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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与二世祖》作者：言树之背
文案
【可软可飒功夫少女VS可萌可A犬系男友】
容之晔第一次遇见卓星辰，是在弥音的厕所里，她在照镜子，化开的大浓妆，濡湿滴着水的头发，她细白的脖颈晃进了他的眼；
第二次见她，是在清澜大学的表演厅里，齐肩的短发，背着个双肩包，干净清爽，像个乖孩子；
他心想，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于是再在弥音遇见，他特意选了她，小姑娘坐在他旁边喝酒抽烟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容之晔没来由的就想起了自家那只色厉内荏的猫。
“小姑娘，你到底有几个马甲？”
她撩了撩头发，“人有千面，面面峥嵘。”
酸，真是酸，但他最爱的，就是食酸。

【小剧场】
某天，卓星辰看见容之晔肩上的牙印，生气的问，“这是哪个小妖精干的？”
容之晔挑眉，“你忘了，那夜月黑风高，我俩第一次上酒店……”
“行了行了。”卓星辰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目光游离看到他胳膊上还有一串，比肩上的还要深许多，不由脸更红了，“这……也是我咬的？”
容之晔坏笑，半晌才淡淡道，“不是，这是我自己咬的。”
“什么爱好？！”
容之晔却不答，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心里暗想，要不是这一口，我坟前的草怕是有二米高了。

TIPS：
1. 男主小坏，女主也不赖，所以这个是双方互撩势均力敌的故事。
2. 开局社会，实际清流，穿插悬疑解谜，总体是甜甜的爱恋故事，亲妈不虐。

内容标签：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卓星辰，容之晔 ┃ 配角：预收文《哦，我的监护人哥哥》《从天而降的你》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势均力敌双方互撩的爱情。




第1章 初遇
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谁可以救赎谁。就如同此刻，她被身边肥硕的男人箍在怀里，一杯杯的灌酒。
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入衣领；男人的手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摸索，她状似不经意的拨开，将衣领拉上。
无论她如何恶心想吐，内心呐喊呼救，回应她的除了男人女人们放/浪的笑声和头顶越来越模糊的光线，什么都没有。
终于，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餍足的男人站了起来，叼着烟从包里抽出一砸钱甩在桌上，腆着肚子摇摇晃晃出去了。
包厢门还没关严实，衣衫不整的女人们一拥而上，扑向桌上那摞红钞票。
“我的！”
“诶，别抢！”
“妈的，你抓到老娘了！”
卓星辰跪在人堆里，死命往里挤。头发早被扯散了，胳膊上被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她都不管不顾，只是伸手乱抓，眼睛全是血红。
门“啪”的一声开了，妈妈桑韩冰一身火红的长裙右手夹烟进来，斜睨了众人一眼，“都干什么呢！皮痒了是不是？”
混乱的女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讪讪收回手。
“一人三百，抢什么？脸不要了？抓烂了靠什么赚钱？啊？！”
“都给我排好队！”尖细的声音陡然一提，像被人扭住了脖子。女人们赶紧爬起来站好队。
“我喊一个领一个，小雪。”
“来了！”
“茉莉。”
“有！”
……
“辰儿。”
终于到她了，她高兴的上前，脚步有一丝不稳。
“老规矩，你少拿一百。”韩冰从剩下的钱里抽出两百给她，其余的塞到自己的包里。卓星辰默默的接过薄薄的两张纸，她是新来的，照规矩要“孝敬”妈咪，以后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她把钱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随身携带的手包里，包是手工制作的，素白方正，拉链的一侧绣着朵精致的紫色小花。
“好了！”韩冰拍拍手，“都收拾收拾，准备下一个台啊！”
众人懒洋洋的应了声，各自散了。在这短暂的间隙，她们一般会回到狭小的休息室，抽烟补妆，或是拿手机不停的玩微信。尖锐纷杂的说笑声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房间。
隐约间，卓星辰闻到一股腥膻的味道，一时胃里翻江倒海，忙捂嘴冲进厕所。房间里女人们促狭的对视一眼，浪声大笑。
卓星辰趴在马桶上吐得一塌糊涂。伸手接了捧水拍在脸上，她看向镜中的自己：
栗色大波浪卷，额前的几缕碎发濡湿地贴在脸上，厚厚的粉化开来，让她的肤色暗一块淡一块，像久经岁月斑驳脱皮的白石灰墙。
长期缺乏睡眠使她眼窝下陷呈暗青色；她的瞳孔极黑，仿佛春日的潭水一样深不见底。
她正看得出神，镜中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双手抱臂倚在墙上，一双桃花眼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逡巡。
卓星辰有一丝伪装被撞破的惊慌，迅速收拾好东西跑出了。慌不择路之下，一脚踩在门口男子的脚上，高跟鞋，还好不是尖跟，不然这一脚踩下去，非得在他脚背上留下个窟窿。
这脚有点狠，男子疼得闷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弯下腰。卓星辰却是连对不起都不敢说，加快速度跑了。
后面接连的两个台卓星辰都没有出，窝在堆杂物的储藏室里昏昏欲睡。等她挣扎着出来，早过了人多的时候。她暗暗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推门而出，一股冷冽的风迎面扑来，卓星辰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不远处，一对男女隐在昏暗的巷子里抵死纠缠，细碎的呻/吟时时传出。
卓星辰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撇过头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衣，低头走到路口打车。
午夜二点，夜正酣，路上行人稀少，车也不多，她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了一辆空车。她早已是满身疲惫，坐进车里报了地址便歪头睡了过去。
租来的小屋不足20平米，她用二手市场淘来的大屏风格成两间，一间做客厅；一间是卧室，一张床一个矮柜；厕所跟厨房是公共的，就在门外不远。
这个小区临近清澜大学，房租比较便宜，租房的多是校内的学生。她的隔壁住的是一对小情侣，偶尔她回来的早，隐约听见一些窸窣的声音，虽是极力隐忍却也让人面红心跳。
后来她便买了个高保真的大耳机，一回来就套上，吃饭睡觉都不取下来。
她回来的晚，所以不用担心洗澡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她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回到房里，把自己扔在床上，不到五分钟便沉沉睡去。
……
容之晔是第一次去弥音。季笙神秘兮兮的对他说，弥音虽然乱，却也藏着些好东西。容之晔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这样的出身，想要什么没有，但是也正因为他的身份，他必须有度。什么可以碰，什么不能，他心底明镜似的。所以当有人拿着东西献上来的时候，他厌恶的挥手，打翻了手里的酒。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理会那人连声道歉，扯开衣领进了厕所。进门的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进错了，不然为什么男厕里会有一个女的？
或者，是她进错了厕所。
镜中的她几近专注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睛，明亮深邃，带着一股悲悯的神色。左眼眶下一颗有一颗泪痣，如白瓷上一点青砂，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尤为显眼。
晕开的眼影，惨淡的嘴唇，栗色的大卷发有几缕湿了，贴在她的脸上，水渍顺着她下巴的弧度一路蜿蜒向下，顺着尖细的下巴，滑至脖颈……
他正看得起劲，镜子中的女孩看到了他，脸上出现一抹惊慌，继而迅速地收拾东西离开，临出门一不小心踩到了他脚上。
容之晔发誓自己这辈子没体会过这种疼法，从前被老爷子的龙头拐杖打被他姑姑的鸡毛掸子抽，那是直来直去的疼，疼过那一下后面就麻了钝了。
可这姑娘的一脚下来，他疼的几乎直不起腰。尖底的高跟鞋，疼的婉转，简直百转千回，让他大冬天汗都滴下来了。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疼痛，他特地颠着脚退出去看了看门口的标志，男厕，没错。
他这一脚受的，有点冤。
而他，从来不是愿意受委屈的人，于是回了包厢，拍拍季笙让他去把这里管事的叫来。
季笙看他脸色不太好，走路又是一瘸一拐的，语带揶揄地说道，“你该不是耍流氓被哪个姑娘治了准备打击报复吧？”
容之晔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见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季笙感觉自己八成是猜对，顿时滚进沙发笑得不能自己。在容之晔恶狠狠的注视下，颠颠儿跑出去找人了，不一会儿领着店里的妈妈桑韩冰过来了。
“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公主叫过来。”容之晔冷着脸说道。
韩冰是何等精明的角色，眼前的这位虽然是第一次见，但看穿着与气度便知是位金主，再看平时混世魔王一样的季少爷也对他几分上心，更知此人得罪不起，听完他的话连声应着退了出来。
这个点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许多姑娘都在坐台，怎么把她们叫出来又不扫了其他客人的兴让她颇费了一些神。
而此刻容之晔翘腿坐在包厢里，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怡然自得等待着踩他一脚的罪魁祸首出现。
半个小时以后，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一字排开的公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韩冰看了拼命朝她使眼色的季笙一眼，点头恭敬的答道，“都在这里了，还有三个今天没来。”其实韩冰忘了还有一个卓星辰，此刻她正在杂物间里昏昏欲睡。
看他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她试探性的问，“这位爷，您是在找人？”
容之晔不置可否，一旁的季笙看他郁闷，幸灾乐祸笑道，“没准人家不是店的公主，是哪个客人带来的小妹妹呢？”
容之晔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置气么？他仰脖喝完手中的酒，摆摆手让韩冰带着人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吧，言情的文普遍比较短，一旦轮空就无限轮空了，这滋味比老坛酸菜还酸爽。
所以小可爱们，既然点进来了有兴趣就收藏一下吧。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手动笔芯！
开头虽然有些社会，但是相信我，这是篇纯纯的小甜文。


第2章 排练
“叮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卓星辰艰难地从柔软的单人床上爬起来，感觉喉咙有些疼鼻子也塞了，应该是昨天窝在储物室睡觉着了凉加上晚上吹了冷风感冒了。
她拿上牙刷牙膏水杯游魂一般到公共卫生间洗漱，她不喜欢用热水，即使这么冷的冬天，仍然坚持用冷水刷牙洗脸。
刺骨的水往脸上一拍，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将今天上课要用的书塞进包里，戴上黑色镜框的眼镜，穿上雪地靴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暖融融地照耀着，让整个人都身心舒爽。如果说当初选择到西城读大学是意外，那么西城的太阳大概是这意外之中最美的遇见。她喜欢西城的太阳，如同喜欢家乡连绵的山野。
她在路边买了一个手抓饼，边走边吃，拐过几个弯，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清澜大学。今天课不多，上午两节，下午一节，下了课她匆匆往艺术学院表演厅走。
因为马上要元旦，学校组织举办元旦晚会，每个学院都要出节目。卓星辰是学生会成员，学的专业又是广告学，理所当然成了晚会策划的主力军。
她手里拿着待会儿要发给每个学院的节目单，穿过阶梯教室，正往艺术学院那头走，忽然手机响了。她一边走一边侧身翻包找手机，不小心似乎撞到什么人，眼镜飞了出去，手里的单页散了一地。
“对不起。”她匆匆向撞上的人道歉，小跑几步想要去捡眼镜，谁知刚俯下身，眼前出现一双白色板鞋，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将眼镜捡了起来，食指勾着眼镜腿递到她跟前。
她直起身望向那人，是个男生，长的很高，灰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年轻而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卓星辰接过眼镜，轻声说了句谢谢，转头去捡地上的节目单。
那男生并没有走，看着俯身仔细捡着单页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犹疑的神情。半晌，他出声开口问道，“这位同学，请问艺术学院怎么走？”
卓星辰刚刚看他就觉得不像是学校里的学生，虽然他穿的朝气蓬勃，而是浑身却完全没有在校生的青涩气。此刻听到他问路，更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站起身，推了推快掉下来的眼镜，伸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穿过阶梯教室，沿着路走到尽头，然后右拐直走到头就是艺术学院。”
因为感冒，话里的鼻音很重，听起来瓮声瓮气，有些滑稽。
男生很认真地听着她说完，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卓星辰以为他没听明白，刚准备再说一遍，男生“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绕开撒了一地的单页走了。
他的腿似乎不太好，走起路来不太自然。卓星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怪可惜的。
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脚步，还是忽然起风了，地上的单页飞起来好几张，卓星辰手忙脚乱地，忽然记起刚刚似乎有电话打进来，于是摸出手机，一边回过去一边也朝艺术学院走去。
到了表演厅，里头暖气开的很足，卓星辰脱去厚重的长棉衣，只穿了件白色卡通毛衣站在舞台中央，招呼着各个学院的宣传委员上前拿节目单。
场子大，人又多，她喊的喉咙都有些疼了，却还是有几个学院的单子没有领着。
她又耐着性子喊了一遍，“音乐系的来了没有？音乐系的？”
“来了来了！”表演厅的门被推开，一个侧背着包的男生走到台上，“音乐系的来了。”
卓星辰将手里的节目单给他，又说了一些具体要注意的事，男生点点头道了声“谢谢”，转身向观众席后排走去。
舞台前的走道上有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看见他走过脸上露出激动的小表情，凑在一起低声地讨论起来。
“这个小哥哥长的好帅。”
“我知道他，他是音乐系的系草，叫左然，元旦晚会上好像有他的表演。”另一个短发女生说着拿出节目单扫了一眼，“在这，左然，钢琴独奏。”
“帅哥配钢琴，绝了！元旦那天我要扯着我们宿舍全体成员来围观他！”
“我也要我也要，不过那天人肯定爆满，不知道会不会有位子。”
一个女生拿胳膊捅了捅短发女生，嘴巴朝卓星辰的方向怒了努，“她不是在学生会么？又是负责晚会策划的，帮我们留几个位子应该不难吧？”
“我可不敢去找她，我们虽然一个班，但是她一向独爱独往，跟班上的人都不怎么说话。我跟你打赌，她可能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去自讨没趣。”
几个女生相互推搡一阵，都没人愿意上去找卓星辰。
卓星辰对台下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发完节目单退到舞台一侧，拿出水杯喝了几口热水。等下还要喊人上来彩排，她觉得自己得去找个话筒，不然嗓子明天肯定出不了声了。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两个小时的彩排时间。彩排完九点，她还可以去夜跑，跑完再回家，元旦之前肯定是去不了弥音了。
……
表演厅后排没有开灯，光线昏暗，隐约能够看见有个人坐在角落，正低头玩着手机游戏。一局结束，那人按灭手机抬起头，正看见有人朝他这边走来。
“哥！”左然叫了一声。
容之晔“嗯”了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说道，“完了？走吧。”
“还没开始呢，七点开始，我的节目是第一个，开场表演。”左然将他压坐回来，脸上神情很是自豪。
“呵，一般重要的表演都放在最后压轴，你第一个嘚瑟什么？”容之晔伸手想要敲敲他的脑袋，左然一个偏头躲过了。
“注意场合，我已经长大了，又不是毛头小子，不要老敲我。”
容之晔“切”了一声，“是是是，你长大了。长大了让我来接你干嘛，自己回去。”
“可不是我让你来的，是外公。他说你闲着也是闲着，整天闷在家里怕你四肢退化，让我多叫你出来走走。”左然举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得，反正你们一老一少就见不得我好，非得整点事我干干。你速度点，老爷子还等着我带你回大院吃饭呢。”
左然刚要说话，突然表演厅里“噗噗”两声响，似乎是有人在调试话筒，紧接着有个女生传来，“喂喂……音乐学院……噗噗……”
“哥，到我了，我先过去了啊！”
“嗯。”容之晔摆摆手，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玩游戏。
“音乐学院左然，到你彩排了……”
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不像别人喊话的时候刻意提高音量，她始终维持着正常的说话语气。话筒加上鼻音，声音显得更加瓮声瓮气，带着股别样的软糯。
容之晔抬头瞥了一眼，看见舞台中央端端正正站着个女生，白毛衣，齐肩短发，黑框眼镜，背着个双肩包，一看就是那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
然而只是这不经意的一瞥，容之晔却是认出了这姑娘，这不是来的路上给他指路的姑娘么？
他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继续玩游戏。


第3章 狭路
晚上九点，彩排结束，卓星辰来到学校操场跑步。
这个习惯她维持了九年，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大三。所以她的身体一向比较好，感冒这种事一年难得有那么一两回，她向来不放在心上。
照常跑步半个小时，出一身汗，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然而好汉也有翻车的时候，她第二天没有好，鼻塞更严重了，嗓子也算是直接报废了。
上完课，她已经是头晕眼花，晚上的彩排肯定是去不了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彩排，具体事情也不多，无非是走流程，其他人也能应付。
于是她给学生会的学妹打电话交代了一下，匆匆回家了。药她是不吃的，自己煮了些生姜水喝了，早早就睡了。
因为元旦晚会的事，再加上重感冒，卓星辰一个星期没去弥音。再去的时候店里还是一样热闹，一楼舞池人头攒动，灯红酒绿之间舞动的人忘乎所以。
二楼是开放式的环形卡座，不喜欢跳舞和拥挤的大多选择在这里喝酒。三楼是KTV包房，专属公主的休息室在长廊的最里面。
几天没来，店里又多了几个新面孔，对着镜子仔细补妆，见她推门进来只是抬了下眼。
“星辰，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唯一跟她亲近些的茉莉正好也在，越过拥挤的大腿来拉她的手。
“有点感冒了。”喉咙仍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咳了咳。
旁边涂眼线的徐娜娜瞥了她一眼，起身推开窗户，清冽的冷风灌了进来。茉莉只穿了件长绒衫加打底裤，顿时打了个寒颤，嘟嚷了一声要去关窗，卓星辰拉住她塞给她一件外套。正好这时有人进来喊出台，她们便一起出去了。
包厢里坐了五个人，个个财大气粗脑满肠肥，眯着眼挑猪肉一样扫视她们。她今天没怎么化妆，因为脸上上火长了好几颗痘痘，为了遮挡特意放下头发。
她能想象自己的样子，披头散发，惨白的脸色，加上又是一身没有腰身的黑色连衣裙，像个吊死的女鬼。
可想而知没有被选上，其实她一直属于不温不火的类型，偶尔人品爆发一晚可以上五个台，有时候却一个也没有。
茉莉倒是被选上，兴高采烈坐了过去。茉莉小小的个头，加上甜美的长相很受中年大叔的欢迎；徐娜娜也被选上了，她的身材好，加上会玩放得开，点她的人也多；
另外便是三个新人，得意洋洋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卓星辰拢了拢头发，跟其他人一起退了出来。
休息室的窗户开着，略带寒气的夜风让室内沉闷浑浊的空气清新了许多。鼻子有些不通气，她站到窗户边探头出去，舒服不少。
正是万家灯火初上，她看着不远处一方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突然有点想念她的家乡。
这个时候她家的窗口应该也有一张这样的灯光，她的阿妈或许在织布，她的弟弟埋头在小书桌前做作业。一只灰色的飞蛾围着灯转啊转转啊转……
那天妈妈给她打电话问她元旦回不回去，她想想自己好像有两年没回去了，今年回不回去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过年吧，过年再回去。
“哎哟，作死捏，冻哈人。”进来的是个黑色连身裙的女孩，烟熏妆红色短发，五官很精致。她裹了件衣服窝进沙发摸出一根烟点上，又抽出一根递给她，“诶，你要吗？”
卓星辰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女孩收回烟放进烟盒里，眯眼吐出一口气，“你也是新来的？”
卓星辰关好窗户坐好，又摇头，“不是，不过有几天没来了。”
“哦，靑楚。”
卓星辰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她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她点点头，“你好，我叫星辰。”
后面她们两一起坐了一个台，卓星辰第一次看见一个女孩喝酒喝的这么凶。几乎只要有人给她倒酒，她统统来者不拒，仰脖子的动作仿佛喝下去的不是三十度的白酒，而是白开水。
卓星辰来弥音近一年，各种各样的歌曲都能驾驭，色子划拳扑克也是样样精通，独独这酒量不行，所以她不怎么劝酒。
歌厅里很多人都不喜欢跟她一起坐台，因为酒水促销的分成是按房里的人数均分的，没喝酒的跟喝的要死要活的拿一样的钱，人家肯定不乐意。
这个台她勉强喝了两瓶啤酒，其他的全让青楚和另一个女孩喝了。三位大叔玩的很尽兴，走的时候豪爽的塞给她们每人两百说是额外小费，另外的台费他们去前台结。
出门的时候卓星辰扶着青楚，她有点站不稳，但是神智清醒。她笑呵呵的对卓星辰说，“你、你的酒量得练练、练练，不然会吃亏的。”
“是是是。”卓星辰把说话都大舌头的她扶进休息室，给她倒了杯水，她“咕噜”一声喝了下去，坐起身浑身上下找烟，像犯了毒瘾的病人。
“该不是落在包房里了吧？你等等我给你找找。”卓星辰赶紧跑了出去。
303包间里，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她一眼便看见放在大理石桌上的白色万宝路，在服务生抹进垃圾桶的刹那冲上去抢在怀里，膝盖磕在桌上，疼的她抽了一口冷气。
“没事吧？”问她的是个服务生，个头高高的，很清秀，以前似乎没见过。
她摇摇头，拿着烟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容之晔刚上楼便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的背影，一蹦一跳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他几乎都快忘记她的样子，对她的背影却记忆犹新，脚上隐隐的痛意让他不自觉往墙上靠了靠，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回忆起在清澜看到她时的样子，与眼前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太独特了，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这姑娘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手里抱着几张单子十分认真仔细地给他指路。
后来在表演厅里又遇见，她拿着话筒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喊人，声音里没有半点的急躁不耐，他就想，到底哪一个才是这姑娘的真面目？是夜场里妖艳妩媚的玩咖，还是学校里干净清爽的乖乖女？
他瞥了眼她进入的那扇门上的标志，“员工休息室”。他猜的不错，她的确是店里的公主，不是哪个客人带来的小妹妹。
一根烟抽完，他进了包厢，季笙他们正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酒玩骰子，见他进门纷纷扬手打招呼。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叫姑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笙更是夸张，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实在不太能理解容大少近段时间的行为。
这人一向不爱来这种地方，就算来了也只是喝喝酒，从来不会叫姑娘，弄得他们也不好意思叫，每次都是几个大男人自己喝酒自己玩儿。
这两回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次两次反复无常，上次要人把店里的公主全叫来，这次又主动提出要选台。
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季笙摸不着头脑，却乐得他开了尊口，连忙挥手叫人找来韩冰。


第4章 金主
305包厢里，十来个公主一字排开靠墙站着，每个人脸上都化着精致的妆，或浓或淡，穿的不是短裙便是短裤，光溜溜的大腿，蹬着十厘米长的高跟鞋；
有的曲腿站着吊儿郎当，有的靠在墙上软若无骨，有的低头玩着指甲，更多的是状似无意的打量，脸上带着媚笑。
唯有她，容之晔盯着站在门边的她，微低着头，一头卷发披散着，黑色长裙，平底凉鞋。她不矮，站在人群里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她的眼睛时不时往外瞟，仿佛随时都要溜出去。
怎么还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其他人见容之晔翘着二郎腿，扫着一排姑娘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都拿眼睛瞅季笙。季笙也是一头雾水，半晌实在是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干什么呢？挑花眼了啊？”
容之晔眯了眯眼，突然意兴阑珊，随手指了个短发姑娘。其他人见他终于是选了，纷纷松了口气，也各自选了公主，顿时莺莺燕燕一声比一声娇媚的哥啊爷地叫起来，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其他没有被选中的公主准备出去，她也在其中。这时，季笙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手里明明已经抱了一个了，还不知足，又指了一个。容之晔瞥了一眼，恰好是队伍最前头的她。
他确定自己看见她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自己会被选上，紧接着脸上绽开一个如花般的笑容，笑盈盈走到了季笙身边，轻车熟路地做着自我介绍，又给他倒酒，同他碰杯。
仰头喝酒的时候，她细白的脖颈晃进他眼里。不知道季笙讲了个什么笑话，四周的男男女女都笑了起来，她也笑了，笑的格外明媚动人。
季笙这货什么德性容之晔清楚得很，三句不离颜色，带色的笑话一开始，下一步就是上手了。果不其然，季笙侧身，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在角落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笑了两声，巧妙地避开他的环绕，半似含羞半似嗔怪地嘟囔，“那怎么行，压到你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季笙笑的几乎要喘不过气，继而暧昧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我不怕被你压坏。”
“可是我怕啊，我可是有一百二十斤呢。”
“真的吗？你有一百二十斤？”说话的是季笙选的另一个姑娘，听闻她的话一脸惊诧地低呼。
“可不是，你看看我这胳膊上的肉……”说着她伸出胳膊弯了弯。
“哟，还有肌肉？”季笙显然是被她绕进去了，话题一转几个人开始讨论身高体重健身的问题。
容之晔将这一切净收眼底，他挑了挑眉头，没来由地想起自家那只色厉内荏的猫。他喝尽杯中酒，对身边的姑娘说了句“借过”，径直走到季笙他们跟前。
“让开。”
卓星辰自然以为在说自己，如获大赦赶紧起身挪地方，结果被他一只大手按住了。他踢了踢旁边的季笙，“说你呢。”
季笙好事被搅，自然不太痛快，嘀嘀咕咕正要抱怨。瞥见容之晔人高马大立在那里，绷着张脸面色阴沉，赶紧闭了嘴。
这家伙从小脾气就怪，留了几年洋更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是不是洋墨水喝坏了。季笙头疼的爬起来，谁叫两人一起光屁股长大，姓容的又比他晚生十天呢。
他认命的挪到一边。
青楚正一个人自斟自饮，看有人过来高兴的递上一杯，连自我介绍都省了。季笙倒是难得见到这么豪爽直接的姑娘，一时来了兴致，坐下来跟她喝酒划拳玩的很是欢乐，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这种中途换伴的情况在夜场里很是少见 ，所以卓星辰有一瞬间的愣神，直到感觉沙发一沉，那人坐了下来，她才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好，我是星辰，可以叫我辰儿。”这是夜场的规矩，坐上台的姑娘都得先自我介绍，混熟了，以后客人来的时候还可以再找她。
“星辰，是哪两个字？”容之晔左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身后的沙发靠背，右手端着酒杯，如同一个半圆将她圈在里面。他倨傲地看着她，微热的气息若有若无舔舐着她的脖子。
卓星辰不着痕迹的偏过头，却正好撞上他的眼睛，她倏地浑身一震，这双桃花眼，她认得。
同样的肆无忌惮，同样的上下逡巡，那天在厕所的一幕自卓星辰脑中飘浮而过。她记得那天逃跑的时候似乎踩了他一脚，这家伙莫不是认出她来了，要找她“一脚之仇”？
她的脑袋有一片空白，随口答道，“昨夜星辰昨夜风，就是那两个字。”
“哦？你还懂诗词？”
“……”这难道不是初中语文课必背诗词？卓星辰有些无语地笑了笑。
容之晔只字不提那天的事，只跟她东拉西扯，实在让卓星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像他这样经常流连夜场的人必定阅人无数，哪里会一眼就记住一个人。
想到这里卓星辰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只希望接下来的程序能够如同其他人一样，喝酒唱歌，甚至少不了明目张胆的揩油，但好过这暧昧四溢的对峙。
然而他终究是让她意外了。
他侧过身，几乎将她逼到沙发角落里，端着酒杯的手顺势按在她刚刚撞到的腿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温热的气息带着似有若无的挑逗在她的耳边低语，“你一晚上多少钱？”
腿上隐隐的疼痛让卓星辰微微皱了皱眉，她原本就不自然，在他无所顾忌的眼神下更是坐如针毡，前后被他的手臂夹击，她只得不着痕迹的往外挪了挪，强作镇定地答道，“我不出台。”
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要求换人，但是我的时间已经到了，您可以现在付钱或是去前台结账。”
她说话的样子那么认真，像极了小时候教他钢琴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高度数的眼镜。被他整得没有办法终于向老爷子提出辞职。
“少爷对我似乎不太满意，但是我已经尽职了，所以学费方面……”
他想起那个时候女老师脸上的表情，认真而无奈，心里有许多委屈却不敢发泄，瘪嘴嗫嚅的样子真的很好笑。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当着老爷子的面笑的几乎滚到地上，事后自然少不了一顿胖揍。
卓星辰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半晌，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拿出钱包，抽出一砸红票子，一张张摊在她的膝上，一共二十张。
“我很满意你的服务，下次继续。”他的声音不大，在场留心已久的看官们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卓星辰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容之晔显然十分满意的这样的效果，笑着喝尽杯中的酒，然后打了个响指，“走，上夜霓，我请客！”
众人欢呼着扬长而去。
霎时包厢里只剩下五个弥音的公主。除了青楚之外，都拿眼斜睨着她，表情各异。艳慕有之，幽怨有之，轻蔑也有之。
卓星辰面无表情将钱一张张拢好，仔细的放进随身小包里，然后扶起醉的不醒人事的青楚出了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听见有人轻啐。
“不摇碧莲。”
“两千块就卖了，假清高……”
后面的话掩进门里，模糊了。


第5章 偷拍
下班的时候不知谁告了密，韩冰知道她拿了两千块，堵在门口抽走了五张。卓看着剩下的一千三百块钱暗暗算了一下，她已经来弥音快一年了。
在门口她看见浓妆艳抹的徐娜娜，挽着一个矮矮壮壮的男人，有说有笑进了一辆黑色奔驰。她抬头看了看天，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明天也许会下雪吧。
“吁——”一声响亮的口哨，卓星辰回头便看见青楚戴着个大绒帽站在她身后，裹的像只胖熊。眼神清白，适才朦胧的醉意已然全无。
“你下台了？”
青楚点点头，同她一起并肩走向路口。“你住哪儿？”
卓星辰报了地址，“文兴路丽景小区。”
“清澜旁边的？”
“恩。”
“哈，我也住那儿附近，走，一块儿！”原来她住的小区就在丽景对面，卓星辰听她说出小区名字的时候有些诧异，那是出了名的富人区，但是她却也没深问下去。
做她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问太多，这一点两人似乎都心知肚明，所以一路谈笑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太过深入，却也不显得生疏。
两人在同一个地方下了车，青楚约她明晚一起去店里。卓星辰想了想，似乎明天还有一场考试，还有一个选修课的作业要交。
“明天我有点事，就不去店里了。”
青楚啧啧两声，“明天你那位金主说不定还会来找你，送钱都不要？”
“你没醉？”卓星辰愕然，青楚古灵精怪的眨眨眼，冲她挥手道别。
卓星辰隐隐觉得这个小姑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神经大条，相反，她世俗而聪慧，有着旁人没有的圆润与通透。
第二天她睡了个懒觉，直到被隔壁的“晨间运动”吵醒，她拉过枕边的耳机戴上，起床洗脸刷牙。今天额头的痘痘消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她冲镜子咧嘴一笑，背起包出了门。
昨夜天空沉暗，原本以为今天会下雪的，结果天气却出奇的好。暖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小区外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各种花色的被子床单，散发出阳光特有的味道。
卓星辰心情不错，在小区门口买了个鸡蛋灌饼一杯豆浆，穿过小巷走过马路到对面的清澜大学。
清澜大学是座百年古校，从校内参天的大树和陈旧的建筑便可窥见一斑。卓星辰最喜欢学校里纵横交错的小路，角落的地方长了些浅浅的青苔，雨天的时候很滑，走过的时候必须十二分小心。她也不打伞，蹦蹦跳跳能自娱自乐上一天。
美术学院在一座小山上，拾级而上，左右都是粗壮的法国梧桐，即使冬天也是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缝散落在地上，光影斑驳。路边摆着石椅石凳，一到晚上坐满了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临近放假，学校里人很少，卓星辰考完试，径直去艺术学院。她学的广告学，觉得有点绘画功底可能有用，所以选修了一门绘画。
这几天要交一个期末作业，进画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女生是美术系的学姐，她帮老师做过几次绘画示范。
卓星辰之所以记住她是因为她的名字很特别，叫萧易寒，让她一下就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两人没有太多交集，所以此刻目光接触，也只是笑了一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终于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画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卓星辰放下刚好空掉的调色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洗好笔跟调色盘，画也干的差不多了，她小心取下来收好，明天上完课交到老师那里就行了。
想想还有一段时间就放假了，她小小的激动了一把，过年可是店里生意的高峰期，她可以赚不少钱。这么想着，脸上不由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咔擦咔擦”，她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男生，举着手里的相机正对着她猛按快门。
“你在拍我？”卓星辰有些生气。
男生见被发现，有些局促，手里的相机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不好意思，我是路过的，看到这个教室灯亮着，以为有人忘了关所以过来看看，然后看到你……你刚刚那个笑容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所以我……”
见卓星辰似乎不是很高兴，他连忙又说，“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删了。”
卓星辰伸出手，男生赶紧递上相机，见卓星辰不太会用，又赶紧交她怎么删除。
删完照片，男生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直看着她，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事情，“我是不是见过你？在弥音？”
卓星辰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你忘了？在包厢里，你拿烟，撞到了膝盖。”他又补充。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似乎是有一个服务生问她是否还好，想不到就是眼前的人。“哦，是你。”说完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然后直起身说道， “请你……”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保证，这件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男生竖起四个手指做发誓状，模样认真的不得了。
卓星辰有些无语，伸手指了指门口，“请你让开一下，我要出去。”
男孩窘迫非常，赶紧让开道。
卓星辰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于是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男生说道，“程勉，以后在弥音，我们可能还会再见面，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你刚刚在教室说的话，以后如果再遇见，还请装作不认识我。”
说完便转身走了，步行回到学校旁边的出租屋，扔下背包，躺在床上，觉得今天格外累，想就这样睡过去，可是偏偏肚子饿得要命，一声响过一声不停抗议。
她只得翻身下床，煮了稀饭，又削了个土豆清炒。正当她狼吞虎咽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韩冰，难得她给她打电话，估计是店里缺人缺的紧。
“韩冰姐……”她刚准备说自己今天有事不去店里，韩冰已经火急火燎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来店里。”说完“咔”一声挂了电话。
直到断线的“嘟嘟”声停了，她才回过神来，匆匆扒了两口饭，拎起包出了门。她很明白，她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她必须随传随到。


第6章 试探
卓星辰风尘仆仆的赶到店里，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下来就被守在门口的韩冰推进305，如同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跌入了众人的视线。
她一眼就瞥见虽然坐在角落，但明显不会被人忽视的人，头皮一阵发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一连两天见面，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你杵那儿干嘛？去容少旁边。”
她听见有人说，青楚也在房里，坐在季笙旁边，冲她使劲挤眼，示意她过去。她僵硬的挪动脚步，坐到容之晔身边。
这个人从她进门就笑的很怪异，此刻见她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是要控制不住，弄的卓星辰莫名其妙。
突然，容之晔伸出手，卓星辰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有些尴尬，但他也没恼，冲着她的头发指了指，“你的头发，炸毛了。”
卓星辰这才回过神来，伸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她走的急也忘了换衣服戴帽子，进了店就被推进房间。
她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大长袄，一时有些热，说了声“抱歉”起身脱下衣服。她就这样一件长袖T恤加牛仔裤坐在一群小短裙黑丝袜的公主中间，颇有点格格不入。
果然，容之晔斜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她，那意思似乎是这在说，你就穿成这样上台？
卓星辰被他这样看着很不舒服，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你要唱歌么？我可以帮你点。”
容之晔自然感觉到她的逃避，他微微眯了眯眼，便也顺着她的意思继续下去，“你点吧，我听你唱。”
卓星辰点了一首《钟无艳》，音乐响起，她拿起话筒一脸认真的开始唱起来，像个在老师面前表演节目的乖学生。
然而还没唱几句，就有人切了歌。
“这是什么歌啊，有气无力的这么幽怨，来，我给你点一首欢快的。”说话的是刚刚坐在容之晔旁边的一个黄色头发的男生，好像叫司徒南。
卓星辰倒是无所谓，但是当轻快的音乐声响起，她不禁暗暗叫苦，一听前奏她就猜到是哪首歌。
经常有人点这首歌，所以她会唱，但是这首歌歌词实在不可描述，每次唱她都觉得挺尴尬的。但是没有办法，客人要求，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来越近，你眼睛在看哪里，还假装那么冷静……”
容之晔没有听过这首歌，从十二岁开始他就在国外生活，所以很多中文歌都没有听过。但是她的声音一响起，他的某根神经立刻被吊了起来，那声音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间。
明明歌词带色，居然让她唱出了颇为无辜幽怨的味道。
“诶，你这唱的什么呀？这歌要唱的媚气你知道么？”又是那个司徒南，说完他还阴阳怪气模仿着女声唱了两句，逗的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卓星辰一时无语，暗诽，哪儿这么多要求，你行你唱好了。但是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要媚气还不容易么。
她站起身一甩波浪大卷发，冲着说话的司徒南眨了眨眼，捏起嗓子气若游丝地唱起来。人群中立刻有人吹起了口哨，卓星辰一看，是青楚，正笑眯眯看着她，给她做了个你真棒的手势。
容之晔不紧不慢喝着酒，将她小小的动作表情都看在眼里，觉得有意思的很。一曲唱毕，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叫好声。
卓星辰娇俏一笑坐下来，看见容之晔好整以暇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透。她佯装不觉，冲他扬扬手中的酒杯。
容之晔也扬了扬，面带赞许，“唱的不错。”
她笑了笑，“谢谢夸奖，来，我再敬你一杯。”
望着她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俯身给他倒酒，容之晔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很邪恶的想法。想要拨一拨她的面具，试一试她的底线。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冲着玩地正高兴的人群说道，“都出去！”
大伙儿正玩的起劲，被他这样一喝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这些人都了解容之晔的脾气，特别是季笙。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容之晔近段时间的反常行为似乎跟这叫星辰的公主有关系，于是他了然地递给让容之晔一个“我懂”的表情，拍手冲人群吆喝着，“走走走，我们去夜霓，算我的！”
一伙儿“呼啦”一声全涌了出去，卓星辰见散了伙，也跟着人群往外走，不料背后响起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你留下。”
卓星辰顿在门口，回过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过来坐。”他脸上带笑，拍了拍身边沙发。
卓星辰感觉自己脑门出了一层薄汗，却还是佯装镇定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近不远，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你怕我？”
怕么？对啊，怕！怕你一个大男人小心眼记仇要打击报复杀人灭口，卓星辰心里疯狂点头，但是面上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有，怎么会呢。”
容之晔挑眉，“真的？”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一个翻身将她逼进沙发角。他感觉身下的人身体明显的一僵，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她指了指头顶，“这儿可有监控。”
“是么？”容之晔勾唇一笑，看都没往后看一眼，突然将原本撑在两边的胳膊曲了下来，顷刻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卓星辰心中一片慌乱，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他钳住双手固定在脑后。
这一系列动作干脆有力，卓星辰不知是气还是急，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哪里还记得什么伪装，提起浑身的力气挣扎。偏偏他力气大的出奇，无论她怎么挣扎，他捍着她的手岿然不动。
兔子急了还咬人，卓星辰才管不了那么多，曲腿就往他要害顶。谁知他似乎早有防备，长腿一曲压住她乱动的双腿，低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轰”的一声，卓星辰脑子炸开了，这人记得她，他在报复。
想到这里，她脑子反而清醒了，耍我？看看谁比谁狠。
她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自认为迷倒众生的笑容。容之晔被她突如其来的媚笑镇住，居然一时失神。
卓星辰趁此空档，猛地抬起头，用力撞在他的脑门上，同时不知哪儿来的一股蛮劲，强行挣脱他的束缚，推开他夺门而逃。
容之晔愣了约莫三十秒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侧身翻倒在沙发上。他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望着洞开的大门，心想，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撩人一时爽，被打火葬场。
金刚女芭比VS纨绔二世祖Round 1


第7章 约定
卓星辰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休息室，见房间里没有人，她赶紧锁上门，靠在门上喘气。气还没喘顺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卓星辰警觉起来，“谁？”
“开门！”是徐娜娜，卓星辰赶紧抹了把头上的汗，打开门。
徐娜娜横了她一眼，“锁门干什么，店是你家开的？！”
卓星辰没有说话，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哼，装什么清高！”
卓星辰就当没听见，因为害怕再遇见容之晔，她走了侧门。意外的在门外看见了程勉。他也看见了她，刚想伸手冲她打招呼，似乎又想起自己同她的约定，一时手扬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卓星辰没理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想要到大路上拦车。
程勉赶紧跟上她，“你怎么了？”
“没事。”
程勉看她面色苍白，一脸惊恐地左顾右盼，似乎在逃避什么人，于是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条小路没有路灯，很黑，但是因为在闹市区，她以前一个人走也不会害怕。但是今天她的心很慌，她害怕那个人会追上来，所以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关心着她，她突然觉得心安，也不管之前自己义正言辞的说过要跟眼前这人做陌生人的“豪言壮语”，轻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回学校么？”
程勉点点头。
“要不我们一起吧？”
气氛有些尴尬，但是卓星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容之晔那人太怪了，明明早就认出她了却闷声不响明里暗里使绊子耍阴招，谁知道他要干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个伴比较好，万一再被他拦了要打击报复，好歹还有个目击证人。
程勉愣了半秒，随即哈哈哈笑了两声，“好啊，我正想邀你一起呢！”
两人并排向大路光亮的地方走去。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隐没在夜色之中，半开的车窗外，一点微弱的光亮忽明忽灭。容之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色冷漠的掐灭手中的烟头。
接下去的几天，容之晔都没有去弥音。他在家里睡了两天，这天一大早，他睡的正香，门铃突然响了。他本来不想理，谁知门外的人却是不依不挠，他实在忍无可忍，气冲冲打开门。
“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腿上就挨了一记棍，老爷子执着拐杖雄赳赳站在门口，眼睛瞪的溜儿圆。
容之晔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立马立正站好恭敬的叫了声“爷爷”。老爷子一脸嫌弃的用拐杖扒开他，径直进到屋里，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末了，嘀嘀咕咕的出来。
容之晔站在客厅里，头发东卷西翘，下巴上胡子拉碴。“爷爷，你在找什么？”
老头子仍在东张西望，“怎么搞的，没有女人，跟剧里不一样啊？”
“……”
容之晔感觉头顶有无数只乌鸦咆哮而过。他的爷爷，七十五岁高龄，身体硬朗。按理说没事的时候应该跟其他这个年纪的老人一眼，喝喝茶下下棋遛遛弯，但他老人家却独树一帜，培养了一个堪称奇葩的爱好：看韩剧。经常深更半夜爬起来，守在电脑前等更新。
偏偏他老人家电脑使的不太好，容之晔刚回国那会儿住在老宅里，经常半夜被拖起来给他老人家搜韩剧。不等到更新的剧集不让他睡觉，住了一个星期他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跑出来，寻了个自家空置的房子。这清净了没多长时间，老爷子就找上门，看样子准备上演了一集韩剧里狗血的捉/奸在床的戏码，可惜让他失望了。
老爷子跺着拐杖，这是不高兴的征兆，老爷子一不高兴，有人就要倒大霉。果不其然，容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十分严肃的说道，“既然没有女人，就跟我回去，一个人睡在外面成何体统？”
“爷爷，一个人睡不成体统，难道两个人睡就成？那我明天见季笙来跟我睡好了。”
老爷子举起手杖，“少给我贫，你就是欠收拾！”
容之晔撇撇嘴，要我回去？再深更半夜给您搜韩剧？让不让人活了？
“爷爷，您还没吃早餐吧，我……”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别给我打马虎眼，老大不小了成天游手好闲。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好好跟着你大姑妈学学怎么做生意。”
容之晔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老爷子是想要他接手锦容了。其实老爷子的心思他懂，虽然近些年他已经放手将公司所有的事交由大姑妈容冠音处理，但这么大的公司光靠她一个人打理实在辛苦。容之晔是家里的长孙，接手家族事业是理所应当，但是他真的不愿意。
“爷爷，我不想到锦容上班。”
“为什么？”
“我想自己创业，爷爷，您当年不也是自己白手起家么？而且我爸十二岁就把我送到国外了，这些年也不怎么向外界提起我，肯定也是不想我受他荫庇，反正我也没指望他，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是二世祖。”
老爷子眯眼看着他，“你小子还挺有想法，但是你爸把送你出国……”
“行了，爷爷，我知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你想创业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帮你的，无论在人上还是在钱上，所以你可千万别在外面打着你爷爷的名号招摇撞骗。”
“……爷爷，你真的不逼我去锦容！？”
“真的……”
凡是干净利落的答应之后必有“但是”，果不其然。
“但是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也就是说在你三十岁之前你要是做不出什么成绩，你就乖乖给我回锦容，还有，必须结婚。”
容之晔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要他回锦容就算了，居然还要他三年之内结婚，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他才二十七岁，就算过了三年也就三十而已，男人三十一枝花，那么早蹦跶进坟墓干嘛？
“爷爷，要不我还是回锦容吧？”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现在想反悔？来不及了！”说完扒拉开容之晔，拄着拐杖“蹬蹬蹬”的走了。
容之晔眯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半。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继续呼呼大睡。睡的迷迷糊糊，门铃又响了，他以为老爷子又杀个回马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爬起来开门。待看清来人，没有丝毫停顿，一脚就飞了过去。
季笙早知道他有起床气，屁股一扭完美的躲过了他的袭击，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我可是来给你喂食的，再不吃你就得成人干了，容少爷。”
容之晔“嗤”了一声，将他让进门。
季笙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扭头坏笑着问容之晔，“你被打劫了？劫财还是劫色？”
“你在楼下没碰见老爷子？”
“没有啊，老爷子又来捉/奸了？”季笙笑的没心没肺。
容之晔甩给他一个沙发垫，转身进了浴室，洗漱完毕之后坐在桌子上吃早餐。季笙也摸上桌子，神秘兮兮从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喏，我从我爹那里弄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咱们有的是法子。”说到这里他阴险地笑了笑，流氓气质尽显。


第8章 咖啡
季笙的爹是西城警察局的局长，哥哥季秦却是道上混的，季秦跟他爹关系不怎么样，对季笙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是疼爱有加。
早年见不得他在外面胡混，就整出个夜霓给他玩，如今夜霓已经是西城最大的夜店。季笙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夜霓壮大了之后人多事多，他再懒得费心费力，转手又还给了他哥。
容之晔不记得他有拜托他办什么事，狐疑的拿起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摞资料，他一眼便看见上面的名字，卓星辰。
这是卓星辰的档案资料。
卓星辰，1995年2月1日出生，籍贯是云城，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越南人。怪不得他总觉得她眉眼长的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原来是混血。
再看家庭背景，农村户口，父亲是个警察，母亲无业，家还有一个小她十岁的弟弟。另外便是她从小学到大学的学籍资信息，其中有一张小学六年级时候参加作文比赛的获奖作品。
他拿起那张小小的复印件，上面幼稚的字体工整的写着：
紫云英之歌
如果可以，我想做一株小小的紫云英。
春天来的时候，和我的同伴一起并肩站在田埂上
起风了
蒲公英的种子从我们的头顶飘过
蝴蝶在我们身边翩翩起舞
……
容之晔不能想象那样的情景，他甚至不知道紫云英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那丫头有什么好的，清汤挂面，身无半两肉……”季笙话还没说完，容之晔幽幽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抓了个西饼塞进嘴里。
容之晔看完将资料放进信封里，随手扔到一边。“不说这个，我们说正事。公司的事你弄的怎么样了？”
季笙把最后一口西饼塞进嘴里，白了容之晔一眼，“您还知道管公司啊？想想这些年您在国外潇潇洒洒，留我一个人在国内东奔西走，到处热脸贴冷屁股跑市场找客户。我这才从夜霓的坑里跳出来又掉进你挖的坑里，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容之晔又拿起一个西饼塞进他嘴里，“行行行，打住啊！当初可是说好了，你负责市场，我负责技术，你在前方冲锋陷阵，我在后方脑力支援。咱们两分工合作，互利互惠，你现在觉得苦？晚了！”
季笙哀嚎了一声，滚落进沙发里。
……
周五，卓星辰上完课在学院门口看见了程勉，他倚在单车上，似乎在等人。
经过上次的事，她也不知道再怎么跟他做陌生人，于是索性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程勉立刻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你出来啦。”
“你在等我？”
“嗯。”
“有什么事么？”
“我想给你这个。”他递过来一个本子。
卓星辰接过来，发现那是一本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几乎都是风景，每张照片下面都配着几行字，手写的，字体刚劲而有力。
“这些都是我平时拍的一些照片，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送给你。也算是为上次偷拍你的事情道歉。”
他的表情很真诚，卓星辰想到那晚她说的话，那么冰冷，几乎让眼前这个男孩手足无措，她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她不喜欢伤人，只是十分讨厌复杂的人际交往，这也是她一直没什么朋友的原因。而此刻，面对这个男孩几次三番表现出的善意，她却不知如何拒绝。
她接过相册放进背包里，道了声谢谢。想了想又说，“你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程勉似乎有些意外，继而非常高兴的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他跨上单车，回身对她说，“上来，我载你！”
高中的时候，卓星辰总是在夏天的午后，对着窗外的大树幻想自己遭遇一场美好的爱情：阳光俊朗的男孩骑着单车自窗外经过，看见了上课开小差的女孩，对她一见钟情。
两个人后来在一起，男孩每天放学骑单车将女孩送回家。夕阳下，他们笑得那样开心，男孩白色的衬衣和女孩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
现在长大了，这些少女情丝反而淡了。
卓星辰小心翼翼地坐上车，程勉回头看她一眼，笑的阳光灿烂，“放心，我车技很好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挡在眼睛上，浓密的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细碎的光影，一如年少时候的幻想。
两个人一起来到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店，因为快放假了，店里人并不多。两个人各自点了喝的，坐在窗边一边品味一边聊天。卓星辰随手翻着手里的相册，虽然她不太懂摄影，但是她感觉这些照片拍的都挺好的，至少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很喜欢摄影？”
程勉点头，“我是清澜摄影系的，平时没事喜欢到处采风。”
“看这些照片你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程勉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大多数都是跟着系里出去的。其实相比一些知名的景点，我更喜欢去一些未开化的小地方，很原始很淳朴。
你看这一张，是西部一个很小的村子，不到百户人口，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古井。每天早上，村子的人都会走几里路，去村口的井里打水，打满了水的木桶吱呦吱呦晃，但是很少有水泼出来。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厉害，我喝了这井里的水，很甜。”
卓星辰看着照片中的古井，想着自己的村里也有这样一口井，水也很甜。程勉见卓星辰低头看着照片，也不说话，以为她觉得烦了，有些局促，“你看我，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
“没关系，很有意思。”
“对了，”程勉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跟我师兄合伙开的工作室，现在还在筹备阶段，估计过年以后就会正式开业，你有空可以过来玩。”
卓星辰点头，接过名片，素雅的蓝底硬壳上写着“锦瑟年华摄影工作室”，下面是摄影师，程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就到了六七点，卓星辰拒绝了程勉请她吃饭的邀请，回到住的地方收拾了一下，直接去了弥音。这一连几天容之晔都没有来，这也让卓星辰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几乎夜夜爆满，姑娘们下台妆都来不及补就又要上台，累虽然是累点，但一个个脸上都是笑开了花。
卓星辰心里也很高兴，想着趁这段时间可以小赚一笔，可以给妈妈弟弟买几套新衣服，然后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可能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点她的人特别多，几个台下来她喝了不少酒，两个脸颊绯红，分外娇俏迷人。
“你这样还能上台？”青楚嘴里叼着根吸管喝牛奶。
“最、最后一个，回、回家了。”卓星辰伸出一个指头晃了晃。
“话都说不清楚了。”青楚塞给她一个牛奶，“赶紧回去吧。听说301的是陈哥带过来的人，你这样还是不要去的好，得罪了他有你好受的。”
陈哥的名号卓星辰或多或少从其他公主嘴里听到过：陈哥，全名陈浩，听说从前是个道上混的，以前是弥音的常客，后来消失了好几年。有人说他被关进去了，有人说他的生意被大清洗，他出国避了阵风头，前不久刚回国。
总之这样的人，背景复杂，关系网也很强大，各种各样的消息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
卓星辰本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现在却突然改了主意。这个台，她得坐，而且必须坐上。她一口气喝完手里的牛奶，拿出化妆包补了个妆，跟其他人一起进了包间。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推一下预收文《哥哥，给我撩一下呗》，季笙哥哥季秦的故事，喜欢的小伙伴们点专栏收藏一下呀，么么哒
作天作地卖萌求宠少女VS管天管地冷面腹黑霸总
关于这个佛我要解释一下，季秦总喜欢戴一穿佛珠手串，加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性格，所以乔曦暗地里叫他“秦大佛”。
【短小版文案】
哥哥，笑一个呗。
季秦式微笑。
乔曦： 后背凉凉怎么回事？
哥哥，亲一个呗。
季秦： 亲哪儿？脸颊？嘴巴？还是……？
乔曦： 疑车，有据。
【粗长版文案】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乔曦觉得自己的这层纱大概是钢筋筑成的，要不然为什么十年了还不破？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了以后她知道，没有哪个钢铁直男是一场酒后投怀推不倒的，如果不行，那就两场。
一次两次若干次之后，男人依旧端正如松，甚至替她掖了掖衣角。
乔曦： ……你莫不是个弯的佛？
季秦： 佛？
乔曦： 可不是么？吃素，老派。
季秦： ……我是不是佛，是不是弯的，等你长大些就知道了。我们，来日方长。
然而来日方长敌不过世事无常，那个成天痴缠在身边的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自此，季秦觉得哪儿哪儿都是她跟别的小男生卿卿我我的身影。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一块儿上自习了。”
“嗯，好好学习。”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一起看电影去了。”
“嗯，正常的人际交往。”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上小旅馆了。”
“嗯，她长大……什么？！我的刀呢？！”


第9章 线索
301是个VIP大包厢，一般用于商务聚会，两个大屏幕，黑色真皮沙发，大理石方桌，房中间有两根钢管，是舞娘跳舞用的。一群人进去的时候，舞娘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少的不能再少了，五六个人估计是谈完生意过来续摊，西服都脱下来挂在一边。
卓星辰撩拨着自己的头发，媚眼如丝看向沙发上的人，这招果然有用，她被一个矮矮胖胖的人选中，漂浮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位是王总，你可要好好伺候。”说话的应该就是陈哥，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是长的很壮实。说话的时候满嘴酒气，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
卓星辰乖乖点头，马上给这位王总酒杯里倒上酒。
“我一个人喝怎么行，来，你陪我一起喝！”王总塞给她一杯酒，手不安分的在她腰上摸索。
卓星辰不着痕迹的撇开他的手，笑吟吟同他碰杯。“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来，王总，我陪您划拳！”
“哈哈哈哈，辰儿还会划拳，来来来，我们划拳，输一把喝一杯！”
卓星辰今天运气不太好，一连输了好几把，几杯酒下肚，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了了。“王总，我去下洗手间。”
她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好像撞到什么人，含糊着说了句“对不起”，直冲进厕所吐的一塌糊涂，吐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赶紧回到包间。
她回来时，那位王总正在向坐在中间的一个人敬酒，见她进来摇摇晃晃招呼她过去倒酒。她过去给他倒好酒，又给那个坐在中间没动的人倒了一杯递给他，也不知是他没接住，还是卓星辰没端稳，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洒了那人一身。
那人“腾”地站起来，脸色非常难看。而王老板也赶紧站起来，一边质问卓星辰怎么搞的。
陈哥看见这边有情况，也跑过来，一看孟延祁一身酒渍，吓了一跳，冲卓星辰吼道，“还不赶紧给孟总弄干净！”
被陈哥一吼，卓星辰脑子清醒了不少，赶紧俯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完赶紧找纸巾想给他擦干净，哪知手还没有碰到他就被他一把甩开了。力气之大，让卓星辰后退了好几步，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没摔在地上。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容之晔，他并没有看她，而是直勾勾盯着站立的那人，眼神冰冷，“孟总，不介意多两个人吧？”卓星辰这才注意到容之晔身后还站着韩冰和季笙。
那站着的人刚刚脸上还是一脸愠怒之色，此刻微微一笑，说道，“容少季少大驾光临，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冰姐，那就麻烦你找人帮我拿水还有毛巾过来了。”
韩冰娇笑道，“那是应该的，各位继续玩。”
卓星辰偷偷瞄了一眼韩冰，发现她也正瞟向自己，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卓星辰暗暗叫苦，看韩冰的态度，自己今天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估计等下少不了韩冰一顿臭骂。
“容少季少，随便坐，要不要叫几个姑娘陪陪？”孟延祁笑着说。
“孟哥你客气了，我们就听说你在这儿，进来坐坐，叙叙旧，不需要姑娘。你们玩你们的。”季笙笑嘻嘻坐到了孟延祁身边，挺熟络的和他聊起了天。
容之晔环顾四周，坐到了王总旁边，中间隔出了几个人的位置，卓星辰看看好像只有那里能坐，于是闷声坐在两人中间。
那王总欠身递给容之晔一根烟，容之晔淡淡说了句“客气”，却并没有接过来。王总只好转手递给卓星辰，“你来一根？”
卓星辰本来想摇头拒绝，但是一想自己还想从这老头手里套点信息，现在抹了他的面子怕是不合适，于是接过来叼在嘴里，轻车熟路地点上。
旁边“噌”的一声亮起一束火光，卓星辰看过去，发现容之晔正拿着手机把玩，一张脸隐在时明时灭的火光中，看不清表情。
卓星辰收回目光，弹了下烟灰，低声问那王总，“这位孟少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王总抽了一口烟，“孟氏集团你听过没，这位孟总是孟氏的少东家，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些前浪快要被拍死在沙滩上咯。”
卓星辰“咯咯”笑，顺嘴拍了一串彩虹屁，无非是姜还是老的辣之类的，哄得那王总乐得合不拢嘴。见王总高兴，她又乘胜追击，“那陈哥呢？都说他是弥音的常客，我可是第一次见他来。”
“他这不是刚回国么，回来没低调几天就憋不住了，三年前的亏怕是白吃了。”
三年前？是巧合吗？卓星辰按捺住内心的震惊，佯装好奇地问道，“吃亏？谁能让陈哥吃亏啊？”
王总呵呵一笑，掐灭手里的烟，眯着一双老鼠眼看着卓星辰，“你对他的事挺上心啊？”
卓星辰一惊，别看这些人表面上傻乎乎的，但是说到底都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心思都细的很。而她太过心急，让他看了出来。
卓星辰也不慌，娇笑一声，“像我这样的小姑娘打小爱看英雄电影，可电影比较是电影啊，咱们也见不着摸不到。好不容易有个电影英雄式的真人在跟前，还不许人花痴花痴啦？”
她的语气半是嗔怪半是撒娇，俨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王总听完大笑，“你们这些小姑娘就爱做梦，怎么？想跟他？”
卓星辰抿唇不语，眼带娇羞地看向陈浩。
“现在的陈哥可不比当年了，跟他还不如跟我，而且这陈哥在你们店里可有个相好的，都处了好些年了。”
“是么？”卓星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三年前，陈哥消失的时间与她的父亲失踪的时间恰好吻合，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按照传言，陈哥从前是道上混的，三年前他的生意出了问题，他消失了一段时间，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说是什么人让他遭受了重创？会不会是她爸爸？
卓星辰有些失神，直到听到一声惨叫，身边的王总跳了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烟头不知什么时候烫到了他的胳膊，她连忙起身道歉，“哎，王总，你看我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
陈哥看她早就不爽了，见她又闯祸了，“腾”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第10章 偷窥
陈哥抬手就想扇她，卓星辰本能地一缩，准备生受这一巴掌。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下来，睁眼一看，发现容之晔站在她身后，一手握着陈哥的胳膊，“陈哥是吧，打女人可不是好习惯。”
但是就让他这样收回手又似乎很没有面子，正僵持间听到孟延祁幽幽说道，“陈总，容少这是怜香惜玉英雄救美呢，你可别不给机会啊。”
陈浩是个有眼力见的，听到这话知道孟延祁是在给他台阶下，于是收回手笑道，“那是，我是个粗人，让容少见笑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还要跟容少好好学习学习。”
容之晔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季笙出声，语带揶揄道，“可别怪我说你们，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人家姑娘喝得手都哆嗦了，你们还不放了人家，是不是想干坏事哦？”
他一番话说的暧昧非常，配上标志性的坏笑，让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也都能听出来他话里责怪的意思，于是陈哥大笑道，“那不能，既然不能喝了那就出去吧，省得在这里毛手毛脚的。”
陈哥冲着卓星辰挥挥手，卓星辰感激地看了季笙一眼，从包间退了出来。
她喝的实在有些多了，刚刚烫到王总还真不是故意的，现在这样一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从他那里套到什么消息。
没多久301坐台的公主们回来了，卓星辰赶紧出门去找容之晔还有季笙，想要跟他们道个谢。虽然此前有过不愉快，但是一码归一码，说到底他们不熟，他们能为她出头她还是很感激的。她问了几个服务生，终于在一楼舞池里找到了季笙，这人的精神也真是好，刚刚在包厢里似乎喝了不少酒，此刻却还有精力撩妹。
季笙看见她，吹着口哨跟她打了声招呼，大声说道，“怎么样啊，手还哆嗦？”
卓星辰知道他在打趣，弯唇笑了笑，“好多了，刚刚谢谢你。”她在舞池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容之晔。
“你是在找晔儿？”舞池里人多，音乐声太大，季笙说话几乎要靠吼的，“他走了，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卓星辰抿了抿了唇，大声道，“那好吧，带我向他道声谢！”
“你自己跟他说，我很忙的！”季笙下巴冲着方才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姑娘指了指。
“……”
“哦，对了……”季笙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辰儿，你有男朋友吗？”
这问题问的突兀，卓星辰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地摇摇头。
季笙笑眯眯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又跑到舞池中间里去了。
卓星辰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穿好衣服回家，却意外在门口碰见了徐娜娜，她正挽着陈哥从店里出来。
看来王总说的陈哥在弥音的相好就是徐娜娜了，卓星辰回避了一下，直到两人走远，她才从店里走出来，叫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醒来，太阳已经生的老高，她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在白天跑步了，今天是周六，没有课，正好可以晨跑。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父亲卓维只要回家就会教给她一些格斗术，防狼术，并且叮嘱她一定锻炼身体。所以她从初中开始，就养成了长跑的习惯，就算后来父亲失踪，她也没有放弃过。这一跑就是九年。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有一些附近小区的老头儿老太太在三五成群的遛弯或者晒太阳。卓星辰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暖暖的阳光，慵懒的人群，非常的简单实在，跟黑夜里的纸醉金迷完全没有交集。
她穿着卡通卫衣和运动裤，围着操场跑圈，一连跑了五圈，整个人都出了汗，精神越来越好。跑着跑着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她扭头一看，发现是个个子小小的姑娘，短短的头发，清秀的脸庞，竟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我了？”那女生笑眯眯的歪头看她。
卓星辰一听那软绵的苏音，立刻认了出来。“青楚？”看惯了她张牙舞爪，万紫千红的样子，这样清爽的青楚让她颇为不适应。“你不化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青楚咧嘴一笑，“是不是清水出芙蓉啊？不过我也差点没认出你。”她指了指卓星辰的齐肩短发。
卓星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去弥音会戴假发化浓妆，主要是为了避免碰见认识的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好像她的伪装总能被识破，青楚是这样，程勉也是这样，几乎都能一下就认出她来，看来她的化妆技术得好好提高一下了。
“你也喜欢跑步？”
“对啊，这么好的天气，跑跑步出出汗，感觉很舒服。而且啊……”青楚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卓星辰，低声道，“这里有个很好看的人，走，我带你去看！”
大大的琴房里，有个穿白毛衣的男生正背对着她们弹钢琴。她辨别不出来弹的是什么曲子，但是听流畅度，男生应该弹的很不错。
青楚趴在窗户上，很认真的听里面的人弹奏，手指轻轻敲打着节拍。“他每个星期六都会过来弹钢琴，他很喜欢毛里齐奥·波利尼，弹的好多都是他的曲子。”
“你还懂钢琴？”
青楚眼睛一直盯着琴房里的背影，“不懂啊，不过是听得多了。我每个星期六都来这里偷窥他，他弹的曲子我都能哼出来，而且我能打出节拍。”
卓星辰看她闭着眼睛，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满脸的陶醉。
正说着琴房里的男生弹完了一曲，似乎要起来。卓星辰正准备看看男生长什么样，但青楚超级紧张，一把抓过她扭头就跑。
“诶诶，我还没看清他的脸呢？”
“偷窥，什么叫偷窥你知道么？快跑！”
两人边跑边笑，一直到很远很远才停下来坐在地上喘气。青楚说道，“得，我看我今天运动量是超了，回去洗个澡，然后去吃饭，一起去？”
“行啊，要不就在食堂里吃？”
“可以，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向食堂，付账的时候，卓星辰熟练地掏出饭卡。
“你是清澜的学生？”
卓星辰点点头，“嗯，大三了。”
青楚一脸的崇拜，“你好厉害，我听说清澜可难考了。”
“我当初考进来也挺艰难的，及腰的长发都薅光了。”
“哈哈哈，那也很厉害啊！我最羡慕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人了，不像我，从小就是学渣。上课除了课本啥都看，下课就扯皮打架上网玩游戏。”
卓星辰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才十九岁，如果你想还是可以继续读书的。”
“不想读了。”青楚的神情突然落寞下来，“反正也没人在乎，我爹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判给了我爹，我读高三的时候他要再婚，他那女朋友跟我差不多大，我能管她叫妈？于是我就跟他闹，然后他就把我扔下跑了。啧，说这些干嘛，吃饭吃饭！诶，你们食堂卖酒么？”
卓星辰摇头，“你还是少喝点，你喝起酒来挺吓人的。”
“我那叫千杯不醉！”
“行行行，不醉，现在没有酒，这个你将就着喝吧。”卓星辰递给她一瓶豆奶，青楚撇撇嘴喝了一口。
“你下午干嘛？”
“我要去西城展览馆看一个AI科技展。”
“你对这些东西还有兴趣？”
“不是我，是我弟弟，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我看能不能给他买个新年礼物。”
“哦，下午我也没什么事，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可以啊。”


第11章 组局
展出面积达25000多平米，设立六大展区：核心技术展区，智能机器人展区，智能终端展区，智能制造展区，智慧教育展区和智慧城市及物联网展区。
集中展示人工智能核心技术研发及相关应用领域前沿新品。卓星辰跟青楚都是外行，只能看个热闹，哪儿人多往哪儿凑。
“你看那儿围了一堆人，我们去看看。”青楚拉着卓星辰跑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智能机器人展区，展示的是一款憨态可掬的机器人，此刻正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跳舞，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围着它又蹦又跳。
“好可爱！”青楚忍不住上手去摸，卓星辰瞥了一眼旁边的标价68000元，不由咋舌。
正感叹间，青楚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示意她往前看，卓星辰看过去，竟然发现季笙正西装笔挺，站在展区内同工作人员说话。
“这家伙不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
“不知道。”卓星辰继续看机器人的标牌，看到下面写着出品公司，笙辉科技。
“我们再看看吧，这个机器人我是买不起了。”
“走走走。”
两人又逛了一圈，最后卓星辰买了一个小型的伴读机器人。
“你对你弟弟真好。”
“他比我小十岁，我妈妈眼睛不太好，小时候都是我照顾他。”
青楚挽着卓星辰的胳膊，“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姐，我的学习肯定不会这么差。”
两个人都笑了。从展馆出来，两人一起去吃了饭，说实话，卓星辰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她这个人慢热，加上长期不住校，所以没什么交的上心的同学，朋友，能遇见青楚，她觉得很幸运。
晚上两人一起去弥音，今天生意格外好，卓星辰和青楚都是分开坐台。那个王总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报上次她烫了他的仇，这次还是点了她，而且猛灌她喝酒，手更是一刻都没有老实过。
卓星辰耐着性子应付着，借机想打探陈浩的信息，但是这王总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为人却精的很。无论她怎么小心试探，他就是不透半点口风，弄的她很郁闷。
好不容易送走他，卓星辰十分沮丧，后面几个台她都没有坐，躲在储物间里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她的爸爸卓维是名警察，在她读小学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能回家，带她去河里摸鱼，教她格斗术。
后来他越来越忙，几乎整年都不能回家，偶尔回来也总是在晚上，匆匆看看她和弟弟就走，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哭的很伤心，而弟弟还小，只是懵懂的抱着妈妈的腿看着他们。
高二那年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说他要执行特殊任务，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一开始还偶尔有电话信息，直到三年前突然音讯全无。她的母亲在清理父亲的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一个印有弥音Logo的打火机。
她通过多方打听，了解到弥音是一家夜店。而她的父亲，绝不是会流连这种场所的人，所以她猜想父亲的失踪也许跟这家店有关系。
头疼欲裂，三年，到底是因为特殊原因不能跟他们联系，还是……卓星辰不敢深想，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人，她就不愿意放弃。
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卓星辰一看，是程勉。
“你来拿东西么？”卓星辰站起来，搭在身上的大衣掉到地上。
程勉俯身帮她捡起来，“没有，我是听她们说你在这儿睡觉，所以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嗯，”卓星辰按了按额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家了。”
“我也下班了，一起走吧。”
“好，我去叫下青楚，我们一起。”
程勉点点头，“我在门口等你们。”
一夜无眠，直到迷迷糊糊中被闹钟叫醒，卓星辰摸过手机一看，日程上写着科目三，她一屁股坐起来，自己居然差点忘了这事了。
她这驾校报了有半年了，因为白天上课，晚上又要去弥音，所以一直学的很慢，目前只考了科目二。
最近她要考试加上科目三练车的学生比较多，驾校要协调好每位学员的时间，所以她练车的事一直没安排。
直到前几天教练打电话说安排好了，她草草记在了日程表上，原来就是今天，星期天。而她昨晚还约了青楚一起晨跑（其实是去偷看波利尼王子）。
她匆匆给青楚打了个电话道歉，电话那头青楚显然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应了两声就挂了。
晚上两人在弥音遇见，青楚抓着卓星辰说今天她差一点被波利尼王子发现了。
卓星辰就笑，“你每次看的那么痴/汉，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青楚不好意思的推了她一下，两人笑个不停。
“对了，你车练的怎么样？”
卓星辰摇摇头，“五个学生一个教练，半天下来，一人练不了几圈，但是驾校居然只给我们两个整天的时间练车，反正我现在心里是一点底没有。”
“你可以找个陪练啊，我当初就是找的陪练，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
“好，那你发给我。”
两人正说着，有服务员过来叫她们。“辰儿，青楚，有人找。”
两个人莫名其妙跟着服务员来到305包厢，里面坐着五个人。卓星辰一看，有两个认识的，季笙和司徒南，其他三个人都不认识。
这时青楚轻轻捏了捏卓星辰的手，她扭头看她，发现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竟然苍白，目光不自然的飘向某处。
卓星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男生，正侧身跟另一个人说话。那男生坐的端正局促，一看就知道不常来这种地方。
卓星辰一下就猜中了七八分，她小声问道，“波利尼王子？”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退出去了，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夜场的规矩向来是这样的，谁叫的公主就陪谁，季笙叫青楚坐过去，对她却说随便坐，她也不知道该坐在谁身边，于是干脆坐到点歌机边上，安静的当个点歌小妹。
一向玩的很嗨的这群人今天格外安分。季笙循规蹈矩坐在位子上跟青楚说话；司徒南似乎在波利尼王子说什么好玩的事，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王子也笑，但是那种礼貌的微笑，可能并不觉得他的笑话多有意思；其他几个人或玩手机或唱歌，完全不似以前那么闹腾。
卓星辰就喜欢这样自己玩自己的的客人，她也不用多做些时候，只要乖乖的坐在点歌机旁边点歌切歌就行了。几个人玩了约莫半个小时，包厢的门开了，一只胳膊上搭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容之晔出现在门口。
容之晔显然也看见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季笙面前踢了他一脚，语气不太好，“干嘛带左然他们来这种地方？”
左然？卓星辰忽然觉得这名字耳熟的很，房间里灯光比较暗，她刚才也没有仔细看那几个人，这会儿再仔细看那不认识的三人，确实有一个人有点眼熟，正是波利尼王子。
她记起来，前段时间清澜元旦晚会，她见过他。
季笙夸张的叫了一声，“哎哟容大少爷，您说小少爷一把年纪了，没开过洋荤，要我带他出来见识见识。夜霓太疯，我要是带小少爷去了那儿，估计他能让那里的小妖精吃的连渣都不剩，那您还不得杀了我。”
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您好么？当然，最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上次季笙见容之晔要么在家里睡觉要么在公司加班，有段时间没出来，所以硬拉他来弥音放风，结果还没坐一会儿，他出去抽烟，回来就说看见熟人了，非拉他去打个招呼。
进了门，他看见包厢里坐的是孟延祁那伙人，他还在纳闷，这两个家伙从小到大都不对盘，怎么容之晔还会主动跑去打招呼。再一看，发现一群人里头还有那个叫辰儿的姑娘。
他一时倒是弄不清楚他嘴里的“熟人”到底是孟延祁，还是这个辰儿了？
后来再到陈哥准备动手打辰儿，容之晔出手帮忙，季笙才断定这闷骚货肯定是为了这姑娘。只是他实在搞不懂他既然对这姑娘有意思，干嘛不主动一些，反而这么长一段时间都不往弥音跑。
要说自己吧，什么都不好，就是心肠好，这种帮兄弟追姑娘的事，他最乐意干了。所以他拾掇了这个局，为了防止闷骚货不出现，特意拉来了左然当“人质”。
作者有话要说：
容之晔： 你确定你是为我好，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季笙：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诬陷我。


