没了限制，心情愉悦地调动海水。海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游轮处于漩涡中心，插翅难逃。阿桓一脚踩下，海面瞬间变成冰面。
Alex看向他，之间阿桓抬眸，周身流转着冰蓝的寒气。
“你是不是忘了，没了彦哥，还有我？”
“那你也是不是忘了，我。”金红的火焰凭空出现，传出Jade的声音。
阿桓右手一甩，冰蓝寒气化作巨龙冲向Jade。火龙先人一步冲出火焰，随后火焰化为Jade。两条龙在空中颤抖，它们的主人在冰面上近身战斗。
每一次身体接触，寒气都在试图侵染Jade，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异能侵蚀，没有强于她的异能强度，根本无法侵入她的身体。
阿桓引着Jade转圈，然后引动自己布下的寒气，一瞬间，寒气遮天蔽日，温度骤降。Jade只来得及抬头，周围便已冰封。巨大的冰山由内而外闪着光，晶莹剔透。
阿桓抬起手，手腕上的铬石已经化为粉末。他感受了下温度，已是无限接近绝对零度。不枉他将身上的铬石消耗一空。
看到Carmen，明侑有一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真没想到，举世闻名的超模会是‘绿洲’的异能者。”明侑的声音直接传入Carmen脑海。
Carmen冲他一笑，双手背后，棕发无风起舞。
土龙冲破冰层，将游轮拦腰卷起，稍一用力，游轮就断成两截。
“有人在接近。”Alex道。
一道金光闪过，Carmen和Alex被击倒，在冰面上滑出老远。粗壮的藤蔓将两人捆成粽子，举到空中，另一根藤蔓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喉部，似乎是在考虑怎样下口。绿眸少女高傲地昂着头，用不屑的目光打量两人。金发女郎扫了两人一眼再次化作流光冲入雷霆风暴之中。
Alex平静地看着少女翠绿的眼睛，微笑着抽干藤蔓中的水分。没了水分，藤蔓枯死。Carmen一翻手，土地将游轮埋入地下。希拉恶狠狠地诅咒着Carmen，
Jade虽说被困在冰里，视觉、听觉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看到藤蔓的那一刻，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姜雨璇记忆中那个刺穿了她的藤蔓。
她要亲手杀了她。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冰山在消融。
尽管速度缓慢，阿桓还是察觉到了。寒气再一次笼罩冰山，只是相比之前，寒气的颜色浅了不少。
和他的疲软相对的，是Jade控制下温度越来越高的火焰，和消融得越来越快的冰。
他的溃败就像是漏税的大坝，从微不可查，到决堤。
阿桓红了眼，他知道，一旦她冲破冰山镇压，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桓，不可以！”明侑的声音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我必须阻止她。”阿桓将明侑的意识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他闭上眼，感受异能的脉动，他听到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因为体温降低而减缓流速，他同样“看”到，骨骼自内而外被冰取代，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意识就此消失，身体变成一具活动的冰雕。
他上前几步，双手按在冰面上，深蓝、几近于黑的寒意从他手上溢出。镇压着Jade的冰山被这股寒意侵染，深邃的像是最黑暗的宇宙深处。
Jade自信异能强大，不惧寒冷，如今却久违地感受到了深入灵魂的寒冷。就像是死亡一般的寒冷。
“不，不可以。”她听见二号说，“你要做的事还没做完。”
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爆发出堪比超新星爆发的热量。金红色的环形高温冲击波瞬间将冰山化为虚无，冰面消失，甚至因为温度过高，高温高压的空气压迫海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阿桓在她爆发的第一时间双臂交叉，寒气四溢，构起极冻领域。
领域的边界，极寒与极热相遇，白色的气弥散开，侵入极寒领域，释放出自身的能量。无处不在的白气从内部破坏极寒领域，让它名不副实。蛛网一般的裂痕在领域内扩散开，耀眼的白光从裂痕中透出，将领域撕扯成碎片，将它的主人溶于高温。
Alex扑倒Carmen，顺势将她带到海底，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被冲击得在海床上翻滚，撞碎了数块巨石。
Alex一手护住Carmen脑袋，一手揽住他的腰，不断地异化，保持两人的姿势不变，没让她和坚硬的岩石直接接触。
他撑起一小块水域，让Carmen能够自由呼吸。
“Alex，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控土。”
Carmen趴在他身上无奈道。
Alex轻笑：“但是很显然，你刚才并没有这么做。Carmen，你还得练练。”在Carmen的死亡凝视下，Alex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哼。”
御光的少女身体分崩离析，她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却还是比不过冲击波扩散的速度。她的身体被冲击成一个漂亮的弧形，发丝越过她的脸，在她的目光中虚化消失。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异能？”
她望着远去的冲击波问，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她。她闭上眼，归于虚无。
希彦和她一样，第一时间远离Jade。
银紫色的闪电领先金红的冲击波冲向高空，两者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希彦一咬牙，掉头向下，闪电携杀气直冲Jade。
高温难耐，希彦闻到了明显的焦糊味，他一次性抽空手头所有的铬石，异能强度暴涨。
雷云层层堆叠，掩去了耀眼的光芒。粗壮的、裹挟着大量电荷的闪电从天而降，将Jade完全笼罩。
希彦看着光柱中模糊的人形，祈祷她扛不住。
“亲爱的，你是真没学好物理。”沙哑的女声说。
一条手臂形状的火焰伸出光柱，紧接着躯体，随着最后一点火焰状的头发离开闪电笼罩的范围，希彦见到了她的全貌。红色勾勒出女人身体的轮廓，她的整个身体都是由金色的火焰组成，她面容模糊，只能从明暗分辨五官，倒是取代了头发的火焰向四周飘散，尽职地扮演头发。
Jade歪了歪头，语气里的笑意令人胆寒。“冲击波的温度的确足够将火焰转化为等离子体，但是我却不是啊。你伤不到我。”
“不——！”
冲击波有意识地绕过了明侑和绿眸少女。
她像一个幽灵一般无声地出现。火焰双腿朝上，整个人斜向下浮在海面上。
少女翠绿的双眸里倒映出她，Jade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
“你似乎很喜欢穿喉？”
火焰褪去，露出属于人类的手臂。她挑起她的下巴，道：“那你也这么去死，好吗？”细细的火线在她指尖游走，随时都可以刺穿少女纤细的颈部。
“住手！放开她！”
Jade转头，正好对上明侑的眼睛。
出人意料的，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平静。对上这样一双眼睛，Jade突然就不愿意与他为敌，本能地想听从他。
火线消散，高温骤降，冲击波平静地散去。
明侑嘴唇在动，Jade并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是她得按照他说的做。
“不！你不想！给我停下！”
二号暴怒的声音传入Jade意识里。
她有点不解：“怎么了？难得见你这么愤怒。”
“我愤怒？你也不看看你在干吗！”二号的愤怒让Jade不自觉地心虚。怪了，她心虚什么？
Jade低头一看，她正在努力地把自己泡进海里，强调一下：异化状态的！她瞬间傻眼，怎么回事？她就记得她看向明侑，然后……
“他是精神系异能者。”
“要不是我一直在喊你，你还真要杀死自己？”二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自信你现在不想死。”
“谢啦。”
明侑在Jade停下来时内心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他发现他的预感成真了。
“回答我，你和贺铭，谁更强？”Jade居高临下，问道。
明侑坐在浮木上，讽刺地笑了：“和贺铭比？没有任何人能和贺铭相比，就算你能异化又如何？遇上贺铭，还是一样不堪一击。”
“你想给自己的好朋友报仇，你认为她死在‘风’的异能者手里，就要毁了整个‘风’为她陪葬，可是你要知道，要不是E组的安排，她怎么会出现在一线？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进E组？怎么会被调成外勤？没有你，她本该和普通人一样毕业、结婚，而不是早早丧命！你才是害死她的凶手！你想给她报仇，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你！贺铭！E组！”
明侑用最疯狂的眼神看着Jade，字字戳心。
Jade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紧跟着又重回坚定。
“我和E组的事，不牢你费心。至于你，先去给她陪葬吧。”
业火吞噬灵魂，一切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取自歌曲《virus》
When every hour could be the last
当每个小时都可能是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
Why would we wait why would we wait
那为何我们还要等
And every road could be unsafe
每条马路都暗藏危机
But we'll be ok we'll make it we'll make it
但我们会很好 我们将会成功
It's just who we are say where to go
这就是我们 说去哪就去哪
And I know that I won't slow down
而我也知道我不会慢下脚步
It's just who we are
只因为这就是我们
Yeah we will do anything we dream about
我们会做一切梦想想做的事
How about now


第39章 妥协
感受到海面之上的平静，Alex放松了，毫无形象地躺在海床上。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或许，是她的异能本身就很强？”Alex猜测。紧跟着又否定自己的猜测，“不，不对，上次测试铬石的时候她肯定是出了全力的。”
“算了，直接问她。”Carmen不耐烦道，“实在不行还有他，先上去。”
波动细微不易被人察觉，但是对于化身为气的Defoy来说，这种明显异于气流或者气团气压的波动实在是明显到无法忽略。
波动来自四面八方，Defoy粗略一数，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家伙，凭一己之力引来了至少四个国家的异能者。
“Jade，有人来了。”他从空气中显形，眯着眼道，“走不了了。”
“嗯。”
Defoy“唰”地一下出现在她眼前，一脸震惊。
“‘嗯’就完了？”他声音有点尖锐，“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认为你很危险！Jade，我们不是来和政府宣战的。”
