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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探不是女装大佬》作者：尼巴巴划水
　　文案：
　　能酷哥能甜妹攻x禁欲高冷双标受

　　于歌想成为和哥哥一样的刑警，可惜吃不得那苦，毕业后舍远求近做了个私家侦探。
　　从解决影帝的网瘾问题到为男子找到妻子的真实死因，于歌都给你干。
　　一日，一位委托人坐在面前，开出天价报酬，想要教训世纪骗财骗色大渣男。
　　戏精于歌义愤填膺，心生以牙还牙之计——披上女装撩渣男，让他吐出钱财，再等渣男表白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洒脱离去。
　　委托完成那一天，于歌扯下假发：“不好意思，我男的。”
　　摩挲着于歌的下巴，渣男声音低哑：“我知道。”
　　于歌后退，渣男逼近，“还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原来，禁欲面具下不是渣男，只有将小黄鱼般翻来覆去的禽兽一只。
　　--------
　　陆续几人睁开眼，发现来到了小说世界，作为穿书者掌握了剧情想要为所欲为。
　　遇上剧情最大的Bug后——
　　穿书者：QAQ

　　食用指南：
　　*穿书者不止一位，陆续出现
　　*会有攻女装的逗比场景，不喜慎入
　　*有修罗场但1v1，没炮灰，受非真渣男，受追攻
　　*不按套路出牌，真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歌 ┃ 配角：严辞云 ┃ 其它：全程懵的穿书者
　　一句话简介：酷哥是我，甜妹是我
　　立意：谈恋爱


第1章 
　　王二狗子不断翕动鼻翼，费力地吸入空气来拯救堵塞的肺部。只是涌入的空气被加热了一般，灼热滚烫，让他的肺泡相继炸裂，他死死拧着眉，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过皮肤，落入已汗湿一片的前襟。
　　在窒息的前一秒，鼻翼传来的隐隐刺痛唤醒了他断裂的神经，王二狗子猛地瞪大眼，心有余悸地贪婪喘息，难掩慌乱迷茫。
　　“嘶。”未适应光线的双眼视线朦胧，王二狗子胡乱擦去汗水，情不自禁摸上鼻翼——昨夜在家剪鼻毛，不小心剪去了块皮肉，汗液中的盐分浸入伤口，王二狗子浑身一颤，痛的抽气。
　　这下，视线总算清晰起来。
　　约莫七八个人零零散散走在前方行为神秘，看装束应是大学生一类，此刻压低嗓音蹑手蹑脚，不知在干些什么。
　　盈月悬挂，浅淡的月色拢住幽静夏夜，周围一片静谧，深夜的校园本只有浓情蜜意的小情侣，而此处是偏僻角落，除去这几人压根不见人影。
　　王二狗子呆若木鸡伫立在原地，脑中一段一段的信息如烟花般炸裂，毫无保留地塞进记忆。
　　“我…穿进小说了？”
　　带着鼻子上的伤口穿了个新身体，还只是万人迷受的路人好友？
　　知道剧情信息，就是最大的金手指，穿书改命，做人生赢家，该是穿书者的一套流程。
　　“裴淼！你干什么呢？”
　　不远处的喊声带着不耐，王二狗子赶忙回神，不再急着整理信息，调整好神情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处在中间的男生以为裴淼是恐惧，笑着安慰。
　　王二狗子看去，这男生生的眉清目秀，身材瘦削娇小，连嗓音都柔柔弱弱，正是小说中的万人迷受黎洛。
　　黎洛阴差阳错间吸引了许多优质男士，王二狗子只一瞬就有了想法：取代黎洛，得到这些优质男青睐。
　　“好。”王二狗子不动声色抹去手心热汗，小心翼翼地扮演“裴淼”，生怕开头就露出马脚。
　　小说剧情中，这里正是黎洛遇上第一个优质男的节点。
　　这所大学的灵异爱好者自发成立“挖掘恐惧”社团，每周探寻校园诡异事件，拍摄视频上传博客。而主角黎洛在今晚同他们一起进行校园探险，目的地是老实验楼的厕所。
　　听闻厕所内，最里面的隔间门锁早已掉落，却会在日落后进入封闭状态，紧接着在某个瞬间猛地打开，像是有人从中推开门板，随后水龙头开始滴落血水。
　　传言这是建校前就存在的冤魂被困于此处。
　　“挖掘恐惧”社团成员三两交头接耳，悉悉索索。
　　“说真的，今晚一定能拍到‘真东西’。”
　　“话说这么早干什么？那什么，叫什么来着，叫...”男生说到一半，向最边上的身影看去，扶着脑门思索半晌，最终无所谓地耸肩。
　　“算了，DV拿好了，记得我们进入厕所开始，要拍到所有人，要拍全程。”
　　被点到的青年不置可否，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端着DV，斜睨了说话的男生一眼，“建国以后妖怪不能成精，真有怨灵给你们拍？”
　　“哎不是，给钱让你帮忙录视频，你哪这么多话呢？”
　　于歌故作委屈，颠了两下手心的设备，“知道了金主。”
　　蚊子再小也是肉，于歌钱包瘦扁，侦探事务所空徒四壁，再不赚些钱窗户都该漏风。那日一群大学生风风火火跑来，说是负责拍摄的同学不在，想找个长得帅气的帮手。
　　话说的好听，于歌心里门儿清，明明是看重他酬金少。
　　王二狗子闻言耳朵一动偷摸瞧过去，月色下只见一个高个青年，随意穿着白T和军绿色工装短裤，俊秀干净。
　　他扭回头，咂舌不是主要角色，上帝何必捏的如此精致。
　　几个人原本站的分散，踏入老实验楼顶楼的那一瞬，不约而同走的紧凑了些。
　　夏日的夜晚闷热难耐，破旧的大楼却弥漫阴冷之气，老旧的机器设备还在实验室运作，嗡嗡响声被清脆的脚步声击碎。
　　此时已近凌晨两点，几人停在一间厕所门口，
　　“就这？”
　　“就这。开始录吧小哥。”男生两指嫌弃地捏住生锈的门把，压低声音说道。
　　“得嘞。”于歌打个哈切开启DV，兴致缺缺地盯着小屏幕，画面中为首的男生猫着腰，屏气凝神缓慢推开门。
　　“嘎吱——”
　　厕所内白到泛蓝的灯光顺着门缝泄出，几颗脑袋迫不及待凑过去，使劲儿往里面瞧。
　　黎洛和王二狗子与他们格格不入，前者挂了浅笑站在后侧，王二狗子则是绞着手指，若有所思。
　　社长张望一番，身形不动，右手利索地挥动两下，身后的社员会意，有序跟着社长踏入厕所，一个个闭口不言，面上挂着英雄远征的决绝。
　　看着他们做出副游击队出战的仗势，于歌死死抿着嘴唇，防止扑哧笑出声。
　　接收到社长眼神示意，于歌咳嗽两声，笑眯眯举着DV将厕所拍了一圈。
　　LED灯将厕所照的通明，地面瓷砖发黄，角落堆满无法忽视的污渍。处于高处的小窗户大开，下方是一排水槽，发涩的水龙头缓慢向下滴落水珠，在安静的厕所十分诡异。
　　“社长，和传闻一样，最里面的隔间真的推不开！”一个短发姑娘脸蛋涨红，不知是因为惊喜还是恐惧，说话间再次轻轻推了下隔间门板。
　　于歌从善如流，长腿一迈，退远些重点拍摄女孩和隔间。
　　其余社员对视一眼，摩拳擦掌。按照传言，等到凌晨两点，这门就该开了。
　　社长稳下心跳，死死盯着腕表，轻声倒计时，直到凌晨两点整，社长吞咽口水，紧张地点头示意。
　　女孩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再次贴上木板，屏住呼吸再次用力，只是手下仍是相同的阻力。女孩愣了一瞬，不信邪地再次尝试无果，正以为又是次徒劳冒险，门板陡然一松，下一秒——
　　门板嘎吱开启。
　　“哎呀我的亲娘！”狂热劲头在亲身经历诡异事件之前不值一提，女孩眼前一黑，麻溜地跳到于歌身后躲起来。
　　隔间内的臭味幽幽溢出，于歌掩住口鼻，默默将衣角从女孩手中抽出。
　　社员们又齐刷刷凑去，仿佛隔间内的蹲厕是什么异宝现世。
　　“传言是真的！”
　　“我们搞到真的了！”
　　“视频名称干脆就叫，夜探破旧实验楼：最里侧的恐怖隔间。”
　　“既然这样，那水龙头会不会流血？”
　　这话如同惊雷，灵异爱好者们激动的浑身颤抖，手脚并用扒拉开于歌聚到水池边上，继续叽叽喳喳讨论，带着掘地三尺挖出灵异事件的劲头。
　　“没有血啊？”
　　“这里也没有！”
　　于歌将DV高举头顶，兢兢业业地越过人群拍摄，不忘出声提醒，“看水槽。”
　　众人一齐望向水槽，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出水口并未安置塞子，看过去一片暗色，极易认作水管，但仔细一看，分明是紫红色的液体！
　　于歌缄默不语，虽然已大学毕业几年，但那液体的颜色怎么瞧怎么眼熟——酚酞和碱溶液反应。
　　他识时务地闭上嘴，这几个学生皆是容光焕发，这时候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只会丢了酬金。
　　于歌单手稳稳托住DV，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鲜少使用的厕所水槽上一片湿意，窗户到水槽的墙壁有浅淡的水痕，水槽中液体滞留在出水口。
　　他眯眼看向窗台，那里应该是置放了一些溶液冰块，只需要根据温度预估，就能大体把握水槽液体变色的时机。
　　再看向刚才冷不丁打开的隔间门板，上面似乎并无水渍或机关。
　　于歌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高高跃起，视线触及到门板顶部，果真发现了小块的淡黄色海绵。
　　“切。”心里默默为这次探险打上“结案”，于歌再次失了兴趣，真情实感打了个哈切。
　　“挖掘恐惧”社员们还挤在镜头前，慷慨解说厕所异事，似乎对肉眼可见的漏洞视而不见。
　　几人面红耳赤，闹成一团。
　　甫进入大楼的忐忑早已被这些人的喧闹挥去，黎洛略带歉意地看着裴淼，“对不起啊，非拉你陪我。”
　　王二狗子赶忙摆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也危险。”
　　“嘿，好兄弟。”黎洛两颊还有些婴儿肥，水灵的鹿眼眨两下都能沁出泪来。
　　王二狗子扭过头也未卸下虚伪做作的笑容，接下来就是万人迷受在第一个优质男——未来的推理小说大师，此刻的校草心里埋下悸动种子的重要时刻。
　　原著中这次探险，黎洛轻而易举指出这些灵异事件的漏洞，又因为长得水灵端正，DV记录的视频一经上传，他迅速在校园论坛掳获一群粉丝，其中也包括推理狂魔优质男1号。
　　而他，王二狗子，此刻将赶于黎洛之前，完成这一高光时刻，掠夺校草心。
　　“朋友们，此次探险圆满结束！”社长眉飞色舞对着镜头说道。
　　在于歌按下结束录制的那一瞬，一个干净柔弱的嗓音响了起来，“这两件灵异事件，我已经找到了缘由。”
　　“喂…”于歌想出言制止，谁知那小个子嘴皮子快的很，站在水槽前一通解释，将社员们说的愣怔后，又两下跳到隔间前，马不停蹄将答案全部倒了出来。
　　碱溶液遇上酚酞变色，隔板上则是用冰块卡住，并置放海绵防止融化的液体滑落，待冰块融化至一定程度，没有门锁的门板轻易开启。
　　“…小裴，好聪明。”社长有些为难地拍手。
　　他们心知肚明，真的灵异事件难寻，目前的经历几乎尽是人为，不去探寻藏在背后的真实带着自欺欺人的意味，聊以解渴。一时间，众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尴尬。
　　另个女孩倒想的少些，好奇问道：“你怎么一下就搞清楚了？”
　　王二狗子视线掠过沉默伫立在门口的黎洛，心中得意，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浅笑着开始细细解释。
　　只是，一直举着DV的高个青年听了一半，冷不丁开口，“你是KY吗？”
　　于歌瞧着他洋洋得意的做做样子，眼皮一跳，手指灵巧按下关机键，停止视频录制。
　　王二狗子愣住，撞入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竟瑟缩了一下，“什么？”
　　“你知不知道或许有个渴望被接纳的灵异爱好者，费力想出点子，布置一切只为了让同好们找些乐子？”
　　王二狗子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这场景，似乎和小说里不太一样？
　　于歌步步逼近，说话时隐约露出的尖尖虎牙在灯光下泛出冷光，“你出了风头，布置的人泄气，探寻的人失望，只有你一个自在快活了。”
　　看着面前颤抖着和黎洛求救的男生，于歌挠挠头，他似乎无意间将制造灵异事件的幕后“黑手”点了出来。
　　于歌早就发现了尾巴一般黏在社员后面的男生，男生的打扮过于刻意，每个细节都透露出对灵异的喜爱、对社团的讨好，他渴望加入谈话但无人搭理。
　　略一推测，就能知晓男生就是布置现场的人。
　　或许是因为成绩一骑绝尘，又或许是性格问题，为何男生不被接纳，于歌不在乎，但发言将他从暗处推出来，并不是本意。
　　于歌泄气地挠挠脑袋，苦着脸再次对裴淼说道：“管他谁布置的，赞美袁爷爷的杂交水稻，你还要拎着吃饭人的耳朵解释怎么杂交的吗？”
　　王二狗子干巴巴反驳，“这…这事儿不一样！
　　其余人皆是一愣一愣，视线在裴淼和于歌间来回。
　　“挖掘恐惧，不是走进科学呐。”于歌扬眉摇头，语毕又举起已经停止拍摄的DV对准脸，粲然一笑，“老铁们，我说的对吗？”
　　王二狗子看看欲言又止的黎洛，又看看挂着赞同神情的社员们，最后目光停滞在于歌笑弯的眼角，欲哭无泪。
　　帅哥，尼玛你到底是谁啊？这不是穿书流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有些不按套路...
　　摆个摊，下本这个：
　　《怨气复苏》
　　灭鬼如灭菜爱装弱桃木精攻x暴躁武力MAX非人类神秘大佬受
　　地球怨气复苏，愤怒的人失去理智挥起刀刃，过去的怨气再次凝成实体。
　　偏执、阴鸷、痴狂。缘起怨，归于死亡。
　　除去阴郁疯狂的崩坏者，一截桃木成精了。
　　麦叮咚最爱踏入怨气最为邪恶的深处，哭唧唧将披着人皮的鬼魅挂在墙上晒脱皮；友好地用车前灯照亮蛰伏在床底的眼睛；自愿参加怪异村庄的祭祀仪式——
　　打完收工的麦叮咚小声：“都说了怨气不准复苏…”
　　一日，一位不苟言笑、长刀百米的神秘大佬踩着崩坏者的脑袋，在除怨师协会之前消除怨气，自以为被抢饭碗的除怨师对大佬敢怒不敢言。
　　麦叮咚轻轻一瞥，旋即吓得瑟瑟发抖。
　　大佬的气味，好像有些熟悉——像极了昨晚被他用来冰镇可乐、随后用火烧干的黑色神秘不明生物。
　　大佬目若幽谭，肃冷的杀敌机器痴迷地嗅了两口，横刀清了全场怨气，对着躲在人类除怨师里的桃木精轻轻一笑，除了刀软了哪都硬。
　　他展示着重组构建的人类躯体的魅力，拼命散发荷尔蒙，只传达一个信号：求偶冲动。
　　—【恭喜麦麦喜提杀神的垂涎。】
　　曾草根无能力者·后除怨师协会首席扒开大佬的马甲后，更是抖若风中落叶。
　　大佬他，他不是人。
　　两种意义上。
　　双非人类，但攻是本土产物，受是超出认知的神秘生物。
　　怨气描写比较恐怖。


第2章 
　　“啊——”嘴里叼了根冰棍，于歌脸颊被炙热的阳光晒得泛红，带了困倦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昨夜和一群学生在校园里晃荡到凌晨，回了事务所就蒙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
　　这处原本是教育机构，之后待租很长时间，才被于歌捡去，没认真装修就成了侦探事务所。
　　于歌嘎嘣咬下块冰，凉气顺着舌尖浸入燥热的血液，总算舒坦些。
　　还懒洋洋躺着，熟悉的稳健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于歌懒洋洋掀起眼皮，不为所动地嘬着冰棍，直到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说多少次了，别把肚子晾在外边。”于泽煜剑眉紧锁站在沙发后侧，娴熟地将堆在白肚皮上的衣摆扯回去。
　　“哥。”于歌牙齿咬住小木棍，回味上面残留的甜味，含含糊糊问道：“今天没进局子呀？”
　　“什么鬼话？哥是罪犯？”看着瘫在沙发里的人，于泽煜环视一周确认没出差错，才跨步去推开窗子透透气，不忘无奈解释，“今天城南有任务，正好路过这。”
　　于泽煜人高马大，胸脯横阔，毛刺头配有棱有角的刚毅面庞，干练俊朗，做刑警这几年打磨的愈发锐气坚韧。
　　只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有柔情，于泽煜队友都知道，这人在弟弟面前，就是幅老妈子的样，逮着空就嘘寒问暖。
　　他们也不知道，那位宝贝弟弟，正望向于铁汉的背影偷乐。
　　于歌侧身，盯着于泽煜那颗近乎光头的圆溜溜的脑袋，想起幼年的趣事儿来。
　　那时的于歌还是个奶娃娃，天生运动神经发达，所以白日幼儿园学足球时出尽风头。做梦还在回味脚感，以至于迷迷糊糊地起夜，看着枕边有个黑乎圆溜的球体，乐呵呵就抬脚一踹。
　　结果深更半夜兄弟两个打成一团，于歌白嫩的脸颊被恼火的于泽煜掐在手里，还嘴欠地奶声强调，“都怪哥哥的头长得像足球。”
　　“于足球，哈哈。”一想到面对子弹都不改色的于刑警被踹了脑袋，于歌就笑的打滚。
　　“于歌。”
　　毫无起伏的平静语气让于歌倏地住嘴，暗道可别是昨天熬大夜的事儿被哥知道了。
　　于泽煜平时不苟言笑，念叨起来能让人发狂。
　　“你到底，为什么总是洗它？”于泽煜从窗台探出身子，两手中间是一面湿漉漉的锦旗，金字写着：义举感人心，清潭好青年。
　　“别动我英雄印章啊。”于歌瞪眼麻溜起身，把锦旗夺回来再次晾挂在窗外，颇为不满说道： “这是我小半段人生路中最辉煌的时刻。”
　　“那也不至于一个多月周周洗。”
　　“怎么不至于，没做上刑警，时刻提醒自己热心好青年的身份，不要妄自菲薄。”
　　于泽煜扶额，妄自菲薄，倒真说不上。
　　一月前于歌深夜起兴，屁颠跑到湖边钓鱼，鱼没钓到，倒是听到桥下扑通水声和断续的呼救声，于歌二话没说利索地游去将落水少女救出。
　　见义勇为为真，但夜晚稍微凉，湿漉漉回家免不了被于泽煜念叨一宿，把人揣在电暖炉前烘了半天才放心。
　　这事儿被当地电视台报道，获救姑娘又是登门拜谢又是送锦旗，那段时间于歌像是走在云端，飘忽得意。
　　从此那面锦旗就成了事务所镇店之宝，总是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行了，哥就来看你一眼，你照顾好自己，别总吃辣熬夜，也别吹空调晾肚子…”
　　于歌嘴角抽动，知道他又该念经，赶忙岔开话题推着于泽煜向外，“任务要紧任务要紧，速去速去。”
　　乖巧甜甜一笑，于歌毫不留情地阖门。
　　这栋大楼离大学城近，不远处新建大楼鳞次栉比，周边的建筑也早已翻新过，只有这处像是城中钉子户，稍显老旧，平日人流量也小。
　　楼下多是个体经营户，平时晃悠最多的反倒是张贴小广告的人。
　　于泽煜缄默不语蹲下身，将门上几个字体夸张的奇怪小广告揭去，才起身踩了水泥楼梯下楼，“天热了，多补充水分！”
　　“知道了！”
　　于歌三步并两步跳回沙发，困意早被于泽煜搅没了，热的窝在角落浑身跟长了虱子一样搔首挠头，心中天人交战，最终狠下心合窗打开空调。
　　上了年纪的空调如同老人起床，喘吁吁地咳嗽，半晌才幽幽飘出冷气来。
　　不说昨晚的报酬，中午又来了笔生意，可以吹会空调小小奢侈一把。
　　他从兜中掏出张照片，背面字迹端正写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址。
　　正午有个身材瘦小的姑娘寻来，忸怩地摆出照片，说想要这个人五件贴身用品，如不离身的钢笔、用过的洗脸毛巾之类。
　　开出的报酬也不少，于歌再三确认小姑娘只是私人欣赏，不是违法犯罪，才乐呵呵接下。
　　怀春少女的酸甜暗恋，没什么好嘲讽不屑的。
　　脸盲的于歌正想仔细瞧瞧是怎样的帅男，门口再次传来风铃响声，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大方站在门口，皮肤紧致，应是没少做保养。
　　“是侦探事务所？”
　　将照片置在桌面，于歌伸展开四肢站起，“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
　　今日不知吹什么风，访客多的出奇。
　　女子端视一番整个屋子，视线落在墙壁十几张奖状上，那样式看着像是小学初中的三好生奖状。她狐疑蹙眉，犹豫地走至于歌对面坐下。
　　面前就是她找的人，当秘书将一叠清潭市侦探信息表放在她面前时，这位阳光俊美的侦探瞬间锁住了视线。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四肢颀长，细碎的刘海随意拨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浓黑灵气的眼眸。
　　“谢谢。”女人从容接过茶水，待于歌同样坐下，才表明来意，“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教训一个人。”
　　“教训？”于歌愣怔，虽然侦探事务所已沦为万事屋，但宣泄暴力的事情他做不来，“不好意思，我这里…”
　　“我知道。”女人从包中取出银行卡和一张男人照片，款款放下，无名指那颗硕大的钻石晃过于歌的眼睛。
　　无一不透出奢侈的服饰，精致讲究的妆容，于歌能想象那张卡的分量，至于照片倒并未细细去看，反正怎么瞧也记不住。
　　“为什么不找打/手？因为没法泄恨。”她尖尖的指甲带上节奏敲击桌面，神情稍显扭曲，“为什么找你，因为他喜欢俊男靓女，样貌差一分都别想入他眼睛。”
　　滔天怒意让她浑身颤抖，耳坠不停摇晃，见于歌不解，平复心情继续解释。
　　“我和他半年前订了婚约，外人只以为我们情投意合，谁知道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他相貌出众，说来好笑，只一眼我就坠入爱河。恋爱后不遗余力出手相助，他的公司才免于破产。”
　　“对我弃如敝履，生意腾飞后转头就去找寻娇女嫩男！混蛋！”
　　于歌默默把空调打低些，防止她怒发冲冠晕过去。
　　“我想让他也尝尝被欺骗、玩弄的滋味。”
　　要不是良好的家教压着，女人都快破口大骂。
　　于歌捧着玻璃杯半信半疑，不说为何找了他这个犄角旮旯的无名侦探，假设所说为真，那位渣男也不该是他能掀倒的。
　　女人轻笑，似是已经感受到渣男灰飞烟灭的快意，舒展开眉眼再次将卡向前推一分，“你年轻，点子多，请随意采用什么手段。此外，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事后他也不会报复你。”
　　于歌这下总算弄明白了，就是利用他这张脸靠进渣男并给与夺命一击，让他也被骗财骗色骗心。
　　酬劳越多，难度越大。渣男行径听着确实可恶，但是否要接下，于歌摇摆不定。
　　女人不急不躁地端坐，并不催促。
　　空调吃力地运作，屋内闷热的空气总算被降了温，两人各怀心事缄默不语。
　　“这里只是定金。”看出于歌的瞻前顾后，女人悠悠开口，随后报了个天文数字。
　　钱的重量如同巨手，将于歌脑袋里各种忧虑击碎成块，再掸到角落。他泄气地挠头，探身将银行卡推回去，取过照片直视女人的眼睛。
　　“定金先不收，我会花几天时间去确认这人是否真的行为恶劣，关于委托我会再联系你。”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克制将银行卡藏入怀中的冲动，于歌爱财没错，却也不是见了钱就两眼一黑，这委托还得确认真实性——用他的双眼亲自确认。
　　这样的天价报酬甚至能使鬼推磨，女人瞠目，并未料到这反应，半晌嫣然一笑点头说，“好的，麻烦你了。不论是否接下委托，我都会感谢你的。”
　　于歌淡笑不语，心里嚎叫最好如此。他故作镇定从桌角笔筒中取出马克笔，打算在照片背面的地址上打颗五角星，提醒这是渣男信息。
　　每天跑那么多地址，他压根无法一一记住，至于照片，对于难以分辨的于歌而言，只是摆设罢了。
　　红色马克笔即将触及照片的那一瞬，事务所大门“砰”地打开。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楼下王大妈噔噔跑上来喊道：“于歌吃西瓜咯！阿姨家刚开的冰镇西瓜。”
　　正谈着生意的于歌耳尖抖动，耳膜再次被王大妈的嗓门振的发麻，他刚无奈抬起笔尖，王大妈就风风火火端着西瓜走来。
　　“谢谢王阿姨。”于歌扭头粲然一笑，丝毫未发现黏在胳膊肘的另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随着动作，缓缓落在桌面。
　　王阿姨瞧见于歌的小虎牙心里就一软，乐呵呵揉揉他的头。
　　女人也被两人融洽的互动逗乐，内心平静了些。
　　闹了一会儿，目视王阿姨离开，于歌抱歉地浅笑，大笔一挥，在照片背面潇洒地打上一个五角星。
　　“回去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靴靴捉迷藏、快乐每一天~