第12章 游戏
容之晔瞪了他一眼，季笙感觉到他眼神里肃杀之气，赶紧嘻嘻哈哈闭上嘴。
容之晔坐到左然身边，左然笑着叫了声“哥”。左然是容之晔二姑妈的儿子，现在在清澜念音乐系，主修钢琴，是个十足的乖孩子，模范生。而容之晔从初中起就爱惹是生非，没少让他老爹老娘操心。
他老娘常常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你学学小然，长的漂亮成绩又好，还孝顺。你呢，整天就知道瞎混……”
不过还好，他是个不记仇的人，并没有因为这点就不待见左然。相反，他尤其宠爱他这个弟弟，做什么事都爱拉他一起，自然闯祸也是一样。左然为此没少受连累，挨了老爷子不少棍子。小时候容之晔看着左然被揍会觉得很开心，长大之后发觉自己真是幼稚，转而开始对他好起来。
“还习惯吗？”容之晔问他。
左然看着他有些无奈，“哥，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容之晔敲了敲他的脑袋，“二十一岁也是个小孩子。”
左然摸着脑袋，不乐意的撇嘴。
容之晔又跟他说了会话，司徒南就招呼他们玩骰子，输一次喝一杯酒。左然对这些没兴趣，所以没有参加，自己跑到一边唱歌去了。他报一首，卓星辰就替他点一首，如此他一连唱了三首，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点了一首合唱，拿着话筒递给卓星辰。
“你会唱这个吗，可以跟我一起唱么？”
卓星辰看了眼屏幕，发现是首很老的歌，似乎是某个电视剧的主题曲，正好她听过，于是接过接过话筒和他一起唱。
容之晔从他们两一起唱歌开始就心不在焉，一连输了几把，闷声不响喝了半瓶红酒。季笙在一旁看的直乐，一边笑一边跟青楚咬耳朵。青楚也笑，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站在屏幕前的两人。
卓星辰的声音非常清澈，很适合唱这样婉转的歌；而左然更不用说，学音乐出身，加上本身嗓音的优势，两人配合的很好，过渡、和声可以说天衣无缝。她正认真的听着，卓星辰突然回头，狡黠的冲她眨了下眼。青楚哑然，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这个眨眼刚好被容之晔看见，他只觉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击中，泛起层层的涟漪。这一个晃神，他又输了，仰头喝下一杯酒。他瞟了唱歌的两人一眼，因为喝酒而苍白的脸又冷了几分。季笙一看这情况不对，赶紧朝司徒南使眼色。司徒南会意，立刻起身换了首歌，半拉半拽非要左然跟他合唱，把左然弄的莫名其妙。
“辰儿，你过来坐在这里。”季笙喊了她一声，指了指容之晔旁边的位子。
卓星辰依言坐过去，季笙收了色盅，咧嘴一笑，“我们不玩这个了，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在夜场里，想要活跃气氛又不尴尬，最好的游戏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虽然烂俗，但确实是出门在外旅行艳遇把妹之利器，没有之一。
哥们，可别怪我不帮你，季笙贼笑着望向容之晔，谁知他并不领情。
“你们幼不幼稚，我不玩。”
“得，你不玩我们自己玩。”季笙说完便拿了一个空酒瓶，开始了第一轮。也不知道是季笙在酒瓶上动了什么手脚，还是天都在帮容之晔，总之那瓶口十有八九都是对着卓星辰的。
卓星辰无一例外都选择了真心话，真心话这东西，除非是熟人之间玩，不然真真假假谁都不好辨认。可大冒险不同，那可是实打实立刻要变现的东西，万一他们让她干些莫名其妙的事，那不是亏大了。
一开始问题还问的比较婉转，无非是些年纪，身高，体重之类。卓星辰面不改色虚虚实实对答如流，无关痛痒的问题过后，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渐渐露出了真面目，问题也越发犀利敏感起来。
“你住在哪儿？”
“安心小区。”
“交过几个男朋友？”
“好多个，具体忘了。”卓星辰面不红，心不跳。连青楚都自叹不如，暗暗对她竖拇指。
“哟，那你还是个情场老手啊？”季笙嘿嘿怪笑了两声，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你初吻是什么时候啊？”
卓星辰佯装想了想，“十五岁？不记得了。”
“啧啧，小小年纪不学好，早恋。”
“……”
“那你……”这回问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司徒南，这家伙一向嘴没把门的，比季笙还不靠谱。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容之晔发声了，“差不多得了，换个别的游戏玩。”
“行啊，我们来玩骰子，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
容之晔拍了司徒南一巴掌，“没完了？别把左然带坏了。”
司徒南撇嘴，“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晔哥现在管的越来越宽了。”
季笙在一旁“嗤嗤”的笑，终于有人说出了他的心声。容之晔瞥了他一眼，季笙立马收住笑声，“好好好，不脱衣服，那就喝酒呗。”
几把下来，卓星辰有赢有输，喝了几杯酒，加上白天练车没有补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头开始不自觉地小鸡啄米。
“困了就睡觉。”卓星辰听到容之晔低声说道。
“我不困。”她强打精神又玩了几局，却是一连输了几把，仰脖喝酒的动作都有些机械了。
“你一直这么倔么？”容之晔记起第一次遇见她，她明明已经快要晕倒了，却紧紧抓着面盆不肯让自己倒下。女孩子，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卓星辰竟也不知道自己不愿意在当班的时候睡觉已经上升到“倔”的地步了，此刻也没有精力再纠结，指了指门外，“我…… 我去下洗手间。”
这一去去个半个小时，青楚有些不放心，“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青楚跑回来，有些无奈，“人在外面睡着了，她这几天学车白天估计没睡觉，不好意思啊。这不她的台就到这个点，我跟冰姐说说，给你们打折？”
几个人都不说话，拿眼睛看容之晔。容之晔想了想，问道，“人在哪儿？”
青楚带着容之晔到三楼小酒吧，卓星辰整个人窝在大大的软沙发上，头搁在扶手上，睡得十分香甜。她的皮肤偏白，衬得脸上两团因为喝多了酒而现出的红晕更为明显，小酒吧暖色调的灯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格外恬静乖巧。
卸下坚硬倔强的伪装，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容之晔的心一动，自深处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酥酥软软的，仿佛春日里被暖风滑过的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他转身对青楚说道，“你让季笙他们先回去，我带她到包厢睡会儿。”
青楚愣了片刻，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好勒。”说完一路小跑奔回了包厢。
季笙听完容之晔的指示，带着人迅速溜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韩冰不要叫任何人去打扰，韩冰望着吧台上一摞厚厚的票子，笑靥如花连连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卓星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见不远处坐着个人，不紧不慢按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借着手机昏暗的灯光，她看清那人是容之晔。她一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在包厢里。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上完厕所，头疼的不行，于是就到小酒吧坐了一下，然后……好像睡着了？
容之晔抬手看了眼手表，五点二十，“你还挺能睡。”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二十分钟。”
“……你一直在这里吗？”
“不然呢，有人嘴里说着不困不困，结果身体却诚实的很，借口上厕所在外面睡的不省人事。”容之晔脸上难掩揶揄的笑容。
卓星辰有点囧，上台的时间居然睡着了，“不好意思……”
“嗯，的确应该不好意思。因为抱你回来，我的胳膊现在还是酸的。一百二十斤？我看不止吧……”
“……我只有一百斤不到好么。”卓星辰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米六七，一百斤不到，不算胖吧。况且小酒吧到包厢才多远，这样就胳膊酸，是不是太孱弱了一点？
“你说什么？”容之晔挑眉。
“没，我说谢谢。”
容之晔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拿出钱包抽出一匝钱放在桌上，“好了，你醒了，我也走了，这是你的台费。”
卓星辰一看那厚度，大大超出了她工作的时间范围，“这个，我……”
容之晔似乎猜到了她心里所想，邪气一笑，“这是你陪我睡觉的小费。”
“什么我陪你睡觉，明明是你陪我睡觉！”卓星辰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然，容之晔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行，我陪你睡觉。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小费？”他俯身过来，眼里星光闪耀。
“……”又来了，卓星辰从他身下挪出来，在桌上的那一扎钱中抽出自己该得的，余下的都推给他，“喏，剩下的都给你。”
容之晔摇摇头，眼神无辜，“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卓星辰将钱挡在自己嘴上，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容之晔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拿过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这个就好了，谢谢老板。”说罢一脸春风得意的离开了。
“……”
卓星辰收拾好的东西已经快七点了，她叫了车匆匆回到家。路上，她看见手机里有几条微信。有两条青楚的，一条是发来的陪练的电话，还有一条是三个坏笑的表情，卓星辰回复了三个白眼。还有一条程勉的，问她到家了吗，卓星辰回复了个“嗯”。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个基友的现言小甜文～～BY：奚奚奚嘻
《假耳朵被他撩拨》一句话简介：小青梅装上人工耳蜗回来了
文案：
黄时雨十七岁时突然失聪，被父母带走治疗，连声分手都没来得及跟前男友说。
一年后。H大军训，建筑系点名，隔壁金融系班助盛远川听到前女友的名字，眼神一凛，回眸只看到一个珠圆玉润的身影，声音倒是和他唇红齿白腰细腿直的失踪女友有八分相似。
黄时雨：本想减个肥再把前男友追回来，意外掉马让我脸往哪搁。
盛远川：减了也不复合。
黄时雨：……QAQ
盛远川：我什么时候成了“前”男友？
————
胖学妹黄时雨是H大当仁不让的论坛红人、女生公敌。
开学第二周，有人爆料，盛远川和胖学妹一起吃早餐，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开学第三周，有人爆料，盛远川依然和胖学妹一起吃早餐。在角落里他们亲上了。
开学三个月，有人爆料，胖学妹瘦了，变成了小仙女。
开学一年，有学弟在论坛跟小仙女表白，表示她胖的时候也可爱，以后不管变得多胖他都爱。
盛远川本人回复：她从不胖；你别肖想。
论坛炸了。
——
“我披荆斩棘百般努力，只为撩拨你的心。”
“生活不算简单，想让你多点甜。”
食用指南：女主是软绵绵有点小肉肉的萌萌的胖，不是壮！不是壮！


第13章 车祸
临近放假，课程不多，上午只有一门课，下了课卓星辰直接去了图书馆，准备后面的考试。接下去的这一周，要考试要练车，有得她忙的，所以弥音去了也没那么勤。
星期五约了师傅陪练，考完最后一门考试，她早早就到约定的地点等陪练。没多久师傅来了，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开一辆白色的东风，卓星辰毕恭毕敬叫了声李师傅，两人上车开始沿着考试路段跑圈。
“你先自己跑一遍，有问题我会提醒你。”
“好。”卓星辰按照之前教练教的一步步来，摇摇晃晃上了路，早上车辆行人都不多，一圈下来跑的还算顺利，卓星辰心里暗暗高兴但也不敢放松警惕。第二圈变道，冲档，加速，这时车后方呼啸而来一辆大油罐车，卓星辰下意识就要往边上躲。
“你瞎变什么道？！减速，踩刹车！”
卓星辰一脚急刹，“哐当！”车身一震，教练一拍大腿，“完了，撞了！”
“怎么办？”卓星辰是一点经验没有，顿时有点六神无主，“要报警么？”
“不能报警！”李师傅急了，“你这可是无证驾驶，不仅要赔钱，还可能要进局子的。”
“这么严重吗？你当时不是打包票不会出事么？就算出了事也是你负责吗？”
“我怎么知道会出事，我干这个几年都没出过事，碰上你也是我倒霉。”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现在只能私了，赔钱，不过我看那车不便宜，一个大灯少说得几万。”
“……”
两人一脸菜色的下了车，后面的车上慢条斯理下来一个人，卓星辰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孟延祁。卓星辰恨不得找个地缝土遁掉，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技术不到家，只好硬着头皮去给他赔礼道歉。
“那个对不起 ……”
“是你？”孟延祁有点印象，那天晚上在弥音，好像是这个姑娘吐了他一身，后来陈哥要打她，容之晔还替她出头，所以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长相。
“是我……真的对不起……”
“呵……”孟延祁绕到车前看了一下，“怎么解决？报保险还是私了？”
“私了私了。”李师傅抢先说道，点头哈腰递上去一支烟，孟延祁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李师傅只好讪讪塞进自己嘴里。“您看这得多少钱？”
“这个我不知道，得去4S店定损才知道。”
“行，小卓你跟他去定损，到时候我多少帮你出一点。”李师傅一看是要撇清关系了。
“稍等一下，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在处理这类事情上卓星辰没有经验，她只好给青楚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青楚坐出租车过来了，一看事故另一方是孟延祁，再看他那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个情况？”
卓星辰把大概的情形说了一下，青楚一听直接炸毛了。“诶我说你这个老师傅怎么这样，当初交钱找你的什么话说的好好的，包教包会，出了事你负责，现在碰上事了你翻脸就不认了是吧？”
“我是说了包教包会啊，但是这小姑娘自己胆子小见了车往边上躲，我拦都拦不住啊。”
“你不是驾校的老师么？车有副刹的啊，你为什么不踩？”
李师傅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说道，“驾校车坏了，我好心好意开我自己的车教她，谁知道还出这档子事，算我倒霉！我的车修理费就不要你们出了，但是这个小姑娘别了别人的车，这损失我可不管。”说完就要走，青楚一把揪住他，“不行，我看这事有猫腻，我们要报警，你不许走！”
李师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报你报，我顶多是罚几百块钱，这小姑娘可是无证驾驶，你要是报警可不是赔钱就完事的，得行政拘留你懂吗？”
“你唬我呢？！那你当初说出了事你负责，她一个没拿驾照的新手找你练车，你肯定得负责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负责，你们有证据么？有白纸黑字的合同么？”
“你这是耍无赖啊！”看他那副你奈我何的小人样，青楚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卓星辰赶紧拉住青楚，冲那李师傅说道，“证据？不知道录音算不算？”
“你说什么？”
“我之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录音了，我可不相信什么口头承诺。”
“你！”
“你们吵完了没有？”孟延祁显然有些不耐烦，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直接上车待着了。
青楚拍了拍卓星辰，“没事儿，我们有录音，这事他必须负责！”说完冲李师傅“哼”了一声，拉着卓星辰站到路边等警察。
几个人瑟瑟缩缩在寒风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交警总算是来了，见到孟延祁态度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孟延祁简单说了几句话便上了随警车一起来的一辆商务车扬长而。而卓星辰他们就没那么好了，直接拖回了警局。各种测试笔录做完，天已经快黑了。卓星辰跟青楚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冻的直抖。
“我们今天该不会要在这儿过夜吧？”
“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太冷了，我刚刚听他们说暖气好像坏了。”
“那怎么行呢，我得陪着你，说起来那李师傅还是我介绍的呢，太不靠谱了。”
“说起来也是我技术不行。”
“行了吧，你要是技术好还用得着他吗？一想到他刚刚的嘴脸我真恨不得……”青楚恶狠狠的扬了扬拳头。“反正现在我们手里有录音，这事他肯定得负责到底。”
“其实吧……录音我是诓他的，我怕你们真打起来。我刚刚看他一听到你提私家车就神色慌张，猜他应该不是驾校的教练，而是打着打着正规驾校的名义招揽客户。所以我想先找个理由唬住他，然后我们再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你不早说！”青楚一下跳起来，“我去打个电话，你等着！”
不一会儿青楚笑嘻嘻跑过来。
“你打电话给谁呢？这么高兴。”
“来了你就知道了。”
等了没一会儿，季笙推门进来了，局里的人见是他都纷纷打招呼叫他笙哥，季笙挥挥手算作回应。他看见所在角落长椅上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内心暗暗感叹化妆术果然不愧为三大邪术之一，要不是青楚事先给他打了电话，他哪儿能一眼认出这两个简直像换了头的人。
倒不是说她们两变丑了，就是跟从前在弥音见到的太不一样了。青楚还好一点，标志性的寸头式短发到哪儿都打眼。
卓星辰变化就太大了，大波浪卷直接变成了齐肩短发，脸上更是清清爽爽，一看就是素面朝天啊。不过这姑娘底子是真好，素颜之下虽不见在弥音时的冷艳妩媚，却多了几分清纯乖巧，我见犹怜。
季笙在心底“啧啧”两声，晔儿这闷骚货的眼光，真是不错。
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等我会，我进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了，“走吧，晔儿还在外面等着在呢。”
“容少也来了？”青楚一脸惊讶。
“嗯，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他听说出事了就跟我一起过来了，但他不方便出面，所以就派我进来刷脸咯。”季笙一脸无奈，“赶紧出去，冷死了。”
“这个事情怎么解决的？”卓星辰问道。
“那陪练是个被驾校开除的教练，打着原来驾校的旗号出来接活，这已经犯法了，估计得关几天。所有损失都由他自己负责。”
“连孟延祁的损失也是他赔？”青楚问道。
季笙“嗯”了一声。
“哈哈哈，那可有得他赔的。”青卿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
“可不是么，光他那前大灯就得七万，再上其他的刮伤，十万肯定是少不了。”季笙看着卓星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地笑意，“辰儿，你很会撞啊。”
“……”
三人边说边出了警局，容之晔的黑色保时捷停在不远处。
见卓星辰站在原地没动，季笙推了她一把，“杵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啊！”
卓星辰“哦”了一声，到底觉得应该跟他说声“谢谢”。她走到他车前，敲了敲窗户。
容之晔一如既往地在打游戏，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看清是她，摇下车窗，“谈完了？上车！”
卓星辰坐上车，车里暖气开的很足，整个人一下就暖和起来。容之晔不说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起头，局促不安地坐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她是真的想感谢他，无论是上一次在陈哥手下救下她让她免受那一巴掌，还是这次车祸出面帮忙。
“怎么谢？”容之晔挑眉看着她。
“我请你吃饭？”
容之晔看了看手表，“可以，地点我选行吗？”
“当然，那我去叫季笙跟青楚。”谁知等她跑下车一看，哪儿还有那两个人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青楚打电话，没人接，于是叫容之晔给季笙打电话。
容之晔拨通了手机，没一会儿冲她扬了扬，里面传出一串英文，“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power off……”
这就尴尬了，既然这样只好他们两个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笙：这种时候我们能当电灯泡吗？
青楚：不能，必须不能，走，我们去撸串！
季笙：……


第14章 舒苑
舒苑，这是座隐藏于闹市中心的四合院，闹中取静，苑内陈设布置一如其名，舒雅别致，不像是一间娱乐会所，倒像是哪个文人墨客的居所。
容之晔跟卓星辰并肩走进其中一间，几个人正在打麻将，沙发上男男女女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喝酒。
在这群人中，卓星辰还认识两三个，有司徒南，左然，还有几个平时跟容之晔他们一起去弥音的。但是有一个人倒是让卓星辰挺意外的，她看见萧易寒正坐在左然旁边，两人正在玩纸牌。众人见他们两进来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卓星辰有点懵，说好的吃饭呢？怎么变成团体聚会了？而且这些人好像都是容之晔的朋友，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尴尬。
这时，麻将桌上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子打趣道，“哟，晔儿，我说今天你主角却把我们撂这儿急吼吼去干什么呢？原来是接妹子去了，这谁呀？”
“我一个朋友。”
“朋友？除了小寒，你们见晔儿带过哪个女——性朋友到舒苑啊？”
这人故意将女字拖得很长，众人都笑，有人偷偷拿眼睛去望萧易寒。却见她跟左然玩着牌，似乎并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
容之晔也笑，拍了拍旁边一个小伙子，冲那说话的男子笑道，“我看三哥你是输的不够多，我再让你吐点出来。”
小伙儿乖乖坐到了一边，容之晔将椅子拉开，对傻傻站着的卓星辰说道，“来，你来打。”
“额，我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说完拉着她坐下，卓星辰会认牌，基本规则也懂一些，但是正儿八经打这是第一次，所以出牌非常慢。好在其他三个人都非常有耐心，也不催她。
而坐在一边的容之晔，说是教她，结果全程除了给她递水递水果之外，几乎没说什么话。她问他打哪一个，他也只是说，“你看哪个不舒服就打哪个。”
弄得她放了好几次炮，他们用的是筹码，她也不知道自己输出去多少，反正另外三个人赢的是眉开眼笑。
几圈下来，卓星辰一把没胡，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打了，你打吧。”
容之晔就笑，“没事，你接着打，等下就找到感觉了。”
卓星辰摇摇头，“我累了。”
“那好吧，我带你去转转。”
“不用了，你陪他们玩吧，我找个地方坐坐就行了。”
这时，萧易寒走了过来，端了一杯饮料递给她，“你们几个人欺负个小姑娘也真好意思，走，我带你到别的地方玩，那边人少，比这里清净多了。”
卓星辰点点头。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容之晔起身。
“行了晔哥，我们两认识。”萧易寒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按回到椅子上，摆摆手领着卓星辰出去了。
“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们老师经常提起你，说你画画极有灵性。”萧易寒带着卓星辰往外走。
“我也没想到。”
“我们家跟容家是世交，我跟晔哥还有左然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不过晔哥仗着长我们几岁，总说他是看着我两长大的。”
卓星辰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点头笑着。
两人穿过院落，进了另一间屋子，屋里只有两三个人，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摆弄什么东西。
卓星辰也凑过去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半人高的小机器人，圆头圆脑的，很可爱，正在语音播报今天的天气。
“十二月十七日，天气晴，室外温度三摄氏度，雾霾指数200，外出请注意防寒。如有必要，请随身携带防毒面具，防撞头盔等保命工具。”
“哈哈哈哈哈。”一伙人被逗的前仰后合。卓星辰隐约觉得这机器人跟上次在展会看到的有些像，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是一个AI机器人，晔哥做来玩的。”萧易寒看她很有兴趣的样子，对她说道，“你好像挺喜欢，要不我让晔哥送一个给你吧？”
容之晔做的？从前卓星辰只觉得这个人玩世不恭，像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却从没想过他竟有这样的能力。她又回味了一番萧易寒的后半句话，觉得说的极有意思，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大约是将她当成假想敌了吧。
她笑了笑，说了句“不用了。”
两人正说着，有个女孩给机器人下了一条指令，“唱歌！”
“请问您想听什么歌？”
“随便。”
“对不起，没有随便这首歌。”
“……”
“那你给我跳个舞吧。”
“对不起，我的舞姿只展现给我的主人看，经人脸识别检验，您不是我的主人，请走开。”
“哈哈哈，你还挺傲娇的。”
卓星辰也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容之晔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卓星辰回头，满脸的笑意落在他眼里，心里竟是一动。从前她也笑，娇笑，媚笑，巧笑，那笑都是带着面具的假笑，不达眼底的。这个笑不一样，是毫无防备发自内心的，容之晔也不由自主扬起了嘴角。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卓星辰摇摇头，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等一会儿。”容之晔打了一个响指，冲着屋内的人说道，“快十二点了，都去正屋吧！”
众人一起来到正中一间更宽敞的屋子里，昏暗的灯光中，有人推来一个蛋糕。所有人都上前，将容之晔围在中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怪不得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今天他是主角。
歌曲唱完，有人起哄道，“快许愿吧，老寿星！”
容之晔拍了那人一把，说道，“我才不干那么幼稚的事。”说完，快速吹灭了蜡烛，“好了，我撤了，你们随意。”
容之晔拉起卓星辰，在一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出了房间。
“春宵一刻值千金！”身后有人喊，容之晔头也不回摆摆手，“你还欠我五万块。”
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作者有话要说：
青楚：我们场子都给你腾出来了，你就给我干这个？
季笙：憨批！！


第15章 找茬
两人出了舒苑，一前一后往外走。
“去哪儿啊？”卓星辰问道。
“开房啊。”
“啊？”
“啊什么啊，没听到刚刚他们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卓星辰看向容之晔，发现他脸上又带着熟悉的坏笑。
“你知道么？我特别喜欢逗你，看到你一脸惊慌的模样，我就特别开心。”
“……”这算是有钱人的恶趣味么？
“好了，不逗你了，送你回去？住哪儿？不会真的是安心小区吧？”容之晔还不会笨到相信真心话大冒险里某人的胡诌。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还有，生日快乐。”
“这就完了？”走在前面的他忽而停住，转身望着她。路灯昏黄，长长的马路上空无一人。他驻足回望片刻，抬脚向她走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扳正她的肩膀，缓缓低下头。
卓星辰想起刚刚他说的话，加之之前的种种行为，知道他多半又是想捉弄她，所以这一次她没有怂，直挺挺站在那里没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轻而浅，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更轻更浅，直至完全停住。
果不其然，那张脸在离她还有一指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指的距离，眼望眼，对峙着。眼光闪烁，暧昧流动。
“确定不躲？”
卓星辰仰着头不说话，满脸倔强，一副誓不妥协的模样。
容之晔忽然失笑，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一下来的突然，卓星辰低呼一声，捂着额头后退了几步。
容之晔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心情舒畅地表示感谢，“这是我这个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么这位卓小姐，为了聊表谢意，可以让我送你回家么？”
卓星辰拒绝，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交集还是越少越好。
容之晔也不强求，给她叫了辆出租车，“路上小心。”
卓星辰点点头，在出租车上，她回忆了起刚刚两人的对话，突然意识到哪儿不对，他怎么知道她姓卓？她除了跟青楚说过，没跟店里的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啊。不过她很清楚，青楚不会是那种嘴巴不把门的人。
她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她接电话倒是很快。电话那头很嘈杂，似乎是在什么人多的地方。
“你这个时间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青楚很是意外。
卓星辰似乎听到有人在旁边坏笑，似乎是季笙的声音，这两个家伙果然在一起。“……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是吧？一般剧情走向不都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么？这个时候你们没有酿酿酱酱，那是去干什么了？”
“……给他过生日去了。”
“是吗是吗？烛光晚餐？浪漫小提琴？深情的告白……”那头，青楚仍在绞尽脑汁想象偶像剧里的浪漫桥段。
“打住，青楚，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带我去了一群人的生日聚会。”
“啊？——”青楚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抢了过去，季笙在那头直嚷嚷，“什么情况啊？我们两场子都给你们腾出来了，你们就干这个？亏我们两孤家寡人为了给你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在这寒风凄凄的大冬天里游魂一样逛了半天，结果你们跑回去开集体Party了？晔儿真是……还能不能行啊，到嘴的鸭子都让飞了，没劲没劲！”
季笙在那边气的是捶胸顿足，卓星辰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一会儿，电话似乎又被递回到青楚手上，她“喂”了两声，“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有，刚刚准备找你们一起吃饭，结果你们两都没接电话。既然你忙着在，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大排档撸串呢，怪冷的，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儿见！”
“嗯。”
后来的几天，卓星辰白天练车，晚上上班，容之晔再也没出现。这天，她刚一进店就被韩冰叫到了她的休息室。
“冰姐。”卓星辰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嗯。”韩冰不冷不热答应着，“这段时间我太忙，一直没来得及找你。你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有点谱没？”
卓星辰一想，肯定是上次孟延祁还有王总的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于是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冰姐，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洒酒在客人身上这种事，以后决不能再发生。我听说孟少有洁癖，很少出入夜店这样的场所，上次陈哥费了好大的劲把他请过来，结果被你搅黄了。今天陈哥又过来了，你过去，好好跟他道个歉。”
卓星辰点头，“我知道了。”
“机灵点，老房间，301。”
卓星辰推门进去，包厢里音乐喧嚣，已经坐个几个人。卓星辰一眼就看见陈哥正搂着徐娜娜唱歌。一曲唱毕，她端着酒走到陈哥面前，说道，“陈哥，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来给您赔个不是。”
“你说什么？！”陈浩似乎没听清。
“我说上次的事对不起！”音乐声太吵，卓星辰耳朵都在震动，不觉提高了音量。
“行了，道歉有道歉的规矩，自罚三杯吧。”
卓星辰不敢怠慢，一口气喝下三杯啤酒。
“我这边的事算完了，那一位你自己看着办！”陈哥指了指角落，她这才发现有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品着手里的红酒，是孟延祁。
卓星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孟延祁比陈哥可怕多了。她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因为知道了他的洁癖，不敢坐太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给他倒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举着敬道，“孟少，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向您赔罪。”说完自己仰脖把酒喝光了。
孟延祁不动，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上次的事？哪一个上次？”
卓星辰一听，这话里有话啊，于是赶紧又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喝下了，“所有，都是我的错。”
孟延祁还是不说话，卓星辰咬牙又倒了第三杯，正准备喝下，孟延祁说了一声“行了”，仰头将手里的酒喝了。他不紧不慢将酒杯放到桌上，转头看着她无不揶揄的说道，“怎么？这样的喝法，想喝醉了吐我身上？”
“不敢不敢。”卓星辰赶紧将手里的酒也放下，她是不想再继续喝了。这酒喝的太急，此刻她已经是非常不舒服了。
“孟少，您想玩点什么？划拳，摇骰子我都可以。”
“哦？可是我不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额，那您唱歌吗？我替您点歌。”
“我很老么？”孟延祁挑眉问道。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的的确好看，一双狭长的眼睛格外招人。
“没有，怎么会呢？”卓星辰觉得这人比容之晔还难搞。
“那你为什么一直称呼我为您？” 卓星辰感觉他一点点逼近，于是往后挪了挪。
“……”
“我不想玩游戏，也不想唱歌，我想玩一些成年人该玩的游戏。”


第16章 朋友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欺身而上。这么简单粗暴直截了当的揩油卓星辰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她有一瞬间愣神，顾忌到韩冰的警告，只能一个劲往后躲，“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嗯？”那人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一边四下摸索。
卓星辰吓的浑身发抖，哪儿还管什么警告不警告，胳膊肘一抬打在他的下巴上，继而扳着他的肩膀使劲一推，将他整个人掀在了地上。
孟延祁大概没料到她有这样大的力气，闷哼一声被摔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
这边动静太大，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所有人都围过来，“孟少你没事吧？”
孟延祁“哼”了一声没说话。
卓星辰起身想往外跑，被人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还想跑？有你这么伺候人的么？！”
她被陈哥提的脚不沾地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弥音虽比不上夜霓档次高，但是在这西城还是数一数二的大娱乐场，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身份背景的，现在又都喝了酒，更是惹不得。
而且，她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陈哥手一扬就她甩到墙角，勒了袖子就准备教训她。“看我今天不抽死你！当了*子还想立牌坊，你装什么清高？！”
卓星辰闭上眼，准备听天由命。在这样的地方不能反抗，反抗了你就不用再继续在这一行混了。然而近在眼前的拳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她听到有人惊呼，然后一个怀抱将她搂在怀里。
她睁开眼，看见程勉挡在她跟前，咧着嘴冲她笑。
“给我把他拉开！”陈哥叫了一声，马上有两个人出来要架程勉出去，可是他半跪在地上，把她护在怀里，任他们怎么拉怎么拽就是不肯起来。
“你倒是个不怕死的。”陈哥冷哼了一声，“今天我还偏偏就不让你当这个英雄！给我把他打晕了拖出去！”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程勉的身上，他一直撑着身体把卓星辰护在怀里，明明疼的要死却始终咧着嘴对她笑的没心没肺。
“你干什么，快走开！他们会打死你的！”
程勉不动，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卓星辰知道今天这顿打她不挨，陈哥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想要推开程勉。
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哟陈哥，您这是干什么呢，喊打喊杀的。”
韩冰蹬着高跟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长手拨开人群，斜眼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卓星辰，笑容妩媚的对陈哥道，“大家来这里不过是图个乐子，这姑娘不合您的意，你再换一个便是，何必因为她搅了您的兴致。大家都是熟人，您这样一闹，大家面子上都挂不住啊。”
说完又去跟孟延祁道歉，“孟少，这姑娘平时就是这德行，自命清高的很，偏偏有人就好这一口，所以我也就把她留着这儿了，您要是看她不舒服，我现在就把她撵走，您看行不行？”
孟延祁冷冷看了卓星辰一眼，想了想才说道，“不用了。”说完抬腿走了，路过卓星辰旁边时，居然还冲着她笑了一下。这笑容古怪，让卓星辰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陈哥挥手叫回两个手下，警告的瞪了卓星辰一眼，也跟着走了。
看热闹的人一看完事了便也各自散了，只剩韩冰冷脸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你小子够机灵，知道先找人通知我。”
程勉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歪到一边坐下。韩冰略过他走到卓星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辰儿，你是自己不想活了呢，还是想拆了我这店！？”
卓星辰低着头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冷，还有酒气上头的晕眩。
韩冰见她不说话，指着她的鼻子就骂开了，“你做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要以为容少找过你几次，你尾巴就翘上天了，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千金大小姐，贞洁烈女子？！我告诉你，入了这一行，你身上就挂了个牌子，上面裱着个卖字。再说了，人家又没怎么你，摸一摸亲一亲又不会少块肉，你犯得着这么大动作么？今天孟少是没事，他要是出什么事我看你我都不用在西城混了！”
见卓星辰还是不言不语，韩冰就更气了，冷笑了一声，“容少也有一段时间没来弥音了吧，恐怕早就连你的脸都记不清了，你也不用惦记什么金主靠山了。我告诉你，你最好学乖点，不要再给我捅什么篓子，不然明年你不用来了！”
韩冰说完撂下两人就走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噔噔”声。她的话说的很难听，连程勉都觉得有些尴尬，他担心的看向身边的姑娘，见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没事儿吧？”程勉有些担心的问道。
卓星辰看着面前皮青脸肿的程勉，“我没事，但是你有事。”
程勉看她还能开玩笑，终于放心下来，瘫坐在一边。
“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女孩子啊，哪能受那几拳，我是男生，皮厚。而且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是啊，他们是朋友。
“走，我扶你去医院。”卓星辰站起来扶他，两人跌跌撞撞除了弥音。
程勉的伤不轻不重，轻微脑震荡加上多处皮组织挫伤，医生嘱咐程勉留院观察几天。
“看来年终奖是拿不到了。”
卓星辰看着他被红药水涂的红一块白一块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你还真相信啊，我是兼职啊，本来就没有年终奖啊。”
“……我不是说这个，是害你被打了一顿，都破相了。”
“没事，男生嘛，打个架挂个彩很正常的，你不用担心的。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你是本地的么？要不要叫你爸妈过来？”
程勉笑了，“真不用了，我不是本地人，老家虽然不远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我又不是四肢瘫痪不能自理 ，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被他这样一说，卓星辰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夸张了，有些不好意思，“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快回去吧。”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卓星辰洗了个热水澡，身上冰冷的感觉才算稍稍好了几分。她觉得额头有点疼，拿过镜子一照才发现额头淤青了，应该是被陈哥甩到墙角的时候撞的。还好脸没挂彩，不然后面几天算是不用干了。她拉过头发稍稍掩饰，倒也看不出什么。
眼前又浮现出程勉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却还强作笑颜的脸，她同他并不算熟，在弥音这样的地方，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很淡薄的。
特别是她并不属于那种外向开放，善于交际的人，所以来弥音快一年，除了青楚，她基本没什么朋友。所以当陈哥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并不指望会有人来帮她。但是没想到程勉会冲过来，不要命的替她挡拳头。
她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人情，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拉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说白了，小孟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不过他可能没想到会被打，哈哈哈哈。
女主这会儿会有点憋屈，后面会好滴！


第17章 打架
第二天一早是科目三的考试，卓星辰很幸运的抽到了相对简单的2号线，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考试。考完试回来她去市场买了些核桃，熬了粥拎到医院，程勉正在睡觉。她一进门，程勉就醒了。
“你来了？”他坐起来。
卓星辰“嗯”了一声，帮他把饭桌支上，又给他盛了碗粥。“你好些了么？”
“好多了，本来就没多大事儿。”程勉接过粥闻了一下，“好香。”
“嗯，里面放了核桃，补脑的。”
程勉就笑，牵动脸上的伤口，咧了一下嘴，“不用那么夸张吧？”
“人其实很脆弱的，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要好好珍惜自己，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程勉见她似乎心事重重，停下喝粥的动作，静静看着她，“卓星辰，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卓星辰摇摇头，不愿意多说，“这个粥我多做了一些，晚上让护士帮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没事，反正现在学校也放假了，我白天也没什么事。”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我怕陈哥他们会找你麻烦。”
“没事的。”
晚上，卓星辰到店里刚坐了会儿领班杨婓就过来叫上台，茉莉挽着他的手臂打听是什么人。杨婓回头冲卓星辰说道，“是辰儿的老熟人。”
卓星辰左眼皮猛的跳了一下，不会真让程勉说中了，孟延祁来找她麻烦了吧。
“这个台我不坐了。”卓星辰扭头就走，一旁的徐娜娜一把拉住她，“你跑什么，店里可是有规矩的，不能推台。”
“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
徐娜娜拉着不让她走，推推搡搡间已经到了包厢门口，门突然一下拉开了，容之晔立在门口，“你们在干什么？”
卓星辰一看是他，居然松了一口气。容之晔把她拉过来，“就要她，其他人都去隔壁吧。”
包厢内只有容之晔一个人，屏幕上低声放着一部外国电影。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季笙他们呢？”
“他们在隔壁。”容之晔的声音有一点沙哑。
“……你要喝酒么，我给你倒一杯？”
容之晔摇摇头，似乎很累，“不用了，今天喝太多了，不想再喝了。”
卓星辰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可能因为包厢内空调开的有些高，他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白衬衣倒是让他穿出了几分慵懒不羁的味道。
“那我给你倒杯水吧。”
容之晔“嗯”了一声。
卓星辰给他倒了杯温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两个人静静看着电影，一时无话。两个小时，电影结束了，容之晔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卓星辰以为他睡着了。悄悄走到点歌机旁边，想把音量调小一点。
“好看么？”他突然说话，吓了她一跳。
“挺好看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看了很多遍了。”
卓星辰想说其实她也很喜欢这句电影，也看过很多遍，但是一想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只是点点头静静听他说话。
“我很小就去国外读书了，对国内的很多情况都不太了解，在国外只要你有能力，想要做出一些成绩不并不难，但是在国内似乎并不是这样。我不太喜欢那些人情世故的东西，但是季笙这个家伙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他无奈的笑了笑，有着不同以往的无力之感。
卓星辰原以为他是天之骄子，做什么事都会顺风顺水，没想到他也有自己的苦恼。“你……还好吧？”
容之晔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
卓星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给他加了点水。
“陪我去外面坐坐吧，就去外面的小酒吧。”
卓星辰点点头。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吧台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也没在意，径直到落地窗边坐下，扭头看着楼下妖娆舞动的人群。
“孟少，我打听了一下，昨天动你的那丫头后台可不小。”
“哦？”
“听说她是容少爷的心头好，怪不得那么硬气。”
“我早就知道了。”孟延祁抿了一口酒，“我就是想看看，容之晔捧场的是个什么国色天香，结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想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太瘦了，摸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啪！”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容之晔手里的酒杯碎了，鲜红的液体流了一手，也不知是酒还是血。
卓星辰根本就没注意那边的人说的话，只看见容之晔捏碎了酒杯，鲜红的液体流了满手，她刚想站起来，就被他按了回去，手中的酒瓶从她头顶飞过，砸在了对面的墙上，“啪”一声碎了，玻璃渣子散了一地。
孟延祁摸了摸脸上的酒渍，眼中露出危险的寒光。他回过头，发现是容之晔，眸中的杀气慢慢隐去，换上惯常的笑容，“哟？容少爷这是在发哪门子脾气呢？”
孟延祁也算是西城排的上号的英俊公子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格外的招眼，此时似笑非笑看向容之晔，语气里全是揶揄。
容之晔更是火了，冲到了孟延祁跟前，揪着他的领子狠狠道，“你刚刚说什么？”
孟延祁撇撇嘴，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我刚刚说了好多话，你指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容之晔的拳头已经下来了，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一旁的陈哥看的目瞪口呆，想帮忙但是又不知从何下手。在西城，真正敢动容之晔的又有几个人？
他愣神的空档，那两个人已经打成一团了，双方均有挂彩。
卓星辰想要上去把两个人拉开，可是刚过去就被孟延祁挥到了一边，容之晔更气了，一脚将孟延祁踹在地上，坐上去就要揍。
这时季笙他们已经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过来拉的拉容之晔，架的架孟延祁。
季笙一边抱着容之晔一边笑着对孟延祁说道，“都是出来玩的，不要弄出什么事，让上面知道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个二世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长辈。那可都是革命家后代，下起手来就跟对付地底下的新兵蛋子一样，军法处置毫不含糊，才不管你是不是儿子孙子宝贝疙瘩。
孟延祁抹了抹嘴角的血，举起双手，非常无辜的说道，“我可没招惹他，是他自己跳起来咬人的。”
容之晔骂了句粗话，飞起一脚就去踹他，他一个侧身施施然躲过了，还不忘眼带挑衅的看着被左右架起的容之晔。
季笙头都是疼的，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使眼色招呼司徒南把这瘟神送出去。司徒会意，立刻笑眯眯将孟延祁请下楼去了，孟延祁临走看了站在一边的卓星辰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又是这个笑容，卓星辰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容之晔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又要冲上去揍他。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为爱加更！！！
感谢阿步同学的营养液，感谢收藏的小可爱，笔芯芯～～


第18章 情丝
季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暴怒的容之晔按回沙发里，“哎哟我的容少爷，您挨老爷子的龙头拐杖还挨的少啊。要是在这种地方闹出什么事来，我看老爷子不拔你一层皮，还有你那铁面老爹，现在正是风云变幻的时候，你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么？”
苦口婆心的说完，发现那厮根本没在听，眼睛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像是呆了傻了。季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卓星辰发愣一般站在那里，仿佛一点没将眼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不觉心头郁闷。
瞥到容之晔手上的血流了一地却浑然不觉，心里更是骇然，冲着她大吼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包扎的东西？！”
卓星辰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身，转身跑下楼了。
容之晔伸出没受伤的手敲了季笙一把，季笙疼的龇牙咧嘴，大喊容之晔有异性没人性。
卓星辰拿好酒精棉签跑上楼，见大家都散去了，只剩季笙站在包厢门口叫她赶紧进去，卓星辰一进门，看见容之晔靠在大理石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坐过去拿过他手上的手，仔细替他清理伤口。大概是碎玻璃扎进了手掌，伤口并不深，但是很零碎，布满了整个掌心。
卓星辰先用镊子将他手里的玻璃渣子夹出来，然后拿医用酒精替他清理伤口，最后用细纱布帮他包扎。
这一过程中容之晔都闷不做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在她俯身拿剪刀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卓星辰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容之晔面色沉郁，强行按住她的头，受伤的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沉声道，“是不是孟延祁干的？”
卓星辰不自然的别过头，“不是，我自己磕的。”说着就绕过他的胳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已经包扎好了，注意近几天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我先出去了。”
她正要起身，容之晔一把将她扯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卓星辰被他问的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这样？她看着他，他似乎很生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刚刚包扎好的手因为拉她又渗出了点点血丝，“你不要激动，伤口又崩开了。”
容之晔哼了一声，闷头坐在一边。
卓星辰只得重新替他包好伤口，“血是很珍贵的，还是不要这样浪费的好。”
那人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说了句，“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卓星辰不知道他所谓“这种事”是什么意思，她也赖得深究，收拾好东西就推门出去了。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看着青楚远远站在走廊的一头，扑在栏杆上痴迷的看着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小酒吧的落地窗，波利尼王子正举着红酒杯，看着底下发呆。
卓星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这复杂关系中的一个，如果勉强算是，估计也就是一个过客，不经意的抬头，窥见了少女的隐隐情丝。
她收回目光，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悄无声息的从她背后摸了过去。下楼梯的时候碰到韩冰，正一脸寒霜的上楼来，看到她脸色十分不好看。卓星辰知道肯定是因为容之晔跟孟延祁打架的事，低声打了声招呼就溜了。
后面的几个台也没人点她，努力撑到大半夜人也渐渐少了，她一看今天是没希望了，于是草草收拾了东西回家。意外地在侧门看到徐娜娜与一个黑衣黑帽的人拉拉扯扯，她稍一踌躇走上前问了一句，“需要帮忙么？”
那男人回头瞪了她一眼，他脸上戴着口罩，瞪人的时候眼神格外凶狠。
徐娜娜说了句多管闲事，拉着那男人走了。
卓星辰望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第二天下午 ，卓星辰去医院看完程勉来到店里，第一时间被告知以后不用再坐台了，确切的说是不用坐除了容少以外的其他台了。
对她宣布这条消息的时候，韩冰一改往日里对她的冷言冷语，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她宣布完，拍着她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扭腰去了。
休息室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哟，辰儿，傍上大款了啊？”
“真是不简单啊！这么快就被包养了。”
“果然男人都喜欢清纯的，管他真纯还是假纯。”
“可不是，我看我们这些前浪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咯！”
众人嬉嬉闹闹，笑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方才的繁忙与拥挤，扑粉，描眉，眼线，口红，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辰儿姐，恭喜你啊！”茉莉跑过来拉着卓星辰的手说道，卓星辰无奈的冲她笑了笑。
“哎呦，不错哦！”青楚叼着吸管冲她挤眉弄眼。
卓星辰瞪了她一眼，“别闹！”
青楚“咯咯”直笑，末了问道，“你明天还去看程勉么？我跟你一块去。”
卓星辰点点头，青楚笑嘻嘻出去抽烟了。卓星辰望着忙碌的人群，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做什么，玩了会手机，实在无聊的慌，干脆缩在休息室睡觉。
这一天直到下班，容之晔都没有来。下班的时候，韩冰递给她的一匝钱，她没有接。“容少今天没来，我没有开台。”
韩冰将钱一把塞进她怀里，带笑的声音几乎要飞起来，“傻姑娘，以后不管容少来不来，每天都有这个数；而且容少说了，你不必日日到店里来，如果你喜欢每个月来店里领钱就行了。”
这算什么？变相的包养？她可不是个高尚的人，她需要钱，所以无论客人给了多少小费，她都会面不改色的收下。
但是收之前她会说清楚，第一，她不出台；第二，她只能尽点歌公主的本分，言下之意，可以陪酒唱歌但是不给亲不给摸。
很多人在听完她的义正言辞之后，都会把额外的小费收回去，自然也有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再要回去的，这便算是一桩不义之财。她会对那人说声谢谢，然后收的心安理得。
她不知道容之晔到底是怎么想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的都是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她想找他问清楚，然而他却没有出现。


第19章 偶遇
第二天卓星辰照例早起煮了些核桃粥，跟青楚一同去看程勉。
程勉一看她们两大包小包又是花又是水果又是补品的，笑的有些无奈，“你们两不至于吧？”
青楚将手里的果篮和鲜花放下，围着他打量了一圈，“怎么着你也是见义勇为的义士，这点待遇还是要有的。”
程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嗯，出院再请你吃顿好的。”卓星辰说道。
“成！”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为了不打扰程勉休息，卓星辰和青楚早早地就从医院出来了。时间还早，青楚建议在附近逛逛，正好不远就有个商场，两个人就一起去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看到有家店铺门前围了不少人，于是凑热闹挤进去。原来是家卖钢琴的店，门口放了架钢琴，任过往的行人弹奏。
上去弹的人还不少，有大人有小孩，都是图个热闹。过了一会儿，见没人上前了，青楚也起了玩心，跑过去坐在板凳上，一本正经地弹了起来。
青楚的举手投足倒是有模有样，时而闭眼沉思，时而摇头晃脑，时不时还转头冲卓星辰笑一下。这弹出来曲调嘛，就连卓星辰这个外行都能听出来，好像是即兴创作一般，磕磕巴巴缺乏流畅性，不过居然挺好听。
她弹了一会儿，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人。青楚背对着那人，仍然浑然不觉地弹着，卓星辰在一旁可看得清楚。
是左然，青楚的波利尼王子。
左然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同她一起弹了起来，青楚的动作明显一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继续，你弹的很好。”左然鼓励道。
青楚连忙低下头又弹了起来，但是明显心不在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两人勉强弹了一会儿，最后渐渐变成了左然的一人独奏。
一曲终了，围观的人群纷纷拍手叫好。
青楚的脸红了个小苹果，局促地站起来想走，左然却叫住了她，“我们是不是见过？”
青楚连忙摇头往卓星辰这边跑。
“卓星辰？”一个声音自她们背后响起。卓星辰回头一看，是萧易寒。不同于以往在学校的简约文艺，她今天穿了一间略显成熟的驼色长款大衣搭配高跟短靴，配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明艳动人。
这时左然也走了过来，看着卓星辰说道，“是你啊，我记得你。”
“你们认识？”萧易寒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也对，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星辰好像还是学生会的吧？”
卓星辰皱了皱眉。
左然脸上显出茫然的神色，他并不记得自己在学校同卓星辰有什么交集，他向来并不十分注意身边的女同学，更不用说不是同一个班的了。
他记得卓星辰是因为弥音见过，还有这个短发姑娘，好像也是一起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些说出来，所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对，我们一个学校的。”
卓星辰有些意外左然会这么说，他应该并不记得学校里的她才对，毕竟只是在元旦排练的时候见过一面，而这个男孩子明显不是那种会特别留意女生长相的人。
也许，他不说明，是出自尊重他人隐私的善意。
“既然都认识，又这么碰巧遇见，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客，可别说我这个做学姐的不照顾你们这些学弟学妹哦。”萧易寒开着玩笑，眼睛看着卓星辰，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青楚暗暗扯了扯卓星辰的手，卓星辰自然知道她紧张，而她又何尝不是，她并不想同他们一起吃饭，明明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团和气。
于是卓星辰摇了摇头，“不用了学姐，我们两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谢谢你的邀请。”
萧易寒似乎还想挽留，左然拉住了她，“姐，你不是还要去给我哥买礼物么，速战速决啊，我这两条腿可伺候不起了。”
哥？是指容之晔么？
萧易寒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冲她们说道，“好吧，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吃饭。”
卓星辰笑着点点头，“谢谢学姐。”
两人离开了。青楚拽着卓星辰的胳膊终于放了下来，大舒了一口气，“可紧张死我了。”
卓星辰看着她笑了，“多好的机会认识的机会啊。”
“认识什么啊，他是高岭一枝花，我是泥里小喇叭，不合适，我就仰慕仰慕行了，没指望有什么后续。”
“还……挺押韵的。”
两人笑了。
“不过那位美女怎么回事啊？总感觉怪怪的。”
“你想多了，我们走吧。”
两人又继续逛了一会儿，各自回家收拾收拾就去弥音了，这一天，容之晔没有出现。
一连四天，他都没有出现。她每日准时晚上七点上班，午夜两点下班，韩冰已经准备好钱在前台等她了。
如果说前一两天，她还接受的心安理得，可是到后面，她心虚了。四天，八千块，几乎抵得上从前她半个月的出台费了。
她知道店里的公主都在暗地里议论她被打入冷宫，成了“失宠的妃子”，都在背后笑她；然而见她每天什么都不做却还是拿这么多钱，心里又眼红嫉妒，这样又恨又妒，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卓星辰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是这样平白无故拿人钱的事，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更为可怕的是，因为容之晔“打了招呼”，没有人再点她出台了，这无异于断了她混进包厢寻找线索的路子。
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诶，让一下，挡我道了。”休息室里其他人忙来忙去，只有她稳如泰山坐在那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碍眼，于是她索性拿着书坐到了储物间。
储物间里本来乱得很，扫把拖把东倒西歪，她略微整理了一下，空间顿时大了不少，只是里面灯光有些暗，看书不那么容易。她正拧着眉仔细瞅书上的字，茉莉不声不响摸到了储物间，像小狗一样蹲在她脚边，吓了她一跳。
“茉莉，你怎么来了？”
茉莉忽闪着两个大眼睛抬头望着她，语气娇羞，“星辰姐，容少今天会来吗？”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的出奇，像两个晶莹水润的葡萄。她少有的穿了一条棉白色的长裙，平常总是扎成小辫的头发今天散了开来，软软的搭在肩上，恰到好处的凸显出精致的锁骨；妆似乎也化的比平常淡了很多，露出原本清秀年轻的面庞。
“茉莉，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茉莉听她这么说，似乎很高兴，羞涩的低头，嘴角的两颗梨涡若隐若现，声音嗫嚅，“星辰姐，你还没告诉我容少今天来不来呢？”
“我不知道。”卓星辰摇摇头，她的确不知道，这人自从单方面宣布她不用坐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茉莉的眸光黯淡了些许，站起身走出了杂物间。卓星辰见她离开，低下头继续看书，可是光线实在太差，她瞅的眼睛都疼了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这时候，储物室的门突然“碰”一声关了，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风大把门吹关上了，也没多想就起身去拉门。
然而一扭把手却发现怎么也扭不开，这才心底一惊：不是风，有人从外面把门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一个不会写撕逼的铁憨憨。


第20章 惩罚
卓星辰的心蓦的沉入谷底。
她连忙去找手机，却发现原本放在纸盒上的手机不翼而飞。
储物间堆着些拖把垃圾袋之类的杂物，异味比较大，所以设在三楼的拐角里，门外正对着安全通道，一般除了晚间打烊的时候，很少会有人来这里。
而且因为三楼是KTV，所有的门隔音效果都极好，估计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屋内空间逼仄，加上不通风，混杂的味道刺鼻熏人。
卓星辰坐在纸箱上，脚上穿的还是来店里换上的高跟凉鞋，好在她披了件大衣，不然在这湿气阴暗的小房间里关个几个小时，不闷死也给冻死了。
她搬了个空箱子垫起脚，裹紧大衣缩在门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期望会有躲过来抽烟的服务生，或是哪个醉酒走错路的客人。
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了半天，除了包厢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什么都没有。她用手哈气搓着脚，一开始哈出的还是热气，渐渐的，连这气也变冷了。
她赶紧站起身在储物间里走来走去制造热量，晃来晃去间发现货架上有打火机，脑中灵光一闪，虽然极大可能会被韩冰臭骂一顿，但是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从纸箱上撕了些纸条放在门边拿打火机点燃了，火势起来之后又往上面洒了点水，看见浓烟起来了连忙用纸板从门缝底下推出去。
也不知烧了多少纸片，终于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卓星辰连忙退到一边。门被重重的推开了，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人。
逆了光，卓星辰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容之晔。
容之晔低头看着她，脸上因为烧纸片腾起的黑灰白一片黑一片，想笑，又因为心里有气而笑不出，哭笑不得间说了一句，“你倒是……挺会想办法。”
“……”关乎性命，可不得会想办法。
“出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因为长时间蹲着烧纸片再加上气温太低，卓星辰的腿有点发僵。前面的容之晔回头看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一瘸一拐，“啧”了一声，打横将她抱起，侧身快步走出了储物间。
卓星辰这才发现门外还站了不少人，杨斐，韩冰，青楚，还有几个店里的服务生。
在经过韩冰身边的时候，容之晔冷声说了一句，“把所有两个小时候以前没有当班的人，无论公主还是服务生，全都叫到305。”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肯定是要调查这件事，都埋头不语。
305包厢，暖气开的很足，卓星辰披着大衣曲腿坐在沙发上，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红润。包厢的大长桌前，十几个公主，服务生一字排开，有的满脸茫然，有的若无其事，也有的惴惴不安。
容之晔冷着脸一一扫过他们，看了眼一旁的韩冰，她领旨一般走上前开口道，“发生什么事情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竞争是常有的事，吵吵架抓抓头发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们弥音虽然不是什么正规场所，但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有人在背地里耍什么阴招想要害人，我韩冰绝对不会放过。”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卓星辰从前只知道韩冰骂人很有一手，今天才发现她竟然还有当演说家的潜质。想想也是，她年纪也不大，爬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所以那个人最好自己站出来，不要逼我出手，不然……”她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威胁意味极强，涂着紫色眼影的眼睛冷冷注视底下人的一举一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时凝固。
其实卓星辰可以猜到是谁动的手脚，因为储物室在走廊尽头，堆的又是杂物，除了晚间打烊的时候做清扫，基本不会有人去那里，她被锁的那段时间去过那里的人只有一个。
卓星辰看向一个方向，发现她站在人群后，低着头，不住的拢着散落的头发。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她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只能怪她太傻，用这么明显的动机做了这么明显的一件蠢事。
“现在我数三下，这个人如果还不出来，我就直接调取监控，不仅弥音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西城其他的夜场也会人尽皆知，到时候她就不用在西城混了。”
到底是小孩子不经吓，韩冰话刚说完，角落里的那人浑身就开始哆嗦，没坚持一会儿便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冰冰姐，我错了。”
“茉莉？”韩冰脸一冷，想不到这个平时胆小怕事的小姑娘竟会有这样的胆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吼吓得茉莉六神无主，腿一软坐在地上，“我……我就是见容少爷那么喜欢星辰姐，心里嫉妒，我也没想过要害她，就是想小小的捉弄她一下……”
“夜场有夜场的规矩，争宠可以，但你得有自己的本事，使这样的下作手段害人，吃亏的只有你自己。什么都别说了，是你自己走呢，还是我请你出去？”
茉莉一听要赶她走，吓得六神无主，冲着卓星辰大喊，“星辰姐，救救我！”
卓星辰不说话，容之晔也默不作声，韩冰只好手一挥，马上有两个安保站出来，准备把她架出去。以弥音在西城的地位，估计以后没有几家夜场会用茉莉。
茉莉大哭起来，这时一直黑着脸没有说话的容之晔突然站了起来，把玩着左手小指上的一枚戒指，冷笑道，“赶出弥音的惩罚似乎小了点……依我看，赶出西城吧。”
他嘴角噙笑，语气轻松，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是对于茉莉来说，他的这一句等于断送了她的前程。
茉莉早就被吓傻了，一听要赶她出西城，张嘴就哭喊起来，精心描绘的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脚上的鞋子也蹬掉了。“不要，不要把我赶出西城，我妈妈还等着我寄钱回去治病呢，我还有一个弟弟，他才三岁。容少爷，是我不对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见他不为所动，又扑跪卓星辰跟前，“星辰姐，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把你锁在杂物室里，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卓星辰伸手去拉她，“你起来吧，不需要这样。”
茉莉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里满是祈求。卓星辰知道，她说话没有用，她只好看向韩冰，韩冰无奈的看向容之晔，那意思很明显，这事她也做不了主。
卓星辰只得又看向容之晔，轻轻说了一句，“容少爷，算了吧。”
容之晔皱眉，“算了？没那么容易，我容之晔的人还容不得别人来碰。拖出去，让她立刻从西城消失。”
两个安保马上就动起手来。
卓星辰赶紧拦住他们，一边冲容之晔说道，“不要这样好不好，她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放她走吧。”
容之晔不说话，冷冷看着她。两人僵持半晌，突然卓星辰嗫嚅着叫了一声，“容之晔……”语气里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终于写到在一起了，老母亲式日常着急。
女主的性格呢，可能是有些纠结的，姑娘家家的嘛，想的多，远不如男生来的直接。八过，阿晔表示，你走一步就成，其他九十九步，我来！！


第21章 真香
容之晔心一软，瞥见她脚上鞋上都没穿，气不打一处来，终是拗不过她，烦躁的挥了挥手，“算了，让她走，你们也都出去。”
茉莉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任由两个安保将她拉了出去。其他人也在容之晔的示意下，陆续离开了包间。
容之晔瞪了她一眼，“还不去把鞋穿起来？”
卓星辰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赶紧跑回去穿上鞋。
“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容之晔有些愧疚，原本他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可以保护她，却想不到防的了外面的人，却没防住里面的人。
卓星辰其实并不怪他，怪只能怪红眼病太可怕，但是有些事，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于是问道，“你有空么，我想跟你谈谈。”
难得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话，他自然不会拒绝，“就在这儿说？”
“去外面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走吧！”
晚间的大排档，寒风吹的人的脸刀割生疼。卓星辰裹着白色羽绒服戴着绒帽子轻车熟路的点着菜。“土豆五串，黄瓜五串，脆骨十串，茄子一盘。”她把单子递给容之晔，“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容之晔里面穿了件薄毛衣，外面是件呢子外套，显然是要风度没温度。这么冷的天居然没戴围巾，修长的脖子连同脸皮裸露在寒风里，冻得苍白。
他用三分之一的屁股坐在塑胶凳子上，双手抱胸斜睨一眼油腻腻的菜单，“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卓星辰看了他一眼，“这里挺好的。”
容之晔也不再坚持，只是没有点东西，“你吃吧，我不饿。”
卓星辰收回菜单叫来老板，“好了就这些，老规矩，少放辣椒不要葱，谢谢。”
天空黑的吓人，一轮镰刀弯月悬在中间，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之魔吞噬；搭棚子的油布在风中反复鼓起又落下，路面上不知道谁丢落的饮料瓶滚过来滚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卓星辰将羽绒服的帽子竖起来，饶有兴致的盯着那只瓶子。
“不是有话要说？”容之晔见她沉默不语，先挑了了话头。
“等一会儿，吃饱了再说。”
容之晔点头，环顾四周，发现这烧烤摊就四五个桌子，都已经坐满了。所有人都热络的吃着喝着聊着，只有自己格格不入，于是叫来老板，“老板，给我拿两瓶啤酒。”
“好！”老板乐呵呵的送来两瓶啤酒，又递给他一个杯子。
“谢谢。”
菜陆陆续续上着，卓星辰一串一串若无其事的吃着，她尤其喜欢这边的脆骨，肉质很新鲜，烤的酥酥脆脆，撒上孜然胡椒，最后装盘上菜，好吃的不得了。
不仅如此，这家小店的老板是她的老乡，没事的时候，她总喜欢到这里坐坐，吃点东西，跟老板说说话听听乡音，感觉特别亲切。
容之晔见卓星辰跟老板说话，他听的不是太懂，自然也插不上话，只得默默在一旁喝着啤酒。冰凉的啤酒在口腔短暂的停留，根本来不及温热就吞进喉咙，流进胃里，冻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晶晶亮，透心凉。
“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来的，今天怎么带了个人，是你男朋友？”突然老板一改乡音，笑眯眯说了句普通话，容之晔正在喝酒，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愣了三秒明白过来，嘴里酒倒多了猛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卓星辰看了他一眼，看他咳的脸红脖子粗，一边笑一边跟老板解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只是一个朋友。”
老板暧昧不明的笑了笑，点点头转身忙其他的去了。剩下两个人，一个咳的面红耳赤，一个面无表情，闷头吃东西。容之晔咳了半晌，实在难受，看卓星辰吃得那么认真，将信将疑的也拿起一串黄瓜。
这一吃不要紧，接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又叫了好多东西，吃的不亦乐乎，最后盘子摞了好高一叠。
“你别说，这个地方的东西真的好吃。”容之晔擦着嘴十分认真的说道，接着又叫来老板点了十串脆骨，一盘土豆。
卓星辰看着他已经完全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弯起唇角笑了笑。
容之晔觉得从前这人的笑都是装腔作势，今天这笑却是发自内心。“你笑什么？”
卓星辰摇摇头，“这是你第一次吃大排档吧？”
容之晔点点头，“我刚回国没多久，平时吃饭要么在公司，要么是季笙他们带我去。我肠胃不太好，吃饭比较挑。”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像这样，在马路牙子上，坐着小马扎，吹着冷风，喝着啤酒，吃着烤串，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很有趣？”
容之晔一听，这话里有话啊，于是放下手里的串串，认真的看着她，静待下文。
“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也好，自以为是也罢，我想你是对我是有几分感兴趣的。但肯定也谈不上喜欢，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至于这几分感兴趣是出于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帮过我很多次，我心存感激，如果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但如果你想要的是别的什么，很抱歉，我给不了。我不清高，我也喜欢钱想要很多钱，但是我还是有我自己的原则的。”
说到这里，卓星辰拿筷子指了指桌上所剩不多的烧烤，继续说道，
“你对我的感情，就像对这烧烤一样，开始觉得新鲜，久而久之你就会发现，这种新鲜并不适合你，甚至会有各种各样的不舒服。”
“比如呢？”容之晔觉得有点意思。
“比如身上有一股散不去的油烟味，比如在大风里吃烧烤很容易感冒，再比如烧烤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容之晔没有说话。
“所以让我不用坐台的决定，你还是收回吧。”
“为什么？”容之晔不依不饶。
卓星辰似乎有些无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喜欢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恩惠。”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容之晔知道，自己从前是低估这个姑娘了。她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坚持，只是每每她这样认真的模样，他便更想逗她，于是邪气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如果不想嘴软手短，不如跟了我，有功受禄你是不是会舒服很多？”
卓星辰看着他痞气的笑容，感觉自己一番话算是白说了，看来不说点狠话是不行了，“没了孟延祁，还有李茉莉，不是么？卡罗定律你应该知道吧，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此消彼长，才能保持平衡。你跟我分量不等，身份不配，你不管不顾坐在天平的一头，把我高高扬起来，我只会摔的更重。说到底，我这一次两次遭劫，还是拜您所赐。”
“卓星辰，你在怪我。”他这话用的是肯定句，也对，她的确有理由怪他。
而她却摇摇头，“我既然接受了你诸多的帮助，必然有可能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哪有人能永远受惠而不付出任何代价？所以我并不怪你。”
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卓星辰仿佛又记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上次在舒苑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我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全名，你又是从何知道的？现在想想，你那么神通广大，想要调查我真的很简单。”
容之晔抿唇不语，面色些许凝重。
“容之晔，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在我身上白费劲，也不要企图干涉我的生活。”
良久的沉默之后，容之晔收起了所有的戏谑与玩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郑重，“如果我偏要呢？”
卓星辰内生突生出一股无力感，拿起桌上他未开的一罐啤酒，单手捏爆了，“我可不是什么柔弱菟丝花。”
容之晔忽然想起她胳膊上的肌肉还有那天突然爆发的蛮力，心里暗想，的确，你是金刚女芭比。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走了。”卓星辰从包里拿出那八千块钱放在桌上，起身到街边招了辆出租车。
“喂！”容之晔追出去没两步，突然感觉肚子疼的厉害。“什么情况？不会真让那丫头说中了吧。”
一个小时以后，容之晔黑着脸坐在烧烤摊的小马扎上给季笙打电话，没一会儿季笙开车过来了。
“容少爷怎么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体味平民生活呢？”
容之晔瞪了他一眼，“少废话，给我弄那丫头的地址。”
季笙一听眼睛都亮了，“不是吧容少爷，动真格了？要去堵门？”
容之晔也不说话，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她说的话，她觉得他是把她当生活的调剂品了么？
容之晔想了想，似乎自己一开始是这么想来的，见惯了风月场所那些公主的妖艳谄媚，极尽手段，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确是觉得她与众不同，那样倔强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样子，让他混沌的脑袋倏地一紧。
后来又在清澜遇见，他知道现在有很多在校生混迹夜场，他自然觉得她也是其中一份子，所以多少有些意兴阑珊。又在弥音遇见，看她寡淡懒散一副被迫营业的模样，他其实是有些厌恶的。既然自命清高，又何必来这种地方呢？
看她与季笙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转移敏感话题，他又觉得这姑娘有些小聪明，把季笙耍的团团转。他这人，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耍这些小把戏，她要装，他就偏要拆穿她。目的是达到了，可惜自己也落得个一头包。
这姑娘，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第22章 石头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往弥音跑的越发勤快了，一次又一次的遇见，眼见她与别人虚与委蛇，使些小手段保护自己，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也许真的不一样。他开始对她好奇，想要了解她，想要撩拨她。
真正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了这姑娘，大概是孟延祁那一次，他听到孟延祁对她的评价，知道孟延祁对她动了手，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愤怒。
他知道孟延祁挥对她下手多半是因为自己，这家伙从小就喜欢跟他正锋相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都不对盘。
他觉得对不起她，当时在包间，他其实是想说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带她走。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姑娘性子太倔了。如果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跟人走的人，又何必等着他出现？
所以他才想出了包台这个方法，不让她出台，她总可以不受伤害，谁知后面还是出了事。然而这一切这她的眼中，似乎都是有钱人无聊的游戏，是他对她生活的干涉。这个姑娘的执拗，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有些愕然，有些愤怒，也有些不甘。
他到底怎么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还没有说开始，她凭什么要结束？
“愣着干什么，快去弄啊。”
“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
“好好好，难得你这么认真，刀山火海哥哥都给你弄，等着！”说完赶紧跑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没过多久，季笙打完了电话过来，看来是有消息了。“查到了，是文兴路的丽景小区，这丫头，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果然没说实话！”
容之晔听完就要动身，季笙一把扯住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这样去会吓到人家的。”
容之晔一想也是，而且这该死的肚子一直隐隐作痛，到底是什么鬼！？“走走走，回家，我受不了这该死的厕所！”
季笙笑得几乎要厥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卓星辰起床准备去学校里晨跑，出门就看见站在小区门口的容之晔，面色苍白，胡茬微显。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意外。
“我在等你。”昨天他的肚子闹了一晚上，他想着反正睡不着干脆五点钟就来小区门口等着。
“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想见你。”
“我昨天说的还不清楚么？”卓星辰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要去跑步，你回去吧。”说完径直走了，谁知容之晔跟了过来。
卓星辰在前面跑，他就跟在后面，也不说话，跑了三圈卓星辰回头看见后面的人一头冷汗，整个人的脸色非常不好。
“你生病了，回去吧。”
“怎么可能，我身体好的很，从来不生病的。”
卓星辰不置可否，继续跑步，跟在后面的容之晔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索性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卓星辰又跑了一圈回来，看见他还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
“给你朋友打电话，叫他们送你去医院，你病的很严重。”
“不要，要么你送我去，要么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他仰头看着她，居然还有心情咧着嘴笑。
“那你待在这里吧。”卓星辰不打算继续理他，抬腿就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咚”的一声，容之晔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喂！”卓星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一米八几的个头，体重也不轻，整个靠在她身上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半拖半拽着他往学校外面走。到了马路边上等了一会儿，居然没有一辆空车过来。也是，学校都放假了，这附近居民也不多，出租车一般不会往这边走。
“你会开车么？”容之晔恢复了一点意识，指了指对面，“我的车在那里。”
“我刚领的驾驶证……”
“有证就行。”说完他掏出钥匙按了一下，对面一辆红色跑车闪了闪灯。卓星辰扶着他往车里走，心里虚的很。
“你不用担心，我教你怎么操作，车上有导航系统，你系好安全带，慢慢开。”他面色青白，交代完毕，虚弱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卓星辰赶紧给他绑上安全带，也不管什么会不会，熟不熟，油门一踩准备出发，然后就听见“哐”的一声，车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
“……”卓星辰弱弱的看了副驾驶上的人一眼，谁知他闭着眼睛根本不在意。
“没事，这车底盘低，估计刮马路牙子了，你继续开，出了这段就上大路了。”
卓星辰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车辆开往医院，还好最近的医院离她们学校并没有多远，路上车和行人也不多，等她安全抵达目的地，内心一阵狂喜，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
再看容之晔，早不知什么什么彻底昏了过去，她赶紧跳下车找来护士，七手八脚将他抬进了医院。经诊断，他是因为风寒加细菌感染导致的急性肠胃炎。
卓星辰一想，八成是因为昨天喝了冰啤酒又吃多了烧烤，还真让她说中了。
卓星辰办好住院手续回来，容之晔还没醒，呼吸轻浅，沉睡如婴孩。苍白的脸色掩去了他平日里的锋芒与锐气，使他整个人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偷看他，不由脸上发烫，连忙站起身去找医生，完全没有注意到病床上，容之晔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医生说他只是暂时性休克，没什么大问题，她给季笙发了个信息便离开了医院。一出门她就看见容之晔那显眼的跑车，因为着急加上车技实在不行，那车几乎是横着停在两个车位中间，她颇有点不好意思。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美好的一天就在兵荒马乱中开始了。
季笙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容之晔已经坐起来了，正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白开水，仿佛要把生病时候脱去的水分都补回来。
“嘿，好家伙，容少爷最近的生活真是绚丽多彩，昨天吃路边摊蹲大公厕，今天跑医院挂大吊瓶。”
容之晔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季笙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人在睡觉，又看他一身病号服满脸虚弱的模样，不由好笑，“你说你这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带病追妹子，弄得自己惨兮兮，有意思没意思？”
“你懂什么？这叫苦肉计。”容之晔很是得意洋洋。
季笙有点不以为然，“我看那妹子对你没心思，上次你跟孟延祁打架受伤，她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一边，哪儿有半点关心你的样子？你这为了追她又是吹冷风又是大排档的，都上医院了，她把你撂这儿就不见人影了，这叫什么事？我看那丫头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又何必为了她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容少爷如果想要，什么样的妹子没有？”
季笙是真的替他不值。
容之晔却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满脑子回忆的都是刚才卓星辰坐在床边望着他出神的样子，他直觉这丫头不是对他没心思，而是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心思。
或许，她在逃避，因为她认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在意。
不是一个世界，那就走进一个世界。你不动，那就我来好了。
“你觉得她对我没心思？我可不这么认为。”容之晔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双手枕头靠在床上。
季笙无语，这小子的倔劲犯上来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不由啧啧两声，“我仿佛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臭不可闻，臭不可闻呐！”他佯装扇了扇鼻子，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喏，给你买的粥，你胃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凑合吃吧。”
容之晔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我住院的事你们没告诉我妈吧？”
季笙摇头，“我哪儿能这么没眼力见呢，你妈知道了还不得把你揪回大院，往后再想出来瞎浪可就难咯。”
“嗯，算你有点脑子。”容之晔一边解开包装袋一边说。
“我肯定是有脑子的，但是某个陷入爱恋的人有没有就不知道了。”季笙看了看这狭窄的四人间，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不用换一个VIP病房？”
容之晔闷头喝着粥，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了，换VIP我妈该知道了。对了，我还得在医院待几天？”
“刚刚问了医生，再待个两三天吧。”
“行，那我就安心在这儿待着，那丫头那边你们帮我好好盯着。还有公司的事，上次你跟我说有人想和我们合作开发IROBOT？”
“嗯，不只一家，是好几家，我初步筛选了下，留下了比较靠谱的两家。”季笙拉开椅子坐下，脸上难得的正经。
“第一家公司叫WonderLand，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公司，主要业务范围就是高端电子产品的发售与推广。说来奇怪，虽然这家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但是成长的极快，靠的就是独到的眼光和极具前瞻性的市场洞察力。”