他掰着Jade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Jade透过他看向西南方，面无表情，目露杀气。
Defoy被她的气势震住，忘了想要说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E组啊。”他了然，随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坏了，第二契卡的人肯定也来了。”
“第二契卡？”
“俄罗斯的异能者部门。行事作风比较……暴烈。”Defoy犹豫着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为什么不让他们上来？”
“不合适。”Defoy道。“Alex是俄罗斯人，Carmen太出名。”
一道风像游鱼一般穿越海水，将这个名称送到Alex和Carmen耳中。
Alex抿着嘴，Carmen先一步将他困住。
“Alex，听他的，别去。”
“你拦不住我。”Alex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那就来试试。”Carmen坚定道。
“你知道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他无奈叹息。“别逼我。”
“Alex·Onopka！第二契卡对你发出的是最高追杀令不是通缉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见之，杀之。”
“我有些好奇他做了些什么了。”Jade低下头笑了，“Carmen能拦住他？”
Defoy促狭地笑道：“他舍不得。”
“哦。”Jade明白了。“那你呢？你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一个第二塞勒姆的通缉令而已，不碍事。而且你身上不也还有个E组的通缉令在？”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监测到强异能波动后，六座大楼里通讯请求几乎同时响起。E组，第二契卡，第二塞勒姆，SNA，异安厅和SAIS少有的没有发生太大的分歧。他们达成共识，各派出三人的调查小组前往白令海。
不知从何时起，空间异能者成了一个成熟的异能者组织的标配。
廖庭的出事让贺铭有一段时间很头疼。
中国边境线长，接壤的国家多，也就意味着要和很多国家建立关系，放在E组身上，就是需要许多空间异能者。每一处外交点，都需要至少一名空间异能者，这还不包括在组内待命或是出任务的。
北京的E组任务繁重，廖庭的死，让贺铭不得不考虑从其他省调来一个空间异能者。好在中国人多，异能者也多，一个空间异能者还是匀得出来的。
贺铭看着李滨、何影和毕小冉，一个普通人，两个异能者，配置没问题。
“到了之后一切小心，听何影指挥。何影，和我保持联系。”
“是。”何影和毕津慈应道。
李滨犹豫了下，还是问：“贺队，您真不去呀？”
“我要是去了，重点就该转移了。”贺铭轻笑，“放心，真出了事，我会出现。”
“……是。”
出了办公室，毕小冉一把搂住李滨，道：“你要习惯贺队不出任务。毕竟比起普通的异能者，他更像是个威慑。”
“而且你放心，有何影在，不会有问题的。”毕小冉冲何影眨眨眼。
众所周知，何影是贺铭的代表。
六支调查小组出发后，通讯再次被接通。
“已完成对白令海的封锁。发现目标，两人。”美国、加拿大和俄罗斯传来消息。
“贺队，我们到了。”何影道。
“描述目标。”
“一男一女。女性一头红发，从五官来看是亚裔。男性是白种人，金发。两人立于空中，猜测其中一人能力与空间有关。”
红发亚裔女性，贺铭很难不联想到某人。尤其是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能够凭空而立的金发男性。
他当然知道“绿洲”首领是谁，长什么样。虽然对方的能力一直没有确定，但是从记录来看，应该是与空间相关的。而Jade，恰好加入了“绿洲”。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道：“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谁？”
“E组通缉犯，火系异能者Jade，以及第二塞勒姆通缉犯，‘绿洲’首领，Defoy。”
“确定吗？”
问话的是望月星，日本官方异能者组织异安厅的厅长。他和贺铭同样年轻，在一众年龄普遍30＋的官方负责人里独树一帜。遇上国际**件，两人的态度要么截然相反，要么如出一辙，常常被其他人打趣。
“确定。”
“Defoy各位应该都算了解，贺，和我们分享一下Jade的资料？”Lucinda道。她是第二塞勒姆的负责人。
“她的异能是火，强度极高。和Defoy一样，身体被异能完全侵蚀，能够掌握异化。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她的火会伤及精神。”
“一个非精神系的异能者的能力能够伤害到精神？”
光听声音，贺铭都能想象出五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而且她似乎很喜欢以此作为致命手段。她在被我们逮捕时，已经用这个方法杀了五人，并且在逃离E组时用同样的手段杀死了一位异能者。”悉尼的事，贺铭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几个月前，她还杀死了四位异能者。不确定是否有人帮忙。”
“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恐怖分子了。”Lucinda道，语气里透着严肃。
白令海。
六支小组陆续抵达。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来，正好形成包围圈。Jade和Defoy就处于圆心。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Jade道，“我承认，刚刚的动静是我搞出来的。你们想怎么办？”
“感谢你的配合。”第二塞勒姆的代表道，“不过你还没有解释，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尤其是你，Defoy，别忘了你的身份。”
“实际上，我们现在在公海。”Defoy道。“这是‘绿洲’和‘风’之间的事。”
“还是说，你们想逮捕我们？”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在十八人心里投下一颗炸弹。
敢动手吗？刚刚那么大的动静，让他们决不会轻视Jade的实力，真动手，后果太难猜。何影本能地拒绝开战。
“你们也看到了，从你们封锁白令海开始，我们俩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过来。”Defoy摊手，“这足以表现我们的诚意。和‘风’的战斗，波及范围这么大也在我们意料之外，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其实我不太想放他们离开。”望月星道，“太危险了，还是控制起来比较好。”
“我同意。”Vassili道。他是第二契卡的负责人。
“你不可以轻易挑起战争。”Eunice道，“只要你动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挑起我们和‘绿洲’的战争，而这将很有可能发展为政府和自由组织的战争。”
“别忘了‘绿洲’是怎么成立的。”她语重心长。
“绿洲”，因压迫而生，为自由而生。
“绿洲”一名极为贴合它的性质。对渴望自由的异能者而言，它是沙漠里迷途的旅客眼前的绿洲。
它自诩为异能者的自由港湾，它是最古老的自由组织，也曾激励不少异能者创立自由组织。
比起组织，它更像是一个精神符号。
尽管自由组织之间摩擦不断，但是遇上官方，他们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要动它，就要做好与整个自由组织开战的准备。
“Eunice，你真的甘心放他们离开？”
“不甘心。”Eunice道，“但是现在退步不代表我真怕了他们，有些事不必放在明面上，不是吗？”
众人心领神会。
作者有话要说：
D那句话用英语更带感：
no matter when，no matter where，kill him as you see him。
——————————————
各组织名（本章出现的六个）：
中国：E组（E就是异能嘛）
美国：第二塞勒姆（New Salem）（salem，塞勒姆审巫案。）
俄罗斯：第二契卡（New Cheka）（chake，契卡。）
加拿大：SNA（Supernature Agency）
日本：异安厅
韩国：SAIS（Super Ability Intelligence Service）
起名起得我要疯了，大部分是化用的已有的情报组织名称


第40章 我杀我自己
一直到Alex和Carmen回到海面，Jade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的，他们走了，并且不会回到这里。”
以上对话至少重复了五遍。
Carmen一边挥手剥离游轮上的泥土，一边想着，这还不算他们俩没上来之前的次数呢。
“我还是不能相信。”Jade皱眉道。
“Jade，他们不会随便挑起战争。”Defoy道，“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无尽的暗杀和偷袭正在路上。”
“哦，现在我相信他们走了。”
三人放声大笑。
“清理完毕，该去检查战利品了。”Carmen拍拍手。
游轮清理一新，干净得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四人迫不及待地上船，前往悉尼。
“终于能脚踏实地了。”Jade倚在栏杆上，懒洋洋的。
“你是在嫌弃我的空气平台吗？”Defoy斜着眼，只要她敢说，他就敢动手。
“怎么会？我非常感激！”Jade求生欲爆发，“只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Defoy撇撇嘴：“勉强放过你。”
“现在，回答我。”Carmen抓起Jade双手，“你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的？”
“以及，你是怎么摆脱明侑的蛊惑的？”Defoy接上。
“第一个问题，我想，所以我做到了。第二个问题，嗯……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她的气场瞬间切换，对方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二号。”
Carmen表情有点僵硬，她和Defoy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Jade！”
Alex从船头走过来，一手遮在眼睛上方。
“什么事？”
“‘风’的主力已经被解决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一手按住Jade肩膀，把她按在墙上，微微弯腰，和她对视。“就此罢手，还是，不死不休。”
Jade有一瞬间被他的气势压得难以呼吸。
她歪了歪头，调整过来，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就此罢休？”
“我说过，他们的主力已经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杂鱼，不堪一击。”
“任何一个与她的死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即便是迁怒。”
Alex立刻收起自己的气势，后退一步。逆着光，Jade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他怎么了？”等到Alex走远，Jade才问。
“第二契卡后遗症又发作了。”
“什么？”
“呃……和他的过去有关，每次提到第二契卡或者是见到他们的人，他的情绪都会不太稳定。”
“能说说吗？”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Defoy带着Jade登上邮轮最高层。“Alex加入‘绿洲’比我早，按理来说他才应该是首领。但是他似乎有别的想法，最后就成了我。”