第3章 
　　帮委托人取心仪对象的贴身物品，总不能鲁莽地冲上去顺走两件，这委托也得慢工出细活，于歌自然地将确认“渣男”身份先提上议程。
　　翌日一早，于歌早早钻到衣橱，精心挑选今日穿搭。
　　虽然一直自嘲花钱扣扣索索，但实际上还是个臭美的主。蹲海淘、薅白菜羊毛，全身最贵的就是鞋，多亏于歌手长脚长，能生生将衣物穿出几倍的价值。
　　“哟，帅。”最后压上鸭舌帽，于歌隔着墨镜打量镜中的人。
　　宽松系带短裤下露出纤长的小腿肌肉，跟腱隐入短袜，上身套了件微落肩限定短袖，于歌思索一番，还是痛心疾首将脖子上的古巴链摘下——今日行程，低调要紧。
　　阳光带着袭人的热量穿过悬铃木树叶，柏油路地不断积攒温度，升腾有些难闻的味道。
　　“于歌出门啦？”一楼王大妈开的裁缝铺，边熨衣服边高声打招呼。
　　“赚钱去咯！”于歌乐呵呵扭扭腰。
　　王大妈直笑，“路上小心！”
　　“好嘞！”
　　晃悠到公交站台，于歌捏捏眉心，从兜里再次掏出两张照片。
　　对于静态人像，他的分辨力极低。记忆一张照片，扭头再回想只能得到一张打满马赛克的脸。于歌不信邪地尝试几次，果然还是记不住，并不丧气地将它塞回口袋。
　　“哎呦师傅！等我！”稍没注意公交车就再次启动，于歌长腿一迈跳上了车。
　　清潭市也分为老城区和园区，事务所处于老城区的边角，去往园区路途并不远。
　　没忍住馋，于歌下了车就赶忙钻入小卖部，在冰柜前挑挑拣拣，买了根老冰棍才往“渣男”所在地走去。
　　当看着眼前一排排韵味优雅的洋房和修建整齐的绿化，莫名的滋味油然而生。
　　于歌吞下口水，低落地将剩下半根老冰棍丢入垃圾桶。身边豪车缓慢驶过，他又回想起费力蹬腿骑自行车买菜，大汗淋漓的模样。
　　他不仇富，但要是渣男骗了女人的钱，才坐拥金山活得逍遥自在，就是另一回事了。
　　取出兜里的小巧迷彩望远镜——还是高中春游时买的，于歌躲在墙角，将它对准绿草坪中间的洋楼。
　　视线从浅白墙壁挪到紧闭的窗扉，最终紧锁木色大门。
　　这片区域行人甚少幽静闲适，偶尔几个遛狗的贵妇人经过，对这个佝偻背部、双手托举望远镜的高个青年投去不解目光。于歌不为所动，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太阳愈升愈高，炙烤大地。于歌晒不黑，也经不住长时间暴露在热浪中，他沉住气拎起衣襟拭去脸上汗水，继续保持动作。
　　好歹老天有眼，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于歌挪开望远镜，远远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位卷发女生。她身穿包臀短裙，拢出曼妙身姿，连按几次门铃后并无烦躁，半抬踩着高跟鞋的腿，蹭蹭另一边，耐心地等待。
　　门开启的那一瞬，于歌赶忙抬起望远镜，努力辨认渣男面貌。
　　渣男比女子整整高了两个头，面色沉冷地扯开大门，露出全貌来。
　　脖颈上挂了条毛巾，渣男宽肩窄腰，运动衫掩不住结实有力的臂膀。他紧抿嘴唇似是不满，一言不发垂眸盯着女子。
　　女子怀中抱了些东西，缩颈慢吞吞跟着渣男进了屋。
　　于歌大惑不解，如果这是渣男新姘头，态度未免过于冷酷无情，莫非这又是个失宠的？
　　于歌热的喘气，乘两人钻进楼内的空挡，找寻阴凉处的长椅坐下调整喘息。
　　只是还没喘两下，大门再次开启。
　　女子神情魇足地阖门，搂紧怀中的东西甩甩头发，像个踔厉风发的都市女强人，扭着腰臀满意离去。
　　结合委托人的描述，这神情无法不被形容为“偷腥的猫”。
　　于歌咂舌，“这渣男…太快了吧？”
　　还未等诧异完，另一个细皮嫩肉的男生停在门口，还做作地对着窗户理顺鬓角，骨骼纤细的仿佛一折便断。
　　“果真男女通吃。”
　　只听委托人控诉渣男行径，愤怒值也就那样，亲眼所见男女通吃的荒/淫无度场景，嫌弃才铺天盖地压下来。
　　同样的流程，渣男阴沉地用力开门，嫩男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门板隔绝了屋内的桃.色故事。
　　委托人年纪比渣男大了近一轮，渣男虽然生的冰冷不易接近，但高大帅气，确实带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魅力，不怪委托人陷入美色陷阱之中。
　　只是拿着婚约对象的钱财寻欢作乐，酒池肉林，行径可恨！
　　于歌气的跳脚，也不再遮掩，大步流星跑到洋楼前，耳朵直接贴着门板，倒想听听里面能有些什么动静。
　　果不其然，先是传来一声高亢惊呼，随后伴随摩擦声，屋内响起富有节奏的敲击音。
　　“狗男人！”于歌义愤填膺。
　　声响顺着门板振入耳内，于歌抖抖耳尖又贴近一分，双手扒拉着门板龇牙咧嘴打抱不平。
　　“怎么没动静了？”心里犯了嘀咕，刚想再仔细听听，门冷不丁开启。
　　强大的运动神经促使他条件反射推向门板，想借力后退防止摔入。只是事与愿违，一下没把握好厚底运动鞋的宽度，右脚擦着左脚后腿一步，左膝却猛地受力一弯。
　　于是双腿拧成麻花，在屋内两人的注视下，于侦探心如死灰侧身倒入屋内，身体与木地板相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即使腰部被撞得生疼，于歌不忘飞速转动脑袋，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脱身。
　　既然确认渣男身份，他已决定接下委托，那此刻便不是和渣男正面接触的时机。
　　于是…
　　“我头好晕…”于歌作势摆出虚弱无力的样子，瘫软在原地。
　　晒了许久，于歌早就皮肤灼热泛红，前额鬓角的发丝早已汗津津的，扮演即将中暑的可怜人再合适不过。
　　渣男不为所动地站在一侧，不知是识破这并不拙劣的演技，还是单纯的冷眼旁观。
　　倒是另个男生慌了神，踩着拖鞋噔噔噔就去取水和湿毛巾，“你等一下！”
　　带着墨镜，于歌边痛苦喊渴，边半阖双眼打量四周。
　　客厅布置大气，家具色彩素淡，未过分讲究奢华精致。中央空调与事务所内的截然不同，无声地输送冷气。
　　“哎呦…哎呦…”于歌肌肉绷直，在地板滚动两圈，心里又酸又怒。
　　骗子吃好喝好，清潭好青年却为了小钱摸打滚爬。
　　不一会儿另个人就端水回来，刚想扶起于歌喂水就被严辞云伸手拦住。
　　“给我。”
　　“啊？”男生不解，还是顺从地递过去。
　　严辞云在于歌身侧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端详这个面部遮的严严实实的男子。
　　房子处于草坪正中，中暑晕乎能迈这么远距离，恰巧倒在门口？他不信。
　　“你真的不舒服？”字正腔圆，低沉磁性。
　　于歌停止哼唧，掀起眼皮，顺着流畅的小腿线条向上，渣男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玻璃杯，衣领微张，露出突出的锁骨。
　　他垂首专注的样子确实俊的过分，五官深邃分明，唇线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狭长的眼中如藏浓雾，又如深潭。
　　于歌嘴角抽搐，他蹲了半天口干舌燥，此刻演的如此卖力，渣男还摆出这副不屑一顾，送杯水都是垂怜的可憎神情？
　　本就三观炸裂，想呛呛渣男，于歌不自觉就态度蛮横起来，依旧捏着嗓子装虚弱问道：“瞎啊？”
　　严辞云一愣，“什么？”
　　“我是说，中午吃的虾吗？”于歌露出小虎牙咧嘴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靴靴快乐每一天灌溉^3^


第4章 
　　见渣男愣怔吃瘪，于歌心里舒坦了，连带着在地板滚动的动作都流畅起来，不忘继续哼唧喊渴。
　　严辞云不动声色地嗅了两下，他中午吃了龙虾倒没错，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怪异变扭？
　　特地跑到门口装晕讨水，这人举动过于刻意。他握着玻璃杯的指尖轻敲杯面，锐利的视线扫视这位不速之客。
　　“夏天会有些昆虫幼虫，极其爱扭动。”
　　昆虫？扭动？这是在暗讽？
　　于歌停下动作不敢置信地挠下耳朵，随后挤压嗓子，像个被丢在沙漠暴晒的鱼声音沙哑地说：“只有腐臭肮脏的地方才会滋生细菌，你这里干净整洁，怎么会有？”
　　“人都知道力争上游。”
　　心里已经将渣男甩到地上拳打脚踢几轮，于歌讪笑，“力争上游游你家里图什么，连杯水都图不到。”
　　严辞云扬眉，自然地将水递过去，“室内不用带着墨镜了吧？”
　　“我红眼病。”一骨碌坐起，杯中的水两口就被喝完，于歌笑的不怀好意。让他见了脸，还怎么骗财骗色？
　　渣男讽刺他没安好心，他就故意酸渣男富有。兜里的钱来的有几分水分，当事人自己该明白。
　　“行，防止传染，杯子送你了。”渣男声线优越，每个字都吐的一板一眼，低沉悦耳。
　　“呵呵，怎么不把地板拖一遍。”于歌冷笑。
　　严辞云微微侧身，看着于歌龇牙咧嘴的模样，示意桌脚边的扫地机器人。
　　青年唇角向上牵扯时，虎牙尖尖会隐隐露出，狡黠而带着灵气，严辞云视线不自觉就落在上面。
　　早上晨跑遇上碰瓷的，到家后接连两个编辑取稿件，此刻碰上舒展四肢躺在地板上赖皮的人，他心里一直盘旋不去的恼火没由来少了半分。
　　“那个...”男生颇为不解看了眼严辞云，生怕两人又掐起来，打断这段幼稚的对话，“我给你湿毛巾敷一下！”
　　平时严辞云阴沉毒舌惯了，但也不至于一来一回没完没了。
　　“不了，谢谢你。”于歌起身，这才发现和渣男身高相仿。他随意地将杯子在手心抛了两下，压低鸭舌帽挑衅说道：“带走咯。”
　　“慢走。”
　　“哎？哎？”原本还瘫软的青年步伐矫健，几个跨步就远离了视线。事情节奏过快，男生一下没回过神。
　　“哎什么？拿了稿子还不走？” 冷不丁被乜视反问，男生缩缩脖子忙点头。
　　回去的路上，于歌一刻不停地联系“受害者”，委托人指不定在哪涕泪横流，渣男却和男女蜜里调油寻欢作乐。
　　和委托人沟通一番，两人并未拟定合同，毕竟什么程度叫做虐爽了没个定论。
　　至于定金已经打到了于歌卡中，即使暂时碰不得这笔钱——万一任务失败，他打算退回去，光看这数字也能笑逐颜开。
　　对于击溃渣男已摩拳擦掌，于歌步伐轻盈，打包加了整整两份肉的河粉才回到事务所。
　　王大妈上楼送西瓜的时候，就瞧见于歌弓背坐着，又长又直的腿搁在桌上，扒拉着脚丫子不知做些什么。
　　“干啥呢？”王大妈置下盘子，主动取了双面胶把墙上翘起的奖状粘好。
　　从三好学生到校运动会跳高第一名，按于歌的话说，每张奖状都是他辉煌人生的一个个小脚印，是个戳，得好好保存记录。
　　他仔细端详小腿肌肤，虽然白皙，但或许因为常暴露在烈阳之下，略有些粗糙。于歌抬起刮刀，将上面淡色毛发掸入垃圾桶，思索是不是得保养保养。
　　电视剧中，那些色胆肥的渣男总会在饭桌下使坏，用咸猪手挑起对面人的裙角吃豆腐。要是哪天两人在饭桌上过招，对方虽然没摸到一手腿毛，不细腻的肌肤纹理也说不准会暴露雄性身份。
　　于歌愁。
　　“王阿姨，你平时都怎么护肤啊？”
　　王大妈揶揄问：“有喜欢的小姑娘了？想买礼物啊？”
　　“哪啊，我自个臭美。”喜欢这词跟渣男联系到一块，于歌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他抖抖汗毛强调，“要最便宜的！”
　　“回头阿姨给你拿两瓶大宝。”王大妈乐呵呵揉揉他脑袋，哼着小调噔噔噔下楼。
　　自于歌搬到楼上的那天起，王大妈就喜欢这个外向阳光的帅小伙，知道他家里条件不错，只是憋着口气独自闯生意后更是处处关照，就差喊一声干儿子。
　　“王阿姨真好！”
　　于歌的计划，就是女装逗渣男，要逗得他神魂颠倒，非他不可。要说为什么非要女装，一方面是渣男虽然男女通吃，但在于歌的潜意识里女性对男性的吸引力更大些，另一方面，女装也算是个马甲。
　　想到渣男垂涎三尺地将他按在墙上企图不轨、却摸到比他大的物件的画面，于歌就乐的合不拢嘴。
　　只是这第一步，就是如何以女性的身份悄无声息接近渣男的生活。
　　屋外的蝉鸣挤过窗户显得模糊微弱，屋内凉气弥漫，于歌最后摸了把光溜溜的双腿，满意地蹦去打开电视，打算听听相声继续工作。
　　老旧的电视机横在桌上，屏幕滋滋全是雪花，于歌熟门熟路对着电视机屁股拍了两下，它这才乖乖显出画面。
　　“什么时候换个电子设备吧…”正嘟囔，电子设备这个词猛地触动神经。
　　于歌这才想起，还有个被他丢到角落吃灰的影帝大人。
　　那也是半个月前的委托了。据愁眉不展的经纪人叙述，那位只听闻过大名的传奇人物竟然患上网瘾。这事儿没法拿到明面上说，经纪人私下想了多个对策都未果，干脆找到了事务所碰运气。
　　能解决影帝的网瘾问题就行，经纪人对于背后的隐情毫不在意，于歌对此不敢苟同，誓要挖掘出影帝秘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此特地打听了影帝沉迷的游戏，于歌打算深入敌营，在游戏中先接近对手。事情进展顺利，于歌技术高超，没过一周两人就常常约着刷地图。
　　只是…这几天事情杂多，不由就将网瘾大龄青年影帝抛到了脑后。
　　“坏了…”
　　赶忙登录游戏账号，于歌才发现已经被踢出公会，影帝成了会长，还将公会名改为：【和鸽子鱼死网破】
　　“…有被内涵到。”于歌泫然欲泣，默默点击申请加入公会。
　　旋即将手机页面转到维信，他将标记过的渣男照片背面的电话输入，果真查到了个帐号，那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也只有高冷一字：严。
　　“德行吧。”
　　先是什么也没备注申请好友，杳无音信，于歌撇嘴又输入“你好”再次申请，依旧石沉大海。
　　“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在吗？”皆是没有回应，不知是人没看手机还是刻意忽略。
　　于歌眼皮爱掀不掀，将头像换为一张不露脸的丰满网图，修长的手指飞速敲出几个字：哥哥好，发妹妹洗澡视频。
　　“我就不信，你能色急成这样。”
　　几秒后，渣男就通过了好友。
　　-？
　　于歌怒极，大口喘息才抑制住将渣男打的哭爹喊娘的冲动，颤抖着手指回应。
　　-哥哥发红包，看妹妹洗澡视频。
　　半分钟后——
　　看到那个小红包的瞬间，一向拿钱忘却万千烦恼的于歌愤怒暴起，这狗男人！富妻相助，屋有美色相伴，竟然还不满足！
　　又摸了把光溜修长的小腿，于歌冷笑，只想快点将渣男按在地上摩擦。
　　点开红包，金额不大，却能看出诚意了。他随后发出去父母家巴哥犬洗澡的视频，并贴心地告知渣男，这只狗叫做“妹妹”。
　　-…
　　可惜之后不论于歌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渣男都不再回复。
　　“任重而道远，等着吧，狗男人。”
　　一整个下午都用来拟定渣男摩擦计划，于歌一会站在窗前负手鸟瞰远方，一会蹭蹭锦旗寻找灵感，半天又做了几组俯卧撑发泄精力。
　　傍晚的夏日不再过于灼人毒辣，火焰般的云霞燃烧天际，夕阳为大楼斑驳的墙体染上光晕。
　　楼下转弯过去就是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平时懒的做饭时于歌就爱一头扎进去觅食。忙活一天饿得快，于歌揣了几张十元，深入小吃街买上几串铁板鱿鱼。
　　单手插兜正想再探寻探寻，眼角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日大学里行为做作的小男生缩在一栋茶楼的转角处，皮肤在浅淡的光线下白到透明，他似乎紧张不安，动作别扭地整理衣角发丝，时不时探头张望。
　　咕咚咽下口中孜然味的鱿鱼，于歌也不禁鬼鬼祟祟起来，蹑手蹑脚绕开人群躲到男生后侧，和他一起张望。
　　远处人群摩肩擦踵，三两成群。其中一人逆光行走，身穿一看就是高定的笔挺西装，步伐沉稳向前，皮鞋踏在石板地上的动作都利落潇洒，即使看不清面貌也能感受到与周边格格不入的气势。
　　于歌情不自禁摸了下脸蛋，总觉得这段时间俊男靓女多了起来？
　　咀嚼的腮帮子倏地停下，他的关节如卡油的机器，一顿一顿地从兜中掏出另一张照片。
　　两指捏住照片端详片刻，缓缓移开，脑海中服饰的记忆与走进的男子完美重合。
　　“不会这么巧吧？”
　　渣男摩擦计划还未实施，影帝还没将他放入公会，另一个任务目标出现也就算了，再次瞥了眼还在忸怩的小男生，于歌泄气地咬下鱿鱼，“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mua快乐每一天、抖抖抖抖S、呜啦啦~


第5章 
　　裴淼已经彻底抛弃王二狗子这个名字，他列出了整整一本笔记，誓要取代万人迷成为世界之子。
　　今天就是黎洛与霸总沈季沉相遇的日子，裴淼旁敲侧击，黎洛果然本打算来这条街晃悠，最后被他找了些理由支开。
　　“哼。”抚平衣角，裴淼扒在墙角一看，见沈季沉已经稳步靠进，连忙敛下神情泰然自若向巷子里走去。
　　顺着茶楼和墙壁夹着的过道向内，能拐进藏在茶楼屁股后面的美食街。这来的多是熟客，外地访客很少能找到这犄角旮旯。
　　裴淼排入糕点店“刘师傅手作”的队伍里，暗自观察着身后。一分钟后沈季沉排在了后面，即使边上墙角污水蜿蜒也面不改色，跟人体模特一样杵在那。
　　裴淼心里暗爽：即使错过别的优质男，面前这个也够他快活的。
　　糕点店就一个大叔忙活，过了好一会才轮到。
　　裴淼漫不经心指了几块糕点，状若不经意问：“大叔，为什么不打算长久开下去啦？”
　　刘师傅手也没停，“生意没以前好，工作日没得赚。年纪也大了，就算了吧。”
　　“怪可惜的，我还特地学了你们家糕点怎么做，就是差那么一点。”
　　“哎呦，喜欢吃我给你多装点。”
　　刘师傅俯身将糕点递过去，刚想再聊两句，一个略沉的声音响起：“什么？”
　　“要关门咯！”队伍后面也没人了，刘师傅扶正口罩，双手叠在柜台上做出交谈的姿势。
　　“关门？”沈季沉拧眉，从未预料到这个结果。要是闭店了，他拿什么去哄那位？
　　“这小伙子不是会做呢？你两私底下交流交流。”
　　裴淼羞赧一笑，眼底却没一丝尴尬。原著中黎洛可就是这样在沈季沉心里踩下脚印的。
　　那位霸总心里藏了个含着怕化了的宝贝，是他才刚成年的义子。明面上不遗余力照顾义子，心里不知有什么想法。
　　刘师傅关店后没法讨好义子，沈季沉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联系他，随后在义子和慰藉心灵的新宠间摇摆不定，虐恋情深。
　　替身也好消遣也罢，只要霸总出手阔绰，裴淼丝毫不在意。
　　“我就是自己试试，口味也没保障。”裴淼腼腆摆手。
　　沈季沉垂眼端视前面的小个子男生，眉头紧拧，半晌才礼貌问：“能留个电话吗？”
　　“h…”好字刚说一半——
　　“给我也留一个。”
　　三颗脑袋齐齐转去，只见一个高个青年驻足在那，刘海随意地掀到后面稍显凌乱，他单手抓着两根鱿鱼串缓慢咀嚼，不忘眨巴眼睛重复，“给我也留一个吧。”
　　说完还咧嘴一笑，看到那颗明晃晃的小虎牙，裴淼汗毛直竖，不禁后退一步。
　　失去和校草接近的机会也就算了，那天校园冒险被呛，他竟然在于歌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嗨，又见面了。”裴淼讪笑。
　　于歌对他的局促不安视而不见，鼓着腮帮子打量沈季沉。
　　他的第二个委托目标果然相貌不凡，不怪少女芳心暗许。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梳理出一丝不苟的露额短发，锃亮的皮鞋稳稳踩在有些油腻的石板地上，腕边袖扣优雅低调。
　　“聊什么呢？”将粘在沈季沉腕表上的视线挪开，于歌转而好奇盯着裴淼。
　　裴淼欲言又止，心里暗骂多管闲事，圆溜的眼睛时不时飘到沈季沉身上，“我们在说…”
　　可惜沈季沉并未如他所愿再次提出要电话，“你们认识，我就不打扰了。”
　　被突然打断，沈季沉也没了在陌生人手里碰运气的想法，糕点做的再像，也只是模仿。
　　他直接抬步走至窗口，开始挑选糕点打包。
　　人都说不需要了，这时候扒上去送电话只会掉身价。裴淼牙根咬地发酸，侧脸时差点藏不住恼怒。
　　只能等糕点店闭店，再找机会到沈季沉面前“不经意”露面。
　　裴淼干笑着扭头，视线正落在于歌修长笔直的小腿上，周边深到发黑的地面更衬得他肤白，裴淼一愣，上面怎么这么光溜干净？
　　“人走咯。”
　　裴淼正别扭地来回偷瞧那两条腿，听这话赶紧去找霸总，却只见到夕阳下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喃喃重复，“走了。”
　　“你来这里…”于歌拉长尾音。
　　“我只是来买糕点的。”说完裴淼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于歌单手环胸咬下签上最后一块鱿鱼，和他并肩而立，“长的挺帅的。”
　　“嗯…”裴淼坐立难安，嘴角抽搐就想溜之大吉，“我先回学校了，回头见。”
　　只是还没走两步，他就觉得领子受力，整个人被拖了回去，随后一个清冽的嗓音夹着鱿鱼味道响起，“色狼，盯着我腿看老半天还想跑。”
　　“我没！”裴淼欲哭无泪，掌握世界剧情又怎样，这人脑回路跟迷宫似的，他死也找不到出路。
　　“你有。”
　　“我没有！”裴淼心里叫苦，努力缩脖子减少存在感。
　　于歌跟提留小鸡一样把他捉住，俯身探过脑袋看向他的手心，意有所指，“看着挺香。”
　　裴淼整个人蔫了下来，好歹是用一块绿豆糕堵住他的嘴，脚下抹油一刻不停地溜走。
　　唯二两次勾搭计划都化为泡影，裴淼只能暗暗叫苦。
　　于歌心里自然地将裴淼归为缺根筋的傻学生，虽然KY，但看着憨的厉害，倒还挺有趣。
　　至于那位委托对象，应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商界强人，估摸顺他的贴身物品，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仰首将最后一口绿豆糕丢入嘴中，于歌指尖随意地捻去碎屑，蹦到糕点店窗口前问：“这不开门了？”
　　近些年各城市的小吃街都像是一个模板运作，一条街里糅杂了来自天南地北的美食，所谓的当地特产更是工厂流水线产品。
　　这家手作糕点算是小吃街清流了，于歌也来买过几次，隔壁美甲店的小姑娘总嘴馋，于歌下楼觅食偶尔会帮她带一份。
　　这没个预兆就准备关门，过于突然了。
　　刘师傅摘下塑料手套，笑的有些勉强，“下周就关了，没事儿。”
　　玻璃窗外最后一丝光线已渐渐隐去，路灯落下的淡黄光线和室内的莹白灯光碰撞。于歌趴柜台上，向里面探头探脑。
　　“生意差了咱们做宣传，说不开就不开多可惜啊。”
　　“竞争激烈啊。”刘师傅拉开柜门时糕点的淡香溢出，缓缓融入空气。
　　于歌嘴里馋，从兜里掏出仅剩的几个钢镚排在柜面，“那些贵的离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玩意哪有这好吃，我要吃个这。”
　　视线绕着刘师傅弯下的腰打个转，于歌努嘴端详一圈。
　　看得出店面租了些年头，墙体甚至斑驳脱皮，墙上还贴着张不知几年前的宣传单。刘师傅十分注重店内卫生，角落整齐摆放着消毒物品。
　　里侧的柜子上有几个空了的铁盘，于歌掀起眼皮仔细一瞧，下面还压着几个蓝皮作业本。
　　除此之外，刘师傅围兜里短袖袖口有道不明显的黑笔印记。
　　糕点店中午不营业，再结合刘师傅眉眼间挥不去的愁色，于歌眼珠一转，接过打包袋好奇问：“家里有小孩儿呢？”
　　“就隔壁中学，刚初一，调皮着呢。”
　　“中午还得给他送饭哪？这都多大了。”
　　刘师傅面露难色，顿了顿说：“学校伙食不放心…”
　　“行，注意休息啊，我先走了。”
　　于歌也不再追问，挠挠眉毛大步离开茶楼背面，总觉得关店没那么简单。
　　脚都踏在大楼台阶上了，脑海里灵光一闪，于歌将糕点送给王大妈，上楼取了张一百元就噔噔向水果摊跑去。
　　棉线悬着根灯泡晃悠，于歌个子高，总不经意碰到头，咂嘴瞪了它一眼才继续挑挑拣拣。
　　老板坐在水果摊前，胳膊肘支在西瓜上，一手用蒲扇悠悠打蚊子笑眯眯问：“最近口袋充实了？”
　　“那是。”手里的袋子已经沉甸甸的，于歌思来想去又捡了两橙子，想想接下来的宏图大业就一阵急不可耐。
　　下午空调的凉气被封锁在事务所内，于歌慢悠悠阖门，舒坦的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
　　“把哥放进公会没？”屏气仔细地将运动鞋整齐排好，他才放松地瘫在沙发里。
　　“…”调出游戏一看，影帝非但将他拒之公会外，还将公会名从【和鸽子鱼死网破】换为【和歌子于死网破】。
　　于歌龇牙一乐，“你有钱换公会名，我杀你总免费吧。”
　　平时做事直来直往惯了，忸怩耍脾气的一套，他哄不来，也没兴致哄。人为五斗米折腰，于歌拿钱治网瘾，可不是买了个矫情小女友。
　　“深入敌营怀柔政策你不吃，我火力全开打的你不敢网瘾你吃不吃？”
　　见影帝在线，于歌不再扮猪吃老虎，火速换上打了几个月才捡到的神级装备。
　　初始掉落地点还是新手村附近，在一群菜鸡面前如同身披战甲头顶金光的铁血战神，于歌悠然自得地直接传送到影帝所在的地图。
　　屏幕里影帝角色依旧骚包，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于歌摩拳擦掌，使劲舔了两下虎牙尖。他手指灵巧点击几下，就强制和影帝进入1v1对战模式，还没等对面取出武器就草草断了他的问仙路。
　　看着影帝消失，于歌皱了下鼻子笑吟吟，“还鱼死网破…亏你想得出来。”
　　两人好友关系还没解除，于歌蹲在他的复活点，影帝刚凝实成型就被一刀砍到另个复活点。
　　一个小时后，世界频道一个喇叭：
　　江寒秋色晚：你完了！！！
　　“完什么完，下线了。”
　　于歌得瑟地退出游戏，丢了手机往内屋钻，将衣柜翻得一团乱才找出一件合适的衣服——领口被洗衣机搅的宽大松散的卡通T恤。
　　渣男不回复，总得主动出击。
　　从通过好友申请的备注和红包来看，这狗男人就是个色急的，不给他发点福利勾的他垂涎欲滴，还怎么从身体走到心里？
　　“啧，造什么孽。”
　　于歌将衣服脱下叠放在一旁，先是穿上一件吸汗背心，动作颇为不熟练地用宽胶带将两个橙子固定在胸前。
　　只是橙子重量过大，背心又绵软，镜子里的人哪里是丰满肉感的美女，分明是下垂的中年妇女。
　　“…”不信邪地换成橘子，又用绑绷带的手法进行加固，套上T恤后好歹能算个青涩少女。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隔着T恤托住橘子，于歌面上一臊，镜子里的人也是耳朵红的滴血，脚趾紧张地蜷缩。
　　腮晕潮红，春光外泄。
　　再走路时还会微微颤动，于歌深深吐息，看向锦旗，“以虐渣男为己任，此刻我不是于歌，我是战士。”
　　坐在沙发上，于歌刻意摆了姿势：
　　双腿屈膝微侧蜷在身前，顺着流畅的腿部线条向上，膝盖圆润白皙。
　　指尖虚点在膝上。顺着小臂向上看去，小荷才露尖尖角，宽松的衣领乍现春色，锁骨深刻，香体玉肌。
　　于歌深知浑身就皮肤白、肌肉精瘦这一点能利用，所以他刻意没有拍到略宽的肩膀和下颚线，剥离男性特征将所有他认为惑人的地方塞入屏幕，点到为止。
　　喜滋滋将照片发过去，于歌倒玩出了趣味，就这么穿着直接蹦跶去和朋友打视频电话。
　　他哪里想得到，手机另一边，向来游刃有余握住笔杆的修长双手，正因为突如其来的照片微微颤抖，血液受不住控制地开始升温。
　　画面中，晶莹的汗珠顺着颈部线条向下，划过肌肤，落入衣中，只留下一道引人遐想的水痕。
　　尝试几次仍然无法平复呼吸，半晌，男人血液发烫，半天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音，“干/你。”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快乐每一天~