第23章 阴谋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
“我打听了一下，是个女的，叫温菀，跟你一样是只海龟，背景挺神秘的，查不到什么。”
容之晔皱眉，“另一家呢？”
“另一家公司是孟氏集团。”
“孟延祁他们家的公司？”
“嗯，孟延祁现在是这家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这次合作意向的发起人。”
“你觉得这两家公司谁比较合适？”
“WonderLand是一家比较年轻化的公司，注重创新重视人才，对IROBOT表达出了极高的诚意。但是也正因为它年轻，还不够成熟，我担心在后期会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而孟氏集团是家老企业，根基深厚，资金的问题不必担心。但是这样的家族企业也存在许多潜在的问题。”
季笙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固步自封，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有限。这也是为什么孟延祁一上任就想要寻求突破，首次尝试涉足高科技领域，经验方面必然没有WonderLand足，但贵在重视与诚意。IROBOT是我们推出的第一款产品，我觉得保险起见，选孟氏集团比较靠谱。”
容之晔不语。
“我知道你不待见孟延祁那小子，但是没办法，谁叫你要自己既不愿意借你爷爷的资本，又不愿意靠你爹的背景，非要自己创业，搞的我们现在这么被动，还得到处找人投资。”
“行了，我再想想吧。”容之晔粥也不吃了，靠在床上望着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季笙叹了口气，“你现在生着病就别琢磨这些了，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叫她不要担心我。”
“知道了，我先走了。”
……
晚上，卓星辰跟韩冰说了自己拒绝容之晔不让她坐台的事，韩冰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卓星辰在休息室待了没多久，就被韩冰叫过去，说有人点名要她坐台。
卓星辰有些纳闷，不会又是那什么王总吧，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韩冰亲自来叫，她又不好拒绝，只好略微收拾了一下跟着她过去了。
临进门，韩冰突然拉住她，神色有些紧张，“我知道你是容少看中的主儿，但是我打开门做生意，谁也不好得罪，里面也是个难伺候的，你进去机灵点，别再给我添什么麻烦。”
卓星辰点点头，猜想着里面会是谁，推开门一看，竟然是孟延祁。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不过人群里头没有陈哥，徐娜娜倒是在里面。
孟延祁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卓星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心想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不知道这次他想怎么样，不会是来报复她的吧？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还是笑着打招呼，一边拿过酒杯要给他倒酒，不想他伸手挡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次我来是特地向你赔罪的。”
赔罪？为什么？为上次他对她动手动脚？还是为陈哥出手打了她？说到底是她先动的手，而且最后被打的也不是她，他倒是犯不着来赔这个罪。
见她蹙眉不语，孟延祁笑了笑，“你不用多想，总之之前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觉得十分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所以希望你能忘记那些不愉快，我们做个朋友。”
朋友？这倒是个新鲜词，卓星辰笑了笑，端起酒杯冲孟延祁举了举，“当然，能和孟少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玻璃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如同警钟一样提醒着卓星辰，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孟延祁是个危险人物，比容之晔危险不知道多少倍。
晚些的时候季笙和司徒南来弥音盯梢，韩冰支支吾吾说卓星辰坐台去了，季笙当场就没有什么好眼色，“容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她以后不用坐台的，你怎么还让她去？”
韩冰苦着脸都要哭了，“我也没办法啊，我开门做生意，得罪谁都不好。平常我是不让星辰上台的，偶尔有点名要她，好说话的我也就几句话打发了。但是今天来的这位不好打发，点名一定要见她，而且说一切后果他来负责，我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季笙皱眉，“今天来的是谁？”
“孟少……”
孟延祁？也对，能明知卓星辰是容之晔包下却还是敢点名要她的，在西城除了孟延祁，还能有谁？
“一个人？”
“不是，好几个。”
季笙跟司徒南对视一眼，知道这事不好办，挥挥手让韩冰下去了。
“要不要告诉晔哥？”司徒南问道。
季笙摇摇头，“他在医院呢，这事让他知道他不得立马冲过来，还是先瞒着他吧。这姓孟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们也不好贸然冲进去，先蹲点吧，静观其变。”
两个人先找了个客房服务员，让他盯着301的动静，他们两个人则窝在三楼小酒吧里喝酒。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司徒南一边抽烟一边嘀咕，“晔哥是舒服了，让我们两在这儿喝西北风。”
季笙拍他一巴掌，“你喝风了么？又没让你蹲大门口，晔儿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一次，我们还不得帮着他点？”
“哥，你这是帮着他点的表情么？我看你贼兮兮的，是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嘛。”
季笙被他戳中心中的小九九，尴尬地咳了一声，“瞎说什么大实话，好好蹲点！”
这一蹲便是两个小时。
“怎么个情况？一个普通的台也就一个小时，他们这两个个小时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季笙抽了一口烟，“众目睽睽的，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孟延祁也不是个不醒事的笨蛋啊。再等半个小时，再不出来我们就杀进去，抢了人再说。”
司徒南点点头。
二十分钟之后，有服务员来报告说那边散场了，季笙跟司徒南腾地站起来往楼上走，一看卓星辰是被两个公主架出来的，步履漂浮，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季笙跟司徒南赶紧过去把她接过来。
“我去，这是喝了多少？”
“大概有四五瓶吧，孟少一直灌她，我们也不敢拦。”一个公主小声说，紧跟着后面孟延祁他们也出来了。孟延祁自己倒是人模狗样，清醒的很。
“你们来接她的？”
季笙点点头。
“那正好，就不劳烦我给送过去了，代我向容少爷问好。”他撇嘴笑了一下，带着众人离开了。
季笙也没空理会他话里的意思，拍了一把发愣的司徒南，两人一左一右掺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卓星辰往楼下走。
“这姓孟的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谁知道，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现在过去了，这丫头片子也没什么事儿，我们给晔儿说一声。”
司徒南点点头，“那她怎么办？”
季笙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卓星辰，“送酒店。”
容之晔火急火燎的赶到酒店的时候，卓星辰正躺在被窝里睡的香甜，容之晔一步一步走近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她睡的很沉，脸因为醉酒的缘故，透出一股迷人的桃红。
她的眼睫毛很长很密，像粘上去的；左眼下有一颗泪痣，给她这张略显清冷的脸上添了一股平易近人的烟火气。
“热……”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一脚踢开了被子，又伸手扯了扯衣领。还好她穿的不是低开口的吊带裙，也不是少扣几颗扣子的大号衬衫，更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里面穿的居然是件长袖大嘴猴T恤。
容之晔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沮丧，哭笑不得地俯身给她拉上被子。正打算找个椅子坐下，谁知她又一把掀开了被子。
“好热……”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开始不停扒拉身上的衣服，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齿痕
容之晔这才发现她眼中不寻常的光芒，毕竟是经常在场子里混的人，虽然他从来不屑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对于这种东西他还是了解的。
眼前的人无意识的摸索，甚至在脖子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容之晔赶紧上前按住她的双手。
但是她的力气一向比较大，此刻在药力的作用下更是有如蛮牛，一下便挣开了他，一双软若无骨的手在他身上辗转流连。
“我去！”容之晔骂了一声。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此刻有好感的人就在眼前，还这么……这么勾人，让他如何能把持。但是他脑中又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他，他不能，他要真这么做了，他跟她就真完了。
他咬咬牙，极力忍住内心的冲动，抖开被单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脑袋。他将她抱到床的靠背处放下，自己翻倒在一边狂喘气，还没等他平复下来，就听耳边“撕拉”一声恐怖的脆响。
他僵硬地别过头，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他难以置信。
卓星辰居然徒手撕开了酒店里薄薄的被单，是那种毫无章法的胡乱撕扯，顷刻间那可怜的被单被撕成了布条。
她以一种极度妖娆的姿势从里面爬出来。
此刻的卓星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两眼冒着闪闪的精光，三步并作两步爬过来将发愣的容之晔扑在身下，低下头小狗一样在他脖子上一顿狂啃。
容之晔陡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像是饿狼手底下无辜弱小可怜的小兔子。他拿手去推她，居然没推动。
“……”
金刚女芭比果真名不虚传。
这一幕如此熟悉，只不过上下性别转换了一下，三十年河东山十年河西。容之晔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又实在很没面子，憋的眼睛都红了。
卓星辰“咯咯”娇笑着，滚烫的指尖在他唇上描绘了一圈，突然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容之晔的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残存的理智瞬间抽离，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回吻，越陷越深……
直到不知是谁打落床边的花瓶发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他才拉回一丝丝的理智，赶紧翻身下来，坐在床边不住喘气。
“我热……”她仍在无意识地呼喊。
容之晔整个人都要炸了，狠狠在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与浓烈的血腥气让他顿时冷静下来。
几乎一刻也不敢停顿，他迅速起身抱起床上如火一般滚烫的人直奔浴室，轻轻将她放入浴缸，兜头浇下一股凉水。
这是冬天，就算室内开着暖气，冰冷的凉水还是让卓星辰瞬间清醒过来，呆若木鸡看着眼前的穿着皱巴巴单衣的容之晔，再看看同样穿着皱巴巴单衣的自己，大声尖叫起来。
“出去！”
房间内，卓星辰衣着严实坐在椅子上，对面角落里站着同样衣着严实的容之晔，良久的沉默被卓星辰大大的喷嚏声打破。
“你还好吗？要不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卓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容之晔见她那样，心里也不好受，赶紧解释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承认我是想干点什么的，但是我没有，我……你要是实在觉得委屈，你就大声哭一场，别这样不说话，好不好？”
卓星辰还是不说话，沉默了半天起身就要出门，谁知刚起身脑袋晕的要命，晃了几下又坐回椅子上。
容之晔刚想冲过去，看见她警告的眼神只好停住脚步，远远站着说道，“你被人下药了。
卓星辰还是不说话，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容之晔才明白过来，她在哭。
容之晔再管不得她的警告，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你不要哭，我负责，我对你负责，不要哭了。”
“谁要你负责！”卓星辰一把推开他，“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不需要你负责！”
“那你哭什么？”容之晔有些无奈。
卓星辰看着他，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生气很委屈很丢脸很难受。”
“对不起，不要哭了……”容之晔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但是想了想还是收回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泪滴像雨水一样不停落下，他实在不明白女人怎么可以掉出那么多眼泪。
哭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卓星辰抽抽搭搭地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容之晔照实回答，“我不放心你，所以叫季笙他们去盯梢，然后发现他们发现你被孟延祁叫去了，他灌你喝了很多酒，出来的时候被季笙他们堵住，把你接了过来，然后他们又打电话叫我来了，我一来发现你被人下了药，然后……反正最后我把你丢进浴缸，这样你可能会好受点……”
“好了，别说了。”卓星辰坐在椅子上，仿佛呆了一般，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容之晔起身进浴室拧了个温热的毛巾，蹲到她跟前。
“你干什么？”卓星辰头往后一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的妆花了。”容之晔说完，轻轻用毛巾给她擦起来，额头，面颊，鼻翼，眼角……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几乎是一丝不苟地，仿佛画师在细心描绘一件心爱的作品。见惯了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戏谑调笑，此刻他这样的温柔让卓星辰很不适应，心“砰砰”狂跳，脸不自觉微微发烫。
她有些尴尬地抢过他手里的毛巾，嗫嚅着，“我自己来。”擦着擦着闷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呢？也许是谢他人在医院还担心着自己的安危，也许是谢他知道她有事马上赶了过来，也许是谢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也许是谢他这样的温柔对待。
她不是石头，她有心，她能感受到他待她不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是天上的飞鸟，一个是水里的游鱼。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不合适。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容之晔明明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悸动，可是眨眼她又变得冷若冰霜，就好像一件东西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他刚要伸手去抓，那东西却轻飘飘地飞走了。
他心里有些烦躁，不过他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所以耐着性子哄道，“你一个人在，我不放心。”
卓星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你还生着病呢，赶紧回医院吧。”
容之晔一想，自己在这儿她也不能好好休息，于是说道，“好，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卓星辰没有回答。
出了酒店，容之晔立刻给季笙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个屁，孟延祁那个王八蛋居然给那丫头下药。”
电话那头季笙一下来了精神，“下药，下什么药？**？那你跟那妹子……”
“闭嘴！”
“不是吧，我的容大少爷，你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你大爷！”
季笙在那头哧哧低笑，“你说这姓孟的也真够无聊的，花这么大力气把那丫头灌醉了还下了药，结果什么都不干就给我们带回来了，他是不是闲的慌……”
“你们去接人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我想想啊……对了，当时他问我们是不是来接那丫头的，我们说是，他好像说了一句那正好，省的我还跑一趟……”
容之晔听到这里，眸光一寒。
季笙在那头停顿了一下，突然像发现什么似地叫起来，“不对啊，这话怎么……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一深想，敢情他这一切都是给你准备的啊？他不会是查到你才是笙辉科技的幕后大Boss，想用美人计来收买你吧？”
容之晔脸色十分不好看，连声音都透着几分寒气，“你上次说和我们合作开发IROBOT的有孟氏集团对吧？”
“对啊，他们还挺看重这次项目的，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约见面来着……”
“那好，这次我们选WonderLand。”
“我的亲弟弟呀，别拿咱们公司前途开玩笑啊，你可别忘了你跟老爷子的约定，万一这第一仗就折了，你再想翻身可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只能乖乖回锦容了。再说了，那丫头……她不是也没事么？”
“她也就是没事，有事就不是不跟姓孟的合作这么简单了。”
“啧啧，真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呐。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WonderLand谈合作案。你现在还生着病呢，就少操心这些，先好好养病。”
容之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却并没有回医院，径直去酒店前台开了卓星辰隔壁的一间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看见卓星辰盯着两个大熊眼出了酒店，一路跟随看到她回了租的房子，这才回了医院，刚躺下没多久便看见左然领着萧易寒进来了。
他有些头疼，强打着精神跟她打招呼，“易寒，你怎么来了？”
“就左然那点说谎的本事，你觉得可能骗的了我么？说什么你跟朋友出去玩了，你的朋友哪一个我不认识？我一诈他就什么都招了。”
容之晔看了左然一眼，左然无奈地撇嘴，也对，在他们这一伙人中间，骗谁都别骗萧易寒，她太聪明了。
“你怎么生病了？”她一边打量着四周围，一边问道。
“没事，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过两天就好了。”
萧易寒也不坐，欠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她其实已经听左然说了，吃了路边摊，又吹了风，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他平时一个非星级酒店的饭菜不吃的大少爷为什么要跑出路边吹风吃烤串。
“你为什么住的普通病房？这里这么多人，交叉感染怎么办？我去给你换个VIP。”说着就要往外走。
容之晔看看周围人投来的不满的目光，赶紧拉住她，这一拉，胳膊上的一排清晰的牙印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容之晔星星眼：壮士，放过我，球球你。
卓星辰邪魅一笑：不！可！能！


第25章 冷情
萧易寒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接着是不敢相信又带着些许不甘心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容之晔无所谓地瞟了那齿印一眼，露出一个不甚在意的笑容，“就被人咬的呗。”
萧易寒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句，“我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跑出了病房。
左然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转头又看看那排牙印，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个……有点激烈啊。”
容之晔伸手一个爆栗，“你脑子里什么黄色废料，以后少跟季笙他们混！”
左然捂着脑袋十分想说现在都什么9102年了，过完年我就二十二了，但是在容之晔凶狠的眼神中，他还是识相的没有说话。
“我觉得易寒姐好像脑补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不需要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左然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容之晔话里的意思。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都看的出来萧易寒喜欢容之晔。萧易寒从小早熟，左然还是个挂着鼻涕泡的小屁孩的时候，只大他二岁的萧易寒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情情爱爱，整天跟在容之晔后头说要嫁给他。
容之晔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孩，根本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被她缠的烦了就吼她。
萧易寒也不哭也不恼，自信满满地说你逃不掉的，后来她还是缠他，只不过不像从前那般频繁腻人。她开始变得很忙碌，学这学那，绘画、钢琴、小提琴，各种语言，甚至女孩子不会喜欢的体育游戏，她也要去了解。
而这些或多或少，都跟容之晔多变的爱好有脱不开的关系。
容之晔十二岁的时候出国，八岁的萧易寒去机场送他，哭哭啼啼说要他等着，她马上去找他。可是最终她也没去成，一开始是家里人担心她年纪小在外吃苦，后来是因为家里奶奶舍不得。
后来奶奶走了，她也大了，当她正准备飞去大洋彼岸找容之晔的时候，容之晔却回来了。萧易寒不顾一切放弃了国外大学的邀请，毅然留在了国内，原本大家都以为她跟容之晔终于要修成正果了，结果半路杀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萧易寒二十多年的梦就这样碎了，连左然都觉得她有点可怜。
“哥，有时候你真的挺心狠的。”
容之晔没有说话，拿被子蒙上头，“我要睡觉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左然一派老成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
大冬天淋了冷水加上穿着湿衣服，饶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卓星辰觉得自己的脑袋跟灌了铅一样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于是干脆给自己放了假，躺在床上昏睡了一天。迷迷糊糊听见电话响了几次，但是她实在头疼的慌，也没有去管。
第二天中午，她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她这西城朋友不多，鲜少有人知道她的住址，这会儿有人敲门她还觉得颇为意外。等她从猫眼里看清楚来人，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这地方只有门外这人上来过一回。
她打开门，裹得跟熊一样的青楚一个跨步进了门，坐在小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只喘气，显然是找急忙慌跑过来的。
卓星辰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她气喘得差不多了才笑着问她这是怎么了。
青楚把眼一瞪，从兜里摸出手机放在茶几上，“你看看，你要再不出现，我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卓星辰瞟了一眼，发现有十来个电话，大多是季笙的，还有一个程勉的。
“你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容少爷找不到人就让季笙给我打电话。程勉在医院躺着，说好要去看他的人一连两天也没去，他又担心了。我好好睡着觉呢，被他们这一个两个打电话，头都要炸了。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只听店里的姑娘说那天孟延祁灌了，后来她就被季笙接走了，后来再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
卓星辰看她妆也没化，头发乱糟糟，长棉袄里面穿的还是睡衣，脚上穿着一双卡通棉鞋，与平时精致的模样全然不同，想着肯定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过来了，心里挺感动，把孟延祁干的事情跟她说了。
青楚静静地听完，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说容之晔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
“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还是个吃了药如狼似虎的，他居然忍得住，不是有毛病还能是咋的？”
“……”卓星辰想起那日他眼里的血丝还有颈间的抓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青楚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又回忆起了那晚的事，也不再嘻嘻哈哈，出声安慰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这不什么都没发生么？还好季笙他们把你截下来了，也幸好容少是个\‘正人君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将“正人君子”四个字咬的极重，这样一强调，这话里的意思全变了。
卓星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跟她一起笑了。
回忆那天的事情她其实觉得十分蹊跷，那天她直觉孟延祁行为反常，所以一直小心防备，喝酒的时候格外小心，喝完没多久就跑去厕所催吐了。
按理说就算他下药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意识全无。
难道这药竟然不是下在酒里了？
卓星辰打了个寒颤。
“星辰，星辰！”
青楚见她愣神 ，把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以后还是小心点，看到他能躲就躲吧。”
卓星辰点点头。
“你赶紧给容少还有程勉回个电话吧，我回去补觉了。”青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临走前又问道，“你今晚去店里么？”
卓星辰摇摇头，“明天再说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青楚说完摆摆手走了。
卓星辰拿出手机，看见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容之晔的，一个程勉的。打开微信，几条信息跳出来。
容之晔：“在睡觉吗？多喝水，排毒……”
程勉：“我出院了，不要再来医院了。”
卓星辰给容之晔回复了一个“知道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的病好些了吗？”
接着她给程勉打了个电话，本来想跟他说下午去看他，谁知他说他已经出院了。
“这么快就出院了？”说起来他住院她好像才去看过两回，想不到他已经出院了。
“我已经在医院呆了快一个星期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程勉在电话那头笑，“你的声音怎么了？好像感冒了？”
“嗯，是有一点。你现在在哪儿？”
“在宿舍呢。”
“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你确定你能出门？”
“借用你一句话，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程勉“哈哈”大笑，“那好，哪儿见面？”
“时代广场吧。”
“好的。”
挂完电话，她拿了衣服去洗澡，收拾好看了会儿书，跟程勉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地点约在时代广场，卓星辰到了的时候，程勉已经到了，正拿着玉米粒，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喂鸽子。卓星辰远远打量了一番，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的伤口也愈合了，恢复了从前阳光明朗的模样。
他也看到了她，笑着朝她跑过来，惊得身边的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他连忙放慢了脚步，快到卓星辰身边时却突然恶作剧似地挥起手臂大叫了一声，吓得刚刚停驻下来的鸽子又飞了漫天。
卓星辰见状大笑，程勉也笑，两人在广场上等了半天那些鸽子也不肯再靠近他们，害的他们又买了两包玉米洒在身边那些鸽子才抵挡不住诱惑飞过来。两人一起喂了一会儿鸽子就进商场吃饭，选来选去选了一家日料店，两人一起吃一边聊天。
程勉说他年后不会再去弥音了，专心准备毕业论文还有工作室的事情。
卓星辰点点头，她在弥音呆了快一年了，想要查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头绪。从王总身上也并没有打听出更多陈浩的事，这段时间快过年了，陈浩也没怎么来店里。
那天她看到徐娜娜似乎有麻烦，原本想着搭救一下跟她套近乎，也许能从她嘴里套出点消息来，但是她似乎并不领情，在店里对她也一直不冷不热，她也问不出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是不是错的，警方查了三年没查出来的事，怎么可能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就找到线索？她有些焦虑，越临近过年这样的焦虑越盛，因为要面对自己背井离乡的妈妈，还有年幼的弟弟。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工作室来兼职？”程勉问道。
“嗯？”
“我们工作室开业要制作一些宣传单页，其实我早就想邀请你给我们当模特，拍一些画册样片之类的。”说到这里程勉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上次在学校我就是在找合适的人，然后刚巧碰到了你。”
“我还真没想到自己有这样的天赋。”卓星辰笑了，自己平时连自拍都极少，更不谈去拍这些画册之类的。
“这个东西不需要天赋，有感觉就行了，你要相信专业人士的直觉。”程勉难得骄傲地自夸了一番。
卓星辰笑了，“我相信你的直觉，不过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我是学广告的，以后你的工作室需要策划宣传我倒是可以帮忙。”
程勉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不强求，“那行，有机会去我们工作室参观，要照艺术照也可以找我，给你打折。”
“我要那种VIP折扣哦。”
“必须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过的很快，吃完饭已经快七点了，两人一起坐车，一个回学校，一个回租来的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康康我的预收呀，喜欢戳专栏收藏一下鸭，爱你们～
《哦，我的监护人哥哥》，一腔孤勇百折不回小丫头VS一身痞气冷情冷性大哥哥。男女主相差十岁，初见是在美丽小乡村，季笙哥哥季秦的故事。前期女追男，后期……还是女追男，哈哈哈。PS，季秦哥哥也是个有故事滴人。
《扑倒小姐姐的N种姿势》，可盐可甜小姐姐VS可硬可软小奶狗，姐弟恋，相差三岁，小姐姐轻度恐婚社畜，小奶狗大四体育特长生在读；


第26章 吃瘪
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容之晔的电话，这好像是两个人第一次打电话，卓星辰觉得有点尴尬。她总觉得自从那晚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大约是那样极致狼狈的纠缠和歇斯底里的哭泣，打碎了她所有的倔强与伪装，让她在他面前再也冷淡不起来，没有办法继续装腔作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让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与他的谈话，即使是不碰面的线上对话。
而电话那头的容之晔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很自然地跟她聊天。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日料。”
“出门了？”
“嗯。”
短暂的沉默……
所谓尬聊，不过如此，卓星辰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半天没听到容之晔说话，于是她轻轻叫了一声，“容之晔？”
那头传来低低的声音，“嗯？”
“你……吃饭了吗？”
那头，容之晔突然笑了，虽然声音不高，但似乎心情十分舒畅。
卓星辰脸一红，觉得自己真傻，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慌忙说道，“没什么事我挂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一把掐掉了电话。
没一会儿，手机“滴”的一声提示有信息。她打开一看，是容之晔的：“我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等我忙完了去找你。你感冒了，多喝水，好好休息。”
卓星辰没有回复，收拾收拾去学校夜跑了。
……
大约是怕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好，青楚约了卓星辰第二天去逛街，卓星辰想想自己的确还要给妈妈弟弟买一些衣服，于是答应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煮了点红豆稀饭，炒了个酸辣土豆丝。还没吃两口，一身貂皮短袄踩着长筒靴的青楚就来了，一看她在吃早餐，一点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碗就电饭煲里的粥刮的干干净净，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这就叫好吃啦？那你是没有吃过我做的酸菜鱼，那味道才叫顶呱呱。”
“是吗是吗，那你一定要做给我吃，我已经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青楚两眼水汪汪看着她。
“好，反正我们住的近，我什么时候做叫你。”
“找个时间你去我那儿做吧，我那儿大，任你发挥。”想了想又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中午肯定不行了，晚上，上我家做饭，吃完我们一起去弥音。”
卓星辰想了想，欣然同意。
两人吃完早餐开着青楚好不容易从朋友那儿要回来的小Polo往银泰走，临近新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繁忙的景象。
随处可见三五成群逛街买衣服买年货的人，出行人员多，走哪儿堵哪儿，两人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银泰，马不停蹄地加入了血拼的队伍。
不得不说女人逛街的能力真的是天生的，卓星辰平时很少逛街，衣食住行基本都靠某宝了，但是这会儿马不停蹄一逛半天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而青楚，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却似乎对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非常了解，买起东西刷起卡来毫不手软，不多时手上就提满了袋子，看得卓星辰不由咋舌。
“你这样不心疼？”
“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嘛！”她又买了一个包，卓星辰记得这已经是第三个了。逛了半天，两人都有些累了，于是找了间奶茶店坐下来中场休息。
“你这战斗力不行啊，全是我一个人在买，你不用买一些么？”
“我要买的东西少，你先买好，等下我的东西集中火力速战速决。”
“哈哈哈哈，行啊！我平时太懒了，都没怎么好好逛街，这回算是一次给补回来了，你……”
青楚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盯着门口，卓星辰转身望过去，发现进来的是孟延祁，身边依偎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奶茶店不大，孟延祁随意地一瞥，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两人。
青楚起身，拉起卓星辰，“我们走！”
孟延祁原本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两个姑娘，然而她们这突然起身的动作以及表情却顷刻间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些眼熟，他狐疑地挑了挑眉。
“星辰？”
卓星辰并不想理会他，准备径直走掉，他却先一步堵住了她们的去路，双手插袋倾身在她耳边无比暧昧的说道，“怎么？我前脚刚让你飞上枝头做凤凰，你后脚就翻脸不认人了？”
卓星辰头皮一炸，“你什么意思？”
孟延祁低声轻笑，十分耐心地为她答疑解惑，“我费尽心思把你灌醉了送给容之晔，让你成了他的女人，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么？”
卓星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眼前的人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但在她眼中这笑容却如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喜欢你？”孟延祁看她因为激动而涨红了的脸，觉得有意思的很，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听韩冰说你是个雏儿，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呢。我还没说什么，脸红成这样，真是可爱。”
卓星辰内心极度气愤，却又十分好笑，因为他喜欢你？因为他的喜欢就能成为你利用的筹码？因为他的喜欢你就能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把人当礼物送上？
这个人居然还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得的好事，还沾沾自喜地觉得她应该感谢他？
这个人的三观已经崩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方，或许像他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将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卓星辰挥开他的手，迎上他的目光，面带挑衅地问道，“你又是从哪里得出他喜欢我的结论？”
孟延祁眯了眯眼，觉得眼前这瘦弱的姑娘身上有股逼人的气势，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卓星辰见他不回答，冷冷笑道，“若我猜得没错你是有求于他吧，不然又怎么会这么上赶子地要去讨好他？不过可惜了，他不喜欢我，所以也没有碰我，你的美梦怕是成不了真了。”
“而且，奉劝你一句，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利用女人，你不觉得自己太不上档次了么？”
十分满意地看到孟延祁脸色铁青，卓星辰向他投去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拉着青楚绕过他扬长而去。
两人一路出了商场，青楚一度害怕孟延祁挥追上，所以一直偷偷往回看。
当确定没人跟来时，终于大舒一口气，放心大胆地笑起来，直笑得直不起腰，“你、你刚刚看到孟延祁的表情没？哈哈哈哈，真是，肉眼可见地从正常到青白一片，星辰你真的、真的太狠了。”
“有那么夸张么？差不多行了，看你笑的都要抽抽过去了。”
“有，必须有那么夸张，孟延祁什么人啊，在西城有几个人敢得罪他？你居然让他吃瘪，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算是彻底得罪他了吧，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找你的茬啊？”
“我也不知道。”刚刚确实是太过生气，一时也没管那么多。不该得罪也得罪了，这人心思深沉，也不知道会不会使什么绊子，以后再遇见一定要绕道走。
眼下商场是逛不成了，而卓星辰还什么都没买。
“要不我们去步行街逛逛？离这儿也不远，我们走过去。”青楚建议道。
“行！”
“我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车上。”
两人一起往停车区走，走了没两步却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不远处，容之晔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车边，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性。两人侧对着她们，正说着什么。
容之晔个子比较高，为了配合那女子微微低着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而那女子则微仰着头回望着他，唇角上扬，笑的温婉柔和。
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一起上车离开了。
青楚心里“咯噔”一声，暗想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该见到的不该见到的都见到了。她偷偷瞟了卓星辰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卓星辰跟容之晔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在她的所见所闻里，容之晔应该是喜欢卓星辰的，不然也不会一次两次出手相救。只是现在这情况有点复杂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卓星辰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哦，好。”两人把东西放到车上，一起往步行街走。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暖融融地照着，丝毫感受不到深冬的寒意。步行街里简直人满为患，大多数是一些年轻人出来买新衣服过年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商场为了节前促销，想出了各种各样的点子，店员在门口唱歌的、穿着公仔服跳舞的、踩着高跷的小丑送礼物的，花样繁多层出不穷。搭配上音响里放出的喜气洋洋的新年乐曲，让人不自觉就跟着心情愉悦。
卓星辰似乎并没有受刚刚在商场里的两段小插曲的影响，跟青楚手挽着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两人都买了不少东西。
“我们去吃甜筒吧？”　卓星辰指了指甜品站前拥挤的人群。
“嗯？”按青楚对卓星辰的了解，她是个喜欢抱着保温杯喝热水的姑娘，这大冬天吃冰激凌还真不是她的个性，怕是受刺激了。
这种情况，她自然是要陪她一起的。
“吃，走走走！”
两人往人堆里挤，人很多，青楚跟她挤散了。青楚在前面，她在后面，中间隔着一个人。
混乱的人群中，卓星辰一个不经意地扫视，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他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这样的装束在冬天并不罕见，但问题是这个男人不像其他人拼命往里挤，而是随波逐流似地在人群中摇摇摆摆，眼神飘忽地乱扫。
卓星辰心脏狂跳，隐隐觉得不对劲，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挤近，注视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
果然，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刀片，已经划开了前面人的包，快速从里面掏出了手机和钱包。
她一直盯着那人的动作，并没有注意是谁的包，直到钱包掏出的那一刹那，她才发觉那钱包眼熟——那是青楚的钱包。
与此同时，那人已经开始往人群外面挤，卓星辰哪儿能放他走，她一把抓住他，大叫了一声，“抓小偷！”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看向他们，更多的则是摸向自己的包包、口袋，翻找是否被偷的是自己。
那人见被发现了，目光凶狠地瞪了卓星辰一眼，甩开她的手挤出了人群，卓星辰赶紧去追。青楚人都是懵的，跟着追了没一会儿就被甩下了。
慌乱之中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就要去摸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不见了，再一看钱包也不见了。她突然就意识到卓星辰为什么非追着那小偷不放了。
她站在原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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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水逆
那人跑的挺快，但是卓星辰也不赖，毕竟是长期练过的。她追着那小偷足足跑了三条街，两人不知何时跑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
那小偷的耐力比不过她，渐渐慢了下来，卓星辰见状，又加快了脚步，迅速追上了那小偷，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把钱包给我！”
那小偷估计看她是个瘦小柔弱的小姑娘，巷子里又没什么人，也不跑了。反手一甩，冲上前还要抢她的包。
卓星辰闪身躲过，一拳打在他脸上。
那男人愣了半秒，大约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拳头还挺硬。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有些不屑的神情，摆开阵势和她打了起来。
卓星辰学过格斗术，这男人居然也会些拳脚功夫，加上身强力壮，她讨不了好。在打斗的过程中，那男人口袋里的钱包手机掉了下来，而卓星辰肩膀上的包也被甩落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那男人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突然激动起来，发狠一般甩开卓星辰，冲上去抢她掉落在地上的钱包。
他的手，居然有点抖。
卓星辰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她一脚踢开了钱包，准备跟那人再打。这时，四周突然响起警笛的声音，那人顿时慌了，撂下她赶紧跑了。
她刚出巷子就看见大街上停着一辆警车，青楚哭哭啼啼地跟警察比划着什么，远远看见她出来，一边哭一边冲她扑过来。
“星辰！”她哭着抓住卓星辰，“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哭什么啊？”卓星辰笑了笑，将手里的钱包手机递给她。
青楚哭得更大声了，“这都什么啊，下次你不要再拼命去追了，又没多少钱，多危险。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我怎么办啊。”
卓星辰哭笑不得，“别哭了，再哭妆要花了。”
青楚这才抽抽搭搭收住眼泪，两个警察看见人回来了，过来问了一些相关情况。小偷带着口罩，她也没看清楚脸，警察暂时也没法抓人，只能叮嘱她们以后要注意，他们也会抓紧巡逻。
警察走了以后，两人也没什么心思逛街了，就找了家咖啡店休息。卓星辰是真的累了，逛了半天街，又跑了三条街加上打了一架，整个人浑身都有点酸疼无力。
青楚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硬说下午不回去煮酸菜鱼了，就在外面吃，她请客。
商场负一层全是吃的，两人逛来逛去，最后卓星辰选了家吃砂锅的店，人不多，清静舒服。两人坐下以后，就有服务员过来递菜单，卓星辰选了碗砂锅粉丝煲，青楚要了个煲仔饭，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上饭。
过了一会儿，饭菜来了，先上的是青楚的煲仔饭，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很好吃。随后上来的是卓星辰的砂锅煲，远远地就能听见汤水碰到砂锅壁发出的“滋滋”声。
“青楚，你往里坐坐，小心烫到了。”
“唔……”青楚嘴里含着饭答应着，一边往里挪了挪。
卓星辰抬头看着小个子的服务员端着砂锅过来，那服务员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卓星辰恍然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正努力回忆是在哪里见过，就听一声惊呼。那服务员脚底一滑，手里的砂锅连着托盘一起飞了出来，朝着她的脸泼了过来。
几乎在那服务员歪倒的那一瞬间，卓星辰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拿了一个桌上装衣服的袋子挡了一下。那砂锅撞在硬壳袋子上又飞了出去，但还是有少许汤水泼洒出来，落在她的腿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那一瞬间，卓星辰就想，今天是水逆了么？诸事不顺。
四周一片嘈杂，顾客的尖叫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那服务员趁乱挤出人群，迅速逃走了。
“喂，你别跑！”青楚想去追，又担心卓星辰，跑了几步只好停下来看她的情况。青楚看她腿上都是汤水，疼的脸都扭曲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快去弄点冷水来。”卓星辰皱着眉头说道。
那店老板已经听到动静来了，听到这话赶紧叫人拎来一桶冷水。卓星辰艰难地把双腿放进去泡着，不停将水往烫伤的地方浇。
“赶紧送医院吧。”旁边有人说道。
“诶，这烫的可够呛，滚烫的汤水啊。”
“还好挡了一下，不然这脸可……”
青楚听着围观人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卓星辰这个时候却出奇地冷静，条理清晰地对青楚说道，“青楚，你先报警，说有人蓄意伤害。然后去把你的车开来，我们去医院。”
青楚连连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跑出去了。
那老板一听说要报警，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好，虽然烫人是服务员个人的过失，但她是店里的员工，真要扯起来他肯定会受到牵连，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只要一闹大，吃亏的必然是他，赔钱打官司闭店都有可能。
卓星辰看老板站在旁边不停搓手道歉，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出声安慰道，“老板，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紧张。你店里有监控吧？”
那老板点头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好的，您把监控录像还有刚刚那名员工的个人资料准备好，等下警察来了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就行，我不会找你任何麻烦。”
那老板一听不找他麻烦，大舒了一口气，连声说好。突然想到什么事，正要说话，青楚将车开过来了，慌忙招呼店里的员工帮忙将卓星辰抬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
容之晔接到季笙的电话的时候，他刚把温菀送回公司，听季笙在电话那头言辞急切说卓星辰出事了，他整个人如堕冰窖，油门一踩直冲医院。
他这两天是真的忙，要跟WonderLand谈合作的事，虽然季笙在公司经营上是一把好手，但在专业方面毕竟还是有所欠缺，所以他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想在年前解决这件事情。
想不到他刚刚出院，卓星辰又进医院了，他心里很急，油门踩得更紧了。
他冲进病房的时候，房里的帘子拉着，应该是医生正在给她处理伤口。电话里季笙说的不清不楚，只说是被烫伤了，也不知具体情况怎么样。
他在外面焦急地转了两圈，突然听到帘子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帘子一掀跑了进去。顿时，哭的满脸是泪的青楚，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剪刀的医生，还有皱着眉头的卓星辰都望着他。
“……”
愣了片刻，卓星辰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哭的抽抽搭搭的青楚弱弱举起手，“是我给季笙打的电话……”
“……”
“是病人家属吗？不是请先出去。”女医生开口说道。
“是。”
“不是。”
卓星辰和容之晔同时回答。
那医生一愣，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耐着性子解释道，“伤口在腿上，我得把裤子全剪开，要不是家属，男士最好是出去，站这儿不方便。”
“……”
卓星辰见容之晔不动，催了一声，“你快出去啊。”
容之晔踌躇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就在外面。”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喊，疼就叫，别忍。”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辰儿和阿晔好久没同框了，下面三章专注发糖，甜到齁的那种，求收求评（明天换榜了，日常被轮空支配的恐惧，菜鸡发抖）
PS：别让我单机好吗，天气已经很冷了，嘤嘤嘤～～
PPS：圣诞快落！


第28章 吃醋
处理烫伤的基本知识他知道一些，为了防止撕下衣服造成二次损伤，所以只能拿着剪刀将烫伤部位的衣物剪开。
有些烫的严重的地方肉与衣服粘黏在一起，只能先将布料留在上面，再用碘伏一点点润湿伤口，然后慢慢撕下布片。
这种疼痛可想而知，但是卓星辰倔，很可能疼的要命也不吭声。
卓星辰听他这样说，冲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容之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对青楚说道，“青楚，你跟我出来一下。”
“哦。”青楚乖乖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出去之后，女医生一边给卓星辰剪裤子一边跟她说话，“怎么？小情侣吵架了？”
“没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是么？我看他很紧张你啊，小伙子长得不错，又高又帅又心疼你，小姑娘不要那么矫情，差不多得了。”
“……”
……
“谁干的？”病房外，容之晔面如寒霜问青楚。
青楚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她有些纳闷，“说来也真奇怪，当时地上又没水又没挡路的，不知道那服务员是怎么就一个趔趄。就算真是脚底打滑不小心泼了人，按理说都是立马道歉，那服务员倒好，泼了人趁乱就跑了，我追都没法追。不过店老板应该有她的信息，找到人应该不难。把人烫成这样，肯定要赔钱，负责把人治好！”
容之晔皱着眉头听完，冷笑了一声，“赔钱？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这冰凉的语气让青楚周身一寒，她瞄了容之晔一眼，他身上穿的还是中午她跟卓星辰在银泰碰见时穿的黑色西装。
大概是因为一路奔忙过来内心烦躁加上着急，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扯了开来，白色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搭配上方才说话时的危险语气，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青楚绞尽脑汁想了想，大概是优雅的痞气？
她暗暗吐了吐舌头，往旁边挪了挪，突然想起在银泰时发生的事，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应该该他说一下，“那个容少，今天我跟星辰去银泰逛街了……”
“嗯？”容之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们碰到孟延祁了。他跟辰儿说了很多话，说他费尽心思把辰儿灌醉了送给你，辰儿飞上枝头当凤凰应该感谢他，还说……”
“还说什么？”几乎从喉咙里挤出的几个字。
青楚觉得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就是星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孟延祁说就因为你喜欢她，所以他要这么做。当时辰儿看起来挺生气的，脸都气红了。然后她就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以为，孟延祁没说话。星辰就把他损了一顿。”
“她把孟延祁损了？”
“对！”青楚又回想起孟延祁当时的表情，仍然十分兴奋，咳了两声模仿着卓星辰的神情语气。
“她是这么说的：若我猜得没错你是有求于他吧，不然又怎么会这么上赶子地要去讨好他？不过可惜了，他不喜欢我，所以也没有碰我，你的美梦怕是成不了真了，节哀。你知道当时孟延祁听完这话的表情么？那可真是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容之晔稍微想一想就能脑补出孟延祁当时的神情，肯定是一脸的菜色。想要发作但是又碍于身份，这人从小就这样，装模作样自诩绅士，表面上平静自持，其实内心都要气得吐血了。
容之晔不自觉弯起唇角笑了。
原本他听到青楚的前半段不过，以为她会生气，觉得他们将她当做利益往来的筹码，觉得他们肆意践踏她的尊严。或许在恨孟延祁的同时，也会埋怨他将她卷入无端的争斗当中。
但是听了卓星辰怼孟延祁的那番话，他听出她对他的维护，她并没与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并没有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归咎于孟延祁所谓的“因为他喜欢你”。
他喜欢的姑娘，总不按常理出牌。坚强的让人心疼，也聪明的让人心疼。从不怨天尤人，也绝不自轻自贱。
“我进去看看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现在只想进去看着她，告诉她自己其实很抱歉，让她遭受了这一切。
“等等！”青楚却叫住他，有些踌躇地说道，“你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见青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容之晔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那个……我们从商场里出来看见你了，在停车区，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然后上车走了……”
“……”容之晔满心的感动瞬间转变成了惊吓，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病房。
这时候医生正好处理完出门，容之晔连忙问情况。
“我已经给她做好包扎了，伤口主要分布在腿上，创面不大，但是比较零散，需要细心地调养，防止感染和留疤。需要住院治疗，你们谁给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我去我去！”青楚举手，留给容之晔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赶紧跟着医生走了。
容之晔进到病房里，卓星辰正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腿发呆，看见他进来，弯起唇角笑了。这一笑倒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咳了一声，解开衬衣的袖口，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着她的腿柔声问道，“疼吗？”
“肯定疼啊。”
“那怎么没听你叫？”
“你看。”卓星辰指了指身下的床单，皱巴巴的，有被汗液浸透的痕迹。想来是疼的时候紧紧抓着被单，出了不少汗，把床单都打湿了。
容之晔眸光沉了沉。
他打小性格张扬跋扈，少不了被家里的长辈教训。只要一被打，他从来都是棍子还没下来就开始嗷嗷乱叫。有时候明明不疼，为了让妈妈或者两个姑姑心疼，他就故意叫得更大声夸张一些。
这样或多或少能获得一些怜惜，免去部分责罚。末了，还能哭哭啼啼哄着妈妈或者姑姑带他出去吃一顿好的或者给他买想了许久的玩具。
所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大约就是这个道理。但卓星辰肯定是个不太会哭的孩子，所以只能闷声吃苦。
想到这里他心底弥漫而起一股酸软的感觉，语气里也不知是责怪还是疼惜，“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倔？”
卓星辰整理着弄皱的床单，也不看他，轻松笑道，“我二十一岁了，难道要哇哇乱叫哭爹喊娘么？那样子也太难看了。”
“……你倒是要面子。”容之晔挑眉望着她，多少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听青楚说你们今天碰到孟延祁了？”
卓星辰手上动作不停，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十分在意。
容之晔直觉她在逃避什么，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说清楚一些事，“我跟孟延祁从小就认识，我们两的关系谈不上朋友或者敌人，顶多也就算个点头之交。最近我们在生意上有一些牵扯，他想要跟我合作，然后又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我已经拒绝他了，你不要多想。”
“我没多想。”卓星辰终于将床单整理好了，在床上寻了个舒服的位子靠着，眼波流转看着他，“我不傻，是非曲直我还是拎得清的。”
“那你不开心……”容之晔心里微动，脸上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难道是因为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吃醋了？”
“……”卓星辰眼光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烫我的人抓到没有，如果没抓到我这医药费找谁报销去。”
容之晔嘴角噙笑挑眉看她，她毫不示弱的回望，两人似乎较劲一般，看谁先败下阵来。到底是姑娘家脸皮薄，在这样长久地对视之下，卓星辰的脸上升腾起两朵嫣红，原本轻巧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容之晔看着她渐渐被瓦解的倔强，刹那间内心仿佛有无数小礼花“砰砰”飞上天空，绽开无数绚烂的花火。
“是么？”他欠身靠近她，拿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调笑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发热呢？”
“……可能是你的手太凉了。”卓星辰还不肯认输，强作镇定拨开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轮空了，化身嘤嘤怪，嘤嘤嘤～～～
还是要保持围笑呀，冲鸭！


第29章 勾心
两人正“勾心斗角”，季笙飞一样冲进来了，看见容之晔倾身摸着卓星辰的额头，卓星辰仰头回望，直觉自己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于是他快速在门口打了个旋儿又折了出去，正巧撞见同样飞奔进来的青楚，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往外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此地有狗粮出没，旁人退散。”
容之晔心情格外好，也不跟他追究，笑着将他叫了回来，“得了，别装模作样的，有事说事。”
季笙这才跟青楚一起进来，他来确实是有事，“警察那边我问过了，人跑了，现在正找着呢。那服务员刚去那家店没几天，店里的其他员工跟她也不是很熟，更加麻烦的是她的个人信息还没来得及交给店家。这人也是机灵，大概知道没有人事信息警方也不好找，出了事直接跑了，这要是她有意找个地方猫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好找。”
季笙见容之晔脸色难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放心哥们，这是包在我身上，掘地三尺，哥哥也给你把她挖出来。”
“不用掘地三尺，我知道是谁。”卓星辰一直听着他们说话，此时淡淡地开口。
“你知道，是谁啊？”青楚问道。
“茉莉。”
那服务员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卓星辰看她的身形总觉得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她给青楚上饭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似有若无的瞟向她，等到给她上砂锅的时候，卓星辰就有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几乎在她脚底一歪的同时，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下意识地拿硬壳纸袋挡了一下。
她那一锅滚烫的热汤泼向的，是她的脸。
“茉莉是谁？”季笙有点懵。
容之晔陡然间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一瞬间的茫然，微微在脑中搜寻了一番，才稍微有了一点印象，“是那个当初在弥音把你关在储物室的公主？”
卓星辰点点头。
那时候在弥音茉莉将她关在储物室，也许是出于嫉妒心理，嫉妒她独得容之晔的“宠幸”；也许是一时冲动，觉得卓星辰故意不告诉她容之晔的行踪；也许是心存侥幸，若那天容之晔去没找到她卓星辰，会不会因为她的精心打扮而选择她。
这一切已经无从追究，卓星辰也不想追究。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家的小打小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犯不着咄咄相逼，如容之晔所说的将她赶出西城，所以她替她求情。
可惜，赶出弥音，大约其他的夜场也不愿意接收她，导致她只能在饭店做服务员。而她将这一份落魄全归咎在了卓星辰身上，觉得是她害她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她是想毁了她，毁了她认为的自己一切苦痛的根源，卓星辰这张脸。
容之晔递给季笙一个冷峻的表情。
季笙会意，“那这就好办多了，她在弥音混了这么久，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痕迹线索，我现在就去办。辰儿，你好好休息。”季笙说完准备走，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青楚，冲她打了个响指，“走走走，你跟我一起。”
“嗯？哦——对，我也该去上班了，拜拜两位。”说完，忙不迭将手里的一摞单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准备跟季笙一起出去了。
“等一下，青楚，你可不可以留在这里照顾星辰。我……毕竟不太方便。”容之晔的脸上难得显出羞赧的神色。
季笙在一边都快笑抽过去了，这是什么神情？这是妥妥的小男生情窦初开该有的表情啊！哈哈哈哈，二十七岁“高龄”的容少爷，不可一世的容少爷，桀骜不驯的容少爷，居然像个小男生一样害羞了！
季笙在心里高呼一声，我终于看到这一天了！
青楚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会儿听容之晔一提醒，觉得的确有道理。他们两现在关系又没确定，让他留下来照顾卓星辰肯定会尴尬，想不到容之晔一个大男人连这个都想到了，青楚对他的好感度简直“嗖嗖”直往上升。
她点点头，“好！辰儿要住院，我先去买点日用品。”
容之晔点点头，青楚跟季笙一起出去了。
两人走后，容之晔走到柜前拿起那些单据一张张翻看着，薄唇紧抿，眉心轻轻皱起。
卓星辰躺在床上，抬头仰望着他的侧脸，内心涌出一股温暖的感觉。为他细致入微的关切，为他设身处地的着想，更为他发自内心的尊重。
正仔细地看着，突然发现容之晔翻看单子的手不知何时慢了下来，原本紧抿的嘴角一点点弯起。他也不转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别看了，再看我可要后悔刚刚的决定了。”
“……”卓星辰赶紧低头闭眼，迅速转移话题，“上面有没有说我要住院多久啊？”
“至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卓星辰惊呼。还有四天就过年了，这意味着她不能回家，得留在医院过年？
“嗯，每天要换药，还要时刻观察是否感染，所以你可能要在医院过年了。”
“……”
容之晔看卓星辰一脸失落，挑了挑眉，“不想待在医院？要不我找个家庭医生，你跟我回家。”
“……我还是住医院吧。”卓星辰连忙说道。
容之晔低声笑了，“没办法，长途跋涉不利于伤口恢复，你要实在想家，伤好了之后再回去吧。”
卓星辰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晚一点跟妈妈打个电话，新年礼物就先让青楚帮忙寄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青楚拎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回来了，洗漱用品，水果零食一应俱全，甚至还买回了晚餐。
“容少，要一起吃么？”青楚十分热情地举着手里五花八门的盒子问道。
容之晔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要不你先回去吧，都快九点了，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卓星辰说道。
容之晔想了想，“OK，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在线。”
青楚低头姨母笑，卓星辰冲他摆了摆手。
容之晔走后，病房里就剩下卓星辰和青楚，因为烫伤，暂时不方便行动，青楚打来温水给卓星辰自己擦洗。做完这一切，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辰儿，我觉得容少人挺好的。你是不知道他那会儿把我叫出去，问我是谁烫伤你的时候那表情，简直太可怕了。”现在想想，她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是吗？”卓星辰的声音很轻柔。
“可不是嘛，我感觉茉莉这回可能够呛，几年牢估计是跑不脱了。”
卓星辰没说话。
“后来我跟他说我们碰见了孟延祁，然后又看见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脸色都变了，立马跑进屋找你。”
“还有刚才，季笙想把我支走，让他留下来照顾你，肯定是想让他表现啊，但是他居然拒绝了。我觉得他是在顾及你的感受，觉得你会尴尬，他一个大男人，心思简直比我还细。”
“他是真的在乎你。”末了，青楚总结。
“我知道。”
“所以啊，好好把握……”青楚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睡着了。
黑暗中，卓星辰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
自从高三的时候父亲失踪，她的生活似乎紧绷着一根弦，她跑步，运动，刻苦学习，目标是考上位于西城的清澜大学。
考上了清澜之后，她依旧努力学习，拿全额奖学金，参加社团活动加入学生会，她是所有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大二的时候，她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开始进入了弥音工作。
在这期间，也有不少追求她的人，有学校的学生，有店里的服务生，也有不少客人。其中不乏许多优秀的人，可是她都逃避或者拒绝了。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只不过她很清楚，她做不到坦诚相待。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双面人”，白天与黑夜过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她极力伪装，试图将这两种状态剥离开来，原本一切维持的很好，但似乎容之晔的出现打破了这两者的界限。
他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进入了她的生活，将她原本平静寡淡的生活搅得波澜四起。
她一开始觉得这人挺讨厌的，小气，记仇，恶劣，一次两次故意为难她，却也一次两次对她伸以援手。
这世上谁也不能拯救谁，从父亲失踪，她进入弥音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若逆来顺受随波逐流，日子其实会好过很多，可惜她想要的太多想坚持的太多，所以过的异常艰辛。
他的出现，像一道光，给在黑暗中奔跑的她带来一丝光亮；像一双手，给在泥沼中挣扎的她带来有力的支撑。
“嘀——”有新的微信进来，她打开一看，是容之晔发来的。
“那个女人，是我跟季笙合伙开的公司的投资方。”
卓星辰怔怔看了半晌，弯起唇角笑了。也许在她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那一刹那，心中微泛的酸意就告诉了她答案。
她一直在逃避，很感谢他从未放弃。
第一次，她决定勇敢起来，什么身份不匹配，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天之骄子云泥之别，她都不想管了。她只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容之晔，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晔啊，终于熬到头了


第30章 降智
编辑完短信，为了防止自己突然激发的勇气消失，她迅速按了发送，紧接着把手机丢到一边，脸埋进枕头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一下下一声声敲打着心房，她想看手机又不敢，来来回回纠结了半天，终于摸过手机看了一下，没有信息。
她盯着屏幕，从亮到暗，快要熄灭的时候，她又将它按亮，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遍，没有信息过来。于是她将手机往枕头里一塞，时时留意着信息的声音，沉默……无声……
或许是她没听到？她不放心，过一会儿摸出手机看一下，没有，再过一会儿，还是没有。
也许，他睡着了吧。
卓星辰这么想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不明不白的委屈，也不知道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蒙中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跟弟弟一起去村外的池塘里捉鱼，她捡了好大一条，两个人喜滋滋的往回跑。年幼的弟弟摔了一跤，趴在田埂上“哇哇”的哭。
她也不去拉他，咧嘴嘴，抱着鱼傻乎乎的笑。笑着笑着手里的鱼从她怀里挤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她赶紧俯身去捡，这一动人就醒了。
初醒时脑子还有些混沌，四肢百骸的感觉慢慢恢复过后，她感觉自己腿上冰凉凉的，似乎小狗在舔舐。她向下一看，发现容之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弯着腰拿着棉签一点点地往她的伤口处涂药。
冬日清晨的阳光细碎地洒在他的头顶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将棉签放入药瓶中沾药，将棉签上多余的药水在瓶口刮掉，然后轻轻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如此循环往复，一丝不苟，细致入微。
这个平时有些幼稚顽劣的男人，认真起来，格外引人注意。
卓星辰鼻子居然有点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来了？”
他转过头，脸上仍定格着刚刚涂药时的认真表情，在同她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醒了？”
卓星辰轻轻“嗯”了一声。
“再等一会儿，小腿马上就涂好了。不过，你可能要动一动。”他指了指她的裤子，“本来想趁你睡着赶紧弄完，但是你的裤子被压住了，你要是没醒，我大概得上剪刀了。”
卓星辰撑起脑袋一看，大概为了不弄醒她，她的裤子只向上卷到了膝盖，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涂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大腿上的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环顾四周，发现青楚不在，“青楚呢？”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卓星辰“哦”了一声，“那护士呢？让护士涂吧，你……你先出去。”
“是向医生让我涂的。”容之晔把“向医生”三个字说得格外重，仿佛得了圣旨一般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笑得一脸恶劣，“别害羞，脱吧。”
卓星辰红着脸没动，这向医生大约是以为他们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了，这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现在的医生操的心可真多。
想到昨天给他发的短信，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发送成功，或者他没收到？现在他还这样暧昧不清地调戏自己，这情况有点迷之尴尬啊。
容之晔见她不动，哄小孩一样说道，“好了，逗你的，裤腿这么粗，往上卷一下就行了。”
卓星辰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她怎么好像迟钝了。“……哦。”
她连忙坐起身想去卷裤腿，容之晔似乎被她呆头呆脑的样子逗笑了，出声阻止了她，“你别动，我来吧。”说完轻轻捏起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抬起来，一点点将她的裤腿卷了起来。
卷好裤腿他又开始涂起了药，涂到上面烫伤严重的地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疼吗？”他轻声问道。
“疼。”刚才睡着了不知觉，现在清醒了，观感恢复，这种如蚂蚁啃噬般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卓星辰觉得自己挺扛疼的，当时被烫到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大喊大叫，然而现在这细细密密的疼痛却叫人难以忍受。
她不自觉缩了缩腿。
“别乱动。”容之晔出声止住她的动作，“我轻一点。”
他更加轻柔地涂抹，棉签头要触不触地轻点在伤口上，一边凃还一边“呼呼”地吹气。
卓星辰想起自家弟弟很小的时候，每次摔跤爬起来都会哭着扑进她怀里，哪里摔疼了就会指着哪里叫着“姐姐，呼呼”，仿佛呼一呼就能减轻他的痛苦。
容之晔这是，把她当孩子哄？
“早餐想吃什么？”他突然出声问道。
卓星辰本来在神游天外，他这样一问，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想吃糯米鸡，油条，鸡蛋灌饼，生煎包……”
容之晔低笑，“吃这么多，这还没过节呢就胖三斤了，过完节你不得胖六斤，到时候可别哭。”
卓星辰撇撇嘴，不以为然，“胖就胖呗，等我出院了再减，每天多跑几圈的事。”
“你好像很喜欢跑步？”
“嗯，初中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容之晔涂完了一条腿，又转向床的另一边开始涂另外一条，“你还会格斗术吧？”
卓星辰如实回答，“会一些，搭配上我这跑步练出来的肌肉，特别能唬人。”
“那确实，我可不就是你的手下败将，被你单方面吊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卓星辰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真正揍过他，也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踩了他一脚，后来撞了一下他的头。她自然是不记得自己被孟延祁下药那次差点把他给那啥了。
就这样一问一答之间，容之晔涂完了药，他直起身，鼻尖有薄薄的汗液。他将棉签扔进床下的垃圾桶，再把药水的盖子盖好放回到床头柜上，转头对她说道，“好了，我找护士来给你包扎，我出去买早餐。”
卓星辰点点头，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谢谢。”
容之晔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望着她，“卓星辰，你有没有发觉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她愣了愣，稍稍回忆一番，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以后不要再这么客气。”容之晔说完这句话，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出去。
卓星辰躺在床上，回味着他刚刚那句话，以后？为什么是以后？
他是不是收到信息了，可是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难不成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根本就对自己没意思？收到那样的短信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干脆佯装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患得患失的小女人，一点平时的冷静果断都没有。果然啊，过多的巴多胺使人头脑迟钝，智商下降。


第31章 泪痣
她摇摇头，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没有说自己腿受伤了，只说学校安排了假期的实习，妈妈也没有多问，只说让她不要太辛苦，她寄回去的钱够用了。
倒是她的弟弟听说她不能回去，几乎要哭出来，抱着手机跟她说了好多话，临要挂电话还在问她“姐姐，你真的不回来么？”
卓星辰鼻子发酸，“嗯，姐姐回不去，姐姐有时间再回去的。阿泽，你是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姐姐有奖励哟。”
“是什么是什么？”电话那头阿泽很兴奋。
“过几天就知道了。”她已经让青楚帮忙把她买的伴读机器人还有一些衣服寄回去了，过年之前应该可以到的。
小泽一边答应着一边念念不舍地挂了电话。
这时候护士进来帮她包扎伤口，小护士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包好了。
“护士，请问我可以下床么？”
“暂时还不能，会牵动伤口不利于恢复，你要干什么呀？”
卓星辰有点窘迫，“我要上厕所啊，还要洗脸刷牙。”
“让你男朋友帮你呀，别不好意思，男朋友长那么帅，当然要好好使唤啦。再说，我也抱不动你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卓星辰现在颇有点纠结这个问题，仿佛过不去了。
小护士却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啧啧”了两声，一副“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都听我们向医生说了，说202床的小姑娘脾气犟，跟男朋友闹脾气，处理伤口的时候犟着一声都不肯喊，把男朋友急得眼眶都红了……”
“今天一早本来应该我们来给你上药包扎的，结果你男朋友非要自己来，怕我们弄疼你。我们向医生就同意了，还说让他把握好机会好好表现。这样的男朋友上哪儿找啊，又高又帅又贴心，不像我男朋友，只会让我喝热水……”
小护士还要说话，这时候容之晔正好拎着早餐回来了，护士嘻嘻笑着闭上嘴往外走，临到门口狡黠地回头冲着容之晔说了一句，“你女朋友要上厕所。”
“……”
“好的，谢谢。”容之晔回答的十分自然，“哦，对了，我买了一些小点心，麻烦带给向医生还有护士站的医护人员，聊表谢意。”说完还露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弄得小护士春心小小荡漾，红着脸拎着袋子出去了。
这……是在收买人心？
卓星辰无语，一个两个都劝她不要作，她真没有啊，她大着胆子表白了，可是这没有回应，她应该怎么办？直接问他收到信息没有？答案是办不到，昨天发送短信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再问一遍她宁愿选择自挂东南枝。就这样吧，不回应就不回应，当她没说过。
想到这里她也就释然了。
容之晔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卓星辰在床上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在不好意思，笑着说道，“不用别扭，厕所里有扶手，我只把你抱进去，好了叫我。洗脸刷牙的话，可以在床上进行。”
卓星辰点点头。
个人问题解决完毕之后，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卓星辰想吃的油炸食品一样没有，只有很清淡的粥和小菜，不过味道不错，卓星辰吃的也津津有味。
“你倒真是不挑。”容之晔吃的很少，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双手抱臂看着她吃。
“这有什么好挑的，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食堂三大样：萝卜白菜土豆，每天不重样。”
容之晔沉默了半晌，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这是你第一次跟我提学校。”
卓星辰一愣，不知不觉中，自己似乎已经对他完全卸下防备了，“嗯，我在清澜读大三。”
“我知道，除了上次跟你一起去清澜跑步，在那之前，我在清澜遇见过你。”
听完这话，卓星辰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当场。她在脑中迅速地搜索着，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了，真叫人伤心啊。”容之晔哼了一声，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出声提醒道，“元旦之前，在你们学校的阶梯教室楼下……”
卓星辰稍微回忆了一下，元旦之前阶梯教室她遇见过什么陌生人……
记忆的回溯仿佛时光倒流，她恍然记起是有那么一天，她在学校是遇见过那么一个人，跟她撞了一下，她手里的宣传单飞了满地，她的眼镜也掉了。那个人帮她捡起了眼镜，还向她问路来着。
“那个向我问路的人……是你？”
容之晔点点头，“那个时候我就认出你是在弥音踩了我一脚的姑娘。”
卓星辰震惊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做了一些伪装，在弥音化浓妆戴栗色的波浪卷卷发，在学校素面朝天大多数时候会戴一副没有度数的眼睛，她实在不太懂，他是怎么记住只有一面之缘的她的。
容之晔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欠身靠近她，伸手食指在她左眼下的泪痣上点了两下，“这颗痣，太特别了，想不叫人记住都难。”
卓星辰突然想起她跟他在弥音初见的时候，是在厕所，她那天脸上过敏长痘，本身的妆就不浓，再加上洗脸，估计跟素颜差不多，所以脸上的痣露出来了。
“我那天是去接左然的，然后在你们学校的艺术学院的表演厅，我又看见了你，短头发背着双肩包站在舞台上组织人上去排练，模样很乖。我当时就想啊，这小姑娘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后来再在弥音遇见你，看你跟其他人虚与委蛇，我就特别想拆穿你的面具。大概也是我这人的一点恶趣味吧，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小伎俩。这一来二去的，发现你特别有意思。”
“我忍不住越来越在意你，关注你，想要了解你，想要知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外表之下的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你通透，懂世故却不世故；你善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清醒，时刻保持着自我，不受他人影响。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的果敢与倔强，你的原则你的尊严，决不允许他人碰触。有时候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只要有人触碰了你的底线，你便要与他顽抗到底。”
容之晔深情地注视着她，脸上带着少有的温柔笑意。卓星辰在他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脸，心跳越来越快。
他这是，在表白？
“这样的你，很迷人。”容之晔伸手轻拂着她额前的碎发，继而抚上她的脸庞，从面颊到下巴，细细描绘着她脸上的轮廓，仿若失神。
慢慢地，他倾身过来，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她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第32章 狐狸
卓星辰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闭眼还是不闭眼，拒绝还是不拒绝，是不是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甩他一巴掌再说？
她这边脑子还在一片混乱，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炸响，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季笙急吼吼冲进来。
“人抓到了！”
桌边的两人顿时都凝固住了。
“……”
“完了……”季笙脑中飘过两个字，这是他第二次打断容之晔的好事了，而且这一次，更“及时”，更“凑巧”，更“关键时刻”。
果然，容之晔十分僵硬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简直能杀人。
季笙想向上次那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退出去，然而脚步却仿佛定住了一般，满脑子回荡的只有“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是卓星辰拯救了他。她端正坐姿，故作轻松地“哈哈”干笑了两声，晃着双手冲他打招呼，“你来了啊？谁？谁找到了？”
季笙尽量不与容之晔有眼神的碰触，几乎是挪地移动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他坐下，“茉莉，茉莉找到了，已经关进去了，现在就听两位指示了。”
这时容之晔已经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满不经心地敲打着椅背，眼睛看着她，“想怎么惩罚她？”
卓星辰想了想，“该怎么惩罚怎么惩罚吧，该赔的赔，该负法律责任的也是她咎由自取。”
“就……完了？”季笙有些不敢相信，“我听青楚说她可是冲着你的脸去的，这是要毁你的容啊，虽然没成功，不过这人心挺黑的，你确定公事公办？照你受伤的程度，公事公办的话她最多也就坐三年牢。要是特殊关照的话……”
季笙顿了顿，挑起一个邪笑，“十年，甚至更久，只要你一句话。”
“就公事公办吧，不麻烦了。”卓星辰淡淡地说。
季笙看了容之晔一眼，容之晔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说，就照她的办。
“行，我知道了，那我出去打个电话。”
季笙一直忙前忙后地留到中午，甚至求生欲极强地亲自出去给他们买来了午餐。卓星辰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餐盒，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容之晔的脸色始终有点难看，在卓星辰眼里是生气，在季笙眼中却是哀怨。
这货明显欲/求不满啊。
他几次想笑，都迫于淫威硬生生憋住了，差点没内伤。好不容易忙活完，赶紧找了个借口想溜，临走突然想起还有正事，不过这事到底要不要在这儿说呢？
他眼珠转了转，打定了主意，故意提高音量说道，“晔儿，温总，就是WonderLand的温大美女想在年前去公司参观考察，特别邀请你陪同讲解。”
季笙一边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卓星辰的表情。
容之晔挑了挑眉，看着季笙的眼神饱含深意：你故意的。
季笙迷之微笑：是的。
他从前总觉得卓星辰这姑娘对晔儿没意思，今天看他们两这情况又似乎不像，所以他故意这样说，想看看卓星辰什么反应。
一直都是晔儿闷着头付出，现在得着机会，他得让这丫头吃吃醋，要她知道咱容少爷是很抢手的，她必须要有危机感。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容之晔不可能不知道季笙的心思。他瞟了眼卓星辰，这丫头正埋头十分认真地吃饭，似乎并不将他们的对话放在心上。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季笙说了句“知道了”。
季笙目的达成，摆摆手潇洒地开溜了。
季笙走后，容之晔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角看着卓星辰，“我从前竟不知道你还是个醋坛子？”
“嗯？”卓星辰抬起头，眼神迷茫。
“我数了一下，你刚刚夹了三次豆腐。”
“嗯？”卓星辰更迷糊了。
容之晔脸上的笑容更盛，“这豆腐里，有葱。”
卓星辰愣了约莫五秒钟，突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她不吃葱，上次在大排档吃烧烤她特意叮嘱过老板，少放辣椒不要葱。
“是有怎么样？”卓星辰心一横，仰着头就是一副“我就是醋坛子，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这两天，她心里起起伏伏的情绪已经把她折磨的够久了，她不想再理智克制下去，就这么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简直不能更舒服畅快。
容之晔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眸子愈发深邃。突然，他倾身而下，迅速在她粉色的唇上附上他的。
被打断的那一吻，终于还是来了。
然而容之晔的唇才刚刚触碰上她的，就被卓星辰推开了，她半是害羞半是狡黠地说道，“我吃葱了。”
容之晔扬眉，有些恶狠狠，“你故意的。”
卓星辰毫不胆怯地回望着他，笑得特别嘚瑟：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能联合季笙让我吃醋，我就能吊着你的胃口让你吃不饱，咱们谁都别让谁好过。
容之晔看着她脸上得逞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把她形容成小猫简直是小看她了，她根本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有些无奈地耸肩，“OK，你赢了。”
卓星辰笑得更是得意了。
两人吃过午饭，卓星辰午睡，容之晔在一旁看一些公司的文件。晚些的时候，青楚过来了 ，容之晔就先离开了。
卓星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青春连弥音都去不了，这临近过年的，店里的生意肯定很好。
青楚却不以为然，“我无所谓的，大过年的，我也不乐意去店里跟那些老人抢。而且，你们家容大少爷出手可比店里那些人阔绰多了。”
“他送了我一套爱马仕的首饰，他说你没什么朋友，亲人又不在身边，他又不方便，只能麻烦我照顾。如果我不拿他过意不去，说的特别诚恳，好像我不拿就十恶不赦了。我都差点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了……”
卓星辰笑着看青楚眉飞色舞，“后来呢？”
“当我颤颤巍巍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我脑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你不能，这是魔鬼的陷阱。于是，我果断地拒绝了，你们两现在不清不楚的，我不能把姐们卖了不是？”
“谢谢你，青楚。”卓星辰真的感谢眼前这个姑娘，虽然她比她小两岁，但真的是一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好姑娘。
“别谢来谢去啦，你赶紧好起来做饭给我吃啊，说好的水煮鱼我可是等着在呢。”
“没问题，等我好了给你做，管够！”
“OKK。”
作者有话要说：
晔总：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不让我称！心！如！意！！欲。求不满.jpg。


第33章 除夕
后面两天容之晔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临近新年，各种各样的局比较多，能推的他都推了，不能推的比如家里亲人之间的聚会，他只能去参加。
时常是早早的来，快到聚会的点他才匆匆离开；或者在两个聚会的间隙抽空来看看她，有时候会给她带些水果零食的，有时候会给她买一两本书。
今天他带来的是一束花，一束淡粉色的满天星，卓星辰很喜欢。他将花插在床边柜子上的花瓶里，坐在旁边跟卓星辰说话，说今天要去小姑家里吃饭。
他从小特别怕这个小姑，因为小时候摔了她一面镜子被她楼上楼下追着一顿狠揍，从此就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他这个小姑似乎格外“喜欢”他，有事没事喜欢“关照”他一下。今天就是，明明是他们自己家的聚餐，非得让他也去，不去还不成……
卓星辰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笑着听他说话，听着听着说话的人渐渐没了声。她扭头一看，容之晔撑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卓星辰仔细看着他的面庞，大概是这段时间太过于频繁的奔忙，他的眉间有些许疲惫的神色。她欠着身子往他身上盖了个毯子，放下开心果，拿起书看了一会儿。
他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抱歉地对她说道，“我该走了，明天……额，明天是除夕夜，我可能过不来，要回大院陪老爷子一起守岁。”
卓星辰笑了笑，“没事，你去吧，好好陪陪家人。”
“那我走了，等下青楚会过来，晚餐我已经订好了，她会一起带过来。”
卓星辰点点头，“知道了。”
“真乖。”他揉了揉她的头，无限宠溺地说道，“初一我再过来。”
他语气里的亲昵让卓星辰有一瞬间的晃神，两人的关系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这般亲密自然了。
她嗫嚅着“嗯”了一声。
容之晔走后，她望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明天会下雪吗？这个冬天好像还没有下过雪。或许真的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个时候她格外想念家乡热闹的庙会和妈妈踩的麻糖。
还有她的爸爸，这是爸爸不在的第四个新年了。
晚些的时候青楚来了，有些心事重重。卓星辰一问，她才犹犹豫豫说他爸爸邀请她回家里过年，她妈妈也回国了。
这么多年了，再深的恩怨纠葛也淡化了，而青楚再独立坚强，也不过才刚刚成年，她肯定还是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想同他们一起过节。
“好事啊，你干嘛愁眉苦脸的？”卓星辰笑着说道。
“我……说好了要陪你过年的……”
“青楚啊，你觉得容之晔对我怎么样？”
她突然这样一问，青楚有些不明所以，“很好啊，二十四孝，无敌温柔。”
“那你觉得除夕夜他可能不来陪我么？我正想跟你说到时候咱们三一起过，一起磕着瓜子看春晚，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么？”青楚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卓星辰坐在中间，左手挽着容之晔，右手挽着她，三个人排排坐着看春晚。
怪异，太怪异了。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电灯泡吧，还是超大瓦数的那种，到时候容之晔不知道要给她递多少眼神飞刀，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呵呵”笑了两声，“我想了想，我还是回家吧，你们两一起过吧。”
卓星辰“哈哈”笑了，“那谢谢你成全咯。”
青楚看了她一眼，坏笑着问道，“话说你们两已经进展到什么阶段了？他表白了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个时候总不能说她表白了，容之晔还没有回复，两人现在有些不明不白吧。卓星辰只能暧昧地笑了一下，“不可说。”
“啧啧，深夜狗粮，甜的发齁，睡了睡了，再见！”
卓星辰也笑着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青楚陪卓星辰吃完午饭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家了，临走还挑着眉毛暧昧兮兮诌了句英文，“Have a good night。”
她刻意把“good”尾音拖的很长，配上她眉飞色舞的神色，特别滑稽。卓星辰被她逗笑了，冲她摆了摆手，“赶紧走吧你。”
青楚嘻嘻笑着走了，病房里瞬间冷清了下来。卓星辰打开电视，开始看各个频道的春晚预热节目，好像有几年没这么认真看过电视了，现在静下心来一看，竟然觉得挺有意思。
她看了一会儿就睡会觉，睡醒了接着看，光开心果都吃了两袋。期间小护士进来了一次，给她送了一碗饺子，“医院食堂除夕夜特别赠送，每床都有一碗”。
“谢谢。”卓星辰接过来。
小护士见她一个人在有些意外，够着脑袋左看右看，“你男朋友呢？”
“他……他晚些过来。”
小护士留下个暧昧的笑容，转身出去了。
卓星辰望着那碗饺子，已经有些坨了，但她还是吃完了，正好，晚饭也解决了。
吃完她又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靠在床头睡着了。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蒙中似乎看到房间的门开了，半梦半醒间有人走过来将她轻轻搂进怀里，那人身上有微凉的寒意和好闻的味道。
她一下清醒了，睁开眼睛，仰头看见容之晔棱角分明的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格外柔和。
她有一瞬间的懵，直到感觉他的手在她发间细细抚过，她才真正感觉到真实。推开他坐直了身体，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容之晔长臂一伸重新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柔声说道，“我想你了，所以溜出来了。”
“……你爷爷大约会打断你的腿。”卓星辰头埋在他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或多或少听容之晔提起过自家的事，知道他爷爷是个“有着铁血手腕的可爱老头”，最擅长使用的就是“龙头斩”。他那把龙头拐杖一挥，天地都要变色。他们这些从小没少受老人家“棒子夹肉”式教育的小辈，更是谈“拐”色变。
“老爷子睡觉了，年纪大了，年年要家里所有人一起回去守岁，年年自己睡的最早。剩下我们这些年轻人，左右不过是打打麻将玩玩游戏插科打诨，关键是还要应付亲戚乱七八糟的问题，我都听烦了，干脆溜出来了。”
卓星辰想象他被一群亲戚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的样子，有些好笑，捏着嗓子模仿着三姑六婆的灵魂拷问，“找对象了吗？工资待遇怎么样呀？买没买车买没买房呀？是这样么？”
容之晔哑然，身子往后一仰，捧在她的脸细细端详，扬眉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我从前竟然没发现你还挺皮 ？”
“你没发现的多了。”卓星辰不以为然地拨开他的手，拉过靠枕坐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去，爷爷休息了还有爸爸妈妈，从前你在国外肯定没多少时间陪他们，现在有机会就好好陪陪他们吧。”
大约是想到自己的爸爸，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随手捡起枕边的遥控器胡乱翻着。
容之晔看着她脸上陡然落寞的表情，以为她是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过节所以伤感了，有些心疼。他原本是在家里陪家里人的，结果中途收到了医院护士的短信。
卓星辰刚住院的时候，因为害怕卓星辰有什么事闷着不说，所以他特地给了管床护士他的电话。要她如果卓星辰有异常情况一定要给他打电话，想不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小护士在信息里说卓星辰的朋友走了，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在病房里，看着怪可怜的，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他的心一凛，果然，有什么事情她只会默默承受。他又在家里待了一会儿，直到爷爷和爸妈都休息了，他才偷偷溜了出来。
刚进病房，就看病房里灯光很暗，电视开着，里面播放着春节晚会，而她，已经靠着床背上睡着了，发丝微乱，呼吸清浅。
他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看到这一幕时的心情，总之心酸、心疼、心痛都有，除此以外，还有一丝埋怨。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总要自己独自承受？为什么不能像其他恋爱中的小姑娘那样，疼痛就叫，委屈就哭，生气就发脾气？为什么不能黏人撒娇，肆意妄为？
就像现在她明明心里失落，却还是要极力掩盖。容之晔伸手乱糟糟揉了揉她的头发，脱了鞋长腿一翘也上了床。
“你干嘛？”卓星辰侧身，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容之晔脸色淡淡，“陪你看春晚。”
他伸出一只胳膊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两只手，拇指在她手背细细揉捻。那感觉酥酥的，痒痒的，叫人格外温暖安心。
“你应该回家去。”卓星辰轻声说。
“嗯，我知道。”容之晔目不转睛看着电视，嗓音里带着些许暗哑，“陪你看完春晚我就回去。”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春晚里欢乐喜庆的节目，有时候笑，有时候感动，有时候沉默，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在弥音，她陪他看的那一场电影。
“容之晔，I have no tree waiting for me，那部电影，也是我最喜欢的。”
这大约是容之晔听过，最美的情话。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容之晔低头吻住她的唇，轻而浅地在她唇间流连辗转。
卓星辰虽然在弥音待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个见过无数激烈场面的老司机，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实战经验等于零。
容之晔这样直接强势地吻下来，她是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他越吻越深，越吻越重。原本她的手被他握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牵引着勾到了他的颈上。
蜻蜓点水变成唇齿纠缠，浅尝辄止的温柔亲昵变成不受控制的长驱直入。
电视机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零点的倒计时响起，千万人齐声欢呼倒数，十，九，八……三，二，一，零。
这一吻缠绵而悠长，跨越漫长时间的距离，从一个过往的终点，步入一个崭新的起点。
“新年快乐。”容之晔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蹭了蹭。
“新年快乐。”卓星辰笑着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好神奇，刚好这章写到除夕，然后正好元旦，所以，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跟爱的人终成眷属，如果没有先干了这碗狗粮（手动狗头），新的一年LIKE YOU！
BTW：有没有小可爱看过这部电影《V字仇杀队》，墙裂推荐，hin好看～
新年愿望：求收藏求评论啊！！