“Alex很少说自己以前的事，当然，我也一样。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和第二契卡之间肯定是有深仇大恨。不然怎么会给他发追杀令？”Defoy十分笃定，“第二契卡是最早成立的官方组织之一，二战至今一个半世纪，追杀令总共发了十次，七次都在冷战期间，上一次发还是三十年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Defoy，你说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Defoy挠着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还没问完。”
Jade叫住他，继续问：“‘风’的主力，就这么点吗？”
Defoy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得不能自持，就差倒地上打滚了。好半天他才笑完，抹掉眼角的生理性眼泪站直。
“你不会以为，你和‘风’的事，能像拍系列电影一样吧？”Defoy揽着她的肩道，“你看，你接触异能者是从E组开始的，而E组有贺铭在。然后是‘绿洲’，我们三个。Jade，你被误导了。像我们这样强的异能者很少的，我们四个是‘绿洲’的顶尖战力，也只是我们四个，其他人的异能并没有多强。‘风’这次来的那几位，是整个组织的顶尖战力。你看，就算是你和Alex，不也吃亏了吗？”
“明侑肯定是察觉到了Alex的异能波动，他做足了准备，所以这场战斗，没有一个异能者是弱的。普通成员的水平你也见过，不是被你一把火烧没了吗？”
“你不能因为自己很强，就认为其他人也都很强。”Defoy轻声道，“自由组织的顶尖战斗力是不如官方的，你见过E组的实力，不是吗？”
“是……”Jade还在消化Defoy的话，听到他问，习惯性地做出肯定回答。
Defoy体贴地留下她一个人思考。
Jade慢慢靠着墙坐下。
她一直，是在用自己和贺铭作为标杆的，她感受过贺铭给她的威胁，一年的静室让她的很多记忆变得模糊，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贺铭办公室感受到的巨大的压迫感和濒临死亡的冰冷。
这让她陷入了一个误区，异能者——至少一个组织的首领，实力应该是和那时候的贺铭给她的感觉一样的。而现在，这个认知被打破了。或者说，在她爆发之后，被打破了。
这就意味着，她其实可以很轻易地毁掉“风”，为她报仇。
多么……荒唐啊。她有那么强的实力，却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Jade神思恍惚地走下甲板。
Carmen眼尖，最先看到她，将她带到餐桌旁。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我当初很像。”Defoy道。
“还有我。”Carmen也跟了句。
“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空虚。”Defoy递给她一杯红酒，半靠在椅背上。“我明白的，我也体会过。”
“那是八年前了。我和我朋友意外地撞破了一个美国本土的自由组织的实验基地，被那个组织列在了名单上。我那时并不害怕，但是我朋友很担心，那段时间他提心吊胆，每天都要和我互报平安。我们两家就隔了一条街。”
“我那时候还嘲笑他胆小。自由组织怎么了，美国那么多自由组织呢。”
“几个月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在我的劝说下他也放下了心，我们俩约好了一块儿去旅游。在路上我们认识了一个人，他和我意外地合拍。我们喜欢同样类型的歌和电影，有同样的忌口，同样的爱好，甚至连看待一件事的观点都出奇的相似。我那时候兴奋极了，邀请他和我们一起旅游。他同意了。”
“旅途的最后几天，我们到了迈阿密。也就是在迈阿密，我朋友死了，他杀了我朋友。然后我发现，他实际上，是原本这个世界的我。”
“这个世界的我杀了我朋友！”
“然后我杀了我自己。”
Defoy喝了口酒，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没想过我会将它说出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提起他。”
Carmen感同身受，和他碰了杯酒。Alex低着头，指节绷紧。
Jade关注的重点有点歪，她仰头看着Defoy，语气里是满满的茫然：“这个世界的你？”
Alex冷笑一声，道：“Jade，你认为，作为外来者的我们的灵魂占据了身体后，原本这个世界的我们的灵魂会去哪儿？”
“我以为是……和我们融为一体？”Jade犹疑着，“但显然不是我以为的这样。”
Alex冷笑得更大声了。
“一个世界不能拥有两个同样的灵魂，同样的，一句身体也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灵魂。”Defoy道，“当我们进入这个世界我们的身体时，原本的灵魂就会被身体排斥，但是身体未死亡的灵魂不会消散，他们会寻找合适的身体，延续生命。”
“所谓合适的身体，就是濒临死亡，灵魂已经离体，身体还未完全死亡。”Carmen补充道。
“这两个灵魂本是同源，爱好、习惯总会有些许相同。如果相遇，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降低防备。”Defoy摊手耸肩，“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Jade看向Carmen，见她点头又看向Alex，对方低着头，但是很显然，是的。
“你们……都？”
“是的，我们都杀死了自己。”Carmen承认。
“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这个世界的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时我有多么开心和兴奋。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幻想我要怎么样对他好，给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很长时间以来，她和Lila是我最喜欢、最想要守护的人。”
“几乎所有知道超模Carmen·Hill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不幸的身世，十五岁那年双胞胎妹妹在地震中丧生，两个月后父母悲伤过度意外出车祸而死。但是他们不知道，那场地震是我造成的。加州经常发生地震，并不稀奇，没有人怀疑我。”
“我的……妹妹，是精神系异能者，她觉醒异能后给Lila编织了一个噩梦，那个梦让Lila精神恍惚。这取悦了她，她持续不断地给她编织梦境，而我并没有注意到Lila的反常。一直到她精神崩溃自杀。那天，我妹妹很兴奋，心情很好，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有问题。”
“你看，我们和我们自己，天然对立。”Carmen这样结束。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就像Defoy说的那样就能判断出来吗？”
“这是一种直觉，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立刻就会知道。这是，宿敌之间的感应。”Alex道。
“Jade，你们之间终有一战。”Defoy道。“你需要知道她的身份，你需要抢占先机，你不能让她有机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Jade笑了一声，相当光棍地说：“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那或许，她已经做到了。”Alex道。
Jade看向他，Alex回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充斥着说不出口的情绪。
“Jade，你想没想过这个可能，姜雨璇的死，和她有关？”Alex声音沙哑，“她早就在你身边了，而你浑然不觉，甚至连她害死你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半晌，Jade向后一靠：“有可能。”
“告诉我，她会以怎么样的身份出现？”她说，“让我回忆一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你原本的世界，你可能根本不认识她，也可能和她关系不错。不同世界的命运不尽相同，你无法否认在你原世界长寿的人会在这个世界夭折的可能。她的性别无法确定，毕竟灵魂是没有性别的。你们会在某一方面或某些方面有同样的偏好。如果你见过她，你们的关系不会太好。我们能确定的是，她一定在你来到这个世界那年险死还生，且一定是异能者。”Defoy道。“这是我们三个总结出来的，不排除例外情况。”
Jade第一反应是叶翊，紧跟着又想到了贺铭。这两个人一个直接造成了姜雨璇的死，另一个也可以算是间接推手，而且他们俩和她的关系都不好。尤其是叶翊，简直是和她天生的死对头，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
但是她觉得不会是他。可如果是贺铭，她也怀疑。
“有目标了？”
“我不确定，我觉得不太可能，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Jade连连摇头。“他知道吗？”
“他不能说。”Carmen道。
好吧。Jade放弃作弊的念头。
游轮虽然被改装过，大部分都成了实验室，但是考虑到“风”的研究人员不会少，卧室还是挺多的。
四人各自挑了间房。
Jade倒在床上，闭上眼，来到意识中。
“你觉得会是谁？”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你不信也得信。”二号道，“可惜信息不足，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我提议你，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关系网列出来，淳于瑭的我来。列好之后我们来交叉对比，再有点资料，基本就出来了。”
“你记得所有人吗？”
“她记得，所以我也记得。”
“Jade，虽然很大可能你们已经见过了，但是依然存在你们至今没有交集的可能。”二号在她退出意识时说。
Jade暂停了所有行为，哑声回道：“我知道。”
半夜，Alex敲响了Jade房间的门。
“有什么事吗？”
Jade睡眼惺忪，Alex一团水当头砸下，让她瞬间清醒。
“跟我来。”
两人来到船头，Alex示意Jade坐下。
“什么事？”
“之前Carmen在，我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我就没说。”Alex道，“我们三个都知道你的事，作为交换，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现在，我来告诉你我的经历。”
“Defoy说，你从没和他说过。”Jade还是有疑问。
“因为我们俩的经历真的很像，我说出来，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实话，我们俩的经历相似到我都觉得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我之前的世界遭遇了末世，首先是地震，地壳开裂，高楼倒塌，地形瞬变，然后是海啸和火山喷发，无数人因此丧生。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带来了长达一个月的暴雪，一个月后，地球进入冰河时代。幸存者聚集起来求生。我遇到了那个世界的Carmen。”