第6章 
　　“怎么样？”
　　于歌半靠在门板上，将镜头对准那两橘子洋洋得意，上了年纪的铁门随着动作咣当作响。
　　镜头对面的男生咂舌，“你臭不要脸。”
　　“我这是舍己为人，为民除害。”说着还用手托了一下，引得对面捂脸哀嚎，仿佛见了洪水猛兽。
　　于歌拇指蹭过圆润的指甲盖，“要不什么时候找隔壁姑娘做个美甲？”
　　“别！你要做了我跟你绝交啊，完成委托可以…”男生脸倏地涨红，颇为嫌弃地说：“你要来劲了，我可不和女装大佬耍！”
　　“你好坏！”于歌捏着喉结软下嗓音，还作势嘟唇要亲镜头，慌得对面连声怒骂就挂断了电话。
　　知道有人比他更忸怩慌乱，于歌原本的那丝尴尬也彻底散了，抖抖眉毛就将手机揣入兜中，准备卸下装备。
　　手刚大咧咧从衣领伸进去，轻微的震动从门把扩散开来，于歌还未跳开，铁门应声开启。
　　因为于歌半靠在铁门上，推门的人感受道阻力，干脆一卯劲用力推门，还没将重心挪到脚上的于歌面色一黑，鼻尖朝下摔倒。
　　胸前两个橘子富有弹性，像千斤顶一样将他撑起来几厘米，可惜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直接将橘子压扁到极限。
　　随着一声浸满怒气的——
　　“于！泽！煜！”
　　再也绷不住的橘子皮骤然炸裂，淡黄的果汁四溅，“啪唧”一声，挺成棍子的于歌鼻尖彻底接触地面。
　　于泽煜手持拖把，看着地上躺尸的人发愣，“你干吗呢？”
　　于歌挺身跃起，龇牙咧嘴瞪他，“这是哥的事务所，你怎么也不敲门！”
　　“怎么说话呢，你是哥我是哥啊？”于泽煜剜他，稳步跨过横在地上的长腿。
　　“给你买了新拖把，别总用手拿抹布擦，地方大，弄不干净。”
　　“喏，这拖把能多个角度翻转，很方便的。”
　　于歌努嘴嘟囔，对于泽煜的反复念叨充耳不闻。
　　突然，撕开胶带的手一顿，脑海中电流滋滋，他眼睛一亮拍脑袋，“哥这是教我别畏手畏脚，直接出击！”
　　“？”
　　第二日下午，于歌跟随另一张照片背面的地址，仰首站在大厦之下。屈起的两指吊着塑料袋，淡色包装盒能隐约看到“刘师傅手作”的店名。
　　想取贴身物品的委托人的暗恋对象就在这里。而他昨天碰上了对方，显然对方很喜欢刘师傅手作。
　　大学城和园区CBD只隔了一片湖，节假日常有环湖夜跑、骑行、马拉松一类活动。于歌也凑过热闹，环湖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喧闹小吃街。
　　今日，却是中途停下脚步。
　　烈阳炙烤，将每个毛孔晒得滚烫。
　　周围高楼耸立，大楼玻璃折射刺目的阳光，晃的于歌眼睛雾蒙起来，紧紧手中的糕点，总算下定决心抬脚向前。
　　昨日被沉稳老男人的气质唬住，于歌对这项委托确实有些瞻前顾后。
　　根据沈季沉的反应，应是对这家糕点店十分上心，甚至抽空亲自挑选。于歌赌凭借这个，他能接近沈季沉。
　　踏入旋转门的一瞬，沁人的凉气扑面，于歌很没骨气地发出小声喟叹。
　　撑在前台柜台上等待半晌，前台姑娘才放下电话微笑反馈：“您好，沈总在楼上办公室等您。”
　　“谢了。”
　　默默咀嚼“沈总”这个词，于歌心里别扭，总觉得是在演都市电视剧。
　　擦肩而过的职员皆是神色严肃，几人交谈都压低嗓音摆上官腔。
　　电梯内缄默无言，于歌使劲缩肩降低存在感，身体僵硬地盯着跳动的数字，到了楼层后如释重负挤出电梯。
　　这层楼明显少了许多步履匆匆的员工，深色的门相隔较远，沈季沉的办公室处于走廊最深处，驻足在大楼边缘鸟瞰下方，如至云端，采光极好。
　　和秘书打过招呼后，于歌停下脚步。
　　“咚咚”
　　骨节敲击实木门板，沉闷的响声让于歌也忐忑起来。
　　等待一会不见回应，于歌反复几次，迟疑地推开门。
　　“没人吗？”
　　偌大的办公室不见人影，低调幽淡的熏香若有若无，除去风格硬朗的办公设备，里侧甚至置放了高尔夫练习垫。
　　于歌蹑手蹑脚踏入，半天又咳嗽两声，转为昂首阔步，“沈总？”
　　避开文件将糕点轻放在桌面，于歌边咬牙羡慕边打量四周。
　　沈季沉事业有成，从档案排布、物件置放习惯，可以窥见沈季沉从骨子里透出的沉稳。
　　橱窗内一个圆形的东西落入眼中，于歌眼睛一亮，不由抬步走去。
　　是一颗污脏的足球：结块的泥土零散落着，表皮已经磨损。
　　“都快跟我同岁了吧。”幼时和玩伴追赶足球的记忆浮现，他唇边不禁漾出笑意。
　　橱窗并未合拢，于歌将它轻轻托在掌心。
　　不知沈季沉出于什么考量没有修复和清洗足球。
　　于歌踢了于泽煜脑袋后，对足球的热情愈发浓厚。十来岁时，常在社区球场约着玩，偶尔给大人的球队捡捡球。
　　端详手里的破足球，于歌心里愈发痒痒。
　　只是这是他人的物件，他也不敢贸然使用，只更小心地将其托住，幻想出一颗足球被抛到半空——
　　目视并不存在的足球落下，大腿屈起灵巧一抬，正面击中足球。臀部发力腰胯转动，转用脚背一下下将足球再次击向空中。
　　宽瘦的肩膀不断左右移动控制平衡，发丝随着流畅的动作晃动，于歌神采奕奕启唇数数，好像真的在颠球。
　　自娱自乐一番，他微喘气停下动作，两手夹着足球高高举起，“好怀念。”
　　刚想将足球放回原地，底部一个熟悉的图案抓住了视线。
　　“嗯？”
　　虽然年代久远，马克笔痕迹边缘已晕开变得模糊，但可依稀辨认出一个乌龟的简笔画。
　　于歌抿唇，一侧的酒窝因为好心情深深凹陷。
　　他的最后一颗足球，也画了只小乌龟。
　　小时候于歌脾气就犟，和大人玩足球还发生摩擦，梗着脖子就要和对方比赛颠球，输了就在自己的球上画乌龟。
　　即使输了比赛，他也称这乌龟是他有血性骨气的见证。只可惜毕业后足球不知丢到了哪里，掘地三尺也没有再次找到。
　　晃晃脑袋将回忆丢回角落，于歌深深吐了口气。
　　“你干什么？”
　　沈季沉？
　　刚合上柜门，一个力道落在肩上，随后于歌猛地被迫转身，“砰”的一声，后背硌的生疼。
　　于歌一下没缓过神，任凭对方颤抖的双手箍住肩膀，带着要将他毁灭的力道。
　　“你，干，什，么？！”沈季沉卸下一贯的游刃有余，面色阴沉发狂，薄唇压下的弧度让人心里发寒，蹦出的质问更是如同凝为实体的刀子。
　　“我…”于歌被他喊的愣怔，在沈季沉燃烧怒意的视线中缩缩脖子，以为是触碰了别人的宝贝，条件反射就道歉，“对不起。”
　　沈季沉心脏因为怒意疯狂跳动，连带着手心都带上灼热的温度。手掌不断用力，指尖都快嵌入于歌的肩膀。
　　“对不起…”
　　沈季沉不断调整呼吸，几根发丝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落在额前，剑眉下的眼眸死死盯住这位不速之客。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再碰，我就将你手剁了。”沈季沉将于歌毫不客气地推到一边，颤抖着手将橱窗上锁。平稳的语调让人很难怀疑话语的真实性。
　　于歌扁嘴，自知理亏地跳到一边，更是好奇那足球的来历，“对不起咯…”
　　“觉得你挺喜欢刘师傅的糕点，我正好路过附近，给你带了点…”
　　“出去。”
　　沈季沉侧脸，语气冰冷。
　　“…不用谢。”勾起回忆的惊喜都被沈季沉的态度击碎，于歌将不快咽回肚子，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时正巧一人想推门入内，两人肩膀相撞，皆是一个趔趄。
　　是个穿着阳光帅气的青年，年纪不大。
　　于歌心情不美，胡乱和他道歉就拖着脚步下楼。直到进入电梯，才从口袋掏出一支用了一半的黑笔。
　　“糕点换你一支黑笔，不过分吧？”
　　完成部分委托并未让于歌雀跃一丝，平日街坊邻居哪个不是对他柔声细语，刚刚却被呛到地缝去了。
　　“哎。”
　　两条长腿撑在地面跨坐在自行车上，于歌支着脑袋远眺湖面，颇为低落。
　　他知道回了事务所也是委屈钻入被窝，干脆蹬自行车附近找个公园，在树荫长椅上打开游戏。
　　“影帝兄，给我虐虐吧。”
　　明明电视常见到影帝温文尔雅的浅笑，但这人就是能做到你上线的时候，他必定在线。
　　于歌今天学聪明了，冲点钱买了追杀令，防止影帝删他好友寻不到人。
　　抢抢装备，频道对骂几句，改角色名暗讽，日薄西山，于歌心情总算舒坦一些。
　　“我可不算拿你取乐，谁叫你不务正业搞网瘾。”
　　盯了一下午屏幕，于歌揉揉眼将酸涩眨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又是夕阳斜照，不远处空的婴儿车放在一边，几个宝宝张开双臂蹒跚前行，四周一片和谐，只是安静坐着也能找到趣味。
　　渣男装哑巴，怎么治他，是个难题。
　　*
　　公园吸烟区。
　　齐耳短发微掩住面容，严辞云细长的双眼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心中烦躁，他修长的两指轻轻夹住烟尾，送到带着凉意的唇瓣边。
　　段秋心里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闲的没事干，拉这家伙出来晃悠干什么。
　　半天放不出个屁还嘴巴毒。
　　“抽完没，抽完继续溜达。”
　　段秋在严辞云的压迫下缩头这么多年，偶尔也想梗着脖子回呛两句，故作不耐地扬声催促。
　　只是对方冰凉的瞳仁刚滑过来，段秋就败下阵来讪笑，“慢慢的，不急。”
　　“我昨天硬了。”
　　说话的人过于从容，以至于段秋一瞬没有理解，“你什么？”
　　严辞云随意将烟蒂摁下，不再重复，轻挑下颚直视好友，等待他脑袋恢复正常。
　　“什么？！”段秋回神，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压低声音凑过去，“你…你好了？”
　　他家经商，平日接触的大家闺秀不少，女友不断。
　　严辞云父亲为大学教授，母亲为知名舞蹈家，算是书香门第。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男女该有距离。
　　只是洁身自好过了头，他父母干着急，甚至怀疑儿子身心健康。在父母忧虑的目光下，严辞云顺从地约见他们安排的医生。
　　本人心里什么想法旁人无法摸透，但几个好友都暗自猜测，这家伙就是不举。
　　严辞云不置可否，不去纠正他的错误看法，“不知道。”
　　段秋心里五味陈杂，不知是该恭喜还是酸楚。
　　“是谁啊？”段秋手指紧张地纠在一起，从心底跃出一丝优越感来——他早已尝到美妙滋味，这一向坏的可怕的家伙却因为这事烦恼。
　　他支起耳朵，脚步都雀跃起来。
　　只是昨日办公桌坐久了，段秋腰一闪，连带着脖子猛地绷直，他哀嚎着摔倒在地，“哎呦我的亲娘。”
　　“扶我，扶我起来…”段秋一手扶腰，冷汗涔涔。
　　严辞云无奈俯身去扶。
　　于歌沿墙向外走，早就发现了熟悉的人，慢下脚步暗自观察。
　　日光逐渐消散，只见到两个模糊的颀长身影。渣男站的笔直，另个人冷不丁跪在渣男身前，头摆在尴尬的位置。
　　于歌的角度看去，只见他手扶在渣男的小腿上，而渣男，竟然俯身就要压去！
　　黄色的烟花在脑中炸开，于歌怒目圆瞪直接迈开步子飞奔过去。
　　公共场合竟然做这样龌龊的举动！
　　一声闷哼，严辞云侧脸被紧紧压在砖墙上，两只胳膊弯折到背后，被压制的不得动弹。
　　于歌死死箍住他，用一侧肩膀抵住他的背部，防止渣男暴起反抗，刻意变声咬牙切齿警告：“妈的，这是公园！”
　　严辞云有晨跑的习惯，也常爱健身、做极限运动，这样的蛮力本轻而易举就可以化解。他心里窝火，拳头紧握，下一秒就想将来人的鼻梁打断。
　　动作被耳边的干净声音猛地制止，他放松下来，如同木偶般任其动作。
　　“你就这么色急吗？”于歌并未意识到身体压覆的动作过于暧昧，另只手甚至滑到渣男侧腰，报复性地死死一拧，“这里有小孩，有老人！”
　　身下的人一阵震颤，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段秋扶着腰自力更生站起，惊疑地就想跨步去拉开于歌，却撞入严辞云的眸中。
　　他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脸颊被挤压到变形也泰然自若，昏暗中眼底闪着点点星光。
　　段秋看懂他的意思。
　　严辞云让他，不要靠进。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你虞爸爸、快乐每一天、呜啦啦~


第7章 
　　段秋进退两难，见两人僵持不下一阵慌乱。
　　他担心的不是严辞云，而是是那位青年。
　　两人身高相仿，青年似是气极，用力桎梏住严辞云，而后者微微偏头，破天荒的对被压制的事实毫不在意。
　　他的手腕交叠，被于歌紧紧压住，那双手甚至放松到莫名其妙。
　　严辞云的手，只是随意落在桌面，都是吸引目光的。
　　掌心干燥、宽大且薄，手指挺直瘦长，指节分明突出，每一处指甲都修剪的圆润干净。在握住绘图笔时，手背的肌腱会绷直，让青筋微微隐下。
　　粉丝或许难以想象，他们为之发狂的老师，并非作品中那般爱好和平、岁月安好。
　　平日懒洋洋站着，敛眸不动声色，但只要触动他的神经，下一秒，那人就会猛地被按压在地上，被那双手狠辣的拳头压制的压根无法还手。
　　最终他会神色平静，不紧不慢提衣离去。
　　招惹过的，也只能暗啐，骂一句“有病”。
　　严辞云现在看着气定神闲，段秋生怕他突然不再隐忍，和对方扭打起来。
　　于歌哪里知道段秋心中的忧虑，刚才蓦然撞见渣男使坏，脑袋直接升温暴怒，只想着制止对方的龌龊行径。
　　现在怒气平息，他开始担忧马甲来。
　　严辞云身体的热度顺着肩膀传递过来，于歌视线飘忽，他现在没戴墨镜，只要被见到脸女装就骗不过对方了。
　　心里正天人交战，身下人冷不丁开口。
　　“眼睛还好吗？”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让于歌呼吸一滞。那天跌到渣男家中，他可编造了“红眼病”的谎言。
　　渣男这是，认出他了？
　　现在乱了阵脚只会证实渣男猜想，于歌强作镇定，加大握住严辞云手腕的力道，肩膀更用力地将他抵向墙面，凑在耳边低声嘲讽：“眼睛就是太好了才看到你这变态。”
　　严辞云侧脸被粗粝的砖墙磨得生疼，笑问：“我怎么变态了？”
　　“你还敢问？！”于歌咬牙切齿。
　　急促的发音让吐息直接钻到严辞云耳朵眼里。他微阖双眼，想起昨日的照片，呼吸陡然粗了三分。
　　“就你这点力气，还想抓变态？”
　　于歌一愣，想想说话的人正被他治的服服帖帖，咧嘴笑说：“不抓到了吗？”
　　“小心哪天变态反把你吃了。” 严辞云动动手腕，能感受到对方手心沁出的汗水。
　　“你放屁！”
　　严辞云颇为沉迷地轻嗅，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闻到了青年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味道。
　　就像酷暑时在阴凉处接上一盆清水，俯身将鼻尖贴近水面，微风吹拂时顺着水流带出的清冽味道。
　　微凉，干净。
　　能顺着鼻腔直入大脑，让每一处神经末梢都放松下来。
　　他无法分辨这种心情是什么，但食髓知味。
　　段秋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呆若木鸡地见好友顺从地趴在墙上，不断启合双唇逗弄青年。
　　“告诉我，我哪里变态？”
　　“你在公园…”话说到一半，于歌倏地转头盯住段秋，见他面上没有丝毫怪异神色，意识到这竟然是误会。
　　见渣男有回头的趋势，于歌迅速抽出一只手将他脸压回去，“你…”
　　支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于歌干脆发狠装坏，阴阳怪气说：“看你不顺眼！”
　　“我哪里惹到你了？”听着青年蛮不讲理的话语，严辞云心情大好。
　　于歌龇牙咧嘴差点把骗女人钱色的事情抖出来，一来一回，话题也逐渐跑偏。
　　他暗道渣男果然难缠，护好马甲没必要再逗留。逮着渣男的腰又是用力一拧，于歌乘两人都没回神，动如脱兔一溜烟跑走。
　　段秋手停留在半空，没一会儿视线里就没了身影，惊叹道：“好…快…”
　　扭头去看严辞云，他心里一跳，赶紧凑上去关切问：“还行吗？”
　　四周一片静谧，严辞云也是缄默不语，右侧脸颊已是磨得一片浅红。他将额头轻抵在墙面，发丝掩不住深红滚烫的耳尖。
　　脱离桎梏的双手缓缓从后腰滑落，胳膊已被扭得发酸。
　　他有些脱力地单手撑墙，指尖渐渐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声音低哑到可怕。
　　“他招惹我。”
　　段秋犹豫劝他，“可能有什么误会，别动不动打的人鼻青脸肿的…法治社会你我他。”
　　好听的嗓音似还在耳边，严辞云一向平静若水的眸底泛起潋滟水光，抿唇感受身体突如其来的冲动，半晌带着狠意说：“我想干他。”
　　听听，衣冠楚楚，该说这样的话吗？
　　段秋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才意识到令好友产生变化的罪魁祸首是谁，扬声强调，“法治社会，记住了啊…”
　　*
　　浴室白雾氤氲，落满水汽的玻璃隐隐映出花洒下匀称的身体。
　　于歌合上桃花眼，在脑海中的笔记本中条理清晰地记录委托进展。
　　接下取走沈季沉五件贴身物品、虐渣男严辞云两项委托后，于歌只能挤出时间接些小委托，诸如寻猫找狗之类。
　　而这两项委托，都有些进展不顺。
　　沈季沉看着坚毅沉稳，行为得体大方，实则有疏离感，阴晴不定。
　　今天一次碰面只能说失败的一塌糊涂，于歌有些后悔没干脆顺走五件贴身物品，直接完成委托。
　　但他心里，总有些疑虑。
　　沈季沉不像是贪食的人，办公室内没有过多的私人物品，更是没有一件和婴儿、孩子之类挂钩。那糕点是买给谁？
　　除此之外那颗足球也让人琢磨不透。
　　倒不是多管闲事，只是委托人瞧着年纪小，而沈季沉已四十出头，两者相差过大，他不由就上心一些。
　　于歌将沐浴液涂抹在身上，浑身滑溜溜的，“明天再去一次吧。”
　　至于另一个委托——
　　于歌已在网上挑了不少女性服饰与假发，前期投资过多，他不住肉疼。
　　临睡前在几个好友组建的小群耍耍宝，还没看两下困意就逐渐浮上，他只觉得眼皮子愈来愈沉，不一会儿屋内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于歌咂咂嘴，梦里又变回了十来岁的小酷哥，在足球场挥洒汗水，丝毫未感受到枕边的手机屏幕跳出几条消息。
　　翌日刚洗漱完毕，事务所的门就被敲响。
　　“来了！”于歌拭去眼角生理性泪水，懒洋洋踱去打开门锁。
　　屋外一位青年站的笔直，短发利落干净，一身运动服饰，显得青春阳光。
　　“你好，我是来为沈季沉道歉的。”青年抱歉一笑，竟也有小虎牙，补充道：“他总是这样，实在抱歉。”
　　这人，好像是昨天在沈季沉办公室外撞到的小伙子？他怎么找来的？
　　于歌打着哈切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亓茴、快乐每一天、giao~