第34章 麋鹿
容之晔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头埋在她肩窝之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卓星辰，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句话，那么熟悉，只是换了个称呼，不得不让卓星辰想起几天之前自己发的那条信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开口问了，“我的短信……你是不是收到了？”
容之晔“嗯”了一声。
卓星辰困惑不已，一脸不解地推开他，“那你为什么装不知道？”
“卓星辰，有些事，应该男人来做。你什么都一马当先地做了，让我很没面子。我原本想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在更合适的地点，由我正式向你表白，请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可是我等不到了。”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其实在收到你的信息那一刻，我就想立刻冲回医院，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愿意，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你这个女人这么倔，怎么要强，你主动向我表白肯定是鼓起了千万分的勇气，而我却只是跑过来跟你点个头，说一声好，任何努力都不做，实在是太过轻易，缺少仪式感。这样对你一个小姑娘，太不公平。”
卓星辰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人的脑回路，真的异于常人。说他成熟吧，他有时候的行为真不像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可要真说他幼稚，他在某些方面却又周全细腻的过分。
容之晔顿了顿，语气里有浓浓的歉意，“虽然这个地点不太让人满意，虽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仪式，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但是这个时间这个氛围不错。如果你还保留着信息上的想法，如果还没有后悔，那么现在，卓星辰小姐，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他低头，黑色的眸紧紧盯着她，眼里满是真诚与希冀。
卓星辰鼻子酸酸，心情复杂，多少还是有点怪他晾了她这么几天。她嗫喏了半晌说了一句，“这么丑的礼物，我才不要。”
容之晔满腔的深情瞬间破了功，他随手从床边矮柜上的满天星上掐了一朵花插在自己头顶上，笑容满面地凑近她，“这样呢？好看了吧？”
卓星辰“噗嗤”一声笑了，“勉为其难吧。”
容之晔大笑，捧着她的脸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卓星辰，说实话，你是不是从看电影那个时候就对我春心萌动，情根深种？”
“……”这个人真的是欠揍。卓星辰直起身，抬手指向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机，语气凶狠，“春晚看完了，你赶紧走。”
容之晔低笑，一脸无辜的痞相，“怎么办？我舍不得走了。”
“嗯？！”卓星辰震惊脸。
他邪邪地笑了一下，随手将电视机关了，然后轻轻将她按进被子里，自己则和衣躺在她旁边。
他侧头看着她，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除夕夜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红包？”
“……你都多大人了，还要红包？”
“那怎么了？每年老爷子，我爹妈大姑小姑都会给红包我，我还没结婚呢，没结婚就没成年，没成年就能一直收红包。”
“不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再说那也应该是你给我吧，我可比你小，晔大哥哥。”她眼神狡黠，灿如繁星。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地吐出，本来是想强调他的年纪。但因为她的声音属于比较轻柔型的，这样强调似地说出这四个字，竟然有一种软糯撒娇的味道。
容之晔眸光深沉。沉默地看了她半晌，他忽然伸出一只手盖在她眼睛上，“你别用这种小麋鹿一样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卓星辰撇撇嘴，“……你怕什么？小麋鹿又不吃肉。”
容之晔认真脸，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暗哑，“但是我吃。”
卓星辰赶紧闭嘴躺好，“好了，我闭眼睡觉。真的不早了，你还要不要你的腿了？”
容之晔侧身，一手搭在她腰间，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不要了，睡觉。”
卓星辰无语，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是真的困了，也不再跟他说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红包，红包下压着一张小纸条：再喊我一声晔哥哥，我考虑考虑再补给你一个更大的。
卓星辰哑然失笑。
卓星辰在医院又待了三天，初三的时候出院，因为并没有完全好，所以不能穿太紧的裤子。青楚特意买来了好几条宽大的睡裤，还有到脚踝的长裙。她在家的时候可以穿睡裤，如果出门，可以将长裙套在外面。
真真是独特的时尚。
初三那天一早容之晔和青楚就来了，容之晔出去办手续，青楚在病房内帮她收拾东西。青楚的心情不错，看来这个春节跟她爸妈相处的还算愉快。
“话说除夕那晚，你跟晔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对容之晔的称呼由容少变成了晔哥，这是自然而然将他纳入自家人的范围了。
卓星辰看她贼兮兮的样子，不由好笑，“青楚，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脑子成天想什么呢？”
青楚就“嘿嘿”笑，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也没什么，该扔的扔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还一些没吃完的零食水果。
“我先把东西拎下去，我就不上来了，你们出发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跟在你们后头。”
卓星辰点点头。
没一会儿容之晔办好手续回来了，手里拿着病历资料还有一些药。
“青楚呢？”
“先下去了。”
“那我们也下去吧。”他走到床边，俯身准备抱她。
“你干嘛？我自己走啊。”
容之晔摇了摇手里的病例，回答地一本正经，“按照向医生的叮嘱，你最好不要有剧烈的活动，只能适当地走动。”
“……那医院这一段我自己来吧，这么多人……再说，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了，我怀疑再躺下去我四肢要退化了，你让我活动活动。”
容之晔看她表情十分坚决，也不再坚持，一手拎着药一手扶着她慢慢往电梯走。卓星辰走的很慢，容之晔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一直盯着她的脚，配合着她的脚步，到了电梯口，两个人都是一头汗。
医院的电梯人永远很多，等了几趟都是如此，容之晔脸色不太好看。“再等一趟，还是人多我就抱你走楼梯。”
他们所在的是七楼。还好下一趟的人不算多，容之晔将她扶到角落站着，自己则一手撑在电梯壁上将她圈在里面。
“这是不是传说中壁咚的标准姿势？”他坏坏笑着，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卓星辰翻了个白眼，这人总有本事让她在满心感动的时候，突生出揍他的冲动。
容之晔看她无语的样子，心情甚是舒畅。到了地下车库他直接抱起她往停车的方向走，车后座上放着软软的垫子，车一路缓慢地行驶，卓星辰没感觉到一点颠簸。
到了她住的小区底下，容之晔回头问她，“你住几楼？我送你上去。”
“六楼。”卓星辰顿了顿，仰望着陈旧的小高层，有些抱歉又有些幸灾乐祸，“我们这儿老小区，没有电梯。”
“……没关系，舍命陪君子。”容之晔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卓星辰暗暗好笑。
容之晔扬眉抱起她，矫健地迈开了脚步，前五楼还脸不红气不喘，到后面两楼到底是有些撑不住了，原本冷白的皮肤微微泛红，气息也不再那么沉稳，“早知道有这一天，在医院那会儿我应该让你少吃点，你这胖了肯定不止六斤。”
“出院之前我称了，七斤。”
“……”
两人上了楼，容之晔将卓星辰放在小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则站在一边。他没有四处找椅子坐下，也没有东张西望打量屋里的陈设，良好的家教让他保持着初入他人家中时的谨慎与自重。
然而卓星辰心里却虚的很，毕竟有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屋里里难免会有落灰。而且她实在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不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收好。她暗自打量了一下，客厅还算整洁，房间里……她也不知道。
“那个……你坐吧。”卓星辰有些拘谨地说道。
容之晔“哦”了一声，从客厅角落拿了个圆滚滚的布艺小凳子，他人高马大坐在上面，颇有点滑稽。
“你等我会儿，我去烧点热水。”卓星辰站起来。
“我来吧。”
“不用，你不知道在哪儿。”卓星辰将他按回椅子上，拿着热水壶出去了。
没一会儿，卓星辰空着手跑了进来，真的是跑的，容之晔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接住她。
“你怎么了？跑什么？！”他有些生气，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卓星辰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却直接伸手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容之晔吓住了，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他按着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不让她乱动，语气十分严峻，“你不要激动，好好说，怎么了？”
“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卓星辰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地叫他走，语气里带着些许央求。
容之晔看她行为怪异，总觉得不放心，正打算问清楚，隔壁传来丝丝暧昧的声音，配合着床板极有韵律的“咯吱”声。
“……”
卓星辰瞬间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6 20：43：00～2020-01-01 16：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绛诸、33、不问归期、哑羽、奚奚奚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来客
她刚刚在外面烧水，看见隔壁小情侣中的小伙子兴冲冲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一边走一边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看见她，小伙子明显一愣，忘了去接手里的东西，那盒东西“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没回去过年啊？”
“我……有点事。”卓星辰瞥了地上的东西一眼，内心顿时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她扔下水壶，用她现在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往回跑。
容之晔的脸色瞬间僵硬，随着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越来越黑。
卓星辰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他已经打横抱起她，径直往外走，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回家。”
两人在楼下碰到了姗姗来迟的青楚，她正打算上楼，看见容之晔一脸不爽把人抱下来了。“这是？”
容之晔冷着脸没说话。
“青楚，我门没……”卓星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容之晔塞进了车后座，“砰”一声摔上了门，油门开动，冲了出去。
留下青楚在原地凌乱了一会儿，拎着东西“噔噔”上楼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啧啧不已，“晔哥这小暴脾气，辰儿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
方才在屋内容之晔的脸色太过难看，卓星辰担心再刺激他他可能会把隔壁的门拆了，于是选择闭嘴。
在车上，眼见他的面色略有缓和，她犹豫了片刻开口，“差不多行了，转一圈回去吧。”
“你以为我要你跟我回家是在开玩笑？”容之晔的语气不太好。
“我去你家干嘛呀？快快快，送我回家，青楚还在等我呢，她答应陪我住几天的。”她虽然出了院，但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青楚主动请缨要照顾她。
“送你回去听活春宫？”容之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卓星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啊。”
“……我有高保真耳机保命，而且也不是经常……”
“嗯，不是经常，反正我

第一回去就撞见了，挺巧。你也别纠结了，这段时候你行动不便，就住我那里吧，我也好照顾你。等你好了就换个地方住。”
“那你……”
“过年期间，我都要回老宅住，爷爷不让在外面过夜。”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卓星辰如释重负的表情，突然又想逗她，于是坏笑着说道，“当时你要是盛情邀请，我不介意违背一下老爷子的旨意。”
“可别，千万别，那样老人家会伤心的。”卓星辰赶紧接话，倒是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拒绝他来的。
容之晔的家位于城西观屿湖旁边，偌大的湖边只有三栋三十五层的高楼，他的公寓在中间那栋，二十八楼，不算大，但因为家具极少而且走的黑灰白风，显得格外简单空荡。
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一个一米来高的机器人移动过来，用很萌的机械音说道，“欢迎主人回家。”
容之晔将手里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它，它十分乖巧地接过外套转向了衣帽架，卓星辰望着转来转去的机器人觉得特别有意思。
“这是你设计的？”
“嗯，它叫A1，算是我设计的初代产品吧，虽然功能不太全面，但是跟着我的时间最长。”
容之晔将她带到客厅长沙发上坐好，A1马上端来了两杯热茶，毕恭毕敬放在两人跟前。卓星辰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它居然还会回答。
卓星辰一瞬失笑，兴致勃勃地跟它说起了话，“你好，A1，我叫卓星辰，很高兴认识你。”
A1停顿半秒，似乎在搜索信息，紧接着圆滚滚的眼睛闪了闪，回答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卓小姐。”
“它会自动识别性别？”卓星辰转向容之晔，一脸的新奇。
容之晔点点人，“嗯，通过声音，形体，动作等一系列因素自动识别。”
卓星辰觉得挺有意思，又跟它你来我往地聊了会儿天，发觉它的功能大约跟手机内置智能系统差不多，不过更为人性化更可爱。
她跟A1聊的正开心，坐在一边的容之晔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不乐意了，酸不溜秋地叫A1到一边玩去。
“走，我带你去看看参观参观。”他扶起卓星辰，先从卧室开始，一边走一边介绍。
公寓不大，两间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个床头矮柜，一览无余。
两个房间之间是带按摩浴缸的浴室，浴缸旁边是嵌入式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本书，甚至还有红酒杯；
一间全玻璃式的衣帽间，大概可以看出主人闷骚自恋的性格。
一间影音播放室，里面的陈设倒是很齐全，两个柔软舒服的可坐可躺式黑色皮沙发，中间放着一张同色系的圆形实木矮几，墙壁挂着壁毯，地面铺着地毯，样式简约的灰色系，不显清冷，也不见得多热烈。
靠墙的立式柜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碟片，看得出来容之晔很喜欢看电影。卓星辰也很喜欢看电影，本来想翻着看一看，但是一想，万一翻出什么不可描述的片子就尴尬了，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转而扶上了立式柜，佯装观察。
容之晔倚在门边看着她，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似笑非笑，“我觉得你似乎脑补了什么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
容之晔笑了，走到她身边，下巴抬了抬 ，“看，随便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顿了顿又坏笑道，“见不得人的不会放这里，肯定都压箱底了。”
“……”他这样一说，卓星辰觉得自己不翻倒像是心里有鬼，于是放心大胆地翻看起来。
碟片很多，国内国外的都有，类型也是纷繁多样，文艺片、纪录片、剧情片为主，也不乏一些火爆的大片，卓星辰乍一瞟，居然发现还有动画片。
她随手拿出来一部看了看，《最终幻想》，她要是记得没错，这好像是部游戏。
卓星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容之晔有些不好意，“谁曾经还不是个中二少年。你可别说，这整套片子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时间太久远了。”
卓星辰倒没有嘲笑揶揄他的意思，只是觉得高高在上的容大少爷好像被拉下了神坛，变成了一个有着与其他男生一样成长轨迹的普通人，爱玩游戏，爱看动漫，中二，热血。
突然记起在哪儿看过一句话，玩高科技的人大多数有一颗童心。现在想想，形容容之晔正合适。
“等下吃完饭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可以啊。”卓星辰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我们就在家里吃一点，我做饭给你吃。”
卓星辰觉得新鲜的很，“你还会做饭？”
“会啊，我会\’做\’的可多了，等你慢慢发现。”容之晔一脸的傲娇的坏笑。
卓星辰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又不正经了，深切地鄙视了他一番，“厉害厉害，我们去冰箱看看有什么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
容之晔敲了敲冰箱门，“这几天不在家里住，冰箱里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样，我下去买点，你在家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卓星辰点点头，“去吧。”
“你随便看随便玩，没有秘密，不明白的问A1。”他边说着，边勾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卓星辰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干脆跑到影音播放室看碟，A1跟在她身边，选碟放碟，端茶倒水，全程细致入微的服务。
她窝在沙发椅上看了大半集美剧，隐约听见门铃响了，以为是容之晔回来了，于是赶紧过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的人并不是容之晔，而是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人——萧易寒。
她的手上拎着个保温盒，看来应该是来给容之晔送吃的的。
两人对视，都愣住了。末了，还是萧易寒率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
萧易寒似乎并不真的想听她的回答，只是简短的停顿之后，她又问道，“晔哥呢？”
“他出去买菜了。”
萧易寒握着保温袋的手紧了紧，虽然内心疑窦丛生，但仍倔强着不愿在脸上表现出来。
卓星辰感觉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于是往里让了让，“你要不要进来，他应该快回来了。”
这样的邀请加上后退的动作刺痛了萧易寒的眼，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脚跨进门内。
“A1，帮我把饺子放进微波炉热着。”她似乎跟A1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指挥着它。A1听闻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进了厨房，卓星辰跟萧易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氛十分尴尬。
良久的沉默以后，萧易寒微微侧了下身，对着卓星辰开启了谈话模式。
“晔哥跟你提起过他的家世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卓星辰摇摇头，虽然从很多侧面的情况，比如容之晔的言行举止，季笙同容之晔的关系，孟延祁对容之晔的态度以及其他诸多微小的细节，她可以感受到容之晔绝非普通人，但是容之晔本身确实没有过多地提及自己的身份。
“我给你看一下吧，A1，把电视机打开，调到西城广播电视台。”
电视上出现了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男子，身姿挺拔地坐在办公桌后做年终致辞，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威严而睿智。
眉宇之间与容之晔有七八分相像，卓星辰隐约有了猜想。果不其然，萧易寒平静说道，“他是容之晔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最近考试周，小可爱们加油哦，逢考必过！


第36章 情敌
“容氏在西城是名门大户，早在老太爷便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大商户。到了容老爷子那一代，三兄弟中出了两个高级军官。
容老爷子也是军校出身，仕途一片光明，他却选择了中途下海经商，凭着一股子韧劲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发展成西城最大的集团公司—锦容集团。锦容你肯定听过，涉足领域广泛，在国内国外都有子公司，我就不多说了。
容老有三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容之晔的父亲没有接手容氏集团，锦容的生意现在是由容老的两个女儿，也就是容之晔的两个姑姑管理。
晔哥在国外生活的太久，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到现在都不肯回锦容接手家族生意。但他是容老唯一的孙子，容氏的重担迟早要落到他的肩上。”
萧易寒面色从容，一条一条地将容之晔隐匿而不凡的身份铺陈在她的面前，真实而残忍，多少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做生意的事我懂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商场如战场，生意场上竞争激烈，强强联合才是取胜的关键。而你，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外地人，能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帮助？”
“你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这一点你必须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应该成为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萧易寒带着几分怜悯般地说出这段话，仿佛一个人生导师一般在替他人指引方向。
卓星辰恍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电视剧里总裁妈妈劝灰姑娘离开她儿子的桥段，可是眼前这人年纪不符，手里似乎还少了张动辄几百万的支票。
眼前人脸上高人一等的表情实在让她不太舒服，她弯起唇角笑了笑 ，直视着萧易寒怜悯的眼神，字字清晰地问道，“萧学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呢？”
萧易寒显然没料到她能如此的平静，她说出话的话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她内心的痛处，让她满脸的骄傲矜贵溃不成军。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就此败下阵来，于是极力隐忍着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
“卓星辰，你不用说这些话来激我，我不过好心提醒你罢了。这些话我不说，总有其他人会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要学会掂量自己的分量，但若你没有那个自知之明，或是想要使些什么手段赖在晔哥身边，多的是人会教你做人。”
卓星辰目光沉了沉，“你在威胁我？”
“作为你的学姐，我这是善意的提醒。”萧易寒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两人沉默对视，暗潮汹涌。
这时，大门密码锁响了几声，容之晔拎着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进来，看见坐在客厅里的人明显一愣，拧了拧眉心。“易寒，你怎么来了？”
萧易寒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起身走到容之晔身边，一边接他手里的袋子一边笑盈盈地说道，“我亲手做了些饺子拿到老宅，爷爷叔叔阿姨他们都说好吃，但是没看见你人，我就想一定得让你也尝尝，所以就给你送过来了。”
“你说你好好的大院不住，干嘛选个这么偏的地方住着，害我开车开了半天，差点迷路。”
容之晔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表情的人，有些无奈又好笑，“不用这么麻烦，我不爱吃饺子。”
萧易寒一愣，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地嗫嚅，“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后来他出国很长时间也见不了一次面，但小时候的情分还是在。容之晔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望着眼前几欲落泪的姑娘，内心多少有些触动。
恰在这时，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定时加热的饺子好了。
客厅里的气氛太过尴尬，卓星辰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这两个人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她站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僵在门口的两个人说道，“我困了，先睡觉了。”说完准备溜进侧卧，刚到门口内心的小恶魔作祟，脚步一拐钻进了主卧，“砰”一声关上了门。
瞬间门口两个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萧易寒方才已经注意到卓星辰走路不太自然，看到她往侧卧走，还以为她是受了伤生了病，容之晔只是把她接过来照顾，内心一喜。结果看她拐了弯又进了主卧，内心的希冀被扑灭，顿时脸色灰白，难看的很。
而容之晔在看到卓星辰的一系列动作之后，眼底出现隐隐笑意。狐狸到底是狐狸，狡黠而且小气。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A1，换好鞋进了门，对萧易寒说道，“易寒你过来坐，我们谈谈。”
萧易寒自然知道他要谈什么，可是她现在的情绪不允许她再继续待下去，那些话她也不愿意听。她整理了一番情绪，面带微笑地冲容之晔说道，“饺子是玉米虾仁馅的，你小时候的最爱，如果你现在不爱吃了，下次我再换别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二次，她落荒而逃。
容之晔在客厅怔怔地坐了半晌，有些无可奈何，萧易寒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固执得近乎执拗。
主卧的门紧闭着，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躲在门后偷听着外头的动静，容之晔也不打算去打扰，拿了菜开始做晚饭。
饭做得差不多了，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声音。他拧开门，看见卓星辰抱膝坐在落地窗前，凝神望着外面华灯初上。屋内没有开灯，她的身影隐在未退尽的残光中，显得格外落寞而脆弱。
容之晔心倏地一痛，走过去自背后圈住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卓星辰沉默半晌，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说你家有钱有背景，让我离开你。”
容之晔皱眉，“你怎么回答的？”
卓星辰撇了撇嘴，“她都没给我甩支票，太没有诚意了，我怼了她一顿。”
容之晔失笑，搂她更紧，“支票爷有的是，你要多少，都给你。”
卓星辰“切”了一声站起身，“暂时没那个需要，我现在需要的是食物来填补我空虚的胃。”
“饭已经做好了，请吧，娘娘。”容之晔伸出手做了个搀扶的动作，像极了电视里的小太监。
卓星辰“噗嗤”一声笑了，抬头挺胸，高傲地卓星辰高傲地将手搭在他掌心，“走着，小晔子。”
刚准备踱步出去，容之晔手一使劲将她拉进怀里，面色不太愉快，“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你喜欢什么？小容子，小之子？”
“我比较喜欢晔哥哥。”他越凑越近，语气里威胁的意味明显，“叫一声听听，不然……”
卓星辰粲然一笑，“你是不是忘了在弥音我是怎么治你的？”
说完头一抬磕在容之晔的额头上，挣开他的禁锢就往外面跑。步子有些快，看的容之晔心惊胆跳，“好了好了，你慢点，不逗你了。”
卓星辰这才放慢脚步，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地往厨房走。
到了餐桌旁，望着桌上的食物，卓星辰才明白了他所谓的“会做饭”，不过制作简单的三明治。不过三明治卖相极好，夹了鸡蛋火腿还有生菜，他还拌了蔬菜沙发，热了温牛奶。
卓星辰是真的饿了，坐下来毫不客气拿起来就吃，“嗯，味道很不错，为你点赞。”
容之晔笑眯眯坐在她旁边，也开始吃起来。两人吃完，时间还早，看一部电影绰绰有余。容之晔洗了一些水果，端到影音播放室，想了想又问她，“你要喝茶还是咖啡？要不然红酒？不对，这些你都不能喝，我给你倒杯牛奶吧。”
“……”
“要不要吃零食？蛋糕？我买了很多。”
卓星辰指了指微凸的肚子，“不用，刚吃完饭呢，很饱。”
在确定卓星辰实在没什么其他需求之后，两人坐到沙发上。片子是卓星辰选的，《遇见你之前》。她很早之前就想看，但是一直没机会。
片子前半部分比较搞笑，两人几乎是边笑边看，到后半部分，故事走向逐渐悲伤，卓星辰开始哭，起先只是默默地流泪，到后面越哭越厉害，有点抑制不住的架势。容之晔手足无措，连忙叫A1去拿纸巾。
“好了好了，电影而已，又不是真的，别哭了。”
卓星辰抽抽搭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萧易寒的话，这一通鬼哭狼嚎一半是因为电影，另一半却是因为她跟容之晔这段关系。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涕，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容之晔，我明天回家了。”
“怎么了，住在这里不舒服吗？”容之晔半蹲在她身边，刚好与坐在沙发躺椅上的她平视。
卓星辰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我可不想再在你家里遇见其他人，万一你爷爷或者爸爸妈妈来找你，这样见面不合适。”
容之晔无所谓地笑了笑，“有什么不合适的，来了就来了呗，正好我把你介绍给他们。”
卓星辰沉默，她做好准备了吗？如果说从前是没想过，那么经过萧易寒的那番话，她是有些迟疑，甚至说是抗拒的。
至少，不是现在。让她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弥音的，爸爸的，让她以一个纯粹光明的身份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轻声说，“至少也得等我毕业了再说吧。”
容之晔愣了愣，好像确实操之过急了，她现在还在读书，还太小，的确不合适。但是他实在不想她再回原来住的地方，“要不你再在我这里住两天，我给你找个别的住处你再走。”
卓星辰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跟青楚说好了，我去她家住几天，反正这段时间也得麻烦她照顾我。”
容之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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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山雨
卓星辰在青楚家待了个把星期，腿上的伤终于是完全好了，原本她还想回家一趟，不料倒春寒来临，西城下了十几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好些铁路线路都停运，等到道路解封，开学的时间也到了。
这个寒假她最终还是没能回家一趟。
开学那天，西城又下起了小雪，卓星辰穿着大白袄子戴着毛绒帽到学校办开学的手续，恰好遇见了扣着大衣帽子戴着口罩的程勉，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新年好啊！”
“新年好！”
“年过得怎么样？在家好玩吗？”
“比较悲催。”卓星辰指了指自己的腿，“受伤了，没能回去。”
程勉一脸震惊，“怎么回事？”
卓星辰不太想再提起茉莉这个人，于是只说不小心烫伤了，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又复健了一段时间，没能赶上回家过年。程勉挺替她可惜，毕竟她家住的远，也就寒暑假能够回去一趟。大过年的回不了家，一个人待在医院和出租屋里，想想就挺心酸的。
程勉想了想，对卓星辰说道，“你后天有空吗？”
明天周末，正式开学在星期一，“白天没什么事，晚上应该会去弥音。”
“后天是元宵节，要不你跟青楚去我们工作室过吧？我们工作室装修的也差不多了，可以煮火锅，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卓星辰想了想，点头同意，“行，我跟青楚早点去，给你们帮忙。”
“应该也没什么事，你们人来就行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有人过来找程勉，他先走了。卓星辰办好手续，又去学生会处理了一些事情，时间还早，她约见了一个房屋中介，准备去看看房子。
住在青楚家的这段时间，容之晔也带她去看过几处房子，但明显都是按照他的标准来选的，她不太能接受。而青楚看她为房子的事发愁，让卓星辰干脆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得了。这时候容之晔又不高兴了，说什么她一个有夫之妇跟别人住在一起，他要去找她都不方便。
卓星辰觉得这人事真多，不过还是拒绝了青楚的好意，倒不是因为迁就容之晔，是她的确也不太习惯跟人合住。围绕着清澜看了好几处房子，终于选中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租金不高交通便利，周边设施也算齐全，重点是隔音效果好。
交了定金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容之晔打来电话叫她一起吃饭，他这段时间似乎特别忙，距离上次一起去看房子两个人该有三四天没见了。
卓星辰报了地址，在原地等着他过来接。路上行人不多，几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天空中偶尔有几片雪花飘下来，卓星辰紧了紧棉袄的衣领，往旁边店铺的屋檐下靠了靠，目光无意中瞟见不远处一个人，他一身红衣冲锋衣靠在路灯柱子上，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眼睛四下瞟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卓星辰目光不经意投向他时，他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目光接触，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举起手里的烟吸了两口，那烟，只剩下个烟头，那人却浑然不觉。
卓星辰皱了皱眉。
车轮压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靠边停下，车门打开，容之晔一双大长腿从里面迈出来，一身黑色的短款大衣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更为冷峻。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
路边竖了一米来高的铁栏杆，他也不绕路，撑着栏杆长腿一迈越了过来，看向她的眼里带着温柔笑意。
他径直走到卓星辰跟边，捧起她冰凉的手搓了搓，“干嘛站在路边，不知道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么？”
“下雪了，我赏雪。”
“前几天那场大雪是没把你淹了么，还嫌没看够？”容之晔抬手弹掉她帽子上的几片雪花，牵着她的手往车里走。
车没有熄火，暖气开的十足，一坐进去整个人瞬间暖和起来。卓星辰脱下大长棉袄，笑眯眯问他，“我们去吃什么？”
容之晔神秘一笑，“情侣餐。”
市中心最高的大楼顶层餐厅，围墙是全玻璃式设计，坐在里面仿佛置身温室，连暖气都省了。餐厅专为情侣设计，桌子全是两人式的卡座。位子是容之晔早就订好的，两人刚到，就有服务生领着两人到了座位。
卓星辰看着四周三三两两衣着光鲜的情侣，感叹这年头连吃个饭都带歧视的。
“你也不用感叹，不是有不少地方也有转为单身人士设计的餐厅么？阿姆斯特丹就有一家，我从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去过，挺有意思的。”
“是吗？怎么有意思？”卓星辰很感兴趣。
“这家餐厅名叫Eenmaal，是全球首家以单身为主题的餐厅。这个餐厅有个非常奇怪的规矩，只能一个人来，不可以带同伴或是朋友，尤其是情侣是更加不可以出现在这里的。
在正式用餐前，工作人员会将客人的手机收起来，并送上一些书籍和一杯香槟，当然客人在就餐的同时也可以选择和邻桌交谈，分享，因此很多人在这里都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所以这家餐厅虽然号称是“单身餐厅”，却让无数人脱了单。”
卓星辰弯弯唇角，笑得饱含深意，“你去那儿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吧？”
“好奇，纯粹好奇。”容之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连忙将菜单递给她转移话题。“看看想吃什么？”
卓星辰扫了几眼，随便点了份牛排，容之晔只点了杯水。
“你不吃么？”
容之晔摇摇头，“刚刚陪客户吃了一点，不饿。”
原来是刚陪完客户就过来了，卓星辰有些心疼，“最近公司的事很忙吗？”
“有点吧，加工厂家那边出了点问题，不过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跟WonderLand的初步合作意向书已经签订了，但是正在这个档口跟他们谈好的加工商却临时加价，这无疑提高了他们的生产成本。这段时间他跟季笙都忙着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有点焦头烂额，好在卓星辰不是个黏人的姑娘，不然一连好几天不见面大概会闹翻天吧。
卓星辰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多问，把菜单递还给他，“再忙饭还是要好好吃的，要不你喝点汤吧，对胃好。”
“那你帮我点一个，我去下洗手间。”容之晔起身离开。
卓星辰坐在座位上翻看着菜单，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这位小姐，我可以坐下么？”
卓星辰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觉得头疼，头都不想抬，冷声说了句“不可以”。
“这么硬气？不愧是警察的女儿。”
听完这句话，卓星辰心里一颤，猛地抬起头，“你调查我？”
孟延祁魅人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能让容少爷这么喜欢的姑娘，我自然要好好查查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人长的妖孽，如此眼尾带笑看人，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然而她望着他，却觉得凉意自脚底升起贯穿全身。她实在不太明白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要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身边，说这些意味不明的话？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一个警察的女儿，清澜大学的三好学生，到底为什么要混进弥音做一个任人调戏的公主？”
“这不关你的事。”卓星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脸上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或许我缺钱呢？”
“是吗？”孟延祁挑挑眉，盯着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容少爷随便出手就是十万，你会缺钱？”
卓星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还不知道？容之晔没有告诉你？想不到他还做好事不留名，有意思，呵呵。”
他怪里怪气欲言又止的语气真是让卓星辰莫名火大，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抓着菜单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是压住了将菜单摔在他脸上的冲动。
她瞥了瞥不远处穿着小礼服抱臂等着孟延祁的妙龄女郎，尽量让自己笑的和蔼可亲一些，“孟少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赶紧走吧，不然小姑娘要生气了。”
孟延祁曲着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缓缓而出的话里饱含深意，“我对你很感你兴趣，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卓星辰抓着菜单的指尖不可抑止地抖了抖。瞥见孟延祁走远，她浑身的戒备松懈下来，几乎是瘫坐下来，脑中飞快地思考着他话里的意思。
他调查过她，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父亲失踪，他会不会猜测到她潜入弥音的用意，如果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如果她父亲的失踪真的跟他有关系，他会傻到暴露自己么？
卓星辰立刻否定，孟延祁不傻，甚至可以说很狡猾。那么他跟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恐吓她？她自认为与他没有任何过多的交集，若说有，大概只有一个联系了——容之晔。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嘛，我莫名喜欢小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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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故事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是要针对她，还是容之晔？她应不应该该跟容之晔提起孟延祁来过这件事？卓星辰脑子一团浆糊。
“发什么呆呢？”容之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卓星辰吓了一跳，看向对面的人，他额前有几缕碎发微湿，应该是刚刚用冷水洗过脸。走过他身边时，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她知道他抽烟，但跟她在一起之后，他从未在她面前抽过，身上永远是清清爽爽的男士香水味。
此刻，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还是掩饰不住眼底淡淡的青色。顷刻之间，卓星辰满脑子肆意疯长的念头全部偃旗息鼓。
谁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强大如他，也有不愿与人说的烦恼。
她难得绵软地扭了一下腰，笑的像一只撒娇的猫，“我饿了，饿得我脑子都放空了。”
这突如其来的娇媚让容之晔不自觉心头一颤，几天不见，这小丫头魅人的功夫渐长啊。他情不自禁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得一脸痞气，“这个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先秀色可餐一下？”
卓星辰“切”了一声，佯装不屑地抽回手捧上自己的脸，“餐你我不如餐我自己。”
“膨胀了啊，小姑娘。”
“你不也是，小伙子。”
两人嘻嘻哈哈说这话，服务生举着盘子过来了，卓星辰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容之晔点汤，于是赶紧补点了个南瓜浓汤。
“你饿了，先吃吧。”
“嗯。”
卓星辰举起刀叉，她点的是菲力牛排，虽然建议的熟度是三分熟，但她不太能接受，于是选了七分熟，煎得过熟导致有些难切。
容之晔见状，接过她的盘子替她切起来，他切的极为细致，四四方方一小块一小块，一口吃下刚刚好。
卓星辰觉得他好像忘了她是金刚女芭比，臂力惊人，不过她也懒得抢回来自己切。她望着他手上的动作，胡乱找着话题跟他聊天，“我今天去找房子了。”
“嗯？找的怎么样？”容之晔手上动作不停。
“找到了，在清澜附近，离青楚住的小区不太远。”
“嗯，待会儿我去检阅检阅。”
“……容大少爷您管的可真宽。”卓星辰撇嘴。
“是呀，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得事无巨细，事事操心。”他切好了牛肉，轻轻放到她跟前。“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以后弥音你也不要去了。”
正式在一起之后，这是容之晔第一次用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
卓星辰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倒不是因为他的强势，而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敏感话题。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当初她一时冲动跟他表了白，确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她想要跟容之晔在一起，却也不可能就此放弃留在弥音调查她父亲失踪的事，这两点本来就是有冲突的。
再上此前萧易寒的话，孟延祁的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纠缠在一起，让她的内心无比烦躁，又有些无力。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
她轻轻放下刀叉，看着容之晔，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容之晔，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容之晔有些激动，“难道你还想待在那地方，陪酒赔笑，任人欺负？！难道你要我看着你被别的男人呼来喝去，上下其手？卓星辰，现在我是你男朋友，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你能不能也稍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容之晔……我待在弥音有自己的理由，给我一点时间，不要逼我。”
“不可以跟我说吗？”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卓星辰沉默。
容之晔心头的无力感又来了，她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从前他喜欢她这份倔强坚强，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她还是如此，他只觉得她是不信任她。
气氛渐渐冰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中间，看不见，摸不着，也逃不脱。
上菜的服务员在五步之外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小心翼翼过来将汤放在容之晔跟前，抱着托盘飞一般走了。
南瓜浓汤的热气腾腾升起，两人的脸氤氲在甜腻的雾气里，原本的针锋相对都有些融化了，模糊了。
终于，卓星辰开口说话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容之晔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的家世背景如此强大，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地创业？”
容之晔一愣，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我十二岁的时候出过一次事故，被人绑架，差点被撕票。”
卓星辰心头一跳。
“这件事以后，我爸爸开始计划把我送出国，所有人都跟我说他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可是我知道，他只是怕我影响他的仕途。
那个时候他处在事业上升期，他害怕有人效仿那场绑架，拿我威胁他。我其实很不愿意，但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意见。我那个时候十二岁，不算小孩，可也不算成熟，我有自己的同学朋友圈子爱好，还有我的亲人，他们都在国内。
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种感觉，就是似乎所有人都在船上，他们离开了，而自己是被抛下的一个。我恳求、挣扎、反抗，可是没有人理我，那是一种命运被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在我身上发生第二次。我一直待在国外，很少回国，后来要不是老爷子骗我说他不行了，我现在仍然在国外。
我回来了，老爷子让我接手锦容，但是我不愿意。谁也不要想操纵我的命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爸的权力，我爷爷的金钱，我家族的势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很少在你面前提起家里的情况，也是这个原因。
我想我是独立的，在喜欢你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拦我。
所以卓星辰，你也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跟害怕，所有的事情，我跟你，一起面对。”
卓星辰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却也从这段话里惊觉她跟他，是多么的相像，一样倔，为自己追求的东西义无反顾。但她始终觉得现在跟他说这件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解决。
“容之晔，其实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娇弱菟丝花，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卓星辰试图用玩笑打破僵局。
容之晔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于是勉强妥协，“好，周一我要出差去一趟外地，等我回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卓星辰点点头。
一切说开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隔膜破碎，气氛有所缓和。
容之晔有些无奈，“你看，明明是小别重逢，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卓星辰也笑，“谁说不是呢。”
“即将又面临小别，所以卓小姐，明天是否有空陪我去个地方？”
卓星辰佯装勉为其难，“你都这样说了，我还不得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陪你老人家？”
“真是难为你了。那明天早上五点，我去你住的地方接你。”
“这么早？”
“嗯，去的地方有点远，所以要起早一点。”
卓星辰点点头。
吃完饭，容之晔送卓星辰去新租的房子转了一圈，难得他老人家勉强满意。“还行吧，就是停车不太方便。”
原来这个小区离大马路有段距离，车开不进来，进来只能步行走一条窄道，还要爬一段长长的阶梯。
“就当锻炼身体吧，我过年囤的肉还没减掉呢。”
容之晔坏笑，圈着她的腰量了量，“这样挺好的，肉感。”
“……走走走，回家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卓星辰推着他往门外走。
回了原来住的地方，时间还早，卓星辰思来想去，还是摸出手机给季笙打了个电话。那头季笙很快接接了，十分响亮地喊了声“弟妹”，弄得卓星辰颇有点不好意思。
“笙哥，能不能跟我说实话，那次我撞了孟延祁的车，那十万块的修理费，是不是容之晔付的？”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也讨厌长着一张嘴就是不说的桥段，但其实想一想，现实生活里这样的情况真的挺多的，两个刚在一起彼此在乎的人，很多时候都会敏感，在意对方的想法，特别是女生。
想起网上形容男女脑回路的段子，女生是一团毛线，男生是一根直线，哈哈哈。
八过，长着嘴是要说的，很快就说，不说我还不答应了！（超级傲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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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启明
其实卓星辰已经猜到答案了，只不过还是想要确认。
电话那头季笙沉默了半晌，回答的倒也干脆，“是。当初怕你不接受，所以叫我不要说，只说全是那陪练的师傅赔。”
“好的，我知道了。”卓星辰道了声谢，刚想挂电话，想起什么事似地又补充了一句，“我给你打电话的事你可以不要告诉容之晔么？我想自己解决。”
季笙寻思了片刻，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有些莫名其妙，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而且还让他不要告诉晔儿？难道她是在秘密谋划什么迟来的报恩活动，比如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一个坏笑，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容之晔。
嘿，这小两口，连打电话都这么默契。
“怎么着，容少爷，这下午才见的面这会儿又思我如狂了？”
“去你的，少贫！我觉得卓星辰有事情瞒我，你给我查查。”
季笙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这货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了？不带这么快的吧？他拢了拢心神，问道，“什么事儿啊？”
“你帮我查一下卓星辰爸爸的事。”容之晔跟卓星辰分开之后，一直在琢磨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是什么原因让她一个清澜的高材生非得到弥音那种地方去上班，为了钱显然不可能。
他回到家翻出季笙很久之前给他的一份卓星辰的资料，当时他以为她有男朋友，看的非常随意，只记得她好像是个混血儿。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份压在柜子底的资料，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她的父亲卓维，是一名警察。
他心里一惊，警察？警察的话，按理说会严格教育自己的子女，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去弥音那种地方？
要么卓星辰就是瞒着她爸爸到弥音上班，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很小。要么就是她爸爸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得知女儿的情况，而卓星辰又出于某种原因，必须要进弥音。
他隐约觉得这一切的关键就在卓爸爸身上，很有可能跟他警察的身份脱不开关系。
“行，我马上去查。”容之晔语气严肃，让季笙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立刻答应着。
……
第二天一大早，卓星辰下楼，看见容之晔精神抖擞的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个保温盒，“早上好，这里有早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一样买了一点。”
卓星辰接过来一看，有面包、蒸饺、煎包、鸡蛋饼、豆浆、牛奶。“这么多……你吃了吗？”
容之晔摇头，“等你一起吃。”
卓星辰有一瞬间失神，“呃……那我们找个地方吃吧。”
“不行，我们在车上吃，不然就卡不到好时间了。”
“还要卡时间？什么日子这么重要？”卓星辰一头雾水。
偏偏容之晔就是不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上车。”
车一路西行，往城外驶去，卓星辰坐在副驾驶一边悠闲的吃着蒸饺，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好吃吗？”
“还可以。”
“嗯，试一下那个煎包，季笙推荐的，说很有名，我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
“你几点钟起来的？”
“嗯……三点。”
“……那你怎么不去吃一点？”
“想跟你一起吃啊。”
“现在不也不能一起吃么？你得开车，这可是高速。”
“其实还是可以的……你吃饱了么？”
“吃饱了。”
“那你喂我。”
“……那你还是饿着吧。”
五分钟后。
“卓星辰，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有啊，怎么了？”
“你仔细听，我的肚子在叫。”
“……”
十分钟后。
“卓星辰，你看我脑门上是不是有汗？”
“对啊，好多汗，怎么了，你很热么？要不把暖气关了吧？”
“我饿……”
“……”
十五分钟后。
“卓星辰，我胃痛……”
卓星辰看了他一眼，果然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不像是装的。她在内心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会得急性肠胃炎的人，胃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默默夹起一个煎包，“张嘴。”
容之晔乖乖张嘴吃下，“我要吃那个鸡蛋饼。”“我要吃蒸饺。”“我要喝牛奶。”
卓星辰歪头睨着他，“容之晔，你胃痛是装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小胃就不好，挑食，而且你知道的，西方跟东方饮食差别很大的，我一开始不习惯，总是不吃或者吃很少，毛病就在那个时候落下了。”
“那你还跟我吃路边摊？”
“舍命陪君子啊，不过你别说，烧烤真的好吃。什么时候我们咱再去吃？”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终于到了目的地，迷蒙的月色加路灯下，是一大片农家田园，成片的土地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其间交错着畦畦菜地，排列整齐，葱郁茂盛，看来是有专人精心养护。
菜地边是一汪池塘，池里有几只鸭子正在游泳，池边树下三三两两放着几把椅子，看来是用来钓鱼的。
两人闲庭信步走到一处玻璃花房前，“走，进去看看。”
两人一起进了花房，花房内亮着温和的灯光，各种绿植或吊挂或环绕，布满了整个花房，房中还布置有沙发和长塌，还有一面壁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红酒，再往里走竟然有一大片紫云英，紫色的小花开的正好。
卓星辰欣喜的跑过去摸了摸，居然是真的。
“这个花房是模拟真实环境建立的，花房的天顶可以打开，尽可能进行自然的采雨采光，只有气温达不到紫云英的生长要求的时候才会自动闭合。所以你进来应该不会觉得闷热，通风的效果还是可以的。”
“这是你设计的？”
容之晔点点头，“喜欢吗？”
卓星辰头如捣蒜，“很喜欢。”
“送给你。”容之晔抬手看了看表，“六点二十分，时间刚刚好，生日快乐。”
卓星辰脑子转了半天才记起今天是2月1号，她的生日，她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云英的？”
容之晔神神秘秘不肯说，最后被卓星辰暴力解决，他甩着被捏疼的胳膊插了兄弟两刀，“季笙……刚认识你那会儿，季笙给了我一份你的个人档案，里面有你一张你小时候获奖的作文，写的就是紫云英。”
这就不难理解他怎么记得她的生日，而最开始的时候又在她没有提过自己真实姓名的时候，知道她姓卓，原来是季笙。
“你看，天上还有颗星星。”容之晔叫了一声，打开天顶，黑夜结束之前最后一颗星星在夜空中粲然闪耀。
“你叫卓星辰，是因为你出生的时间正好是启明星出现的时间么？”
“也许吧。”卓星辰抬头望着那颗星，久久不语，直到它消失，第一缕晨光投进花房。“容之晔，谢谢你，我很开心。”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她转头一看，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长椅上睡着了。她从壁柜中拿了一条毛毯给他盖好，又接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关上天顶的玻璃，玻璃温室里顿时温暖如春。
她轻轻躺在他身边，望着黎明将现的天空，不知不觉也睡着了，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小小的她坐在院子里，身边端坐着一个高高的身影，他拿着一本书，正在教她背诗。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早年天上见清尘，今日楼中醉一春。暂肯剖符临石水，几曾焚笔动星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星辰啊，爸爸总是在黎明的时候回来，你就做最亮的那颗星，给爸爸照亮回家的路好吗？”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爸爸……”
从浅睡中醒来的容之晔恰好听见这声微弱的嘤咛，望着身边猫一样蜷缩在一起的人，心底的疼痛如石沉入水，泛出阵阵涟漪直达四肢百骸。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眉头不自觉皱起。


第40章 发糖
接近中午的时候，卓星辰醒了，身边的人没了踪影。出了花房，看见他正坐不远处的小池塘边钓鱼，见她过来高兴的冲她招手。“睡的好吗？”
“嗯，还不错，你钓到鱼了吗？”
“有啊，你看！”容之晔兴奋的拎起框子。
卓星辰一看，里面活蹦乱跳有几只小鲫鱼，“你这个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在钓。”
“……”
“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农家乐，可以自己摘菜自己做饭，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他听青楚念叨她的手艺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那我去摘点菜。”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容之晔收好鱼竿，又将鱼拎到厨房，顺便拿了两个篮子，“菜在那边，我们走。”
两人一起摘了些小白菜，拔了株莴笋，又扯了一颗大白萝卜。“一个清炒小白菜，一个蒜蓉莴笋，再加一个鲫鱼萝卜汤，够了吧？”卓星辰说道。
“嗯，很好，我们回去做吧。”
他拎着两筐菜，卓星辰跟在他后面，两人到了做饭的地方。容之晔自告奋勇要杀鱼，卓星辰端了小板凳坐在阳光下摘菜，却见容之晔拎着小鲫鱼站在水龙头前，不知道如何下手。
“你以前杀过鱼么？”
容之晔摇摇头，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这是一双只会做三明治和机器人的手。”
卓星辰笑，“你放那儿吧，等下我来弄。”
“不行，这种舞刀弄枪的活还是我来做！”只见他磨刀霍霍了半天，鱼完全不听使唤，蹦蹦跶跶溅了他一身水，卓星辰看了笑的不行。
容之晔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咳了一声，撸了撸袖子，一刀把鱼敲晕了。
“看吧，现在它只有任我宰割的份了。”说完开始清理鱼鳞。
“嗯，挺好，有模有样的。”卓星辰一边摘菜一边在旁边指点。
“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话还没说完，容之晔突然低呼一声。
“怎么了？划到手了么？”卓星辰放下手里的萝卜跑过去，看见容之晔的食指上鲜血淋漓。
“去水龙头那边冲一下。”卓星辰拉起他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谁知冲了半天血居然没了，正纳闷，头顶传来容之晔抑制不住的笑声。
“你骗我？”卓星辰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回小板凳继续削萝卜皮。
“你别再削了，再削这颗大萝卜可没剩多少了，等下我们该没有汤喝了。”容之晔语气含笑。
卓星辰放下萝卜，又拿起莴苣削。
“好了好了，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削，看你这样子，等下该真削到手了。”容之晔接过她手里的莴苣，动作笨拙地削起来。
她坐着，他蹲着，她可以看见他头顶的黑发，修长的脖颈，甚至颈上的绒毛，一根根在阳光底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望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双漆黑的瞳孔如秋日的潭水。
鬼使神差地，卓星辰突然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她的心跳如小鹿乱撞，马上便红着脸想逃开。
谁知容之晔已经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逃走，强势而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袭来，让她无所遁形。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这一次卓星辰感觉内心悸动非常，那种抑制不住的情绪自心底一点点漫延开来，直达全身，连指尖都在颤抖。
手里的莴苣早不知滚到了何处，斑驳的树影下只剩两个忘情拥吻的人……
一顿饭磨磨唧唧到两点才吃上，难得容之晔吃了两碗饭，大概是卓星辰认识他以来见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四点，两人准备回家，容之晔牵着卓星辰的手往停车场走，他倒是云淡风轻悠闲自得，卓星辰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实在受不了这暧昧的气氛，于是她开始左顾右盼，没话找话。
“好久没看你开那辆跑车了……”
“哪辆？”
“就是上次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刮到的那辆。”说起来当时“哐”的一声，似乎磕的不轻。
“那个啊，那不是我的车，是我小姑的。”
“额，那车还好么？”
“嗯，还好，只不过底盘裂了而已。”
“……”饶是卓星辰这样的机械白痴也知道，底盘裂了可大可小，而且她记得他说过，他最怕的就是他们家小姑。“……你小姑没把你怎么样吧？”
容之晔无所谓地歪了下头，“也没怎么样，不过是拿鸡毛掸子抽了一顿而已。”
卓星辰咋舌，“这……这么剽悍的么？”
“不信你看我背上，现在还有血痕呢。”
卓星辰踮起脚尖往他背后看，却怎么也够不到，容之晔一把抱起她放到路边的椅子上。卓星辰撩起他的后衣领，伸长了脖子往他后颈看去，却发现他背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顿时，她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你又……”骗我还没说出口，就觉腰上一紧。
那椅子没多高，她站在上面，大概只比容之晔高出小半个脑袋。容之晔双手搂着她的腰，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怎么办？我刚刚没有吃饱。”
卓星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腾出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一按，压下她的脑袋。他微凉的唇凑了上来，在她唇上辗转流连。
也不知吻了多久，卓星辰脖子发酸，浑身发软。她轻轻推开他，脑子里回转的还是亲吻前的那一句他说肚子饿了的话。
“你是真的肚子饿还是假的，要不我们回去再吃点？”
容之晔笑得一脸餍足，“是真的饿了，不过我现在饱了，我们走吧。”
“……”
为了避免他再出现没吃饱的情况，卓星辰打一上车就开始闭眼假寐，结果到最后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过来，发现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想不到自己一觉居然睡了三个小时。
“额，很早就到了吧，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我怎么欣赏你睡觉磨牙打呼说梦话流口水的样子？”
卓星辰震惊脸，下意识就去擦嘴角，一不小心瞥见某人嘴角抑制不住要喷涌而出的笑意，顿时无语的很。
恋爱让人变傻，古人诚不欺我，她翻了个白眼，“我下车了。”
容之晔也跟着下了车，轻轻用大衣将她裹在怀里，“我明天就走了，你送我么？”
卓星辰记起同程勉的约定，“可能不行，我明天约了青楚一起去朋友的工作室过元宵。”
“哦，我倒是忘了明天是元宵了，那你们玩的开心，你的确应该多跟朋友待在一起。”他一脸认真地建议。
卓星辰无奈地撇嘴，“别说的我跟个自闭症儿童一样，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嗯。”容之晔嘴里答应着，却不放开她，“不来个Goodbye kiss么？”
“小心噎着你。”卓星辰推开跑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是个十分理想的悲剧式前兆。
没有Goodbye kiss，晔总出差，卒，全剧终。
完美！


第41章 寻衅
星期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不过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吃火锅的，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火锅，想想就很暖和。
一大早卓星辰跑完步洗完澡到青楚家里找她，这货还窝在被子里没起来。
“这都几点了，你还睡呢？”
“几点？”青楚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苹果脸皱成一团，“昨天喝多了。”
卓星辰坐在床沿上，“青楚，你准备一直在弥音干下去么？”
青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愣，似乎思考了片刻才说道，“其实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从前我不好好读书，到后来跑去弥音上班，其实都是想报复我爸妈。可是看见他们闹心我就舒服了吗？好像也没有。
我糟蹋的是我自己，喝多了吐的昏天暗地，昼伏夜出落得一身毛病，发量减少脸色暗黄，明明是年纪轻轻一朵小娇花，现在都快蔫成黄花菜了。过年的时候我不是回家么？我看见我爹头上都有白头发了，还有我那跟我差不多大的后妈，大约跟我爹是真爱，看见我都是战战兢兢的，想着法子讨好我。
还有我妈，一个女人独自在国外生活也不容易。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去国外读书，虽然当时我拒绝了，但其实我心里是有犹豫的。我才十九岁，我不可能把我的一辈子都烂在弥音里。”
青楚的话让卓星辰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一向通透，看的比她明白。
“话说你呢，辰儿，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待在弥音。从前我们不熟，我不好多问，现在我们也是住过同一个屋的关系了，我就随口问一句，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卓星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进弥音是为了我爸爸。”
她将爸爸失踪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青楚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我的天，所以你进弥音是为了找你爸爸失踪的真相？”
“嗯，弥音的打火机是我唯一的线索。”
“警方呢？他们没查到什么吗？”
卓星辰摇摇头，“警方的线索也只到弥音这里，我爸爸在弥音出过秘密任务，后来突然就失踪了。三年过去了，警方也没有办法。”
青楚半天没有说话，“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后面的话她没忍心说下去。
“我知道。”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人还在，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也就是不愿意相信，抱着卑微的希望而已。
青楚也不知道说什么，爬过来抱住卓星辰，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卓星辰的微信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容之晔。“我出发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我不在这段时间，不要去弥音，等我回来再说。”到底是不放心啊。
卓星辰脸上漾起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好，知道了，路上小心。”
青楚看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甜蜜表情就知道信息是谁发的，“啧啧”了两声问道，“这件事你跟晔哥说过么？”
卓星辰摇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说一下，如果你们是真心要在一起。”她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恋人之间彼此坦诚这个基本要素她还是知道的。
“他这段时间太忙的，公司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青楚老成地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好强了，女生嘛，就应该娇娇软软，哭哭啼啼，撒娇女人最好命听过没？”
“……让我变身嘤嘤怪还不如鲨了我。”她想象了一番自己扯着容之晔的袖子扭着身子嗲声嗲气说话的样子，一阵恶寒，“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起床吧，程勉还等着我们呢。”
青楚抽了抽鼻子，偷偷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水，趿着拖鞋冲进了卫生间。
原本以为会下雪的天空突然放了晴，躲进屋里的人们又纷纷出来，小区公园里晒着花花绿绿的被子，老人小孩三三两两在外面晒太阳，一切欣欣向荣。
两人开车跟着导航来到程勉位于临安街的工作室。原本她们两个想象程勉的工作室会是那种临街的小门面，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复式楼。一楼主要用作接待选片以及员工工作间，二楼用来陈列服装以及拍摄，光拍摄间就有五个。
工作室装修的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一些陆续的收尾工作，预计五一前后开业。
“可以啊，小伙子！”青楚大喇喇拍了拍程勉的肩膀。
程勉夸张地咧了下嘴，“基本是师哥出资，我顶多算一技术入股。”
他将两人介绍给自己的师哥陆谦，今天一起聚会的除了他，还有他的女朋友李倩倩，以及两个清澜的学生，一个男孩李行一个女孩张冉，他们以后会在工作室做兼职。
大家都是年轻人，随便聊了几句很快就热络起来。几个人将搬了张工作台当桌子，放上电磁炉，吃的喝的一上桌，气氛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都说三个人就能形成一张关系网，这里六个人里面除了青楚，都是清澜的学生，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家共同认识的人——左然。
话题是那个叫张冉的女生挑起来的，“你们听说了？音乐系的系草要去伯克利了。”
“音乐系系草是谁？”程勉一脸懵。
男生对这些不感冒，什么系草校草他们一头雾水，但是卓星辰和青楚知道，特别是青楚这个每个周末都去音乐学院偷窥的花痴少女。
音乐系系草，是她的波利尼王子——左然。
青楚在听到这话的一刹那，手一僵，夹起的丸子又掉进了锅里，上下翻滚，浮浮沉沉。她抓起啤酒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还是卓星辰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么？”
“好像是这个月底吧，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这么快……卓星辰看了眼青楚，她笑着，喝着酒，手里的一罐啤酒很快就空了，很快又开了第二罐。
卓星辰劝了几声没劝住也没有办法，两人开着车来的，她也不能陪着她，只能由着她去。一场火锅吃下来，千杯不醉的青楚难得的醉了，大概正应验了那句难过的时候喝酒容易醉。
卓星辰叫程勉帮忙把青楚架到车上。
“她怎么了？”程勉有些担心地问道，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劝了几次也没劝住。
“没事，大概是太高兴了，我们先撤啦。”
“你开车没问题吧？”他知道卓星辰的驾照拿了没多久。
说实话她有点怵，自从上次把容之晔的车给磕了，她打心底有点害怕开车，主要还是怕在把别人的车给撞了。
程勉看她面露犹疑，知道她还是害怕，于是接过车钥匙说道，“还是我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卓星辰赶紧钻进了后座，喝醉酒的青楚格外安静，歪在她肩膀上睡的迷迷糊糊。卓星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心里还是挺替她难受的。
她记得青楚跟她说过，对于左然的感情可能谈不上爱，而是一种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在她眼里，左然是完美的，是会发光的。
现在她的“光”要走了，她大约有点接受不了。
程勉车开的四平八稳，晃晃悠悠弄得卓星辰都差点睡着了，到青楚住的小区，程勉扶着青楚上楼，卓星辰跟在后面拎着青楚的包。
程勉把人送上来，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卓星辰照顾青楚睡下，这家伙醉的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叫着波利尼王子，一会儿又哼起小曲子，弄得卓星辰哭笑不得。
原本想给她煮点醒酒的汤水，打开冰箱发现什么也没有，她只好去了趟超市，等她买完东西回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连忙打电话给她，听到她那边音乐声震耳欲聋，竟然是在弥音。青楚的语气还算清醒，连叫卓星辰不用担心，她玩一会儿就回去了。卓星辰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出门打车往弥音赶。
到弥音的时候直奔三楼，青楚却并不在员工休息室，倒是徐娜娜和其他几个公主在里面玩手机，看见她进来都一脸惊讶。
“哟，这不是辰儿吗？听说傍上容少爷了，怎么还来这小店啊？”徐娜娜怪声怪气地说道，语气里的酸味三丈远都能闻到。
卓星辰没理她，问房间里平时还算和善的一个公主有没有看见青楚，她说没见她上来。正好有服务生上来送酒，卓星辰又问他，他说好像在一楼看见她了。卓星辰又跑到楼下，果然看见她在舞池里跳舞，小身板扭的跟花蛇一样。
“……”
她这上上下下一通跑，累的是气喘吁吁，这货倒是逍遥的很，卓星辰猛然有一种自己是个操心自家闺女安危的老妈子的错觉。她跑到吧台找服务生要了一杯水，坐在高脚凳上一边喝一边看青楚跳舞。
让她疯一下也好，懵懂的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挺憋人的。
看着看着觉得不太对劲，在青楚旁边跳舞的男生越跳越近，都快贴到她身上了。青楚闪到一边，那家伙又跟了上去。青楚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加上心情又不好，伸手就推了那人一把。
本来一般这样的情况，识趣的都会离开，谁知这男生不是个善茬，不依不饶硬扯着青楚，两个人推推搡搡几乎要打起来。四周围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纷纷吹着口哨瞎起哄。
“打啊！”
“别光嚷嚷，动手啊！”
卓星辰看情况不对，赶紧放下杯子挤进人群，“这位大哥，我朋友喝多了，您别生气。”
男生瞥了她一眼，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瓶洋酒，手一伸怼到青楚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我不生气也行，喝了它。”


第42章 酒店
金黄色的液体晃了晃，看得人都头晕，卓星辰看瓶子形状就知道那是什么酒，五十度的威士忌，整瓶喝下去估计胃得烧出几个窟窿。
“我要是不喝呢？”青楚梗着脖子问了一句。
男生冷哼了一声，冲旁边吹了声口哨，人群里立刻站出两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头发染得花花绿绿，几个人流里流气地围着她们，摆明了这酒不喝是不会放她们出去了。
青楚看了卓星辰一眼，拿过酒瓶就准备往嘴里倒，卓星辰一把拦住了她。这酒喝下去没事还好，万一有事而这几个人又不守信用她们到时候跑都不好跑。
而且这酒是干净的还好，万一里面掺了东西呢？自从发生了孟延祁那件事，她对别人递过来的不明液体都是带着忌讳的，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她看向挑事人，他狞笑着，更显得面目可憎。她暗暗捏了捏青楚的手，接着猛地推开那个挑事人，趁着众人愣神的劲头，拉着青楚就从人缝里挤了出去。
两个人慌不择路，看见出口就往外钻，钻出来才发现是弥音的侧门，对着的是一条鲜少有人路过的巷子。
后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俗不堪的叫骂，那群人追上来了。
两个人没跑出多远，就听见“砰砰”刺耳的炸响，几个玻璃酒瓶炸开在她们四周围，卓星辰甚至能听到玻璃渣从耳边堪堪擦过的声音，青楚吓得一声尖叫，抱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跑，再跑啊！”带头的男生叫嚣着。
这样打架斗殴的事在酒吧很常见，没有多少人愿意掺和，所以也不会有人跟来围观，更不会有人会报警。这群混子也是料定了没人会多管闲事，所以肆无忌惮的很。
卓星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伙人一共四个，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玩的混子。这要是被他们逮到轻则一顿打，重则……她不敢往下想。
这个时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她迅速往旁边一扫，看见翻倒的垃圾桶里扔着半截拖把棍子，她冲过去将棍子抄在手里，回身就打在了最近一个人的腿肚子上。
动作太大，肩上的挎包甩了下来，东西掉了一地，她也无暇去管。
长期锻炼使她手上的劲比一般女生大许多，这一棍子直接打得那男生腿一麻，单腿跪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青楚见状，也学着卓星辰的样子摸了个棍子，对着地上的男生一顿乱敲。
打得那男生“嗷嗷”乱叫。
其他几个人见碰上硬茬了，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围了上来，带头的那个男生从裤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
“小妹妹，识相点，让我们玩玩这事就算完了，不然……”
卓星辰看着男生脸上猥琐的笑容，一阵恶心。她扬起手上的棍子作势要打下去，几个人本能地拿胳膊去挡。趁此空档，卓星辰迅速打掉男生手里的折叠刀，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扭在身后，同时一脚踢在他腿窝上。
那男生吃痛，半跪在地上，卓星辰将手里的棒子一横卡在他脖子上，大声叫道。“都别动。”
其他两个男生还想冲上前就他们的头头，卓星辰手里一使劲，棍子勒得地上的人直咳嗽。
“叫你们别动听到没有，咳咳。”
那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停了手。
“大、大姐，咳咳，都是出来玩的，别、别闹过了。”跪在地上的男生举着双手，声音打颤。
“……挑事的是你们。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别找再麻烦。”卓星辰冷声说道。
“是是是，知道了。”
“叫你的朋友原路回去。”
男生挥了挥手，两个人扶着那个腿被打又被青楚打了一头包的人折了回去。等看不见人影了，卓星辰叫青楚帮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这才丢掉手里的棍子，放那男生走了。
“快走。”卓星辰慌忙拉着惊魂未定的青楚往巷子外跑。
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几个男生一边摸着受伤的地方，一边骂骂咧咧往回走，“妈的，早知道那娘们这么厉害，我才不接这活。这顿打划不来，要找那人加钱。”
“可是咱们事没办成，他会加么？”
“他之前也没说这娘们是个练家子啊，咱们没办成他也是他消息不准确，我不管，反正这顿打咱们不能白挨了。”
……
卓星辰跟青楚跑到大路上，人来人往让她们安心不少，但她们一刻也不敢逗留，拦了出租车赶紧溜了。坐在车上两人狂跳的心好歹平复了一些，青楚这才激动地抓着卓星辰的胳膊大呼“好厉害”。
卓星辰摆摆手，“我这顶多就是最基本的防狼术，加上平时锻炼，所以速度、力量会比平常人快一些。那几个人一看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要遇上真正的练家子，我这花拳绣腿就不够对付了。”她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小偷，那人似乎还有两下子。
“这些都是你爸爸教你的吧？”
卓星辰点点头，大约是她六岁的时候，他爸爸回家待了几天，开始教小小的她格斗术。她妈妈当时还说“这么小学这个干什么”，爸爸就说“自我保护要从娃娃抓起，万一哪天遇上坏人也不至于束手就擒”。
想不到还真用上了。
两人到了各自住的地方，已经晚上十点了，卓星辰这才记起容之晔说过晚上会给她打电话。她摸出手机，刚刚慌里慌张也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手机屏摔裂了，不过并不影响使用。她看见手机上有五个未接电话，全是容之晔的。
她立刻回过去，那边容之晔很快接了，“怎么不接电话？！”
卓星辰刚准备说话，就听见那头有人说话，“先生，加油途中请不要打电话。”
这是在加油站？紧接着一阵沉默，应该是容之晔下车了。过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喂？”
“我在……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不想他太担心，卓星辰撒了个谎。“你在外面么？”
“嗯，你跟青楚的电话都打不通，我有些担心，先回来了。”他的语气里有浓浓的疲惫，开车应该开了很长时间。
卓星辰觉得挺不还意思的，“我没事，要不你找个酒店休息吧，都这么晚了，开车危险。”
“我马上到西城了，你先睡会儿，我到了直接去你那里。”
卓星辰想到隔壁的小情侣，万一他们又有什么动静，那真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她的脸色一定会比彩虹还好看，“别了吧，我这几天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家里乱的很，你到了先回家休息，我明天上完课去找你。”
“我想见你，等不了明天……”
“先生，油加好了。”那头有人喊。
“我先开车，到了再说，你先睡吧。”容之晔挂了电话。
卓星辰举着手机发了会儿呆，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抄起床上的枕头砸到墙上，抓了抓头发果断收拾东西出门找酒店。
与其留在家里听“活春宫”，还不如去酒店。她按照容之晔可以接受的标准找个间最近的酒店，将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他，然后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还没有到，也没有回复消息，应该是还在开车。卓星辰看看时间，十一点了。她选的是标间，有两个床，床很软很舒服，她窝在其中一张床上等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听到手机响，她摸起来一看是容之晔。
“喂？”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开门。”
卓星辰从床上跳起来，鞋也没穿跑过去打开门。容之晔站在门外，身上只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大衣拿在手上，身边放着便携式的小型行李箱。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见她赤着双脚踩在木地板上，眉头微微皱起。“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么？”
卓星辰翘了翘脚趾，连忙踮着脚尖准备往房里跑。容之晔先她一步跨进屋内，长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手臂微微使劲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脚背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身上有刚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让他不自觉沉迷。
“门、门没关。”卓星辰揪着他的领子喘着气，艰难地从唇间溢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容之晔笑了一下，一手勾着她的背，一手腾出来关上门，身体随之转了一个圈，顺势将她抵在墙上，继续加深这个吻。
卓星辰穿的是从自己家里带来的睡衣，薄薄的一层棉质卫衣。容之晔刚从外面进来，手里带着冬夜的凉气，即使隔着衣服还是冻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很快，那双手温热了起来，如游鱼一样游走。突然，摸到一块金属环扣，那双手顿了顿。
“你睡觉还穿这玩意？”
卓星辰有点站立不住，只能抱着他的脖子才能防止自己不滑下去，她难耐又有些害羞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容之晔低低笑了两声，抱起她往房间里走，看到里面并排放置的两张床，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将她放在其中一张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我去洗澡。”他往浴室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身冲她邪气一笑，“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张床可没多大阻碍作用。小妹妹，你都主动邀请我上酒店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他潇洒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卓星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眨巴眨巴眨巴的眼睛。此刻，她睡意全无，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了呆滞。
怎么办？要不装睡吧？她闭上眼蒙住头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不行，睡着了不是正好。
要不等他出来直接把他劈晕？卓星辰伸出胳膊比划了两下，想想自己跟他的身高差，好像不太现实。
要不干脆跑了得了？可是这……这不是有点矫情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鬼使神差地，她伸头瞟了瞟床头柜子上摆放整齐的小盒子，默默在心里数了数，哇哦，五盒。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要出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卓星辰像一只战斗中的土拨鼠一样迅速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柜子上的小盒子悉数塞进了垃圾桶。
“……”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一下打架的土拨鼠，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食堂
“卓星辰，我看见了。”
卓星辰后背一僵，觉得自己简直蠢到家了。她不敢回头，直接一头扑在床上，伸手勾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让我死了吧。
床边容之晔先是低声笑，接着也不掩饰了，扶着床沿放声大笑起来，几乎笑岔了气。卓星辰把脸埋进枕头里依然阻挡不了他放肆的笑声，实在忍无可忍抓起旁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
容之晔伸手接过枕头，长腿一跨上了床，钻进被子里将卓星辰搂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闹了。我很累，睡觉。”
开了一早上车赶到邻市，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去加工商车间参观、谈判，弄得差不多了本来准备休息继续明天的行程，她又找不到人了，他实在放心不下，只好把事情交代给季笙，自己连夜赶回来了。
“你放心，不到你心甘情愿，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容之晔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卓星辰沉默了一会儿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比清醒时柔和许多的睡颜，突然觉得特别安心。她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的极好，不过十分短暂，因为要上课，她上了七点的闹钟。闹钟响的时候她脑子一度有些混沌，毕竟假期养伤那段时间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关上手机准备爬起来，被一只胳膊压住了。
她脑子有点懵，睁开眼看见容之晔近在咫尺的睡颜，睫毛长长，鼻子挺翘，薄唇轻抿，她这才记起昨天晚上是跟他一起在酒店睡的。
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伸出手想要拿开他的胳膊，不料被他箍得更紧了。
“再睡会儿，还早呢。”声音里有些刚睡醒时的沙哑。
“我要上课，今天开学。”卓星辰嗫嚅。
“再睡半个小时，等下我送你去学校。”容之晔长臂一伸将她捞在怀里。
卓星辰挣了挣，“真不行，我还要回一趟家，我的书没带呢。你继续睡，我先回去。”
她猫一样从他怀里溜出来，小心翼翼进了卫生间，等她洗漱完毕出来，容之晔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换了一身衣服站在窗边，窗帘没有完全打开，但还是有一束阳光从缝隙之间穿过来，正好打在他的头顶。
他听见响动转过身，逆光的脸上有浅浅笑意，“早。”
“早。”有那么一瞬间，卓星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多年，如往常的每一个清晨一样相拥醒来，然后微笑着对彼此说“早上好”。
真实而美好。
“在想什么？”容之晔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想你呀。”卓星辰脱口而出。
容之晔唇上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大早上的，不要勾。引我。”说完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进了卫生间。
两人收拾好东西去前台退房，前台办好退房手续，友好而礼貌地递过来115元。
“嗯？我不是交了500块的押金么？”卓星辰有点懵。
“你好小姐，根据您的房间消费记录，您是消费了，额……”前台又瞄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数字，脸上出现迷一样的笑容。
“好了，我们知道了，谢谢。”容之晔礼貌地笑了笑，勾着卓星辰的脖子把她拖走了。
出了酒店，容之晔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妹妹，你是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干的好事了么？”
卓星辰稍微回忆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是那五个被塞进垃圾桶的小盒子。“那么贵的吗？一盒……”她快速算了算，“一盒将近80？！”
“嗯，很贵，所以下次不要再浪费了。”容之晔意味深长地说道。
“……下次我才不来这间酒店。”黑心，无良。
“嗯，下次不来酒店，去我家。”
“……”卓星辰感觉他们两个似乎不在一个频道，决定还是闭上嘴。
两人上了车直接返回卓星辰的住处，到了楼下，卓星辰跳下车。“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到学校，没多远，你去上班吧。”
容之晔倚在窗口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比预计的快出许多。“我送你过去，我们还有时间吃个早餐，带我去你们学校尝尝传说中的大食堂。”
“别，你这车太骚包了，我还不想陷入什么被包养的桃色新闻。”现在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虽然她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人物，但也不想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这车已经很低调了。”容之晔有些无可奈何，“好吧，当做陪你锻炼了，我们走过去。”
卓星辰想了想，“那好吧，你等我会儿，我上去拿书。”
容之晔做了个“OK”的手势。
卓星辰跑上楼拿了书下来，容之晔已经从车里下来了，正倚在车边等着她。看到她下来，冲她伸出手。卓星辰跑上前牵上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学校走。
新学期开始，学校里随处可见抱着书赶往教室的学生。他们两人在人群中穿行，吸引了不少目光，当然大多是投向容之晔的。
“你有没有觉得特有面子，看你男朋友多吸引人。”容之晔小声嘀咕。
卓星辰嗤之以鼻，“我觉得他们会看你，是因为你一看就是个社会人儿，而不是学校的学生，所以大家会比较好奇。而且，我觉得被人围观也没什么引以为傲的，你看动物园的大猩猩不也整天被一群人围观？”
容之晔扯了扯嘴角，“我怀疑你在损我。”
“不用怀疑，的确是。”
容之晔牵着卓星辰的手暗暗使劲，卓星辰吃痛甩开他的手，先一步冲进了食堂，容之晔面带微笑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两人先围着食堂转了一圈，一边转卓星辰一边向他介绍，“文雅苑的早餐是最好吃的，这个生煎包，煎的酥脆，洒上黑芝麻，很香；还有这个米酿丸子，米酒很甜但是却不腻，里面的汤圆很小颗，软软糯糯的很有弹性；还有这个炸酱面，这里面的炸酱真的绝了……”
难得她脸上出现这么生动的表情，容之晔看了心情也不自觉变好，嘴角跟着上扬。惹得旁边桌吃早餐的小学妹看直了眼。而她们的目光在看到另一个朝这边走来的人的时候更加激动了。
这不是音乐系的系草么？
“哥，你怎么来了？”
容之晔回头一看，是左然。“我来陪你嫂子吃早餐。”他伸手牵过卓星辰。
左然见过卓星辰，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他也知道，所以此刻并不意外，只是还是觉得自己一大早被喂了一碗狗粮。这虐是自找的，哭着也要继续，他笑着冲卓星辰招了招手，“嫂子好”。
卓星辰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三人一起买了早餐找了个桌子坐下来吃。这三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有些诡异，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一边看一边窃窃地讨论。
“左然身边的大帅哥是谁啊？”
“不认识，看他的装束气质不像是学校的学生。不过跟他们同桌的人我认识，好像是学生会宣传部的，我见过她一两次。”
“她跟那个大帅哥牵手了，两人是男女朋友么？”
“我感觉那大帅哥好像挺有钱的，你们看他的手表，梵克雅宝，我前几天翻杂志才看见过。”
“我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现实版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
“不行不行，我要偷偷拍一张照片上传学校论坛，开学第一天两个绝色帅哥同框，活久见系列，太养眼了。 ”
“……”
卓星辰自然注意到了四周探寻的目光，她本来准备吃完了赶紧闪人，忽然记起一件事，看看时间，离上课还剩十分钟，赶紧问完跑估计还可以踩点到达教室。
“左然，你要出国了吗？”
“嫂子的消息还挺快，是我哥说的么？”
卓星辰摇摇头，“我听别人说的。”
“哦，这样啊。是要出国了，二月底，这段时间在办手续了，学校准备给我办个个人音乐会当做送别会。”说是送别会，大约也有以他为榜样鼓励其他学生的意思，像他这样优秀而上进的学生，的确可以成为指引他人前行的灯塔。
“到时候哥跟嫂子一起来给我加油，我给你们留前排的位置。”
“能不能多帮我留一个位置？我想带一个朋友来。”
“是上次在商场里弹钢琴的女生么？”
想不到左然还记得青楚，告诉她她肯定会高兴疯了，卓星辰点头。
“没问题，你带她一起来吧。”
“那一言为定！我要先走了，快迟到了。我就不送你了，吃完你自己回去哈。”后半句是对着容之晔说的，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抓了一个煎包塞进嘴里，抱起书飞奔而去。
容之晔睨着那抹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又看了看左然，“你还不走？”
左然吃地慢条斯理，“我十点以后才有课，我来只是吃早餐，太久没吃学校的早餐了，有点怀念。”
“的确，等你出国了有得你怀念的，趁现在多吃点。”容之晔将眼前的东西都推到他跟前。
“你不吃了？”
容之晔双手抱臂，“没胃口。”
“……你是因为嫂子走了所以没胃口呢，还是对着我没胃口？”
“要听实话么？”
“……不用了，哪一个都不是我想听的。”左然埋头吃蒸饺。
容之晔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你慢慢吃，我去公司了。行程安排好了给我信息，我去送你。”
“嗯，知道了。对了哥，送别会那天易寒姐也会去的……”
容之晔皱了皱眉，摆摆手出了食堂。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搞事情令人头秃……