“她对于我，就像是姜雨璇对于你，是最黑暗的人生里那一束救赎的光，是我寄托的希望所在。除了她，那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没有想报复的人，这个世界也没有出现末世，Carmen会过得很好，所以我本该过得很轻松自在。”
“很可惜，一切都毁在我自己手上了。”
“我见到他纯属巧合，他带着队员路过喀山，我们在体育馆门口相遇，视线相遇的那一刻，我心里异常烦躁。我直觉他会给我带来不好的事，但我并没有意识到会是什么。而他，在那一刻就知道了我是异能者。他是第二契卡的副手，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他要他们抓我，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行动。”
“我打不过他们，就被带到了莫斯科。被关在第二契卡的基地里，当一个合格的实验品。我恨极了他，也恨极了第二契卡，我发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他，毁了第二契卡。”
“我十二岁被抓进第二契卡，用了五年的时间耐受了所有型号的抑制剂。我的异能越来越强，他们发现抑制剂不起作用时，把我丢进了静室，需要做实验的时候再把我带出来。这加剧了我被侵蚀的速度，两年后我的身体被完全侵蚀，我又用了一年摸清基地的结构，然后杀了他，杀了很多人，离开基地。”
“Jade，我能猜到你在怀疑谁。”Alex望着星空道，“既然他都可以是第二契卡的副手，为什么她不能是E组的负责人？”
“你并没有灵魂的完全掌控权都能拥有异能，那你不妨设想，拥有完整的灵魂的你，异能会有多强？”
Alex的话让Jade开始回想一些被自己错过的细节。
她的存在是因为淳于瑭需要她。
她的异能是在淳于瑭感受到威胁时突然出现的。
淳于瑭想要她将每一个人的灵魂焚为灰烬，所以她的异能可以作用于灵魂。
淳于瑭还要她焚尽一切与她对立的，所以她一想，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Jade感受着海风，和二号重新回顾淳于瑭的一生。
她似乎总能心想事成。
她想和姚星分到一个班，六年级分班她们就在一个班。她喜欢陈边域，就算两人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陈边域最后还是那么喜欢她。她想要有人帮她，蒲亦逊就给了她聊天记录。她想最后见见孟云昭，孟云昭就巧合地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同行。
“淳于瑭有异能，而且能够在规则的限制下使用出来。”Jade得出这个结论。“她本该是个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贺铭也是极为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孟云昭说他和她拥有异能的时间一样长，他还说贺铭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对璇儿的态度挺有意思的。”Jade闭上眼，“他很护孟云昭。我现在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淳于瑭了。”
“你说，我猜的对吗？”她问虚空。
白袍者悄然出现。
“你知道的，我不能说。”他拒绝道。
“暗示也不行吗？”
白袍者轻笑出声，一甩长袍，坐在Jade身边。
“这个世界的异能很多，但是唯有时间异能，从未出现，也绝不会出现。因为只要随便碰一下时间线，都会产生很多后续问题。典型代表，祖父悖论、先知悖论、命定悖论。”
“出于命定悖论，我不能说。”
“我只能提醒你，Defoy说的没错，世界不允许两个同样的灵魂同时存在。你和他现在相安无事，是因为淳于瑭的放弃让你和他有了些许不同，但是这并不足以瞒过规则，你们早晚有一战。你们之中，最多只能活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忘了说，本文时间线在21世纪90年代末期


第41章 烟花
“Jade，电脑拿走破解，里面肯定有‘风’的研究成果和其他基地所在。”
大清早，Defoy就开始分派任务。
Jade看了眼同样生无可恋的Alex和Carmen，叹了口气去敲代码。
整艘邮轮上只有一口离子炮令人惊喜。
Jade花了好几天完成破解，调出离子炮的研究资料。Alex拿到手就放不下了，整体把自己关在房间。
Carmen说她去找Alex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写满了字。
她和Defoy将资料整理了一遍，不出意外确定了另外三个基地所在。
“旧金山，胡志明市，卡拉克斯港，再加上墨尔本。四个港口城市。”Carmen忍不住鼓掌，“他们可真的是为所欲为。”
“就没有人发现吗？”
“或许，发现的人，都死了呢。”Defoy道。
“又或许，像我们和ASD一样达成默契。”Alex补充。
Jade按住暴走边缘的Carmen，道：“正好有游轮，不如我们先去旧金山吧，然后是卡拉克斯港，最后去胡志明市。”
“东南亚那边有点显眼，分头行动吧。”Alex道，“我和你先去胡志明市，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另外两个。Defoy，你正好研究一下离子炮。”
Jade看着有话想说不能说的Defoy，懂了。这是技术人员的愤怒。
两人说走就走，一刻都没有犹豫。
“Carmen？”Defoy转身请求支援。
“我还有事！”Carmen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
……很好。
Alex先踩着海水像玩滑板一样在海面上划了个大圈，然后他停在Jade面前，向她伸出手。
Jade搭上他的手，那一刻，Alex攥紧了手。接着，两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赶往胡志明市。
从高空看去，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痕迹飞快地划破海面，这痕迹久久不散，如同一道伤疤。
高层的全军覆没让整个“风”充斥着惶恐的情绪，不少异能者脱离“风”，投奔其他自由组织或是混迹于普通人之中。
偌大的基地连一个守门人都没有，只有防御系统控制的武器守卫。火焰过后，门口的武器化为金属废液。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吵得人心烦。
地下水冲破土地的束缚，开裂的土地连累了其上的建筑，基地转瞬间化为废墟。火焰在她落下脚步时升腾，一位女性异能者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泛着墨绿光芒的指甲显然有毒，直直地刺向她的后心。
Alex瞥了她一眼，在对方的注视下勾起一个微笑。下一刻，她全身的血液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破体而出。
这样惨烈的死亡震慑了旁观者，他们蜂拥而上。
Jade扫了一眼，意外发现“风”的异能者虽然多，但是很多人表现出来的异能都是和身体有关的。或是速度力量的增强，或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拥有了非同寻常的能力，又或许是表现出类似野兽或神话传说中的生物的形态。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Alex要带她来了。
这才是最普遍的异能者。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有毁天灭地的实力，也不是所有的异能都是超自然的。
就像当初她告诉姜雨璇的那样，异能源自灵魂。再具体一点，异能源自灵魂，表现于身体。能够拥有超自然或者是精神的异能者本就是少数，更多的异能者，异能与其自身息息相关。
等到整个基地再无一活人，Alex再一次带着Jade踩着海水穿越太平洋，回到游轮。
这时候他们已经极为接近旧金山了。
“Defoy，我再确认一遍，我们的行为不会引起第二塞勒姆的注意？”
“其实我不太确定。”
Defoy说完，立刻躲到Jade身后。“Carmen你要清楚，我们刚刚才和第二塞勒姆打过交道，对方肯定警惕着呢。再说了，哪有什么是绝对的呀。”
被这么忽悠着，四人悄悄踏上了洛杉矶的土地。
海风吹往城市，无形的眼注视着这座城市，将它看到的一切反馈给它的掌控者。
细微的异能波动没有引起任何监测设备的注意，毕竟Defoy只是读取了拂过他的风带来的信息，并没有主动放出风。尽管如此，风还是在他身边盘旋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金色的发丝向上漂浮，表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风模糊了他有些透明的五官，直到他睁开眼，所有的风被他的眼睛吸纳。
透明感就此消失。
“找到了。”
“风”在洛杉矶的基地位于地下，临海。
Carmen作弊一般的带着三人土遁进基地。一露面，四人就收到了枪林弹雨的欢迎。
Defoy出手拦截，Jade放火熔化。一个呼吸不到，基地的防御就被彻底摧毁。等到基地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无一活人，他们复制了Jade和Alex在胡志明市基地的所作所为。
他们将“风”的研究成果拷进移动硬盘里，尽可能地带走一些方便带走的设备和武器。他们像强盗一样将基地洗劫一空，然后毁掉一切痕迹离开。
几天后，同样的事在卡拉克斯港重演，没有丝毫涟漪。
“你竟然随身携带移动硬盘！”
在胡志明市，见Jade从口袋里拿出移动硬盘时，Alex简直震惊到无话可说。
“你该不会有个特工梦吧？”
“这倒没有。”Jade解释道，“只是我吸取淳于瑭的教训，习惯将自己做过的东西做个备份，随身携带。”
“好习惯，继续保持。以后就靠你了。”
游轮缓慢地从卡拉克斯港驶向悉尼。这条航线偏离赤道不算太远，即便南半球已经开始入冬，海风也没有带给人太大的寒意。
船头的甲板上支起一张圆桌。
没有蛋糕，就用果盘代替，好在酒是有的，甚至还可以任意挑选。四人打量着船上不怎么丰富的食材，最终还是决定吃烧烤。
万物皆可烧烤，没有什么是烧烤不能解决的！
Defoy提出这个想法时，发现Jade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出于好奇，他决定问个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每一次聚餐，都是烧烤。”Jade缓缓道，“你是不是对烧烤有什么执念？”
Defoy一哽，好半天才回道：“你不觉得烧烤很适合这种氛围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其他人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Alex被迫当起了渔夫，手指一曲就有数条肉质鲜美的海鱼被送上船。Jade点燃烧烤架，火候掌控完美。 Defoy整理食材，风刃将食材切成整齐的小块，又将它们串起来。Carmen无所事事，这边打打下手那边帮帮忙，顺便做好果盘。
第一批烧烤出炉，Carmen将它们摆在果盘周围，摆出一个漂亮的形状。四人站在圆桌旁，举杯碰撞。
“庆我们的第一次合作！”Defoy道。
“庆！”另外三人笑着应和。
一杯酒饮尽，Jade微微抬头，道：“此刻应该有烟花。”
说完，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她举起右手，一束束花火从她手心窜向天空，炸成无数绚烂的烟花。
“真美。”Carmen仰着头。烟花映着星空，确实是一大享受。
Alex看向Jade，只见她脸上保持微笑，将左手抬到唇边，轻轻吻了中指上的钻戒，眼里的悲伤看着快要溢出来。他想要说什么，Jade却很快地收起悲伤，和Carmen说笑。
一直到他们庆祝完毕，烟花都没有结束。
“不去休息吗？”Carmen转身，看着落在后面的Jade问。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吹会儿风。”