第8章 
　　“沈季沉让你来的？”于歌挠头，侧身示意青年进来。
　　于歌承认昨日直接找寻沈季沉的行为有些突兀，对沈季沉而言，他只是个不知其名的路人。但对方的人竟然直接找到事务所，这事儿同样匪夷所思。
　　沈季沉那样，明显因为宝贝足球被触碰心里有了疙瘩，可为什么特地来道歉，于歌不得而知。
　　“我叫沈衍。”沈衍微欠身踏入屋内，声音带着蓬勃朝气，“是我自己来的。”
　　于歌在他身前的茶几上放下水杯，难得大度地打开空调。
　　“其实也没多大，大啊——”话说到一半，于歌使劲儿打了个哈切，四肢放松地瘫在沙发上，显然还没完全从梦里脱离。
　　他睡眼惺忪咂咂嘴补充，“没多大事儿。”
　　沈衍将一个礼品袋推到于歌面前，“我喊沈季沉声‘义父’，他供我读书至今。”
　　“他脸皮薄，肯定不会主动低头，我就主动来找你了，希望你能原谅他的无礼。”
　　见到礼物，于歌眼里的雾蒙迅速褪去，抬眼偷瞧，只是上面的logo表露其价值不菲，他颇为不舍地推回去，“真没事儿。”
　　沈衍笑声爽朗，转移话题问，“这里是侦探事务所？”
　　“嗯。”于歌托着下巴单手撑在膝上，微启唇露出小虎牙来，“我俩都有虎牙。”
　　沈衍差些没跟上他思路，愣了下也咧嘴露出虎牙，“还真是。”
　　刚睡醒的于侦探双眼澄澈干净，眼角永远带着狡黠的弧度，此刻扬起下巴，舌尖还颇为自然地顺着虎牙尖尖舔了两下。
　　沈衍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事务所，状若随意地说：“这条街我常来，很爱吃这里的…”
　　“刘师傅手作！”于歌抢答。
　　这证实了于歌的猜想，看样子，沈季沉很是宠溺这位义子，甚至抽空为他买糕点。
　　原本这事儿你情我愿很正常，但于歌心中总有个莫名的猜测。
　　他试探性地问：“你爱踢足球吗？”
　　“小时候踢过，出事故后坐了段时间轮椅，就没再碰过，你呢？”
　　昨日颠球的爽快感觉还残留在脚上，于歌乐呵呵说，“我不想过多赘述过去的辉煌足球故事。”
　　“但真的我这脚，还真的不一般。”
　　竟然自然过渡到想要知晓的东西，沈衍耳尖颤抖一下，压下迫切装作平静问道：“怎么说？”
　　于歌以为沈衍是个含金汤勺长大的公子，没做过登门道歉的事儿，也就没将沈衍的拘谨僵硬放在心上，眉飞色舞讲述起来。
　　“不说带一群菜鸡队友夺冠，不瞒你说…”于歌压低嗓音探身，神神秘秘说：“我还靠它救过人！”
　　“救人？”沈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并不稳。
　　“当时正玩儿呢，我不小心将球踢出围墙，正巧就撞到个喝晕了的小职员。好家伙，他都站到马路中央了！”似是回忆起那惊险的画面，于歌心有余悸地皱鼻子。
　　“要不是那颗球碰他一下，他可就不是被车撞断腿那么简单。”
　　与沈季沉只言片语透露的信息完全重叠，沈衍屏住呼吸，面上阳光男孩的面具开始发沉。
　　于歌还记得那件事。
　　他故作诧异，“这也太戏剧性了！”
　　“那是！”于歌一骨碌蜷起腿，神采奕奕地转头指向锦旗，得意道：“不过小超人不论多大都是超人。”
　　说起英雄事迹，于歌手舞足蹈，恨不得跳起来重演一遍。
　　沈衍笑的有些勉强，“那…那个职员的长相，你还有印象吗？”
　　或许是空调打的太低，落入屋内的阳光都像是浸了冰水，沈衍汗毛竖起，心脏的跳动一路传递到耳膜。
　　“记得！”
　　沈衍指尖已颤抖到几近痉挛。
　　“估计职场失意，他不仅喝得酩酊大醉，涕泪横流的脸都肿了！”于歌抬手将脸颊向上推挤，“死气沉沉躺在地上，我就蹲在边上给他讲笑话，一直到救护车来了才回去。”
　　灌了铅的心微微落地。
　　“那人如果认得你，一定会感谢你的。”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沈衍心里发寒，正是这“一桩小事”，他才能脱离原生家庭，躲避父亲的拳头与母亲的谩骂，读上私立学校。
　　他承认，那颗足球是捡来的，沈季沉的无条件宠爱是他偷来的。
　　编造失去记忆的谎言虽然瞒过沈季沉，理所应当享受了他的悉心照料。但于歌冷不丁出现了，即使只透露些许记忆，沈季沉都可能意识到真相。
　　重新挂上灿烂笑容，沈衍倾身问道：“你当时说了什么笑话呢？我很好奇。”
　　沈衍的五官并不精致，很适合健气青年的人设，但于歌生生从那笑容中找到一丝刻意和裂缝。
　　听到车祸，注意力却落在“职员的脸”和 “笑话”上。
　　于歌眉尾一挑，半晌抱歉说：“忘了。”
　　沈衍故作不在意，随意将话题兜兜转转绕到别的地方，打算旁敲侧击。
　　而于歌虽一来一回认真回答，心里却早已对沈衍打上了问号，暗自观察来人。
　　他鬓角剃的只留下贴头皮的青茬，一身运动服饰，于歌眼馋了许久的帆布潮牌胸包。
　　与穿着不相符的，是沈衍偏白的肤色。
　　于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滑到对方的掌心，那里饱满、柔软，无法找到薄茧。
　　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刻意穿搭也无权干涉，但沈衍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故事显然过于上心，于歌不得不多个心眼。
　　“既然来了，要一起去刘师傅吗？”
　　沈衍一愣，浅笑应下。
　　“稍等稍等，换条裤子。”
　　聊了段时间，最后一丝困意也消散不见，于歌起身向内屋走去，随意地掀起衣服下摆挠了两下肚皮，意识到触感不对。
　　温热的肌肤下仍是曲线分明的腹肌，只是掌心触碰上去，比以往绵弹一些。
　　于歌面色一黑，嘟囔道：“该少吃两口了…”
　　换下海岛风大短裤，两人一同顶着太阳转入小吃街。
　　“今天吃什么？”刘师傅双手撑在柜台，慈眉善目。
　　于歌掏兜，两指夹着张百元大钞，得意地扬扬，“您挑吧，凑满就行。”
　　见沈衍站在那一言不发，于歌哥俩好地凑过去，“很少自己来买？”
　　沈衍点头，“离学校有些远。”
　　“羡慕，我爸妈不知跟哪个旅行团浓情蜜意去，我哥…”于歌作势要哭，“神龙见首不见尾。”
　　刘师傅手里忙活，不忘拆台，“你不就住隔壁吗？”
　　“别人买了送去的不一样！”于歌又趴在柜台上，想起闭店的事情来，“真要关店呀？”
　　“后天就关了。”
　　于歌眉毛扬起，不敢置信，“这么急？！”
　　沈衍同样大惑不解，拭去鼻尖热出的汗水往阴凉处钻了一些。
　　而茶楼门口——
　　裴淼踮起脚尖，对着玻璃橱窗仔细检查衣着打扮，小心翼翼将刘海分到一边，才喜笑颜开地抬步转弯。
　　昨天刘师傅张贴了闭店通知，裴淼七上八下的心才悠悠落地。
　　只有刘师傅手作闭店了，他才能找寻时机去沈季沉面前，再次提及他能做出相似糕点，才算正式开通霸总沈季沉攻略线。
　　防止意外，他每日都要来这溜达一次。
　　“明天去理个发，后天逛街…”话语戛然而止，裴淼伫立在原地，七分裤下纤细的脚腕开始发抖。
　　远处的声音怎么听着…
　　他两手放在墙上，呈壁虎状蹑手蹑脚挪过去，只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张望。
　　先是龇牙咧嘴将视线放在于歌身上，裴淼咬牙切齿，“又是你！”
　　于歌撅着屁股和刘师傅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对方仰首大笑，而他边上——
　　身形挺拔、一身宽松运动服的青年乖顺站在一侧，侧耳倾听。
　　裴淼眯眯眼，分辨出对方虎牙的时候倏地瞪大双眼。
　　“是原著中勾的霸总欲罢不能借酒消愁在崩溃边缘反复试探的义子！”
　　裴淼牙根咬的更紧，手指用力地抠进墙缝。
　　自那日遇到这小侦探，就没一件事是顺风顺水的。
　　他要抢夺沈季沉的关注，就不能和沈衍正面接触，裴淼又将凶狠的视线对准于歌，挤出不甘的抱怨，“更别说你这不确定因素还在边上…”
　　刚准备缩回脑袋撤退，于歌耳朵轻轻一动，迅速扭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小个子！”于歌跃下台阶，大力地挥了两下胳膊。
　　裴淼心脏骤缩，瞳孔映出对方毫无芥蒂的笑脸，暗骂一句不好，就要落荒而逃。
　　脚刚迈出去几步，带着清冽味道的微风从他颊边擦过，随后一只手将他毫不留情地拖了回去，“你跑什么？”
　　裴淼缩起肩膀，于歌干净的嗓音落在耳中让他抖得更厉害，讨饶道：“我我我我回学校！”
　　“又买好吃的了？”于歌探身，盯着裴淼手中的包装袋咽下口水。
　　裴淼讪笑抬手，“街另一边新开的糕点店。”
　　“新开的？”
　　于歌丢下裴淼拐回小吃街大路，踮起脚尖向另一边看去，远方人头攒动，一家店前排起长龙。
　　不少兼职学生正在分发传单，于歌用手遮挡太阳，支起耳朵看了看四周。
　　裴淼见他一惊一乍，扮乖巧凑过去好奇问：“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刘师傅生意突然不好。”
　　于歌眯着眼看向一处，那里几个发色各异的年轻人手持传单，拦下路人时还嬉笑说上几句。
　　走近时，可以听见几人的推销词。
　　诸如“物美价廉”、“比茶楼背面臭水沟边上的破店好多了”之类。
　　涉及到手作店是否能顺利闭店，裴淼也不再想着逃跑，紧跟于歌的脚步，“是因为这群人？”
　　“不是，但这种拉别的店做垫脚石的行为，该揍。”
　　几个杀马特正和路人磨嘴皮子拉生意，本没注意到走来的人，脑中陡然成功识别人脸，齐齐将惊恐的视线挪过去。
　　为首的红毛不住后退，“于哥，我们没作乱。”
　　于歌赞赏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脚步并未缓下半分。
　　“真的于哥！我们发传单！”黄毛扬手，躲到红毛身后喊冤。
　　小吃街隔壁的于侦探，揍人力道一般，却总能攻其不备，趁你还在为他的笑话忍俊不禁的时候将你掀翻在地。
　　于歌不为所动，露出虎牙微笑，“你们乱说什么话呢？”
　　几人面面相觑，暗道不妙，不约而同拔腿就跑。
　　“还跑！”于歌气极，要去追赶的步伐被裴淼抬手止住。
　　裴淼干笑，“追…追到了也不能怎么样。”
　　他哪敢告诉于歌，刘师傅的生意和他的利益挂钩，放任小混混于他来说最好不过。
　　于歌动作幅度大，猛地被扯住衣角一个趔趄，手机从兜中滑落。
　　他肉痛地俯身捡起，仔细检查屏幕没有裂痕，不满地说：“干什么呢！”
　　屏幕没有问题，一直静音的手机却显示几条消息。
　　于歌手指一顿，见发消息的人竟是严辞云。最为古怪的是，渣男一连发了多条。
　　那几个混混已跑出十余米远，于歌握住手机着急想去追，只是衣角依旧被裴淼扯住。
　　渣男发的信息让于歌心痒难耐，想停下脚步一探究竟，欠揍的混混愈跑愈远，就快隐入人群。
　　身后裴淼不知为何叽叽喳喳念叨“珍惜时间别做无用功”，茶楼边沈衍又缓步走来询问情况。
　　于歌无力地捂住脑袋，只想让这些事排个队，一件一件解决。


第9章 
　　一刻钟后——
　　于歌舒展四肢斜躺在沙发上，半吊起眼皮乐呵呵指挥，“那，还有电视机屁股下面，都擦擦。”
　　红毛不乐意，抓紧抹布使劲喘息两下才侧身回答：“好的于哥。”
　　黄毛向来没主见，红毛就是他指挥棒，见大哥兢兢业业干活，黄毛严肃地抓好拖把，像是在做什么头等大事。
　　看向端坐在对面沙发的海藻绿头男子，于歌懒洋洋丢了颗橘子过去，“小绿，奖励你的。”
　　绿毛生的高颧骨吊梢眼，骨瘦如柴浑身皮包骨头，红毛将他纳入小分队就是因为他能吓哭小孩的凶面相。
　　只可惜，先天原因精神发展受到阻碍，小绿智力只等于十岁孩童。
　　十分钟前，反应永远慢半拍的他被于歌一声吼吓得脚打滑，直接把其余两人撞得掀翻在地。
　　三人滚成一团横在小吃街中央，于歌轻而易举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仨整日无所事事，时常做些蹲学生之类的破事。
　　于歌搬来后，总嘬着冰棍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自此红黄绿三人见于歌就遁逃，也再不敢做些不符合法律法规的事儿。
　　小绿垂首一板一眼地剥桔子，将完整的橘子皮丢入垃圾桶，才分出一半递到于歌面前乖巧说，“于哥吃。”
　　“乖，你吃吧。”
　　红毛擦拭桌面的手一顿，愤愤不平地回头，于歌对那傻子和风细雨的，对他就是随意使唤！
　　沁香从橘子皮中溢出，混进从窗户吹入的热风。
　　于歌浑身舒坦，就快化成瘫水，橘子味儿钻入鼻子才蓦然想起严辞云来。
　　他哎呦一声盘腿坐起，赶忙掏出手机。
　　意料之外的是，严辞云竟然昨天深夜就主动发来了消息。
　　第一条：
　　-怎么找到我维信的？
　　上一条信息还是于歌发过去的带橘子的照片，他手指犹豫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心意点开照片。
　　“我打扮打扮，还是能让人欲罢不能的。”于歌瞅瞅自己的摆拍，笑眯眯蹭蹭下巴。
　　红黄两人不明所以地相觑。
　　于歌继续看下去。
　　-睡了？
　　隔了几分钟渣男发了个红包，上面再次问道：睡了？
　　接连几个红包都没说实质性的内容，无非是夸于歌的狗可爱，睡了晚安之类。
　　于歌一乐，“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猪八戒渣男。”
　　严辞云如同小学生一般青涩搭讪的行为与之前大相径庭，前后差距过大，于歌只能将其归结于渣男见了他照片，色急了。
　　这行为反差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于歌的小小虚荣心，对于之后的女装计划更是跃跃欲试。
　　他扭腰在沙发上连滚几圈也没压下唇角的弧度。半天发丝凌乱地斜靠着垫子，修长的手指才不急不慢敲出回复：
　　-不好意思哥哥，昨天睡得早。
　　如果渣男发现一直甜甜叫他哥哥的小可爱，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于歌仰面躺着，浑身跟泡热水里一样泛红，两条腿笑的在半空乱蹬，压根合不拢嘴。
　　红黄两人又是对视一眼，见于歌一人又是吃吃偷笑又是抓耳挠腮沉思，不约而同哑然失笑。
　　“叮叮叮——”
　　放肆的大笑戛然而止，手里胡乱抓的手机冷不丁跌下，于歌“哎呦”一声，可怜兮兮揉揉鼻子。
　　渣男打来语音电话了！
　　如果刚回完短信就拒绝通话，就是摆明故意吊他，于歌摸不透色急的人吃不吃欲拒还迎。
　　他清清嗓子，困阻就在面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于歌刻意放轻声音，软着嗓子说话，“喂，哥哥好。”
　　话刚说出，三颗彩色的脑袋齐刷刷看向于歌。总是坏笑的小恶魔用甜腻的声音说话，画面过于惊奇。
　　于歌声线干净舒服，但即使经过刻意练习也无法做到完全柔化。他有些紧张地抿唇，生怕对方质疑他的身份。
　　对面呼吸沉稳，片刻后轻笑问，“你声音怎么了？”
　　于歌松了口气，“有点感冒了，没关系的。”
　　“注意休息，别只穿上衣。”
　　耳朵上刚睡下去的小绒毛再次倏地竖立，于歌抖抖鸡皮疙瘩，总觉得严辞云是在说那张照片。
　　这是…在调戏？
　　于歌颇为嫌弃地撇嘴。严辞云穿的大方得体，一副高冷男神的样，说话嗓音也沉的厉害，只听到声音就能幻想到对方滑动的喉结。
　　只是他的种种行为，也过于不符合外貌设定了。
　　衣冠禽兽。
　　“知道了。”于歌不顾事务所其余三人的视线，兀自卖力表演，“第一次见到哥哥，我心就扑通乱跳，好不容易才讨到你联系方式，你还不理我。”
　　声音放的更柔，带着委屈巴巴的意味。
　　严辞云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半分，“一上来就要红包的小色胚是谁？”
　　于歌赶忙挪开手机掩住话筒，脚趾因为这句带着宠溺的“小色胚”微微蜷缩，他捏住喉结改为俯卧在垫子上，故意嘟嘴，“哼。”
　　短促的声音从于歌的鼻腔发出，却直击了另个人的大脑。
　　严辞云略带沙哑的低音若是醇香的咖啡，这声撒娇一般的轻哼就是金属勺触碰杯壁的清脆响声。
　　他握住勾线笔的手青筋凸起，狠狠合上双眼克制陌生的冲动。
　　偏偏对面的家伙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
　　严辞云无奈地揉揉额角，丝毫掩盖不住喑哑的声线，“回头说，小色胚。”
　　再听下去，得出事。
　　“怎么就挂了？”于歌刚演上瘾，颇为不舍地放下手机。
　　“小红，你说，上来就喊女生小色胚是什么意思？”
　　漫不经心来回擦拭，实则一直在偷听的小红被点到，触电一般抖了两下，听于歌不捏嗓子说话才大胆回头，自信回答道：“他就是泡你吃你豆腐。”
　　“噗！”于歌被口水呛的直咳嗽。
　　“于哥信我，我这条街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恶狼没见过。上来就这么直白的少见！”红毛选择性忽视于哥话语中的“女生”一词。
　　红毛社会混的早又口无遮拦，干脆放下抹布坐在小绿边上，给于歌科普社会套路，眉飞色舞的样子说的对方一愣一愣，都快取出笔记本记录。
　　术业有专攻，红毛得意洋洋说了半天，突然撇到茶几上包装精致的礼品袋，惊呼出声，“等下，我的亲娘啊，这玩意值不少钱吧！”
　　“别人送的。”
　　拭去被红毛逗乐后渗出的生理性泪水，于歌这才把思维从“小色胚”跳到“取沈季沉的贴身物品”上。
　　“说起来，沈季沉…这名字你们听过没？”
　　“就那湖对面最高的楼里的呗？哪能不知道。听说是做金融的，是个壕企。”
　　“十几年前摸打滚爬做起来的，算是个草根逆袭的例子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是…”
　　红毛探身凑过去，“周三晚上正巧有音乐喷泉，沈季沉四十五岁生日，会在湖边广场办露天秀场，有免费吃喝！还会现场抽号，带五十个幸运儿上游览船看夜景。”
　　沈季沉和沈衍的行为都有些怪异，于歌不想在其中愈走愈深，想干脆找个时间了结这项委托。
　　湖边秀场人多手杂，随手顺走四件贴身物品并非难事。
　　于歌沉吟，最终一拍脑袋，不容拒绝地说道：“小红和小黄陪我去一趟。”
　　不顾两人哀嚎，于歌沉思片刻划开手机，问严辞云：
　　-后天晚上见面吗？
　　现在的行为节奏有些温吞，明日裙子之类就该到到货，既然渣男已经被吊起胃口，不如乘胜追击。


第10章 
　　翌日上午。
　　“喂你好？”于歌两臂间叠了几个大包裹，喘吁吁地用肩膀抵住电话。
　　来电的是影帝的经纪人，他难掩雀跃，“小于，你做什么了？那家伙昨天开始就没打过一分钟游戏！”
　　“你看着点，搜搜他包里有没有游戏机之类。”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于歌将快递放在地上，带出一阵闷热气流。
　　轻飘飘的话让经纪人一愣，随后笃定否认：“真没有，不过他这两天不知在研究什么，总笑的阴恻恻的…”
　　“估计揣摩剧本呢。记得护好我马甲，我还有事儿，先不和你说了啊。”
　　“行，过几天我给你打尾款。”
　　比起敲开渣男的高冷面具让他露出真面目，被砍两下就用喇叭明嘲的影帝对于此刻的于歌来说，无聊的厉害。
　　将手机揣入兜里，于歌迫不及待蹲下拆包裹。
　　十几分钟后，当红毛扒着门框探出头，就见镜子前站了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原本一直瘫着于姓侦探的沙发，此刻凌乱落满了颜色各异的服饰。
　　那人赤脚踩在地面，足部被富有垂感的阔腿裤遮了一半，鹅黄色上衣修身且短，正巧停在肚脐眼处，勾勒出腰身。
　　披肩亚麻色长发顺滑柔顺，平衡了对方有些宽的肩膀，动作间滑过冷白的肌肤，显得人温和无害。
　　红毛咂舌，看来委托报酬不少，不然这抠门精怎么舍得花血本买高级假发。
　　于歌垂首，动作十分别扭地扯住衣领，不知在往里捣鼓什么。
　　阳光从窗户射入，从红毛的角度看向镜子，反射的光让于歌的脸一片刺目的白，遮了脸蓦然看上去还真就是个高个子女孩。
　　红毛嘴角一抽，大咧咧拎着根冰棍走进去，“于哥，你这上衣太紧，露出腹肌来不就露馅了吗？”
　　于歌剜他一眼，“呆子，有马甲线的姑娘不迷人吗？”
　　说着，他手旁若无人从衣领取出，颇为满意地来回打量镜中美人。
　　红毛主动撕开包装袋，将冰棍递到对方手上才迟疑说：“又飒又美，但我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两人不约而同住嘴，并肩一同看向镜子。
　　红毛欲言又止，最终点出问题所在，“于哥，阔腿裤不行。”
　　即使裤脚空荡飘逸，但臀部处设计的贴身，小于歌过于显眼。
　　沉重地点头，于歌不得不舍弃短上衣阔腿裤的搭配，叼着冰棍跃回沙发边翻找。
　　在红毛的协助下折腾半天，最终决定穿条百褶裙。
　　“可我腿毛还没剃…”于歌虚坐在沙发背上，俯身摸摸已经长出小茬的腿——上次冲动，剃的过早。
　　“大半夜也看不见的。主要是…不化妆？”
　　“化，明天找隔壁美甲店小姑娘。”
　　不论这战役是持久战还是疾攻战，不论需要化妆几次，于歌捂紧小钱包，暗道吃不消化妆品的投资，不如直接找人帮忙来的方便便宜。
　　昨天下午决定潜入沈季沉生日活动后，于歌就和喝嗨了一样拉着三人制定计划，也将顺道攻略严辞云的事情一并说出。
　　红毛这才一拍脑袋，也跃跃欲试起来。
　　即使总修理的他们嗷嗷叫，但红毛不得不承认，于歌鬼点子多，和他相处总能找到乐趣。
　　“那我先走啦于哥？”冰棍送到手，红毛打个哈切正想回去午睡，于歌急忙把他拦住。
　　“还有安排呢？”红毛缩缩脖子，屋里蒸笼一般，他宁愿去偷摸蹭空调也不愿逗留。
　　于歌咧嘴一笑，“昨天你说臭水沟边上什么店来着？”
　　“…”红毛讨饶，“对不起，老字号刘师傅手作。”
　　“明天闭店了。”
　　红毛讪笑，偷偷将衣角从于歌手里抽出，“意思是…我帮你最后买一份回来吃吃？”
　　“哎呦！”他捂住被对方冷不丁敲打的额头。
　　“第二中学边上黑网吧知道几个？”于歌摘下假发，大力摸摸被发网套住光溜的脑袋，澄澈的眼里尽是对自己打扮的满意。
　　“就两处，可这和刘师傅闭店什么关系？”
　　“笨，你不会以为店铺生意变差是你那小嘴抹黑的吧？”
　　“不敢不敢。”红毛缩缩脖子，接过于歌递过来的视线，不情不愿起身帮他收拾沙发，“可这和网吧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分头行动，一人一处网吧，你见到深蓝色校裤的初一小孩，就把他抓住打电话给我。”
　　“抓二中学生？”嘴上再怎么嘀咕，红毛也毫不犹豫应下。
　　*
　　黑网吧内灯光昏暗，画面闪烁的显示屏发出浅淡的光线。
　　老旧的中央空调呼呼四散凉气，四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两句低声咒骂。
　　刘面面缩起肩膀凑在电脑前，神情专注地完成邮箱注册，随后熟门熟路找到“群众点评“网站，再次绑定了个新号。
　　“刘师傅…”转为盯向键盘，刘面面缓慢找寻按键位置，成功找到店铺后熟练地打开点评页面。
　　微弱的光线打在他圆润的脸蛋上，他嘟嘟囔囔继续敲入，“很一般，也不卫…生…”
　　“什么很一般？”红毛锁定了小孩儿的蓝校裤，负手倾身问道
　　刘面面不急不慢回答：“就一般啊。”
　　忽地他手惊慌一抖，也顾不上点击发送，抄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就想溜，谁知道身后那人早就将手放在他脖子后侧守株待兔。
　　“哎呦你谁啊！”刘面面脸色涨红，短小的四肢胡乱挥动。
　　红毛轻易将他带出网吧，故作神秘，“我大哥要见你。”
　　刘面面骇然，小脸刷白，圆溜的眼睛偷偷飘到一边，看到红毛的发型心又是一颤，畏畏缩缩收回视线，“我…找我干什么！”
　　于歌跑到的时候，就见到红毛毫不怜惜地拎着小孩衣领，就快要把他提留起来。
　　“轻点，干什么呢？”于歌瞪他一眼，随后挂上温柔大哥哥的笑容，两只手却果断地穿过刘面面腋下，将他真的提留起来。
　　刘面面双脚腾空，卡油一般肌肉僵硬。
　　什么情况？？？
　　“你叫什么？”于歌扯起嘴角，露出明晃晃的小虎牙。
　　“刘面面…”
　　“嘿，这名字，你刚出生就这小面团的样？”
　　刘面面发育晚，个子不大却圆润白胖，圆滚滚的脸颊看着就像是面团。
　　被陌生人调侃，刘面面一臊，边扑棱胳膊边喊叫：“干什么！放我下来！”
　　于歌跃上台阶藏在阴凉底下，动作利索地将刘面面挪到太阳下晒着，笑道：“你在网上说你爸店坏话做什么？”
　　“啥？是这小崽子？”红毛愣怔，随后皱起鼻子就去扯小孩儿的耳朵，“你这小屁孩。”
　　刘面面扁嘴，被太阳烤的冒汗也不肯开口。
　　“你爸明天闭店了，开心了？”
　　刘面面撇过头不再反抗，摆出誓死不发言的样子。
　　于歌默默出击，“不开店就天天给你送午饭晚饭，做你保姆。”
　　“我不想让他送！他要不开店了就不离学校近，也就不送了！”
　　“所以你趁午休一天天来这种地方，就为了让你爸关门大吉啊？”
　　“我…我…”刘面面欲言又止，这人说的没错，但他心里委屈，最终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你不明白！”
　　小孩儿体重不轻，于歌挑眉将他放下，改为掐着刘面面的脸颊。
　　因为情绪波动和日光直晒，上面浮了汗水，滑溜的肉肉从于歌两指间溜走，两人皆是一愣。
　　“你爸的人生还得你做主啊？你小手动动，把你爸多少年心血都要毁了。”
　　这话总算是戳到刘面面心脏里，他吸吸鼻子，撅嘴酝酿一会儿竟嚎啕大哭起来，“我，我不想的！”
　　红毛一直抱胸斜靠在墙上，随便于歌发挥。
　　孩子一哭于歌也不再咄咄逼人，毫不嫌弃地把他脑袋按入怀里，“跟我说说。”
　　于歌棉质上衣柔软干燥，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刘面面不由就放松下来，胳膊环住于歌的腰，哭声震天，惊地网吧老板好奇探出头。
　　“我，我爸他腰经不起折腾！嗝叽。”打个嗝，他将眼泪蹭到于歌衣服上委屈巴巴补充，“还成天在店里忙活，就不能在家休养吗！”
　　于歌垂眼不语，只是摸摸他的脑袋。
　　“天天半夜疼的直不起腰，还一大早揉面做账，几条命都造没了！”
　　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于歌故作生气，“你这机灵劲儿要是用在给你爸宣传上，你爸不就能招徒弟雇帮手了吗？”
　　网吧里几个小年轻提拉拖鞋走出来，就见到一个小孩儿死死搂住个青年，那青年不厌其烦地轻声教育。
　　烈阳下酷热的风与网吧内凉爽的空气对撞，混成柔和的微风，穿过红毛张扬的赤发，最终绕着青年微卷的发丝打转。
　　等刘面面逐渐平息情绪，神情倔强地抓住于歌衣角，于歌知道，这店，该是不用关了。
　　*
　　周三傍晚。
　　修长笔直的腿从自行车上落下，踩着帆布鞋向露天广场走去。
　　皎月垂怜湖面，落下星星点点的荧光，随着波流起伏。夜风带着湖泊的湿气拂过人群，轻柔划过百褶裙。
　　亚麻色长发散落在肩膀，线条清晰的锁骨盛了些月色，肌肤似能看见其下的毛细血管。
　　露天T台边人头攒动，放置食物的摊点前更是人群聚集。
　　不远处的游览船配有装饰全船的灯带与空中射灯，静候幸运儿。
　　找到发色扎眼的脑袋，于歌伫立在广场中心，隐去唇角的弧度，拉长眼线的桃花眼多了几分高贵与距离感，瞥了眼绿毛不满地说：“怎么把他带来了？他得早点睡觉。”
　　半晌他吐气，扭头眺望远方目不斜视说：“算了，再说一遍口号。”
　　红毛黄毛同样正色严肃，笔直站在于歌两侧。
　　“时刻注意沈季沉动向，在远处用头发颜色给予于哥信息。”
　　“红头停。”
　　“绿头行。”
　　“呸，黄头行。”
　　作者有话要说：　　于鸽的妈：伏案写论文，明咕^3^