第44章 丢失
卓星辰果然是踩着点跑进了教室，幸好老师还没来，她赶紧找空位准备坐下。她一向慢热，加上大二开始就搬出学校去住，所以在班上也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仿若隐形人。
原本按照以往，她的出现不会吸引任何目光，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她进门到找位子坐下，总感觉有好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自己。
她正纳闷怎么回事呢，老师就进来了，她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拿出课本听课。其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偷偷看了一眼，是容之晔。
“我回公司了，这几天还有些事处理，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你收拾好了行李告诉我，我来帮你搬家。”
因为上课，卓星辰没有回复。广告系上的一般是大课，两节课连在一起上，中间有十分的课间休。卓星辰摸出手机正准备回复信息，一个大一的时候跟她一个宿舍的同学吴悠然摸到她旁边坐下，一脸暧昧地看着她。
“卓星辰，早上跟你还有左然一块儿在文雅吃早饭的大帅哥是谁啊？还有你跟左然什么关系？没听说过你认识他啊？”
卓星辰被她这一连串的发问整懵了，讷讷问道，“你在食堂看见我了？”
吴悠然一脸惊讶，“你还不知道啊，学校论坛有人上传了你们三个人的照片，都传疯了，就这个把小时候的时间，评论都快破千了呢。”
卓星辰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果然看见一条置顶的帖子：活久见，音乐系系草与身份神秘年轻男子一同文雅用餐！！！
卓星辰对这个标题颇为无语，不由想起了各种新闻头条为了博取眼球而故意取的奇怪标题。显然，这个暧昧不清的标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标题后面一个闪烁的小火焰昭示了这条帖子的热度。
她点进去一看，看到标题下面放着一张照片，拍的还算清楚，她跟容之晔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而对面是左然。卓星辰正在跟左然说话，而容之晔微微侧头看着她。
照片中她和左然都是侧脸，而容之晔是正面，令人欣慰的是拍摄者给他的脸打上了马赛克。
“……”
她略微扫了一下评论区，有不少在食堂撞见过他们的人纷纷留言。
“我早上在文雅碰见了！那个帅哥长的真的好帅！”
“啊啊啊啊，我也看见了，但是我怂，没敢拍照。”
“两个帅哥同框，太养眼了！！可是话说他们什么关系啊？”
“话说这帅哥是谁啊？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看起来像是社会精英人士。”
……
大约是标题的原因，讨论的重点放在了两位男士身上，卓星辰仿佛如隐形了一般，只有寥寥几个评论提到她，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卓星辰关了手机，吴悠然凑过来，“这大帅哥是谁啊？”
“我男朋友。”
卓星辰一脸坦荡，吴悠然一脸震惊，而留心这边已久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大家各归各位，开始听课。这节专业课之后是选修课，卓星辰抱着书往阶梯教室走，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向她投来注目礼。
卓星辰暗想，拜这两位所赐，她也算是初尝走红的滋味。等上课的间隙，她给容之晔回了信息，顺便把关于他们帖子的链接发给了他。
直到快下课他才回复过来一串省略号，“看来你们学校的作业不太多。”
下午没课，卓星辰约了青楚一块儿吃饭，想把跟左然约定的事告诉她，两人就约在清澜外面的小饭馆见面。
卓星辰进店没坐一会儿，青楚就过来了，平时根根竖起的短发蔫儿了吧唧，一双眼睛下面黑眼圈严重，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今天走的是颓废黑暗风么？这烟熏妆化的挺自然。”
青楚没精打采地坐在她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喝，“昨天晚上失眠了。满脑子都是那黑巷子里发生的事，有点怕，不知道那几个小混子会不会再找麻烦，反正这几天我是不敢去弥音了，万一又碰见那几个混混找我麻烦怎么办。
还有我的波利尼王子，他要走了，以后星期六我再也不能偷看他弹钢琴了。你不知道，在遇见你之前，我经常一个人去清澜溜达，后来有天偶然看到他在琴房里弹琴，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就是……惊为天人，后来我就老去偷看了，偷看了快有一年了……”
卓星辰看青楚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想笑，平时这姑娘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胆子真心不大。“为什么一定要偷看？”
“不然呢？难道我直接跑你们学校冲进他练琴的房间，大声冲他喊，左然，我喜欢听你弹钢琴，我每个周六都来偷看你，现在我忍不住了所以我冲进来想当面看着你弹？是不是有点傻啊？说起来我们两都不算真正认识，他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能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他记得你。”卓星辰笑着说道。
青楚原本还在暗自神伤，听到这话瞬间打了鸡血，一把抓住卓星辰的手，“真的？！你碰见他了？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卓星辰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就把今天在学校食堂的事情说了，“我们学校准备帮他办一个个人音乐会，我说想带一个朋友过去，问他能不能多帮我留一个位子，他立刻就问是不是在商场弹钢琴的女生。你看，他记得你的。”
青楚激动地几乎落下泪来，“我去我去，一定带我去，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弹奏一回了，也算是为我这段偷偷摸摸的单恋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那你那天可要盛装打扮一番，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青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必须的，保证让他一见倾心，永生难忘。你说我穿什么好？深V小礼服？露背大长裙？要不超短迷你裙？”
一顿饭下来，青楚饭没怎么吃，光顾着琢磨“永生难忘”的造型，连cosplay都想到了。
卓星辰一边往嘴里送卤肉饭一边问道，“所以你准备cos谁？月野兔？”
青楚递给她一个白眼，“当然是他最爱的毛里齐奥·波利尼。”
卓星辰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的确够永生难忘的，不过不是因为惊艳，是惊吓。你先别忙着定造型，过段时间学生会应该会接到活动通知，到时候我看有没有特定风格，你再琢磨不迟。”
青楚终于收起了她的满脸幻想，安心吃饭，吃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卓星辰，“喏，上次你问我有没有存款，我自己平时花钱没个数，后来我把几张卡里的钱集了集，居然有小十万，想不到我还是个有钱人。”
“你要是平时少买几个包，估计更多。”
青楚不置可否，“你需要钱？”
卓星辰点点头，“记得之前我撞了孟延祁的车么？修车的钱容之晔赔的，我一直都不知道，还以为是那个教练赔。”
“所以你想还给他？”
“嗯，谁的钱也不是浪打来的，我不能就这么平白花了他的钱还装作不知道。”
在这一点上，青楚是绝对站在卓星辰这边的，想当初她爹妈之所以会离婚，有一部分原因就出在钱上。她妈妈一个人民教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后来因为怀孕反应太大，加上她出生的时候身体实在不好，她妈妈只好辞职在家照顾她。
矛盾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过苛刻，打拼事业说你不照顾家庭，在家相夫教子说你整天在家啥也不干孩子还带不好。
所以千万别信什么“我养你”之类的鬼话，经济独立比什么都重要。
“你都拿去吧，我也没什么地方需要用钱的。”青楚十分大方地说道。
卓星辰摇摇头，“用不了那么多，我自己也存了一点，借我五万就行了。”
“行，等下我们一起去取。”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附近的银行，路边街边的现酿酸奶店，卓星辰拉住青楚，“等会儿，这个酸奶超好喝，我买两杯。”
卓星辰要了两杯原味酸奶，伸手到包里摸钱包，摸了半天却没摸到。她打开包一看，没有。这个双肩包的设计很简单，两格，一格有拉链，平时放钱包、卡包什么的；一格用来放书和比较大件的东西。
现在两格里面都没有钱包。
“怎么了？”青楚觉察到卓星辰脸色不对劲，走过来问道。
“我钱包不见了。”
“啊？！会不会是没带啊？落家里了？”青楚接过她的包翻了翻，确实没有。
“我回去看看。”她昨天去酒店之前确实换过包，之前去弥音被的是个迷你斜挎包，那会儿出门要带一些东西，她就换了这个大背包。因为着急，她就把斜挎包里的东西直接倒进了背包，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落掉了。
两人一起回到出租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有。卓星辰颓然地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想可能会掉在哪儿了。
会不会是掉在酒店？
她立刻翻出之前随手在酒店前台拿的一张名片打电话过去，那边说没有，并且再三保证酒店每天会有专人保洁，如果捡到一定是会上交前台的。
难道是掉在学校了？卓星辰回忆了一下，实在不记得早上拿书的时候钱包到底在不在包里。
青楚见她愁眉苦脸，有些担心地问道，“钱包里钱很多么？”
卓星辰摇摇头，“没有，那个包里装的都是些散钱。我的身份证、银行卡、会员卡这些都在卡包里。”
“那你怎么这么这副表情？”
“那包是我妈给我做的，纯手工，上面还绣了我最喜欢的紫云英。”
“……那要不，再让阿姨给你绣一个？”
卓星辰有些痛苦地摇摇头，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不可能了，我妈的眼睛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了一场小雪，开森～～马上要过年了鸭，Happy！


第45章 弥音
青楚愣在原地。
“我爸失踪的一年，我妈经常哭，再加上经常熬夜织布，眼睛渐渐就坏了，现在已经不可能在绣花了。这个钱包是她在那之前做的，一共三个，我一个，我爸一个，我弟弟一个。”
青楚也不知道说什么，陪她一块儿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抓住卓星辰的胳膊，有些激动地问道，“昨天晚上你去弥音的时候带那钱包了么？”
卓星辰回忆了一下，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带了，只带了那个钱包，没带卡包，怕不安全。”
青楚一拍脑袋，“我在巷子里给你捡东西的时候太慌，也没注意有没有落下东西，你说会不会……”
卓星辰“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青楚连忙站起来跟她一起往外跑，刚刚那句“这段时间不去弥音”的话也顾不上了。
冬天的天黑的格外早，加上巷子四周又高楼林立，两人进了巷子发现里面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到地面。两人先大略找了一遍，没有。这时候天完全黑下来，她们只好开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在地上摸索寻找，垃圾桶、犄角旮旯，杂物堆，几乎把巷子翻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
这条窄巷相同大马路，很多人为了抄近路走这条小路，就算晚上没人注意地上的东西，那么白天负责扫街的清洁工、路过的人都有可能捡到她的包。
陡然之间，她明白过来能找到钱包的希望微乎其微。
卓星辰有些烦躁，举着手机茫然地晃了几圈，远处一个大垃圾箱后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跑过。她怔怔站了一会儿，拉过旁边还在弯腰翻找的青楚，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就……不找了？要不我们再进弥音问问？也许有店里的人找到了。”青楚拉着卓星辰向往店那边走。
卓星辰迟疑了片刻，抬脚跟着青楚往弥音的方向走去。
到了弥音，青楚正准备拉着卓星辰到吧台去找服务员问问，却被她直接拉进了舞池，隐没进舞动的人群中。
青楚莫名其妙，音乐声太大，她两手捂着耳朵几乎用吼的问她，“怎么跑来跳舞？不是去找钱包么？”
卓星辰冲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睛一直盯着她们进来的那扇侧门。青楚被她脸上神秘兮兮的表情镇住，眼睛也不由自主瞟向那扇门。
两人一起看了半天，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那扇门始终虚掩着，没有任何变化。
半晌，青楚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在巷子好像看见有人在我们身后，可是我等了半天没人出现，进了弥音也没人从那扇门进来。”
青楚呼吸一滞，不由自主抓住卓星辰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飘，“你说会不会是上次找我们麻烦的那几个小混混？”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他们在巷子里动手不是正好么？何必让我们跑进弥音？”
青楚想想觉得有道理，“那会是谁？我胆子小，你可不要吓我。”
卓星辰眉头皱了皱，是她看错了么？她拿着手机晃过的时候，明明看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接着就是细碎的响动。难道真的是她眼花了？只是老鼠跑过去了？
她怕吓到青楚，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也许是我看错了，黑灯瞎火的，可能是老鼠吧。”
青楚脸色微微缓和，不放心似地在舞池中搜寻了一番，确实没见到那几个混混的身影，心里顿时更踏实了。“那我们去找店里的人问问？”
“嗯，走吧。”其实卓星辰有预感，能问到的可能性极小，但是还是上上下下问了一圈，店里的公主、服务生都问了一遍，一无所获。
这一通询问别的结果没有，倒是把韩冰给惊动了。她蹬着高跟鞋上到三楼，在小酒吧堵住了正坐在那儿休息的卓星辰跟青楚。
她穿一件水红色的低胸长裙，手指上的美甲跟衣服同色，此刻手上抱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臂，说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哟，是你们这两位大小姐啊，怎么着，有一阵没来了，一来就抄家呢？”
她嗓音本来就比较尖，加上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浑身起一片鸡皮疙瘩。卓星辰跟青楚对视一眼，赔着笑说道，“我昨天在附件掉了点东西，来店里问问有没有人看见。”
韩冰“哼”了一声，“我可不管你掉了什么？别影响我做生意。”说着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折回来，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刚那么刻薄，“辰儿，你真跟容少在一起了？不来弥音上班了？”
卓星辰被她问得一愣，像弥音这样的风月场所，向来是来去自由。“铁打的店面，流水的公主”，说的就是他们这一行。她在弥音向来不愠不火，帮店里卖不了多少酒也吸引不了多少回头客，所以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韩冰突然这样略显殷勤的一问，倒是让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但是她知道凡是无绝对，说话不能太满，于是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哪儿能啊，我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私事要处理，所以一直没来。等处理完了就回来了，到时候冰姐别不放我进来就成。”
韩冰拧着眉毛体会着这话里的意思，发现她到底是没回答自己到底有没有跟容少在一起，那她后面的话是说还是不说？
正踌躇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凉的声音，“那今天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我们好好聊聊？”
韩冰转头一看，是孟延祁。她心里一惊，自己刚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这段时间这位爷时不时来店里溜一下，也不干嘛，独自一个人在一楼吧台抽抽烟喝喝酒。
有一回她无意间看见了他，赶紧跑过去打招呼，这位爷也不多说什么，就问了一句“跟容少相熟的那小丫头来了么”。
韩冰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脑海中缓缓冒出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两位爷都看上那寡淡丫头了吧？
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说她不来了吧，也没个确切消息说她真的跟了容少，从此脱离弥音了；说她还来吧，也没个准日子，万一她胡掐说会来结果人没来，面前这位爷的脸色怕是不会好看。
左右都不好得罪，她正琢磨着怎么回答才妥当，这位爷却已经自顾自喝酒去了，仿佛并不在意答案，弄得她好一阵莫名其妙。
今天她听楼下的服务生说星辰来店里了，总算让她有机会问上个准话，后面也好应付这位爷“一时兴起”的提问。那既然他们碰上了，也免了她的功夫了。
当下，她向青楚使了个眼色，要她跟自己离开。谁知这丫头十分没眼力见，杵在那儿不走了。眼睛直看向卓星辰，仿佛在等她的答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青楚，我们走。”卓星辰拉过青楚，冲韩冰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孟延祁不咸不淡地说话了，“或许你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呢？”
卓星辰皱了皱眉，料想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敢怎么样，况且她的确有些事情要问他。“青楚，你去一楼等我。”
青楚有些担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卓星辰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不情不愿地跟着韩冰下楼了。临下楼拿手在耳边比划了个电话的手势，示意她有事打电话。
卓星辰冲她点点头。
三楼小酒吧吊灯昏暗，两人面对面坐在软皮沙发上。
“喝什么？”孟延祁问道，语气自然地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
卓星辰摇头，“不喝。”
孟延祁轻笑，自顾自点了一杯“教父”。
“你到底想干什么？”卓星辰不打算同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是那句话，想跟你交个朋友。”孟延祁嘴角含笑，端起古典杯喝了一口。
卓星辰怎么会忘记，上一次他说完这话，转头下药把自己“送”给了容之晔。这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她微微蹙眉，声音更冷上了几分。
“如果你是想通过接近我来算计容之晔，我劝你还是放弃，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这么着急表明忠心啊？”孟延祁“啧”了一声，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语气微酸，“我尽然有一丝丝嫉妒那小子。”
“……”卓星辰觉得这人简直是没事找事，她径直站起身就准备走。
孟延祁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卓星辰使劲挣了挣，居然没拽回，这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绣花枕头。他下巴冲着对面的沙发抬了抬，“急什么？你想知道的事不打算问了？”
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卓星辰只好耐着性子忍受重新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有两个问题。但是我事先声明，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你交换，所以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的前提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那就当我没问，你可以不回答。”
孟延祁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半晌吐出一个字，“说。”
“第一个问题，当初我撞了你的车，是不是容之晔替我赔了钱？”
孟延祁觑着她，一双桃花眼慵懒迷人，“是，他给我打电话提出要帮你还钱，但是我没要。”
听到最后一句卓星辰不能说不震惊，但是她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是孟延祁对她网开一面，这是他与容之晔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既然肇事者是她，她说一声“谢谢”还是应该的。
孟延祁没吭声，不说接受也不说不接受，只是继续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上敲着，似乎在等待她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我丢的东西你知道去向？”
孟延祁坐直了身体，原本在桌面敲打的食指伸进酒杯里沾了沾，在桌子上写了个字。为了方便她看，这个字是倒着写的。
字迹潦草，笔锋遒劲，一撇，二撇，一竖……完整的字缓缓而出，越来越清晰，卓星辰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徐”字。
整个弥音名字里带徐的人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阿树：我jio得我有写悬疑小说的潜质。
小明：不，不要你jio得，要我jio得，都听我的，你写的是！甜！文！
阿树：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写的是甜甜的爱恋～～（下章我再发糖，嘿嘿～）
（晚上约了人砌长城，但我还是要更文，谁还不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呢）


第46章 脑补
徐娜娜？
卓星辰心里升起一团疑窦，刚刚她跟青楚似乎并没有看见徐娜娜，她今天没来上班？
“昨天我恰好在酒吧，发生的所有事我也看见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看戏，但是又不太想钻那巷子，所以就在巷子口等着。也没别的，就是想看看谁会先从那巷子口出来。事实证明那几个流氓不扛打，你跟你朋友先出来了，没什么意思。”
“……”这是坐山观虎斗？卓星辰不太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万一里面出了很严重的事他这算不算眼睁睁看着罪案发生？
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他神态自若，嘴角噙笑，“我正打算离开，看见有人跟在你们后面出来了，我对她有点印象，似乎跟陈浩很熟。你的包是不是她捡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给你指条路子，走与不走，随你。”
他拿过酒杯，将桌上的已经有些晕开的字盖住，然后轻轻转动，杯底下的字彻底模糊了。
卓星辰在沙发上坐了半晌，回味着他这番话的真假，可是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眼前的人实在让人看不清，她别无他法，只能道了声谢，起身离开了。
到了一楼，青楚正坐立不安地在吧台上往楼梯口张望。看见她下来，连忙奔过来，“没事吧？”
卓星辰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他真知道是谁捡了你的包？”
“我们走出那巷子以后，他看见徐娜娜跟在我们后面出来了，但是是不是她捡了也不好说。”
“可惜她今天没来，不然我们还能问问，诶不对，我们可以找人要她手机号问一下啊。”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卓星辰，她刚刚一直心不在焉，确实没想到这茬。青楚在弥音玩的比她开，很快就问到了徐娜娜的电话，但是电话拨过去却提示关机。
两人提起的希望又落了空，一起闷声不响上了青楚的车。一路上，青楚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卓星辰不要着急，明天再打电话试试。她已经跟店里的姐妹说了，如果徐娜娜去店里就给她打电话。
卓星辰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件事。在她的印象中，徐娜娜可以说是弥音的“劳模”，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逢年过节，亦或是头疼脑热，她都很少旷工。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不算年轻，却能在弥音享有一席之地的原因之一。
玩的开，会说话，会推销，能留客，关键是还勤劳，这样的员工谁不爱？
只是不巧，她今天没来，而且电话也关机了。这不得不让她多想，难道真的是巧合吗？可是只是一个钱包而已，里面也没多少钱，就算是她捡到了不愿意还，也不至于要这样躲避。而且她如果死不承认是她捡了，她也拿她没办法啊。
真是蹊跷。
卓星辰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敷面膜的时候都在琢磨这事，手机在枕头上震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摸起手机一看，是容之晔发过来的视频邀请。
她随手点了接受。
容之晔似乎在公司，他坐在一张很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后是掩映出万家灯火的落地窗。在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手里拿着的一支笔掉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大晚上的，不要吓人。”
卓星辰这才记起来自己在敷面膜来着，黑色竹炭面膜，加上她这头只开了个床头灯，阴恻恻的，的确够吓人。
卓星辰笑嘻嘻摘掉面膜让他等一会儿，自己跑去外面卫生间洗了个脸，再回来的时候容之晔已经换了个地方，似乎是坐到了沙发上。
“你吃饭了么？”卓星辰重新坐回到床上，盘着腿跟他聊天。
“嗯，外卖。”
“听起来惨兮兮，笙哥回来了么？”卓星辰记得容之晔说过基本上都是季笙带他去吃饭，如果他不在，他就固定点某一家店的外卖。
“没有，还得两天。”容之晔将手机换了个手拿，躺倒在沙发上，语气有些酸，“我说小妹妹，笙哥笙哥叫的这么自然，怎么让你喊我一声晔哥哥这么难？”
卓星辰低头笑，觉得这人真是幼稚，快三十的人了，还吃这种醋。
容之晔那头似乎有响动，他说了句“稍等”，起身往外走。画面有些晃动，应该是他垂了手。很快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有细碎的高跟鞋声，稀稀拉拉的塑料岛摩擦声，接着是一声甜甜的“晔哥”。
“……”不是想让人喊晔哥哥么，这不是来了。
“易寒，你怎么来了？”
“我听爷爷说你出差回来了但是没回家，猜想你应该在公司，我正好在这边有事，所以顺道过来看看你，给你买了宵夜。”
容之晔沉默了半晌，他其实并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出差了，更别提出差回来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甚至没跟家里提过他的公司在哪儿。这些年他在国外浪荡惯了，向来行踪不定，家里也知道他的个性，虽然傲气任性，但绝不会做过分出格的事，所以也很少限制他的自由。
萧易寒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他不得而知，但无非两条：第一条，找他相熟的朋友打听，但他这趟出差是秘密出行，除了卓星辰，两人共同的朋友就只有季笙知道了，季笙不会说，因为事关公司机密。
那么就只有第二条了，她找人盯他。
容之晔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但也没打算拆穿她，有时候问的太明白只会徒增尴尬。
他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并不接她手里的宵夜。“易寒，我晚上不吃宵夜的，谢谢你的好意，我还要工作，你先回去吧。”
萧易寒拎袋子的手送了又紧，紧了又松，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晔哥，你知道外面下雨了么？”
这边桌星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朦胧的灯光折射下，有雨点“啪啪”打在玻璃窗上。
下雨了，还不小。
容之晔一愣，这才注意到她发丝间有水气，手里的塑料袋也有水渍，一时间心中不知什么感觉。
“是不是如论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萧易寒破碎的声音透过手机倒扣听筒传过来，不甚清晰。
“易寒，我……”
容之晔只说了半头就停住了，卓星辰不由竖起耳朵，只听到一声塑料袋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音，接着“噔噔噔”一串高跟鞋的脆响，似乎是萧易寒快速走了几步，然后“嗵”的一声闷响，之后就没了声响。
走了？
不对，那最后的一声闷响是什么？
卓星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十分动态的画面：萧易寒对容之晔的无视非常受伤，扔掉了手里的宵夜，接着冲上前扑进了容之晔的怀里，把他撞得后退了几步怼在了办公桌上，然后……然后，踮脚强吻？！
“！！！容之晔！”她用她能够发出的最大声音吼了一声，即使手机没开外放，近在桌边的两人应该也能听到。
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头传来萧易寒心灰意冷又略显不甘的声音。
“她真的那么好么？”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这话是说给容之晔听的，却也是说给卓星辰听的。
卓星辰愣了愣，电话里传来一串高跟鞋声，还有门关上的声音，这次萧易寒应该是真走了。
很快，手机画面晃了晃，又出现了容之晔的脸。卓星辰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刹那就瞄到了他嘴角微微的红肿，还没等他说话“啪”一声按了挂断。
丢在床尾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卓星辰看的心烦，干脆关了机，蒙头睡觉。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翻来覆去滚了几圈，既然十分顺利地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敲门，大半夜的，肯定不是找自己的。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谁知那敲门声不依不饶，起先是很有礼貌的轻敲三下，敲了一阵见没反应力道又大了些，见还是没反应那就不客气了，直接改敲为砸，大有不开门不停歇的架势。
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敲门的声音愈渐清晰，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敲自己的门。
来不及思考，她跑下床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容之晔落汤鸡一样杵在门外，依然在用力敲门。
卓星辰愣了约莫三秒，瞥了眼挂在门口墙上的卡通挂钟，快12点了。她打开门，容之晔准备砸在门上的拳头落了空，四目相对，略微有一丝尴尬。
容之晔面色不虞，长腿一迈跨步进来，不知道是他身上凛然的气势，还是带起的风扑面而来，冻得衣着单薄的卓星辰抖了抖。他也不继续往里走，就杵在门口，浑身湿哒哒冒着寒气，一双深沉的眸子居高临下盯着卓星辰。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无声的控诉，隐隐透着一股……委屈巴巴？
卓星辰莫名心虚，话说她确实什么都没看见，都是她自己脑补的。但是他嘴角的红肿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亲的么？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腰板，绕过他把门关上，回身径直往卧室走。容之晔也不说话，脱了鞋一步步跟在她身后。卓星辰原本想直接上/床的，看他湿漉漉站在那里，心里又十分不忍，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毛毯罩在他头上，“卫生间出门右拐。”
容之晔一把扯下头上的毛毯，往她跟前大跨了一步，几乎紧贴着她沉声问道，“闹什么别扭？”
他语气里隐隐的怒意反倒激起了卓星辰骨子里的逆反心理，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使了挺大的劲，直把毫无防备的容之晔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在门框上。
她指向他的唇角，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竟然不受控制地结巴了，“你你你，嘴角怎么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你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第47章 裤子
容之晔被她突然爆发的蛮力推撞在门框上，本来一腔的火气，在听到她结结巴巴发出的质问之后瞬间就泄了气，原本磕在门框上僵硬的身体顷刻之间软了下来。
他摸了摸唇间上的伤口，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玩味地看着卓星辰，“原来是吃醋了啊？”
卓星辰其实约莫已经猜出来自己想岔了，但是这脾气也发了，人也推了，突然泄了气势似乎有点没面子。于是头一扭背对着容之晔快速爬进了被窝，连人带脑袋一起盖了起来。
没面子，太没面子了，就算吃醋了也不能表现出来啊，等下又要让他笑话了。
果不其然，被子外响起了某人甚为愉悦的笑声，卓星辰蒙着被子假装听不见。
站在床尾的人拽了拽被角，“出来。”
卓星辰紧拽着被子不放，双方僵持片刻，突然那一头的力道松了，半天没有声响。卓星辰以为人出去了，掀开被子一看，容之晔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尾，正面对着她脱衣服，上身只剩下一件衬衫。
瞥见她冒出的脑袋，容之晔原本按在衬衫纽扣上的手顿了顿，转而滑向腰间的皮带，一边解还一边挑衅般地看着她。
“你干嘛？！”卓星辰惊恐地叫了一声。
“明知故问，当然是脱裤子啊。”
“你！”
“你什么你，你不是蒙头不出来么？现在冒头出来干什么？想看？”容之晔手上动作不停。
这人太恶劣了，不治治不行。
卓星辰揪着被子就跳了起来，原本想的是将被子罩在他头上把他结结实实暴打一顿，谁知容之晔似乎早就洞察到了她的想法，在她被子兜过来的一瞬间一个闪身躲过了，紧接着长腿一跨就站上了床。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一截，卓星辰在物理条件上不占优势。但输人不输阵，架势不能丢，她动作凌厉抬手去劈他，不想被他身体往后一样，一手拿住了她的手腕。
卓星辰一惊，但反应比思考快，身下脚已经踢向了他的膝盖上部，那里有一处麻筋，被踢到了足以让他腿上泄力。
谁曾想容之晔早有防备，腿一抬顺势将她的腿拨了开去，让她一条腿架在他的腿上，一条腿站在床上，在空中劈了个叉。还好她睡觉习惯穿睡裤还不是睡裙，要不然不是……
卓星辰心里恨恨抬头瞪他，两人四目相对，容之晔居高临下地睥睨，脸上得意扬扬。
卓星辰气不过，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去招呼他那张欠的慌的脸。容之晔“啧”了一声，似乎丝毫不在意她挥过来的拳头，甚至还挑唇笑了一下，接着架着她一条腿的长腿施施然一收。卓星辰瞬间失去支撑，手还没碰到他的下巴，整个身体就往下一垮，在床上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就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容之晔原本只是作势解开的皮带随着这一系列激动的动作彻底松了开来，伴随着一声无比顺滑的呲溜声，他的裤子华丽丽掉落了下来。
“……”
“……”
有点刺激。
容之晔连忙松开卓星辰的手，卓星辰失去禁锢，就势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一度凝固。
容之晔迅速反应过来，拎起裤子从床上跨了下来，略显局促地站在床边咳了一声。卓星辰想起什么似地翻起身坐正，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直盯得他全身发毛，心里发虚。
“干什么？”他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想，我又没拿你怎么样，干什么拿这种“我伤害了你还一笑而过”的哀怨眼神看着我。
卓星辰盯了他半晌，咬牙切齿吐出五个字，“你这个骗子。”
容之晔吓得脸色都变了，“我怎么了？”
“你明明很能打，还装出一份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模样让我以为我可以在武力值上碾压你，结果你……”亏她自己还在他面前表演徒手捏爆易拉罐，还吓唬他说自己不是柔弱菟丝花，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怕的。
容之晔看她委屈的模样，突然就绷不住笑了，“没到我表现的时候啊。再说我能怎么办？在你面前表演个徒手劈砖？”
“……你倒是表演个我看看。”
这下轮到容之晔无言以对了，半晌哄小孩一样说道，“有机会，有机会我一定表演一个给你看。”
他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被子围在卓星辰身上，将她的身子扳正对着自己，“来，我们来好好聊聊你到底脑补了什么？”
卓星辰也不扭捏，指了指他破皮的嘴角，“你这里，怎么弄的？”
容之晔摸了摸嘴角，那里破了一块皮，“当时易寒突然问我知不知道外面下雨了，我有一点懵，因为确实没注意外面。这时她突然朝我冲过来，大概是因为高跟鞋沾了水打滑崴了一下。
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摔在我面前所以伸手接了一下，然后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这嘴角，是她脑袋磕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容之晔说这番话的时候，卓星辰一直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真诚、坦然。没有任何躲闪的，不像是在撒谎。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倒也说得过去。
“那你说，她朝你冲过去是准备亲你么？”
容之晔愣了一下，有些游移不定，“不知道，也许吧。”
卓星辰看到容之晔眼里的闪烁，知道自己猜的多半是真的，只是他顾忌萧易寒的面子，不愿直白戳穿而已。她虽称不上大度，但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小肚鸡肠的人，想想萧易寒这次也听囧的。
原本满心欢喜冒着冬夜寒雨去给心爱的人送宵夜，被拒绝了不说，鼓起满腔勇气主动献吻还在摔了一跤。更为可怕的是这一切还被自己的情敌全程“监听”了，萧易寒长这么大大概没这么出丑过。
卓星辰沉默了半晌，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容之晔看她脸色有所缓和，知道她大概不生气了，这才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
“我什么问题？”
“你不接电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接电话拒绝沟通这个习惯真不好。上次也是，你睡觉不像是那么沉的人啊，电话就真的听不见？我给你打了好几个，你一直不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叫季笙找青楚，结果她也不接电话。虽然有各种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比如睡着了，出门了手机没带，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之类的，但是越是在那种分隔两地，我没有办法立刻回到你身边的情况下，人越是会不自觉往坏处想。”
提到上次的事卓星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大周末的出差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结果因为他连夜赶回来了。
现在既然事情过去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把一切都说清楚比较好。“其实上次没接电话并不是因为我睡着了，而是因为……因为那天我跟青楚去了弥音，后来出事了。”
接下来卓星辰向他详细说了那天的事，从青楚喝醉到跑去弥音跳舞到被骚扰，然后逃跑被混混追，再到巷子打架原原本本跟他讲了一遍。
容之晔原本听着前半段脸色还算平静，当听到后面他们跑进巷子，小混混追了上去的时候脸色渐渐阴沉。虽然明知道后面没发生什么事，但心里还是极度不舒服。
不过他没有打断她，听卓星辰把后面的事情讲完了才压下满腔复杂的情绪问道，“你拉着青楚跑进巷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面的事？有没有想过那几个混混会追出去？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特别能打，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卓星辰愣住了。
当时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只是想着那瓶酒青楚不能喝，她也不能喝。情急之下，只想着跑。
见她不说话，容之晔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我出差这段时间，你不去弥音的？
卓星辰有些心虚地瞟向容之晔，他正看着她，脸色冷的吓人。回想在一起这么久，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也对，是她食言在先，而且食言了不止一次。虽然知道说出了他可能会更生气，但是卓星辰还是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他，连带着所有她隐瞒的一切都告诉他。
她拉了拉容之晔的袖子，颇有些慷慨赴死般的悲壮，“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后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容之晔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大约还有事，而且不是什么他乐意听到的事。他压下心底的情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也去弥音了。”
似乎怕他发作，卓星辰干脆抢在他前头把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的钱包丢了，到处都没找到，我怀疑是那天在巷子里打架的时候弄丢的，所以跟青楚跑过去找。”
“找到了吗？”事出有因，容之晔还至于过于愤怒。
卓星辰摇摇头，神色沮丧。
“损失惨重？”
卓星辰还是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那个钱包对我很重要，那是我妈妈帮我做的，布是她在织布机前一梭一梭推出来的，钱包上的紫云英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后来她的眼睛就瞎了，因为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卓：你干嘛？！
阿晔：明知故问，当然是脱裤子啊。
裤子一脱，露出一条……毛茸茸的腿，啊呸，秋裤……
小卓：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阿晔无辜脸：不然呢？你想看什么？
（作者君认真脸：真的准备写秋裤的，然后阿晔估计会成为晋江史上第一个穿秋裤的霸总，霸总界的泥石流，土味霸总C位出道）


第48章 靠枕
“我爸爸是一名警察，在我的印象中，他很少在家。每次回来大多是在晚上，披星戴月的，我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我很小的时候他喜欢叫我读诗，他坐大板凳，我坐小板凳，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首接着一首的读。后来我大了一些，大概六岁吧，长的直到他大腿那儿，有一次他回家，提出要教我防身术。
我小时候性子挺野，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学起来也不怕苦不怕累。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小贪玩，加上他在家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学起来断断续续，效果也并不太好，也只是比普通人身体好一些，反应快一些而已。”
说道这里，卓星辰笑了笑，仿佛回忆起了小时候的种种。
她眼底细小的失落情绪没有逃过容之晔的眼睛，他有点心疼，抓着她的双手轻轻握住，反复摩挲，“后来呢？”
“后来……他失踪了。
在我高三那年，他回了一趟家，鼓励我好好学习，努力备考。后来接到命令说有任务要执行就匆匆离开了，离开之后开始一段时间还偶尔有电话或者信息回来，后来一连三个月都没有音讯。我们都以为是忙，直到等来了西城警方的电话，说我爸爸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据说我爸爸最后一次出任务是在弥音做便衣暗访。他在弥音潜伏了一段时间，原本一直同局里有联系，直到一连三天例行的汇报工作没有按时完成，警方才隐约觉得不对。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他们秘密调查了两个月，一无所获。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她的嘴唇嗫嚅了半晌，后面四个字终究是没能吐出。
容之晔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就已经收到季笙安排去查这件事的人发来的消息，内容不多：卓星辰父亲卓维于三年前失踪，原因不明。
他当时收到这个消息，隐约觉得她坚持在弥音上班，肯定跟她父亲的失踪有关。而他还在出差之前就这件事跟她吵了一架，心里顿时无比愧疚，想给她打电话聊聊这个问题，而她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如今她既然主动说起这件事，容之晔决定还是验证自己的想法。“你之所以会到弥音工作，是因为你爸爸吧？”
卓星辰点点头，“我爸爸最后一次回来离开之后，我在帮他洗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款式很别致的打火机。后来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那是弥音特有的打火机，而且只在三楼VIP包房里配备。
加上我爸爸失踪之前在弥音执行过任务，我隐约觉得他的失踪跟弥音有某种联系，所以我才进了弥音，想打听到一点我爸爸的消息，可惜这么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有时候都想，是不是我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
卓星辰曲起腿，将脑袋搁在上面，整张脸上显出迷茫又失落的表情，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她为什么会去弥音上班？为什么在他提出让她不要再去那个地方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激动？这个女孩有她特有的执拗与坚持，却也背负了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沉重与负担。
容之晔的心情有些复杂，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有自己要忙的，你也一样啊。所以何必说出来，平添对方的烦恼。”
“你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烦恼。”容之晔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再说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意味着进入彼此的生活，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你埋头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还要我这个男朋友干嘛？”
“这个时候能给我靠一靠就很不错。”卓星辰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容之晔似乎叹了口气，自头顶传来的声音多少有些无可奈何，“所以我的作用就是个人形靠枕？”
卓星辰轻笑出声。
容之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虽然我知道要你像其他小姑娘一样依赖男朋友不太现实，但是还是想跟你说，不要一个人这么辛苦的坚持，你现在有我。我们这个圈子很大，也很杂，必要的时候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比你一个人没头苍蝇一样乱找有效。
你在弥音已经呆了这么久，但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我觉得不妨先放一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安心完成学业，这才是对你自己，你的家人最好的回馈。”
卓星辰从前总觉得容之晔虽然快三十岁了，但某些行为却很幼稚，然而此时，她才真正感觉到所谓成熟与否，跟年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最重要的其实是心智。
在什么样的阶段做什么样的事，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喜欢玩手机游戏的三十岁的老小孩，与一个可以用自己的经历去给他人建议的成年人并不相悖。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我知道了。弥音我不会经常去，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解决一下。”
“什么事？”
“我的钱包可能是被店里一个叫徐娜娜的公主捡到了，但是她今天不在店里，手机也关机了，青楚已经叫店里的人帮忙看着，如果她出现，我想亲自去问一问她。”
“行，有消息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卓星辰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感觉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容之晔脸色一变，“怎么说？”
卓星辰把晚上在弥音侧门巷子那里发生的事跟他说了，“我似乎是看见有人影一闪而过的。但当时光线太暗，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我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跟青楚进了弥音。”
容之晔皱眉，“你这样做是对的，万一真的有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对你进行跟踪，你跑过去查看反而容易暴露，可能会有危险。”
他蹙眉思索了片刻，拿出手机给季笙打了个电话，“我想找你哥借两个人。”
季笙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容之晔说道，“我自己跟季大哥说吧。”
“季大哥是？”见容之晔挂了电话，卓星辰有些好奇地问道，似乎之前没听说过这个人。
“季笙同父异母的哥哥，季秦。早年是在道上混的，如今虽然洗手不干了，但是在道上还是有一批跟随他的人，我找他借两个人盯着你。”
卓星辰愕然，这整的跟警匪片一样，“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自己会注意的，而且我感觉跟踪我的人应该并不想把我怎么样，不然在巷子里动手不是正好？”
容之晔弹了弹卓星辰皱起的眉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找两个人在暗处跟着你，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怕死。”
“......”卓星辰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坚持，只提出一条，“在学校别跟我，在学校不会出什么事的。”
容之晔想了想，点头同意。他抬手看了看表，快两点了，他轻轻拍了拍卓星辰的脑袋，“快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经他这么一提醒，卓星辰倒还真是有些困了，她眨了眨眼，“那你呢？”
“我回去了，你好好睡觉。”容之晔把她按进被窝盖上被子。
卓星辰看着坐在床边温柔帮她掖被角的容之晔，狡黠地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吻。”
容之晔黑色的眸子愈发深沉，哼了一声，“你就作吧。这几天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周末我来帮你搬家。”
“知道了，晔哥哥。”
最后三个字说的声音极小，但是容之晔还是听见了，顿时心情分外舒畅，脸上简直能开出一朵花来 ，“晚安，辰妹妹。”
他拎起外套，吹着口哨出了门。
出了卓星辰租来的房子，容之晔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提前给季笙打了个电话，让他跟弥音片区警局打个招呼，他要看昨天晚上弥音巷子里的监控录像。
他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值班的民警早已将那片区的监控调了出来，见他过来毕恭毕敬地请他坐下。
“这条巷子很偏，平时走的人不对，所以里面没有安监控。但是这家娱乐场侧门外面正对门口安了一个，另外这条巷子正通向大马路，马路路口那里也有一个。”
这就意味着巷子里面的情况并没有拍下来，容之晔皱眉，示意值班民警将监控时间调到卓星辰跟青楚跑出侧门，随后几个小混混追出去的那一段。
“这几个人的脸可以帮我处理一下么？我需要清晰的人像还有个人信息。”
“没问题，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技术部都下班了。”
“好，处理好了发给季笙就行了。”
容之晔又继续往后看，画面定格在紧跟几个小混混之后出门的一个人身上。这人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宽大的帽子戴了起来，看不清五官。
卓星辰她们从巷子口出去以后，那人并没有跟出去。
他又让民警把今天晚上大马路路口的监控调出来，画面里卓星辰跟青楚匆匆进到巷子里，没一会儿后面进来一个人。
黑色连帽衫。
不可能这么巧合，所以卓星辰感觉自己被跟踪是确有其事，只是可惜这个人有一定防范意识，并没有露脸。
值班民警看见容之晔脸上的阴沉的表情，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晔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我要的东西尽快弄好发给季笙，辛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了，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今年过节不串门啊，要串只串自家门，厕所门，卧室门～～PS：麻将它真香，大家过年都在干嘛呢？


第49章 流言
第二天一早，卓星辰起床到卫生间洗漱，碰见隔壁住的姑娘倚在门口笑着跟她打招呼。
“早啊！”
“早。”
“男朋友走了？”姑娘笑得一脸暧昧。
“嗯？”
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了一句话，然后施施然走了。“年轻人，注意身体。”
卓星辰站在原地回味半晌，大约是昨天她跟容之晔打架隔壁小情侣全程“听到”了，误会了什么。她摇了摇头，搬家，是该搬家了。
容之晔的效率很快，她洗漱完毕就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人已经安排好了，安心上课。
简单的一句话，神秘的好像地下党接头。这极大地勾起了卓星辰的好奇，去学校的路上一直注意留心他安排的“人”，结果瞧来瞧去也没看出有可疑人士跟着自己，不由郁闷地给他发短信：人在哪儿，求告知。
容之晔很快便回复过来：……那么容易看出来还叫暗中保护么？打草惊蛇了还怎么抓跟踪你的人？别到处瞅，小心露馅。
卓星辰一想，有道理，于是干脆忽略这件事，像平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餐、上课。然而这一路却发现无数双眼睛似有若无地投向自己，许多人背着她指指点点。
一开始卓星辰还以为是因为前几天发在论坛的那个帖子，也没怎么在意，直到上专业课的时候在教室听到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
“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么，亏她还是学生会的干事，想不到私生活这么混乱。”
“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完全乖学生的样子，学习成绩又很好，每年都拿奖学金。”
“现在的人都可会装了，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处理这件事。”
……
嘀嘀咕咕的声音仿佛黑夜里找食的老鼠发出的窸窸窣窣，似有若无地钻进卓星辰的耳朵，让她心烦意乱。好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所有的杂乱的声音在一刹那间静止，她才收敛心神准备听课，然而散乱的思绪却很难集中。
她将书支在桌上，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昨天还在首位的那条帖子已经被另外一条取代，标题醒目，让她脑中的血液瞬间凝固：《清澜大学广告系才女卓某某私生活混乱，化身小太妹酒吧打群架》
卓星辰手指颤抖着手点进去，瞬间弹跳出来的图片触目惊心：有她在弥音吧台前喝水的、有她挤在舞池中间的、还有她脸上带着笑同小混混说话的、有她站在青楚旁边，小混混朝她们递酒的……
所有的图片选取的画面、角度都极为讲究，完全将她塑造成了一个混迹酒吧的小太妹形象。再往下翻是一段小视频，卓星辰的心骤然收紧，下意识就点了播放。
画面影影幢幢、剪辑破碎，是在弥音侧门的巷子里她跟几个小混混打架的片段。因为手机静音，听不见说了些什么，只有画面不停闪烁，应着昏暗的灯光，让人浮想联翩。
卓星辰头皮发紧，理智告诉她不要去看评论，但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往下面滑去。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五千，说什么话的都有，卓星辰看着那些字眼：惺惺作态、装模作样、虚伪、双面人……还有更加恶毒的：混混、太妹、碧池、滥交、不摇碧莲。
这些字眼仿佛活了一样，纷纷跳入她的眼帘，耳边又响起那些窸窸窣窣如老鼠一般的声音，让她头晕目眩。她浑身发抖，强迫自己按上了关机键，趴在桌上，将脑袋埋在胳膊里。
是谁？发这帖子的会是谁？
“卓星辰，卓星辰同学！”老师叫了她几声。
她抬起头，所有人都看着她，脸上各种表情都有：看好戏、嘲讽、轻蔑、迷惑、惊讶……
“卓星辰，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卓星辰不知道什么问题，她压根就没有听到老师说了什么，人群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有若无瞟在她身上的眼睛仿佛千万把尖刀。
她暗暗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理会这些眼光，然后站起身来，冲老师说道，“老师，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广告学概论的老师五十多岁，平时非常和蔼，也很喜欢像卓星辰这样的乖学生，听她说不舒服，也没多问什么，叮嘱了两句叫她注意身体，就放她出去了。
卓星辰赶紧跑出教室，正是上课的时间，路上的人不多，她一路走到学校广场上的长椅上坐下。二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初春的温暖，太阳暖融融的，广场边草地上的枯草开始冒出新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而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她打开论坛，此前关于容之晔和左然的帖子紧紧跟在她的那篇帖子的后面，评论也在疯涨。
她点进去看了看，丝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些与此前的评论方向截然不同的跟帖，中心思想无非就是她是一只长期混迹夜店的小妖精，欺骗了年轻多金帅哥的感情，蒙蔽了单纯善良的左然小王子。更有甚者直接猜测她会不会是被社会精英人士包养的小金丝雀，企图将邪恶之手伸向小王子云云。
卓星辰越看越觉得荒诞，有点想笑，然而嘴角牵了牵，却始终没了牵出一个微笑的弧度。自己终究，还是在意这些评论了。
她关了手机靠在长椅的椅背上，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先是她跟容之晔和左然在学校食堂吃饭被拍传上论坛让她这个原本寂寂无名的小透明突然间火了一把，接着是自己和青楚在弥音被人跟踪还被拍下各种照片视频，然后是今天突然之间上了“头条”，连带上之前的那个帖子的热度，真真是让她成了清澜的“名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还是有人在针对她？那个在暗中跟踪她的人是不是就是偷拍下这些照片视频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瞬间许许多多的问题炸开在她的脑海里，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口袋里手机不依不饶地震动了起来，是青楚，一如她风风火火的个性。
“辰儿，你在哪儿呢？你有没有看你们学校的论坛？！”
“看了……”
“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学校广场坐着呢，都快成动物园的大猩猩了。”想起自己前两天还在嘲笑容之晔，想不到这么快自己倒真成了“万众瞩目”的笼中动物。
“到底是谁啊？！这么闲的跟你过不去？！”
卓星辰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你等我会，我去学校找你。”青楚是个行动派，还没等卓星辰回话已经挂了电话冲出家门。
卓星辰手机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又有电话打进来，是程勉。
“卓星辰，你看学校论坛了么？”
居然都是为这件事，卓星辰顿时觉得心里挺暖，“看了，我大概是火了。”
“你别太难过，学校论坛很少出现这样带有恶意针对性的帖子，我觉得是有人想抹黑你。而且会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应该是比较了解你的人，你想想看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人？卓星辰想了想，她一向本分低调，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要说得罪人，大约就是前两天跟小混混打了那一架，几个男人被个小姑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然后还有谁？卓星辰脑子里倏地冒出一个人名，思来想去，倒是很符合狗血言情剧的走向。不过这是干什么？因爱生恨，要让她知难而退？可惜她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用这样的手段还不如给她送支票。
然而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而且帖子已经发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影响降到最低。
“暂时我也想不出是谁，只能看有没有办法把帖子删掉了，我去举报试试。”
程勉沉默了片刻，“举报要提供反证证据的，如果没有，管理员不会理会。而且这条帖子既然能发出来，说明是通过了管理员的。你先别着急，我帮你查一下发帖人的IP，看能不能揪出来是谁在搞鬼。然后我会黑进论坛，删掉这条帖子，嗯……另外那一条也一起删掉吧。”
“你还会这个啊？”这倒是让卓星辰颇为意外。
“平时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在学校也辅修了计算机。”
“谢谢你，程勉。”
“别这么客气，我不是说了嘛，我们是朋友。你要实在想谢我，帮我们工作室出个宣传文案，我们过段时间准备试营业了。”
“没问题，我先想想，然后告诉你初步的方案。”
“行。”
挂上电话没多久就听见下课的铃声，路上往来的人多了起来，不可避免地有人认出了她。
卓星辰感受着那些似有若无投递过来的目光和如苍蝇般“嗡嗡嗡”的议论，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乔装打扮一下戴个墨镜帽子什么的 ，或者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一段时间等热度过去了再出现。网上那些明星出了负/面新/闻，不是很多都选择这样冷处理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一声气势雄浑的怒吼拉回了她飘飞的思绪。
青楚一身大白长袄踩着长筒皮靴“噔噔噔”走到她面前，老母鸡护崽一样将她挡在身后。卓星辰看着她横七竖八炸开一看就知道是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没来得及打理的短发，原本笼罩在心间的阴霾突然间一扫而空。
“这不是照片里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么？”
“对，短头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
飘然而过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让她们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背地里说人坏话就小声点，你是怕我听不见？！”青楚冲着路过的一男一女吼着。
那两个人一听，加快脚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官方是官方了点，但是作者君想说的，擦浪黑～


第50章 辩论
卓星辰突然觉得青楚比她勇敢多了，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只想着逃，而青楚选择直接开怼。
她怕什么？怕这些目光能杀了她？还是怕唾沫星子能淹死她？她若不够强大，不是还有这些朋友挡在她身前么？
她慢腾腾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到青楚身边，回视着那一道道饱含深意的目光。
比眼睛大，她还从来没输过。
人就是这样，你越畏畏缩缩，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进而得寸进尺咄咄逼人；你若是表现得比他们还狠，他们反而犯怵退缩了。
经卓星辰这样理直气壮的一回视，往来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有所收敛。卓星辰再懒得理他们，拉着气鼓鼓的青楚往食堂走。
“没吃早饭吧？走，带你尝尝我们食堂的绝配小吃：酒酿丸子配生煎包，保证了吃了一回还想

第二回。”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啊？”
“有什么吃不下的，再说了，是你吃又不是我吃，我早吃过了。你看你这爆炸头，刚从床上起来吧？”
青楚伸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可不是么，自从上次你说王子要办个人音乐会，我就格外关注你们学校的论坛，每天早晚必有一刷。谁知道今天早上一刷，居然看到这个，气死我了。你说这发帖的到底是谁，摆明了针对你，想让你身败名裂啊。”
“我也不知道。”在一切弄清楚之前，她不想妄下定论。
“想好怎么解决了么？”
“程勉在帮我查IP，然后会黑进论坛删帖。”
青楚点点头，“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别的不会，吵架绝对是一把好手。”
卓星辰笑了，两人并肩进了食堂，这个点食堂里有不少人，大多是早上

第一节没课优哉游哉地吃着早饭聊着天的学生。她们一进去，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卓星辰装作看不到他们的指指点点，跟青楚来到卖生煎包的档口，一档口前人一如既往地多，长长地排起一条队。
她一站过去，原本站在她前面正嘀嘀咕咕的两个女生突然间挤作一团，明显地跟她隔开一段距离，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暴起揍她们一顿，又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青楚哼了一声，偏往那两个人后面挤。那两个女生见鬼了一样推推搡搡往前走，青楚趁乱踩了她前面的那个女生一脚，力道之大，几乎让那女生疼地跳起来。
“诶，你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们身上，青楚十分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哎呀，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没注意。”
女生怒目而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青楚皮笑肉不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了？哦，我忘了，你们这些人可不就喜欢睁眼说瞎话，凭想象造谣么？”
“你！”女生气的脸都红了。
“别跟这种人讲道理，我们走。”跟她一起的女生拉她。
卓星辰原本没打算干什么，结果那被踩的女生似乎不太甘心，一瘸一拐经过她身边时，不屑地剜了她一眼，“一丘之貉。”
卓星辰笑了笑，抬腿站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同学，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
刚才你没有任何证据污蔑这位同学故意踩你，又对未发一言的我恶语相向，已经对我们的人格构成了伤害，我现在要求你道个歉，不过分吧？”
“凭什么要我跟你道歉，你自己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要证据贴吧里多的是，还需要我给你找么？”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免费的瓜不吃白不吃，更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卓星辰冷冷看了跟前的女生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且不说我国法律没有规定成年人不得进入酒吧，就算我至亲父母也没有这么古板不开化的，你们一个个跑出来做这道德卫士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再者，你们单凭几张抓拍的照片，一段剪辑破碎的视频就胡乱发言，妄下定论，同样存在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嫌疑。大家同学一场，你们适可而止，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若变本加厉，别怪我使用法律手段。
还有，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成年人泡个吧喝个酒没什么好羞耻的，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不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公子小姐。所以收起你们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嘴脸，诚实一点。”
卓星辰环视四周聚集的人群，说出了最后一段颇具杀伤力的话，“而且，我泡吧喝酒打架，也掩盖不了我年年拿清澜最高等奖学金的事实。那些说我虚伪做作两面三刀的人，我只觉得是羡慕嫉妒眼红别人的loser。”
青楚“噗嗤”一声笑了，瞄了四周围神色各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人，心里简直不能更爽。
“说得好。”人群里响起一声赞叹，左然自人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容，“嫂子，想不到你口才这么好。”
“嫂子？！”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开始讨论左然同卓星辰的关系。
卓星辰懒得理他们，拉过青楚对左然说道，“我们出去吧，外面空气好。”
左然笑眯眯跟在她们身后出去了。
这一路青楚身体僵硬，几乎是机械地配合着卓星辰挪动双脚。卓星辰知道多半是因为看见左然紧张的，心里暗暗好笑，这色厉内荏的家伙。
三人走到小广场的草坪上席地而坐，恶气出了，刚冒芽的小草顿时顺眼了许多，油嫩嫩的真是可爱。
“嫂子，我终于知道我哥为什么喜欢你了。”左然打趣。
卓星辰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这也是被迫营业，没办法。”
“呵呵。论坛上的言论不用太过在意，清澜作业太少了，大家都闲的慌。”
卓星辰突然记起容之晔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哑然失笑。眼角瞥见青楚局促并拢的双脚，不动声色抓了抓她的手说道，“刚开始确实挺在意的，不过好在有这位‘梁静茹’给我勇气。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青楚。”
左然笑着冲青楚伸出手，“你好，我是左然，我记得你，在商场弹钢琴的女生。”
青楚伸出手和左然握了一下，“你好。”
“你喜欢毛里奇奥波利尼么？我听你弹的曲子里有很多他的影子。”
青楚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没学过钢琴，都是我乱弹的。”
“是吗？我猜到了，不过你很有天赋，即兴创作非常有灵性，如果稍微系统化地学习一下肯定会有很大进步。”
青楚难得听到有人表扬她，而且还是她视为“**”的人，不由大为感动。
卓星辰顺势说了一句，“左然你不就是现成的师傅么？稍微点拨一下我们这位天赋少女吧。”
左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不过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时间不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每个周六来清澜的琴房找我，房间号是......”
“5号，我知道！”青楚一激动，居然抢答了。
卓星辰使了老大的劲才憋住笑，为了避免她太过窘迫连忙蹩脚地解释道，“我......我告诉她的。”
左然并不十分在意，笑着点点头，“好，那你有时间就过来，我教你一些乐理知识和正确的弹琴手势。”
青楚略微羞涩地说了声“好”。
卓星辰笑眯眯看着这两个人，有一种自己做了牵线红娘的成就感，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好歹迈出第一步了，后面的发展就看他们自己了。
“额，对了左然，论坛上的事你跟你哥说了么？”
左然摇头，“没有，我也是刚知道，然后碰巧在食堂遇见了你们。”
卓星辰点点头，刚想说话，手机有微信过来，她打开一看，是程勉的信息：帖子已删，发帖人IP做了加密处理，找到的可能性不大。PS：食堂辩论很精彩。
卓星辰笑了，吃瓜群众的速度真是快。
她回复完程勉的消息才对左然和青楚说道，“贴吧上的帖子朋友已经帮我删除了，而且我在食堂说的一番话已经被人上传论坛了。这件事情先就这样，不需要打扰你哥，我们观察后续发展，如果对方不肯罢休，我再用我自己的方法对付她。”
“什么方法？”左然和青楚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卓星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神秘地笑了笑，“若只是无聊人爆料，经过删帖还有我在食堂的一番言论应该会就此作罢； 但若是故意针对我，我猜不会就放几张照片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续，我们静观其变。”
然而还没等他们“静观”，程勉又发来了一条微信：快看论坛。
卓星辰拿出手机打开论坛一看，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14万字了，笑哭～～
在此推一下预收文《哥哥，给我撩一下呗》，季笙哥哥季秦的故事，喜欢的小伙伴们点专栏收藏一下呀，么么哒
作天作地卖萌求宠少女VS管天管地冷面腹黑霸总
关于这个佛我要解释一下，季秦总喜欢戴一穿佛珠手串，加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性格，所以乔曦暗地里叫他“秦大佛”。
【短小版文案】
哥哥，笑一个呗。
季秦式微笑。
乔曦： 后背凉凉怎么回事？
哥哥，亲一个呗。
季秦： 亲哪儿？脸颊？嘴巴？还是……？
乔曦： 疑车，有据。
【粗长版文案】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乔曦觉得自己的这层纱大概是钢筋筑成的，要不然为什么十年了还不破？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了以后她知道，没有哪个钢铁直男是一场酒后投怀推不倒的，如果不行，那就两场。
一次两次若干次之后，男人依旧端正如松，甚至替她掖了掖衣角。
乔曦： ……你莫不是个弯的佛？
季秦： 佛？
乔曦： 可不是么？吃素，老派。
季秦： ……我是不是佛，是不是弯的，等你长大些就知道了。我们，来日方长。
然而来日方长敌不过世事无常，那个成天痴缠在身边的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自此，季秦觉得哪儿哪儿都是她跟别的小男生卿卿我我的身影。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一块儿上自习了。”
“嗯，好好学习。”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一起看电影去了。”
“嗯，正常的人际交往。”
“秦哥，乔丫头……跟小男生上小旅馆了。”
“嗯，她长大……什么？！我的刀呢？！”