Defoy一把拉着Alex进入船舱，Carmen耸耸肩，跟着进去。
Jade拿出一瓶酒和两只酒杯，盘膝坐在船头，斟满酒杯。
“我们已经有四年没有一起看烟花了。”
她将钻戒摘下，放在另一只酒杯旁边，火线勾勒出姜雨璇的轮廓。她们并排坐着，动作一致，仰望星空。
“我从没想过再一次一起看烟花会是这种形式。”
“我为你报仇了，‘风’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不过还没完。把你掉到外勤的人，也该死，分给你那次任务的人，也要死。”
……
她说一句，喝一杯酒。到最后，已经醉得神志不清。
Alex幽幽地看着她，发现她竟然还记得将钻戒带回手上，不禁失笑。


第42章 尾声
姜饼突然起身，跳到柜台上，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向门外，尾巴一甩一甩。
Poppy伸手顺毛，被姜饼不耐烦地躲开。
“怎么了？”她失笑。
姜饼甩动的尾巴突然停住，接着她蹿向门，正好落在推门进来的红发女人怀里。
“Jade！你们回来了！”Poppy惊喜极了。
姜饼粘得很，踩着Jade手臂仰着头蹭她下巴。Jade艰难地昂着头看向Poppy，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回来了。辛苦你看店了，今晚回农场吧。”
“没问题！”
一走一个多月，悉尼已经进入了五月。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Poppy拿上外套、锁上店门。Jade抱着姜饼在车里等她，等她坐进车里，姜饼终于丢下粘了半天的Jade，在她腿上盘成一个圆润的球。
“这次行动怎么样？还顺利吧？”Poppy终于能问出心里的一大堆问题了。
“还算顺利，而且收获颇丰。”Jade道。
一路上，她向Poppy说着这一次行动过程。说道他们被六国代表包围时，Poppy屏住呼吸，又在听到Defoy说退他们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在Jade说他们从“风”手里搜刮了不少资料和武器时，Poppy简直兴奋地要蹦起来，姜饼不满地叫了一声，轻巧地跳下她的腿，在后排舒展身体。
Defoy等人早早在农场门口等着。
“辛苦你了，Poppy。”他说。
“一点都不辛苦，我很喜欢在书店帮忙。”Poppy道。
“那就太好了，以后可能主要得靠你了。”
Defoy此话一出，Poppy的眼神立刻变得能杀人：“你诓我？”
其他人哄笑。
不知道Defoy和Alex用了什么方法，两人竟然将偌大一艘游轮弄到了陆地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Arthur带着其他人清点他们的战利品，由于人多，速度还是很快的。清单很快就列出来了。
“‘风’的武器我们可以直接用，默石和铬石也好加工，但是这门离子炮不太好拆。”Arthur道，“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我们不敢拆。”
“我把‘风’的研究资料调出来了。”Jade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全是离子炮的研究资料。”
“还有个问题，我们需要场地和设备。”
“另外，‘风’的资料显示他们还探测到了好几处默石矿和铬石矿，都没有被开采过。”Carmen插嘴。
Arthur飞快地在清单上加了几笔，然后递给Defoy。
“这是我们需要的设备，如果你想开采默石和铬石，那就再加上下面这些。”他说，“当然，不排除过程中可能还需要增添别的设备。”
看着长长的清单，Defoy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贫穷。
“我觉得离子炮我们可以先放下，Jade，不如你先把它的理论研究透。”Defoy用期待的延伸看着Jade。
Jade差点没给他气笑了：“是什么给了你我能跨学科把它学懂的错觉？我是学通信的不是学武器的！”
“都属于物理嘛。”Defoy摊手。“还都有电。”
Jade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微笑道：“可以，但是我不确定需要多久。再一个，我需要足够安全的地方。”
“没问题。”Defoy一口答应。他看着Jade，觉得他们俩应该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可以帮你。”Alex突然道。
Jade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可太感谢你了。Carmen，你要不要也来？”
“呃……我就算了。”Carmen拒绝，“帮你们整理资料什么的我没问题，但是研究它就算了。”
“那你就负责矿石的开采吧。”Defoy立刻将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Carmen打了个响指：“没问题。Alex有空也来帮忙？”
“好。”
“Defoy你也来。”
“好的。”
安排好农场以及其他基地的事情后，Defoy将游轮转移到了他那座位于阿尔卑斯山顶的木屋。
他和Jade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山顶木屋被他与外界隔离开，除非有他带领，其他人绝不可能接近，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Jade将书店交给Poppy和Edward看顾。自己带着姜饼搬到了山顶木屋。
上一次她来山顶木屋很匆忙，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巴黎，并没有仔细看过屋内的结构。因此在Defoy按下一个开关，露出隐藏在山体内的实验室时，Jade惊得没抱住姜饼。
不光是她，Alex也很惊讶。
“你藏得有点深。”Alex道，“我以为我们认识八年，你应该没什么瞒着我们的。D，你可太狡猾了。”
“实际上，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自由组织的实验基地。不过那个组织已经消失了，这里既然是我发现的，那就归我所有。可惜我们之前一直没有用得上它的机会。”
“确实，我们一直不怎么注重默石和铬石还有抑制剂催化剂的研究。”Carmen表示赞同。
“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Jade。”Defoy道，“动静别搞太大，万一发生雪崩，我的屏障可拦不住。”
“我知道分寸。”
关注“绿洲”的几个官方组织很快就发现，“绿洲”在“风”覆灭后陷入了彻底的沉寂。无论他们暗地里怎么样，至少明面上安分得很。
“铭哥，你说她会不会觉得‘风’完蛋了，她的仇报完了，就决定当个透明人了。”孟云昭问。
贺铭挑了挑眉，有些想笑：“这样最好。”
还没等孟云昭松口气，贺铭又说：“但是她不是独自一人，她属于‘绿洲’。如果‘绿洲’要她做什么，你觉得她会拒绝吗？”
“可是‘绿洲’也不是那种特别能挑事的自由组织啊。”孟云昭心存侥幸。
贺铭嗤笑一声，单凭“绿洲”是第一个成立的自由组织，他就不会对它放心。不过，只要对方愿意保持低调，他也挺满意。
“小昭，我听说孟姨又给你介绍女朋友了？”
孟云昭黑脸，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Jade被迫技术宅


第43章 新纪元
阿尔卑斯山顶常年被积雪覆盖，温度始终保持在零下。
始终如一的风景很容易让人失去时间感，尤其是Jade一头扎进离子炮的研究里，每天埋头啃文献，足不出户。这就导致她在接到Carmen的电话邀约一起跨年时问出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
“怎么又要跨年了？前不久不是才跨过一次吗？”
隔着电话，Carmen都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神态，一定是万分茫然，还要看一遍日历确定自己没骗人。
“拜托，我上次给你打电话都是两个月前了！”Carmen无力吐槽，“上次约你逛街你拒绝，这次跨年你总不能还拒绝吧？”
“额……”
Jade犹豫着，Carmen抢在她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说：“必须来！这可是世纪跨年！”
Jade左手拇指不自觉地抚上中指的钻戒，思考片刻后，她答应了。
“好吧，还是巴黎？”
“伦敦。”Carmen道。
挂断电话，Jade也没了继续做实验的心情。她按下开关，出了实验室。
推开门，山顶的寒风灌进屋内，Jade被夹杂着风里的雪粒吹眯了眼，她一手挡在眼前，留出还算清晰的视线。
夕阳打在雪地上，留下漂亮的金橘色。
Jade踩在雪地上，烟花从她手中蹿出，在低空炸开，映着金橘色的雪地，灿烂的不像话。
“Carmen说今年是世纪跨年，要去伦敦跨年，压根不许我拒绝。”她轻声道，“但是我们俩的传统不能断，所以我就提前给你放烟花了。”
Carmen朝Alex和Defoy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换来两人的欢呼。
“我没想过她还有工作狂的潜质。”Alex道，作为和Jade合作研究离子炮的人，他有太多的苦想诉说。
只要一开始看论文或是做实验，Jade脑海里就彻底没了时间观念。要不是异化后的身体对食物的依赖没有以前那么大，Alex恐怕早就把她从实验室里抬出去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要这样想。”Defoy纠正道，“要不是她是个工作狂，她能用四年时间做到从入门到精通吗？”
“我对此表示佩服，但是恕我做不到像她那样。”Alex撇嘴。
“我们要是能做到像她那样，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了。”Carmen忍不住感慨。
两年前，世界多地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磁场波动。伴随着磁场波动的是想比以前频繁了很多的地震、火山喷发。
不少官方组织和自由组织都在调查，“绿洲”也不例外。
从公布的调查结果来看，出现磁场波动的地方都出现了铬石矿。这一点震惊了整个异能界，因为铬石和默石从来都不会影响到磁场，它们散发的是异能波动！更何况这些地点以前也不是没有被人探测过，当时可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矿藏的。这些铬石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让人不由得猜想是不是磁场波动制造了铬石。
没有一个组织敢说自己查明了原因，这件事就像一桩悬案摆在各个组织案头。他们有预感，一旦查明原因，会有不得了的收获，但是就是查不明！
天色转黑，Jade看了眼夜空，点燃壁炉。她一脚踏进火里，身体随即异化，随着她的消失，木屋里的火也熄灭了。
噗！
“她来了。”
迎着Carmen三人的目光，Jade走出壁炉。
“下午好。”
“下午好，Jade。”Carmen挽起她的胳膊，“人齐了，我们出发吧。”
傍晚的泰晤士河畔已经满是等待跨年烟火的人。
Carmen挽着Jade随着人流行进，Alex和Defoy跟在她们后面，慢悠悠地散步，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Carmen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商场里，Alex和Defoy对视一眼，表情是一致的生无可恋。
“你们俩应该感谢今天跨年，商场会早点关门。”Jade忍不住笑道。
“没用的，她会在关门前逛到我们俩累瘫。”Alex很有经验。
事实证明，他说的对。
等到四人出了商场，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从内到外换了一套，手里还领着大包小包。
Carmen接过Jade手里的包，塞给两位男士，拽着她跑到一家花店门口，点了几种花让店家包起来。
“新年礼物！我们唯一的技术人员，辛苦了。”她将花束捧到Jade面前，笑着说。