第11章 
　　露天走秀还未开始，众人四散在美食摊点前。
　　相关商业宣传前期早已安排妥当，沈季沉作为寿星，今日唯一的任务就是以观众身份参与全程。
　　沈季沉身着正装身形挺拔，即使周围一片喧闹也不为所动，缄默不语地夹起几颗通红的番茄，放置于盘中蛋糕边。
　　昂贵的腕表随着他动作时不时露出，凸显其主人的身价。
　　沈衍略带恭敬地双手接过，因为这份沉默咬住牙根。
　　众人眼中养他护他的沈季沉，与他之间早已有了无法跨过的鸿沟。
　　金属小叉子与瓷盘碰撞，响声清脆，沈衍喉中发苦，垂下眼硬生生将蛋糕吞下。霓虹灯闪烁，舞台上的灯光映得沈季沉侧脸线条更为锋利。
　　恍惚间，沈衍仿佛回到过去：他额角青紫地奔出家门，当无措地捡起足球时，一位锋芒初绽的男人将他死死抱住，因为失而复得而隐忍地啜泣。
　　当沈季沉问他是否愿意离开原生家庭的时候，沈衍毫不犹豫地同意。
　　日子总不会更差。
　　令他欣喜到发狂的，是沈季沉自此对他毫无节制的宠爱。
　　只是随着岁月沉淀，或许是意识到沈衍的轮廓与记忆中有些偏差，沈季沉对他依旧溺爱，却多了隔阂，他们之间的温度逐渐冷却。
　　沈季沉逐渐神经质起来，时常与足球说话。沈衍知道，沈季沉在挣扎在怀疑，只要找到“救命恩人”漏洞的那一瞬，就会毫不犹豫将他丢走。
　　沈衍在他只言片语中拼凑线索，隐藏起原先的自己，变得阳光、开朗，只不愿让此刻的生活崩塌。
　　但真的“救命恩人”出现了。
　　“前天你将陈叔丢下，做什么去了？”
　　平静的语气惊地沈衍一颤，回忆潮水般退去，他苦笑骗着，“去买了些糕点，天气热，就让他先回去。”
　　总不能如实告诉他，真假救命恩人相见了。
　　“嗯。”
　　“天气热了，多补水。”沈季沉并未抬首，兀自夹取零食。
　　沈衍连忙应下。
　　岁月将沈季沉打磨的更加锐利，不言语时带着难以接近的气势。
　　感受夜风拂过脸颊，他沉浸在莫名的思绪中，甚至未将视线分给那位义子一分一毫。
　　那日来访的青年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幻想他狡黠的微笑，幻想他手捧足球的模样。这样怪异的想象让沈季沉辗转难眠。
　　将最后一口蛋糕抿入口中，他放下瓷盘，“去舞台边吧。”
　　“好。”
　　离开前，沈季沉淡淡一撇，有些疑惑地看着不远处头发亮黄的人迅速起身。
　　于歌拢好奶白色披肩，接收到信息迅速猫下腰，穿过人群挤到先前沈季沉逗留的摊位。
　　他乘工作人员还未收走餐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沾着奶油的金属叉子放入盒子中，将其放在随身挎包才得意一笑。
　　“使用过的叉子——回收完毕。”
　　即使是为了隐藏身份以及与严辞云“晚间幽会”，但第一次身着百褶裙大摇大摆出现在公共场合，即使是坏脑筋多的于歌也免不了面红耳赤。
　　于歌撩了下头发压下忸怩，对远处的队友扬手，示意第一处任务点已顺利完成。
　　红毛黄毛摆上士兵出击的严肃神色，稍息立正，一齐拉着绿毛向舞台转移。
　　此时舞台已开始闪烁灯光，露天走秀即将开始。
　　受邀嘉宾陆续落座在T台两侧，人群也缓慢围聚在外围。
　　后侧聚集了乌泱泱的人，沈衍视线不时飘到边上，敏锐地发现了对方这两日的心不在焉。
　　直觉告诉他，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沈季沉一言不发地垂首记录每一套设计品，对沈衍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
　　随着主持人声音高亢的开场白，露天走秀正式开始。模特步伐洒脱稳健，一个个从眼前晃过。
　　邻近走秀结束时，红毛在T台另一侧踮脚站起，紧紧盯着安保人员，在对方总算打着哈切移开注意的时候猛地蹲下。
　　见红头消失，于歌捂好口罩小腿绷直，迅速两步靠进蹲在沈季沉身侧。成熟幽淡的男士香水味道幽幽钻入鼻腔，于歌愣怔一瞬，这味道，怎么有些熟悉？
　　背景音乐节奏快，震耳冲天。围拢的人群正巧是掩护，于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毫不掩饰地盯着沈季沉，扬声说：“沈总生日快乐！我是你粉丝！能签名吗？”
　　沈衍闻声心一跳，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痉挛。
　　虽然有些不同，但这声线是于歌？
　　沈季沉动作顿了下，将钢笔放置好，平静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纸笔。
　　对方夹住纸张的手修长骨感，白皙的手腕在舞台白光的映照下仿佛透明，沈季沉的视线无法克制地顺着对方的小臂向上，正撞到他的眼眸中。
　　对方双眼藏笑微微眯起，扬起的眼线与浓密纤长的睫毛并未减少它的干净。
　　灵动，澄澈。
　　记忆中，透过一片血色，就是这样乌黑的瞳仁紧紧盯住他。
　　“你…”将签名递过去，沈季沉吞咽口水，面前的姑娘似乎与那日办公室的青年相重叠。
　　为什么总会产生这样奇异的猜想？
　　于歌并不慌乱，随意理了下刘海，将纸张仔细叠好放入包中，“谢谢沈总！”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亲笔签名——回收完毕。
　　他压好百褶裙蹲在原地，故作不经意地向对面遥望。
　　灯光穿过人群，只能看见一颗赤红张扬的脑袋，红毛又站起来了。
　　停？
　　于歌心里犯嘀咕，原本三人的计划是红毛给信号，黄毛躲在沈季沉身后，在于歌成功取到签名后“一个趔趄”将水倾洒在沈季沉衣角。
　　接下来就是在沈季沉用贴身手帕擦拭的时候，黄毛再次出声抓取他的注意力，于歌乘乱摸走手帕和沈季沉的腕带——进入露天广场每个人都会分发佩戴，最后离开广场和严辞云碰面。
　　至于为何选取手帕之类的随身物品，追根究底还是于歌担忧这人一颗扣子就抵他一月餐食费，他不做损人的买卖。
　　此后会进行抽取幸运儿的活动，沈季沉反应过来也无法起身追赶。
　　但等了片刻，黄毛怎么还不出现？
　　口罩下的虎牙尖尖颇为不满地咬住下唇，就在于歌快顶不住沈季沉莫名的视线时，身后好歹是一阵骚动。
　　一位发色绿如海藻的瘦高男子在人群的推搡下脚一滑，吊梢眼紧盯沈季沉，即使已经条件反射找到平衡，也故意抬手倾倒玻璃杯。
　　水流如同被放慢数十倍，来不及反应水就落在了沈季沉身上。
　　沈衍惊呼：“爸？！”
　　沈季沉浑身倏地绷紧，面色沉冷地转头，绿毛天生凶相，加上压根没将他的怒视放在心上，就直勾勾和沈季沉对视。
　　两人一个散发帝王怒气，一个使出恶鬼凝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于歌见到绿毛的一瞬就龇牙咧嘴起来，这群不靠谱的竟然将绿毛赶来做任务！
　　“没事吧？”于歌赶忙将沈季沉注意力拉回来，“有手帕吗？我帮你擦一下。”
　　沈季沉扭回头，不满地开始擦拭水渍。
　　帮助他一同弄干衣角的时候，于歌不停挤眉弄眼，眼神示意绿毛喊沈季沉一声，只差沈季沉一个转身，手帕和手环就能立刻到手，他也能全身而退。
　　只可惜绿毛注视于歌半晌，最后一拍脑袋慢吞吞从裤兜里掏出个橘子，准备剥了给他的于哥吃。
　　“？”于歌嘴角抽搐，硬着头皮继续和沈季沉周旋。
　　橘子皮的清香四溢，聚集的人群之后，一位身形瘦小的男生鼻尖微动，心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裴淼握紧拳头，死命抑制住对即将到来的疼痛的恐惧。
　　这又是沈季沉攻略线的重要节点。
　　原著中万人迷在刘师傅店前与沈季沉初识，两人不断摩擦出火花，沈季沉在万人迷和义子间摇摆。
　　而这次露天秀场，舞台上一位模特会意外跌倒，踹中边缘的花盆。万人迷心善，舍己护住原本会被击中的义子，让沈季沉更为心动。
　　错过了糕点剧情，这次苦肉计必须万无一失。
　　为了防止意外，裴淼特地摸索到于歌的侦探事务所，从门外将门死死抵住，将那家伙关在事务所。
　　他确信，阖上铁门前见到事务所内有男子在缓步晃悠，于歌今夜确实没法坏他好事！
　　扒开人群，裴淼得意地接近沈季沉。
　　只是为什么，沈季沉边上除去稳稳坐着的沈衍，多了个高个子美女？
　　从裴淼的角度只能见到于歌的奶白披肩，与飘逸的亚麻色长发。
　　来不及过多思索疑惑，伴随着舞台上传来的一声惊呼，花盆蓦然倾倒向台下跌去，空中划出的弧线显然对准了沈衍。
　　人群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裴淼咬牙做出立定跳远的姿势用力一跃，心中已幻想出沈季沉抱住自己心痛到发疯的样子。
　　沈衍打扮的运动少年的模样，但鲜少真的出汗运动，见花盆愈来愈近，只呆愣在原地。
　　裴淼死死闭上双眼在半空划过。
　　还未护住沈衍，疼痛更是还未来临，倒是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裴淼大惑不解地睁眼，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她微微侧身单腿撑地，另条修长笔直的长腿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线。
　　“砰！”
　　本会砸的沈衍头破血流的花盆，猛地被踹到舞台下的铁板处。
　　动作快若脱兔的人得意地甩甩头发，与此同时，估算错位置的裴淼，直接向于歌的背扑去——
　　头擦过于歌的背摔倒在他的腿下，裴淼头上蒙着不小心带下来的白色披肩，尾椎撞得生疼，透过披肩的缝隙能见到两条白花花的长腿。
　　还未等他哀嚎起身，响彻云霄的怒吼撞入耳朵中。
　　“色！狼！！”
　　绿毛见一个男孩先是搂了下他于哥的腰，大胆用头抢走于哥的漂亮披肩，最后还敢在地上偷窥别人裙底！
　　顿时胸口不断起伏，绿毛怒气冲天赤红了眼，大步流星冲到裴淼边上将他一把拽起，“色狼！让红哥黄哥教训你！揍得你屁滚尿流！”
　　裴淼吓得大气不出，骇然顶着披肩蒙脸被人拖走。
　　舞台的光越来越远，裴淼总算意识到，那熟悉的背影，不是于歌是谁！
　　“那在事务所里晃悠的人是谁啊？！”裴淼无力哀嚎。
　　于歌拍两下手，没时间干涉绿毛的行为，此时电子腕表已发出震动，离九点只有五分钟。
　　他与严辞云相约九点广场南出口见，一同去看音乐喷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歌干脆两步跃回沈季沉面前，乌亮的眸子直视他说：“救了你儿子一命，现在我们算是两块九分熟的牛排了，拿你两样东西，谢了。”
　　不等对方反应，于歌飞速抢过沈季沉的手帕和手环，捂好口罩拔腿就跑。
　　即使周遭多么嘈杂，这句淡淡的话语却如同雷般，让沈季沉浑身颤抖。
　　沈季沉脸色苍白，呼吸骤然顿住，所有的回忆都如烟花般炸开。
　　当他的头颅无力地靠在马路上时，只能见到孩童明晃晃的小虎牙。
　　那位男孩手抱足球，见沈季沉奄奄一息不做回答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你不和我说话，只是因为我们现在是两块七分熟的牛排，互相不熟。”
　　“你要好好在医院治疗，等以后再见，我们就是九分熟的牛排了。那时候，我们就是熟悉的朋友啦！”
　　虽然有料到这位姑娘就是此前的青年，但是虎牙、让他恍惚的笑颜、不带一丝刻意的狡黠…
　　沈季沉紧抿嘴唇眉头紧锁，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眼沈衍，随后毫不在乎形象地甩下西装外套，誓要拦下那位让他发疯的孩子。
　　他一直都找错了。
　　而沈衍手脚冰凉，如临冰窖。
　　“卧槽，追上来了？！”于歌吓得脚差些打结，更是加快脚步向南出口冲去。
　　两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脚步如同踩在鼓点，皆是一刻不敢松懈。
　　于歌握紧最后两样物品，另只手还得压住假发防止它飞走，变扭的姿势导致沈季沉越来越近，他苦巴巴地喊：“我没有急支糖浆啊！”
　　电子表滴滴作响，已是晚上九点整。
　　于歌心里叫苦，南出口混乱的人流中，一个笔挺的身影孑然独立，四周的浮躁显得他游刃有余，清冷自信。
　　“帅，很帅。”于歌眼睛一亮，加足马力。
　　严辞云一向平稳的心跳在九点来临的时候，断了一拍。
　　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喘息着大步向他奔来，这份悸动慌乱更是到达顶峰。
　　百褶裙随着动作不断晃动，对方解开口罩，干净而清冽的声音提醒道：“跟我走！”
　　轻风拂过，温热的手直接握住他的，略带强势地拉扯他一同向前跑去。
　　本被切断的感官重新受了控制，严辞云心如擂鼓，轻笑了下反客为主，拢住对方的手，拇指不受控制地轻柔摩挲对方的手背。
　　“小色胚，一起逃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mua……1、哒哒，id好可爱hh
　　女生肯定是通过签名发现弄错人了，不然不就真的用错了贴身物品


第12章 
　　九点未到湖边石阶就已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赶早抢个好的观景位置，广场上欢笑着围聚过去的人络绎不绝。
　　风带着湖面的湿气拂过人群，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湖中心一道水柱忽地冲向云霄，如同白色游龙。
　　于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仗势吓得一颤，条件反射抓紧严辞云的手。
　　两人费力地挤过人群向外，于歌喘吁吁地侧头望了眼，见到沈季沉的白衬衣更是欲哭无泪扭回头。
　　沈季沉那模样像是要把他吃了，他压根不敢停下和对方交涉！
　　“不行！”无暇顾及严辞云的神情，于歌捂好回收完成的四件物品，更是一刻不敢停留地东歪西拐，直接钻入便利店后侧的小巷子里。
　　昏暗的巷子似乎未受到湖边热闹的影响，依旧干燥闷热，连续奔跑后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时不时叮咚一下，于歌屏住呼吸扒住墙壁，探出脑袋确认沈季沉没有发现这处，甚至未意识到网恋对象正被他毫不客气地压在了墙上。
　　三两成群缓步行走的人群中，沈季沉丢失了目标伫立在广场上，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已散乱开来，显得狼狈无措。
　　汗水顺着有棱有角的脸颊滑落，他的衬衣早已汗湿贴在背部，周围的人皆是为壮观的喷泉景观惊呼感叹，沈季沉却脑中混乱到嗡嗡作响。
　　他又丢了。
　　丢了救了他命、在他耳边奶声奶气让他加油的男孩。
　　丢了当他心如死灰时，用干净的嗓音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的男孩。
　　刘师傅店前他对那孩子没有分去一丝注意力，在公司更是恶语相向。
　　沈季沉双手撑膝，用力眨去眼中咸苦的汗水，懊恼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但寻到真相的雀跃又让他不由咧嘴大笑，全然不顾风度与身份。
　　任凭湖面灯光变化，波光艳影，沈季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他。
　　胡乱拭去汗水，沈季沉向于歌消失的方向摸索过去。
　　于歌踮脚找寻半天，见果然没了沈季沉的身影才松开一直抿住的嘴唇，缓缓吐出口气。
　　刚想挪回脑袋，却发觉右手触感似乎不太对劲。
　　他沉默地抓捏了两下，掌心的触感温热有弹性，在对方绷紧身体后更是鼓囊起来，硬邦邦的。
　　于歌脑袋里警铃大响，猝然想起接下来的任务并非逃离沈季沉，而是和严辞云坐在湖边吹风观喷泉，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
　　最后水到渠成牵牵手搂搂肩，而不是像个色狼一般直接压在对方身上，还逮着人家胳膊肌肉捏来捏去。
　　这时候抱怨沈季沉打乱计划毫无用处，燃眉之急是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
　　娇妹形象即将崩塌，于歌眼睛滴溜一转，忽地一手轻轻落在额头，虚眯双眼晃晃悠悠地起身，扮柔弱轻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有些难受。”
　　“那人好奇怪啊…”他站稳，拍拍胸口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与跑的呼哧喘气的于歌不同，严辞云呼吸平稳，闻言低笑一声从兜中取出一包餐巾纸，动作自然地牵住对方的手，展开纸巾开始擦拭汗水。
　　“难受还跑这么快？”
　　严辞云声音辨识度高，不论远处的音乐如何变换节拍，全部注意力都只能被他的嗓子勾去。
　　于歌心跳还没稳下，泡在对方低沉好听的声音里，耳尖抖了两下，回神就发现手早已被俘虏了。
　　在黑暗中对着严辞云龇牙咧嘴，于歌捏住嗓子哼一声，以示不满。
　　托住他的掌心干燥宽大，压住纸巾的拇指温热，轻柔地拂过从手腕到指尖的每一处。
　　严辞云专注地垂首，顺着于歌的指缝认真擦拭，不咸不淡问：“他喜欢你？”
　　说话时掌心上侧的薄茧慢悠悠蹭了下于歌的手背，触感略微粗粝。
　　于歌被这无厘头的猜想吓得愣怔，用力喘了两下才抑制住敲他脑袋的冲动，委屈答道：“哥哥，我还小，他都多大了。”
　　“也是。”轻笑应下后，严辞云不再言语。
　　于歌偷摸瞧了眼，这人今日打扮的和沈季沉有些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
　　白衬衣塞入黑灰西装裤，衬衣袖口被折了一道，显出骨感的手腕。不论是在哪里，他都站的笔直，内敛而低调，不言笑时带着难以接近的冷峻气势。
　　于歌心里偷笑，别人怕是不知道这人禁欲面具下的色急本质。
　　“哥哥，我们这算网恋成功了吗？”
　　折叠好用过的纸巾，严辞云抬手为他理了下鬓角，“洗澡视频都看了，你说呢？”
　　于歌一臊，启唇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渣男这借狗狗洗澡视频调戏他的招数，实在是高。
　　“嗯。”严辞云没戳破他的窘迫，那句带着试探的“哥哥”，反倒是让呼吸粗了起来。
　　一向自信的自律与控制力，都成了笑话。
　　“今天真的有些不舒服，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哥哥？”
　　音乐喷泉已渐入中段，水柱不断变换光影造型，音乐节奏也逐渐加快。
　　总是一惊一乍的小家伙抿唇示弱，可爱到人心尖颤颤，严辞云不由用指腹蹭了下对方的脸颊，垂眼蛊惑道：“什么时候再见？”
　　“我们手机可以再聊。”于歌扬扬手机。
　　“好。”
　　于歌心里咬牙切齿，今天这家伙对他柔声细语的，前两次见面一次嘲讽他是“扭动的昆虫”，一次说他“迟早被变态吃了”，果真是见了女孩就色急。
　　他清清嗓子刚想说话，巷子边冷不丁响起皮鞋落在地面的响声。
　　是沈季沉！
　　于歌骇然，他压根没发现注意到！
　　脚步声愈来愈近，显露出对方的急切，于歌更是急地团团转，考虑是不是要从围墙直接翻过去遁逃。
　　硬着头皮留下难以招架沈季沉，果断离开又和严辞云解释不清。
　　他心里左右为难，就在一只脚出现在拐角处的那一瞬，于歌的胳膊倏地被紧紧抓住，一时天旋地转——
　　沈季沉单手扶墙，腕表硌的手腕生疼，只见巷子里男子背部微微弓起，结实的臂膀将一位女子稳稳压在怀中。
　　不足的光线照出男子高挑的背影，被抵在墙上的姑娘只露出赤红的耳尖。
　　巷子角落堆放了便利店暂放的废品，天气炎热，这条巷子只有一条出口，味道算不上好闻，这处又幽暗无比。
　　俨然躲在暗处耳鬓厮磨的小情侣模样，沈季沉擦去额上的汗水，抱歉道：“打扰了。”
　　待耳朵里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于歌才松了口气，从严辞云的肩颈窝抬起脑袋，“谢谢哥哥，那人真的好奇怪。”
　　严辞云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防止他磕碰着，另一手牢牢横在腰后。
　　贴近肌肤，被香水味掩盖的清冽味道总算是钻入鼻腔，严辞云阖眼深深喘息两下。
　　两个身高相仿的大男人挤在一块儿，于歌被他抱的热的慌，“哥哥？”
　　“嗯。”无意识的撒娇声近在耳边，压得严辞云声线更低，所有血液都几近沸腾。
　　嘴角一抽，于歌犹豫半晌，两手绕过他的腰给了个无比轻的拥抱。
　　渣男这是，演纯情小男孩呢？
　　“路上小心，小色胚。”
　　得，纯情小男孩个屁。
　　草木皆兵地绕回自行车停靠点，视线里没了拧眉沉脸的沈总，也没了总是神色淡淡语出惊人的网恋对象，于歌浑身舒畅地伸个懒腰，这才蹬起自行车。
　　已近午夜，昏黄的路灯下来往的车辆少了许多，于歌不再顾忌裙底走光迈开长腿疾行，哼着歌环湖回到事务所。
　　他有自信，今天那渣男确实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大楼一片静谧，老旧的声控灯啪地打开。
　　边上没人，于歌也不再担心被叔叔阿姨撞见，踩着水泥台阶大摇大摆上楼，见到卡住把手的绳子一愣，“哪个缺德的？”
　　他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赶忙将绳子扯开。
　　“嘎吱——”
　　铁门应声开启，事务所莹白的灯光顺着门缝泻下，一个男子负手站在锦旗前。
　　“？”
　　男子闻声回头，深咖色微卷短发，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电视里走出来的暖男气质。
　　于歌也顾不上捏住嗓子说话，惊呼道：“江寒秋色晚？你怎么在这？！”
　　在对方笑眯眯的视线下，于歌又一声惊呼：“你怎么扒的我马甲？！”
　　不正是在游戏里被于歌杀了千百次，花了千金天天上世界频道骂人的影帝吗！
　　祁江寒笑的愈发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欧洲首席绯、哒哒、快乐每一天、赵帘青、KY爬、俺是你哥~


第13章 
　　要说起祁江寒这人，低调谦逊，温文尔雅，可以说是老少皆宜。
　　十来岁的他参演了电影《父子》。影片细腻描绘了贫瘠的土地上，一位孩子照顾智力逐日衰退的老父亲的故事。看到孩子晒得干黑的手颤颤巍巍地为父亲更换污脏的被单，观众一桶桶的眼泪丢在了影院。
　　此后祁江寒顺风顺水，不断打磨演技，早早拿了大小奖项。
　　都说祁江寒脾气好，从没和人红过脸，于歌撇嘴，他不信。
　　不然祁江寒为什么会作势要将他的锦旗从窗户丢下去？还笑眯眯半抬手臂对他勾勾手指？
　　于歌背部贴住铁门慢吞吞阖门，视线犹豫地在被俘虏的锦旗和祁江寒身上来回。
　　只要他过去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身份。
　　“嗯？”祁江寒浅笑，深咖色的卷发显得他人畜无害，威胁地将锦旗又向外伸去半分。
　　于歌死死拧住大腿肉，心里劝说自己，锦旗还能捡回来，要承认在游戏里杀他千百次的“罪行”，命可能就捡不回来了。
　　缩缩脖子，于歌又捏起嗓子，故作讶异道：“你怎么扒我哥的马甲的？”
　　“他说他游戏里有个明星朋友，我还不信。”于歌舒展开四肢，摊开手掌悠悠在颊边扇扇风，微蹙眉做出在屋内找人的样子。
　　“你哥？”手握住锦旗在窗外荡了两下，祁江寒笑问：“你叫于妹？”
　　心里因为这听着像愚昧的称呼咬牙切齿，于歌面上岿然不动，捏住百褶裙一角晃悠，“不告诉你。”
　　两人隔着沙发相望，一个故作娇嗔地收紧下颚，微微咬住下唇45°看过去，一个笑意愈发柔和，握住锦旗的手越伸越远。
　　最终还是祁江寒在视线交战中败下，决定另选策略。
　　他稳步走至角落里的柜子边蹲下，顶着于歌不敢置信的目光，缓缓从底层取出两个橘子。
　　橘子表皮几处都已开始腐烂凹陷，两颗橘子被宽胶带粘连在一起，祁江寒回头，若有所指地问：“这是什么？”
　　第一次拍照片引诱渣男就是用的这两橘子，卸下后于歌觉得吃也不是，丢也不舍，不如干脆留下做个纪念，就随意放置在柜子底下。
　　却没想到影帝游戏里菜，实际上脑子动的还挺快。
　　“…”
　　已是午夜，路灯昏黄的灯光落入屋内，事务所一片沉默弥漫。
　　半晌后于歌泄气地摘下假发，委屈道：“事先声明，女装不是个人爱好啊。”
　　“他人爱好？”得了肯定答复，祁江寒满意地将橘子放回去。
　　“行吧行吧。”于歌也不再变声，半赌气地将假发放在沙发。
　　他边扯开发网边大步走到祁江寒边上，一把将锦旗夺回来，“不准摸了。比摸我还让我闹心。”
　　柔顺的黑发略凌乱地散下，发网带的粗糙，于歌额顶被压得有些泛红，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发丝理了两下，挑衅似地看向祁江寒。
　　美甲店小姑娘为他涂抹的口红早已掉了七七八八，唇峰的红色微晕开，结合于歌回到事务所的时间，俨然一个偷摸幽会，抓紧时间和对象打啵的模样。
　　祁江寒站起，有些不敢注视身前的青年，咳嗽一声问道：“不想知道我怎么找来的？”
　　见人真没发怒，于歌松了口气，“你早知道经纪人找了几人给你治网瘾，陆续几个都放弃了，只有我还孜孜不倦地杀你。”
　　话语一顿，于歌慌忙改口，“孜孜不倦为你治疗，你刻意停了一天游戏，注意经纪人转账、通话，最后顺藤摸瓜找来了。对不？”
　　祁江寒耸肩，笑眯眯反驳，“我没网瘾。”
　　“行，你没。那请问您何时归家？”
　　“把我在这闷热无聊的地方关了一下午，电视还是个破的，你没个说法？”祁江寒颇感好笑地看着于歌停下动作，惊慌失措地扭头。
　　“没开我空调吧？！”
　　祁江寒噎住，未料到这人不是慌张秋后算账，感叹道：“…你真抠。”
　　“没。”
　　于歌嘟囔着走回门口，捡起地上的红色粗绳，“不过…有人想把我锁在事务所，却误伤了你？”
　　“沈季沉…”
　　“沈衍？”
　　“可只有红黄绿知道我的计划…”
　　细细摩挲红绳，虽然平日爱懒散摸鱼，但于歌到底没忘了侦探身份，附近的超市在售的绳索、量尺一类的工具他都熟悉，手上这个并没见过。
　　不住在附近、想要阻碍今晚的任务，加上绳子绕的不是太紧…
　　先前毫无预兆出现的人冷不丁浮现在脑海，细胳膊细腿，似乎对沈季沉兴趣浓厚。
　　于歌皱眉，犹豫说出名字，“裴淼…”
　　还沉浸在思绪里，一双手忽地落在发顶，试探地揉了两下。
　　“你揣摩吧，今天不找你麻烦，空了再来找你。”
　　祁江寒带上墨镜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于歌一乐，提醒道：“别做我哥哥粉啊，我有哥了，身强力壮能一打百的那种。”
　　刚想反驳列出自己的优点，祁江寒想起来和他较劲做什么，话一瞬全堵在喉咙口，干脆拉开门直接下楼。
　　“什么时候把我放进公会啊？”
　　祁江寒不搭理他。
　　“江寒秋色晚！”
　　祁江寒消失在楼梯拐角。
　　与年轻的影帝、国民哥哥近距离接触，于歌一丝新鲜劲儿都没有，只觉得这人像个笑面虎。
　　“似乎还没渣男帅？”慢悠悠换下百褶裙，两条长腿在灯光下白的厉害，于歌垂首盯了会儿，粲然一笑——
　　他斜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侧腿，显出清晰纤长的脚踝和跟腱，连脚趾都圆润如玉。
　　将无滤镜照片发送过去，于歌才偷笑着打出：“哥哥晚安——”
　　卸完妆又是睡到日上三竿。
　　嘴里还塞着牙刷，薄荷味泡沫糊满嘴唇，于歌拉开门含含糊糊问道：“你好？”
　　一位带着厚重眼镜的女孩儿推了下镜片，略忸怩地抬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来取…那个…”
　　于歌恍然大悟，握住牙刷捣了两下，待女孩局促又期待地坐下，才迅速去漱口。
　　见到于歌取出的五件物品，女孩眼睛倏地一亮。
　　“一只黑笔，亲笔签名，手环…”于歌得意地将东西一件件放在女孩手心，“还有用过的小叉子和贴身手帕。”
　　“谢谢你！”
　　委托人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入包中，脸颊的红晕直至下楼时还没有退去。
　　虽然完成任务稍有些坎坷，但见到小姑娘欣喜的模样还是让于歌心花怒放，他随意套上鞋，准备送人下去，顺便楼下买些豆浆饭团。
　　“你很喜欢那个人？”
　　沈季沉一脸狠意追他的样子让人心有余悸，但确实是个俊朗多金的高富帅。
　　只是他那死板无趣的样子只适用商业会议，怎么勾的小姑娘这么心痒难耐的？
　　女孩脚步一乱，两手托腮左右摇晃，声音都难掩心悸向往，“他是高冷男神，超帅超帅超帅！”
　　于歌乐呵呵点头。
　　沈季沉那模样是挺冷的。
　　一说到心仪对象，她面色绯红地打开话匣子，眉飞色舞和于歌讲述那人的魅力，“他运动神经也超发达，能把那些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比下去。”
　　于歌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她。
　　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竟是严辞云发来的语音。
　　女孩停下脚步喘喘气，似乎还沉浸在脑海里的桃色幻想，于歌见她不说话，塞了个蓝牙耳机，点开语音。
　　女生柔柔的声音和严辞云从胸腔发出一般的低音同时响起。
　　“他曾是S大远近闻名的高岭之花，难接近得很，可怜我连话都没和他说上过。”
　　“早安，想你。”
　　于歌抱歉地问，“不好意思，刚才在听语音。”
　　“没事啦，我追不上他，别人也追求不到。真的谢谢你啦！”小姑娘脆声仰首道谢，步伐轻盈地顶着太阳跑走。
　　“路上小心。”
　　叮咚——
　　严辞云又是一条语音，似乎是对没收到回复略微不满，压低嗓子重复，有些蛊惑的意味。
　　“想你。”
　　于歌咂嘴，暗戳戳给他改了备注，叫做：腻歪精。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捉迷藏、楳、快乐每一天、俺是你哥、亓茴~
　　我搞定一切回来了，接下来会开始存稿。
　　这篇大家想看25w左右的长篇还是15w以下的短篇？下章转折点了，你们决定吧~