第51章 捉鳖
帖子里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男生抱着“她”从车里下来，另一张是男生抱着她往小区里面走。帖子标题取的极为暧昧：论在校外租房的方便性—清澜才女醉酒后续。
这俨然是元宵节那天，她跟青楚一起去程勉的工作室吃火锅，青楚喝醉之后程勉将她两送回来的照片。
当时青楚醉的不省人事，因为怕她从空调车里出来照亮，卓星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套在她身上，还给她盖上了帽子。然而这一系列巧合却给了有心人混淆视听，偷梁换柱的机会。
更为过分的是，搞鬼的人居然给车牌打了马赛克而没有给程勉打马赛克，虽然只是侧面，但是熟悉她他的人绝对可以一眼认出他来。
卓星辰扫了一眼底下的评论，果然看见有人已经在扒程勉的身份，姓名、系别、年纪都被扒了出来。
“那在食堂跟她一起吃早饭的精英男是谁？”
“所以这女的一脚踩两船？”
“我现在有点同情那位帅哥，这绿帽子太耀眼了。”
“还不知道谁先谁后呢，谁给谁戴绿帽子不好说。”
卓星辰越看越生气，干脆将手机按灭了塞进兜里。左然跟青楚看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对方又有动作了，还真是快。不过这样我也可以确认这绝对不是吃瓜群众看戏式的爆料，是有人在针对我。”
这两人听她这样说连忙拿出手机看论坛，青楚一看气的差点跳起来，“这、这不是我么？怎么就变成你了？！”
“穿的是我的衣服，你的脑袋又被包住了，对方想怎么说都行。”
“不行，我要回贴澄清，太过分了！而且那人怎么连程勉也黑，这没仇没怨的！”
“程勉是谁？”左然看着那两张照片，脸色迷茫，“所以说这照片里的压根不是嫂子，而是青楚？”
青楚连连点头，忙把元宵节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当然略过了自己喝醉的原因。
“嫂子，这事你确定不跟我哥说一声？万一他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多想......”
卓星辰皱了皱眉，“还需要我跟他说么？恐怕早就有人巴不得他赶紧知道了。”然而奇怪的是容之晔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过来质问。
此时笙辉科技的办公室里，容之晔望着匿名发过来的帖子脸黑的像锅底。但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卓星辰。
首先是鞋子，卓星辰个子比较高，所以很少穿高跟鞋，当然除了在弥音踩他的那一次； 然后是他们进的房子，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房子，而是青楚的； 最后就是直觉了，这不是卓星辰，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不像。
但是他却对抱着“她”的男生有点印象，好像是弥音的服务生，他撞见过他跟卓星辰一起回家。
他马上开始动手查发帖人的IP，加密？如此见不得人？行啊，他也懒得花时间破解，因为既然有心藏匿，就算他找到了IP地址也不见得是真主发布。
他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他打了几个电话，直接弄到了程勉的电话。
“喂？”
“你好，我是容之晔，卓星辰的男朋友。”
那头有短暂的停顿，“你好，我是程勉，你是......为了清澜论坛上的帖子的事情来得多？”
“对，我知道帖子里的女生不是她，但我想直接听一下当事人的说法。”
程勉有些惊讶，按照他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没有去问卓星辰，而是选择来问他。容之晔的笃定让他颇为意外，却也让他感觉到了这人的冷静与自信，还有对自己女朋友绝对的信任。
他无声地笑了笑，将事情的始末完整地说明了一下，末了他说道，“我会在帖子下做一个说明，证明帖子里的人不是卓星辰。”
“好的，谢谢。另外将你搅进来很抱歉。”
程勉不卑不亢，“没关系，我跟卓星辰是朋友，如果有人针对她，我也会第一个站出来。”
容之晔沉默片刻说道，“的确有人在针对她，现在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愿闻其详。”
两人说完，容之晔挂了电话，紧接着他给卓星辰打了个电话。十分有默契地一个没急着质问，一个也没急着解释，仿佛一种博弈，博的是对彼此的信任。
“没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要问的？”
两个人隔着电话，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我给你个地址，我们来个引蛇出洞。”
“好。”
容之晔给的地址是一家餐厅，离清澜不远。卓星辰收到地址之后告别青楚和左然，若无其事地先去将上午的两节课上完了。下午没课，她步行去了那家餐厅，意外地在门口碰见了等候在那里的程勉。
“你怎么在这儿？”
程勉冲她笑了笑，小声说道，“不是要引蛇出洞么？我们两都是诱饵啊。”
卓星辰震惊了，脑子飞快转了几圈才不确定地问道，“容之晔找你了？”
程勉点头，“他请我配合你演场戏，他会在暗中找出偷拍的人。”
“你们......”难怪容之晔没有问她什么，原来是先找过程勉了，只是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背着她密谋？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好了，我们进去吃饭。”程勉抬脚准备往餐厅里走。
卓星辰叫住他，巧笑嫣然地说道，“既然是要作饵，还是装得像一点比较好，这样人家才有东西可以拍嘛，来，挽个手。”
程勉一愣，立刻会意，笑着伸出臂弯，“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挽着手施施然进了餐厅，临进门之前，卓星辰似有若无地瞥了外面一眼，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这狐狸一般的笑容哪能逃过车里一直盯着两人的容之晔的眼睛，他苦笑着按了按眉心：这小姑娘又使坏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盯着附近可疑的人。”
“知道了晔哥。”
餐厅里的两个人“浓情蜜意”地吃完饭，又收到了容之晔发来的信息，也是一个地址，是附近一家电影院。
“基本已经确定跟拍的人了，你们往这个电影院走，我找人抓他。”
卓星辰内心一阵激动，简直跟警匪片一样，她跟程勉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样挽着手出了餐厅，一路说笑着往附近的电影院走。
这时，她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容之晔不紧不慢的声音，“差不多得了，演戏演过了就做作了。”
卓星辰笑靥如花，一边低声跟他说话一边无比柔情地仰头看程勉，“演戏当然要演得像一点，哪对情侣约会走路上不是手挽着手，我还见过直接挂脖子上的呢，还有背着走的，要不我试试？”
“你敢？！要试也是跟我试。”容之晔咬牙切齿，“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怎么没有，在你家那次。”
“那个不算。嗯，这件事情过了我们安排上，逛街吃饭看电影，做一做情侣该做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跟容之晔在一起待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卓星辰瞬间就想歪了，不由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人在哪儿，我想看看。”
容之晔听出她语气里的局促，声音里难掩笑意，“你们身后，五点钟方向，红色冲锋衣。”
嗯？红色冲锋衣？卓星辰佯装不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果然在人群中瞥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电光火石之间，她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身衣服。
她略微回忆了一番，记起刚开学的时候自己去找房子，她在路口等容之晔，当时路上也有个红色冲锋衣烟抽得只剩烟屁股了还犹然不觉。当时她就觉得这人挺奇怪的，想不到竟然就是跟踪偷拍她的人。
“我认得这人，他在我身边出现过。”
容之晔声音一冷，“那就更确定是他了，拐进前面的巷子，我们捉鳖了。”
卓星辰笑着挂了电话，挽着程勉进了巷子。这条巷子弯弯曲曲，里面是许多卖衣服小吃的铺子，人相对稀少。万一要抓人闹出大动静，也不至于太过引人注意。
她时刻注意着后面那人的动向，果不其然，他跟着拐进来了。与此同时，他的身后速度闪出两个小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那人刚准备喊，其中一个小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上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抵上了他的腰。
那人立刻闭了嘴，两个小哥个子都比较高，几乎将红色冲锋衣脚不离地地“抬”进了最近一个卖炸鸡奶茶的店铺。
卓星辰看的眼睛都直了，拍了拍同样目瞪口呆地程勉，“收网了，走。”
炸鸡店不大，两人一进门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红色冲锋衣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桌子上，满脸战战兢兢，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冷面小哥，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微型摄像机。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小哥站在柜台前，看见他们两进来，竟然十分热络地冲她笑了。
“嫂子，你吃什么啊？”
“……我……我不饿。”
卓星辰跟程勉坐到红色冲锋衣跟前，冷面小哥将手里的微型摄像机递给她，转到另一桌跟笑面小哥吃东西去了。
画面一时有些诡异，刚刚不是还惊心动魄上演警匪大片么？怎么现在进店吃鸡了？
这时候容之晔慢悠悠从门口进来，两个吃鸡的小哥起身叫了声“晔哥”，容之晔点头示意，转而到了他们这桌。
他也不坐，居高临下看着红色冲锋衣，懒洋洋问道，“说吧，谁指使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吃鸡的小哥都是季秦的手下，秦哥治下似乎不太严格的样子，吊儿郎当工作时间吃鸡。
秦哥：都是跟乔曦学坏的。
正在学校吃鸡的乔曦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第52章 家长
冲锋衣四十来岁，个头不高，因为干这一行长期风餐露宿，脸色疲惫略显苍老，然而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似有若无地窥视着眼前的三个人。
他在心里思忖，坐着的两个一脸学生气，不足为惧，倒是站着的这位一身冷冽的气势，让人胆寒。他不敢直视容之晔，嘴上却并不老实，“客户的隐私我不能……”
“是么？”容之晔没耐心听他把话说完，冲着隔壁桌吃炸鸡吃的正香的两人使了个眼色。笑面小哥马上起身过来，脸上还是带着吊儿郎当的笑。
冲锋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已经被他捉住按在了桌面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哥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短刀，快而狠戾地斩向他的手指。
“啊！”
卓星辰与冲锋衣几乎是同时缩着脖子大叫一声，一旁的程勉也是双眼睁大，额头冒出一层薄汗，然而那短刀却精准地钉在了冲锋衣的无名指与小指中间。
冲锋衣眼睛圆瞪，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瘫靠在椅背上，声音发颤，“我说，我什么都说......”
容之晔抱臂笑了笑，“别怕，我就吓唬吓唬你。我知道你也是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前提是不要给我耍花样，也不要想着两头讨巧。”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谅这老滑头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果然，冲锋衣一听这话，头如捣蒜，撑起虚软的身体说道，“好好好，我一定知无不言。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位客户叫什么，我们一直都是线上交易。我交照片，他网上转账，我到现在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卓星辰与容之晔对视一眼说道，“对方当初是怎么找到你的？”
“加的微信，我问他怎么找到我的，他也只说是朋友介绍。”
“把微信号拿出来看看。”容之晔说道。
冲锋衣乖乖拿出手机翻出那人的微信递给他，“这好像是个小号，里面什么都没有。”
容之晔扫了两眼递给卓星辰，卓星辰点开聊天记录，两人加好友的时间是在1月25号，也就是春节那段时间。
聊天记录很简短，提到了要求跟踪的对象一些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身份、活动范围之类的。里面还附带了一张她的照片，很平常的一张，是自己坐在阶梯大教室上课的照片。背景虚化，唯有她的脸特别清晰，看起来像个被放大的大头娃娃。
“你从1月25号之后就开始跟踪我？”
冲锋衣点点头，“对方出价很高，拍到她认为有价值的照片还会加价，所以我基本是全天无休......”他可能觉得跟踪对象就在眼前，再多说怕被打，所以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所以你都跟踪我去了哪些地方？”
“就你常去的地方，学校、住的小区、还有那间夜店。”
容之晔的脸色相当难看，“拍的所有照片你都发给对方了？”
冲锋衣点头。
“好，你也发我一份。然后你跟对方发消息，说你还留着一些更有价值的照片，但是想要跟他当面交易，并且订立后面合作的合约。”
冲锋衣怯怯看了容之晔一眼，“现在么？”
“对，就现在。”
冲锋衣立马按他说的办了，那头并没有立刻回消息。程勉眼看也没什么事就先回了，临走容之晔冲他点头道了声感谢，程勉笑了笑，“不客气。”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样明显针对女方的背后搞鬼总逃不过情字相关，敏感而尴尬，他这个局外人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为好。
他走了以后，容之晔打发冲锋衣到旁边桌坐，自己面对卓星辰坐下来。“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刚刚在餐厅吃的很饱。”而且刚刚差点就见血了，她实在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
“是么？”一提餐厅他就来气，想到在餐厅门口她的举动，心里很不舒坦。“我可一大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饿。”后面五个字语气加重，咬牙切齿。
卓星辰立刻听出他意有所指，暗暗好笑，嘴上却还装傻，“那可不行，不吃东西人会受不了，我去给你点点东西，炸鸡排怎么养样？配上一杯柠檬水，多喝柠檬水好啊，补充维生素。”
容之晔哪儿能听不出她在挤兑自己，伸手掐了她的脸颊一把，“你就得瑟吧。”
卓星辰弯起眉眼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冲锋衣举着手机过来了，“他回复了，说可以，让我去银座雅园跟他碰面。”
“行，封尘，向煜，你们送他过去，我们随后跟上。”
“知道了晔哥。”
两个小哥领着冲锋衣出门，临到门口那冲锋衣不放心地回头冲容之晔说道，“先生，答应我的事......”
容之晔摆摆手，“放心，见到人立刻转账。”
冲锋衣眉开眼笑地跟着两个小哥走了，容之晔跟卓星辰后脚跟了出去。
银泰离他们所在的位子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事先容之晔加了那人的微信，叫他到了之后把具体桌号发过来。在开车过去的路上，冲锋衣陆续将这段时间跟踪卓星辰拍的照片发了过来。容之晔开车没功夫看，把手机递给了卓星辰。
她一张张翻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照片里，有她在医院的照片，有容之晔接她出院时的照片，有她在弥音跟孟延祁谈话的照片，还有她钻进休息室找青楚时的照片……
看了一会儿就到了银泰，容之晔停好车，两人坐在车里等冲锋衣发信息。真相即将揭晓，两人反而平静了许多，就好像一件东西从艰难追求到唾手可得，追逐时的刺激与兴奋感顷刻失去，意兴阑珊。
而且或多或少，两人的心里都有数。能针对她，而又将帖子发给他的人，目的明显，昭然若揭。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都得面对。
“待会儿你上去么？”卓星辰问道。
容之晔一愣，“嗯？”
“待会儿我自己上去吧，毕竟针对的是我，我想自己解决。你跟我一起去，感觉像是小孩子受了欺负找家长去吓唬人一样。”
这比喻极为贴切，让容之晔找不出任何辩驳的借口，他忍不住笑了，“你难道不是小孩么？”
“……三年前我就成年了，还有，我不觉得自己比某些成天喜欢拿着手机玩游戏的人幼稚。”
容之晔被将了一军，一点不生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10号桌，家长在此候命。”
有时候成人之美也是高情商的表现，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卓星辰是在替他着想。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妹妹，就算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兄妹之情还是在的。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突然要出国，小小的姑娘追到机场哭的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说要他等着她，她马上就过去找他。
为他生日精心挑选的礼物，新年穿越半个城市送过来的饺子，冬日雨夜带来的热气腾腾的宵夜，他不接受，却并不能说不感动。
小姑娘一路执着，终于还是将骄傲的自己活成了嫉妒的化身，十五年了……再浓烈的感情也该淡了。
卓星辰不愿将他置于尴尬的境地，他应该心安理得地让她独自面对狂风暴雨么？
容之晔望着卓星辰挺直离去的背影，突然心疼，他打开车门叫了一声，“卓星辰！”
“嗯？”卓星辰回头望他，清亮的眼神没有一丝杂质。
容之晔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一起去吧，我去做吓唬人的家长，小孩儿乖乖跟在后面。”
卓星辰哑然失笑，“去就去呗，走。”
两人一起朝电梯走去。进入雅园，没费什么气力就找到了10号桌，冲锋衣对面坐的人，丝毫不意外，是萧易寒，一身米白色大衣搭配精致的妆容，是名媛公主该有的模样。
她看见并肩走过来的两人，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然而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局啊，她心想。
冲锋衣觉察到她神色的变化 ，回头一看，见到金童玉女般的两人。他站起身，容之晔冲他说了一句，“去找送你来的人拿钱。”
冲锋衣闻言赶紧溜了，有钱人的秘辛，听了会有代价，拿钱走人才是上策。
人走茶凉，他们这头的杯子里只剩下少许咖啡，尚盖不住杯底，而对面的杯子里还是满满的一杯，缓缓冒着残存的热气。
未等他们说什么，萧易寒冷笑一声，直视着她先开了的口，“带着人来耀武扬威么？”
卓星辰想到来之前同容之晔关于小孩与家长的打趣，有些想笑，但现在似乎不合时宜，于是撇了撇嘴，神色淡淡，“我没想过炫耀什么。”
萧易寒却不再看她，眼睛直勾勾看着容之晔，“我可以和你单独说会儿话么？”
在确定事情是她做的那一刻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自然有了说明，她没什么好问的，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着她期期艾艾，于是冲容之说说道，“我去车上等你。”
容之晔拉住她塞给她一张卡，“车里冷，去楼上逛逛。”
若是平时卓星辰肯定会拒绝，但是此刻她去一点也不想，她接过卡甜甜地冲他笑了笑，“快点，我不爱逛街的。”
容之晔点头，目送她步伐轻巧地离去。
这一切落在萧易寒眼里是多么的讽刺，她脸上故作的坚强一点点分崩离析，只剩凄惶。“晔哥哥，你也欺负我？”
从前萧易寒总喊他晔哥，今天不知怎么地喊起了“晔哥哥”，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称呼是卓星辰的专属，他皱了皱眉。
“我喜欢你十五年了，从我知道男女有别开始，我就想着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小时候我总爱缠着你，你烦我凶我，我就不缠你了，我去学你喜欢的东西，只想跟你靠的更近。
后来你出国我也想去，但是家里不许，后来我终于可以去了，你回来了。我当时好高兴，立马就拒绝了国外学校的邀请去找你，可是却连你的面都没见着。
你跟左然见面，季笙见面，跟司徒南见面，跟所有人见面，却独独避着我。我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上赶子往你身边凑，我想着凭我们两家的交情和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对我的喜欢，我跟你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她？！”
萧易寒语气有些激动，“她到底有什么好？！长的有我漂亮吗？！家世有我好么？！跟你认识的时间有我长么？！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容之晔头疼，但是这些重要么？两个人彼此的喜欢从来都是源自心灵上的契合，也许一见钟情的本质是见色起意，但要长远的继续还是要彼此合适。这个时候，所谓长相、家世、认识的时长这些就不那么重要了。
“易寒，你还记得上次你给我送饺子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么？”
萧易寒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对他突然的提问明显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才道，“我忘了。”
容之晔笑了笑，“你看，你真的在意我想要什么么？你在意的不过是年幼时候我对你的忽视罢了，就算现在也是这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一直执着的都是我回国却没有去见你，我对你的避而不见让你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其实说白了，你喜欢的，不过是那个你可望不可及的影子罢了。
十五年了，从我十二岁的时候出国，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我变了许多，你也变了许多，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还停留在年幼的时候。如果你真正了解我，可能并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可是你连让我了解你的机会都没给过我。”
说了这么多，萧易寒还在纠结，容之晔突然没了耐心，“不需要了，现在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她不过是个夜店坐台的陪酒女？！”萧易寒突然声嘶力竭，惹来周围许多目光。
“她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的很。”容之晔的声音陡然变冷，“易寒，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趁我还能好好说话，收起你所有对付她的伎俩。我们十几年的情分，我不希望到最后变成陌生人，甚至仇人。”
仇人？这话说的真是狠。萧易寒端起桌上早已经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她真的那么好么？”
又是这一句，上一次他没来得及回答，这一次干脆跟她说清楚，“好，在我眼里，哪里都好。”
“可是你家里不可能同意。”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萧易寒紧抓不放。
“这不劳你费心。另外，你欠她一个道歉。”
良久沉默，容之晔抬手看了看表，快一个小时了，“我该走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萧易寒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再坐一会儿，你走吧。”
容之晔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说声对不起，但终于还是忍住，决然离去。
萧易寒抱着咖啡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坐了许久，终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大概就是萧易寒式的爱情。


第53章 电影
容之晔找到卓星辰的时候，她正坐在楼上商场走廊上的椅子上，背着双肩包坐的端端正正，甚至连手机都没掏出来玩。看到他远远走开，眯起眼睛笑了，这个时候的她乖的像一只小猫。
“怎么没去逛逛，买点东西？”
卓星辰站起来，将卡塞进他手里，“我说了我不爱逛街的，没什么东西要买一般不来。”
容之晔拨了拨她掉落在脸颊的头发，“可是我觉得我的女朋友需要买衣服买鞋子买包包买漂亮的首饰。”
卓星辰不屑挑眉，“这算是事后补偿么？”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连老司机晔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看你，刚刚会见了你的爱慕者，现在就要给我买买买，说，是不是油然而生的愧疚感作祟。”
“......”容之晔无奈地笑了，“你就当是吧，害我们可怜的正牌女友在外面独自徘徊，我的错。”
卓星辰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下午没工作啦？”
容之晔摇头，“都推了。”
“那我们去做做你说的情侣该做的事吧。”从他玩笑式的说起，她就有了期待。
容之晔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行，都听你的，先看电影再去吃饭，一次给你补齐。”
他牵起卓星辰的手，一起往四楼走。今天不是周末，电影院人不太多，大多数是年轻的学生情侣或者小姐妹。容之晔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牵着卡其色毛呢外套阔腿牛仔裤的她走在人群中颇有些格格不入。
票是手机上早就订好的，卓星辰又拉着容之晔去买爆米花和饮料，说来不可思议，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和人一起来电影院看电影。
她个性慢热又不太爱笑，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在学校这种小团体严重的地方是极容易被排斥在外的。所以她一直是独来独往，她极喜欢看电影，多半的时候在网上看，遇到很喜欢的片子会独自一个人到电影院，一杯可乐一杯爆米花，度过一个漫长的下午。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一个人到电影院看的电影是大一的时候复播的3D版《泰坦尼克号》，一个人，哭成狗。
此刻身边多了个人，高高的帅帅的，干燥温暖的手握着她的，她心中小小的欢喜，脸上的笑意自然隐藏不住。
“这么开心么？”
卓星辰点头，微踮起脚尖凑近他小声说道，“我第一次和人来电影院。”
神秘兮兮的表情加上满足的笑容，竟然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容之晔一瞬心疼，同她十指交握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让你一个人来看电影，我的错。”
卓星辰觉得今天的容之晔求生欲真是格外强，她甚是满意，“我要喝肥宅快乐水，你呢？”
这倒是个新名词，“什么叫肥宅快乐水？”
“就是可乐，肥宅们的最爱，想象一下二氧化碳在口中绽放的畅爽，让你在吨吨吨吨吨……中不断释放快乐，所以叫肥宅快乐水。”卓星辰一副他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本来他从不喝碳酸饮料，被她眉飞色舞地一形容，居然特别想喝，“那我也喝这个，肥宅快乐水。”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卓星辰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居然觉得人高马大的他很可爱。两人正排着队，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卓星辰？”
卓星辰回头，居然是吴悠然，还有以前同寝室的刘菲，两人手挽着手在他们后面排队。
“你们也来看电影？好巧。”
“是啊。”吴悠然回答着，眼睛一直往容之晔身上瞟。
对于这样的注视容之晔早已经习惯，他看向卓星辰，示意她介绍一下。
“额，这是我以前的室友，吴悠然，刘菲。”说完又转头向吴悠然她们两个，“这是我男朋友。”她没有说他的名字，因为不知道方不方便，而且这几个人短暂的相遇，以后应该也没机会再见，没必要。
然而容之晔坦坦荡荡冲两人伸出手，“你们好，容之晔。”
“你好你好！”刘菲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吴悠然十分热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微胖的脸蛋通红。
“你们要买些什么？一起。”
“不用了，我们自己买。”刘菲红着脸说道，吴悠然在一旁推了推她。
“没关系，你们是星辰的同学，应该的，稍等。”说完他自顾走到柜台前。
他买东西的空荡，吴悠然拉着卓星辰说话，“我就说贴吧里那些都是假的，小辰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怎么可能还去勾搭别人。”
卓星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之前还有跟帖替你说话，不过很快就被其他骂你的话淹没了。”想到这里吴悠然一脸忿忿不平。
“谢谢你。”只要有那么几个特别活跃又言之凿凿的黑评，群众的思维就很容易被引导，网络暴力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不过你看了贴吧了么？那条帖子后面有人跟帖了，说自己是照片里的男生，他怀里抱的并不你，而是自己喝醉酒的朋友。他还放了一些其他的照片证明，帖子里的评论方向立刻就变了。”
应该是程勉，卓星辰想。正说着话，容之晔买好了东西，四杯可乐，两大桶爆米花，两大桶薯脆，见他拿不下，卓星辰连忙跑过去帮忙。
卓星辰将东西分发给吴悠然和刘菲，又问了她们要看的电影，好巧不巧，居然跟他们的一样，于是四个人一起往放映厅里走。
好在她们的位子跟他们两人的相隔甚远，不然愉快二人行会变成尴尬四人行。
卓星辰选的电影是个轻喜剧，虽然知道不太符合容之晔的口味，但是她私心觉得跟今天良好的氛围正配。
容之晔虽然并不见得多感兴趣，但也不至于觉得无趣，一场电影看下来，他偶尔也会笑几次，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笑，间或喂她一**米花，或者递可乐给她喝，喝到最后，两杯可乐也不知道哪杯是他的，哪杯是她的。
两人看完电影从厅里出来，卓星辰十分自然地往外走，容之晔却拉住了她，“不等等你的同学？”
卓星辰莫名其妙，“等她们干嘛？”
“请她们吃饭。”
卓星辰更加莫名其妙，“干嘛要请她们吃饭？”
容之晔神秘一笑，“看我们秀恩爱。”
卓星辰还来不及鄙视他，吴悠然跟刘菲出来了，见到他们既惊喜又诧异，“你们在等我们？”
容之晔点点头，“两位后面有安排么？如果没有的话，我请你们吃饭。”
吴悠然跟刘菲对视了一眼，爽快答应了，吃饭的地点选在了附近的一家法国餐厅。席间容之晔可谓面面俱到，极为绅士，却并不显得殷勤突兀，弄得对面两个小女生脸蛋红红，暗暗不知道相互捏了几次手。
两个小姑娘一开始的时候还很矜持，在容之晔自然地引导之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几个人愉快地聊天。卓星辰今天才知道容之晔是个天生的领导者，自然地挑起话题，任由她们三人自由讨论，他间或说一两句，却游刃有余，瞬间掌控全局。
谈话的间隙，她扭头看她，他将细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跟前，冲她眨了眨眼。毫无意外地，对面两人放在桌上的小手又暗戳戳碰触了一下，满脸的粉红泡泡。
法餐繁琐，冷盘、汤类、主菜、甜品一样不落，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八点，容之晔开车送她们回学校。到了地方，吴悠然和刘菲下了车向容之晔表示感谢，手挽着手一路嘀咕着进了校门。
“你呢，卓小姐，还回你那纸板糊的小方格？”
这欠嗖嗖的语调，熟悉的容某人又回来了。卓星辰翻了翻白眼，“不然呢，东西还在那屋里没搬。”
容之晔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走吧。”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一天的兵荒马乱，卓星辰已经困得不行，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到了楼底下，她迫不及待就要上楼回去睡觉，容之晔一把拉住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戴到她胳膊上，冰凉凉的触感让她一瞬清醒。
她抬起胳膊看了看，接着微弱的路灯，看清那是一个银闪闪的手镯。小巧精致，环身上点缀一朵小花，连花蕊都丝丝可见。“这是什么？”
“你已经困得视力下降了么？”容之晔戏谑，“这是个手镯，我这几天抽空做的，不过它不是普通的手镯，里面装了微型GPS。为了防止再出现前几次找不到人的情况，你戴上，不要摘下来。”
卓星辰脑中立刻有了疑问。
容之晔像是看透了她一般，直接回答了她的诸多担忧，“你放心，材质是钯金属，不生锈不腐坏不氧化，而且缝合严密，防水等级IP68，请放心大胆地使用。”
卓星辰听他一本正经地介绍完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她晃了晃胳膊，手镯在灯光下泛着熠熠白光，“漂亮实用，我很喜欢。另外，容少爷真是只会魔法的哆啦A梦。”说完，一路小跑上了楼。
容之晔怔怔在楼下站了会儿，弯着唇角小声嘀咕，“谁是猫，你才是猫……”
手机提示有微信信息，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季笙发过来的消息，“那个混混头子找到了，在大园路路口游戏厅。”
“叫人堵住，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晔叉腰：我可以是老虎，是狮子，是大灰狼，但我不能是猫，不能！！


第54章 搬家
绵长的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一二节没课，卓星辰不慌不忙煮上粥，又往里面丢了几颗洗净的红枣，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弄得差不多粥也好了，她一边喝粥，一边点进了学校的论坛。
她的那条帖子已经被删除了，当前置顶的一条新帖是程勉的澄清声明，后面紧跟的是一条新帖，名字取的怪有意思的：论跟热恋情侣一起吃饭是怎样一种体验。
很明显是模仿黑她的那条帖子取的名，她点进去看了看，醒目的两个字：屠狗。配图居然是一张她跟容之晔并肩前行的背影。从服装和地点上看是昨天，他们跟吴悠然刘菲两人看完电影去吃饭的路上有人从后面拍的，而且距离很近。
她的衣服不多，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件，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照片里的是她。而容之晔从后面轻揽着她腰的胳膊上，腕表露了出来，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身份是之前帖子里出现过的“社会精英人士”。
很明显，拍照的人是特地选取的角度，为她正名的意图明显，卓星辰想到了吴悠然。
她往下滑了一下，回贴的吃瓜群众有不少询问发帖人是谁？是怎么跟他们凑到一起的？是不是特意洗白的摆拍贴之类，发帖人居然在线一一回复解释，碰到质疑她身份的杠精赌咒发誓就差甩出学生证自证清白了。
不过还好还有一个在她旁边帮腔的，应该是刘菲。在她们的不屑努力之下，后面评论的风向渐渐开始转变，各种“羡慕嫉妒恨”，“我酸了”，“大型屠狗现场”，“早起吃狗粮”这样的回复开始占据主导。
卓星辰好气又好笑，拿出手机给吴悠然打了个电话，她猜的不错，帖子的确是她发的。卓星辰郑重地向她表示了感谢，吴悠然大大咧咧笑着，“客气什么啊，好歹我们以前是一个宿舍的，而且你男朋友那么大方请我们吃饭，我帮你一下是应该的。偷偷拍了照，你们不要生气哦。”
“没事，真的谢谢你，有空再请你跟刘菲吃饭。”
“可以还去那家法国餐厅吗？”
卓星辰沉默了一下，“悠然，我比较穷。”
“哈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咱们食堂小灶也是很香的。”
“必须的。”卓星辰笑着挂了电话。
一场阴谋闹剧就这样平息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但卓星辰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
周末是约定好的搬家的日子，一大早容之晔就过来了，还揪来了久违露面的季笙跟司徒南。青楚也早早就过来帮卓星辰收拾东西。她跟季笙一见面就耍嘴皮子，两个人怼来怼去，叽叽喳喳。一个说对方又胖了，一个说对方又苍老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司徒南在一旁乐不可支。
容之晔踢了他屁股一脚，“笑什么，搬东西！”
左然来的时候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他要帮忙被容之晔拦了下来，“没什么东西了，一旁歇着去。”
左然不太高兴，“哥，你太不把我当自己家人了，嫂子搬家你也不告诉饿哦，要不是我看见青楚的朋友圈，我还不知道这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喔唷，这都加上微信好友了，而且看来聊的还颇好，左然是通过青楚找到这儿的。卓星辰瞥了眼青楚，她一改刚才同季笙吵架时的嚣张劲，低头娇羞傻笑。
卓星辰东西不多，他们五个人却各开了一台车，到最后三辆车后备箱都是空的。东西装完偶遇出门上班的隔壁小情侣，两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起先以为他们这是要去郊游，后来问了才知道是搬家。
小情侣似乎颇为不舍，毕竟像卓星辰这样“隐忍”的隔壁邻居不多。卓星辰拍了拍依依不舍抓着她手的姑娘的肩膀，笑的一脸苦涩。
“走吧。”容之晔过来对她说道。
“嗯。”卓星辰跟小情侣做最后的告别，终于搬离了这个她住了一年之久的“小方格”。
东西搬到新居，略微收拾了一下已经到了下午，容之晔提议去吃饭。
“两位女士想吃什么？”
“火锅！”卓星辰跟青楚异口同声。
四位男士短暂沉默，还是左然率先开口，“可以啊，我想吃火锅。”
“那就火锅吧。”容之晔拍板。
季笙跟司徒南暗戳戳对视一眼，这还是我们那挑嘴出名的容大少爷么？
地点定在西城最出名的火锅店—渝庄。出发前，容之晔叫卓星辰叫上程勉，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他。卓星辰给程勉打了个电话，他欣然接受邀请。
一行人差不多在相同的时间到达渝庄，人多，要了一个包厢。一个超大份的鸳鸯锅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水蒸腾，连暖气都不用开。几个人吃了一会儿撸袖子的撸袖子，脱衣服的脱衣服。
“怎么样？好吃么？”卓星辰问向一旁正跟蟹钳较劲的容之晔。
“还行，而且我吃过火锅，你不要用那种‘我没见过世面什么好东西都没吃过的’的语气跟我说话。”
卓星辰笑了，“是是是，是我低估容少爷了。”
“......我觉得这家店十分不人性化，为什么不提供开蟹钳的工具。”
卓星辰想起那些大大小小的钳子剪刀小锤子，仿佛要对螃蟹动一场大型手术一样的各色工具，不由好笑，拿过他盘里里的蟹钳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开，再拿筷尖夹出里面的肉放进嘴里，“嗯，好吃。”
“......你不是给我剥的么？”
“要吃自己弄。”说完转头给左手边的青楚程勉一人舀了一勺虾滑，“趁热吃，很嫩。”
季笙和司徒南一边涮肥牛一边吃瓜，差点没笑抽过去。
吃完火锅时间还早，季笙提出去夜霓续摊，“不是我自卖自夸，夜霓跟弥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弥音乌七八糟，夜霓可是小资情调，想进去是要刷脸的。不过那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跟着我，想怎么玩怎么玩。”
“得了吧笙哥，你都让你哥列入黑名单了，还跟着你。你的脸现在还不如我的好使。”司徒南在一旁拆台。
“这又是什么故事？”卓星辰很是好奇，青楚也是眼神亮晶晶，坐等吃瓜。
提起这事季笙就生气，他不就说了句乔丫头唱歌真不好听吗，至于给他下**勒令他不得踏入夜霓半步么，这个闷骚记仇小心眼的老男人。
卓星辰听完季笙的吐槽笑得不能自己，暗暗问容之晔，“这两兄弟平时都是这样相爱相杀的么？”
“还有比这更狠的。”容之晔语气淡淡，幸灾乐祸，“起因大多都是那位乔姑娘，红颜祸水这词可不是白造的。”
“你意有所指啊。”她突然对那位乔丫头充满了好奇。
容之晔不置可否，“想去么？”
卓星辰摇头，她本来也不喜欢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加上今天搬了一天家也累了，只想回去舒舒服服洗个澡睡觉。
青楚虽然喜欢玩，但是此刻左然也在，她还是想伪装矜持一下，程勉跟左然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只有司徒南还没有表态。
季笙勾住司徒南的脖子，满脸的哀怨，“还是你爱我。”
司徒南一脸惊恐，“别笙哥，我还要回去陪我老妈遛弯。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我才不要跟你过。”
这么一说季笙倒真是懵了，“什么日子？”
“情人节啊大哥，我们两大老爷们一起过算什么意思，我不要我要回家。”说完掰开季笙的手第一个开车跑了。
季笙愣了半晌，“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刚从外地流放回来，一大早被拉来干苦力也就算了，干完活你们还不陪我玩！情人节，谁规定的情人节不能两男的一起过？！”
“......”
一行人撇下他，各自上车撤了。
华灯初上，街上往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花的小姑娘怀抱玫瑰在人群中穿梭，偶尔有胆子大的会窜到路中间敲车玻璃，“买花么大哥哥？”
容之晔刚想拒绝，副驾驶上的卓星辰开口说话了，“给我来九支吧。”
容之晔乖乖掏出钱包付账，小姑娘小心翼翼将花从车窗里递进来，卓星辰伸手接过抱在怀里。
“我第一次遇见情人节自己开口要买花的姑娘。”车缓缓启动，容之晔忍不住吐槽。
“这跟情人节没关系，这是买回去装饰新家的，暖居知道么？”
“......”
车开出一段有间花店，容之晔让卓星辰在车上等一会儿，自己下车进了花店，不一会儿从里面捧出一大束花外加两个大花篮，各种各样的都有，玫瑰、百合、风信子、向日葵......满满地塞了一整个后备箱。
“你干嘛？”
“买回去铺满，暖居。”
“......”
回到家，卓星辰把能用来插花的瓶子罐子都翻了出来，把容之晔买来的花拆分搭配插好，两人一起进进出出在屋子里穿梭摆放，卧室床头、窗台、小客厅饭桌上、小沙发背上、茶几上，鞋柜上、甚至卫生间洗漱台上都有，昏黄的灯光一打，顿时芳香四溢流光溢彩，有了家的味道。
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甚是满意。
“忙完了？”
“完了，好看么？”
“好看。”容之晔上前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上不轻不重地厮磨，温热地气息吞吐在她耳边，“需要我给你暖居么？”
作者有话要说：
顺手推预收文《哦，我的监护人哥哥》，季笙与哥哥季秦相爱相杀的故事。


第55章 老宅
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喑哑，温热的气息游丝一般舔舐着她的耳垂、颈窝，酥酥痒痒的感觉好像无数双细密的小触手从她肩上一直蔓延至全身，让她不自觉想要偏头，却又如魔怔一般动弹不得。
未等她回答，容之晔微凉的唇自她细白的脖颈开始，一路游离，四处点火，肩窝、耳垂、下巴……这吻不像从前那边直白，是带着诱惑性的试探，诱使她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仿佛着了火一般炽热滚烫，卓星辰满脸通红身体发软，并不知道如何招架，只是痴痴地站着任由他的吻停在她唇上，从若即若离的试探变成极具攻击性的掠夺，轻抚在她背后的手力度逐渐加大。
容之晔带着她且吻退，不知不觉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仿佛掉进无边的大海，卓星辰的心倏地一空，两手慌乱地在他身上胡乱撕扯拍打，微喘着嘤咛出声，“容之晔，停下......”
容之晔似乎笑了一下，吻地越发深沉霸道。卓星辰急眼了，张嘴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嘶—”容之晔吃痛地低呼一声，翻身坐到地上擦了擦唇角，“你属狗的么？”
卓星辰抱着沙发靠枕缩到沙发角，身体颤抖着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快出去！”说完眼圈居然红了。
容之晔看她似乎真被吓到了，顿时慌了，欠身过去想要抱她。谁知她一个枕头丢过来，叫地歇斯底里，“你别过来！”
容之晔当下高举双手不敢动了，“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别怕。”
见她情绪稍稍平复，这才继续说道，“我没想干什么，我要真想干什么你衣服还能这么规规矩矩挂在身上？”
卓星辰下意识地就去看自己的衣服，果然规规矩矩，连衬衣扣子都没解开一颗，当下有点尴尬，“......”
“我就逗逗你，谁知道你这么......”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么容易想入非非。”末了还无比唏嘘地“啧啧”两声。
卓星辰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鄙视，抓起枕头又扔了过去，“我信你个大头鬼！回去，我要睡觉了！”
容之晔接过她扔来的枕头放好，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又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整理着她杂乱的衣角，有些惆怅地说道，“是啊，骗你的。把你骗到手，你就不会跟别的人跑了，可惜你这个小姑娘不太好骗。”
“容之晔，你怎么了？”卓星辰总觉得今天的容之晔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我没事，是我心急了，对不起。”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懊恼。
他仔细整理好她的衣角，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拇指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卓星辰倏而想起那次孟延祁给她下药，她哭花了脸，容之晔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时脸上近乎虔诚的表情。
原本忐忑躁动的心突然无比安宁，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容之晔，谢谢你啊。”
“又来了，以后少说这些，这种事本来就得你情我愿，没什么好感谢的。但是......”容之晔偏头，“我还是不高兴了，明天我不要跟你一起过，我要找个角落独自舔舐伤口，安慰自己受伤的灵魂。”
被他这样一说，卓星辰脑子不由冒出网上流行的熊猫坐在角落后背几道黑线的表情包，“噗嗤”一声笑了，“你没少看言情小说吧？”
容之晔不作声，卓星辰伸手捧正他的脑袋，“跟你说认真的，我......我才二十一岁，还是学生，而且我们认识不到半年，太快了。”
容之晔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习惯了国外只要彼此看对眼初次见面就能滚床单的开放套路，对于恋爱中认识时间的长短与亲密接触的关系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是他能理解卓星辰的想法，也表示尊重，说生气也不过是逗她玩。
而且他刚才他做的那些真的只是在逗她么？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此刻他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不过是在掩饰内心突发的邪念和无来由的慌乱而已。
“知道了，我没生气，爷爷让我明天回家一趟，所以没时间陪你过周末了。”
“嗯，是应该多陪陪他的。”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一天了。”
“好。”卓星辰亲昵地在他额头蹭了蹭，“晚安。”
“晚安。”
这一晚卓星辰睡的极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个冗长的梦，梦见自己跟容之晔在教堂里结婚，妈妈跟弟弟坐在前排看，眼睛里闪着泪花。她跟容之晔说完誓词正准备交换戒指，爸爸突然发现，生气地揪着容之晔的衣领骂道，“我还没同意呢，你这臭小子就敢娶我女儿？！”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抬头看窗外，天已经微亮。再睡不着，索性起了床去学校跑步。自从腿烫伤，有一段时间没跑了，两圈下来居然已经有些喘气，但是她不肯停下，继续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直到汗流浃背，初春的暖阳完全划破黑暗。
她拿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上的汗水，慢腾腾往家里走。自从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过之后，她就有些神经质，走在巷子里总忍不住要往回看，看见后面有人会下意识打量一番，有几次都弄得路过的人莫名其妙直瞪她。
通往小区的小巷弯弯曲曲空荡无人，卓星辰却总觉背后发毛，不经意地回头，一只黑猫悄无声息踱步出来，橙黄无神的眼珠轻飘飘看她一眼，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暗自嘲笑自己胆小如鼠，居然怕猫。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不需要顾忌打扰到别人睡觉不需要考虑后面有人排队肆无忌惮洗澡的感觉真舒服。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点了，估摸着青楚也该醒了，她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了，那头传来“叮叮咚咚”的琴声。
“你在琴房？”
“对啊，左然有自己专属的一间琴房，我觍着脸向他把钥匙讨来了，正搁这儿笨鸟先飞呢。”
“嗯，挺好的。”青楚真的是个行动派，自己喜欢的认定了就一往无前。
“找我有事？”
“之前弥音的姐妹说徐娜娜去店里就通知你，有消息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没有啊，一点消息没有。”
卓星辰沉默，这算算也该有四五天了，她怎么会一直都不出现？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练，加油哦，我看好你。”
青楚羞涩地笑笑挂了电话。
卓星辰思来想去，还是翻出了那个许久未拨过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懒洋洋带着睡意的嗓音传来，“喂？”
“冰姐，是我，星辰。”
“我知道，有事儿？”韩冰好觉被扰，不太耐烦。
“我想问问徐娜娜的事，她好长时间没去店里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冰语带疑问， “你们两不是从来都不对盘么？今天怎么想起她来了？”
“没有，大家都是一个场子上班的，又没什么大仇大怨，我听说她好久没去上班了，就随便问问。”
“哦——”韩冰显然也没真的在意她为什么突然关心徐娜娜，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啊，好像家里出什么事了，请了几天假，估计这两天就来了吧。”
卓星辰皱了皱眉，“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冰姐，你知道她住在哪儿么？”
韩冰一大早被她吵起来本来就烦躁的很，她又问这问那的，韩冰说了一句“不知道”，挂了电话。
“……”
卓星辰沉默地收起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钱包虽然并不确定就是徐娜娜捡到了，但是不知怎么地她的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要当面见一见她。
****
四方区容家老宅，容之晔的车刚开进院里，跟平常一样首先出来迎接他的是在自家干了一辈子的老管家刘伯。他爸政务繁忙，经常不在家，而他妈妈是西城军区医院的院长，虽然不用她亲自上阵坐诊，但是各种会议学术研讨会也是不少，常常各地飞。
对于空荡荡的宅子，他早就习惯了。
“少爷回来了？”
“嗯，刘伯。”容之晔边答应着边往家里走，“我爷爷呢？”
“还没起呢。”
八成是又熬夜追剧了，容之晔无奈，一大把年纪一点不知道养生，学小年轻熬夜追韩剧。他也不去打扰他，自己坐到客厅削了个苹果，还没啃两口，老爷子慢腾腾从楼上下来。
见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虎着脸用龙头拐杖敲了敲他的腿，“收起来，没规矩！”
“老爷子您有规矩，一大把年纪了还追韩剧，还熬夜赖床。”
老爷子扬起拐杖作势要打他，容之晔一个翻身跳到沙发后面，笑眯眯看着他，“老爷子注意身体，您不是找我有事么？说吧。”
老爷子收起拐杖“哼”了一声，“过来坐。”
容之晔依言坐的远远的，警惕老头随时可能挥过来的拐杖。这时刘伯端了两杯茶过来，老爷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威严的声音自杯盖后面传来，“听说你谈恋爱了？”
容之晔正准备把苹果往嘴里送的手一顿，皱了皱眉，“您听谁说的？萧易寒？”
“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你就说是不是？”
容之晔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一直没跟家里说不过是觉得他跟卓星辰认识的时间不长，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居然老爷子知道了，倒也省了他的事了，他将吃的差不多了的苹果放进垃圾桶，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回答地十分坦荡，“是。”
“哪家的姑娘？”
“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说了您也不认识。”
老爷爷拐杖顿地，炯炯虎目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认识你就不说吗？！还是你根本没当真，准备撩完就跑？！”


第56章 投喂
容之晔被老爷子与时俱进的词汇惊到了，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好不容易憋住笑无比认真地说道，“没有，我很认真，但是我们认识不到三个月，现在就介绍给您太早了。而且她胆子比较小，万一您一见人家小姑娘就催人家跟我结婚生孩子，还不得把人吓死。”
老爷子一听，脸色温和了些许，“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卓星辰，二十一岁。”
老爷子不屑地撇撇嘴，“老牛吃嫩草，你可别祸害人家。”
“……爷爷，有你这么说自家孙子的么？”而且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容之晔小声嘀咕。
老爷子没听见后半句，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你爸打了电话中午回来吃饭，你也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您。”
老爷子知道他这是又要跑，叹了口气，扬扬拐杖，“滚滚滚，有空有空，我还有几个有空等你回来看我……”
容之晔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暗叹一口气又折了回去在沙发上坐下，埋头削起了苹果。
老爷子看着他不情不愿的脑袋，嘴角牵起一个老狐狸一般的笑容，他永远都知道这小子的弱点——心太软。
容之晔一个苹果还没削完，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季笙。
电话那头季笙显然是刚醒，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晔儿，在哪儿呢？”
“老宅呢，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隔着电话我都能闻到味儿。”
“你甭管我喝了多少酒，你知道我昨天在夜霓看见谁了么？”
“谁？洪七公？”夜霓那地方金贵的很，卡座包厢都需要预定，进去还得持卡刷脸。网红明星随处可见，说出谁他都不会太意外。
季笙听他一点不好奇，有心要吊他胃口，“猜猜，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要说快说，别绕弯子，我还得跟老爷子削苹果呢。”
季笙一听老爷子也在，就不敢造次了，乖乖交代，“萧易寒跟孟延祁。”
容之晔听完“咔”一声挂了电话。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一早打电话过来故弄玄虚。
手机微信紧接着响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锁屏状态下的消息内容一闪而逝：他们两在一起喝酒。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他从小自我，对好人坏人的划分标准向来全凭自己喜好，他喜欢的都是好人，他不喜欢的全是坏人，而孟延祁就属于他不喜欢的那一类。
从小孟延祁就喜欢跟他比较，六岁的时候他买个大黄蜂的机器人，孟延祁转头就买了个擎天柱。买了就买了吧，还偏要在他跟前炫耀，处处拿擎天柱是他老大说事。
小孩子总不过一个争强好胜，容之晔哭着嚷着要买十个擎天柱赢他，结果换来老爷子一顿胖揍。从此在他幼小的心灵刻在深刻阴影，也就此把孟延祁划归到坏人的行列。
再到后来大了些，姓孟的还是爱跟他过不去，除了处处同他较劲，还爱抢他的东西，甚至人。前几年他回国待过一阵，拗不过朋友撺掇跟一个小明星吃饭，在圈子里传过一段时间绯闻。
虽然两人真没怎么样，但是他前脚刚出国，后脚就听说他跟那小明星在一起了，交往没三个月就把人给蹬了。
连朋友都忍不住打趣，“要不是知道孟延祁是个直的，我都要怀疑他喜欢你了。”
容之晔无语，对孟延祁更没什么好印象。
因为他不喜欢，萧易寒自然也不会跟他走很近，顶多也就见面点个头的交情，能坐在一起喝酒倒是稀罕。
容之晔闷不作声削好苹果递给老爷子，“爷爷您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孟延祁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他多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到院子里给季笙回了个电话。
“具体什么情况啊？”
季声笙见他终于还是感兴趣了，颇有点洋洋得意，“我昨晚孤身一人无处可处，于是溜进夜霓想撩妹子，结果在一楼角落里看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萧易寒看起来不太高兴，孟延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德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我觉得奇怪就抓了个服务生问，据说两人不是偶遇，像是约定好的，孟延祁进来直接去了萧易寒那桌。你说这姓孟的到底怎么回事？生意上给我们使绊子不让西城的厂家跟我们合作就罢了，怎么连小寒他也要去招惹？”
容之晔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叫易寒离那家伙远点。”
季笙知道他现在不方便出面管萧易寒，而萧易寒也是跟他一起玩到大的，他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于是爽快应了下来，“我下午找小寒聚聚，探探他们什么情况。”
“嗯，之前易寒找私家侦探跟踪星辰，人据说是朋友介绍的，我怀疑就是孟延祁，你想办法看能不能问出来。”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院子外开进来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容之晔在原地愣了片刻，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腰背挺直，穿一身灰色长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儒雅之气。
“爸。”
容冠华“嗯”了一声，“进去吃饭吧。”
容之晔没动，表情不太自然，“我还有事，先走了。”
容冠华没说话，径直进了屋。容之晔闷头往他的车那边走，正准备上车，刘伯从屋里跑出来，“少爷！”
容之晔回头望他。
刘伯气喘吁吁跑过来将手里一个袋子递给他，“这是先生买的。”说完叹了口气进去了。
容之晔拿起袋子一看，锦记桂花酥，他小时候的最爱。不过跟玉米虾仁味的饺子一样，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口味早就变了，这样甜腻腻的东西他早已无感。
也许某个人会喜欢。容之晔愉快地收起袋子，打算去投喂蜗居的小猫。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去之前没有告诉她，到了她家门口，按了好半天门铃都没人应，正打算给她打电话，门“咔”一声开了，卓星辰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你怎么来了？”
容之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喂食来了。”
卓星辰打开门放他进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看，“这是什么？”
“桂花酥，你尝尝。”
卓星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哇，好吃。”
“好吃以后再给你买。”容之晔笑眯眯看着她，她围着小熊图案的粉色围裙，齐肩的短发扎了个小辫子翘在脑后，像个桀骜不驯的麻雀尾巴，右手上还捏着把锅铲，看起来可爱又傻气。
“你在做饭？”
卓星辰这才记起来自己还在炒菜，“哎呀”了一声冲进厨房，“糊了糊了！”
容之晔连忙跟过去，看见她手忙脚乱地将一盘焦黑的青菜倒进垃圾桶。
“……”
“你吃饭了么？”她一边熟练地洗着锅一边转头问他。
“没呢。”
“那你出去等会儿，我再弄个菜，马上好。”
“我来帮你吧。”容之晔边说边脱外套，被她按住往客厅里推。
“我这厨房就这么丁点大，塞两个人转都要转不开了，你在外面等着。房间里书架上有书，书桌上有电脑和零食，你自己玩 。”
容之晔感觉自己像一个遭到妈妈嫌弃的熊孩子，撇嘴笑了。他乖乖回到客厅，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不到30平米的单身公寓。才半天时间，她已经将原本有些杂乱的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
紧挨厨房的小客厅里，方形餐桌上铺上了暖黄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一盆昨晚买的向日葵。黄灿灿的花迎着自窗户打进来的日光，显得生机勃勃。
她的房间小而温馨，一米八的榻榻米几乎占据了大半，紧靠床头有个单人书桌，书桌上三层格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飘窗上放了张圆形的可折叠式矮桌，桌上细长颈玻璃瓶里放着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处处都透着小女人生的精致与情怀。
他随手挑了一本，倚坐在飘窗上翻看，还没看几页，卓星辰柔软的声音自客厅传来，“吃饭了！”
容之晔恍然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在他记忆当中，他十二岁之前的人生里，他娘亲下厨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为数不多的几次往往都是他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候，早早就会守在餐桌上，只等一声“吃饭了”。
他放下书踱步出来，卓星辰正在摆碗筷，看见他过来甜甜一笑，“快来吃饭。”
菜很家常，素炒西芹，土豆丝，一个番茄鸡蛋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难得的是她加上了红红绿绿的青椒，颜色非常好看。
“不是见过你吃鱼，我都要怀疑你是个素食主义者。”容之晔打趣。
“因为我比较懒，大鱼大肉弄起来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呀，知道了我肯定连鸡蛋汤都不做的，让你吃白饭。”
“......你这是虐待亲夫。”吐槽归吐槽，饭没见他少吃。连容之晔自己都发现了，跟她一起吃饭，他能多吃许多。
吃完饭不需要指示，容之晔默默收拾桌子清洗碗筷，卓星辰则进房忙去了。
容之晔收拾干净到房里，看见卓星辰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着什么。“忙什么呢？”
“帮程勉写宣传方案呢。”卓星辰头都不抬，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熟练地敲字。
“......大周末你帮别的男人写方案却把男朋友晾在一边？”容之晔抱臂，语气里醋意明显。
卓星辰暗暗好笑，站起身踮脚在他唇上“吧唧”一口，“男朋友乖，这是之前就答应好的，我不能不守承诺不是。你自己玩会儿，看书，玩游戏，吃零食，睡觉也行。”
“睡觉？这个提议不错，你跟我一起。”说完不等卓星辰反应，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第57章 反常
“你干什么呀？！”
容之晔不理她，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又将飘窗上的小桌子拿过来支在她腿上，电脑拿过来放在小桌上。他十分满意地抬了抬下巴，“我睡觉，但是你得陪着我。”
“......”
容之晔倚靠在她旁边，开始还时不时跟她说几句话逗她两下，看她工作起来十分认真，便也不再打扰她，拿起之前看了几页的书看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卓星辰轻敲键盘的声音和容之晔间或翻书页的声音。
程勉工作室的宣传策划并不难，她以“女生节”为主题设计了三个版本宣传单及优惠活动，弄得差不多了发到了程勉的邮箱。
她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偏头一看，容之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软软的头发搭在额前，摊开的书放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意外地可爱。
她摸出手机将他这样子拍下，偷偷配上一行小字：看书如催眠，真实。
“干嘛？又在觊觎我的美色？”容之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面带揶揄看着她。
卓星辰小动作被抓包，心虚地收起手机，“我才没有。”
容之晔挑眉，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拍了拍自己身侧，“过来睡觉，休息一会儿。”
“嗯。”卓星辰把小桌和电脑搬走，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容之晔手搭在他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催眠效果极好，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蒙中听到谁的手机在响，卓星辰都睡懵了，迷迷糊糊到处摸手机。
“......你的手机在书桌上。”自头顶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明，卓星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唰”一声坐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容之晔脸上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响，卓星辰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翻身去够手机。动作太急，差点翻到地上，还好容之晔眼疾手快勾住她，另一只手拿过手机塞到她手里。
“慌什么？！”
卓星辰“嘿嘿”笑了两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青楚急切的声音，“辰儿，徐娜娜去上班了。”
卓星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我知道了，我去找她。”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容之晔在我这儿呢。”
“哦—”青楚一个了然的长音，“我懂我懂，你们忙，我先挂了。”
“......”
“怎么了？”容之晔看她神色异样，开口问道。
“徐娜娜去弥音了，我想去找她问问我钱包的事。”
“好，走吧。”
两人开车来到弥音，卓星辰让容之晔在车里等她，她去问问就出来。容之晔不太放心，“我跟你一起进去。”
卓星辰也不坚持，两人一起往店里走。刚到下班的时候，店里的人还不算很多。有几个认识她的服务员看见她进来，想上前跟她打招呼，又看见跟在她后面黑面神一样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挤在一起嘀咕。
“那男人是谁呀？”
“不是都说辰儿跟了个富二代么？就是他吧，我见过一两次。”
“跟了富二代还来这儿干嘛？”
“谁知道呢，也许是回来炫耀炫耀呢。”
“她不像这种人啊。”
卓星辰离的远，也没注意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两人上了楼，休息室比较是公主们休息的地方，男人进去不方便，卓星辰让容之晔在外面小酒吧等她，她自己进去找徐娜娜。
休息室只有三四个公主，化妆的化妆，玩手机的玩手机，徐娜娜也在其中，几个人见到她进来都很意外。
“哟，辰儿来了啊？”
“叫什么辰儿啊，现在要叫凤凰，金凤凰。”
“哈哈哈，今天是什么风把金凤凰吹来了？前段时间我还听冰姐说辰儿八成是不会再来店里坐台了，想不到今天就有见面了。”
“咯咯咯咯……”
几个公主一唱一和地调笑打趣，笑的花枝乱颤，卓星辰习惯了她们的揶揄酸气，也不生气。她看向坐在里头的徐娜娜，她正拿着眉笔仔细地描眉，对她的到来熟视无睹。
卓星辰越过前面的几个走到徐娜娜跟前，她仍在对着桌上的小镜子描眉，描得极为细致，连头没抬一下。
“娜娜姐，好久不见。”为了避免直接提问有质问的嫌疑，卓星辰决定先跟她套个近乎，后面的话也比较好说。
徐娜娜并不领情，不疼不痒地“嗯”了一声，“有事？”
“我想问你点事，前几天我在弥音侧门的巷子里掉了个钱包，想问问你看见过没有？”
“没有。”徐娜娜的反应比卓星辰想象的要平静，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说道，“那巷子黑灯瞎火的，我不看路没事往地上瞅什么？我又不是找食的狗。”
她既然说没看见，卓星辰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说了声“谢谢”出了休息室。容之晔远远见她出来，迎上前来，“怎么样？”
卓星辰摇摇头，“她说没见过，跟我预想的一样。”
过道里人来人往，两个人的身份又的确敏感，站在那里说话实在不合适，容之晔揽过卓星辰，“我们回车里说。”
到了车上，容之晔开口问她，“听你的语气，你不相信她说的话？”
卓星辰蹙眉，“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照徐娜娜的脾气，当我提到掉了钱包而她从丢失地点走过的时候，她就可能跳起来说我怀疑她诬赖她，但是很奇怪她今天特别平静。从我进休息室她就少有的平静，以往都是她带头跟我过不去，今天她居然一言不发，没有加入群嘲我的行列。”
“......”容之晔不知道作何感想，好笑又心疼，“还有呢？”他直觉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还有徐娜娜的举动太奇怪了。”卓星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进去她就在描眉毛，但是我仔细看了，她一直描的都是右眉。我在里面待了有半个小时，一个眉毛不需要化这么久。
还有一个地方也很反常，我只说了我在弥音侧门的巷子里丢了钱包，问她见过没有。正常的人听到这样的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应该问是哪个侧门，什么时候丢的么？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开口就否定了，还说巷子黑灯瞎火的她没空管地上的东西。”
“她否定的太快了，而且心急的解释反而欲盖弥彰。”容之晔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对！这种种不合理的地方加起来，几乎可以断定她肯定见过我的钱包。可是我又觉得很奇怪，钱包本身不值钱，里面更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她留着干什么？”
“或许是单纯不想还给你？听你形容的你们之间的相处，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假设她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她又确实捡到了我的钱包，却选择故意不还给我，那说明了什么？”她喃喃而出，脑中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捉摸不着。
“说明你的钱包对于她来说有不同一般的意义。”
卓星辰的心猛然漏跳一拍，“不管怎么说，我想弄清楚。”
“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一查她，她的个人信息、住址、社会关系。”
“OK，这个简单，我让季笙帮忙查一下。”
卓星辰点点头，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了，正事忙完了，去吃饭吧。”
“嗯。”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餐厅，卓星辰心里有事，吃的不多。容之晔也没什么胃口，吃完饭送她回家，等她洗完澡上床躺下才准备离开。
“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你现在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头绪，再这样心事重重不吃不喝小心英年头秃。”容之晔坐在床边，戳了戳她的脑门。
卓星辰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开车小心。”
“好。”容之晔替她按灭床头的台灯。
从她家里出来，他径直去找青吾坊找季笙，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他的信息，他跟萧易寒在那儿吃饭。他过去的时候，萧易寒已经走了，季笙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默默喝着葡萄牙绿酒。
“怎么样？”容之晔坐下开门见山。
“急什么？喝点？”季笙递给他一个酒盅。
“不喝，开车了。”
季笙“哼”了一声，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从你交了女朋友，再没跟我喝过酒了。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局也不参加了，世间千万妻奴又多了一个。”
“……喝多了还是思春了？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浪了，去找个妹子正经谈个恋爱？”
“我就比你大十天，好意思说我一大把年纪？”
“但问题是，我有妹子，你没有，这是黄金收心走心派对大龄流浪单身狗的鄙视。”
几个形容词字字戳心，气的季笙直翻白眼，“怪我，干嘛嘴欠跟你聊这个话题，收回你快咧到脑后跟的嘴角，说正事。话我给你套出来了，给萧易寒介绍私家侦探的人的确是孟延祁。他不光给萧易寒介绍了私家侦探，还告诉了她许多卓星辰的事，包括她在弥音上班的事，都是姓孟的告诉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季笙：走心走心，你倒是走个肾我看看。
阿晔：……先养着。


第58章 诛心
“你还记得你生日那次带辰儿去舒苑么？那是你第一次带姑娘去那儿，而且还是在你生日这么特殊的日子。小寒当时就觉得她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不一样的，但是她是多骄傲的人啊，她按捺着没动，只是留意着有这么个人。
直到后来，大概就是出了孟延祁给小姑娘下药没成那之后，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故意，孟延祁跟小寒碰过一回，孟延祁把辰儿在弥音上班的事告诉了小寒。小寒这个时候更不拿辰儿当回事了，她想着这样出身的姑娘，跟你不可能，你大约只是玩玩。
后来就出了辰儿被烫伤住院的事情，你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除夕夜的时候居然溜了没在老宅过，小寒这才上了心，意识到你认真的。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联系了孟延祁，问他认不认识私家侦探，孟延祁就给她介绍了。”
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季笙叹了口气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小寒大约也被这些事压得慌，我一问她就都说了，边说边哭，喝了不少酒。她就是太好强了，原本对你志在必得，结果你半路被人劫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她也是急眼了，你别怪她。”
“你才是鸭子。”容之晔瞪了他一眼，“她做的那些事伤害的是星辰，我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且你到底怎么回事？说着说着怎么当起说客了，你到底站哪儿边的？”
“我肯定是站你这边啊，我就是看她哭的怪可怜的，一时有点伤感，毕竟一起长大的。”
“我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是要装作若无其事也是不可能的，我跟她……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这么绝情？”
“快刀斩乱麻，早点死心她能早点放开。”
季笙半天没说话，“我知道现在我说这些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哥哥还是想说，你跟辰儿，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你家里，特别是你爸，不可能接受她。”
又是这话，容之晔突然烦躁，“我爸我爸，你们别一个个都拿我爸来压我。他从十二岁起就把我扔国外自生自灭不管不顾，这会儿我谈个恋爱他倒是要跳出来扮演大家长的角色了。我不管他同不同意接不接受，卓星辰我肯定不会放手。”
“你看你，这就急眼了，他毕竟是你爸……”
容之晔夹了块刺身塞进他嘴里，“你怎么这么婆妈，吃你的，我还有事跟你说。”
季笙囫囵咽下嘴里的鱼肉，“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弥音店里一个叫徐娜娜的公主，名字可能是化名，但是凭你的手段应该能挖点东西出来。”
“查她干嘛？”季笙很不理解。
“这个人可能捡到了辰儿的钱包，但是拒不承认，行为可疑。”
“钱包？里面有很多钱？”
容之晔摇头，“怪就怪在这里，钱包里面没什么钱，但是那公主就是不承认捡到了。”
“会不会是你们多想了啊？”
“多不多先查查再说吧，那钱包对辰儿有特殊意义，现在只有这么点线索，不能轻易放过。”
季笙“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辰儿这姑娘神秘呢还是弥音这地方邪乎，她爸爸是警察，却在弥音不明不白地失踪。她跑去弥音卧底查事情吧，掉个东西也能引出个行为可疑的人。你们两整天查来查去的，干脆组个国版史密斯夫妇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笙这一插科打诨倒是提醒了容之晔，他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刚想抓住却发现雁过无痕，杳无踪迹。
“你先查吧，查到东西告诉我，越快越好。”
“知道了容少爷，你就可劲儿地支使我吧，谁叫我比你早生了十天呢。”
容之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你爱幼，我尊老，我去给你把单买了。”
季笙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垮着脸提醒他，“你也别光顾着查这个查那个，我看姓孟的又作妖了，你说他在生意上给我们使绊子也就罢了，干什么非得在女人背后撺掇这些事？我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对你贼心不死，要么是对辰儿动了歪心思。”
容之晔的脸色瞬间阴沉，“你知道之前让你找人堵的那个小混混是谁么？”
“谁？”虽然当时急笙没问，但是他心里猜测十有八九跟卓星辰有关。
他自己的发小什么性格他心里清楚的很，虽然他背景不一般，但是并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人。可以说在他们这个圈子当中，他是相当低调的，从他开的车就可以看出来，并不是买不起用不起，是他不爱张扬。
他从不拿自己的势力背景说事，也绝不会主动去挑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关系去解决事情。他会叫他去查一个小混混的下落，必然事出有因，而且多半不是为他自己。
思来想去，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也只有辰姑娘了。
果不其然，容之晔开口道，“找辰儿挑事的人。他在弥音里找青楚麻烦，辰儿去帮忙，那混混叫人把他们围住了。辰儿慌不择路，带着青楚从侧门跑了，混混带人追出去，朝她们扔酒瓶。”
季笙倒吸一口凉气，想到昨天才见了小姑娘，生龙活虎的，应该是没事，不过想想还是后怕。“出来玩的，很少有这么动真格的，这混混也忒不上道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叫你查他。原本我想的是，如果那混混只是喝多了发疯，我教训一顿，叫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结果我去了，把人打了一顿，居然让我有意外的收获。”说到这里，容之晔眯了眯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什么意外收获？”
“那小混混是受人指使，这人你应该能猜到。”
季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是谁，“不会是姓孟的吧？！”
“就是他。按照小混混的说法，当时他跟朋友在弥音玩，酒喝多了去上厕所，一个桃花眼在厕所门口堵住他，塞给他一叠红票子，让他去舞池里找一个短发姑娘的茬。还说如果有人过去帮忙，就连同那人一起‘照顾照顾’，总之就是给点颜色他们瞧瞧，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季笙乍舌，“你说他到底想干嘛呀？干嘛老跟个姑娘过不去？”
“是过不去么？”容之晔冷笑了一下，“我去揍那小子的时候，他已经一身伤了，姓孟的干的。那小子他刚一开口说他们朝人扔了酒瓶子恐吓，孟延祁就动手了。”
“他有病吧？！找人办事又把人打一顿，神经分裂啊！”季笙叫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不会吧，姓孟的打人是因为他们朝辰儿扔瓶子？他生气了？他......他不会真的对辰儿......？”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瞥了眼容之晔，他随手转着个酒盅，神色晦暗不明。
季笙想起几年前那个小明星，似乎一旦容之晔对什么人或事表现出兴趣，孟延祁都会插一杠子。从前容之晔对那小明星没意思，所以被孟延祁抢走了就抢走了，这次辰儿不同，容之晔是上了十二分心的，他若想整什么幺蛾子，容之晔肯定跟他硬刚到底。
“等等，我捋捋啊。假设姓孟的真的对辰儿有意思 ，他为什么要找人去找辰儿的茬？”
容之晔瞥了季笙一眼，“你忘了，萧易寒的私家侦探是姓孟的介绍的。”
这话说的跳脱，季笙一时间还没咂摸出这里面的关系，“所以呢？”
“与其说他是真的对辰儿有心思，还不如说他想离间我跟辰儿的关系。有现成的人帮他，他何乐而不为。他闹出这么些事，就是想让萧易寒雇的私家侦探拍的。因为他知道，借她的手，这些东西总会传到我这里。
我如果信了，势必跟辰儿生出嫌隙，搞不好就闹掰了，他心里舒服；万一我要不信，也没关系，他也整出了这么些烦心的事，够我焦头烂额一阵的。”
季笙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你的意识是说，姓孟的知道小寒找私家侦探是为了跟踪辰儿，他乐见其成而且还给她制造爆点？”
容之晔不置可否。
“可是他做这些也并不隐晦啊，他就不怕我们把他给揪出来了？”
“你觉得他在乎么？他在乎他会不给那几个小混混下封口令？他在乎他会选择在夜霓跟萧易寒见面？他在乎会有意无意在辰儿跟前晃悠？”
本来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昨天他从卓星辰那儿回来，无意中翻看冲锋衣发给他的那些照片，他在里面看到了几张他跟卓星辰在弥音三楼的小酒吧说话的照片，他突然就明白了。
姓孟的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也被拍进私家侦探的镜头里，也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把他揪出来。
他的目的，不过是搅乱他的心，让他失去冷静，自乱阵脚。的确，他差一点就中招了。昨天要不是辰儿咬他那一口，他恐怕已经违背了当初许下的不到她心甘情愿绝不碰她的承诺。
经过容之晔这一连串的反问，季笙细细琢磨之后，终于明白过来，细思极恐。
“我X！”他骂了句脏话，“姓孟的太可怕了，他这是要搅乱你的大后方，让你无暇他顾啊！”
酒盅如陀螺一般在桌面上旋转，容之晔静静看着它从快速舞动到渐渐缓慢，最终静止不动。
以不变应万变，他想玩，他奉陪到底。
“跟邻市加工商的合同已经签好了吧？”
“嗯，按照你的要求，选了一家性价比最高的公司，合同我回来之前就签好了。但是这家公司名不见经传，跟西城几家有名头的公司不能比。”
“没关系，我们比的是核心技术，都在我这里。”容之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姓孟的使多少阴招都不可能赢过的。”
季笙不得不承认，说这话的容之晔虽然欠揍，但的确酷毙了。


第59章 隐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卓星辰忙到飞起，学校关于左然个人音乐会的指示下来了。这次活动学校非常重视，一连发了好几个相关文件，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组织策划。
原本学校准备在艺术学院表演厅举办这个音乐会，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地，地点改在了西城歌剧院。据说是左然的父母跟学校商量了这件事，决定双方合力举办这场音乐会，希望给左然国内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因为音乐会的举办地点不一样了，在一些形式，比如现场布置、参会人员的着装上自然不能太过随意。所以校方在参加这次音乐会的人员服装上做了严格的规定，男生一律西装皮鞋，女生一律晚礼服，每个人准时准点，凭请柬入场。
要将这些事情一件件落实下来，卓星辰所在的学生会首当其冲，租赁场地，安排布置，器械的租赁、运输、安装和调试，请柬的制作与分配……全都落在了他们头上。
卓星辰忙到飞起，倒也填补了因为不用去弥音上班而导致的暂时不适应。她这头忙的飞起，容之晔那头也没闲着，跟WonderLand对接，跑厂家监工，谈后续推广的细节......
虽然他主要是负责技术这一块，盯梢这种事轮不到他，但是这次相当于是笙辉科技的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亮相，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在此一举。
两人有个把星期没规规矩矩见个面了，周末容之晔来接她的时候，望着沐浴着阳光独倚车身上的人，卓星辰都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急急两步奔下楼梯，小跑着向他冲过来，已经有些长长的头发随风摆动，映着暖阳，她整个人仿佛罩上了一层浅色金光。这是难得的女子娇态，容之晔看在眼里，心里软成一片，伸出双臂将她拥进怀里。
“我好想你。”
卓星辰头埋在他胸前，没有说话，只是撒娇似地蹭了蹭。在感情上，向来是他比较外放，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去哪儿？”
容之晔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告诉你好不容易等来的浪漫约会肯定要泡汤，挺不想跟你说的。”末了，傲娇地抛出选择题，“给你两个选择吧，第一个，先办正事，然后跟我约会； 第二个，先跟我约会，再去办正事。”
卓星辰突然想到了女生永远纠结的“我跟你妈掉进水里你救谁”这个亘古难题，那此刻一一对应，容之晔大概就是“我”，“正事”就是“你妈”了。只是这“正事”具体指什么呢？
她直觉大概是徐娜娜的事有消息了，拉着他往车上走，“那还选什么啊，正事要紧，上车！”
容之晔跟在她身后，望着她决绝的后脑勺，心想，以后她肯定会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她端坐办公桌前而他在背后替她捏肩捶背的画面，不禁撇嘴苦笑，绝情的女人！
不过该解决的事总得解决，他跟她的时间还多的是。
到了车上，他侧身系安全带，猝不及防地，“女强人”突然凑身过来，两个细长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颇有些娇媚地往自己跟前一带，下一刻，柔软的嘴唇倾覆而至。
她的吻技并不高超，甚至可以用生涩来形容。容之晔僵硬着身体，任由她笨拙而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她清浅温热的气息氤氲在唇间，好像花叶拂过，酥酥痒痒，直达心间。
亲了半晌，大约是不好意思了，她收回胳膊坐直身体，一张小巧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走、走吧。”
“完了？”容之晔明知故问，爱死了她此刻害羞窘迫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倾身过去替她把安全带系好，“完了就完了吧，虽然是婴儿车也要注意安全，走了。”
路上 ，容之晔一边开车一边把查到的情况跟她大致说了一下，“这个徐娜娜本名徐海娜，是西城本地人，中专毕业，念的是护理。六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她还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叫徐海川，两人一起跟着父亲长大。家庭住址也查到了，在西城流芳区城中村，我们现在就去那儿看看。”
车开了约莫半个小时，到了城中村，随处可见老旧的小区或者窝棚，小区一楼大多是门面，做各种小生意的都有，面馆、餐馆、杂货店、发廊，最多的是垃圾回收站，门口堆积着大量的矿泉水瓶等杂物。
小区里面道路狭窄拥挤，容之晔的车又属于比较大的，在里面磕磕碰碰，颇有点施展不开。最后索性熄了火，两人下车步行。定位显示的只是一个大致的位置，要找到具体的小区颇费了一顿功夫，两人一路摸索询问，在各种岔道巷子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一片低矮的筒子楼前。
楼面老旧，多处石灰脱落，看起来摇摇欲坠，各层的大铁栏杆上搭晒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被子。这个时间，徐娜娜应该还在家里睡觉。他们此行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打听消息，所以并没有贸然上前。
卓星辰看见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正坐在楼前的空地上晒太阳聊天，于是朝容之晔使了个眼色，“我去聊聊。”
“我跟你一起。”
卓星辰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虽然她不太关注时尚，但是从材质版型上还是能看出容之晔浑身的行头价值不菲。
“你不合适，出现在这里别人会起疑的，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理了理衣服朝那几个女人走过去。
那几个女人正磕着瓜子聊天，看见远处走来个小姑娘都眼带打量地睨她。卓星辰凑过去客气地问道，“几位大姐，向你们打听个事，徐海娜是不是住这儿？”
“你是谁啊？”有个红大衣的女人问道。
“我是她同事。”卓星辰随便扯了个身份，不过也不假，的确是前同事。“她有几天没去上班了，我们又联系不上她，我听说她住这儿，所以过来看看。”
“同事啊，我听说她在医院上班，整天早出晚归的。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也没请个假，丢了可不值当了。”还是红衣大姐回答。
医院？卓星辰想起她读的是护理专业，要是不去弥音上班，的确可能去医院当个护士。
“大概家里的事忙忘了吧，怪可怜的，伺候了十几年，说走就走了。”另外一个绿衣服的大姐说道。
卓星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问道，“出了什么事，谁走了？”
“还有谁？她爸呗，在床上瘫了十几年。这姑娘也不容易，一个人照顾，白天在家伺候她爸爸吃喝拉撒，晚上还要出去上班。三十出头的年纪，不拾掇那张脸真是不能看，起码老了十岁……”
绿衣服大姐说起来没完没了，大多是感叹徐娜娜不容易，话里话外透漏出一种他爸爸死了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的意思。
卓星辰弯腰听久了腰酸得不行，索性蹲下来，“我听说她有一个哥哥啊，他哥不帮她么？”
绿衣大姐朝地上吐了口瓜子皮，“啐”了一声，“他哥哥不是个好东西，自从他爸瘫痪了之后就总不见他在家，这几年更是彻底消失了。问他姐只说出远门打工了，这打工哪有一打几年不回家的，我看八成是不愿意被老子拖累跑了。”
“你别说，他爸出殡那天我从外面买菜回来，在巷子口看见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我感觉像是他。”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服大姐说道。
“戴着帽子口罩你还能看出是他？小陈，这都多少年了，你对他的心思还没灭呢。”除了那个被唤作小陈的人没笑，其他几个女人笑作一团。
“我真看见了，肯定是他。”小陈有些局促地辩解。
卓星辰不理那几个哄笑的女人，向着陈姐问道，“大姐，你怎么确定就是他了？”
“当时我路过，看见一个一身黑的男人站在那里，人高马大的看身形不像我们楼里的人，我就不由多看了几眼。我看见……我看见他在哭，对着徐海娜家的方向，眼睛里全是眼泪。”
几个嬉笑的女人停了下来，不知从哪儿卷来一阵风，吹的人浑身发凉。
“变天了，走走走，回家收衣服了。”说完几个人纷纷起身，抖落的瓜子壳洒了一地。
红衣服大姐突然记起什么似地冲卓星辰“诶”了一声，伸手指着三楼靠左第三个门说道，“你不是要找她么？她家就是那间，你自个儿上去吧。”
卓星辰抬头望向那间紧闭的木门，红色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呃……我突然记起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不上去了。”卓星辰直起身，腿因为久蹲而发麻。
她把包里所有的现金掏出来塞到大姐手里，“大姐，这儿有点钱你能不能帮我给徐海娜。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她同事，她爸爸去世我也不知道，聊表心意。”
“成吧。”大姐狐疑地接过钱，嘀嘀咕咕地走了。
卓星辰望着徐娜娜的家门站了一会儿，想等腿缓过劲，猝不及防，那门松动了一下，上面垂落的对联飘动，门开了。
卓星辰心猛地一跳，连忙回身冲容之晔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徐娜娜穿着居家服，拎着垃圾从门里出来，从始至终低着头，没看这边一眼。
她舒了一口气，快速跑到容之晔身边，拉着他往巷子外走，“徐娜娜出来了，我们快走。”
两人匆忙回到车上，“刚刚塞了什么给那人？”
“一点钱。”卓星辰把打听来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
“知道的越多我越觉得徐娜娜这个人浑身都是谜，但是这些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仅仅因为怀疑她捡了我的钱包就调查她，似乎不太好。”
她也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可能打心底觉得她挺可怜的吧，无论她的钱包是不是她捡到了，她都想就此打住。
“你不想再查下去了？”
“嗯，不查了。”
容之晔揉揉她的头，“善良的姑娘。行，都听你的，现在正事办完了，我们该去约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走悬疑风，写的意外的很顺，我觉得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哈哈哈哈。