Jade接过花，埋头深吸一口，浓郁的花香有点醉人。
“谢谢，我很喜欢。”
“Carmen，没有我们的礼物吗？”Defoy问。
“你脖子上的领带不是吗？”Carmen反问。
Alex举一反三：“那我也是领带？”
“不，你不是。”Carmen晃了晃手指，“我怎么会送同样的东西作为不同的人的礼物呢？”
Alex挑眉，Carmen抓起他的手，指着袖口道：“袖扣才是你的礼物。”
“我很高兴。”Alex轻声道。
“喜欢就好。”Carmen一昂头，挽起Jade。“我们去坐摩天轮吧，然后占个好一点的位置。”
包和花都寄存在服务处，四人重新恢复两手空空的轻松状态。
摩天轮上，Jade双手插兜，兴致缺缺。Carmen和她相反，激动地趴在窗户上俯视下方的人群。
“我以为你对这些已经腻烦了。”Jade道。
“如果是作为模特的我，那确实是。”Carmen道，“但是现在我不是模特了，我想体会一下普通人和朋友一起坐摩天轮的心情。”
“怎么样？”
Carmen收回目光，看上去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那样。”
“就像我本以为世纪跨年会有什么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烟花秀按时上演。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最后一声倒计时的结束，零点的钟声响彻伦敦。顿时烟花与灯光交错，烟雾弥漫。
在一片嘈杂中，纯白的身影浮现在伦敦上空。
Jade拽了拽Carmen，示意她看过去。Alex和Defoy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白袍者双手平举，烟花穿过他的身体，鼓动宽大的袖袍。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雌雄莫辩、悲天悯人的脸。
四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他们看着白袍者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无人能听见的话。
欢迎来到二十二世纪。
欢迎来到异能者的纪元。
地球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四人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波动扫过他们的身体。
这个世界，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激动地搓手手


第44章 混乱
白袍者说完那两句话就消失了。
四人确定自己感觉到了一种波动，但是他们观望了半个月，所有的媒体都很平静，没有任何与异能者有关或者疑似有关的新闻报道。
“我不认为他会说假话。”Carmen道，“一定有什么发生了，而我们都还没意识到。”
“既然从新闻里得不到信息，那我们就亲自去看看。”Defoy道，“Alex，法国，Jade，澳大利亚，Carmen，美国，我，英国。”
“先查这四个，汇总之后再去其他国家。”
“好的。”
“Jade！”临出发，Alex叫住了她。
“什么事？”
“离子炮，怎么样了？”
“已经可以小型化了，大概能做到肩扛。”Jade道，“继续小型化有些难度。”
“这样就够了。”Alex笑，“等这次的事情办完，我就要行动了。”
“记得通知我。”
Jade很久没回悉尼了。
她先去书店，今天是Edward看店，姜饼依然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不过Edward也不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束目光，抬头一看，Jade正透过玻璃看着他和姜饼。
“好久不见。”他起身。
Jade推门进来，接住跳向她的姜饼，抓了抓她的下巴。
“都还好吗？”
“还不错。”Edward道，“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实际上，我是来查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Edward手下一顿：“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Jade挠着姜饼，慢悠悠地说：“跨年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一股波动，但是迄今为止新闻里什么也没有。”
“我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事。”Edward回忆了一下，发现这半个月里，至少书店附近风平浪静。
“看来是个长期任务。”Jade叹了口气。
Edward有点期待，问：“你要搬回来了？”
“明天开始店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农场了。”不等Jade回答，他就飞快地说道。
“恐怕你得失望了。”Jade把姜饼塞到他怀里，“我不会在悉尼呆很久，可能就几天吧。”
Edward瞬间变脸：“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
“那我就只能去找Poppy了。”Jade威胁道。
Edward屈服了。
第二天，Jade借了个相机，叫上Edward和Poppy假装游客，游荡在悉尼市的大街小巷。
一天下来，三人只走遍了悉尼很小的一块地方。
“Ed，又发现什么吗？”
“看我们的人不少，但是我追踪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
Jade垮下肩膀，一脸疲惫地靠在长椅上。
“我也没发现什么异能波动。”她说。
Poppy蹲在地上揉着小腿，压根不想说话。好半天，才站起来，跺跺脚，缓冲一下麻木的四肢，道：“我明天绝对不要和你一起出来了！”
“我也不来。”Edward举手示意。
Jade缓缓拉出一个充满反派气质的笑：“Ed，送你一句话：想都不要想。”
一连半个月，Jade和Edward都在满城游荡，可惜的是他们的付出并没有收获。
悉尼就像一位修女，将一切变化隐藏在平静之下，与她的城市风格完全不像。
“Jade，我真的好累，一点也不想动。”Edward绝望呻-吟。
“去堪培拉吧。”Jade一句话击碎他的希望。
半个月后，两人再次相顾无言。
堪培拉也是无事发生呢。
“算了，不麻烦你了。”Jade有气无力道。
Edward如蒙大赦，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订车票回到悉尼。
Jade对他这种毫不掩饰态度只能用冷笑回应。
一个半月过去了，在Jade跑了大半个澳大利亚东海岸后，Alex的视频电话将她从这种无边无际的枯燥工作中拯救出来。
“我注意到一件事，图卢兹的异能者数量很多。”他看上去有些严肃。
Defoy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椅子扶手上点啊点。“你们还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话吗？”不等其他人回答，他继续说，“‘欢迎来到异能者的纪元。’”
“异能者数量不多，怎么称得上是异能者纪元？”Carmen反应上来，“我们现在还没发现什么，可能只是时间没到。”
“也可能是错过了。”Jade立刻起身，火光一闪，她出现在农场的壁炉里。
“Jade？”
“我路过！”
她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Poppy耸耸肩，和其他人继续讨论农场的工作。
她一路飙车回到书店，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一路上感觉到了很多异能波动。
她停下车，加入视频聊天。
“我回悉尼了。”
“我感觉到了很多股波动。”
“连我们都发现了，那官方很快就要有行动了。”Defoy道。
“那我们呢？”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Defoy手一摊，表情相当冷漠，“除非他有什么要求，不然我们什么都不参与。”
Alex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回到山顶木屋，Jade继续研究离子炮的小型化，她的目标是将它做到手持式。但是她陷入了瓶颈。
Jade给自己放了个假，一周里她最多有三天在实验室，剩下的时间满欧洲的逛。
异能者的数量暴增使得异能界变得动荡不安。如雨后春笋一般，许多新成立的自由组织冒了出来。它们行事嚣张，大肆招揽成员，甚至正面和官方组织抢人。
Defoy说到这儿的时候表情极其嫌弃。
“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他说，看上去震惊极了。“我真的怀疑这些组织的领导者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傻缺。”
“你们看看，在网站上发布自己的招收条件，要求是拥有飞行能力的异能者。认真的吗？把自己的组织完全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我要是想对他们下手肯定做足了准备一次性搞定。”
“还有这个，当着巴西政府成员的面占地为王。怎么着？看不起巴西啊？”
“这里还有，通知卢浮宫两天后要带走《蒙娜丽莎》和《岩间圣母》。嗯？还是个达·芬奇的狂热粉？不怕DSP把他们直接抄了？”
“哇哦！这个厉害了，从第二契卡手里抢铬石。”
……
Defoy“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向后一靠，冷笑道：“一群蠢货。”
Alex体贴地递给他一杯冰水：“消消气，只要不牵扯到‘绿洲’，管他们怎么作呢。”
“恐怕你们不能置身事外。”
白袍者突然出现。Defoy手一抖，冰水透过他洒在沙发上。
Jade打量着白袍者，忍不住问：“你还要戴着兜帽吗？我们都见过你的脸了。”她必须承认，他的脸完美地呈现了她对天神的想象，悲悯又冷酷，她喜欢看。
白袍者摘下兜帽，嘴唇微动：“别忘了‘绿洲’存在的意义。如果他们太过分，就该你们上场了。”
“现在吗？”Defoy起身，有点迫不及待。
白袍者轻轻摇头：“现在还不用。不过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四人认真听讲。
“卢浮宫风收藏品，还是乖乖地被保护起来比较好。”
“了解。”Defoy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
DSP，法国的官方组织，全称Direction de la Super Puissance
不过一写到DSP，我第一个想到的是Digital signal processing
微笑


第45章 Tell him
孟云昭右手手背贴着额头挡在眼前，他迎着阳光看向塞纳河对岸杜乐丽花园，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进入他的视野。
微卷的红发过肩，在米色的大衣衬托下更显鲜艳。她还是那么病态的瘦削，衣服的包裹显得她更瘦了，似乎这些年生活得并不好。但是怎么会呢？怎么都该比在静室里过得好啊。
孟云昭意识到，他还是做不到视她为陌生人。况且，他有很多问题还要问她。
孟云昭拨通电话，无人接听。他匆匆留言，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飞奔向卡卢索桥，飞奔向河对岸的女人。
“瑭……Ja……”他尝试着呼唤她，却在称呼上卡住了。
Jade察觉到了，她身子趴在栏杆上，转过头。看清楚孟云昭的那一刻，她露出一个非常惊讶的表情。
孟云昭也看清了她。她和当初相比，没有丝毫变化。只需一眼，就将他拉回那个夏天，疯魔一般的她在杀死叶翊后带着姜雨璇的骨灰离开，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我没想到会这样见到你。”他开口。