第14章 
　　将蓝牙耳机塞入裤兜，于歌放下矮脚小板凳，慢悠悠在一楼楼道外坐下吃饭团。
　　楼道偏凉的风吹向后背，他躲在屋檐下，盯着地上锦旗晃悠的影子发呆，时不时因为裁缝铺收音机里的奇异新闻抖抖耳尖。
　　王大妈娴熟地用蒸汽熨斗熨烫衣服，回头就见到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好奇问：“想什么呢？”
　　“在想…如果渣男是渣男，应该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心上。”
　　“阿姨，你知道渣男吗？”咽下饭团，于歌回头问。
　　“知道。”王大妈捏起熨的发烫的衣服，蹦出一句曾经看到的金句，“我不是渣男，只是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爱上了不同人。”
　　于歌捂住肚子差点笑的打滚，半天含住豆浆的吸管说：“除了渣男本人，谁也不知道到底踏入他心里没。”
　　王大妈一乐，“就算是渣男，你这又俊又讨人喜欢的，也能在他心里建一栋别墅住下。”
　　“我不住。”于歌舔舔小虎牙，“我还要把他的违章建筑全拆了。”
　　这几日的相处，严辞云总有意无意地撩拨，又腻歪又莫名宠溺的，要真是个单纯姑娘估计就得落入他甜蜜陷阱。
　　想到便利店后面黏黏乎乎的拥抱，还有顺着指缝温柔擦拭的指尖，于歌手一抖，险些把豆浆洒了。
　　他不禁感叹道：“不过说真的，段数是真的高。”
　　“谁段数高啊？”
　　被这突然钻到耳朵眼的话吓得一个激灵，于歌条件反射对那颗红色的脑袋拍过去，“吓我。”
　　红毛哎呦一声，身后又冒出两颗鲜亮的脑袋。
　　三人一齐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红毛往于歌那蹭过去，想叙述英雄事迹，“昨晚那色鬼被小绿逮住了，我们高强度军训了那小崽子一晚上。”
　　“什么色鬼？”于歌一愣，这才想起扑到身后，最后被小绿拖走的裴淼来。
　　想阻止他去湖边广场，又动作利索到似乎早已预料到花盆的意外，这小男孩行为确实怪异。
　　没等于歌理清思路，绿毛已经义愤填膺地嚎出来，“他偷看，裙子！”
　　“哎！”于歌赶忙眼神示意，扭头见王大妈没注意这边的动静才松口气。
　　要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他女装的事情，还怎么在这条街混下去。
　　“人家就不小心扑过来，不算色狼。”
　　红毛不以为然，前些日子总见到那小子鬼鬼祟祟在刘师傅店门口转悠，眼珠子咕噜乱转的样子就不像是心思纯的。
　　正好几个人没心思看露天走秀，闲的发慌，绿毛张牙舞爪把人拖过来，他们就从善如流“招待”了他一阵。
　　绿毛本就长得不和善，又以为他于哥被调戏怒火中烧，活像恶鬼一样的凶狠表情把裴淼吓得双腿打颤，二话不说就站起军姿。
　　最后他们亲眼见裴淼做了几十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开合跳，才放汗流浃背的人抖着腿回去。
　　“不管了，总之我们仨是你坚实的后盾。”红毛又凑过去追问：“所以谁的段数高？”
　　“那渣男。”于歌接过绿毛递来的橘子。
　　红毛揣摩一阵，笑的不怀好意，“段数高？这样，于哥，你把他维信拿来，我演示给你看。”
　　于歌蹭蹭手心的汗坐近一些，想看看这人玩什么名堂。
　　红黄绿黑四颗脑袋凑在一块儿，只见红毛熟门熟路在手机相册挑选了张辣女照片，换上头像后向严辞云提出好友申请，不忘备注：
　　-我好热~
　　“你这头像也太辣了吧？”黄毛眼睛都快瞪直，就差上手把红毛相册的照片全拷走。
　　于歌发笑，“…我当初就是用这招通过的。”
　　等了会儿没动静，红毛反复申请，备注里言语的露骨让人咂舌，只是最终都石沉大海。
　　“或许在忙吧。”于歌直起背，试探性调出对话界面。
　　-哥哥吃了吗？
　　没料到对面没过几秒就回复过来。
　　-[图片]
　　-你呢？
　　照片里桌上摆放着几个陶瓷餐盘，盘中的食物量少却精致，看着少油少盐，却让人食指大动。
　　“哟，还会做饭呢？”
　　三人齐齐凑过去，红毛咬牙切齿道：“这人段数确实高，还知道一次谈一个。”
　　绿毛幽幽提醒：“红哥，你被举报了。”
　　“操！”维信已经退出登录，怎么操作都无法进入。
　　几个人插科打诨闹成一团，裁缝铺的收音机一阵电流滋滋，一个声音字正腔圆播送新闻。
　　“6月11日凌晨2点左右，行人于梧桐大道中段发现半截男性尸体。据悉，死者死前被埋入千根银针，死亡时间为4小时。”
　　红毛像被掐住嗓子一般，半天才挤出声音骂道：“…操，不就昨天。”
　　王大妈也放下布匹，搓搓鸡皮疙瘩从店铺里探出头，“梧桐大道也不远，最近不太平，你们几个都小心点，别老到处晃荡了。”
　　四个人脸色有些白地乖巧点头。
　　近几年清潭市和首都并驾齐驱发展，市里治安好，生活节奏虽快但人民幸福指数高，这样的骇人听闻的案件已经很久没出现过。
　　凶手还没落网，预计市里刑警队有的忙。
　　于歌破天荒主动联系了于泽煜，让人注意点自身安全。
　　即使王大妈调了频道，收音机里开始咿咿呀呀唱起戏曲，一开始热闹的气氛也冷了下来，各自刷刷手机。
　　太阳越升越正，屋檐下的影子慢慢被阳光蚕食，四个人往里面坐了些。
　　小轮子滚过地面，最终停在了楼道口。
　　因为三个杀马特把楼梯挡的严严实实，女子从怀中纸箱后面探出脸，商量道：“不好意思？”
　　黄毛一骨碌抬起身，坐到红毛腿上。
　　女子抱歉地笑笑，费力地掂两下箱子缓慢地上楼，碎花裙下的脚步有些不稳。
　　于歌扇扇风，对着黄毛努努嘴。黄毛了然，不情不愿起身去帮忙。
　　而拉着拉杆箱的男子长相阴柔，与裴淼一样皆是骨骼纤细，但眉眼间有着化不开的郁气。他拎着拉杆箱，目不斜视地跨过几人，紧跟在女子身后。
　　直到三人消失在拐角处，于歌也还未收回视线。
　　“于哥，怎么了？”
　　指尖轻轻点在下颚，于歌单手托腮，“新邻居。”
　　见红毛还是迟钝的一脸呆滞，于歌拍了下他的榆木脑袋，“她小腿上有淤青，走路的姿势来看，腰应该也不太好。”
　　没料到红毛听这话揶揄地用胳膊肘顶他一下，“新婚夫妇，操心呢？”
　　愣了下，还没谈过恋爱的于歌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话说的面红耳赤。
　　“我不信那渣男不想吃了你。”红毛又想出馊主意，“你告诉他你想吃城北的那家甜甜圈。”
　　小时候小孩儿喜欢将妙脆角堆在手指上一个个吃，于歌不一样。
　　搬家前于歌住在清潭市城北，他最爱的就是楼下的甜甜圈，常套几个在小臂，装做迪拜富豪的样子慢慢吃。
　　只是城北和事务所天南地北，于歌常嘴馋，也只能等于泽煜路过的时候带点过来。
　　于歌顶不住红毛眼里的精光，犹豫地掏出手机。
　　-听说城北的XX甜甜圈超好吃。
　　“这样行吗？”
　　“行。”把绿毛递给于歌的橘子半路截下来，红毛迅速将橘子丢到嘴里，惹得绿毛一阵吱哇乱叫。
　　-馋了？
　　-嗯。
　　-住哪里，我忙完送过去。
　　“他同意了。”明明是个绳索爬墙不带含糊的侦探，于歌套上女装都没眨一下眼睛，但对恋爱互动上的三十六计却所知甚少，常被红毛说的一愣一愣。
　　“告诉他，今天妈妈在家。”
　　“为什么？”
　　“不然还能告诉他你生理期来了吗？”
　　陡然意识到红毛想套路的东西，于歌脸一黑，只是箭已经在弦上，还是在红毛的指导下发送出去。
　　-哥哥，今天妈妈在家。
　　奇怪的对话走向闹得于歌浑身不舒坦，跳起来抓耳挠腮半天才坐回去。
　　-那晚上一起做摩天轮，去吗？
　　红毛呆若木鸡，理应来说这时候严辞云就该胡乱找个晚上加班的说辞，来避开光出力吃不到豆腐的事情。
　　“我认输，段数确实高。”红毛比出大拇指。
　　把手机放回去思索一阵，于歌把矮脚板凳放回裁缝铺，直接抬脚上楼。
　　“干嘛去？于哥？！”
　　“去约会！”
　　择日不如撞日，乘着严辞云热度还在，不如乘胜追击钻入人心里，最后一举攻破他的防守。
　　下午小吃街人络绎不绝，于歌没那自信女装招摇过市不被发现，干脆和严辞云约定好日落后见面。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次梳妆打扮就快了不少。
　　最后三色兄弟爬上楼，就见到上一秒穿着大裤衩的人，下一秒换上了干练的深黑色半高领和笔直的工装长裤，原本温柔的亚麻色长发中和了英气，显得人飒的厉害。
　　即使那人正光着脚丫蹲在地上翻找东西，叉开腿的样子不拘小节。
　　防止事务所位置暴露，于歌特意挑选了上次的湖边广场见面。
　　夜幕缓慢降临，停好自行车后，于歌就安静地在湖边等着。
　　只是他忘了，湖边广场正位于沈季沉公司大楼脚下，于顶楼更是能直接鸟瞰街景湖景。
　　沈季沉心中咀嚼着调查出的那个地址，轻轻对擦肩而过打招呼的员工颔首，甫出大楼就见到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结束一日的会议与工作，他总算有了时间去亲自拜访。
　　只是一辆车停在路口，那人轻轻抿唇撩了下头发，就准备去路口上车。
　　沈季沉扬眉，脚尖直接转弯，加快脚步向于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酒九、菌子、俺是你哥、花堪折-莫空枝~
　　下一个副本即将开启


第15章 
　　“嗨。”于歌俯身探入，见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晕开笑意，竟有些不自在。
　　严辞云依旧修剪的干净的指尖落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连着肌腱，凸起的腕骨隐入袖口。
　　即使是亚麻面料的白色衬衫，严辞云也不忘将最上面的衣扣紧紧扣上，短发打理后带着卷，随意地散在耳边，慵懒倦意中和了一丝不苟的穿着。
　　像个克制力极强的禁欲艺术家。
　　“嗨。”只听他说。
　　于歌吞了下口水，莫名觉得退缩。对方削宽的肩膀与隐在衣物下的结实臂膀，让他产生了个可怕的猜想——他可能打不过渣男。
　　“上车吧。”严辞云眯起双眼，被对方偷偷摸摸打量的视线瞧的心痒。
　　“嗷…”心里打足气，于歌准备跨入，只是车内浅淡的清香刚碰到鼻尖，一只宽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于歌吓得一个激灵，两腿打架险些摔倒，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将他扶正，随后就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们谈谈。”
　　耳尖一抖，于歌和站军姿一样杵在车门前，看着车窗映出的脸庞脑袋疯狂运转。
　　谈什么？只顺走五件无伤大雅的的小物件，不至于穷追不舍吧？
　　试探而有意接近的裴淼，说起义父神色复杂的沈衍，恶狠狠追赶的沈季沉…
　　三个人各怀鬼胎的有趣神情搅合在一起，于歌理不清思路抿着唇，揣摩要不要直接甩开手跳入车内。
　　“你说我们是九分熟的牛排的。”
　　“嗯…”于歌想掏掏耳朵，他怎么从沈季沉的话语里听出了埋怨的味道？
　　“我很想你。”
　　“嗯？”
　　多少年的执念终究找对了方向，随着一声叹息，于歌意识到被扯入了一个怀抱。
　　沈季沉的胳膊箍的很紧，顺着拥抱能感受到他不住颤抖的身体。于歌愣怔住，这走向，好像不太对劲？
　　“咔哒”一声，左耳依旧是沈季沉压抑的倾诉，右耳传来安全带解开的声响。
　　车门开启，一双长腿稳稳地落在柏油路上，不愠不怒地轻轻合上车门。
　　“很想你，也想说…”沈季沉浑身绷紧，不顾对方想要脱离怀抱的动作，有些脆弱地将额头埋入于歌的肩窝，声音发颤地启唇，“谢谢你。”
　　这些年他将沈衍锁在身边，给予他想要的一切，却唯独说不出那句“谢谢”。
　　“那个…是认错人了吗？”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沈季沉的哪一根神经，他的手指用力到蜷曲，拥的更紧，“没有。”
　　于歌皱眉，肩部能感受到一片湿意，推扯沈季沉的力道松了一些，犹豫地问道：“腿…还好吗？”
　　要还是猜不到，他侦探事务所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记忆遥远，但能记得当时那人腿歪折的可怜样子，而沈季沉跑的又快又利索的，于歌怎么也没想到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治好了，都好了。”一向坚毅沉稳的男子鼻子酸的厉害，只想立刻把人带回去供着。
　　虽然有些嫌弃落在脖子上湿热的呼吸，于歌对着缓步走来的严辞云皱皱鼻子，还是抬手拍拍沈季沉的脑袋，
　　他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你没事了就好。”
　　一旦意识到真相，沈衍和沈季沉的故事就拨开云雾。
　　但事情已过去许久，只是随手的举动而已，于歌不想让感激变得拖沓，影响彼此的生活。
　　严辞云在于歌身前定住脚，面上不带一丝情绪。眼中的浓雾在于歌抱歉的视线下渐渐散去，再次漾开淡淡的笑意。
　　身后沈季沉不顾一切一般地低声呢喃，面前约会对象意味不明地直勾勾看着自己，于歌再次皱住鼻子，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状况。
　　重点是，沈季沉已经透过这女装的壳子认出了他，可别让他说漏了。
　　严辞云从只言片语中猜的七七八八，他拇指轻轻扣住指节，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站着。
　　半晌，他抬手轻轻落在于歌的脸颊，意味不明地反复摩挲。直至对方抿住嘴唇，右侧脸颊的酒窝显现才顿住动作。
　　“不馋吗？”严辞云的声音有些冷，蜷起食指轻轻刮了下于歌的鼻尖，随后顺着下颚线滑下，扣在沈季沉的手背。
　　于歌眨眨眼，不明所以。
　　只是一瞬，沈季沉胳膊发麻，闷哼一声松开双手，随后怀中便一空。
　　手腕还残留着可怖的痛意，他抬首看去，只见到五指张开，摊开落在于歌后腰的宽大手掌。
　　严辞云将人压入怀中，另一只手擦过于歌的腋下，带着薄茧的手掌递出一包面巾纸。
　　“擦擦吧。”
　　沈季沉因为情绪波动眼睑泛红，薄薄的汗从衬衣渗出来，着实一个呼吸不稳的狼狈男子。
　　他紧皱眉头迎上对方似是挑衅的视线。
　　先前他并未过多揣摩于歌女装的原因，但结合这男子浸满占有欲的视线，沈季沉咬住牙根面色更冷，“你是谁？”
　　严辞云手腕微动，将纸巾随意丢去，紧紧盯住沈季沉，似是不屑回答。
　　他微微侧头贴近于歌的耳廓，轻声重复，“买了甜甜圈，不馋吗？”
　　语毕微阖双眼，黑曜石般的眼眸滑到一侧，轻轻啄吻了下圆润暖白的耳廓商量道：“上车吃，好不好？”
　　于歌第一次羞的不知所措，原来谈恋爱是要亲耳朵的吗？
　　脱不开怀抱只能低声提醒，“哥哥…先松手…”
　　严辞云搂的更紧，而沈季沉目眦欲裂，像是护崽子一般扬声警告：“不要强迫他。”
　　于歌无语凝噎，这两人剑拔弩张的干什么呢？
　　“那个沈总…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真的很庆幸你没事，我们有空再聊。”于歌缩缩肩脱离怀抱，对沈季沉抱拳狡黠一笑，就一溜烟钻到副驾驶座。
　　严辞云松松衣领，最后抿着嘴角深深看了眼沈季沉，抬步上车。
　　缩在车座上，于歌待车发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一直立于原地的沈季沉握紧拳头，愠怒地将面巾纸丢入垃圾桶。他的小男孩，绝不能被这样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上心思不纯的人骗走。
　　沈季沉扯了下领带，打算重新回到公司。
　　膝上摆放着一个印满卡通图案的包装盒，里面叠放了颜色各异的甜甜圈，于歌悄咪咪瞧了眼严辞云，见人缄默不语在开车，才放心地单手做出鸡爪状，想套一个甜甜圈到手腕。
　　只是身体拔高，手更是大了一倍，于歌较劲半天，糊地指尖尽是巧克力碎也未成功。
　　正心里暗叹自己青春不在，严辞云在一侧轻笑一声。
　　街景疾速后退，霓虹灯皆被拉长为耀眼的彩带，从车窗闪过，映出严辞云的侧脸轮廓。
　　“呆。”
　　“哈？”于歌眯起眼，考虑要不要将手往他脸上抹一道。
　　“但很可爱。”
　　“…”
　　车程不远，将车停在游乐园前的停车场，严辞云解下安全带，倾身过去。
　　于歌正张开五指把巧克力碎舔舐干净，手就被捉走，随后微凉的湿巾裹住指尖，开始细细地清理。
　　不同于便利店后昏暗的巷子，车内温柔的灯光洒下，严辞云依旧专注地擦拭，骨节的线条清晰明显。
　　于歌咂咂嘴，“你的手很漂亮。”
　　将湿巾包裹了丢入包装袋中，严辞云捏着于歌的掌心，微凉的唇轻轻点在食指指尖，“你也是。”
　　于歌耳尖抖了抖，又染上些薄红。
　　明明是他接了委托来“骗财骗色”，怎么反倒是渣男撩的起劲？
　　严辞云垂眸，五指吻了个遍才将其拢在干燥的手掌心，侧身单手撑在于歌身侧的车门上。
　　于歌呆呆地从左到右数了数他睫毛，只是根根睫毛离得近，数了一遍没数清，他又把视线挪到严辞云的瞳仁上。
　　近看能分辨出深褐色的虹膜，并不如远看时一片浓黑，与整体上挑的眼睛不同，他的下眼睑微微下垂。
　　于歌担心他眨眼时上下睫毛会交叉打结。
　　清冷的木香幽幽钻过来，于歌被圈在小小的副驾驶座，被严辞云盯得脑袋晕乎乎的。
　　“哥哥？”
　　严辞云又刮了下他的鼻尖，撑在车门的手轻轻扣了下，为于歌推开门，“走吧，又色又馋的。”
　　于歌愣的厉害，压根没意识到刚才那旖旎的氛围，更没意识到对方想吻上来的蠢蠢欲动的心思，心里光为严辞云隔三岔五的调侃张牙舞爪。
　　“你才，你才。”
　　哼了声，于歌一骨碌跳下车。
　　夜晚的游乐场人更多些，更是不少游客专为了夜晚的花车和摩天轮而来。
　　将自己人设设置为小娇娇的于歌，不忘在游乐之余保持设定。偶尔还刻意露出些“作”的属性。
　　只是这些技巧都是红毛填鸭式教育习得的，于歌只学了皮毛，又加上严辞云总是游刃有余一一化解，反过来逗得他面红耳赤，于歌干脆就将人设抛之脑后，专心拉着对方四处玩项目。
　　坐了两圈摩天轮，直至闭园两人才慢悠悠向出口走去。
　　于歌刚从夜间过山车下来，神采奕奕地和严辞云分享过去的游乐园大事记。
　　对方只是拢着他的手，时不时点头。
　　共享单车在湖边，最终于歌报了个事务所边上的小区名字，打算等人走了再晃悠回小吃街。
　　“晚安。”
　　感受落在眼皮上的吻，于歌颤了颤睫毛，“晚安。”
　　渣男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露出本性？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苏堰鱼、俺是你哥、哒哒、忘柒~
　　今天520捏，先不吓人了，停下脚步腻歪一下
　　俺也给小天使们发发小红包庆祝8~