第60章 小灶
“我们去哪儿？”卓星辰一早上接收了这么多他人的秘密，这秘密还挺沉重，心里多少不太舒坦，接话的时候也兴致不高。
容之晔看她一眼，发动车子，“先回一趟家拿东西，今天要在外面过夜。”
原来月底左然就要走了，容之晔想给他办个小小的送别会，就邀了几个平时玩的好的朋友，地点选在了之前送给她玻璃花房的那个郊外农庄。
“可是我没看见那里有住宿的地方啊？”
“是没有，所以我让司徒南准备了睡袋跟帐篷，今晚露营。”
长这么大，卓星辰还是第一次在野外露营，想象一下天为席地为被，抬眼就是满天星光的情景，觉得很有意思，“真的吗？我还没有在野外露营过，我能不能打电话叫青楚一起啊？”
看她的兴致被吊起来了，容之晔弯起唇角，“我已经让左然邀请她了，不出意外现在她已经快到了。我跟左然说我们有事会晚点到，让他们先过去准备。”
“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需要买菜做饭吗？农庄里都是蔬菜，我们去买点肉吧？还有这么多人，得买些零食饮料吧......”卓星辰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容之晔听着，嘴角的笑就没散去过，“这些他们会准备，我们带人过去就行了。我发现你还挺爱操心的，像个小老太太。”
卓星辰听到这样的比喻，突然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我弟弟小泽以前也这么说过我。”
“哦？”容之晔似乎很感兴趣。
“因为我弟弟小我十岁嘛，我爸又经常不在家，我妈虽然会说本国话，但不会写本国字，所以从小我弟弟的作业都是我检查，家长会都是我去开，有什么要签字的地方也是我。我弟弟很聪明但也很调皮，我就总忍不住教训他，戳他脑袋，有时候还会揍他，他就说我像皱眉小老太。”
容之晔能想想那样的情景，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却要操心好多事，难怪养成了这样少年老成的习惯。他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在国外读书，泡吧，旅行，除了第二天吃什么，似乎不需要操心什么事。
说到兴起，卓星辰讲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冬天的时候跟妈妈去池塘里捉鱼，在冰面上凿洞，等鱼冒出来呼吸伸手去抓，要快准狠 ； 春天的时候去田间采草子尖做菜饼……
“草子是什么？”
“啊，草子我们那里的家乡话，就是紫云英。嫩尖可以炒菜，甜甜的，也可以和着米粉做米粑，很香很好吃。在我的家乡，一到春天，田里总是有三三两两的小孩，猫着腰在地里摘尖儿。
家里的米粉浆已经磨好，火也生好了，小孩摘好尖儿直接上水塘里洗干净带回家切碎放进米粉浆里和好，舀一勺往热锅里一贴，不一会就可以吃了，热腾腾香喷喷，小孩子一个个迫不及待拿起来往嘴里送……”
“说的我都饿了。”很少有这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有机会弄给你吃。”
“今天就有机会，小老太太给我做吧。”
卓星辰突然想起来农庄玻璃花房里不就有紫云英，现在这个时间，正是紫云英长的好的时候。“可是米浆要现磨……”
“破壁机可以么？不行的话农庄里有石磨，你要是需要推磨的驴我也能给你弄一头来，不行就让阿南上好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弄不到的。”容之晔洋洋得意，想要吃米粑的心思简直要冲破天际。
卓星辰瞬间觉得司徒南他太难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行啊，我们待会儿买个破壁机。”
说话间到了卓星辰住的地方，容之晔在车里等。卓星辰上楼拿东西，转来转去好像也没什么要拿的，野外露营又不能洗澡换洗衣服不用带，于是捡了洗漱的口杯牙刷之类的带上，想想又塞了条毛毯在背包里。
农庄的位置在城郊，比较偏远，两个人买了破壁机过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吵着什么。两个人凑过去，看见季笙他们正在给烧烤架生火，木炭不容易点着，几个人又没什么生活经验，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火没点着不说还弄得一身狼狈。
“我就说要带电烤炉，笙哥偏说炭烤的好吃。”司徒南在一旁嘟囔。
季笙拍了他一把，“你特么不也附和了么，现在给我马后炮。”
司徒南撇嘴，看见容之晔他们来了，赶忙叫了一声，“晔哥，嫂子！”
“嗯。”容之晔走近围着架子转了一圈，语气里全是嫌弃，“让你们早点来准备，结果连个炉子都生不来。”
卓星辰，青楚还有另外两个女生挤在外围看几个男人一脸囧像继续卖力研究烧烤架，笑得不行。最后还是容之晔想了个简单粗暴的法子把火生了起来，他叫人把大块的木炭敲碎，然后从车上拿了一瓶威士忌淋在碎炭上，点着一张纸巾扔进炉子里，瞬间火烧了起来。
“哇！”两个女生欢呼。
青楚看了卓星辰一眼，“啧啧，几千块的威士忌拿来点火，你们家这位太败家了。”
“……”
火点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烤串了。烤架旁边的大方桌上放满了各种食材，片好的牛肉羊肉猪肉，削好切好的土豆黄瓜茄子，其他各种烧烤常见菜，各种作料也是一应俱全。
季笙对烤串似乎颇有心得，嚷嚷着要主烤，司徒南在一边打下手，左然和青楚负责穿串，另外两个女生跟在各自的男朋友身边，这么一看倒是只有季笙是孤家寡人一个。
“笙哥没带女伴？”
“他向来标榜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近工作忙，也没时间出去撩妹，撩到手的不想带，嫌麻烦。”
卓星辰“哦”了一声，决定不对他人的行为发表意见。“你不能吃烧烤的，走，我去给你开小灶。”
两个人跑到花房里摘紫云英嫰尖，除了花房里，外面的田里也种了一片，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摘了一小筐。正拿着准备去洗，远远看见有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
卓星辰有些许的近视眼，看得不太清，只听容之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认识？”
“孟延祁。”
这个农庄虽然是容氏的产业，但并不是封闭不对外开放的，所以有其他人进来不足为奇。只是一年那么多天，光周末就有五十二个，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这两拨人能在西城成千上百个农庄中的这一个偶遇，也是有够凑巧的。
都是一个圈子的，虽然生意上有诸多矛盾，却也不至于相见如仇人。而且商场上的事都说不准的，今天是对手明天可能就是合作伙伴，季笙为人圆滑，自然不会把事做得太绝，所以他带头客气地跟孟延祁一行人打了个招呼。
有季笙应酬这些人，容之晔懒得管，拉着卓星辰进了独立小厨房。两人分工明确，一个洗菜切菜，一个拿破壁机打米浆。在卓星辰的指示下，容之晔将菜尖切得细碎，然后倒进打好的米浆里，加上盐和匀。
“只放盐？”容之晔看卓星辰没有再加其他作料，有些好奇。
“这米粑吃的是一个鲜字，佐料加多了反而破坏菜尖的鲜嫩。”
容之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
接下来就是烙饼了，卓星辰熟练地生起了灶火，烙饼火不需要大，放了些木炭进灶堂保持锅的温度就行。
卓星辰系着围裙，先往锅里刷一层薄油，再右手拿汤勺，舀一勺米浆到锅上，手腕一斜一转，米浆落进锅里摊成一个规整的圆，再拿勺子底压在饼面上转圈将堆积的米浆推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瞬间香气四溢。
容之晔看着直了眼，再看锅里，米饼周边卷起，卓星辰拿平铲挑起翻面，过一会儿这一边也烙好了，她铲起来放进准备好的瓷盘里。
容之晔忍不住想要去拿，卓星辰拍他一下，“拿筷子，很烫的。”
“你们小时候不就这么拿着吃么？我要试试。”说完真的上手，虽然烫的拿不住，不过仍然咬牙忍受，吹着气往嘴里手，看得卓星辰笑弯了腰。
“好吃！”
外面吃烧烤的闻到了屋子里的香气也一个个往屋子里钻，“好哇，你们开小灶！”
“什么好吃的，我要吃！”
“你们别想，全是我的。”容之晔霸气护食，然而挡不住他们一个个左冲右突，终于还是人手一个，吃得不亦乐乎，眼睛还不时往锅里瞅。
“你们差不多行了，本来就是给我开的小灶，你们这么多人来抢，辰儿都忙不过来。”
“啧啧，你是心疼你的饼被人吃了还是心疼辰儿累着了？”季笙打趣。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出去出去！”容之晔拿脚赶人，赶到一半顿住了。
孟延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懒洋洋倚在门口看里面鸡飞狗跳，唯灶前一抹纤细的身影纹丝不乱忙着手里的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做什么好吃呢，这么香？”他望着灶前的卓星辰问道，一如多年好友。


第61章 照片
几个人停下打闹，屋内的容之晔和门口的孟延祁两相对视，周身仿佛凝聚起一片无形的气场，如短兵相接，激起一阵刀光剑影。
季笙夹在中间，千疮百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孟总要不要来一块？”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扭头瞅了容之晔一眼。果然，他眯眼看着他，眼里凶光闪烁。如果眼神能杀人，季笙此刻大概已经重伤不治了。
“诶，我的肉还烤着呢，我去看看。”他迅速溜了出去，司徒南和左然紧随其后，只有青楚还站在里头，不动神色往卓星辰身边挪了挪。
“气氛好尴尬，怎么办？”她小声靠近卓星辰耳边嘀咕。
“静观其变。”卓星辰转头，继续摊她的饼。青楚在一边佯装帮忙，一边偷瞄着这边的情况。
容之晔站在孟延祁面前，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就架势而言，明显是一种阻挡的姿势。
孟延祁自然也不瞎，“容总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容之晔挑唇一笑，“孟总也看见了，我这里面的可都是自家人，你要找我有事，我们去外面谈。”
青楚一边看戏一边吃饼，两头都不耽误，嘴里还要发表评论，“晔哥可真狠，这不摆明了说孟延祁是外人没资格进来么。”
突然又像是会过来什么似地，激动地一把拽住卓星辰的胳膊，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等等，我刚刚好像听到晔哥说‘这里面的都是自家人’？你听到没，我姐夫说我是自家人。”
“......”卓星辰好笑，前一秒叫的还是晔哥，这会儿听人把你称为“自家人”，你就顺着竿子爬了，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门口孟延祁也不生气，脸上还是带着标志性的笑意，“我还真有点事找容总，借一步说话。”
容之晔没料到孟延祁还真找上门来了，愣了半秒回身冲卓星辰说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也别弄了，歇着吧，车里有躺椅。”
卓星辰“嗯”了一声。
容之晔跟孟延祁出去了，卓星辰烙完最后几个饼去洗手，青楚如影随行般跟着，“你说姓孟的找姐夫有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卓星辰也挺纳闷的，这两个人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少有能好好说话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谈什么，可能是生意上的事吧，她暗想。
*****
门外不远处的池塘边上，孟延祁面对着水面站着，容之晔站在他身后约一米多点的位置。
标准的的安全距离，疏离淡漠，毫无感情。
“有什么事？”容之晔的语气同样淡漠。
孟延祁看着平静无澜的水面，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容总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么？”
容之晔挺烦孟延祁的故弄玄虚，但他知道孟延祁没这么无聊，绕个大圈子把他叫出来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所以耐着性子说道，“孟总要是想讲故事，今天就不必了，我很忙。如果还有其他事，就直说，不要绕弯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孟延祁声音淡淡，不痛不痒，“容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急，这样容易沉不下心，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容之晔皱眉，没有接话。
好在孟延祁也没有继续拐弯抹角，折身过来，将手机拿的手机递给他，“给你看几张照片，仔细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容之晔迟疑着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的画面，并没有太过意外。他猜的不错，孟延祁跟冲锋衣的确有联系，因为这几张照片他在冲锋衣发给他的一堆照片里也翻到过。
那是偷拍卓星辰的照片。
当时照片太多，这几张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就快速略过了。此刻孟延祁拿出来让他再仔细看，他觉得这几张照片大概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普通。
照片一共三张，拍摄的背景都不同，相同的点是拍的都是远景。第一张是在人行横道上，卓星辰应该是在等绿灯，手机拿在手上，马路对面是一家酒店。
容之晔记得，那是那次他外地出差回来她在外面找的酒店，三星级，这丫头为了他也算是下了血本。
第二张是在一家酸奶店前，卓星辰在排队买酸奶，青楚跟在她身边，两人说这话。
这家酸奶店容之晔有点印象，是清澜学校外面的一家店，他去找卓星辰的时候见过几次。
第三张背景就很熟悉了，是在弥音，卓星辰跟青楚站在舞池里，周围满是跳舞的人群。
粗略的翻过一遍之后，容之晔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于是他又开始一张一张仔细看，并且在心里反思，为什么他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呢？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些照片的主角，也就是卓星辰身上。
于是接下来他把目光放在场景、人物、甚至各种标牌路牌等小细节上。他一一比对，反复核查，手指翻飞滑动着手机页面，从起先的不经意到后面眉头越锁越紧。
他发现了照片里隐藏的秘密，不寒而栗，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水。
孟延祁抱臂一旁看着他从面无表情到眉头紧锁再到如坠冰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比我想象中要快出许多。”
“为什么要告诉我？”容之晔将手机递还给他，眼神中满是警惕。
“因为你是最在乎她的人。”这一次孟延祁回答的十分爽快，“现在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说。”容之晔恢复平静，看着他。
“我给你看这些照片，你一点没表现出意外或者愤怒，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为什么？”
“你跟萧易寒之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找你要私家侦探的人脉，你介绍的人同你有联系并不奇怪。甚至一开始，你就故意接近萧易寒，伺机为可能用得到她的地方做准备。
你做的这一切并不严密，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并不是你不小心，而是故意为之。你想搅乱我的思绪，打乱我的步伐。”
孟延祁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容总果然没让我失望，非常聪明。那你说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这是第二个。”
“你还真是像小时候一样锱铢必较。”
容之晔嘴角挑起一抹讥诮，锱铢必较的不知道是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不可能就从这些照片拍摄的时候开始，因为要布置这么大的局甚至详细的审查几张看似无关紧要的照片，足以说明他对她的关注由来已久，颇费心思。
孟延祁眉眼微敛，作了个沉思的表情，“很早，大约从你在弥音替她挡下陈浩的拳头开始。”
果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知道的想必不少，她的身份背景，为什么会去弥音，她想要调查的真相。
“现在轮到我了，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容之晔看着孟延祁，目光如透人心。孟延祁唇角含笑，自然坦荡。
“一开始我觉得你是因为笙辉科技舍弃你选择跟WonderLand合作而心怀报复，想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扰乱笙辉的节奏，故意把西城几家成熟的智能机器人生产线掐掉，让我们不得不去外地寻求合作。
这样舍近求远而且外地厂家还不成熟，必然让笙辉损失巨大，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笙辉只是一家新起的公司，根基不稳资金不足，凭孟氏在西城的地位，想要覆灭它很容易。你这样大费周章却隔靴搔痒，说明你志不在此。”
“容总这么说话就太谦虚了。笙辉虽然挂在季笙的名下，但你我都知道幕后的老板是你，且不说容氏背景强大不易撼动，单季家大哥黑白两道的力量就不是我一个小小孟氏总经理能对抗的。说我能将笙辉轻易覆灭，你太高看我了。”
容之晔笑了笑，“我们也不用在这里虚与委蛇，笙辉走到今天没有依靠任何一方的背景，这你应该很清楚。而你孟氏是不是如你所言那么不堪一击，你也明白的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想奉劝你一句，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不要肖想。”
容之晔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下来对还停留在原地的孟延祁说道，“孟总是个生意人，想必不会这么好心白送一个消息给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如有需要，必当奉还。”
孟延祁没说话，目送容之晔离去，他转身望着被微风吹皱的水面，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
容之晔回到他们烧烤的那片区，季笙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他来，几个人看见他过来，扔了手里的烟头迎上来。
“怎么了？姓孟的找你什么事？”
“待会儿跟你说，辰儿呢？”
“在屋里呢。”
容之晔穿过人群去屋里找她，看见她正弯腰在洗碗池前洗盘子，青楚在她旁边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接过她洗好的盘子放到碗架上。
青楚大概在讲什么好玩的事，她弯唇笑着，偶然间抬眼，看到了自门口进来的他。
“你回来啦？”
“嗯。”他冲她走过去，步履急促。
青楚见状忙将手上的盘子放下，贼笑着匆匆跑出去了。
容之晔两步上前揽住卓星辰的腰将她拉进怀里，箍的紧紧的，仿佛一不小心她就会飞掉。
卓星辰手上还戴着洗碗用的胶皮手套，一时间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语气含笑，“怎么了这是？孟延祁欺负你了啊？”


第62章 分析
容之晔抱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他手上的力度太紧，卓星辰觉得呼吸受困，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只得任由他抱着，“容之晔，你怎么了？”
此刻容之晔的脑子里快速闪现的都是那三张照片那极容易被人忽略掉的身影，他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她？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跟踪的？
照片上的卓星辰全然不觉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她像平常一样走路、吃饭、跟朋友见面……然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双隐没于人群中的眼睛的窥视之下。
也许偶尔，她会穿越无人的小巷，而这个人是不是也无声地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她的一切？
容之晔不敢再往下想……
“容之晔……”卓星辰又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松开手臂低头望她，“是不是他欺负我你就帮我揍他？”
“看情况吧。孟延祁好像挺厉害，但是你也不弱呀，你们打，我围观。你要是打不过了，我再考虑补刀，免得别人说我们以多欺少。”
看她笑得狡黠，容之晔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可真是个小精灵鬼，一点亏都不吃。”
卓星辰“嘿嘿”笑，“你刚刚吃饱了没有？我给你留了两块米粑，放微波炉里温着呢。”
“就剩两块了？季笙他们也忒狠了一点。”容之晔边说边拉着她的手往微波炉那边走。
吃过东西时间还早，几个人开始在农庄里物色好的地方准备“安营扎寨”。上一次来因为时间比较仓促，卓星辰跟容之只在带菜园的那一片逛了逛。现在时间充裕，他们开着车沿着环形公路盘旋而上，卓星辰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这哪里是小小一个“农庄”，说它是一个完整的景区都不为过，刚刚他们烧烤做饭的地上仅仅是这个景区的一小部分——农闲区。
这地方还有“野趣区”、“落霞区”、“镜湖区”……总之山山水水应有尽有。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落霞区，那是一座夹在山间的观景台，位置独特视野开阔，最适合看日出日落。
到了地方，上头已经零零散散有几批人在扎帐篷。他们选了块开阔没人的地方，也拿出帐篷安营扎寨，扎完开始进行人员分配。
这个时候尴尬的情况出现了，原来司徒南没太弄清楚情况，以为左然跟青楚是一对，所以只带了五顶帐篷，设想的是四对情侣一对一顶，季笙独享“豪华单间”。
结果他刚说完自己的“完美计划”，左然咳了一声，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青楚更是羞红了脸。
司徒南的女朋友蔚蔚是个直性子，此刻一看这情况顿时就明白了，惊讶地看着左然跟青楚，“你们两不是男女朋友？”
青楚大概也觉得自己身份挺尴尬的，一时有些窘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我们是师徒关系，左然是我师傅。”
众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脸上表情各异，想的大约都是自“兄妹”之后，“师徒”也是解释男女关系的又一利器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帐篷该怎么分配呢？
卓星辰暗暗捏了捏容之晔的手，容之晔顿时有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放开他走到青楚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我跟青楚住一间，晔哥哥跟左然或者笙哥一间，这就可以了。”
“......”容之晔心想，嗯，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就知道叫“晔哥哥”了，你倒是会卖乖。
帐篷的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司徒南咋咋唬唬吆喝大家去捡柴火来生篝火。
“服务台那里不是有现成的木柴，需要你去捡？”容之晔对他怨念颇深，忍不住怼他。
“晔哥，这你就不懂了，什么叫野趣？当然是自给自足回归原始才叫‘野’，你自家开的庄园，你也要身体力行贯彻下主题嘛。”
“要去你自己去，别扯我！”他看了卓星辰一眼，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好笑，平时一副成熟冷静的模样，其实内心还是个小孩子。她自小在山村里长大，对自己捡柴烧火这样的事情肯定特别怀念。
“辰儿，你跟他们去，我跟季笙说点事。”
“好。”卓星辰果然很高兴，挽着青楚的手跟着众人一起往山里走。
容之晔跟季笙找了个地方坐下。
“有烟么？”容之晔开口问季笙。
季笙一边狐疑地往外掏烟一边调侃他，“有一段时间没看你抽了，还以为你为爱戒烟了呢。”
“少扯。”容之晔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点上，烟雾弥漫中他的神色迷离。
“有事儿？”
“嗯。”容之晔拿出手机，翻出那三张照片给你季笙。“这几张照片是之前萧易寒找的私家侦探拍的，你仔细看，每张照片不起眼的地方都有一个黑衣服的人。”
季笙仔细看那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在马路上，一群人在等绿灯，卓星辰也在其中，在她身后有个黑衣人，长的挺高大，戴帽子，背影，看不清面容；
第二张是在一家酸奶店门口，也是一群人在排队，卓星辰也在。队伍后的街边有棵大树，树边站着个黑衣人，戴着帽子口罩，看身形，与上一张出现的黑衣人是一个人；
最后一张是在弥音，卓星辰站在舞池里，同她隔着几个人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帽檐压的很低。
季笙看完，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人是在跟踪辰儿啊？看辰儿的穿着，这不是一天拍的吧？”
容之晔点点头，“两天，跟了两天。”从他出差那天晚上回来到第二天晚上卓星辰去弥音找钱包。
“什么目的啊？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劫财劫色，如果是要干这些，多得是机会动手，没必要这样一连两天跟着，这不会是那种专门偷窥年轻女性的偷窥狂之类的吧？”
容之晔弹了弹手里的烟，回答地很笃定，“应该不是。偷窥狂倾向于窥视他人的隐私，借此来满足他们独特的癖好与欲望，照片里这样的日常行为勾起不了他们的兴趣。”
“那……不会是暗恋辰儿的人吧？”
容之晔皱了皱眉，“直觉告诉我不是。暗恋的人多半懦弱胆小，你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像吗？”
季笙又看了几眼照片，诚实地摇头，“不像，我看他只觉得阴恻恻的。”
“这个人习惯穿黑衣，戴帽子口罩，连手都多半插在口袋里，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而且不是站在树下就是缩在阴暗的角落，知道《装在套子里的人》么？”
“听过，很著名的小说。”
“对，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想给自己包上一层外壳，给自己制造一个所谓安全的套子，目的是抵挡恐惧，渴望与社会隔离。这样的人要么胆小怕事怕生乱子，要么心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事，害怕被人看穿看透。”
“你福尔摩斯啊！”季笙怪叫了一声。
容之晔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平静地给出自己最后的推论，“这个人在观察辰儿。距离不远不近，没有任何动作、感情地打量，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事物。”
这比喻让季笙不寒而栗，声音不觉低沉，“辰儿不会有什么仇人吧？”
“我也不知道。”容之晔也是一筹莫展，“辰儿只是一个学生，社会关系十分简单，唯一复杂的圈子是弥音。她在那里待了一年多的时间没出什么事，反而是脱离之后出了这件事，这说明也不是弥音的原因。”
季笙觉得容之晔分析的挺有道理，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卓星辰这个姑娘身上好像满是疑团秘密，一会儿是她爸爸的失踪，一会儿是可疑的捡她钱包不还的人，一会儿又是被“套中人”跟踪。
他把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十分无厘头的想法，“你说这个神秘人不会是辰儿失踪多年的爸爸吧？”
“……”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父亲因为特殊的原因不能露面，但是又太过想念自己的孩子，只能偷偷跟随，暗中观察。 ”季笙却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靠谱，“你想想，辰儿的爸爸是警察啊，会不会她爸爸在执行什么卧底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所以……？”
“季笙。”
容之晔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季笙不由一愣。“怎么了？”
“你真的觉得辰儿的爸爸还在人世吗？”
季笙沉默，快四年了，如果还在，音讯全无似乎不太可能。
“这事你打算告诉辰儿么？”
“暂时不要。”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如果告诉她有个不明目的的神秘人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生活必然陷入一片恐慌。
两人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山间天黑的格外早，朦胧的晚霞映衬下，远处几队同样露营的队伍帐前相继燃起篝火，年轻的人围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笑闹，欢快的声音在山风中飘散，零碎却清晰无比。
容之晔灭掉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抬手看了看表，四点二十分。他拧眉，“辰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第63章 礼服
容之晔起身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林子里走，季笙跟在后面。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人接，容之晔心里倏地慌了，大声对身后的季笙说道，“给青楚打电话！”
季笙赶紧拿出手机，接连给青楚、司徒南他们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先别急，这样的情况多半是林子里信号不好……”
容之晔脸色冰的吓人，打开手机里同卓星辰手腕上戴的定位器匹配的软件开始搜索她的位置。
她在移动。
容之晔向着她所在的方向狂奔，季笙气喘吁吁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心都跳的厉害。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两个人跑进林子里，里面树林茂密，瞬间遮蔽了尚未完全消散的亮光。
“卓星辰！”容之晔大喊一声，惊起了树上停歇的鸟，在簌簌的振翅声中，隐隐有人声传来。
容之晔加紧奔跑，登上前面一个矮坡，四下张望。浓重的黑暗中有零碎的微光在重重树木之间时隐时现，似乎是手机的灯光。
黑暗会让人失去距离感，但是不会影响声音。
“卓星辰！左然！”他又叫了两声。
“晔哥！”是司徒南的声音，意外地，声音很清晰，看来距离不远。
容之晔和季笙忙向着灯光摇曳的地方跑过去，穿过一棵棵散乱生长的树木，又爬过一个矮坡，终于同他们碰上了头。
这几个人一个个摇晃着手里的手机，嬉嬉闹闹兴奋的很。
“太刺激了，简直像密林探险！”
“……”
容之晔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山坡，跑到站在队伍中央的卓星辰跟前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啊，你看，我们捡了很多柴！”她指了指司徒南他们手里拎着的树枝，一脸的得意洋洋。
“……”
“诶，你手心怎么都湿了？”她举起手机照他的脸，“脸上也全是汗，这样会感冒的……”说着开始在口袋里翻找纸巾。
“咳咳，我们先走吧。”季笙说了一声，几个人会意，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卓星辰终于找到纸巾，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想要抽出来拿纸巾，谁知他握得紧紧的，一下没挣脱，“你不放手我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容之晔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霸道而深沉，极具占有性，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吻。
卓星辰愣了半秒，伸手没被握住的手拥住他，隔着薄薄的外套，她能感觉到他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什么？
似乎感觉到她走神了，容之晔牵引着她被握住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急急往前进了两步将她抵在后面一棵粗大的树干上，更加深了这个吻。
他发间的汗水滴落下来，弥漫在两人唇间，是咸咸的味道。仿佛树尖雨露滴入平静的湖面，漾起微澜，卓星辰心头酸涩而柔软，这是跑了多久跑的多快才流这么多汗啊。
良久，他放开她，头抵在她额前摩挲，回荡在胸间的空荡与惊慌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情绪。
卓星辰哑然失笑，“所以才跑了这一身汗啊？”她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害怕，我没丢。”
容之晔被她像小孩一样安慰，意外地没有生气，任由她轻抚着，心里格外温暖平静。
“好了，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他们真该以为我们丢了。”卓星辰牵着他，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林子，陡然换了另外一番景象，四处散落的篝火如落入地面的星光，映照着笑靥如画的人群。
他们这边的篝火也燃了起来，一群围坐旁边，正在玩游戏。看见他们两手牵着手过来，都暧昧地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这么快就出来了呀晔哥？”司徒南故意加重了“快”字的音节，明显地意有所指。
容之晔勾唇假笑一下，指了指燃烧的篝火堆，“阿南啊，我看这个火还不够大，你去服务台搬十捆木柴过来。”
“啊？！这还不够大啊晔哥，你看......”别人的篝火都没我们大。
见司徒南个没眼力见的还要狡辩，季笙连忙拿脚踢了踢他，掐断他的话头，“叫你去你就去，不然晔哥心情不好了让你去林子里捡十捆你就更爽了。”
司徒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容之晔了，挠了挠头起身往服务台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我们的篝火挺大的啊......”
几个人玩了会儿游戏准备睡觉，季笙暗暗给青楚使了个眼色，青楚立刻就会意，拉住卓星辰说道，“诶辰儿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睡觉特别不老实，为了避免误伤你啊，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睡比较好。”
说完钻进帐篷拉上了门。
“......”
这边季笙一把勾住左然的脖子，“左然啊，你笙哥我胆子比较小，最近又看了几部恐怖片，晚上不太敢一个人睡觉，你来陪我睡吧。”
“啊？”左然不可思议地看了季笙一眼，顿时秒懂，“呃......哦哦，好的。走，笙哥，我们睡觉吧。”说完两个人勾肩搭背哥俩好地进了帐篷。
剩下的两对情侣见状贼笑着各自撤了，一时间外面就剩卓星辰和容之晔面面相觑。
“......”
“......”
“那我们也睡觉吧？”
“嗯。”
帐篷狭小，两个人各自裹在睡袋里，头抵着头聊天。
“白天孟延祁找你什么事啊？你回来之后怪怪的。”卓星辰问道。
“生意上的事，问题不大，我怪怪的纯粹是因为不喜欢他。”
“为什么啊？感觉你们的恩怨由来已久。”
可以说是因为一个擎天柱玩具么？当然不能，容之晔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我们不谈他，女朋友，你给我唱首歌吧？”
“你不会睡不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弥音正式见面，你唱了一首粤语歌，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声音真好听。”
“所以就对我一秒沦陷了？”
“你可真敢说。”容之晔低笑。
卓星辰也笑了，“我给你唱歌啊，听好了，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还真唱儿歌啊？”
卓星辰不理他，认真把一首《小星星》唱完了，转头一看，容之晔的眼睛睁的比刚才还大。
她不由无语，“你好歹给个面子吧，这可是我小时候的哄睡神曲，你居然不为所动。”
容之晔笑眯眯从睡袋里伸出手将她捞过去抱在怀里，“我在想啊，要不我搬过去跟你住或者你搬过来跟我住吧，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给我唱你的哄睡神曲了，总有一天会奏效的。”
卓星辰静默了半晌，闷声道，“容之晔，你这个借口好烂啊。”
“……”是挺烂的，容之晔撇嘴苦笑了一下，“烂归烂，女朋友真的不考虑一下接收我么？”
“不考虑。”十分果断地拒绝。
“……无情。睡觉吧，明天早起看日出。”
第二天一伙人又在景区里玩了一上午，原本卓星辰还担心会不会又遇见孟延祁他们，不过还好没有，他们应该昨天下午就离开了。
吃过午饭往各自回家，容之晔得送左然回老宅吃饭，卓星辰跟青楚一起走。两人开车走后，容之晔将卓星辰的定位发给封尘，“麻烦你们了，看好她。”
现在敌明我暗，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万一神秘人再有所行动，他也可以有所应对。
*****
青楚跟卓星辰开车进了市区。
“最近钢琴学的怎么样啊？”
青楚满面红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当然了，名师出高徒嘛。”
卓星辰唏嘘，“我发现你跟左然相处的越来越自然了，我记得以前你都不敢直视他，但是现在都可以跟他相处自若谈笑风生了。”
“是啊，换了种身份，好多事情都变容易了。他是师傅，我是徒弟，我可以跟他见面请他吃饭同他说笑，但是也就仅此而已。”青楚小小地叹了口气。
卓星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已经进步很多了，别着急，慢慢来。”
“还慢什么啊，他都要走了，还有一个星期。”
听她语气失落，卓星辰正想着怎么安慰她，然而她已经重又打起了精神，“对了辰儿，你礼服买了么？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这次音乐会在西城大剧院举办，所有人都要穿礼服吗？”
“我啊，我那天是后勤人员，要负责人员签到，会一直待在大厅等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再进去。”
“啊？！那天姐夫应该也会来吧，那你们不是要当牛郎织女隔墙相望？”
卓星辰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哪有这么夸张，我弄完了会尽快进去的，不过美美的礼服嘛估计穿不成啦。”
“这样啊……那你下午没事吧，陪我去买礼服，给我参考参考。”
“OK，走着。”
青楚车头一拐，两人向着西城最大的商场驶去。上次一起逛街，卓星辰已经见识过青楚扫货时的“飒爽英姿”了，然而这一次她觉得之前自己还是太小看她了。
“你也不用每件都试一遍吧？”
“不不不，不是每一件，有一半是给你试的。”
“嗯？”
“不要怀疑，就是你。”说完，青楚将手里一件白色一字肩短款礼服塞给她，“进去试试。”
这一试就停不下来了，卓星辰个子高，长的又白，长期锻炼出来的身材匀称而流畅，店里的售货小姐姐都被她迷住了，跟青楚两个人化身小迷妹围着她夸个不停。
售货小姐姐不愧是专业的，舌灿如莲，夸的卓星辰都不好意思了，一张脸粉如桃花，娇态毕露。青楚看了都心动，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发给左然：师傅师傅，借个手，转给晔哥，我辰儿姐太美了。
没一会儿，青楚手机那边有消息提示，她一看，是好友申请：我是容之晔。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化身勤奋码字机，被蝙蝠迫害在家的作者君，辣条＋肥宅快乐水，我还能再码十章。


第64章 家长
青楚连忙点同意，容之晔很快发了消息过来：你们选好了账单发我，我付账。
我的天，这扑面而来的霸道总裁气息！她忙回了一条消息：【我就不用了，你给辰儿姐买吧，她这身材不穿美美的礼服可惜了。】
“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青楚冲她扬扬手机，“我刚刚把你穿礼服的样子发给我师傅让他转给姐夫，然后我姐夫加我，说要给你买单。”
卓星辰有点无奈，“青楚，我没打算买。”
“额……”青楚挠头，觉得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冒失，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刚刚的样子真的美翻了，所以忍不住想让姐夫看看，没想到姐夫姐夫这么霸总。”
卓星辰知道她也也是好意，也没怪她的意思，笑了笑，“就你手快，我自己跟他说吧，你快去试衣服。”
她换好衣服到外间给容之晔发信息：【霸道总裁，左然音乐会那天我要负责签到，礼服怕是没机会穿，就不劳你破费啦。】
过了有一会儿，容之晔回了消息过来：【女朋友，据我所知，音乐会的后勤已经由专业的礼仪团队接手，不出意外，星期一你就会收到通知了。】
【这意思是我失业咯？】【等等，这礼仪团队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容之晔发来一个无辜的表情，【没有，我小姑他们早有这样的打算，我只是稍稍推波助澜了一番。】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那天左然的父母也会去吧？】
容之晔憋笑，【对，我姑父小姑都会去，而且……】
卓星辰突然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忙回复，【而且什么？】
那头容之晔好像故意吊她的胃口，半天没回复，卓星辰内心忐忑不安，连青楚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青楚不得不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左然音乐会那天他父母会去......”
青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去就......诶，不对，左然的父母也就是姐夫的姑父跟姑姑，这算是家长啊？！我的天！”
然而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卓星辰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容之晔没说完的“而且......”，该不会他的父母也会去吧？
这太奇怪了。
就好像一场宴会，原本她只是个打杂的，突然来了人告诉她“你不用打杂了，去吃饭吧”。她兴冲冲准备坐下吃饭，结果来了一群大人物视察，她饭也吃不成了，只能杵在原地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转头一想，她又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也许容之晔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在交往，毕竟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三个月。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好解决多了，到时候她可以不跟容之晔他们坐在一起，这就避免了过早“见家长”了。
青楚可没她想的这么多，兀自沉浸在偶像剧中“见家长”的各种场景里不可自拔，有些忐忑道，“辰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容家人不喜欢你可怎么办啊？我看电视剧里，豪门家长都挺龟毛的，万一他们刁难你……”
卓星辰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皱成一团的眉心，“你说的龟毛豪门家长可是你师傅的父母，你确定这么说不是忤逆师门？”
青楚吐吐舌头，伸出手指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今天的主角是你，你还是想想选哪一套礼服才能Slay全场，让左然‘一见倾心，永生难忘’吧。”
“呃……”青楚这才记起来这茬，直起身转了一个圈，“你帮我看看这身。”
她选的是一件蕾丝镶边的粉色短款礼服，搭配上她刺猬一样的短发很是俏皮机灵，“我觉得挺好的，很适合你。”
这时推销的小姐姐过来说道，“其实这位小姐五官精致，如果是长发再穿礼服会非常漂亮，我们店里有为客人准备的各种造型的假发，您要不要试一下？”
青楚一听跃跃欲试，选了几款假发搭配各种礼服，效果非常不错，瞬间就此俏皮小野猫变成了邻家乖乖女。
“果然发型决定一切，简直跟换了头一样。”卓星辰感叹。
“要不我就换头登场，给王子一个surprise？”
“我觉得可以有。”
青楚愉快地选了一套礼服搭配假发，“辰儿，你真不来一套么？”
那天无论需不需要见家长，她都是要去的，毕竟是左然的临别音乐会。这样一想反倒没什么好纠结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卓星辰豪气干云，“买！我自己买！不需要霸总买单。”
她在自己刚刚试过的几套礼服中选了一套，说买的时候豪气冲天，刷起卡来简直肉疼。离开弥音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工作赚来的钱所剩无几，是时候该找份新兼职了。
*****
容家老宅，容之晔原本歪在沙发上跟卓星辰发微信，老爷子非叫他到花园里陪他下棋。在棋桌上老爷子向来主张心无旁骛，所以看手机自然是被强令禁止的。
他好不容易“一不小心”输了一局跑到客厅拿手机，看到卓星辰发来的那条消息，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刚老爷子喊我去陪他下棋，没法看手机，你礼服选的怎么样？”
“买了。”
语气淡淡的，容之晔挑了挑眉，嘴里噙笑，“生气了？”
“你先别管我生没生气，我问你，我们交往的事你家里知道么？”
“知道了，上个星期老爷子喊我回老宅就是为了这事，今天又假借下棋之名逼问了我一通，我什么都招了。”
卓星辰有些无语，“......听起来怪没有气节的。”
容之晔在那头笑，“要气节干什么？又不能吃，再说了，迟早要告诉他们的。”
他语气轻松，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在卓星辰这里却不一样。在她的概念里，告诉父母自己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意味着对对方身份的肯定，愿意将其介绍给自己的家人认识。接下来如果顺利，就是见家长，到了这一步也就表示双方是有结婚意向的。
她不知道容之晔怎么想的，但是对她来说，将相处中的恋人介绍给家人是极其郑重的事。
卓星辰轻咳了一声，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问道，“容之晔，你以前有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家人过么？”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容之晔压抑着笑意的声音自那边传来，“小星辰，你真是别扭的可爱。”
卓星辰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十分负责人地告诉你，没有。我十二岁就出国了，在国外也交过女朋友，但是都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几个？”
“嗯？”容之晔一时没反应过来。
“问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两个，就两个。一个中国人，一个英国人，一个一年，一个半年，都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毕业了就再没交过女朋友，直到遇见你。”
“谁问你这么多了？”
“我有满满的求生欲啊，这个必须坦白。”
卓星辰的心情多少好了点，倒不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而是从容之晔的字里行间里，多少能读出来两人在“见家长”这个问题的认知上还是存在一致性的。
见她半天没有讲话，容之晔认真安慰，“你不用害怕，我小姑跟我姑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嗯，很好相处，除了生起气来会拿鸡毛掸子抽人意外。
“我没害怕，就是……就是有点小小的紧张。”
容之晔失笑，“当初徒手捏爆易拉罐的豪气去哪儿了，小怂包。”
“这能一样么，又不是打架。呃，对了，而且，你还没告诉我而且是什么？”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容之晔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就是那天我爷爷也会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回答还是让卓星辰头皮发麻，“好的，我知道了。”
听着五味杂陈的语气，容之晔大概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卓星辰愁眉不展的脸，忍笑柔声安慰，“别担心，那天我一早过去接你，你跟着我，没事的。”
“嗯。”
容之晔在老宅吃过晚饭才回自己住的公寓，他安排封尘跟向煜暗中保护卓星辰，确保她安全到家之后，两人会在她居住的小区附近住下，随时观察她的动向。
这一天，神秘人并没有露面。
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季笙无心说的那句话始终在他心头盘桓不去。这个神秘人是卓爸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会不会是跟他有什么联系的人呢？毕竟他是警察，又失踪了近四年，这件事本身就疑云重重。
之前他让季笙调查过卓星辰的父亲，时间仓促，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加上前段时间被公司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这件事件一再搁置。现在又出现一个诡异的神秘人，他总觉得这人跟卓爸爸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拿出手机给季笙打了个电话，那家伙八成又在哪个场子鬼混，那头嘈杂的很。
“干嘛？！”
“想个办法帮我把卓爸爸的人事档案调出来，入职以来办了的案子相关的资料都要。”
“我的亲弟弟啊，这是警方的机密文件啊，被我爹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容之晔知道有些为难他，只能“利诱”，“你不是一直想要A1么，你把资料给我弄出来，A1就是你的。”
“万死不辞！”


第65章 应聘
星期一去学校，卓星辰果然接到了学生会的通知。左然的音乐会由专业的礼仪团队接手，她的工作顿时就清闲了下来，找兼职的事情顺理成章提上了日程。
青楚也有一段时间没去弥音上班了，她不缺钱，但是闲的慌。听说她要去找兼职，嚷着要跟她一起去。
卓星辰时间零散，能找的工作无非是咖啡馆面包店这样可以打零工以小时计价的兼职，青楚倒是时间多，但她不喜欢受束缚而且没有正经上过大学，所以能找的工作也有局限性。
两人窝在清澜图书馆里上网搜索兼职信息，意外地发现一份在策划公司做活动策划助理的工作。一些大型的商场、会场、酒店时常会举办一些活动，策划助理的工作就是负责现场协助，布置会场、租赁设备、看场、搬搬桌椅板凳之类。
这工作跟卓星辰的专业相关，而且待遇丰厚时间灵活，更为重要的是这家名为瑞格文化的公司是西城最大的策划公司，很多学广告的应届生挤破头都想进这家公司实习。虽然目前招的是兼职，但没准表现好直接破格录取了呢。
卓星辰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决定去试一试。
青楚看清招聘信息上列举的应聘者要求，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她指着上面的第四条：CET6级或以上，说道，“光这一条我就不符合，我这个学渣就不配找工作，连兼职都不配。”
青楚高考成绩不理想，本来上技术类学校是没问题的，但是那个时候她爸爸再婚，她闹脾气离家出走，读大学的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青楚，你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你才十九岁，正是读大学的时候，你自己不是也说过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为了谁糟蹋了都不值得。”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青楚，她浑浑噩噩过惯了，对自己的人生没个规划。以前在弥音有个事混着倒没觉得什么，如今空虚下来才发现日子挺难打发，加上找兼职这件事，她觉得自己的确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连找个兼职都在鄙视我，这个我不能忍。”
看她斗志昂扬，卓星辰也挺高兴的，“有什么打算？”
“我要学钢琴，学音乐，我要学英文，我要出国，我要考伯克利，我要去追随王子的脚步！”青楚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这是在图书馆，她大概要站起来振臂高呼了。
“真棒！”
雄心壮志立下了，接下来就是实施了。过年的时候她跟家里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会儿她给她爸爸发信息说自己想上学，他爸爸挺高兴，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青楚出去接电话，卓星辰则给瑞格发了一份简历，下午的时候收到回复，邀请她星期二去公司面试。
容之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卓星辰正在学校打印店打印明天面试要带的资料，她一边给店主说自己要打印的东西一边跟他说话。
“在忙什么？”
“打印简历跟身份证呢，明天要去参加一个面试。”
“实习？”
“不是，兼职，不过跟我专业相关，我觉得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在哪儿？明天我送你过去。”
卓星辰觉得最近容之晔格外奇怪，好像总怕她丢了似的，“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哪儿还得大人跟着，再说了你都不用上班的么？”
容之晔无所谓，“我是做技术的，本来就不用坐班，多出去逛逛反而有利于我灵感迸发。”
卓星辰一边笑一边结果老板递过来的资料，“好好好，明天你就出来迸发灵感吧，我面试的地点在禾西路阜华大厦，下午三点。”
“OK，那明天见。”
“嗯。”
第二天卓星辰上完课去学生会把左然音乐会的事情交接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到学校门口等容之晔。
没站一会儿看见刘菲走了过来，两人闲聊了几句，这才发现原来她也要去瑞格应聘。
“好巧，那我们一起去坐车吧？”
卓星辰正准备说话，一辆黑色轿跑停在她们不远处，顿时吸引了不少过往学生的目光。
卓星辰还在奇怪谁这么骚包，就见车门开了，容之晔从车上下来，径直朝她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你怎么换车了？”
容之晔挑唇，“炫富啊，之前你们学校论坛那条帖子里我头上一片青青草原，我要证明你眼瞎，我这么条件，你居然给我戴绿帽子。”
卓星辰好笑，“那你还死乞白赖非缠着我，到底是我瞎还是你瞎？”
“大概都瞎吧。”
两人相视而笑，弄得现在一边的刘菲觉得自己像个隐形人，她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个星辰，你男朋友来接你的么？那我自己去坐车了。”
“要不我们一起吧，反正顺路，可以吗？”卓星辰问容之晔。
“呃，虽然我很乐意，但是这车后坐其实是摆设，坐起来不会太舒服。”
“呃......”
“没关系的，你们自己去吧，我搭车就行了，我先走了。”说完冲两人点了下头自己去公交站了
卓星辰和容之晔上了车往阜华大厦方向走。
“面试的哪家公司？”
“瑞格文化。”
“瑞格？”容之晔有些意外。
“嗯，你知道？”
“知道，孟氏集团旗下的公司。”
“呃，那要不我不去了吧。”
“怎么了？”
“你跟孟延祁不是竞争对手么，万一他们威逼利诱我当间谍就不好了，我这人立场不太坚定。”
“哈哈哈哈。”容之晔被她逗笑了，“你该不会真以为孟延祁会管到瑞格吧？他们家公司那么多，他要是每家都管一管，估计早秃头了。”
卓星辰脑补了一下孟延祁秃头的样子，笑的不行。
“你放心，我跟孟延祁之间纯粹私人恩爱，不会波及到你。而且你只是兼职，又不涉及核心，更何况广告跟AI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没有冲突更没什么联系，不至于派你这个小螺丝钉出来当间谍。”
“小螺丝钉怎么了？你没听过小螺丝钉与枕木的故事么？缺了我这颗螺丝钉，再厉害的火车也别想跑。”
“看把你能的，过了面试再说吧。”
卓星辰不屑地哼了一声。
到了面试的地点，卓星辰进去面试，容之晔找了间阜华大厦对面的咖啡店等她。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看见她跟刘菲出来了，身后跟出个男生叫住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说了几句卓星辰朝这边指了指，那个男生也朝这边看过来，又说了几句，三个人一起朝这边走来。
卓星辰看着他做了个尴尬的表情，容之晔大概能猜到什么情况，好整以暇看着三人走到他跟前。
卓星辰指着他向其他两个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容之晔。这两个是我以后兼职的同事，刘菲，你认识的。这个是夏立昂，也是这次面试的通过者之一。”
姓夏？容之晔挑眉。刚刚闲着没事他查了下瑞格的资料，执行总监也姓夏，看来这个叫夏立昂的男生来头不小。
“哦，请坐。”容之晔伸手叫来服务生对两人说道，“想喝什么请便。”
三个人坐下以后各自点了东西，开始聊刚才面试的问题，多半是那位叫夏立昂的男生发言，看得出来他很欣赏卓星辰，话题大多围绕着她展开。
容之晔以手支头望着卓星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容先生，我看您不像是学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他得身上，容之晔笑了笑，“我是做AI开发的。”
“AI？太巧了，我叔叔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我还跟着他参加过几个AI科技展览。”
“哦？你叔叔是？”
“我叔叔叫孟延祁。”
果然，原来是孟延祁的侄子，怪不得这么像......一样欠揍。
“我看您的年纪跟我叔叔差不多，又都对AI有兴趣，没准你们认识。”
“认识，不太熟。”
卓星辰在一旁看着容之晔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刘菲多少听过孟氏集团，现在听说夏立昂的叔叔姓孟，又联想到先前查瑞格的资料看到瑞格隶属于孟氏集团，多少明白了什么，不由多看了夏立昂几眼。谁知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卓星辰身上，半点没往她这边看，心里不免失落。
眼见他们聊的话题告一段落，她向着卓星辰问道，“星辰你报英语六级了么？”
这问题问的突兀，卓星辰一愣，“报了啊。”
刘菲露出担忧的表情，“刚刚负责带我们的刘姐只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到工作，弄得我们都不好安排时间复习。”
“呃……”
“六级不是六月份才会考么，现在急什么？”夏立昂很不以为意，“不过工作应该很快就有了，这个周末瑞格在西城大剧院有一场活动，到时候应该会通知我们过去帮忙。”
西城大剧院？卓星辰心里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西城大剧院？是周六举办的音乐会么？”刘菲一脸惊讶。
“对，你怎么知道？”
“这场音乐会是为我们学校音乐系的一个学生办的告别音乐会。”
“哦，这样啊，那到时候我们再见。我们把手机号交换一下吧，到时候过去好联系。”
“好。”刘菲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你的呢？”夏立昂看向卓星辰，手指轻点手机屏幕，似在催促。


第66章 圈套
“她就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容之晔说完，拉着卓星辰走了。
卓星辰笑嘻嘻跟在容之晔身后，两人一起坐到车里。
“笑，还笑，有那么好笑？”容之晔觑着她。
“好笑，太好笑了。我听夏立昂一口一个您的称呼你，又听他说孟延祁是他叔叔，我都感觉下一秒他就会脱口而出喊你容叔叔，真的太好笑了。”
“呵，他喊我叔叔我倒是不介意，但是这样一来按照辈分，他得喊你阿姨，不知道您作何感想？”
卓星辰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直觉得诡异非常，登时就收敛起笑容。
“不过我看那姓夏的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你离他远点。”
卓星辰瞟他，“你吃醋啦？”
“那倒不至于，那么个小破孩对我还构不成威胁，不过有个这么能招蜂引蝶的女朋友的确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那我尽量注意点，不要太过绽放自己的魅力。”
“哦？我倒是想问问你，谈过几次恋爱？”从前在弥音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她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果不其然，她的脸慢慢变红，却仍然梗着脖子不服输，“不是说过嘛，好多次。”
容之晔忍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你的吻技可不怎么样，看来你的好多个男朋友没把你调/教好。”
“你！”卓星辰随手抓了个他车上的车载香水丢进他怀里，“好好开你的车吧。”
容之晔大笑，满意地发动车子，“走，带你去买买买。”
“买什么啊？”
“买衣服，你以后也算半个office lady了，穿的太学生气会被人说不专业。”
卓星辰看了看自己简单的衬衣搭配牛仔裤，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两个人一起往附近的商场去。
路上，卓星辰想起夏立昂说的话，顿时有些担心，“如果夏立昂说的消息可靠，那周六我可能要跟瑞格一起去布置场地，到时候可能没办法好好坐下来听音乐会，也没办法好好跟你爷爷小姑姑父见面。”
她刚刚应聘上兼职，第一次活动就请假却又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活动现场似乎也说不过去。这情况实在在意料之外，一时间让她不知道如何解决。
容之晔看她眉毛皱成一团，宽慰她道，“这个我来解决吧，你不用担心。”
“你要怎么解决？”
“说你公务繁忙，没空见他们。”
“……你大概是不想我好了。”
容之晔却难得的正经，“本来这次见面就很仓促突然，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在你，你没必要像个等待召见的臣子一样把自己弄得这么战战兢兢。
我知道你想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但是如果要见面，也应该是在正式的场合由我郑重地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顺带地把你领到他们面前看一眼，这对你不公平。”
“这对你不公平”，这句话让卓星辰恍然想起她主动向他表白的那一次，他迟迟没有回复，后来他正式地向她表白，也说过这句话。
在他眼里，她永远值得最好的。
“容之晔，你真的很好。”
她从来不是个情感外放的人，就这么一句不怎么煽情的话已经让她羞红了脸，双眼波光微潋不知往哪里放。
这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甚至称不上情话的句子却足以让容之晔心旌摇曳。他牵过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柔声道，“你值得最好的。”
*****
夏立昂的消息十分准确，星期四的时候卓星辰跟刘菲就收到了消息，通知她们星期五下课之后到西城大剧院待命。
她跟刘菲一下课就坐车去大剧院，刘姐安排她们往座位贴序号，按照卓星辰他们之前的设计，每个受邀的人按照请柬上的序号对应入座。
她跟刘菲贴的差不多的时候，夏立昂才姗姗来迟，他跟刘姐道着歉说学校有事耽误了。
看得出来刘姐虽然嘴上在批评他，但是也并没有打算把他怎么样，摆手让他过来帮忙。
夏立昂跑到卓星辰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弄。”
卓星辰没接，“谢谢你，我不渴。”
夏立昂自讨了个没趣，却也不生气，笑了笑把水塞进包里，接过她手里的序号贴开始顺着贴，三个人很快就贴完了。
几个人又帮忙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一切准备就绪，就只待明天人员入场了。
按照刘姐的安排，明天卓星辰跟刘菲负责场外人员引导，而夏立昂后台机动，随时等候调令。
“刘姐，你这样安排好像不太合理吧，有一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安排两个女孩子一起做引导，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们都不好应付。”
刘姐笑，“那你说怎么安排？”
“这样，我跟刘菲换一换，她后台机动，我跟卓星辰一起负责场外。”
刘姐睨他一眼，心下了然，“行吧，就这么定了。”
跟谁一起负责场外卓星辰都没意见，她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进场内，她拉着刘姐的胳膊笑的甜丝丝，“刘姐，来宾都入场了以后我可以进场内么？这次音乐会的主角是我一个朋友，我想进去给他加加油。”
刘姐面露难色，“这个……按理说是不行的，音乐会开始以后大门就关闭了，人员进出影响不好。”
“我肯定不发出一点声音，只开小小的一条缝，偷偷溜进去。”卓星辰伸手比划了一个小缝。
夏立昂看了笑的不行，帮腔道，“刘姐，你就网开一面吧，而且人家也没让你开一面，就一条缝。”
刘姐笑着拿手里的纸筒敲了敲夏立昂的脑袋，“就你这小少爷会说话。”说完又转向卓星辰，“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到时候把场外迎宾的礼仪小姐安排到休息室再过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卓星辰立正，“好，保证完成任务！”
“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八点准时过来集合。”
“好！”
卓星辰和刘菲把零散的序号贴、剪刀等小东西收好放进收纳箱，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夏立昂凑了过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饭？”
卓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不用了，我住的地方挺远的，吃了饭再回去恐怕没车了。”
她看向刘菲，原以为她会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谁知她竟然面露犹豫，看起来有些想去。
卓星辰看得出来她对夏立昂有意思。
“那你们去吧，我先走了。刘菲，早点回来，学校有门禁。”她背上包准备走，谁知夏立昂一把扯住了她的背包。
“卓星辰，我今天好歹帮了你两次，你怎么着也得表示下感谢吧？”
如果是个没关系的人这样死缠烂打，卓星辰早上手了，但他毕竟是以后还要一起同事的人，而且还有点背景，万一得罪了以后给她穿小鞋，她想要好好表现争取转正的希望怕是要落空。
她强按下心里的不耐，冲他笑了笑，“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但现在太晚了，我得回家。”
她扯了扯背包，居然没扯动，卓星辰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刘菲看他们两个剑拔弩张，伸手拉了拉卓星辰，“要不去吧，要是晚了没公交我们可以一起坐出租车。”
“……”
最终卓星辰还是妥协了，去吃饭的路上刘菲挽着卓星辰的手和夏立昂说话，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夏立昂带她们去了一家相当有格调的西餐厅，卓星辰特地留意了一下名字，叫西遇。他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往里间走。
各人点了餐点，他又问，“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葡萄酒？”
卓星辰皱了皱眉，“我酒精过敏。”
刘菲也摇摇头。
夏立昂无所谓地笑笑，自己要了葡萄酒，帮她们两个点了果汁。“你们坐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卓星辰摸出手机给容之晔发了个信息。
一顿饭吃的不能说有多热络但也不至于尴尬，大多时候都是夏立昂跟刘菲在说笑，卓星辰间或搭几句话，然后埋头猛吃。
“你很饿吗？”
“是有一点，今天脑力使用过度。”
“不就贴了点序号贴，至于么？”夏立昂笑了。
卓星辰“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你喝点饮料吧，别噎着了。”
卓星辰拿过饮料一口喝下了，“我吃好了，去下洗手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座位上只剩下夏立昂一个人，卓星辰有些纳闷，“刘菲呢？”
“哦，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不对啊，她说好了要跟我一起打车的，怎么撇下我跑了？我给她打电话……”说完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包里。
她心里“咯噔”一声，问夏立昂，“你看见我手机了吗？刚刚明明放包里了......”
夏立昂面露笑容，语气无辜，“我没看见啊。”
“你......”卓星辰脑袋发晕，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终于身体一软晕坐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
wuli 小孟跟小夏不愧是叔侄两，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67章 演技
夏立昂扶着卓星辰往外有，同样的事他做过许多次，屡试不爽。
他长的帅，又有钱，大多数姑娘在他表达出兴趣的时候就会欲拒还迎，以后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但是这个卓星辰不一样。他明里暗里试探了那么多次，她都不为所动，因为有男朋友？不就是一个搞AI的打工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她不识相，那没办法，他只能用点小手段了。
往她饮料里加点东西，迷晕了往酒店里一带，衣服一脱，该做的做了，再拍点照留个纪念，什么事都不会有。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扶着人出了餐厅，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呼啸而来，急刹在他跟前。
从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他认识，是卓星辰的男朋友。他冲过来抢走了他怀里的人，另一个他不认识，上来就踢了他一脚。
“找死呢你！”
“你敢打我？！我爸是夏清宇！”
“我爸还是李钢呢！”那人又踢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上。
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停下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夏立昂觉得十分没有面子，梗着脖子大叫，“我叔叔是孟延祁，他是孟氏集团的董事长！”
“你确定他是董事长？”容之晔冷笑了一声，“有你这么个蠢亲戚他也真够倒霉的，季笙，警察差不多到了，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季笙摆摆手，“知道了。”
*****
容之晔把昏迷的卓星辰抱上车，脸色冷的吓人。
他本来正跟季笙一起陪客户吃饭，突然接到向煜的信息。原来按照他之前的指示，封尘跟向煜一直在暗中保护卓星辰。
向煜跟着卓星辰他们进了餐厅，看见夏立昂假借去卫生间之名进了后厨，他隐约觉得不对，立刻给容之晔发了信息。
容之晔要向煜他们继续留意不要暴露身份，自己跟季笙立刻赶过来，刚到就看见夏立昂半扶半抱着昏迷的卓星辰出来，顿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卓星辰昏迷不醒他无暇他顾，他势必要教教那小子做人。
他看向靠在副驾驶上的人，意外地在玻璃窗上看见她微眯着眼睛津津有味看着外面警察把夏立昂带上警车。
装的？容之晔觉得有意思的很，原本以为她喝了迷药准备带她去医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没打算拆穿她，嘴角上扬，开车往她家走。到了楼下，她眼睛闭的紧紧的，似乎并没打算醒过来。
不醒就不醒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容之晔含笑解开安全带将她抱上楼，轻轻放到床上。又折身给她倒了杯水，扶她坐起来，“乖，喝水。”
卓星辰迷迷糊糊伸手一推，水洒了，衣服上溅了一身。
还不醒？
容之晔挑眉，伸手就解她的衣服，她的身体几不可见的轻颤了一下，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胸口往床沿边一滚，瞪着他大叫，“你还真脱啊？！”
容之晔抱臂看她，“你终于醒了？”
卓星辰怎听怎么觉得他这话里意思不对，“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装晕的？”
“你说呢？拜托你下次要表演好歹控制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看夏立昂被抓，你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卓星辰摸摸自己的嘴角，“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等等，你既然早就知道我装晕你还脱我衣服？”
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把容之晔逗笑了，“不然呢？你衣服都湿了，我不脱难道让你穿着湿衣服睡觉？”
“啧，”卓星辰又往床角缩了缩，“听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当初我被孟延祁下了药，你是不是也是用这样那样的理由对我下手？”
“我对你下手？”容之晔一脸被她惊到的表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好好说道说道那天的情况，不然我一辈子都要蒙受不白之冤。”
卓星辰一脸狐疑跑去换了衣服，然后双手抱臂盘坐床上一副我看你怎么圆的表情，“说吧。”
没有任何征兆地，容之晔开始脱西装外套。
“说话就说话，你脱什么衣服？”卓星辰警惕地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
容之晔不为所动，脱完外套开始脱衬衣，“坐着别动，我给你看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白色衬衣的纽扣，精致的锁骨显现，紧接着是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腹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脱到这里还有两颗纽扣没解，容之晔却停了手，冲她勾勾指头，“你过来。”
卓星辰直愣愣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容之晔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自己看。”
卓星辰站在床上，比他高出了约小半个头，微微欠身撩开他的衣领，看见他左肩上一排浅浅的齿印。
“这个……这该不会是我干的吧？”
容之晔冷哼了一声，“你说呢？我可没那本事违反人体力学自己咬。”
卓星辰脸如火烧，捂着脸扑倒在床上。
容之晔铁了心要为自己申冤，继续情景再现，“当时我得到消息去酒店找你，你躺在床上一个劲蹬被子喊热，我猜你就是中招了，所以拿被单把你裹起来放在床角。你知道你干了件什么事么？”
“什么事？”卓星辰脸埋在枕头里抬都不敢抬，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居然把酒店的被子撕了，撕成了一条一条，眼冒红光朝我扑过来。你知道你力气有多大么？我觉得自己简直像一只饿狼手底下的小白羊。”
“打住，你才不是小白羊，你就是......就是......”卓星辰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词，“反正你就是欲拒还迎！”
容之晔倒是十分坦诚，“是啊，我又不是和尚能坐怀不乱。反正是你扑倒了我，还你咬了我一口。所以在这件事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无辜弱小且可怜。”
“......”卓星辰无言以对，当时她清醒以后的确看到床上碎成布条的被单，那个时候她跟容之晔关系尴尬，她也没好意思问怎么回事。如今真相大白，让她觉得好没面子。
容之晔看她闷在枕头里半天没做声，笑得不怀好意，“好了，反正现在我们都在一起了，这一口就当是小情趣，你也不用害羞。”
卓星辰埋头“唔”了一声，突然想记起什么事似地弹起来，“哎呀，我的手机好像还在夏立昂那儿。”
容之晔当然知道她这是要转移话题，却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叫季笙给你拿回来。”说完拿出手机给季笙打电话。
卓星辰看他衣摆飘飘，胸膛若影若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你先把衣服穿好。”
容之晔那边电话已经通了，他一边跟季笙说话一边单手系着纽扣，似乎不那么方便，扬眉示意她过来。
卓星辰“哦”了一声，跪在床上抖抖索索帮他扣扣子，扣子小而滑，扣了好半天才扣上两颗。
容之晔结束通话，垂头看着格外乖巧的她，脸上的笑几乎没散过。“手机已经拿到了，晚点给你送过来。”
“那夏立昂呢？他会怎么样？”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情况？我过去的时候你不是昏迷的么？你装的？”
卓星辰可算是把四颗纽扣扣好了，舒了口气坐回床上，“说起来还要感谢上次孟延祁的事给的教训，让我不敢喝不熟悉的人请的饮料。
当时夏立昂帮我们点完饮料说要去洗手间，我就留了个心眼给你发了条信息。后来吃饭的时候他总劝我喝饮料，我感觉不对劲，所以我一口气喝了饮料然后跑厕所全吐掉了。
再回来的时候刘菲居然不在了，我就猜测是不是夏立昂找了什么借口把她支开了。我就说要给她打电话，结果手机居然不在我包里。
我就问他，他说没看见，对我阴恻恻的笑。我心里就知道不好了，这是要干坏事啊。结合先前的种种，我能百分之八十肯定那饮料有问题，于是我就顺势装晕了。
我想你有我的定位，肯定会来找我的。你要来不急，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就是有点便宜他了。”
卓星辰条例清晰的说完，容之晔觉得她分析的有理有据，小姑娘挺机灵，只是有一点他稍有疑问，她并没有收到她的短信。
“你还知道给我发短信？”
“对啊，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块？”
容之晔弯唇笑了笑，“哦，算你聪明，还知道找帮手。”
卓星辰并没有觉察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拧眉问道，“我在车上看见夏立昂被警察带走了，他这样的情况会坐牢么？”
“他的行为属于**，按照法律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过还需要你去做一个笔录。”
“我们好像没有证据？饮料我喝光了又吐掉了，而且我这个当事人又没事，他可以找很多种理由推脱。”
“你以为你男朋友是吃干饭的么？你季笙哥哥这么多年是白混的么？证据我们已经保留了，人证物证都有，明天左然音乐会以后我送你去警局，你照实说就行。”
卓星辰点头，“好。”
这时候容之晔电话响了，季笙在楼下，手机送过来了。
“我们一起下去吧，我去拿手机，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参加左然的音乐会。”卓星辰说着拿上外套往门外走，却发现容之晔还站在屋里。
“你怎么不走啊？”
没有理由拒绝。
容之晔一边跟着她下楼，一边暗暗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没有发现卓星辰所说的她发给他的那条信息。
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发送成功了但是他没收到； 另一种是她压根没有发送成功。
如果是第一种，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权当自己收到信息了。
但如果是第二种，那么他找个什么理由圆谎呢？怎么解释他没有收到她的求救信息却又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日六了，我觉得我可以。
PS：小夏是个猪队友，心疼孟少100秒。


第68章 昵称
当时状况紧急，他也来不及多想，现在想想没有收到她的信息却赶到了，无疑会引起她的怀疑。
容之晔思忖的时间里，卓星辰已经下了楼，季笙等在楼下，将手机递给她。
“笙哥，夏立昂怎么样？都招了么？”
“那小子满嘴跑火车，不见棺材不落泪，等证据都递上去他就老实了，你别担心。”
“好，笙哥你辛苦了。”
容之晔站在她身后听她左一口笙哥右一口笙哥叫的甜的很，心里开始犯酸。上前一步将她的外套帽子罩在她头上，“晚上风大，快回去睡觉！”
“呃......知道了，那我上去了，笙哥再见！”她冲季笙摆摆手，转身上楼了。
容之晔看向季笙，语气无奈，“找人盯着辰儿的事要穿帮了。”
“穿帮是迟早的事，还不如早点告诉她。辰儿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告诉她也好，她自己也能多注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没有觉得很奇怪么？封尘他们跟了这么久那个神秘人都没再出现。”
容之晔蹙眉，的确奇怪。
“你说他要是想对辰儿干点什么不是应该趁早下手么？销声匿迹了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
容之晔摇头，“琢磨不透，我们只能多加小心。让你帮忙弄的东西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季笙就头大，警察的档案资料真不是那么好弄的，要瞒着他爸让他很是费了些气力。
“我找到了以前卓爸爸的一个同事，他现在已经有点地位了，他愿意帮忙，还说卓爸爸的事警方一直在关注，但进展不大，如果我们有线索可以提供给他们。”
“这件事目前全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方也没办法。”容之晔知道这事不好办，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自家人，不矫情。不过姓夏那小子怎么处理？要不要卖孟延祁一个人情？”
“夏立昂动的是卓星辰，必须付出代价。至于孟延祁，他不见得想要这个人情。先看吧，一切明天再说。”
一切如容之晔所料，他还没到家就收到了卓星辰的微信，一张图片，她发给他的信息：【夏立昂请吃饭，你要是有空来接我，我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后面附着一个定位。
这两条信息前面都标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信息未发送成功。
紧接着是卓星辰发来的一条信息：【你没有收到信息对不对？那你怎么会那么及时出现在西遇？】
容之晔头大，单说是因为她手腕上戴的定位器显然不太说得过去，有个太过聪明的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又瞥了一眼信息，正想着怎么回复她，却被她给自己改的备注名吸引住了：星辰之晔。
活了二十七年自认洒脱不驯的他，居然因为一个备注名心潮澎湃，心头柔软一片。他点开卓星辰的微信备注，将她的昵称改成了“晔之星辰”。
十分满意地截了个图发过去，附带一句：【你的备注名我很喜欢。今天先睡觉，明天坦白一切。】
想了想觉得意犹未尽，又发了一句：【Good night， I love you】
过了许久卓星辰才回复了一句【晚安。】
容之晔轻笑，这个感情内敛的小姑娘今晚大概会失眠吧。
容之晔猜的不错，卓星辰的确失眠了。睡前先是接到了青楚的电话，说明天过来接她一起去剧院，理由是自己一个人穿着礼服去剧院看音乐会太尴尬了，她得找个同伴。
接着又接到容之晔的电话，明天他得回老宅接爷爷，没办法来接她了，安排了季笙来带她。
卓星辰一合计，她是去做兼职，要提前去，叫青楚或者季笙为了她提前跑过去都不好，干脆让他两一起，男女搭配更好，踩点登场。
她分别给青楚和季笙发了信息，两人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最后又接到妈妈的电话，她的妈妈跟她一样，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会像其他妈妈一样三天两头给子女打电话嘘寒问暖，更多的时候都是默默的关心安静的陪伴。
她有一阵没有打电话回去了，所以妈妈忍不住打了电话过来，两人闲话家常，说着彼此的近况。
“你寄回来的东西收到了，过年快递停运，耽搁了一段时间。给我们买的衣服很合适，还有那个机器人小泽很喜欢，整天抱着睡觉。”
卓星辰笑，“他喜欢就好，叫他好好学习，别整天就想着研究机器人。”
小泽很喜欢研究机械，五岁开始就拿着小起子拆玩具。卓星辰突然就想到了容之晔，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想到刚刚那句文笔表白，卓星辰心生悸动，觉得是时候告诉妈妈了，她有些羞赧地叫了一声“妈”，轻声道，“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卓妈妈沉默了片刻，慈爱的声音里透着笑意，“小姑娘长大了。”
卓星辰顿时红了脸，跟妈妈聊了一下容之晔的情况。
卓妈妈听完略有迟疑，“他这样的家世，跟他在一起注定会面对重重阻碍，辰辰，你怕么？”
“我不怕。”没有什么好怕的，所有的困难矛盾阻碍，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卓妈妈很欣慰，“你一直是个勇敢的孩子，记住，不卑不亢，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
这是从前卓爸爸常说的一句话，卓星辰瞬间红了眼眶。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卓妈妈再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辰辰，你爸爸的事放下吧。”
卓星辰泪如泉涌。
多少被梦魇纠缠的夜晚，多少茫然四顾寻觅不着的心头空荡，多少紧握不放的执着与顽抗，仿佛都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心有不甘，却别无他法。
整晚的辗转反侧，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弄得她第二天早上起来格外疲惫。望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庞，卓星辰头疼不已。
今天要去做入场引导，她不能就这样出门，无奈拿出化妆品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勉强盖住了吓人的脸色。
背上包去坐公交车，意外在车站碰到了刘菲。
她看见了她，表情不甚热络。卓星辰佯装看不出来，招手跟她打招呼，“早啊！”
刘菲勉强笑了一下。
“你昨天怎么自己走了，说好要一起打车回来的。”
“夏立昂什么都没跟你说么？”
卓星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说你有事先走了，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刘菲“哦”了一声。
卓星辰不打算将夏立昂的事情告诉她，两个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到了大剧院，她们开始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刘姐拿出两件印着瑞格标志的蓝色工作服让她们换上，又给课她们两个瑞格的工牌。
卓星辰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刘菲正跟刘姐说话，问她夏立昂怎么没来。
刘姐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公司上层不让多问这件事，你们也别问了。”
刘菲不明所以地点头，看了卓星辰一眼，进内场帮忙去了。
卓星辰在外场大厅安排好礼仪小姐的站位，又把签到台整理好，参加音乐会的人员开始陆续入场。
为了避免提前到的嘉宾进入音乐厅无事可干，大剧院的整个大厅被包了下来用作休憩接待区。
大厅两侧摆放了花篮和各种甜点水果酒水，各人自取，颇有点宴会的架势。
此刻时间尚早，到来的人员签到完毕后都聚集在大厅休息等待，等到十点正式入场。
来宾大多数是清澜的学生，有些认识她的看见她穿着一身工装胸口挂个工牌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怎么回事？怎么成工作人员了？”
“应该是做兼职吧？”
“她男朋友那么有钱她还跑来做兼职？而且这不是左然的音乐会么？我听说他男朋友跟左然好像是亲戚，她却跑这里做兼职，有点太跌份了吧？”
“人家都不嫌跌份你操那么多心。”
卓星辰懒得理这些嘀嘀咕咕，站在签到台跟前协助签到。
没一会儿青楚挽着季笙的手进来了，青楚今天穿的是淡粉色长款礼服，略有些长的裙摆拖拽在身后，优雅而窈窕。
一头栗色的长发盘起，露出精致的五官和修长的脖颈，让卓星辰差点没认出她来。
季笙显然有些不适应这样温婉的青楚，虽然面上从容自若，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有点紧张，时不时注意自己是不是踩了青楚的裙摆。
卓星辰暗暗好笑。
两个人款款走到签到台处，青楚瞬间就泄了气势，捂着胸口大喘了好几口气，“我的妈呀，可紧张死我了！我真怕自己左脚踩右脚摔一个大马趴。”
“别低头，皇冠会掉，Hold住了！”卓星辰给她打气。她无意中瞥见季笙看青楚的眼神，竟然觉察出一丝宠溺。
她心里一惊，不是吧？
她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人群略有骚动。左然一身白色西装自门口款款而来，身边是挽着他胳膊的萧易寒。
自从上次雅园摊牌之后，她再没见过她。许久未见，她更成熟也更漂亮了，白色镂花人鱼尾礼服衬得她高贵如公主。
两人来到签到处签到，她望着卓星辰，言笑宴宴，“好久不见。”
卓星辰回之以微笑，“好久不见。”
左然跟季笙打过招呼，看着站在签到台旁边的青楚，好半天才略显惊讶地叫了她一声，“青楚？”
青楚原本准备咧嘴笑，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温婉人设，于是轻抿嘴唇回之以微笑。
“你今天很漂亮。”
青楚顿时崩不住了，笑成了一朵太阳花，“谢谢师傅！”
左然微笑冲他们说道，“我先进去做准备了，你们聊。”
卓星辰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分。
这时场内又是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望向入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篇文最开始的名字就叫《晔之星辰》。