Jade打量着他，道：“我也确实没想到。来抓我吗？”
“不！”孟云昭猛地否认，“我是来度假的。”
“哦，巧合啊。”Jade没了兴致，垂眸转身，却在扫到他左手时停下了一切动作。
“你结婚了？”她问。
“戒指很好看，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孟云昭手足无措。
戒指她当然会看着眼熟。这就是他当初想送给她的戒指，后来被他收在衣柜里面。前段时间他带陈紫钰回家，不知怎么的被她给翻了出来，还偏偏一眼就喜欢上了，非要用它当做求婚戒指。孟云昭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同意啊。
“是，结婚了。来度婚假。”他干巴巴地说。
“新婚快乐。”Jade不太走心地送上祝福。“你该走了，别让她等急了。”
“Ja……Jade，我有些事，想问你。”
孟云昭看着Jade，在她审视的目光下逐渐紧张。
“云昭！”
陈紫钰一路小跑，非常愉快地扑到孟云昭背上，扑得他一个踉跄。
这一幕落在Jade眼里刺眼极了。
“我想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说，踩着高跟鞋离开。
“Jade！别走。”孟云昭拉下陈紫钰，快走几步拦在Jade面前，眼神坚定。“我必须和你谈谈。”
Jade眉毛一挑，嘴角一勾，道：“可以，但是我不想看到她。”
“Jade，她……”
“孟云昭，我可以接受你戴着婚戒出现在我面前，但是我不会接受你把你妻子带到我面前和我谈话。”Jade提高声音，“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你执意，那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眼里，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她语气里的杀气毫不掩饰，孟云昭看向陈紫钰。
陈紫钰突然绽开一个笑容，道：“这不是E组的头号通缉犯吗？云昭，不如我们……”
“紫钰，你先去逛街，好吗？”孟云昭轻声问。见陈紫钰变脸，他赶忙将人拉到一边，好说歹说才说服她。
两人走进花园里的一家咖啡厅，在室外找了个座位坐下。在咖啡上来后，Jade才看向孟云昭，道：“有什么事？”
“我记得，当初你被捕的时候说，淳于瑭死了，在二十二年前，而你是在替她报仇。”
“是的。”
“你说过你不会对我说谎。”
“我没有说谎。”Jade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的梦说的很清楚，不是吗？”
孟云昭猛地站起来，他的梦，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他声音在颤抖。
“我明白你要问什么了。”Jade长叹一口气，“孟云昭，你坐下，听我讲。”
孟云昭像是个木偶一般听话地坐回去。
Jade问他：“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你是说……”
“你梦到的，我说过的，都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Jade道。
“在我原来的世界，是没有异能的。淳于瑭天生就有第二人格，二号从她出生开始陪着她，见证着她的一生。淳于瑭九岁那年，因为英语老师的区别对待和父母的当众侮辱，她想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格来保护她，我就有了一丝意识，但是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只能用我的想法影响她。”
“在她十三岁那年，她被焦柯霸凌。她害怕极了，也恨极了，那一刻，我终于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格，还拥有了异能。只是受限于规则，我并不能释放异能。”
“后面的事和这个世界差不多，陈欣他们盗窃她的作品，在她维护自己权益时反咬一口。没有人相信她、支持她，包括你，除了姜雨璇。淳于瑭在十月二号那天自杀了。”
十月二号！
孟云昭一震。“难怪他们是在十月二号死的。我还在想，以你的能力，什么时候动手都行，为什么要挑在那样一个任是谁第一怀疑对象都是你的时间。”
“该说你了。”Jade并没有接话。
“孟云昭，据你所说，你是在大一寒假返校的高铁上对淳于瑭一见钟情的。大二的时候你向她表白了，被她拒绝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是从你的表现来看你是一直都很喜欢她的，你在她出事时劝她放手保平安。”
Jade看着孟云昭，表情还是有些困惑。人格分裂症患者有情感认知障碍，换句话说，正常人的感情他们理解不了，Jade显然是其中之一。
孟云昭低下头，喝了口咖啡。“即使我喜欢的人拒绝了我，在我有更喜欢的人之前，我会一直关注她，如果她有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帮忙。”
“可是你并没有帮到她，她需要的不是明哲保身，她要的是物归原主，一切按照规则进行。”Jade说。“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淳于瑭是十月一号的火车去华山的。她出发之前在想你，你就出现了，和她一起去华山，看着她在你面前跳下华山。然后我们被一个人带到了一个地方，他说，他可以给我们一个去平行世界的机会。”
“淳于瑭把主导权交给了我，她自杀了。”
“我梦到的，是真实的？”孟云昭不停地眨眼，一股酸涩的感觉要冲出他的眼眶。
“是的。那个世界的你死后，他将你的灵魂碎片投入了这个世界，所以你梦到了那个世界的事。”Jade道。
她看着孟云昭，欲言又止。沉浸在自己情感里的孟云昭完全没注意到她。
算了。她想，有些事没必要说。
“我想你想问的都已经问到了，我先走了。”她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
孟云昭没有阻止她，虽然他其实还有一些疑惑没问出来。
午夜，几道身影潜入卢浮宫，不惊动任何警报，拿下了《蒙娜丽莎》和《岩间圣母》。
他们心满意足，嚣张地、大摇大摆地走向正门。
一道水幕将整个卢浮宫包裹在内，盗贼没有看见夜色掩盖下的水幕，一头狠狠地撞了上去，被水幕弹回了卢浮宫。
他们恶狠狠地抬头，大声咒骂。
水幕扭曲出一行字：放回去。
“做梦！”为首的人啐了一口，举起手里的箱子挑衅道：“想要是吗？自己过来拿啊！”
“跟他废什么话？让开！”另一个人说。
他一把推开其他人，微微仰头，张嘴，尖锐刺耳的声音冲击水幕。水幕剧烈震动，几近破碎。
孟云昭和陈紫钰堵住耳朵，难受得弯下腰。
和他们一样隐藏在夜色之中观望的异能者纷纷戴上耳机，缓解声波的冲击。
“队长，对方的攻击性很强。”
“我听见了。”对方阴沉沉地回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要客气了。”
“收到！”
在不少人承受不住音波攻击，耳朵、鼻子、嘴角甚至眼睛开始渗血时，他们突然听不到声音了。
“干得漂亮，D。”Alex称赞。
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Defoy在水幕内紧贴着它拉开一个真空带，封死了音波攻击。
水流将盗贼们牢牢捆住，丢在卢浮宫广场上，等待着DSP异能者的到来。
这件事像一个**，引爆了新成立的自由组织与DSP之间的矛盾。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组织的成员不少，而且实力还都不弱。他们毫不顾忌地在城市里开战，完全不在意普通人的安危。
像孟云昭陈紫钰这些在巴黎的其他国家的官方组织成员都被DSP借用了。
白袍者再次现身，提出他的要求。
他不允许异能者如此嚣张，他要求四人插手解决这件事。
四人答应了。
“有一件事，在办完这件事后我要去做，你不会阻止我吧？”Alex问。
白袍者看着他，眼神清透，仿佛看穿一切。
“你觉得我会吗？”
Alex笑着低下头。
这段时间，巴黎市民惶惶不安，生怕哪一天异能者在自家门前争斗连累自己。他们闭门不出，让巴黎呈现出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萧条样子。
孟云昭飞快地奔跑，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内。
盗贼无差别攻击所有出现在巴黎街头的人，而他作为一个没有异能还敢出现的人，自然是最显眼的靶子。
“你在哪里？”频道里，陈紫钰的声音十分慌乱。
她加入E组不过三年，一直都是在其他人的带领下出任务，这次和孟云昭分离，她心里很慌乱。
孟云昭翻过墙头，看了眼门牌，报上坐标。
“我们离得有点远。”陈紫钰道。
她在拉·维莱特公园，孟云昭在特罗卡德罗广场附近，压根帮不上忙。
“你保护好自己就好。”孟云昭道，“我会尽可能去凯旋门，那边有DSP的人。”
“好。”
子弹穿透孟云昭左大腿，他扑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
“停下。不然下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蒙面人冷冷地说。
回应他的，是一颗默石子弹。
这一举动激怒了他，他收起枪，金属光泽在他右手指尖流转，幻化成一把长刀。
他一刀劈下去，孟云昭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他忍着疼痛站起来，在躲避长刀的同时出枪。
因为受伤的缘故，孟云昭行动不便，很快落败。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蒙面人眼里闪着残酷的笑意，举刀下劈。
孟云昭以雷霆之势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刀刃，右手举枪，扣下扳机。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
刀刃劈在他的掌心，斩断了戒指。子弹出膛，对准蒙面人额心。金属光芒流转，一面小小的盾牌挡在他额心，拦下子弹。炽热的火焰从断掉的戒指上窜起，缠上长刀，蔓延至蒙面人全身，将他化为灰烬。
孟云昭怔怔地低头，一滩银白色的液体里一颗小巧的钻石如此耀眼。
她是什么时候做的？
他问自己。
Jade只见过两次这枚钻戒。一次是她被捕那天，那天她抚摸过戒指。还有一次，就在五天前，而她只是看了看，并没有接触过它。
孟云昭不敢想。
“怎么了？”Carmen问。
Jade眯着眼，片刻之后摇头：“没事，没什么事了。”
“孟云昭我生气了！”陈紫钰撅着嘴，拉住孟云昭不让他出门。
“你伤还没好，找她干嘛？”
“你在我面前说要去找你前女友！”
“她是不是又勾引你了？”
……
孟云昭头疼。
他就不该跟陈紫钰说！但是他说也是不想让她多想，他希望自己坦诚地告诉她之后能得到她的理解，早知道是这还不如不告诉她。
“孟，她说的没错，你还是好好养伤比较好。”Leo说。他是DSP的联络员。
孟云昭沉着脸，不，这件事不搞明白他不甘心。
他借口散心，每天一有机会就向外跑，时间一长，他还真再次遇到了Jade。
她和超模Carmen在一起。
“Jade。”他出声。
Jade看过去，他继续说：“我要和你谈谈。”
“可以。”Jade毫不意外，“外面不太-安全，跟我来。”
孟云昭跟着两人，到了一家还算小有名气的酒吧。
Carmen体贴地给两人留下空间，拿了瓶酒上楼去了。
孟云昭看着Jade和调酒师熟稔的调笑，心里翻江倒海。你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Alex将两杯酒往她面前一推。
她端着酒，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还有什么事？”她问。
孟云昭拿出一枚钻石，缓缓诉说自己那一晚的经历。说完之后他问：“是你做的，对吗？”
“是。”
“什么时候？”
Jade轻笑，指尖抵着钻石道：“你不是知道吗？”
“为什么？”孟云昭声音颤抖。
Jade轻蹙眉头，“她自杀前，对我提了三个要求。为她复仇，将那些人的灵魂灼烧为灰烬。不伤害你，不伤害姜雨璇。”