第16章 
　　侦探事务所里一片寂静，莹白的月色从大开的窗户坠入，将地板的缝隙填满。
　　擦得锃亮却上了年纪的窗户在夜风中缓缓摇动，时不时磕碰上外墙，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
　　深红色的锦旗高高悬挂在奖状墙上，流苏随风缠绕晃动，它在夜色中无法分辨颜色，远远看去只如暗色的布匹。
　　随着刻意放轻的脚步踏下，木地板相互挤压，发出令耳膜发痒的嘎吱声，比锦旗更为深的轮廓映在墙壁，如鬼魅一般缓慢移动，最终停在一扇贴满海报的木门边。
　　缓慢推开木门，还未散尽的橘子清香幽幽飘来。
　　一双白若陶瓷的脚缓缓向单人床走去，踩上地上的橘子皮时顿住脚步，圆润的脚趾用力，将橘子皮碾的烂扁，又将其轻声丢入垃圾桶。
　　一位青年正斜横在床上，颀长的四肢不安分地从被褥中探出。他偏过头，乌黑柔顺的发丝掩住眉眼，只能见到高挺的鼻子与正均匀呼吸的双唇。
　　皎洁的月光穿过并不厚重的窗帘，洒满整个床铺，却因为黑影缺了一块。
　　如柔荑一般的纤手缓缓点在青年凸起的喉结上，静静地感受顺着肌肤、血液、骨骼传递的平稳心跳，半晌又抬起落在半露的腹部。
　　那里的肌肤被月色映的几近透明，衣摆掩不住薄薄的腹肌。
　　手灵巧地将衣摆上推，随后五指并拢摊开手掌，似是刀刃一般触碰到青年的腹部，从左上方缓慢下移，切过小巧的肚脐眼，最终停留在睡裤的裤沿。
　　似是被这举动取悦，黑影发出一声微颤的呻.吟，再次抬起手臂，这次模拟从右上方开始切割。
　　黑影的娇声细喘甜到发腻，没有指关节一般的玉手用力地绷紧，像是在痛苦中求生的遇难者。
　　青年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陷下轻声笑了声，随后蓦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黑影所有的动作如点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视线里只剩下撅着屁股的背影。
　　最后顺着脊柱轻柔摩挲一阵，黑影渐渐消散，事务所内再无声响，床铺上散落的月光重回完整。
　　翌日。
　　往日不论楼下小吃街如何吵闹喧嚣，于歌都能岿然不动睡得自在。
　　但今日八点未到，早点店前等待油条的长龙还未散去，床上的人颤抖着睫毛掸去清晨的柔光，悠悠转醒。
　　于歌睡眼惺忪，揉揉眼挠挠屁股，呆呆地数起自己的心跳。
　　刚数满一分钟，他眼睛倏地瞪大，不敢置信地一骨碌爬起来，扁着嘴给最好的朋友打电话。
　　对面带着起床气略暴躁地吼：“于歌！一大早不睡觉干什么！”
　　“你还凶我！”于歌慌忙地换下睡裤，套上床边的拖鞋，噔噔噔跑去卫生间盯着脸端详，“我心悸！我要猝死了！”
　　“呸！大清早的。”
　　“但依旧俊朗帅气。”对着镜子来了个wink，于歌挤上牙膏，满口泡沫地想继续唠上两句，“你还睡呢？”
　　对面显然被他这一通搅的睡意全无，任命地爬起来。“最近挺忙的？”
　　“嗯？”含上一口水，于歌漱了几下口腔沉吟一阵。
　　沈季沉的委托已经结束，现在只剩下严辞云这边的任务。
　　昨夜于歌思索再三，还是将先前委托人转来的定金转了回去，怎么才算虐到了渣男，他心里并无标准。
　　是渣男借酒消愁一周，还是自此不碰男色女色才算解恨？这项任务追根究底完成度多少没有具体指标，于歌馋那笔委托金，但也无法保证能达到委托人的心理预期，他不想让对方的期望落空。、
　　于歌承诺会继续执行委托，但也建议委托人多管齐下。
　　这样一来，经济方面倒有些紧张。
　　将裹着泡沫的水吐出，于歌放下牙刷，“不忙，就一件委托。”
　　“在林那边有个朋友想牵线搭桥，想找个胆大的侦探，你能不能接？”
　　“胆大？做什么的，违法的不干。”
　　“倒不是，就是有些晦气，他让我别告诉你来着。”
　　于歌有两个玩的最好的发小，从撒尿和泥到抢着穿一条裤子，三个人常一起玩的满脸灰回家。
　　其中一个就是电话对面这个，毕业后做了程序员，也在各个信息交流论坛混的如鱼得水，于歌许多委托还多亏他送来。
　　另一个做了公务员，叫路在林，从小到大总忧虑有没有坐上于歌“最好的朋友”宝座。女生常因为友情争风吃醋，路在林这性子只多不少，最近谈了女朋友才消停了许多。
　　要评“最怕于歌露在危险里的人”，于泽煜排第一，路在林就排第二。至于于歌的爸妈，夕阳红腻歪的厉害，早就将两个儿子放养了。
　　既然说这委托晦气，路在林让瞒下来不让于歌接触倒是正常操作。
　　于歌拍拍裤兜，里面有整整120元5角，“既然你都告诉我了，委托金不低吧？”
　　“嗯，什么委托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可以让他和你聊，你接不接自己考虑。”
　　“行，那我在事务所等他。”
　　第一次起的大早，于歌将事务所收拾到一半就觉得饥肠辘辘，又担心委托人上楼寻不到人，干脆点了个地锅鸡的外卖。
　　嗷嗷待哺的时候又百无聊赖，他两指夹了根阿尔卑斯糖，撑在窗沿向外眺望，故作忧郁沧桑地将棒棒糖抿住，做出抽烟的样子。
　　“半截尸体…”
　　“那另外半截呢？”
　　于歌虚眯着眼，脑海里简单勾勒出梧桐大道的样子。
　　高大的梧桐立于机动车道两侧，非机动车道较窄，南北两侧皆有一段居民小区。
　　不说城市次干道密布的监控，凌晨两点也有行人来往，半截尸体的存在过于显眼，不论是扮作清洁工还是用车辆掩盖，都无法不留痕迹地丢下。
　　于歌又吮了口糖，晃晃脑袋把几个猜测地点甩出去。
　　刑警队的事，他瞎操心也帮不上忙。
　　眼里晃过一摸蓝色，于歌眼睛一亮，还未等手机铃响起就踩着拖鞋向楼下跑。
　　外卖小哥的电频车前还杵着个人，他缩在屋檐的阴影下，一手拘谨地握住另一边的胳膊肘，皮肤白到仿佛能被阳光一瞬就烫伤。
　　“嗨！”于歌微微俯腰，含住糖站在他背后，从肩膀处探出脑袋，“你也是这个大叔的外卖？”
　　男生脖子一顿一顿地转过去，眉眼间依旧是化不开的郁气，墨黑的双眼如同幽深的黑潭，其中似是没有一丝生机。
　　绝望、痛苦，想要歇斯底里喉咙却被麻绳紧紧勒住。
　　于歌食指不禁抖了一下，却没有挪开视线，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弯起的双眼藏着亮光，“我是于歌，住在五楼。”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尖尖的虎牙，半晌扭头接过外卖大叔递来的外卖，动作僵硬地上楼。
　　他手脚动作的不流畅让人不禁怀疑这不是人类，而是半成品的机器人。
　　“小伙子，你的地锅鸡。”
　　于歌双手接过，若有所思。
　　事务所里酱料的味儿顺着窗户飘出。
　　土豆、豆腐、香嫩的鸡肉块浸在鲜香的汤汁里，顶上铺着几块厚薄适中的白色薄饼，沾了些浓浓的鸡汤依旧柔软而有嚼劲。
　　于歌被中辣刺激的额角冒汗，以至于吃完饭嘴巴都辣了一圈红，嘶啦嘶啦地灌了杯凉水。
　　刚将包装袋丢入楼下的垃圾桶，就见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驻足在大楼底下，似乎对这栋楼泛黄的墙壁稍有不解。
　　“是这儿，我带你上去吧。”于歌辣的不轻，大着舌头招呼道。
　　男子连欠身握手，握紧手包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应是被些事困扰了许久，男子的精神状态非常差，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眼下的青黑十分明显。
　　于歌在他身前放下玻璃杯，捧着本笔记本也端正坐下，“请说吧。”
　　“侦探，是这样的…”男子深深呼吸，从包中取出一叠东西。
　　他将其推到于歌身前，“这里是定金，我想找到我妻子的真实死因。”
　　“一个月前，我下班回到家中，发现她吞食了大量安眠药，死在卧室。”男子闭上眼，声音抬高，“警方说是自杀，但我的妻子永远不会自杀！”
　　“此外。”按住厚厚一叠钞票的手微微颤抖，“我的妻子…是一位变性人。”
　　于歌皱眉，未对其做出评价。
　　他抿抿唇，上面还残留着辣椒带来的热度，男子绝望到抓狂的神情映在眼中，他缓缓启唇，“和我说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KY爬、俺是你哥、和其光同其尘~
　　是不是有小天使给我空投月石了，蟹蟹呀~


第17章 
　　将白色录音笔轻轻搁置在桌面，于歌眼神询问男子，在对方颔首后才按下录音键。
　　“想先说明一下，我最后会列出得到的信息以及逻辑关系，但无法保证推出的结论与您的想法一致。”
　　男子双肘撑在膝上，将脸埋入掌心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声音压抑到可怕，“我会判断的。”
　　于歌将黑笔笔盖取下，放轻声音问：“冒昧一问，周先生您是作家吗？”
　　“是的…”他抬首稍显不解，从外衣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签本，上面简短记录着日常生活中每一个迸发的灵感。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便签本，周先生询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顺着于歌的视线，周先生扭动手腕将便签本翻转，四指处于上侧，可以清晰看见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内侧突出的一块，他有钢笔写作的习惯，这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硬茧。
　　于歌迎上他的视线，略微偏过脸，比划了一下侧脸补充道：“您应是长期在朝南的窗户边进行写作，所以肤色有些差别。”
　　“是这样的。”周先生吐出口气，诧异之余不忘直接引入正题，“我与妻子也是因为书结缘。”
　　黑笔笔尖在纸面记录着，伴随着男子的讲述发出沙沙声响。
　　“我偏爱探寻藏在城市角落的书屋，一年前我在一间位处郊区的老书店认识了我的妻子，她是那里的图书管理员，叫许燕燕。”
　　“我享受独自翻看旧书的感觉，但我无意中被妻子的见解观点牢牢吸引住，我想与她更多地相处。”
　　说起妻子，周先生眉眼舒展开，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我常常驱车找寻她，我们恋爱了。”
　　“两个月后，她搬来与我同住。因为灵魂合拍，我们早已彻底坠入爱河。不久后她就提出回乡下，与父母商量未来婚嫁的事情。”
　　“那段时间我比较忙，妻子又提出回去顺道还有其他事情，我就独自留在市中心。”
　　于歌将时间节点圈出。
　　周先生顿了一下，“此后经由我的介绍，她做了份编辑的工作。一直到我无意发现她在服用雌激素药物…”
　　说到这，周先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于歌，抿着唇似乎是在等待回应。
　　男性彻底完成变性后也需要抬高体内雌激素水平，不得不定期服药。
　　完全变性会减少寿命，无法生育，更是要承受持续服用药物带来的身心不适。即使他对于妻子变性人的身份毫无芥蒂，也无法避免常人的恶意打量。
　　“她很勇敢。”于歌笃定回答。
　　“嗯。”并未受到异样的目光，周先生松了口气，“我们没有争吵，我丝毫不介意，我愿意一直陪着她。”
　　“那件事就只像是生活中的一件小插曲，我们间没有一丝隔阂。自此我对她更为呵护关爱，妻子也积极阳光地生活着。”
　　将与妻子一年的相处用寥寥几句诉说出来，周先生眼眶泛红，直至哽咽着说出最后见到妻子的画面，“她的死亡过于突然。上班前我们接吻拥抱，甚至相约周末划船…”
　　于歌皱眉，在笔记本上最后记录下几个字，“出事前她没有联系过家人、朋友之类吗？”
　　“没有，都没有。”周先生泄气地摇头。
　　“精神状态呢？”
　　“燕燕没有精神障碍，一向乐观向上。”周先生绝望地摇头，“死前也是。”
　　既然警方判断为自杀，说明除去大量吞食安眠药的反应外，尸体没有其他伤害，现场经过勘察没有异样，近期人际交往也没有怪异的地方。
　　自杀会有一段缓冲时间，这段时间许燕燕行为会无可避免的异常。但按周先生所说，许燕燕一切正常。
　　另外安眠药属于处方药，许燕燕想要实现“安眠药自杀”，需要一段准备时间。
　　两种情况，一是蓄谋自杀。许燕燕在周先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受了压力，加上雌激素药物影响，变得焦虑、烦躁，无暇顾及家庭亲友一心寻死，隐藏的较好找寻时机。
　　至于第二种…
　　于歌合上笔记本，直视周先生的双眼，“一切都毫无预兆，所以你坚信是他杀。”
　　周先生的下颚绷紧，沉沉嗯了声。
　　“我需要您妻子的一些信息，方便的话，私人社交网络也需要。另外，能否去您的家里一趟？”
　　“当然，现在就可以。警察取证后，卧室我再没有动过，怕将凶手的痕迹无意抹去。”
　　于歌起身为他再倒了杯水，周先生的样子，俨然对凶手的存在深信不疑。
　　虽然为他们的恋爱感到唏嘘遗憾，但同时也忧虑无法找到真相。
　　“现在就去吧。”
　　将工具整理到背包中，两人一同前往周先生住处。
　　带领于歌进入小区，周先生细细向他解释，“燕燕朝九晚五，工作日两点一线，上班外的时间都会在家中。”
　　小区建筑分散较开，居住环境十分静。两人踏在石子小路上，于歌安静地倾听。
　　“周末她偶尔会去附近转转，但因为性格内向，搬来后也未交什么朋友，所以休息了我会带她四处游玩。”
　　进入室内，于歌换上拖鞋，大概地环视一圈客厅，“打扰了。”
　　家具风格以简洁为主，茶几上摆放着几张两人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子长得较高，但脸部线条柔和，被周先生搂在臂弯中时羞赧地微笑，完全看不出她的特殊。
　　“家里都是您妻子布置的吗？”
　　周先生走去一侧将空调打开，点点头，“都是她来的。”
　　于歌驻足在客厅中央，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客厅内有不少女性风格的物件，比如脚上这双卡通拖鞋，比如沙发上全粉色的靠垫，比如猫咪马克杯。
　　实际上喜欢这类风格的女生不在少数，但许燕燕的选择有些走极端的味道。
　　推开卧室的门，灰尘味扑面而来。
　　周先生倚靠门框无措地捂住唇，似是不愿直面这一切，挪开视线说道：“请随意看吧。”
　　床上被褥凌乱，显然许燕燕就是躺在这张床上，感受腹痛和胃部痉挛痛苦死去。
　　于歌从箱子中取出相机，带上手套后对卧室四角拍了照片。小心翼翼地将床头柜抽屉一一抽开，底层放置着厚厚的相片，画面中无一例外，都有周先生的存在。
　　许燕燕显然很在乎他。
　　其余抽屉里皆无特殊物品。
　　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半透明的收纳箱，里面尽是药物。除去雌激素药、剩下的半瓶安眠药，还有一些感冒冲剂。
　　于歌轻手将有服用痕迹的药盒打开。每一颗药片取出后，许燕燕都会将上面的锡纸撕干净。
　　将所有的药盒翻看一遍，只有一盒吗丁啉不同。
　　于歌呼吸顿了下，拇指拂过药片凹槽，那里的锡纸突起，显然许燕燕取出后着急咽下，无暇顾及将锡纸撕去。
　　服用安眠药自杀的同时服用吗丁啉…
　　凶手会贴心到照顾受害者的感受吗？
　　于歌起身，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神色痛苦地周先生，并未将疑虑说出。
　　对床底、衣柜、窗沿、窗户外的凹槽突起都拍了照片，于歌脱下手套，“周先生，您能获得的信息希望尽早传送给我，委托我接了。”
　　胡乱擦了下鼻子，周先生偏过头咽下泪水，感激地应下。
　　回到事务所，于歌心情仍有些沉重。
　　严辞云容易逗弄，这两日又与红毛三人闹得多，以至于他松懈了些，差些忘记完成委托时提心吊胆的感觉。
　　许燕燕独自一人跟随爱人来到市区，按照描述不争不抢，除去上班就是与周先生相处，应该也未与邻居、上司红过脸。
　　不论是受了压力自杀，还是被人怀恨在心痛下杀手，都有些匪夷所思。
　　在于歌心里的天平上，许燕燕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些。
　　“可惜了…”将钥匙插入锁中，事务所的铁门“哐当”一下打开。
　　他食指轻轻抹去额头的汗水，将微湿的刘海掀到一边，跨入事务所。
　　只是刚迈出一步，于歌的脚倏地停住。
　　他缓慢地抬脚，木地板少了脚掌的压力恢复原形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夏风穿过窗户，顺着地板一路滚到于歌脚下，那里静静躺着一根长发，轻的即将随风飘走。
　　如果不是习惯于打量四周，这东西怕是悄无声息地就飞出去。
　　于歌用脚掌按住发丝一角，俯身将发丝捏在手心，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此刻的事务所就如同隔离于世，小吃街的喧嚣声都渐渐飘远，独留下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于歌侧过身，缓慢地轻脚挪入室内，不忘两步转身一次，确保室内没有躲人。
　　一向藏笑的桃花眼此刻提防地注意周围，他最终停在摆放女性服饰的柜子边，将手心的发丝与亚麻色的假发对比。
　　长度完全不同。
　　“有人来了。”蓦然攥紧发丝，于歌轻声说。
　　与上次忘记锁门，影帝祁江寒轻易进入不同，这是有人偷溜进了事务所。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半丶夏、快乐每一天、啾惑、方片、皓甜~
　　建议这几章养肥~暂时比较难猜


第18章 
　　“你好。”
　　细细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于歌一个激灵，慌忙将柜门合上，先前惊疑而悬起的心这下彻底荡在了半空。
　　他喉结滚了两下，暂时压下不安，“你好，找我吗？”
　　意料之外的，静静站在门外的是新邻居。
　　男生依旧弱不禁风的样子，从短衣袖中露出的小臂纤细无比，肌肤细润如脂，今日穿了条黑色棉麻制阔腿裤，彻底遮住脚踝。
　　新邻居两人都有些怪异，面前的男生更是处处透露出违和感。
　　“她让我来送点见面礼。”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刚刚搬来，有什么打扰到的还请原谅。”
　　没有语调起伏的句子如同在背诵课文，于歌眨眨眼，将发丝藏在手心抬步走去，“不会打扰，没事可以多来晃晃。”
　　搬家给邻居送些小礼物，一个打了照面，一个表示欢迎，没什么好客气推脱的。
　　“谢谢。”于歌接过他手中的塑料袋，无意触及到对方的小指肌肤时，只感受到一片冰冷。
　　“是身体不舒服吗？”他皱眉碰了下男生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两人都性别为男，于歌自然的动作却让对方猛然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如同被丢在雪地中的人般缩成一团，紧紧咬住下唇垂首。
　　面前陡然空了一块，于歌手悬在半空不明所以。
　　男生的表现，像一只受惊的幼兽，一只被猎人用武力驯服的幼兽。
　　他收回手，乌黑的眸子看向楼上，半晌说：“谢谢礼物，先回去休息吧，好吗？”
　　话音未落，男生就如释重负地扭头向楼上走去，头甚至要埋到胸口，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撞倒。
　　“慢点！”于歌扬声提醒，忖量是不是该找个时间上楼拜访一下。
　　毕竟，那位女性新邻居的发丝长度先前没有注意。
　　一天内事情一窝蜂地来，于歌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提着塑料袋回到屋内，将整个事务所检查了个遍，除去那根发丝，并无其他异样。
　　而男生直到离开于歌的视线才慢下脚步，稳稳地迈上水泥台阶，透过垂在眼前的刘海，那对毫无生机的眸子缓缓抬起。
　　他抬起手臂细细闻了下小指，扯出个诡谲的浅笑。
　　于歌对在周先生家拍摄的照片稍作处理，另一边就来了信息。
　　周先生陆续发来了整理的信息资料，他迫切想要得到妻子死亡的真相，因此为了避免于歌浪费精力，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歌花了整个下午将许燕燕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近期行程进行梳理，直至傍晚才蜷在沙发一角取出随身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工整隽秀，简单罗列了于歌认为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可疑之处。
　　“回乡下…”他的食指轻轻拂过几个字，最终停留在“婚嫁”上。
　　许燕燕所谓“回乡下顺道”做的事情，需要搞清楚。
　　翌日一早，于歌套了条长裤拎上包，往头上压个鸭舌帽就往楼下走去。
　　依旧是烈阳当空，酷暑之下柏油路缓缓向上蒸腾热气。
　　郊区路途远，兜兜转转要转几次公交车，于歌缩在公交站台的影子下，照例和严辞云打招呼。
　　对面果然早就来了消息，只是寥寥几字，于歌却瞧的心惊肉跳。
　　-买了些甜甜圈，在家吗？
　　“…我是猪吗？”先是唏嘘严辞云嘘寒问暖献殷勤的频率，于歌心情复杂地转身，眼前俨然就是他借口说是住处的小区。
　　如果严辞云买了甜甜圈直奔这里，说不准两人会碰上面。
　　于歌慌忙从背包中取出墨镜带上，这才安心了些，赶紧回复过去。
　　-今天和爸妈出去玩了，谢谢哥哥，你吃吧。
　　于歌捏了捏喉结，在渣男面前假声说了几次话，以至于见到严辞云三个字就喉咙发痒。
　　他舔着虎牙安静地等待对方回复，只是许久没了动静。
　　正想关了手机专心等公交，对面莫名奇妙来了句——
　　-见到熟人了。
　　“什么熟人？”于歌扬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从公交站台对面驶过，缓缓停在了路口。
　　于歌不由后退两步，背部紧紧贴上广告栏，就在他心跳加速，思索是不是扮成佝偻老头的时候，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低，露出英气的侧脸。
　　随后远看都能叹一句好看的手抬起，对着于歌勾了下手指。
　　“我…”于歌欲哭无泪，他今天墨镜鸭舌帽的装扮，倒是和第一次倒在严辞云家中的扮相相符。
　　萍水相逢，当时两人又互呛了几句，有必要和好友见面一般上车唠嗑吗？
　　就在于歌打算梗着脖子装作没看见的时候，严辞云定定地盯着他，薄唇动了动，看口型说的是：上来。
　　见对方俊气的眉眼染了笑意，于歌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渣男已经与他网恋奔现成功，竟然还在马路上撩拨别的男性？
　　咬了下后槽牙，于歌大步流星穿过马路，直接坐上副驾驶。
　　“不好意思，红眼病还没好。”他两指捏着墨镜腿颠了两下，似是挑衅地说道。
　　严辞云不置可否，直接倾身去为他扣安全带。
　　修长的手指勾住安全带，从于歌身前动作流畅地划过，“咔哒”一声，他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盯着于歌的墨镜。
　　“去哪里？”
　　严辞云本就靠的近，车内又是封闭环境，略低的嗓音干净而撩人，直钻人耳朵眼。于歌抖抖耳尖，上面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稍息立正。
　　若有若无的清冷木香又幽幽钻来，于歌又羞又恼，喘着气咬牙切齿将他推开，“离我这么近，您对象会吃醋吧？”
　　要是严辞云这会儿反驳说他没对象，于歌笃定他能跳起来将渣男的头塞入下水道。
　　严辞云一愣，算是明白了这小游戏，轻笑反问：“她会吗？”
　　说话时不含杂质的眸子亮晶晶地直视对方，喉结紧张地滚了一下。
　　于歌在他如同深潭的瞳仁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没好气地回答，“谈了恋爱免不了成为醋精。”
　　严辞云直起身子，先前被推拒开的失落一扫而光，抿着唇握紧方向盘，指关节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明白了。”
　　好歹没得到否定答复，于歌心情好了些，因为墨镜并未发现对方藏在发丝下发红的耳尖。
　　“我接下来去趟乡下，公交也快到了，先…”他想解开安全带，手却被忽地按住。
　　“我送你。”严辞云想到刚才于歌的警告，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克制住将那只手再次拢在手心的冲动，他轻声重复：“我送你。”
　　初尝恋爱滋味的男人，压根不想揣测对方为什么两个身份出现，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可爱，想日。
　　许燕燕乡下的家十分偏僻，轿车疾驰许久，接近晌午才驶入村内。
　　因为在农村，入夜后与饭点能在家中找到人的几率大，这也是于歌预期到达的时间。
　　小河环过原野，由于清潭市近些年新农村建设，这个村基本上没有简陋木屋的存在。
　　于歌走在前侧，偶尔撞见两只老母鸡还兴致盎然地俯身打招呼。
　　两人踩着被太阳晒得干硬的泥地，最终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红色砖墙底下缩着几朵牵牛花，一株葡萄树被圈在砖墙外侧。
　　于歌悄悄看了眼严辞云，虽然他肃冷优雅的气质和乡土味格格不入，但气定神闲地跟在后面。
　　严辞云状若漫不经心，但跟得紧，倒给了于歌一些安全感。
　　两扇深色的铁门大开，露出宽敞的院子，于歌站在门口屈指敲了下门，探身扬声问道：“你好？有人在吗？”
　　一扇铁门就有成年人臂展宽，在敲击下发出有些闷，还带着回响的咚声。
　　他支起耳朵，似乎听见里屋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
　　随后一位鬓角染白的老人推开里屋的门，直接抄起院子中的锄头准备赶人，“没人，没人！”
　　他浓黑的眉毛死死拧住，皮肤受了风吹日晒干黑的厉害，“出去！”
　　于歌忙双手举在胸前，想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只是身后的人圈过他的腰，直接将他轻柔往后挪了两步。
　　无暇顾及和严辞云解释，于歌赶在老人阖上大门前追上去，出乎老人意料地说道：“葡萄快成熟了！”
　　果不其然，老人的动作一顿，顺着于歌的视线仰首看去。
　　葡萄藤蔓纠缠在架子上，阳光挤过扇子般葱绿的叶子，照的几串葡萄剔透圆润。
　　随着风拂过，水泥地上的斑驳光斑缓缓变幻，墙壁的角落能看见几个几近消失的蜡笔画。
　　“种了二十多年吧，燕燕应该很爱吃葡萄。”
　　老人猛地回神，攥紧锄头的木杆将于歌驱赶到院子外，“这里没有燕燕！”
　　他用力地喘息着，哐当一下就拉住铁门，毫不犹豫地就准备阖上。
　　只是一个木梯一角靠在铁门上，陡然失了支撑晃晃悠悠就要倒下。
　　老人气恼到极点，压根不想提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满心想将人赶走，以至于压根没看见横倒下来的梯子。
　　也顾不上不吓到老人，于歌小腿绷紧，直接跃去抓住老人搭在门上的手，侧身闪入院子中，用后背硬生生接住木梯。
　　梯子沉的厉害，最终重重弹到水泥地上。
　　于歌背部被撞得生疼，眼角痛地抽了两下，溢出些生理性泪水，脊柱一侧也是火辣辣的抽痛。
　　“没事吧？”抽气着打量愣怔的老人，于歌还没等到回复，只觉得一只有力的手圈住他的手腕，随后就被扯走。
　　严辞云将于歌翻了个个，直接掀开他的衣摆，后背有一道渗出些血的红痕，在边上白皙的肌肤对比下格外可怜。
　　他缄默不语地将衣摆放下，垂下眼一言不发地牵着于歌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去哪…”见他那副山雨欲来的神情，于歌莫名地有些心虚，不忘回头和老人招呼道：“我等会儿来！”
　　听这话，于歌感觉对方箍住他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些。
　　于歌苦巴巴抬首，不是，你气成这样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天青、KY爬、哒哒~~