第69章 委屈
校方领导陪同着四个人进来，一对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夫妻，看来应该就是左然的父母。
另外就是容之晔跟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两人穿的都是黑色的西装搭配领结，一个气质斐然，一个朗健威严。
容之晔一路虚扶着老者，防止他被人群拌到，这位应该就是他的爷爷了。
季笙跟萧易寒迎了上去，几个人都很熟悉，谈笑风生着朝这边走来。
一直站在卓星辰旁边的青楚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道，“别紧张。”
卓星辰冲她笑了笑，压下如鼓点般急促的心跳。
签的差不多了，就听萧易寒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晔哥，你不打算把你女朋友介绍给爷爷还有小姑姑父认识一下么？”
容之晔看向萧易寒，她笑的一脸无害。
他弯唇笑了笑，绕过签到台牵过卓星辰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这边。
他牵着她走到容老爷子面前，郑重道，“原本今天是左然的主场，我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喧宾夺主把她介绍给你们，既然易寒提了，那就现在吧。
爷爷，小姑，姑父，这位是卓星辰，我女朋友。本来今天是要跟我一起进场看音乐会的，临时接到兼职公司的任务，到现场做引导。”
说完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小姑，“这还是拜我亲爱的小姑所赐，害我只能形单影只地看音乐会了。”
容丽盈听出容之晔语气里对自己的挤兑，杏眼微挑，“你这是怪我？”
“不敢，我怕鸡毛掸子。”容之晔说完，转头宠溺地看向卓星辰，“叫人。”
卓星辰微有羞赧，一一欠身打招呼，“爷爷好，小姑姑父好，我是卓星辰。”
容老爷子看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但抵挡不住浑身散发出的灵气，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小丫头打工呢，现在的年轻人就应该多历练历练，以后进了社会才不会被一点小困难打倒，不错不错。”
“可不是么爷爷，我这个小学妹不仅学习成绩好，为人也特别能吃苦，做过不少兼职呢。是么，小学妹？”萧易寒笑语盈盈看向卓星辰，“现在还有时间，你不如跟爷爷说说你都做过哪些兼职？”
一直留心这边的学生有许多是看过学校论坛关于卓星辰的热门贴的，此刻听到萧易寒这么说，都开始低声议论。
一如那个时候她坐在学校广场长椅上，过往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如苍蝇在耳，嗡嗡不绝。
“的确如此，谢谢学姐夸奖。”卓星辰回给她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转头面向容老爷子，“但是现在音乐会快开始了，为了避免后面人多拥挤，爷爷还是先入场比较好。”
容之晔冲季笙使了个眼色，季笙会意，立刻扶过老爷子的胳膊，“是啊爷爷，我们先进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聊。”
容老爷子被外头嗡嗡低语吵的头疼，摆摆手，“先进去先进去，小卓有空上家里玩。”
季笙搀着容老爷子进去了，容丽盈对卓星辰笑了笑，也跟着丈夫进场了。随后，校领导，学生们陆续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入场。
“辰儿，我也进去了。”青楚捏了捏她的手，也进了音乐厅。
“萧易寒！”卓星辰叫住准备随人群入场的人，几步走到她跟前，“从前我只觉得你可恨，现在我觉得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萧易寒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爱而不得可怜，因爱生恨可怜，借爱人的名义做伤害人的事可怜，因为怨怼让自己变得丑恶更可怜。你明明可以做骄傲的公主，为什么要沦为嫉妒的傀儡？”
萧易寒看着字字清晰地说完，眼里复杂的情绪翻涌，震惊，愤恨，恼怒，最终化为满腔的不甘，“你没有资格说我！你只是个......！”
“够了！”容之晔冷声喝止了她的叫嚣。
卓星辰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冲她无比甜美地笑了笑，“但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萧易寒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他喜欢的是她，她出生平凡怎么样？是无名小卒怎么样？跟他认识不到三个月怎么样？是夜店里的公主又怎么样？
他喜欢的是她，不是她。在这一点上，她输的一败涂地。何必纠缠着不肯放手，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她挺直了腰杆，转身走进音乐厅，那里是一个不透风的壳子，她进去躲一躲，再出来，依旧是从前高傲的公主。
偌大的外堂大厅只剩下卓星辰和容之晔。
“委屈吗？”容之晔揉揉她的头。
“有什么好委屈的，没看见我刚刚多厉害。你快进去吧，待会儿要关门了。”
“我不进去了，带你去疯。”说完，容之晔拉着她往外走。
“喂，我做兼职呢！”
“你把瑞格的小开送进监狱了你觉得你的饭碗还保得住么？自己不走还等着人家撵你？”
卓星辰一想，好像的确如此。疯就疯吧，心里的确堵的慌。她紧跑两步跟上他的脚步，“我们去干嘛？”
“飙车！”
卓星辰的脑中立刻浮现出秋名山盘旋的公路，酷炫的偏移和藤原拓海车后备箱不烂的豆腐，顿时热血沸腾。
事实证明卓星辰想多了，以她的车技，只能驾驭碰碰车，卡丁车都高估她了。
此刻，卓星辰坐在仅容得下一个成年人的碰碰车里，卡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动弹不得。
“你能不能行了？向左打死方向盘，倒出来啊！”容之晔在外围指挥，恨铁不成钢。
卓星辰依言照做，好不容易手忙脚乱突出重围，却呗突然飙高的车速吓的大叫，“啊，要撞了要撞了，快散开！”
容之晔看她跟一群小朋友撞成一团，笑的前仰后合，差点从小小的碰碰车里翻下来。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坐姿，把自己塞进这个小盒子，愉快地加入了战斗。
开完碰碰车两人又去坐过山车，大摆锤，云霄飞车，跳楼机，总之怎么刺激怎么来。
飞天一条龙下来，两个人的头发都像炸了一样，横七竖八飞扬跋扈。
容之晔笑着伸手替她整理头发。
卓星辰微眯一点双眼仰头看他，都说敢于露出脑门的帅哥才是真帅哥，这个人真是什么发型都能驾驭。他的头发不长，凌乱翻起的头发搭配上领口微开的白色衬衣，有种独特的禁/欲味道。
卓星辰瞬间失神。
她正心猿意马，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容之晔戏谑带笑的声音传入耳中，“又想入非非？”
卓星辰耳根微热，忙顾左右而言他，指着不远处的冰激淋摊，“我们去吃冰激淋吧？”
“嗯，给你降降火。”
“......”
卓星辰要了一个香草味冰激凌，容之晔要了一杯薄荷绿茶，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
二月底的天气，太阳很大，却并不晒。酣畅淋漓的放肆疯闹以后，吃一口冒着凉气的冰激凌，冷气直达心底，卓星辰微微眯起眼，满足地呼呼吐气。
容之晔歪头看着，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丸子头小姑娘眯着眼微仰起头，嘴角带笑，唇珠上还粘着冰激凌奶油。
彷如二月阳光，温暖又明亮。
季笙的电话恰在这时候打进来，心情好，容之晔连声音都带着笑，“怎么了？”
“我在四方区警察局对面的咖啡店，孟延祁来了，想跟你和辰儿谈谈。”
容之晔撇撇嘴角，这人还真会挑时间。“知道了，马上过来。”
“怎么了？”卓星辰问他。
“夏立昂的事，孟延祁出面了，在警局。”
“他不会是来求情的吧？”
“不见得，我们去会会就知道了。”
“好。”卓星辰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一边起身跟着他走一边低头翻找纸巾。谁知站在前面的人没动，卓星辰一头撞在他胸口。
“唔......”卓星辰茫然抬头，还未开口的话全被他堵进嘴里。
他轻轻在她唇间舔舐一圈，把她未来得及擦去的奶油悉数抹净，“嗯，不错，很甜。”
卓星辰落了个大红脸，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快走，这里好多人！”
容之晔低笑，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开车。
*****
四方区警察局对面的咖啡馆，靠窗的位子上坐着四个人。
孟延祁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旁边季笙穿的还是上午参加音乐会时的礼服，显然刚从会场赶过来。
而对面，容之晔白色衬衣领口扣子借开，袖子卷起，卓星辰长袖针织衫阔腿七分背带裤。
两相对比，一边严整正式，一边慵懒闲适。双方对阵，各自沉默。
季笙打完三把游戏，见这三个人还在比定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有事说事，别凹造型了，我还没吃饭呢。”
“......”
孟延祁挑唇一笑，对着容之晔率先开口，“容少爷可还记得对我许下的那句‘以后如有需要，必将奉还’的诺言？”
容之晔目光冷峻，直视于他，“当然记得。”
“那好，今天我就是来讨回这个人情的。”
卓星辰纳闷，什么人情？
容之晔早有预料，“什么要求？”
“夏立昂的事......”
果然，卓星辰暗暗冷哼，果然是为那家伙求情来了。
孟延祁继续说道，“我知道证据都在你们手里，现场视频你们也扣而未发，当事人现在也在场，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证据交上去，视频上传网络，卓星辰实话实说，甚至可以添油加醋，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卓星辰脑中浮现一百个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文在慢慢收尾了，突然还挺舍不得的，哎嗨。多多关注可爱的作者君叭，指路作者专栏，求作收求预收，么么啾～


第70章 钱包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孟延祁，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说笑。而容之晔看着孟延祁，表情平静，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卓星辰，“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我女朋友，得问她。”
三个人都看着她，卓星辰有点懵，她还可以不答应？这个要求对于她来说似乎百利而无一害？
她点头，想想又提了个小要求，“视频里人脸可以打马赛克吗？”
三个人不约而同笑了。
季笙说道，“你放心，你不会露脸，我们都不会，除了姓夏那小子。”
卓星辰放心地“哦”了一声，“那我去录口供了，我会实话实说，添油加醋不是一个守法好公民该做的事。”
孟延祁微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容之晔宠溺点头，“去吧。”
季笙领着卓星辰去对面警局录口供，座位上就剩下容之晔和孟延祁两个人。
“事情闹的太大可能不那么好收场。”
“没关系，不破不立，孟氏任人唯亲的老规矩是时候改一改了。”
容之晔无所谓地笑了笑。
“今后如有机会，希望能跟容总合作。”孟延祁冲容之晔伸出手。
容之晔伸手握住，“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一切皆有可能。”
他若想将笙辉做大做强，完成同老爷子的约定，孟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双方互赢，何乐而不为？
*****
晚些的时候，卓星辰录完口供从警局出来，孟延祁已经走了，容之晔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优哉游哉地喝着咖啡。
容之晔见她一个人过来，问道，“季笙呢？”
“警局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他让我先出来找你。”
“哦，过来坐，我们等他一起吃饭。你肚子饿吗？要不要点些甜点垫垫肚子？”
卓星辰摇头，满肚子的疑问早就把她撑饱了。
容之晔看她眼睛亮晶晶，充满渴求的眼神，笑得不行，“不急，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问题，孟延祁跟夏立昂有仇吗？为什么要这么……这么落井下石？”
容之晔挑眉，“你该不会同情姓夏那小子吧？”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不是叔侄关系么？他为什么不替他求情反而要这么狠？”
“其实说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亲，夏立昂的妈妈只是孟延祁的表姐。”
卓星辰在脑子里捋了一下这亲戚关系，似乎有点复杂。
容之晔笑，“其实你不用捋清楚，这里面弯弯绕绕，牵扯了几代人，问题就出在这里。孟氏是一个家族企业，旗下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一般都是跟这个家族沾亲带故的人，这些人可能并没有什么能力，却因为是孟氏血亲姻亲的缘故而坐上高位，这对于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说到这里卓星辰已经有些明白了，“所以孟延祁是想借夏立昂的事杀一儆百？”
“聪明！夏立昂的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孟延祁让我们将视频上传网络，以孟氏在西城的地位，毕竟引起广泛的注意和热烈的讨论。
孟延祁进入集团有些年了，肯定收集了不少孟氏蛀虫以权谋私的证据，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放出一些消息，利用舆论手段向孟氏高层施压。
到时候该罢免的罢免，该提拔的提拔，任人唯贤，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是一个企业长盛不衰的根本。”
听完容之晔的分析，卓星辰宛如醍醐灌顶，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商场上的争斗果然复杂，难怪有句话叫商场如战场。”
由此及彼，卓星辰想到容氏，“那你们锦容呢？也像孟氏集团这样复杂吗？”
容之晔摇头，“不会，首先我们家族没有孟氏那样庞大复杂；再者，我爸爸，也就是我爷爷唯一的儿子早早就退出了锦容的经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爷爷是军人出身，对于公平公正看的比什么都重他不会因为谁是他儿子孙子而高看谁一眼。锦容的管理向来公开透明，谁有能力谁上，不存在任人唯亲这样的问题。”
卓星辰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个嫡长孙还能在外头优哉游哉自主创业，没被抓回去继承皇位。”
“……也并不是没抓过。”容之晔喝了一口咖啡。
“嗯？”
容之晔将给她点的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先喝点东西。卓星辰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才继续说道，“我刚回国那会儿我爷爷就想抓我回去跟我大姑学做生意，但是我拒绝了。”
“你拒绝你爷爷就同意了？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啊，不应该各种威逼利诱么？”
容之晔笑，“这你倒是猜对了，的确威逼利诱了，我爷爷答应我是有前提条件的。”
“什么前提条件？”
“三年之内自主创业必须做出成绩，如若不然，就回去接手锦容，而且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三十岁……也就是三年之后。”卓星辰“啧”了一声，“如果真的创业失败，到时候就是商场失意，还要结婚，连人身自由也失去了，你爷爷这算盘打的真好。”
“如果我爷爷知道你这么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卓星辰赶紧举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容之晔笑了，歪头看着她，“其实三十岁结婚也不错，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失去人身自由。”
卓星辰闻言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佯装嫌弃地吐槽他，“你背地里到底看了多少言情剧？说话一套一套的。”
容之晔难得地一本正经，“绝非套路，发自肺腑。”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卓星辰躲避他的眼神，“我们换个话题，继续问与答的游戏。”
“OK，你问。”
“你欠孟延祁什么人情？”
“这个事情就要从上个星期我们去农庄露营说起了，还记得那天他叫我出去说有事找我么？”
卓星辰点头，看着容之晔拿过手机翻找了一下，递过来给她。
“当时他给我看了这三张照片。”
卓星辰一张张翻看，是她的照片，确切地说是萧易寒找私家侦探偷拍的她的照片。
她的脑中顿时迷雾重重，“孟延祁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问那个私家侦探萧易寒怎么找上他的么？”
卓星辰略微回忆了一下，“萧易寒回答说是朋友介绍的......”她微顿了一下，猛然间明白了什么，“这个朋友是孟延祁？！”
“对，在这整个事件中，孟延祁看似毫无关联，其实一直在背后参与。”
想起许久之前孟延祁对她的身份的调查，卓星辰不由心生凉意。
“私家侦探是他介绍给萧易寒的，他有这些照片一点都不奇怪。他那天找到我，告诉我这照片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卓星辰下意识地又去翻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看的仔细。
照片上的主人公是她，她反而不会；将过多的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从细节背景入手，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来了。
她的手有些抖，感觉自己后背渗出一层薄。
她指着照片角落的黑衣人，声音因为激动而不稳，“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容之晔陡然坐直了身体，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在哪儿？！你在哪儿见过他？！”
卓星辰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容之晔看了心疼不已，握住她的双手，“别怕，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们有时间。”
“不能，我们没时间了。”卓星辰突然间泪如雨下，“他可能认识我爸爸......”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他的眼神那么可怕，仿佛要从人身上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容之晔震惊不已，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安抚着她的情绪，“不要哭，慢慢说。”
卓星辰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
“我......过年之前，就是我被茉莉烫伤的那一天，我跟青楚去逛街，她的钱包被人偷了，我发现了去追那个小偷。
那个小偷就跟这照片里的人同样的装扮，黑衣黑裤，戴口罩......”
容之晔蹙眉，就凭这一点断言那小偷跟照片上的黑衣人是同一个人未免太过武断？但是他相信卓星辰不会就这一点证据，于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追他到巷子里，他跑不掉了又不愿意把包还我，我们两个就打了起来，我的包被打飞了，我的钱包掉了出来......
那个钱包，就是我妈妈帮我做的，上面绣了紫云英图案的钱包。当时那个小偷看见我的钱包就有点不对劲，他不跟我打了，反而去捡钱包，而且手还在发抖。
我当时以为他想抢走我的钱包也没在意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行为太奇怪了。
他根本......根本就是认识我的钱包。我跟这个人是偶然间碰见，他不认识我却认得我的钱包，说明他肯定见过同样的钱包，他肯定见过我爸爸！”
容之晔记得她说过，同样的钱包有三个，她一个，她弟弟一个，她爸爸一个。
她弟弟远在千里之外，跟一个小偷不可能有什么交集，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特别的钱包，电光火石之间，他陡然想起了什么。
“徐娜娜！她捡了你的钱包却不肯承认，她一定有问题！”
卓星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起身胡乱将手机往包里塞，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我要去找她！”


第71章 僵局
容之晔按住她 ，“你先冷静一下，你整个人都在抖。”
他按着她坐下，把热可可端到她跟前，“先把这个喝了。”
卓星辰呆愣愣接过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神茫然。她现在脑子乱的很，许许多多的问题炸开在脑中。
这个黑衣人跟她爸爸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人要跟踪她？那个时候他明明认出了她的钱包为什么没有行动？或者说他行动了只是她没有发现？
徐娜娜呢？她在整件事情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为什么她在弥音待了一年多徐娜娜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又突生变化？
徐娜娜跟这个神秘黑衣人，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仿佛在杂乱的线团中抽出一根引线，慢慢捋顺牵扯之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杯子，抓住容之晔的手，“你记得徐海川么？”
“记得，徐娜娜的哥哥。”容之晔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不要着急，慢慢说。”
也许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卓星辰此刻思绪格外的清晰，“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到徐娜娜住的地方找她，我在小区里跟几个大姐打听消息？”
容之晔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有个姓陈的大姐说徐娜娜父亲出殡的那一天她在巷子口遇见过一个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她笃定说那个人是徐娜娜的弟弟，徐海川。”
容之晔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照片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再加上后来卓星辰觉得自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线索就去私自探查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决定不再继续查下去，他也没太在意。
现在想一想，这些事情里面似乎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这个徐海川跟那个小偷，还有跟踪你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个时候季笙进来，看两个人面色凝重，觉察到不对劲，“怎么了你们两？”
“你来了正好，神秘人的事我们有一些新的发现，很可能跟卓爸爸有关，现在我跟辰儿要去徐娜娜家。你去一趟弥音，看看她在不在，如果不在打听一下什么情况。”容之晔有一种预感，徐娜娜八成不会在弥音。
“好！”季笙折身往外走，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你们两小心点，这个神秘人怪瘆人的。”
“知道了，你也当心，不要打草惊蛇。”
季笙点头，三人前后脚往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外面还是艳阳高照，出来时天色昏暗，街灯都亮了，卓星辰有些恍惚。
容之晔牵起她的手，冰得吓人。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一起坐上车。
苦苦追寻的真相终于有了出口，卓星辰方才激动的情绪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望着车窗外万千霓虹随着车辆的行驶极速闪过，陷入一种空虚的状态。
容之晔知道她不想说话，也不去打扰她。期间他的电话响了两次，他看了看挂断了。
一路沉默到了徐娜娜住的地方，毫不意外诶，她那间屋子窗户一片黑暗。
恰在这时一楼有户人家大门打开，有人出来泼水，借着屋内的灯光，卓星辰认出来是那个姓陈的大姐。
卓星辰连忙跑过去叫了一声，“陈姐！”
陈姐没太认出来她，看了老半天才不确定道，“你是那个徐海娜的同事？”
“对！”
“你又来找她？她早搬走了啊，你上次来的第二天就搬走了。”
卓星辰和容之晔对视了一眼，“她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陈姐摇头，“她虽然在这楼里住了二十多年，但是一向早出晚归，我们打照面的机会少，话也说不上几句。她搬走了我还是前两天听跟她同楼层的邻居说的。”
说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不是她同事吗？她搬家了没跟你说？我看你总来找她，你们的关系应该挺好啊。”
“呃......谈不上好，我其实算她的领导，她没去上班又没跟院里请假，电话又打不通，我就翻了院里人事簿上留的地址来看看。”
“哦。”陈姐将信将疑，端着盆准备进屋。
卓星辰叫住她，“陈姐，我记得她有一个哥哥，你跟他熟吗？”
她记得上次几个大姐的打趣，这个陈姐似乎喜欢过徐海川。
陈姐眼角瞥向屋内，眼中露出警惕的神色，“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徐海娜的哥哥问问她的情况。”
“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她哥哥好多年神出鬼没的，早就跟这院里的人断了联系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容之晔问了一句，“好多年是多久？”
陈姐一愣，迷茫地望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思索了片刻才答道，“十五年了吧，自从他爸爸瘫痪了以后，他就经常不在家，过几年又冒出来，总之神神秘秘的。”
“他爸爸怎么瘫痪的？”容之晔又问了一个问题。
“车祸，头受伤了。他爸爸从前是菜场卖菜的，冬天的时候起早去进菜被车撞了……”
这时候屋里有小孩的哭声传来，陈姐急急忙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跑进屋关上了门。
卓星辰怔怔在紧闭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容之晔拉拉她，“走吧。”
两人一路往小区外走，季笙的电话打了过来，不出容之晔所料，徐娜娜不在弥音，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去过了。问了韩冰和店里的其他公主，都没有知道她去了哪里，说是突然就没来了，打过电话也没人接。
一切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我们先回去吧。”
路上容之晔看卓星辰神情沮丧，安慰道，“别灰心，徐娜娜在你去了她家以后就搬家或者说消失，至少证明了一点，徐娜娜和徐海川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有了方向，我们就从他们两个身上查。”
卓星辰没有说话，这两个人的反应越大，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他们可能做了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是触犯法律的事，而这些事牵扯到她的爸爸。
四年，失踪了四年，她不敢再往深处想。收起双腿侧身蜷缩在座椅上，身体微微颤抖。
一路安静。
容之晔先带她去吃饭，没什么胃口，她吃的极少。
他也不强迫她多吃，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他下车去买甜点，说是防止她晚些会饿。
卓星辰倚靠在车窗上，看着他拎着袋子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店里出来，眉头微微皱起。
她隐约听见他说着，“有事，不回去......”
应该是他家里人吧。也对，原本是左然临别音乐会，他们一家人看完音乐会应该要聚一聚，结果全被她的事情打乱了。
她心中愧疚，等他上了车，打起精神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
“一些蛋糕和糖果，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卓星辰拿出一个巧克力慕斯，捏着小勺子开始吃。
“韩剧里都说难过的时候要吃甜甜的东西，你偏选个苦的。”容之晔试图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卓星辰难得的笑了，“我就说你背地里看了不少言情剧吧，果然，还是韩剧。”
“我是被迫的，我爷爷喜欢看。以前我在老宅住，他老逼迫我给他搜韩剧，偏偏好多新上的韩剧都在半夜更新。
我爷爷为了追剧自己不睡觉不说，还不让我睡觉。我快被烦死了，所以才搬了出来。”
“你爷爷真可爱。”
“揍起人来的时候更可爱，拐杖舞得虎虎生风。”
卓星辰一边跟他说笑着，一边吃完了整块慕斯。
到了她住的地方，已经接近十点。
“我上去了，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卓星辰冲他招招手。
容之晔没动，定定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星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的挺失败的。
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能让你完全敞开心扉，不能让你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就算在你最难过的时候，你还是在佯装坚强，不想让我担心。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无力，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你。我希望在我面前，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发脾气就无所顾忌，想要软弱就卸下防备丢掉盔甲，我在这里。”
容之晔冲着她张开双臂。
几乎是那一瞬间，卓星辰就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胸前湿了一片，泛着微微凉意。
卓星辰仰起花猫一样的脸，抽抽搭搭，说话都不连贯，“你、你今天，可以、可以不回家吗？”
容之晔的心倏地酸软一片，伸手拂了拂她脸上的水光，“我不回家。”
他牵着她上楼，等着她洗漱完毕躺上床。
“我去给你温杯热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所有事情明天再说。”
卓星辰拉住他，“我不想喝，你过来。”她往里挪了挪。
容之晔依言侧躺在她旁边，伸出胳膊让她枕着，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他的身上有淡淡男士香水味，特别好闻，卓星辰一直想问他是什么牌子，但是总是忘记了。她往他怀里蹭了蹭，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让她莫名心安，她缓缓闭上眼睛。
前半段睡得意外安稳，后半段终究还是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奔跑，怎么样都找不到出口，她急的满头是汗，惶然四顾终于看见一丝光亮，她向着光亮冲过去，却陡然始终，掉进万丈深渊。
她尖叫一声惊醒，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第72章 成谶
与卧室相连的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毛玻璃上印出他洗澡的侧影。
卓星辰有一瞬间的茫然，侧身望着他洗头发，涂抹沐浴露，冲洗，擦干身体，然后穿上裤子出来。
他擦着头发，看见床上的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把你吵醒了吗？衣服湿了，有一点难受。”
卓星辰摇头，“没有，做噩梦了。”
“哦。”他放下毛巾，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继续睡吧，还早。”
刚洗完澡出来的身体带着清新的凉气，卓星辰脑子格外清醒。她仰头望着他，无比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容之晔，你喜欢我吗？”
容之晔低头看着她，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好笑，“你觉得呢？”
“你要认真地回答我。”她强调。
容之晔有些无奈，还是郑重回答，字字坚定，“我喜欢你。”
卓星辰眼神清亮，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头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嗫嚅出声，“我愿意的。”
软软的头发在光裸的胸前磨蹭，很痒，直达心尖的痒。在听清她不甚清晰的那句话之后，容之晔几乎控制不住内心肆意疯长的念头。
僵硬地呆滞片刻，他强按下躁动，唇间漾开一个无奈又隐忍的笑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我知道了，睡觉吧。”
卓星辰知道他的想法，心里更添感动，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容之晔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我再去洗个澡。”
“......”
容之晔天没亮就起来了，做了早餐，简单的煎鸡蛋，拌了个水果沙拉，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
他的手机响了，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没接。
卓星辰瞥见上面的“章女士”三个字，她记得他妈妈似乎姓章。
从昨天到今天他的电话就没断过，他要么没接要么不太耐烦，看起来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你赶紧接吧，你自己还说我不接电话不是一个好习惯，自己却也这样。”卓星辰把电话递到他手上。
容之晔迟疑了片刻，拿着手机进了房间，很快里面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太连贯。
卓星辰听到几个零碎的字眼，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他打完电话出来了，有些抱歉递看着她，“我可能得回一趟老宅。”
卓星辰轻松地冲他笑了笑，“回去吧。”
容之晔过来抱她，“封尘跟向煜就在外面，之前怕你知道黑衣人的事情担惊受怕，所以一直让他们暗中跟着你。现在既然你知道了，就让他们明面上保护你吧，黑衣人如果要行事也会有所忌惮。”
原来是这样，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时候她的求救信息没发出去，他却能及时赶到，原来是在她旁边安插了眼线。
“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我应该不会出门，你别担心。”
“好。”
他出了门，卓星辰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场景刺激，音效嘈杂，然而看着看着，她的思绪不自觉就飘远了。脑子里时而浮现黑衣人狠戾的眼神，如一双隐没在看不见角落的眼睛，无声地窥视着自己。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卓星辰恍惚了半秒才去开门，青楚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外。
她打开门放她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兑承诺啊，你一直说要做酸菜鱼给我吃，但是一直都没做，所以我直接找上门了。你看，我买了鱼，酸菜，还有一些配菜，你看够不够。”
卓星辰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像模像样，十分齐全。
“是容之晔让你来的吧？”
青楚“嘿嘿”笑了两声，“大人英明。不过他不让我过来我也要来找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拿东西，“上次我不是给我爸打电话说我想上学吗，他听了高兴的不行，第二天就给我找好了学校。西城音乐学院知道吧，我算插班，得象征性地参加一个入学考试。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学渣又荒废了一段时间，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的一干二净，所以还得请你这个学霸姐姐对我伸以援手。”
她谄媚地递上一盒酸奶，连吸管都给插好了。
卓星辰接过来喝了两口，“没问题，我的兼职黄了，时间挺多，而且我也要考英语六级，正好我们一起泡图书馆。”
“Yes， madam！”青楚立正敬礼，逗笑了卓星辰。
两个人挽起袖子开始做酸菜鱼，卓星辰处理鱼肉，青楚在一旁准备配菜。
“昨天左然的音乐会怎么样？大获成功吗？”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演奏，王子在舞台上简直光彩夺目，秒杀众人。”青楚双手合十，一脸迷醉，“可惜你没看到。对了，昨天你跟姐夫去哪儿了？”
“去了游乐场。”
“姐夫真好，肯定是怕你因为萧易寒的话不开心所以带你去散心，真·铁汉柔情。”
“......”卓星辰笑，想到今早容之晔接的电话，在左然的临别音乐会上他不告而别，容家人可能不会太高兴，一大早八成是回去挨训了。
“容家爷爷没看见容之晔，有没有不高兴？”
“其实，容家爷爷本来挺高兴的......”青楚欲言又止。
卓星辰看她的样子，知道后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青楚，后面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青楚瞄了她一眼，“音乐会结束以后，我去卫生间，听到有清澜的学生在议论你，说的话不太好听。当时我出来想要教训她们一顿，结果看到容之晔的小姑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不能说太意外，萧易寒在大厅里的行为本来就针对她，加上此前论坛的事，她早已经置身风暴中心。再加上容家人的出现和容之晔高调地在众人面前宣布她的身份，不引人注意都难。
吃瓜群众说的那些话，不用猜她都能猜到内容，难怪容之晔的小姑会生气，难怪会一个接一个地电话催他回去。
只希望他们不要太为难他。
卓星辰不语，把片好的鱼肉放进瓷碗里腌渍。青楚见她沉默不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此前她说的豪门龟毛家长的玩笑，似乎一语成谶了。
好在卓星辰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正常地同她说笑。鱼肉腌好，她有条不紊地开火、加入葱姜蒜等各种佐料爆香、加水熬汤、再滑入鱼块。
青楚买的鱼挺大，配料也足，满满地做个一大锅，嫩白的鱼肉点缀鲜红的辣椒，看起来鲜香可口。
卓星辰又炒了三个小菜，满满当当摆上饭桌。
“我们两个人能吃这么多？”青楚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伸手想要偷吃，卓星辰拍了她一下。
“不是两个，是四个。”
说完她拿出手机打电话，临行前容之晔把封尘跟向煜的电话给了她，叫她有情况联系他们。
卓星辰想着两个小哥偷偷摸摸跟了她一个多星期，可能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挺不好意思的。
正好青楚买的食材足够多，就想请两个人一起吃。不多时两个人上来了，一白一黑，一冷一热，进门恭恭敬敬地喊着“嫂子好。”
青楚看呆了，挪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你该不是背着我姐夫养了两条小狼狗吧？”
“......有你这么个狗腿子在旁边我也不敢啊。这是容之晔请来保护我的，季笙哥哥的朋友。”
“哦......”青楚了然点头，笑着冲他们招手，“你们好你们好，我是青楚，卓星辰的小姐妹。”
“你好。”
封尘很高冷，一本正经地吃饭。向煜相对活泼，基本有问必答。卓星辰向他们问了下她跟夏立昂吃饭那天的情况，她猜的不错，那天的确是他们通知的容之晔。
“我们接到的指示是暗中保护你，但无需时时向容少报告你的行踪与行事，除非你有危险。你进入餐厅以后我跟着进去了，发现姓夏的在给你的饮料里动了手脚，所以通知了容少。”
“我听容之晔说他们留好了证据，是你们做的吗？”
向煜点头，“你们出来餐厅以后，我立即把你喝过的杯子收了起来，隔壁桌的客人也做了证词录音留下了联系方式，另外餐厅外围观的人拍的视频也扣了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啊？”青楚听地云里雾里。
卓星辰大致跟她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青楚听了咬牙切齿，“这个姓夏的跟他叔叔真是一个德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卓星辰忽然记起昨天听孟延祁的意思是要将视频放上网络，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果然在热搜里看见了醒目的标题：大学生迷J少女，叫嚣父亲是孟氏高层。
她点进去，看见描述事情始末的文章还有掐头去尾的视频。果然如季笙所说，视频中他们几个人都没出现，只有夏立昂坐在地上叫嚣。
后面还有几个热搜，箭头无疑全都指向了孟氏集团，揭露其管理腐化，任人唯亲。看来孟延祁是下了狠手，要釜底抽薪，给孟氏来一次大换血。
商场上的事卓星辰不太懂，然而说到孟延祁，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跟陈浩似乎有点牵扯，而陈浩跟徐娜娜关系非同一般，也许......
吃过饭，封尘和向煜离开，卓星辰让青楚扯了个理由找季笙弄来了孟延祁的电话。她拨过去，片刻之后那头响起孟延祁懒洋洋的声音，“哪位？”
“你好，是我，卓星辰。”


第73章 陷阱
见面的地点约在离清澜不远的一家咖啡馆，青楚随行，封尘和向煜坐在隔壁桌，随时观察着这边的动向。孟延祁进来看见这架势，觉得有意思的很。
“卓小姐这样大的阵仗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卓星辰笑了笑，“孟少不要介意，你应该知道，这不是针对你的。其实我还要谢谢你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不能那么快发现照片的秘密。”
孟延祁斜靠椅背，微笑看她，“用不着感谢，各取所需罢了，我想要的回报，容少爷已经给了。”
“他是他，我是我，一码归一码。我谢了我该谢的，却也想拿回我该拿的，夏立昂的事虽然是无心，却也意外地帮了孟少一个大忙，不知道能否讨一个回报？”
这话说的的确不假，这件事情上无论怎么算都是他受益比较多。他接手孟氏以前，名义上虽然是总经理，但行事起来却处处受到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掣肘。
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相互庇护，表面上看起来孟氏上下团结紧密，事实上集团内部分化严重各自为政。
他一直想要推行改革，收效却不大，这个时候出了夏立昂的事，无疑给了他一个突破口。更为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让他争取到了容之晔这个强大的同盟。
笙辉虽然刚刚起步，但势头不容小觑，而容之晔在AI领域的专业跟前瞻性，更是不可估量的财富。怎么算，他都是赚了。
这一切还真是要谢谢眼前这个小姑娘。
想要回报？没有问题。他十分爽快，“你说。”
“我想请你找陈浩，问问他是否知道徐娜娜的下落。”
“陈浩？”孟延祁皱眉，仿佛有点意外她会提到这么个人。
“对，他跟徐娜娜关系亲密，也许会知道徐娜娜去了哪里。”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徐娜娜，但是既然会因为这件事而找上他，这个人的下落对于她来说相比十分重要。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打，思考片刻，答应了。当即，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许了陈浩一桩生意，陈浩立刻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
“徐娜娜要出国，天新机场，下午四点十分的飞机直飞菲律宾。”
卓星辰立刻拿出手机看时间，三点二十，还有五十分钟。
她匆忙道了声谢，站起来就往外跑，吓了身边一直云里雾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青楚一跳，但现在没时间问。她紧跟上卓星辰，冲着封尘和向煜大喊，“两位小哥哥，快快，上机场！”
封尘和向煜立刻起身，一个出门开车，一个拿出手机准备给容之晔打电话。
卓星辰先一步叫住了向煜，“别！向煜，别给他打电话。我们只是去找人，没有危险的。”
向煜迟疑片刻，放下手机，几个人跳上车，向着天新机场的飞向驶去。
路上，卓星辰脑子飞速运转。徐娜娜要出国，徐海川会不会去送她？那么这个时候她贸然地跑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一切必须秘密进行，人越少越好，越神不知鬼不觉越好。
他们这一群人里，徐娜娜认识她跟青楚，封尘和向煜跟在她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徐海川有没有暗中观察过，他们的身份是否暴露？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阻止徐娜娜出国，但似乎没有正当的理由。用强？在机场那样的公共场合不合适而且犯法。偷偷掳走，且不说徐娜娜不可能乖乖配合，这样的行为同样触犯法律。
她不想再给容之晔或者季笙添麻烦。
也许可以想个法子诈一诈她，让她乖乖跟自己走？
*****
天新机场，大厅内随处可见等待安检的人群，其中不乏庞大的旅游团体。大多是中老年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戴着团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出游的欣喜。
在车上卓星辰已经找孟延祁问清楚了，徐娜娜出行前找到陈浩，说自己心情不好想要出国呆一段时间。于是陈浩给她报了个东南亚环游团，并给了一笔钱。陈浩提出要来送她，她拒绝了。
卓星辰让青楚待在车上接应，自己带着封尘和向煜在人群中找徐娜娜。
连找了三个东南亚旅游团，她终于在一队人中发现了她，黄色旅游团团服，带着小黄帽。卓星辰带着人靠近，徐娜娜浑然不觉，翻看着手里的旅游手册。
“徐娜娜。”卓星辰走近叫了她一声。
徐娜娜回头看见了她，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脸上除了震惊，没有丝毫的慌乱，卓星辰隐隐皱眉，“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的钱包是你拿了，那个钱包对我很重要，麻烦你还给我。”
“什么钱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带队的导游摇着手里的小旗子催促团员过安检。徐娜娜跟随着人群往前走，卓星辰紧紧跟随。
“那个钱包是纯手工制做的，右角上绣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十分独特。但是它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另外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一个在我弟弟手里，他远在千里之外。一个在我爸爸手里，他是名警察，四年前在西城失踪。”
卓星辰语速极快地说着这一段话，眼睛紧紧地盯着徐娜娜，不放过她脸部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爸爸。”徐娜娜躲闪着她的眼神，加快脚步往人群里挤。
卓星辰紧追不舍。
“你有一个哥哥叫徐海川，十五年来一直行踪诡秘，四年前彻底消失，甚至连你爸爸的葬礼他都没有来参加。但是他还算有一点良心，在你爸爸出殡的那一天，他其实去了。”
徐娜娜的唇角抖了抖。
“一个消失多年的人突然出现，总会引起某些不为人知的关注。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
徐娜娜往人群里缩，躲避着卓星辰的紧逼。
“你不觉得自己太冷血无情了吗？你的哥哥身处水深火热，你却还有心情游山玩水。而且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要捡了我的钱包拒不归还？
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之后立刻搬家并且从弥音消失？不知道为什么要紧急出国？你到底在躲避什么？或者说想隐藏什么？”
卓星辰句句掷地有声，逼得徐娜娜节节败退。
终于她甩开手里的单页歇斯底里叫了一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
她疯了一样大力推了她一把，卓星辰猝不及防往后退，脚崴了，封尘在后面扶住她。
喧闹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人们纷纷奇怪地看着他们。
卓星辰稳住身形，拉住还想往人群里躲避的徐娜娜冷声道，“徐娜娜，你别躲了，你哥哥已经被抓了！”
徐娜娜的脚步陡然顿住，卓星辰冲向煜使了个眼色，向煜上前架住她。
“跟我走一趟吧。”
徐娜娜此刻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只能机械地任由向煜带着往外走，封尘扶着她跟在后面。
这时人群中突然烟雾四起，警铃大作，有人大声呼喊，“着火了！”
浓烟弥漫，发出呛鼻的味道，四散的人群瞬间慌乱一片，奔走、呼喊、尖叫、咳嗽的声音不绝于耳。
卓星辰掩住口鼻不住咳嗽，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徐娜娜要逃跑！
果然，雾气迷茫中，慌乱的人影杂乱无章，已经看不见徐娜娜和向煜的身影。卓星辰赶紧推了封尘一把，“尘哥，快去找徐娜娜！”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能让她跑了，只有抓住她，她才有找到徐海川的可能。
封尘没动，他接到的指令是保护卓星辰。
“听她的，这里有我。”是孟延祁冷然的声音，他自浓重的烟雾中冲进来，拉着她往外面跑。
卓星辰之前被徐娜娜推了一下脚伤的不轻，再加上烟雾的刺激，行动起来十分困难，孟延祁见状抱起她。
烟雾味道刺鼻，熏得人睁不开眼，卓星辰涕泪横流，耳边只剩下人群的尖叫还有头顶孟延祁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
机场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播报：各位乘客，经机场安保人员调查机场大厅并未有火情发生，大量烟雾出现的原因尚在调查中。
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地撤离到视线清晰地带。机场安保人员已经出动，如有受伤人员，请就近寻求帮助。
迷蒙中有人似乎有人走近，低沉的男声传来，“先生，这位小姐受伤了吗？请把她交给我。”
卓星辰勉强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包裹严实的安保服。
孟延祁稍有迟疑，将卓星辰递过去。那一瞬间，防毒面具背后一双阴鸷的眼睛撞入卓星辰眼内。
“孟延祁......”嗓音因为烟雾的刺激而沙哑含糊。
孟延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抢卓星辰，腹部猛地刺痛。
一柄短匕首刺入，顿时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衣......
作者有话要说：
哎……


第74章 大结局（上）
容家老宅，容家人齐聚一堂，连常年有一大半的时候不在家的章女士都在列，整齐程度堪比过年。
每个人脸上都神色严峻，如临大敌。
容之晔被他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念叨了一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的不行。
他们念叨的中心思想，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过那几句话：这个叫卓星辰的姑娘背景复杂，又在那样的地方待过，容家无论如何容她不得。
容之晔暗暗好笑，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封建社会大家长。可是这是封建社会吗？
他几度想愤而离席，不理他们有失偏颇的批判，但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让卓星辰的处境更为难堪。
所以他一次次忍耐下来，耐着性子解释，“我说了，卓星辰她去夜场工作是有苦衷的，她那么做是为了调查她爸爸失踪的真相。你们不清楚状况，不要随便发表评论。”
“那清澜的学生议论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容丽盈问道，“我在卫生间听的清清楚楚，说她人际关系复杂，和你交往的同时还跟另外的男生搞暧昧。这叫什么？这叫给你戴绿帽子！”
这个词从端庄严肃的容丽盈嘴里说出来居然极具喜剧效果，容之晔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笑？！你还笑的出来？！”容丽盈点点他的脑袋，“你是中什么邪了？”
“没有小姑，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这件事情我已经调查过了，纯属误会。当时跟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根本不是卓星辰，而是她一个朋友。而且事情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大家都是朋友，那个男生我也认识。
我既不瞎又不傻，真让人戴了绿帽子我还能这么若无其事？你们能不能不要说风就是雨，人云亦云？有一句话叫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不需要我来教你们吧？”
一段话说得几个人哑口无言。
半晌，容丽盈看向章茹，“大姐，你看阿晔……”
章茹没有见过卓星辰，对她的了解全是“听说”，再加上容之晔刚刚那句话，她觉得自己的确不好发表什么言论，直拿眼睛去看容老爷子。
“爸爸。”她轻声叫了一声。
老爷子听这几个晚辈嘀咕了一天，脑袋都是晕的，差点要睡着了。此刻听到有人叫他，惊醒了不少，迷茫地“嗯”了一声。
容之晔看了好笑，又有些心疼。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因为这些事烦心，想想自己也挺混的。
“爷爷您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看我妈我姑她们是要打持久战，您别搁这儿耗着了。”
容老爷子正了正身形，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己要说话了。
众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觉得那姑娘吧，是个灵巧姑娘。这些道听途说风言风语的，弄清楚了再说话。”
生平第一次，容之晔觉得他家爷爷真是可可爱爱，恨不得把他抱起来转几圈。
“爸……”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容之晔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封尘难得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容少，卓小姐出事……”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飘远了，唯余容之晔独身一人置身虚空之中，脑中嗡嗡作响。
他拔腿就往外跑，步伐踉跄，带倒了桌上放置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这孩子是怎么……”
*****
西城人民医院抢救室外，孟延祁的父母伫立门外，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头上亮起的红灯。原本健朗精神的两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封尘远远站立，身上沾染着大片血迹。容之晔赶到医院，先去见过孟延祁的父母，两个人此刻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简单应对了两句。
容之晔不再打扰，找封尘询问当时的情况。
“具体怎么受的伤我也不清楚。当时情况混乱，徐娜娜跑了，向煜去追，卓小姐让我也去。我迟疑的时候孟少来了，让我去追人，他照顾卓小姐。
等我找到向煜，徐娜娜已经被他抓到了，我们回到原地，发现卓小姐不见了，孟少受伤昏迷，我们立刻将孟少送来医院。”
“医生怎么说？”
封尘摇头，“不好说，要等做手术看有没有伤及重要脏器。”
封尘说完，递过来一个东西，是容之晔送给卓星辰的手环。
“孟少旁边找到的。”
容之晔接过手环，紧紧捏在手里，难怪他刚刚看卓星辰的位置始终不变。
“徐娜娜呢？”
“向煜带走了，已经叫了笙哥过来接应，现在应该在警局。”
容之晔立刻打电话哥哥季笙，季笙很快就接了，语气少有的严峻，“她什么都没说，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继续问。”容之晔斩钉截铁。
“我知道，晔儿，你之前让我弄的东西，我弄到了，我觉得你得看看。”
“我马上过来。”容之晔说完，交代封尘继续在医院等着，孟延祁一有情况立刻告诉他。
*****
西城总局外，容之晔翻看着季笙递给他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十五年前，卓爸爸办过一场绑架的案子，被绑架人，是你......”
十五年前，真的很久远了，远到记忆都有些模糊。他记得那个时候是夏天，他上六年级，因为吵着要买十个擎天柱手办被老爷子狠狠揍了一顿，第二天上学屁股疼得都坐不了板凳，受到同学的好一通嘲笑。
他气得不行，放了学铁了心要“给点颜色这个臭老头瞧瞧”，于是第一次没有乖乖坐校车，而是找了个机会溜出了学校。
他一个人漫无目光在街上游荡，口袋里有钱，什么也不怕，一路吃吃喝喝玩玩简直不要更爽。他不知道，其实从他从学校逃出来开始，就有一个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天渐渐黑了，夜像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等待着他的逼近，要将他拉入深渊，一口吞掉。
他终于开始害怕，但是他不记得回家的路，更为重要的，他的钱用光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但是他隐约记得他的脸。
这个人，好像是他们学校的一个保安。
后面的事情就十分顺理成章了，保安叔叔借口送他回家，把他给绑架了。赎金要了五十万，要求他爹亲自来送，不许报警。
当然，他爹一个要求都没遵守。
“他爹”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他爹，是别人假扮的。保安也不傻，很快就看出了破绽，他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汽油，自己跳进房子后面的湖里跑了。
所有人都忙着救他，这给了绑匪可趁之机，他成功脱逃。
当时他的父亲正值事业上升期，不宜闹出太大新闻，加上害怕大肆悬赏捉拿绑匪会给其他人效仿的机会，所以他被绑架这件事被压了下来。
只在全国警方内部互通信息，联合排查。而他在不久之后就被送出了国，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知道那名绑匪的名字。
其实也可以理解，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记得绑架自己的人的名字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他的家人是在保护他。
他出国以后，十年都没有回过国。小小的年纪脾气却犟的很。他觉得自己的爸爸不爱自己，没有亲自去赎他，也怪他狠心，不顾自己的拒绝一定要把他送出国。
被绑架这件事在初到国外的彷徨无助和逐渐熟悉之后的光怪陆离之中被逐渐淡忘，成为了心底尘封的灰。
容之晔望着档案上那个名字，恍然觉得一切仿若轮回。
原来他才是一切的起点，所有种种，都是因他而起。
“我去见见徐娜娜。”
审讯室里，徐娜娜瑟缩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双眼无神。
“认识我吧？”容之晔在她面前坐下。
徐娜娜抬头怯怯看了他一眼，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徐娜娜没有说话。
“卓维，也就是卓星辰的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人的话语、动作都可以骗人，但眼神不能，徐娜娜眼底的波澜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年轻的警员，家庭美满，妻子温婉，女儿乖巧。有一天警官接到任务去营救一个被绑架的男孩，绑匪是西城贵族学校的保安。
他的父亲出了意外事故，脑部受伤急需做开颅手术，但是他没有钱，于是盯上了自己供职的学校的一个男孩。
年轻的警员假扮成男孩的父亲去交赎金，不料被绑匪识破了。绑匪放火转移警方的视线，自己跳水逃走，从此杳无音讯，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因为没有得到赎金，绑匪的父亲没有做成手术，从此脑死亡瘫痪在床。他的妹妹为了照顾父亲，不得不放弃学业，进入夜场陪酒。
许多年以后，机缘巧合之下，绑匪又重遇了那名警员。他认为是这名警员害得他家破人亡，对他怀恨在心，设计杀害了他，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得到了这名警员视若珍宝的钱包。
这个钱包是纯手工制作，右角绣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容之晔紧紧盯着徐娜娜，注意到她缩进袖子里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
“警员失踪以后，警员的女儿为了追查父亲失踪的真相，进入了一家夜场工作。不巧，绑匪的妹妹也在这个夜场。偶尔一次机会，绑匪的妹妹捡到了警员女儿的钱包，恰好被她哥哥看到了。
他的哥哥认出了这个钱包，开始跟踪警员的女儿。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警员的女儿开始调查他的妹妹，而他的父亲也去世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他想要将妹妹送出国。却不料被警员的女儿发现并拦截了下来，而警员的女儿也被他设计抓住了。”


第75章 大结局（中）
长长的故事说完，容之晔良久沉默。他看着垂头不语的徐娜娜，突然笑了笑，眼眶微红。
“警员的女儿真是傻啊，在不知情的时候，还给绑匪的妹妹送钱，却不知道正是这个人的哥哥，杀了她的父亲，害得她小小年纪进入夜场，受人欺凌。”
徐娜娜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一滴泪无声滴落在手背上。
“卓星辰在哪里？”
徐娜娜不说话。
容之晔突然双手拍桌，暴怒而起，“说话，卓星辰在哪里？！”
他身边的季笙拉住他，“晔儿，冷静一点。”
容之晔从审讯室里出来，烦躁地点了一根烟，“机场监控查看了吗？”
“看了，这个徐海川有一定反侦察能力，会找监控死角多次换车，已经追踪不到他的去向了。”
“徐娜娜呢？她会怎么处置？”
“没有证据证实她参与了绑架，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必须放出去，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容之晔看了看时间，也就是明天晚上八点前必须放人。
“把警方抓到徐海娜的消息放出去，闹得越大越好。明天晚上八点如果徐海川那边没有消息，我直接过来把人带走。徐娜娜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会不救。”
“你要干什么？”季笙有些担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容之晔，眼睛里狠厉的光仿佛要将人撕碎。
容之晔不说话，将手里只抽了两口扔进垃圾桶。他记得卓星辰说过，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绝不是烟草味。
*****
西城一处烂尾楼顶楼，卓星辰从迷药的作用下醒来，眼前一片黑暗。良久，她发现这不是因为天黑，而且眼前蒙着黑布。
她想要开口，发现嘴里塞了布条，除了呜咽发不出任何有效的音节。她尝试活动手脚，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根四方柱子上，手脚都被捆住。
四周很安静，但是卓星辰直觉这个地方不只她一个人，在某个角落肯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不再挣扎，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坐地更舒服一些。没有杀她，而是把她带到这个地方绑起来，就说明留着她还有用，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眼前浮现出她被迷晕的前一刻，孟延祁浑身是血倒地的身影，心惊不已，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容之晔呢？他现在肯定很着急吧？
卓星辰想起两人第一次遇见时的场景，他在镜子里看她，眼角微挑，嘴角噙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她当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她至今仍然记得他那时的表情，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她弯起唇角笑了，人生的境遇真是奇妙。
“你还有心情笑？”黑暗中传来低哑粗粝的声音。
卓星辰觉得好笑，你把我塞成这样却又要问我问题，不是无聊么？
她撇了撇头，靠在柱子上睡觉。她需要保存实力。
不辨黑夜白昼地不知道睡了多久，依稀听到嘈杂的声音，分辨了许久才听出来是手机在播放新闻。她凝神静听，勉强听清内容，是关于机场骚乱的。
新闻切换了好几个，她终于听到了她关心的信息，徐娜娜被抓住了，以扰乱公共秩序嫌疑人妹妹的身份被收押警局。
这是一个讯号，向徐海川发出的讯号。
黑暗中她听到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沉重的脚步向她走开，接着嘴巴里的布条被拿开，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给姓容的打电话。”
卓星辰依言照办，报出了容之晔的手机号。
*****
西城人民医院，容之晔坐在走廊上，窗外日光明亮。
孟延祁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匕首没有刺中要害，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人生的境遇真是奇妙。
原本不对盘了十几年的两个人，却在生死一线冰释前嫌，他甚至有点担心里面的家伙。
他也算是为了卓星辰而受的伤吧，这家伙一生精于算计，能让他豁出性命的，必然是他极其珍视的。想到这人是卓星辰，他有点吃味，如果可以，他希望挨这一刀的是自己。
等姓孟的醒了，一定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给他上上思想道德教育课。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陌生的号码，容之晔陡然站起来，心跳加快，迅速接起，“喂？”
“容之晔……”
卓星辰微弱沙哑的声音传来，然而还未等他开口，电话已经被掐断，紧接着一条信息传了过来。
【交换人质。我要全新的身份和获得飞行资格的私人直升机。三天之后，我会再联系你。记住，不要报警，你也不想你女朋友出什么事吧。】
容之晔立刻回复，【好，保证她完好无损。】
没有回复。
通话时间太短，没有办法追踪到位置。容之晔马上联系警局做短信追踪，位置锁定之后便衣摸排，没有任何发现。看来是发了信息之后立刻丢弃了手机号。
想要通过定位找他，看来是不可能。
容之晔立刻开始着手办他需要的东西，时间紧迫，他不得不动用一些势力，再加上闹得满城风雨的新闻，想不惊动容家人都难。
容冠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末了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条消息：【十五年前的绑架案救我的警察是卓星辰的父亲，他爸爸已经因我而死了，他的女儿我必须救回来。】
良久，容冠华回复了一条消息：【一切小心。】
三天的时间很快到了，容之晔无时无刻不在焦急等待徐海川的消息，终于在晚上七点收到了他的短信：
【七点半，安排直升机到这个地址来，记住，除了我妹妹和驾驶员，不要带任何不相干的人。
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不要企图在驾驶员身上动手脚，我已经背了一条命，不介意再背一条。】
【我知道，我只想要卓星辰平安。我会安排好你在国外的一切。】的确，这是实话，先把她换回来，余下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跟机会。
七点半，直升机准时停在了废弃烂尾楼的顶楼，徐海川带着被反捆住双手的卓星辰出现。他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把自制的**。
四天不见，卓星辰明显瘦了，但是精神尚可，没有任何的慌乱无措，看见容之晔的瞬间冲她笑了笑。
“叫我妹妹到门口说话。”
徐娜娜出现在机舱门口，叫了一声“哥”。
“飞机上没有问题吧？”
徐娜娜摇头。
徐海川冲着容之晔抬抬下巴，“你下来，我上去等待飞机起飞之后，会把她推下来。”
“你这样她会受伤的。”容之晔大声道。
“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摔死她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要飞机离开地面，我就把她推下来。不要浪费时间，快点！”
容之晔迟疑片刻，下了飞机，目送徐海川挟持着卓星辰从他身边错身而过，一步步后退挪到飞机扶梯旁边。
卓星辰一直看着他，原本面带微笑的眼睛突然蓄满了泪水。
等待的三天时间里，徐海川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分裂的状态，时而自言自语，时而暴怒狂吼，时而放声大笑。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压抑的太久了。
“没有办法正常地工作，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我爸爸的葬礼都没有办法参加。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像一个游魂一样。”
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观察着卓星辰，甚至扯下遮住她眼睛的布条，注视着她的眼神变化，以此为乐。
在描述他是如何杀害她的父亲的时候，她的眼神尤为精彩，愤恨、仇视、绝望、撕心裂肺。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高兴，可惜后来，她闭上了眼睛，再不看他一眼。
一切寡淡无味。
不过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要重获新生了，世界上再没有徐海川这个人。不对，十五年前，当他绑架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徐海川就已经死了。
他拖拽着卓星辰登上阶梯，卓星辰格外地配合。
终于登上了飞机，飞机起飞，“诶，接着！”他冲着下面步步紧跟的容之晔喊道。
终于要自由了。
他伸手推向卓星辰，不想原本被反绑的她突然猛地撞向他的胳肢窝，他猝不及防，手中的枪跌落在飞机上。
手上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开来，她拉着他一同从飞机上跌落下来。
容之晔勉强接住卓星辰，滚落在地上。卓星辰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徐海川。
容之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双眼赤红，目眦尽裂，眼里恨意森然。
“小心！”容之晔瞥见徐海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刀。他推开卓星辰，左臂被划了一下，顿时鲜血如注。
卓星辰上前抬脚踢掉徐海川手里的匕首，右臂横劈向他的脖子。徐海川头部后仰躲过，伸手拉过她的胳膊想箍住她脖子。
卓星辰发狠一般头往后撞，直撞在他下巴上把他撞退了好几步。
这几天以前，徐海川除了给她喝水，没给她吃过什么东西。饥饿加上撞头让她眼冒金星，瞬间脱力倒地。
容之晔冲上前踹倒徐海川，跨坐在他身上揪起他的衣领一顿猛揍。
“别......别打了！”徐娜娜凄厉的叫声自背后响起。
容之晔回过头，看见她抖抖索索拿枪指着递上的卓星辰。
他立刻收手，从地上站起来。“把枪给我，不要做错事。”
尖利的警笛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徐娜娜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容之晔扣动扳机。
几乎在那前一秒卓星辰从地上奋力而起，扑向容之晔，容之晔一个背身将她护在怀里。
子弹堪堪从容之晔肩头擦过，射入了他身后举着匕首站起来的徐海川体内。
徐海川应声倒地，徐娜娜扔掉枪，蹲在地上嚎啕痛哭。


第76章 大结局（下）
五月，云城天气正好，不冷不热，风和日丽。
卓爸爸的葬礼低调举行，所有人的脸上都很平静，在四年的无尽等待里，所有的结果都早已被坦然接受，包括死亡。
卓星辰将西城警察局授予的烈士奖章挂在父亲坟头，摩挲着墓碑上卓维尚还年轻的面庞，心底默念：不卑不亢，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也不要忘记，心存善念。你说的我都记得。
徐海川中枪并没有死，抢救回来之后依法接受法律的制裁，死刑，立即执行。徐海娜犯包庇罪，但最后关头协助抓捕犯人有功，获刑三年。
卓星辰去监狱看过她一次，褪去浓妆艳抹，剪了短发，她整个人意外地精神了许多，看到她甚至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救容之晔？”
徐娜娜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别看我平时张牙舞爪的，其实我以前是个特别温柔耐心的人，我中专学的是护理，梦想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只是想不到我学成出师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病人，是我爸爸。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老话说的真的很对，再多的温柔与耐心在长年累月的端茶倒水擦屎喂饭中也消磨殆尽了。他走后，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我把屋子好好的收拾了一通，开窗换气，如获新生。
这个时候你的钱送到了，我接过来下意识就对我爸说话，然后回头看见空荡荡的床铺。容之晔说的对，你真傻，怎么还给我送钱呢。
星辰，其实我们挺像的，不同的是你一直顽强坚持，我却深陷泥沼。不过现在这样挺好，三年的时间很快，出去了，徐海娜就真的重获新生了。”
不知道说什么，两人沉默地对坐了片刻，卓星辰起身离开。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她一个无心的举动，给徐娜娜灰暗的生活带来一丝光亮，这丝光亮引领着她在最后的关头救了容之晔。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六岁那年夏天他回家，突然提出要教她防身术，说小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六岁了那年，容之晔十二岁，那个夏天他被绑架，是自己的父亲救了他。
这一切只是巧合吗？会不会是他的父亲眼见小小的男孩被绑架，联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女儿？想着自己不在身边没人保护她，所以决心教她自卫的本领？
而她与容之晔的不打不相识，会不会也是父亲于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
一切不得而知。
从山上下来，卓星辰一路搀扶着妈妈，容之晔跟弟弟小泽走在后面。小泽的脸色很臭，从容之晔出现他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要抢走他最爱的姐姐了。
他仰着头偷偷瞥了容之晔一眼，这个男人长得可真高啊。
容之晔觉察到小泽的注视，偏头看他，小泽连忙收回目光，小跑几步到卓星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容之晔撇嘴：小萝卜头。
晚饭烧的是土灶，倒不是没有煤气灶，而是卓星辰撒娇说想吃锅巴稀饭。
容之晔在农庄看卓星辰烧过一次土灶，自告奋勇担任起了烧柴员，结果可想而知，火不是太大就是奄奄一息，容之晔拿着木柴巴巴望着灶火，颇有点手足无措。
小泽站在一旁，颇为老成地叹气。容之晔挑衅地看他一眼，把手里的柴一股脑塞进了灶膛，可想而知，饭糊了。
所幸只是锅底糊了，上面的饭还能吃，四个人围坐小桌前吃饭。卓星辰跟卓妈妈安之如常，小泽气鼓鼓扒饭，间或瞪容之晔两眼，容之晔视若无睹，自顾自吃地极香。
村子里天黑的早，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饭后收拾完毕就该睡觉了。卓星辰跟卓妈妈睡一个屋，小泽睡自己的房间，容之晔睡卓星辰的房间。
卓星辰洗漱完毕去看容之晔，看他盘腿坐在床上，好奇地四下打量。
“看什么呢？”
容之晔转头看她，松散盘起的长发，卡通睡裙凉拖鞋，倚站在门边，真真是邻家小女孩的模样。
他恍然心动，“看着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想着自己此刻置身其中，这感觉好神奇，好像跟十几岁的你隔空对话了。”
卓星辰进屋环视自己的房间，墙上还贴着褪了色的明星海报和各种剪贴画，不觉羞赧，“谁还没个中二的时候。”
一夜安眠。
醒来天还没有完全亮，耳边传来“吱呦吱呦”的声音。起床走到院里，看见容之晔在转石磨，妈妈坐旁边将浸好的米撒进孔槽里。有漏出来的，容之晔拿着小刷子仔细扫进眼子里。
两个人合作默契，时不时低声絮语。
小泽顶着鸡窝头出现在她身边，揉揉眼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姐，你是不是要跟那个男人结婚？”
卓星辰敲敲他的脑袋，“什么叫那个男人，人家有名有姓的，你要叫哥哥。”
小泽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很厉害吗？有我聪明有我机灵吗？家里的电灯坏了都是我修好的，我还会自己组装机器人！”
卓星辰瞥了他一眼，“过年我给你寄回来的机器人你记得吧，他做的。”她朝容之晔抬抬下巴，“他家里还有好多智能机器人，会走路会说话还能干家务，你觉得他厉害吗？”
“厉害！”小泽眼放精光，跑到容之晔跟前一口一个“容哥哥”叫地顺溜的很。
容之晔狐疑地瞅着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的小萝卜头，又抬头看她，眉眼里都是笑意。
在家里过完五一，卓星辰跟容之晔返回西城。接下来是紧锣密鼓的考试，期末考，CET6级，除了上课，卓星辰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读书馆里，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和青楚或者其他同学。
容之晔有好几次要跟她一起，被她严词拒绝。
“你来了影响我好好学习，不，是影响我们好好学习。以后严禁你踏入我们学校图书馆，不，严禁你踏入我们学校！”
容之晔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而不语。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容之晔获得了“西城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原本学校少有人关注这类评选，却不知道是谁把他获奖的视频放到了学校论坛。
视频里的他一身西装，意气风发，接过奖杯站到话筒前致辞：
感谢国家对我的培养，感谢我的团队与我并肩作战，感谢我的对手激励我砥砺前行，感谢我的亲人给予我支持与爱。
最后，致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结尾的一句话无疑是在万千大众面前公开示爱撒狗粮，顿时在学校论坛激起哀嚎一片。
“星辰啊，是我想的那个星辰吗？”
“狗粮来的猝不及防，抱紧狗头。”
“单身狗不配逛论坛，我还是滚去学习了。”
“学习使我快乐，快乐令我忘记自己是只汪。”
“粉红与爱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卓星辰默默注册小号登陆留言：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下面立马有个数条回复，一片“啧啧”之声，谴责她不关注时事。
更有人全方位给她科普容之晔与这位致辞中提到的未婚妻的浪漫故事，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各种小剧场小图解，狗血桥段堪比偶像剧，俨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他们的交往过程。
最后无一不以一句高喊结尾：高举晔之星辰CP大旗！
卓星辰黑人问号脸：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玫瑰花铺路，星空下拥吻，浪漫的求婚？而且这口号什么鬼？他们这是有粉头了么？
大约是小图解小剧场已经满足不了众人YY的心理，有绘画大触开始以他们为原型画连载漫画，名为《星夜CP粉红日常》。
可惜大触似乎很忙，更新时间极不固定，目前为止只更了三话。
最新的一话里，星跟夜一起去小岛旅行，两个人在海边漫步，一起浮潜，一起骑自行车环岛......
故事的末尾，夜带星去坐热气球，浩瀚星空下，夜伸手作势摘星星，手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枚五芒星钻石戒指。
身着燕尾服的英俊男子单膝跪地，将戒指举到身着公主群的女孩面前，眼神诚挚，“愿意嫁给我吗？”
以自己为原型的故事跃然纸上，卓星辰总不自觉代入自己，如果自己处在漫画中的场景下，会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表情。
愿意吗？她问自己。
“在干嘛？”容之晔处理完工作出来就看见她趴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满脸的粉红。
卓星辰头也不抬，沉迷二次元世界，“在做梦。”
“嗯？”容之晔凑过来看了眼，眯眼笑了一下，“漫画？好看吗？”
“还可以，就是有点中二。”还燕尾服，公主裙，热气球，所有的路数老套又狗血，但是她还是中毒不浅呀。
大概每个女孩心目中都有一个关于王子和公主的梦吧。
“那你愿意吗？”
“嗯？”卓星辰没反应过来，扭头望着容之晔。
“漫画里王子问公主的话，愿意嫁给我吗？”他栖身单膝跪在她跟前，眼神诚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五芒星钻石戒指。
卓星辰惊坐起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漫画是你画的？”
容之晔点头，“我说过我会做的很多。”
“视频也是你放的？”
容之晔还是点头，一脸的傲娇，“宣誓主权。”
卓星辰“啊啊啊啊”了半天才从震惊中冷静下来，捂嘴望着他手上的戒指，眼中泪光闪动。
“愿意吗？嫁给我。”
漫画中的公主与现实中的女孩重合，思索片刻，卓星辰伸出右手，郑重回答，“我愿意。”
容之晔将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握着她的手亲吻一下，“容太太，现在我们该去做一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了。”
他抱起她往卧室走，卓星辰嘻嘻笑着趴在他肩上，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挣扎，“不对啊，漫画里好歹有西服星空热气球，为什么现实里只有拖鞋沙发大裤衩？”
容之晔轻笑，“我已经订了去海岛的机票，明天出发，你想要的，都给你。”
卓星辰咯咯笑，“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中二？那个漫画真的好土。”
“中二的是我吗？我怎么记得你老家房间里贴的都是这些东西？”
卓星辰恍然大悟，是呀，她小的时候不就成天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是穿黑斗篷的侠女，行侠仗义飞檐走壁......”
“好，下次改进。卓星辰......”容之晔细细的吻落在她唇上，声音喑哑，“开车的时候认真点......”
卓星辰不再说话，羞涩而笨拙地配合写他节奏，感觉自己如坠波涛之上，无着无落，起伏飘荡，于碧波之颠看见旭日暖阳，繁花盛放......
这世界拥挤，有人相逢却错过，有人曾经拥有却最终分离，也有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只为彼此停留。
茫茫宇宙，浩瀚时空，那人于灯火阑珊处，于晨光熹微中，于秋风乍起间，于雪落无声时，顿足，回首，此去经年，一眼万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从2019年11月30日起发文，到今天2020年3月6日结束，即时三个多月，二十多万字，满满的成就感。
完结啦，撒花花，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小可爱，爱你们哟！
下一本开《哦，我的监护人哥哥》，呛口小辣椒倒追高冷监护人的故事，喜欢的小可爱们戳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叭。


第77章 番外一
卓星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与容家人的正式见面会是在医院。
烂尾楼楼顶亲眼看见徐海川被警察带走之后，她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
床边围过来一群人，有些人她认识，容家爷爷、容之晔的小姑小姑父，还有些她不认识，她猜想，应该是容之晔的家人。他们一个个围着她上下打量，眼神关切。
“小丫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容老爷子问她。
卓星辰还没开口说话，就听人群外头传来一个柔中带刚的声音，“让开让开，挤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一群人“哗啦”一声散开，将一身白大褂的章茹让了进来。
章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贫血，好好休息，多补补。小姑娘太瘦了。”
见卓星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章茹拉下口罩，笑容温和，“我是阿晔的母亲。”
卓星辰因久睡而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阿姨，容之晔呢？”她一股脑从床上坐起来，她记得他受伤了。
“别激动。”章茹按住她，“在外面跟他爸说话呢，他没事，皮外伤。”
正说着，容之晔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容冠华。两人脸色严峻，看来谈话不太愉快。
容冠华看见她点了点头，“好好休息，阿茹，跟我回家一趟。”说完出去了，其他人陆续跟着往外走。
老爷子临出门冲容之晔扬了扬拐杖，容之晔梗着脖子，“你打，我现在可是个病人，你把我敲晕了，我妈能跟你拼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妈不给我递棍子就不错了，臭小子！”说完气哼哼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容之晔跟卓星辰，两个人劫后逢生，再见彼此心中别样感动。
“怎么了？跟你爸谈的不愉快？”
容之晔无所谓地撇撇嘴，“习惯了。”
他十二岁就被送出国，再回来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原本应该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纪没能在一起好好相处，再相见不能说感情淡漠，毕竟血浓于水只是再不知道如何交流，特别是跟他爸爸。
男人嘛，在情感表达上天生欠缺天赋。一言不合，剑拔弩张。
卓星辰看着容之晔桀骜拧紧的眉毛，伸手拂了拂，“你其实早就不怪你爸爸了吧，十二岁的时候不顾你的意见执意送你出国，那个时候你可能有愤怒绝望，觉得自己不被爱。
但是十五年过去了，你都长成大人了，那些小孩子的执拗偏激早就消散了。你知道他做的没错，送你走的决定也许基于种种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肯定是为了保护你。别犟了，珍惜眼前人。”
由己及人，容之晔知道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沉默无声，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卓星辰在医院住了三天，章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汤。今天的是排骨山药，汤色清白，入口软糯。
“阿姨，你的厨艺真好，很好喝。”
“不是我熬的，阿晔他爸熬的。”章茹瞥了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容之晔，见他翻飞的手指微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小桌上，“过来喝汤，胳膊受伤了不知道多休息，就知道打游戏。”
容之晔头都不抬，“我不爱喝汤。”
“你这臭小子！”章茹瞪他。
卓星辰笑着接过碗，“阿姨，我来吧，您去忙。”
章茹起身踢了容之晔一脚，出门值班去了。
卓星辰将那碗未动的汤倒回保温盒，下床拎起来往外走。
“干嘛去？”容之晔收起手机站起来 。
“去慰问病人。”孟延祁也在这家医院，两天前就醒了。卓星辰去看过一次，精神不错，就是有点贫血。
容之晔一把抢下她手里的保温桶抱在怀里，“他家多的是人给他炖汤，用不着你送。再说了我昨天才给他送了一箱太太口服液，够他喝一阵了。”
卓星辰无语，“你确定他不会气到吐血身亡？”
气死了算了，容之晔心想，谁让你悄咪咪跑去看他，各种嘘寒问暖又是倒水又是递药的，姓孟的眼睛都快眯没了。
想到这里，他又火冒三丈，觉得太太口服液送了还不行，还得给他再送点乌鸡白凤丸。不行干脆来点**鹤顶红得了，早弄死了早好。
卓星辰看他站在那里神游天外，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保温桶，“给我！”
容之晔手举的高高的，“不给，我喝。”说完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末了还不忘得意洋洋冲她亮亮只剩排骨和山药的桶底。
“……”
又住了两天她出院，孟延祁依然留院观察，卓星辰去跟他告别，看见他病房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补血药品，叹为观止。
孟延祁挑眉，“不用惊讶，有一大半是你家那位送的，走的时候别忘了带走。”
卓星辰仔细瞅那些形形色色的盒子：太太口服液、太太静心口服液、东阿阿胶，更离谱的是还有乌鸡白凤丸。她无语又好笑，容之晔真的越来越幼稚了。
“我这次来是特意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当时来机场找我。”
孟延祁停下滑拉平板电脑的手，眯眼看着她，“我是一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卓星辰笑，“那这次你要的回报是什么？”
“你男朋友未来三年的产品创意。”
其实卓星辰特别想问一句，万一这三年他没有灵感呢？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你磨我我晾你又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相爱相杀的故事。
“不过我还想要个你的回报？”
“什么？”卓星辰问道。
“给我削个苹果吧。”苹果削完，你走你的，我过我的，再见面不知是何年月。
卓星辰依言帮他削了个苹果，仔仔细细，长长的果皮随着小刀的转动缓缓而下，毫不拖泥带水，削完她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他。
孟延祁笑着接过，“谢谢。”
卓星辰冲他笑了笑，“不客气。”
这一幕被办完了出院手续来找她的容之晔看在眼里，记了好久，也气了好久，以至于一年之后孟延祁找他要方案，他都懒得理他。
孟延祁翘腿坐在容之晔的办公室里，也不急，掏出手机给卓星辰打电话，“你们家那位大概不想赚钱了，现在一门心思要回去继承皇位。”
他无意中从季笙嘴里得知了容之晔同容老爷子的约定，从此如得尚方宝剑。
原因很简单，卓星辰不想这么早结婚。婚事虽然早早就定下了，但是她实在不愿意一毕业就早早踏入已婚妇女的行列。
所以没办法，只能敦促容之晔搞事业。万一崩了，大家都不能好了。
“可是我很累，而且心情极度不好。这种状态下我的脑细胞会不活跃，直接导致我没有灵感没有创意。”
卓星辰无语，停下手里的工作耐心跟他说话，“那怎么样你才有灵感有创意？”
“也许出去散散心我就有灵感了，你记得上次我们出去约会是什么时候么？”容之晔语气里怨念满满。
卓星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月之前。毕业之后，她上班经常要加班。最近她们公司接了程勉个人摄影展的宣传策划案，她作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简直忙到飞起。
两个人的确没有好好约会了，想想明天周末，正好休息一下。
“那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映了一个外国大片，听说很好看。”
“不去，电影院人太多。”
“那我们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大摆锤，多刺激。”
“不去，幼稚而且人多。”
“……那我们去爬山？就附近的岷山，听说那里风景很不错，还有天然的温泉。”
“嗯？这个不错，那就这个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容之晔把手机丢还给孟延祁，“周一见。”
孟延祁甚为满意地收起手机，摆摆手撤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两人早早出发去岷山，卓星辰穿着冲锋衣登山鞋，可谓全副武装。
再一看容之晔，一件连帽卫衣外搭中长款大衣，一双白球鞋，干干净净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这是去登山的样子么？”
“我可没说我是去登山的，我是去约会的。”一边说一边接过卓星辰肩上的包，“你这都装了什么？这么沉。”
“水壶，干粮，纸巾，登山杖，帽子……”
“这些不都可以在山上买么？干嘛带这么多干，这么重。”
“景区的东西贵嘛，自己准备多好，经济又实惠，好了好了，快走吧。”卓星辰推着容之晔上了车。
两人到了景区稍作整顿便开始爬山，卓星辰是满腔热血认认真真往上爬，容之晔是消极怠工慢慢悠悠跟着她，一会儿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又要喝水。
这还没到半山腰，容之晔就呼天喊地大叫着爬不动了，还非要卓星辰下来拉他。路过的游客都在那里窃窃地笑，弄得卓星辰非常不好意思，只好赶紧跑下来叫他不要叫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女生叫着爬不动，偏偏你大男人一直在那里叫个不停。”
容之晔并不觉得羞耻，拉拉她的手，“我饿了。”
卓星辰莫名想歪。
“你干嘛？”容之晔低头看她脸红彤彤，不由好笑，“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卓星辰脸更红了，“我不是我没有。我们现在才到半山腰，哪有爬到一半跑去吃饭的，我这儿有干粮，我们一边走一边吃。”
“我才不吃那些干巴巴的东西，我要吃饭。半山腰不是正好有餐厅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爬，如果你还爬的动的话……”
“什么？”后面一句话容之晔的声音很小，卓星辰听的不太清除。
容之晔咳了一声，“没什么，走走走，赶紧去吃饭。”
半山餐厅旅社民俗街一应俱全，是个小型村镇，观光休憩的人不少。
吃完饭容之晔说什么都不肯再往上爬了，拉着她急吼吼往外走，“我已经订好了这里最好的一家酒店带温泉池的房间，我们去泡温泉。”
卓星辰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天刚才爬山时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样子。
“我是认认真真想来爬山的。”
“可是我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辰儿：我是认认真真想来爬山的，而你只想搞HS。
晔总：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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