“那天我想了想，情感上的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么我所能做的补偿，就只有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了，所以我在那枚戒指里留下了一丝我的异能。”
“你……”
“孟云昭，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Jade眼里的笑充满恶意，“但是既然你问出来了，那我就必须要你知道。”
“淳于瑭是真的喜欢极了你。在她心里，你和复仇是一个级别的。所以她才说，不要伤害你。”
“多可笑啊，因为异能太过强大，在规则压制下都能使用异能，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在被那个世界针对，落得个自杀的下场，她竟然还是那么喜欢你，想要你不受伤害。孟云昭，你凭什么让她那么喜欢你？凭你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没有支持她吗？明明姜雨璇才是唯一一个始终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人，凭什么她把你排在她前面？”
Jade语气平静，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想炸-弹一般在孟云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舔了舔嘴唇，问：“那你……答应我的追求，也是因为她？”
“那倒不是。”Jade道，“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但是喜欢有时候一文不值，你明白吧？”她回答，“你看，即便我们是男女朋友，出了那事，你还是劝我放手，不要和他们争。”
“抱歉，我……”
“我知道那样做对我好，但是我不需要。”Jade补充。“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说。我答应她的事，我会做到。”
“既然你的安危已经收到了威胁，那么我也不应该再拖下去了。失信于人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Tell him——芭芭拉·史翠珊&席琳·迪翁


第一卷卷标“life can be so cruel”就取自这首歌


第46章 私人恩怨
巴黎的事情结束得十分突然。
一夜之间，挑事的异能者消失殆尽，整座城市重新恢复往日的繁荣祥和。
DSP就这件事开了好几天的会，也暗中蹲守了好几天，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孟云昭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被封存进DSP的档案室，不了了之。
DSP为孟云昭等人举行了一场欢送会，感谢他们的所作所为。
孟云昭身处宴会，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们该感谢她的，他想。
陈紫钰看出来了他兴致缺缺，找了个借口带着他提前离席，拖着他去重新买钻戒。好巧不巧，两人又遇到了Jade。
“你也来看钻戒？”陈紫钰问。同时抱紧了孟云昭手臂。
“这里并不是只卖钻戒的。”Jade道。
孟云昭打量着Jade身边的男人，有点眼熟。他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了。他是那个调酒师！
Alex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拿出一些铬石，让店员将它们嵌上去。
“走吧。”他说。
Jade冲两人一笑，和他并肩离开。
“云昭，那个男的拿的是铬石。”陈紫钰沉声道。
“如果他想做什么，有DSP，我们不用担心。”孟云昭颇为凉薄地说。
直到两人离开，巴黎依旧风平浪静。
Jade做了个手持式的离子炮，威力相比原来小了很多，但是依然够用。
“说实在的，我总担心他会突然出现阻止我们。”Carmen有些担忧。
Alex安慰她：“别担心。他要关注的太多了，不会一直关注我们的。”
“速战速决。”
夜晚，莫斯科郊外。
空气扭曲，显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形。他点燃一朵火焰，火焰很快扭曲着放大，从中走出一个女人。男人又丢下一捧土，一只修长的手从土中伸出，紧跟着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地面升起。最后，他倒出一瓶水，水在空中变形，呈现出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Carmen一脚用力踩着地面，土地在她的意志下如海浪一般波动。
如此大的动静第二契卡自然不会无视，无数异能者冲向异能波动最强烈的方向，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Alex叹息。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用力一握。手腕上的铬石手链瞬间化为尘埃。
他们听见了血液冲破血管、穿透肌肉、刺破皮肤的声音，即使是在夜色里，血液的颜色依旧深沉得令人心惊。
主人的死亡让异能攻击半路蒸发，也让第二契卡将警报拉到最高。
“我们需要援助！”
“再快一点！别引起太多人的注意。”Defoy催促道。
Alex看了他一眼，重新拿出一串铬石手链，将它榨成尘埃。
前一拨人的血液如雨一般落下，渗入建筑内部，化作锋利的丝线将里面的人绞杀殆尽。
Defoy感受着风带回来的信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结束了。”他说。
Alex还保持着杀气四溢的眼神，听到这句话，他有些恍惚。
多神奇啊。当初他竭尽全力才逃离的第二契卡如今这么轻易就被自己解决了，甚至于他让Jade准备的武器都没派上用场。
“走吧。”他说，杀气悉数收敛。
“走？”
“想得美。”
Jade的瞳孔猛缩。
“贺……铭！”
“来了好多人，都是各国官方组织的首领。”Carmen脸色微变。
“胆敢对第二契卡出手，你们胆子不小啊。”贺铭道，“‘绿洲’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吗？”
“与它无关。”Alex道，“这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能让你们毁了第二契卡的总部？”望月星嘲讽道。
“你们最好束手就擒。”Lucinda冷冷地说。
“痴心妄想。”Jade语气冰冷。
她看向贺铭的眼神充满恨意。她目光扫过之处，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
星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火焰笼在里面。“你们的挣扎是徒劳的。”望月星说。
“是吗？”Defoy轻声问。
破碎的空气将这片空间分割成无数块，光网被扭曲，火焰脱离了它的包围。
Carmen指尖一划，地表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巨人从裂缝中爬出，向敌人发起最凶残的进攻。
Lucinda双手向前一推，一股波动从她掌心散发出来，植物、石头、金属乃至巨人纷纷向四人发动攻击。变异的植物散分泌出剧毒的汁液，在地表留下灼烧般的痕迹。
“就算有毒，那也归我管。”Alex道。他抬眼一扫，失了水的植物干枯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灰。
“Jade，别磨蹭。”他催促道。
Jade呼出一口气，双眸变为最耀眼的金色火焰。火海一瞬间染成金色，温度飙升至太阳表面才有的炽热。
望月星、Lucinda以及其他异能者瞬间因为缺水而昏迷，除了贺铭。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Carmen震惊。
火焰就是Jade的视线，通过它，她看到贺铭丢掉眼镜、摘下护腕、解开项链，他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了几分。她眨眼间穿越火海，来到贺铭面前，一拳打向他的脸。
贺铭一把包住她的拳头，Jade相当惊讶地发现她的火根本碰不到他。
“你伤不到我。”贺铭说。
这一刻，某种规则成立了。
Jade一脚踢出，没能踢到他，自己反而被弹飞。在他的办公室里被全方位压迫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单膝跪在地上，火焰的温度再次飙升。
“Jade！控制你的能力！”Alex喊道。她已经不顾及任何人了。
贺铭轻轻皱眉，道：“你的能力范围，局限于此。”
火海瞬间消失，只在Jade身边一米处有火焰存留。
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受，Jade长啸一声，炎柱连通地心。史无前例的强烈地震就此爆发。
贺铭似乎听到了来自全世界的呼救与挣扎，他看着Jade，眼里第一次充满杀意。
“你，不该有异能。”他说。
Jade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在飞快流失。
“贺铭！”她咆哮。
“你太过分了。”贺铭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过分？”Jade冷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做了什么？”
“你早就该死了！在你两岁那年就该死了！你不是贺铭，你是淳于瑭！”Jade疯狂地大笑，说出这个震撼得贺铭大脑空白的事实。
她飞快地掏出离子枪，击中贺铭。异能流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看过我的记忆。你知道淳于瑭是什么情况。而你，害死了姜雨璇！你该死！”
贺铭理智回笼。他清楚，和她讲道理是不可能的，她只相信自己坚信的。
“你、从、未、拥、有、异、能！”他一字一顿。扭曲既定的事实给他带来了规则的反噬，但是即便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疼痛，嘴角已经渗出血，贺铭还是没有收回这句话。
Jade倒在地上，和贺铭四目相接。
他们非常轻易地进入彼此的灵魂。
贺铭心里一颤，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Jade与淳于瑭的一生像电影一样在他面前走完。他清楚地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贺铭早就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淳于瑭，他在用淳于瑭的异能杀死她的另外两个人格。
这一瞬间，贺铭的异能出现了漏洞。
裹挟着精神力的火焰瞬间弥漫全球。
“你在做什么！”白袍者暴怒的声音像是一个救赎，让贺铭觉得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竟然不意外自己能看到他了。
“帮我。”他无声地请求。
“我无能为力。”白袍者咬牙切齿，“时间不可被逆转，规则不允许任何人干预时间。你刚才不是亲自体会过吗？”
“如果她的记忆是真的，我在另一个世界规则的重重压制下都能使出异能，让世界为我的意志改变。那么，我现在一定也可以。”
贺铭眼神空洞。
“我要，时间逆转！”
白袍者一脸震惊。
他做到了。
“这不可能！”
贺铭的意识遍布全球，他看到，即便时间逆转，逝去的生命也无法回归，除了……从一开始就被一团白色火焰保护起来的孟云昭。
“孟云昭啊……”他留下一声叹息，屈服于规则的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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