第19章 
　　于歌单手撑在车前引擎盖上，另只胳膊肘夹住衣服一侧，手在身前拉住衣服，好让后背的肌肤暴露出来。
　　手下的引擎盖早就被晒得发烫，于歌呆愣，总觉得他就是个被按在砧板上的大肥鱼，严辞云就是那个不苟言笑，将他翻来翻去的厨子。
　　先前被拉走，还没回过神就被安排好了姿势，更是在对方沉声说了句“拉好”后，就乖乖地扯好衣角。
　　耳边林中群鸟啁啾，身后传来严辞云打开药箱的声音。
　　于歌自小到大和朋友打闹惯了，互相坐腿之类的招式都使过，但此刻掀起衣服背对着人的场景，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皱皱眉，想干脆放下衣服离开，又揣摩严辞云担忧他是真。
　　“哎呦。”后背隐隐作痛的地方冷不丁一凉，于歌抽气一声。
　　干燥的指腹安抚地蹭了下他的腰侧，“不痛。”
　　“凉。”
　　对方不说话了，默然地用棉签在伤口处涂抹碘伏。
　　于歌胳膊发酸，小幅度动了下。动作间肩胛骨突起一瞬，横跨大半个背部的红痕随之而动，对比镀了光晕的冷白肌肤，有种妖冶的美感。
　　再如何想着心无旁骛擦拭碘伏，对方薄薄肌肉的线条、弓腰时微凸的脊柱、白瓷般的肌肤都嚣张地吸引他人的视线，而唯一的观众不得不沦为俘虏。
　　严辞云拿着棉签的手一颤，呼吸重了几分，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于歌的背部逡巡。
　　“你挺不乖的。”声音稍哑。
　　“嗯？”于歌以为他说的梯子那事，“尊老爱幼。”
　　严辞云没再回应，垂下黑曜石般的眸子。
　　不乖的当然不是这件事。
　　几次相处，于歌对他用了两种态度，显然女装的时候想要藏身份。
　　不论轻声喊哥哥的样子，还是狡黠舔过虎牙的样子，都让他甘之如饴。
　　严辞云灵巧地将棉签调转了方向，直接用掌心轻轻蹭了下对方的后腰。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招惹了，就难全身而退。
　　节食许久的人或许会患上暴食症，禁欲多年的老干部开了窍，真化身“变态”将人吃了也说不准。
　　于歌刚想发作，就感觉手中一空，衣服被倏地拉了下去。
　　随后就是由远及近的方言，几个畅快谈笑的老人目不斜视从小道走过。
　　“…”直起身，于歌为这动作的迅速咂舌。
　　严辞云面不改色，走到一边将药箱收拾好，仿佛刚才防小偷般的动作不是出自他手。
　　心里焦急去拜访许燕燕家人，虽然心里嘀咕渣男气性大，于歌还是挠挠眉毛蹭过去，“谢谢啦。”
　　凑的近，于歌又情不自禁去找他脸上的瑕疵，却只见到光洁的下巴，严辞云脸部骨骼线条流畅，一丝赘肉都没有。浓密的睫毛垂下，一直掩到卧蚕，以至于滑过来的瞳仁颜色更深，盯的于歌心里直打鼓。
　　现在好了，厨子要直接张嘴吃砧板上的鱼了。
　　“嘿嘿，出发？”
　　严辞云弹了下他的额头，收拾好了沉默地跟上。
　　或许是见来访的人态度真诚，许燕燕的父亲放下了些戒心，在院子中摆了两条长板凳，等两人进入才轻轻掩上铁门。
　　“坐吧。”老人将锄头放回原位，扶着膝盖坐在长凳上，“警察来问过，他是回来商量嫁人的事情了。”
　　与挺直脊背的严辞云不同，于歌双肘置在膝上，倾身过去安静聆听。
　　“他叫许强，已经近两三年没回来了。12月21日，他大包小包过来，穿着蓝袄子，打扮的很漂亮，和我们聊了几天就回城里了。再听到消息就是死讯。”
　　于歌握住笔的手一顿，许燕燕一直在郊区工作，竟然从未回来看过父母？
　　他看了眼老人时不时捻一下指腹的动作，状若不经意说道：“那时候挺冷的吧，估计就缩在屋里聊聊天了。”
　　“嗯。”老人低下头，视线飘到一边回忆道：“就天天看电视。”
　　“倒不像我妈妈的家乡，一到冬天电视信号就差，春晚都差些看不上。”
　　没直接说到许燕燕，老人放松下来，随口说了几句这个村近些年的发展。
　　于歌没顺着话题，反直接说：“要嫁人了，燕燕一定很欣喜，迫不及待想和邻居们分享喜讯。”
　　“看那蜡笔画，村里有不少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吧。”于歌看向葡萄架下的墙壁。
　　老人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滑过去，又紧张地捏住指腹，半晌点头含糊道：“对。”
　　于歌深深吐出口气将笔记本合上，老人瞒了什么，压根没有记录的必要。
　　他的叙述有不少矛盾点：大包小包显然是要常住，老人却说聊了几天，前脚说许燕燕在一直在屋里，后脚又说找了朋友聊天，更别说年轻人年末工作忙，鲜少留在村中。
　　12月份是半年前，老人却对许燕燕的着装记忆清晰，又强调他打扮的漂亮。
　　从老人遮掩的地方推测，许燕燕回来时状态一定到了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步。她带了不少衣物一直躲在家中，甚至没有和邻居打过照面。
　　捏了下眉心，于歌不忍心拉老人走出舒适圈，却还是委婉劝说：“叔叔，燕燕一定有她的难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齐心协力找到她死亡的原由。”
　　“周先生也很想她。”
　　老人的手因为这话不住颤抖。
　　半天他撑住长凳猛地站起，烦躁地来回走动，“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难道我要告诉警察，告诉邻居，告诉你们他变性回来养伤吗？！”他恨铁不成钢地扬声斥道：“我…我呸！”
　　“跟我们老两口卖惨，刚手术完要养伤。”老人停下脚步，一手愤怒地在空中指了几下，“那我们呢！照顾他这个不孝子，还得防着邻居发现这个没用的东西！”
　　“死了就死了！为了个男人尊严都不要了！”
　　一股脑吐露出来，老人趔趄地靠向墙壁，胸腔不断起伏，皮皱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于歌放下笔记本走去。
　　一个垂下头柔声细语安慰，一个用粗糙的手擦去泪水哽咽倾诉，时不时冒出几句乡音，好歹是将事情讲清楚了。
　　许燕燕自小喜欢男人，县里高中毕业后就去城里打工，后来陡然有一天不再和家里联系，随后变性回家乡休养，最后自杀死亡。
　　认识周先生后许燕燕才决定变性，那么之前他为何选择女装在郊区书店打工？
　　是爱好？还是隐藏？
　　农村的午后少有人声，蝉鸣与犬吠就更为响亮。
　　严辞云依旧坐的端正，十指交叉搁置在腿上，细碎的刘海随风拂过眉尾，他定定地望着于歌的后脑勺，半晌抿了下唇角。
　　他认栽了。
　　有老人的配合，于歌细细检查了许燕燕一直居住的屋子，没有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许燕燕曾经购置物件的爱好并不偏向女性，她是在与周先生恋爱后才彻底改变，她爱周先生为真，甚至想隐瞒真实情况。
　　回程的车上，于歌无意识地抠弄笔盖，双目失焦地在脑内整理信息。
　　“在城里有工作却跑到郊区…”
　　陡然一天与家里断了联系，很可能是许燕燕防止祸及家人选择隐藏身份。她无意以女性身份与周先生认识，坠入爱河后干脆直接变性，自然地与周先生在一起。
　　自杀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躲的人”找来了。
　　“…可是躲谁呢？”
　　最后将笔记本塞回背包，于歌搓搓鼻子，计划今晚用许燕燕的社交账号进行些查找，尤其是她与家里断开联系之前。
　　严辞云只缄默地握住方向盘，并无追问的意思。这倒让于歌咂舌，这还真就像个做事知道分寸，不轻易逾越的老干部。
　　车驶入市区已是下午一点多，不用编造新住处，车最终直接停在了小吃街路口。
　　于歌手刚扯住安全带，准备松开下车，就感觉胃部轻微地收缩，在他迅速按住胃的同时，一声绵长的咕噜声响了起来。
　　两人皆是一个愣怔，于歌揉揉肚子，丝毫不尴尬地对严辞云咧嘴一笑，舌尖自然地舔过虎牙坦白道：“饿了。”
　　严辞云轻笑一声解开安全带，将后座的甜甜圈放到于歌腿上，“带回去吃吧。”
　　虽然女装的他和他是一个人，但这种曾属于女装的他的美味扭头被送给他，这感觉如同脑袋发绿，于歌顿时气的胸闷，张张嘴就想和严辞云对峙。
　　只是一口气没吐干净，从双唇里最终蹦出一声轻轻的“嗝叽”。
　　于歌脸色一红，不想在渣男面前示弱，皱着鼻子扬起拳头，颇为不满地想继续谴责，“这…嗝叽！”
　　“？”这下耳尖彻底红的滴血，于歌紧紧抿住唇扭回头。
　　渣男从头至尾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却频频出糗！
　　严辞云心尖尖酸甜的厉害，死死克制住将他揉进怀里亲耳朵的冲动，倾身为于歌解开安全带主动解释道：“她出去玩了。”
　　“她想吃我会去买很多。”
　　于歌瞥他一眼，见说的真诚才消气，保持抿住嘴唇拎起甜甜圈，哼哼两声才打开车门。他跑了两步又转了回来，往副驾驶上放了两张红钞票，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这跳脱的思维可爱的紧，严辞云眼眸里再次漾开笑意。
　　屏气走了一路，于歌好歹是不再打嗝。
　　“我可不是卖萌！”搓搓热的厉害的耳朵，于歌打开事务所的铁门，先前的羞赧才散去。
　　昨日购置的监控还没到，他确认事务所没有进人后，将甜甜圈搁在桌上，拎上水果直接抬脚向楼上走去。
　　是时候拜访一下新邻居了。
　　顶楼的住户更少一些，几处屋子长期出于待租的状态，以至于中段走廊的灯并未开启。
　　于歌在这栋楼住了些年，对于租住状态还算了解。他一户户走过去，最终停在最里面的住户门口。
　　墙上贴着几年前的春联，隔着门板能听见炒菜时锅铲触碰的声响。
　　于歌屈指刚想敲门，动作却一顿。
　　他轻轻抬脚，粘腻的水声从脚下传来。一道红色的水迹从暂放在门口的黑色垃圾袋中渗出，在白色的的瓷砖上一直蜿蜒到于歌脚下。
　　于歌收回手指，直接蹲下身。
　　塑料袋摩擦作响，就在他松开垃圾袋的一瞬，身前的门砰地打开。顺着凉拖向上，长发女子一手持刀，笑眯眯问道：“你好？”
　　于歌淡定地拢好垃圾袋，起身递出袋子，“你好，来送些水果。”
　　“见这血渗出来了，我就想帮忙系一下。”
　　女子在围裙上拭去手上的血，了然地颔首，“进来坐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酒九、俺是你哥、蹙损他淡淡春山、言不无知、赵帘青、日暮、小呀小二郎~


第20章 
　　“打扰了。”
　　女子道谢接过水果，将于歌迎了进去，“沙发上坐会儿吧，一起吃午饭吗？”
　　她贴心地将锋利的刀尖挪向外侧，防止误伤他人。
　　“不了，谢谢。”于歌略拘谨地坐在沙发，视线飘忽一阵，最终仰首看着女子的长发叹道：“你的头发很漂亮。”
　　女子在餐桌上搁下菜刀，闻言轻轻甩了下头发，“我很注意保养。”
　　将她的发丝颜色、长度与记忆中的对比，于歌了然地点头，略微侧身看向厨房，那里油烟机嗡嗡运作，男生穿着阔腿裤赤脚站在瓷砖上，费力地颠勺炒菜。
　　“你们是新婚夫妻吗？”
　　这话只是试探，虽说刚搬入大楼，但屋子几乎只有女子一人的生活痕迹，照片之类的摆件也只能见到女子的身影。
　　比起新婚夫妻，更像是女子占绝对主导的怪异关系。
　　意料之外，女子出奇的坦诚。她取了湿巾擦拭双手，在于歌身侧坐下，“不是，我们刚认识不久。”
　　“我受了点挫折，他安慰了我，我们就在一起了。”女子说话时毫不客气地打量厨房中的男生，如同看待物品的眼神让人胆战心惊。
　　“这样。你们刚来这个城市吗？我比较熟悉，需要的话可以带你们晃晃。”
　　于歌眼眸干净澄澈，让女子放松了蜷起的小指。
　　“我几年前在清潭市呆过一段时间。”她拍拍胸脯，出乎意料地提到了另一件于歌在意许久的事情，“前几天梧桐大道不是出现了凶案，最近城市惶惶不安，都不敢出门了。”
　　于歌凑过去一些，做出唏嘘后怕的样子，“听说尸体被埋入千根针。”
　　“听过一句话吗？”逆光显得她的颧骨线条有些突兀，女子说完就抿住嘴唇等待回答。
　　于歌轻轻吐出早就联想到的句子，“说谎要吞一千根针…”
　　“所以…那是个混蛋也说不定。”女子将披散在肩后的头发拢到一侧，眼底是化不开的愉悦，她抱歉地说道：“刚才杀鱼手有些腥，我让行之先和你聊。”
　　“好。”
　　近在咫尺的嗓音带着洋洋得意的味道，于歌喉结上下滑动，努力让神情平静自然。
　　女子动作利落地起身，走至男生身侧叮嘱了几句，才去清洗双手。
　　关上煤气灶，男生不急不慢地取下围裙向于歌走来。
　　他的脚生的小巧精致，脚趾甲干净圆润，人虽瘦，但脚背并没有过多凸起的青筋。
　　随着洗手间传来潺潺流水声，沙发微微下陷，男生坐的很近，发间、衣服缝隙藏匿的油烟味道幽幽飘来，他面无表情地垂首抠弄手指。
　　就像是接收到女子命令，顺从地来陪伴客人的机器人。
　　“你叫行之？”于歌没有因为男生常以虚弱示人，而将他划入弱势方。只是不论心中思绪多纷繁，面上还是挂着亲切笑容。
　　男生轻轻点头，嘴唇蠕动两下，似是嘟囔了一句。
　　于歌没捕捉到，将耳朵贴过去问道：“什么？”
　　“洛行之…”这三个字似是耗费了所有的力气，男生羽毛般的睫毛不住颤抖。
　　于歌刚想作答，洛行之紧紧握住指节，扭头直勾勾盯住于歌，“我想吃冰箱的冰淇淋。”
　　他的眼眸如同死水，没有一丝亮光，视线却如同锋利的钩子让人心生退意。
　　“我帮你拿吗？”于歌心中生疑，却没有直接拒绝。
　　洛行之嗫嚅着催促一遍，就再次垂首保持沉默。
　　“好，我帮你拿。”
　　女子为什么偷溜入事务所？为什么她在谈及被杀的男性时有毫不遮掩的快意？为什么洛行之举止怪异？
　　心中牵记许燕燕自杀的真相，城市混乱之中又搬来新邻居，于歌卸下唇角变得沉重的浅笑，直接起身向冰箱走去。
　　厨房与卫生间只有一墙之隔，女子依旧站在盥洗池前仔细冲洗指缝，似是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即使是休闲长裤也掩不住笔直的长腿，洛行之待人转身后掀起眼皮，透过刘海的缝隙懒洋洋打量于歌的背影。
　　在对方俯身，掌心触及到冰箱冷冻室的柜门时，更是勾了下唇角。
　　于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指尖能感受到冰箱制动时震动的频率，他吐出口气，不明白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
　　随着冰箱柜门边缘磁吸条被拉开，冷气缓缓溢出，触及到闷热的空气时带来白色的雾气。
　　能见到深色的冷藏物，于歌一手搭在柜门上，血液几近凝固。
　　就在抽开冷冻室一层的时候——
　　“砰！”一只细长的手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用力将柜门推回去。
　　女性的手腕纤细洁白，上面套了一根串了金猪的红绳。
　　“怎么了？”女子手还是湿漉漉的，顺着手背不断向下滴落清水。
　　于歌找回心跳直起身，“行之想吃冰淇淋。”
　　“我们家没有冰淇淋。”女子直白而咄咄逼人，语气泛冷。
　　于歌眯起眼，先是随意瞥了眼沙发上的洛行之，那人依旧垂首缄默不语，显然不会出声说一句话，而面前这人…
　　个子矮，从下至上的注视让她瞳仁被眼皮遮了一半，显得人更加敏感尖锐。
　　冰箱里藏了东西。
　　于歌不是冲动的人，直指真相的东西也不会轻易藏在家用冰箱中，现在撕破脸皮质问等于打草惊蛇。
　　他心绪万千，女子更是心怀鬼胎，两人皆一言不发，沉默带着火药的味道。
　　就在一触即发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嘹亮的嗓子。
　　“于哥！”
　　红毛像是赛前鼓劲般在楼梯口大声呼喊，随后就三步并两步直接冲上楼梯。他这两天和网络电视学了太极，打算和于歌对上两招。
　　事务所没找到人，他火烧屁股一样在门口乱转，“于歌你人呢？茅坑？！”
　　那边火急火燎地找人，这边几乎凝为实体的紧张气氛被打破，于歌重新挂上笑容，“有人找我，我下次再来拜访。”
　　换回运动鞋，于歌深深看了眼洛行之，头也不回地离开。
　　独留屋内沉默的两人。
　　红毛见到于歌下来眼睛倏地一亮，冲上去谄媚道：“吃什么了，今天怎么又帅了。”
　　“还没吃，陪我吃点河粉。”
　　红毛屁颠跟上，见了人心情大好，在对方提出要去新区一个工厂调查的时候忙不迭举手参与。
　　根据许燕燕父亲提供的信息，于歌找到位处新区的食品加工厂，许燕燕在更名前就在此参与流水线工作。
　　忍痛使了钞能力，于歌才通过车间主管联系上一位和许燕燕同一时间进入工厂的员工。
　　那是位腰圆腿壮的中年妇女，刚下班饥肠辘辘却十分和蔼，对于许燕燕的死亡也表示遗憾。
　　她的普通话不是太标准，尽全力将许燕燕从记忆中扒出来，“对，他挺瘦的一小伙子，做事认真踏实。”
　　“后来谈恋爱就从工厂出去了，那时候多的是没签劳动合同干一天走一天的人，我们也没在意。我这还有张合照。”
　　妇女一拍脑袋，从口袋掏出有些老旧的智能机。看的出来不常用，照片库随意翻了两下就找出几年前的照片。
　　于歌探身看过去，一整个车间的员工换下工作服，沐浴暖色的夕阳站在工厂前的台阶上。
　　许燕燕就站在中间，脸部线条天生柔和，身着简单的格子衬衫，能分辨出是一位男性。
　　于歌两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将画面转到工厂大门。
　　“还有个人没拍进去。是许燕燕恋爱对象，女生，对吗？”
　　半开的玻璃门映出一只未出现在画面中的胳膊，而许燕燕浅笑地望着那个方向。
　　“对，他们两个一块离开的工厂，还总发些照片。”
　　“那姐姐，两年前许燕燕空间发的照片都下载发给我，好不好？”
　　妇女被这声姐姐叫的心花怒放，干脆地应下。
　　这一项也带着赌的成分，赌许燕燕在空间发的是原图。
　　万幸的是接收照片后，于歌的手机能显示每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
　　许燕燕离开工厂后就与家里失去联系，随后去郊区书店打工，这之间八个月时间许燕燕的行程是模糊的。
　　妇女离开后，于歌背靠墙蹲下，膝上放置着笔记本，开始记录许燕燕那段时间的足迹。
　　红毛咂舌，“什么原理？”
　　“照片内嵌exif元数据。”
　　确实如妇女所说，许燕燕这八个月每周发一次动态，背景有游乐场、古镇之类，像是情侣游玩，但令人生疑的是没有一次离开了清潭市。
　　“看这两张照片。”
　　红毛不解，“有什么特别的吗？”
　　“第一次发的照片是女友视角，女友将球丢过去的时候，许燕燕条件反射用了右手，他是右撇子。”
　　“而这一张。”
　　照片上是一页情书，看上去是普通秀恩爱。
　　“嘎？”
　　“…左手写字时，手或多或少会将字迹蹭开。”
　　“而且后来的文字都以许燕燕口气编写，画面却再也没有他。”
　　红毛腿一软，试探性地问道：“他被关起来了？”
　　“消失前和家里发了条再不联系的短信，八个月坚持不懈掩饰一般地PO照片，或许真的是这样。”
　　与先前的猜测相符。于歌整理了许燕燕死前在菜场的消费记录，时间无一例外都比以前晚了一些。在菜场到家这段短短的距离，如果按照平日的节奏回家，她会碰上不想见到的人。
　　她在躲人。
　　结合许燕燕女装隐藏身份躲在郊区的行为，极有可能两年前将他关起来，甚至“囚禁”的人回到了这里。
　　一个几乎荒唐的猜测浮现，于歌猛地起身，吓得红毛一个激灵。
　　于歌拨通于泽煜的电话，浑身血液沸腾地问：“哥，6.11那起恶性杀人事件，受害者是不是住在平阳区？”
　　周先生的家在平阳区。
　　对面一阵嘈杂，半晌于泽煜才带着警告意味回答：“你不要管那么多，好好的。”
　　“这案子公安局都对外公开征集线索了，我顺藤摸瓜也能知道。”
　　“哥。”
　　于泽煜沉默半晌，最终沉沉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一叶、ERenk、小呀小二郎、君邪~


第21章 
　　“哥不管你突发奇想还是什么，你给我…”于泽煜眉头紧锁。
　　于歌沿着外墙的影子踱步，飞速在脑内罗列线索，直接打断于泽煜，“梧桐大道受害人体型瘦小，身高预计170CM以下。”
　　“工资水平不高，与家里关系不好。感情经历丰富，一个多月前在外地交了女朋友并驱车带人回了清潭市。家里有一段时间没有居住痕迹，死者失踪前曾与前女友联系过。”
　　“受害者手腕或许有镣铐、麻绳之类的擦伤。梧桐大道北侧待拆迁的大楼上有鲁米诺反应，那里是案发第一现场。”
　　梧桐大道的案件闹的人心惶惶，于歌也分析过这件案子，但根据警方公布的信息只能云里雾里。如果犯罪者就是曾经囚禁许燕燕的人，思路就彻底清晰了。
　　于歌喘了口气问：“哥，我说的对不对？”
　　对面一阵可怕的沉默，于泽煜气的胸闷，挠了下毛刺头压低声音：“于歌，我再说一遍，你不要去揣摩这些东西。”
　　警察在结案前避免向无关人员透露信息是必须的，但于泽煜却无法反驳这一通叙述。
　　受害人最后出现在监控中是与一位女子离开小区，此后两人再也没有回来。以梧桐大道抛尸点为调查中心，警方在一栋待拆大楼的顶部发现囚禁痕迹。
　　失踪这段时间受害人被锁链禁锢在大楼内，在保持意识的情况下被埋入针，最后被电锯截断身体。黑暗中施害者用工地的推车将半截尸体运入垃圾桶，另一半尸体不翼而飞。
　　摸排附近的居民，确实有人提出案发当晚听见了电锯的声音，但因为那一片待施工，就也没多想。
　　根据受害人的社会背景，警方初步确定为情杀，只是那位神秘的现女友伪造身份，又心思缜密懂得利用环境避开监控，他们目前只初步锁定几人。
　　于泽煜视线锐利，握住手机的手用力绷紧，“于歌。”
　　于歌哎呦一声，忙止住话题讨饶：“对不起哥，我就乱猜的，总爱看新闻。”
　　他吐吐舌头，后知后觉想起来于泽煜十分反感他接触危险事件。
　　于泽煜郁气未消，刚毅的面庞绷的更有攻击性，他刚想说些什么，边上的小刑警拍了下他的肩膀。
　　“于队，锁定犯罪嫌疑人了，案发当天搬入了小吃街隔壁的大楼。”
　　掩住手机话筒，于泽煜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她定了去其他城市的火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发车。”
　　于泽煜拧眉，犯罪嫌疑人怎么突然改变行程？他当机立断举起手机，打算叮嘱这不听话的弟弟别再牵扯。
　　“哥！”对面急不可耐说了几句。
　　于泽煜眼神安抚小刑警，安静地听完于歌的话，最终泄气地深深阖眼，“劝不过你，是不是？”
　　挂了电话，于歌直接拉上红毛朝工厂外走去。
　　屁股落在出租车后排的椅子上，红毛还没消化刚才的一通操作。
　　他十指交叉探身过去，“于哥，你怎么知道案发现场是梧桐大道？”
　　“猜的。”于歌掐了掐红毛粗糙的脸颊，“那我问你，嫌犯作案后一般会将尸体远抛，但为什么选择闹市区的梧桐大道？”
　　“不知道。”
　　“身体上插针属于犯罪的标记行为，是为了满足某种特殊心理。她费了一番功夫，既想让杰作被人看见，又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垃圾桶被运送，恰好囚禁地点就在荒地，抛尸方便，一举三得。”
　　出租车车轱辘颠了一下，红毛咂舌不成，重重咬了口舌头，抽气着继续问：“囚禁在家里不是更方便？”
　　“街坊邻居都是眼睛，你是嫌疑人你慌不慌？”
　　“慌。那怎么把个大男人藏到荒废大楼？迷晕？”
　　“我看你是傻。”于歌敲敲他的脑袋，“死者自以为脚踏两条船没被发现。你女友约你去荒废大楼，干柴烈火的，你不答应？”
　　红毛颔首，“是这道理，那身高呢？为什么？”
　　于歌话语一顿，看向车窗外疾速后退的街景轻声回答，“那是我猜的，考虑搬运…和将腿塞入冰箱的话…”
　　“唔。”恐惧如冰凉的蠕虫顺着肌肤攀爬，红毛浑身一颤，闭上嘴打算不再询问。
　　于歌单手托腮，柔和的落日余晖洒在卷翘的睫毛上，他喃喃说道：“新猎物恰巧在平阳区，许燕燕无意撞见曾经的恶魔，以为是来找寻他。药物和过去记忆的折磨下，最后选择自杀…”
　　“而恶魔的下一个猎物，是洛行之。”
　　原本打算到事务所打两套太极拳，却一个下午泡在了两期命案里，红毛悔不当初。
　　出租车停在了小吃街门口，红毛大惑不解，“我们不是去抓人？”
　　“不记得那天的女人了？”
　　“腿上有青紫，因为她是和成年男子搏斗，腰不好，是因为将半截尸体运入垃圾桶，将两条腿扛回家。”
　　“我…操！”不咸不淡的陈述夹杂着血腥的字眼，红毛不敢置信地端详于歌，这家伙不知不觉黑化了？怎么说起这些面不改色的。
　　他迟疑地跟在于歌身后，考虑是不是溜之大吉。只是见对方还是那副讨喜小混球的长相，半抱怨地跟上。
　　就是兔子，吃起草来都是认真专注的，何况是于歌。
　　更别说他于哥要出事，小绿说不准会哭的下橘子雨。
　　从楼道间的窗户不经意望去，火焰燃烧的天际不知何时布满乌云，湿度略高的狂风席卷小吃街，将地面被遗弃的包装袋、竹签吹到半空。
　　盛暑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随着雨水倾洒在地上，尘土味儿四溅。空气闷的可怕，将人的心脏压缩成可怜的一团。空旷的楼道上急切的脚步声被隐在电闪雷鸣中，于歌直奔顶楼。
　　“咚咚。”
　　于歌屏气趴在门板上，屋内没有一丝动静。
　　就在红毛摩拳擦掌准备抬腿踹门的时候，“咔哒”一声，于歌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注意好我背后。”他轻脚踏入屋内，嘱咐红毛。
　　红毛忙不迭地模仿谍战大片，膝盖半弯将后背贴上于歌，警觉地四处查看。
　　屋内一片昏暗，阳台窗帘半开，雨水如水帘般顺着屋檐倾洒，黑云压得很低，阳台衣物已一件不剩。
　　看样子女子已经逃走，卧室衣柜空无一物，洗手间的洗漱物品皆被丢入垃圾桶。
　　油烟机闪烁灯光，灶台上还残留着中午的油渍。于歌喉结轻轻滑了一下，拉开了冰箱冷冻柜。
　　暗色冷藏物依旧藏在里面，一道闪电劈过，几秒后轰鸣的雷声如期而至，于歌飞速拉开抽屉，随后在震耳的雷鸣中干呕两下。
　　粘腻冰凉的空气如同带着血腥味，他强忍不适将冰箱迅速关上，扬声让红毛不要转头。
　　“发生什么了？”
　　于歌因为反胃眼眶泛红，他取上挂在墙上的铁锅，直接往沙发走去。
　　红毛顺从地闭嘴，也轻声跟上。
　　双手顺着沙发边缘摸索一阵，最后竟直接将沙发从中间掀起。
　　于歌举起铁锅往后跳了两步，一只手悄然钻入衣兜。
　　“卧槽！”红毛骇然。
　　女子手持菜刀双目赤红，扶着沙发边缘坐起，“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不是豌豆公主，但中午坐了也觉得触感不对。”
　　女子原打算留下假线索，让警方以为她已经前往火车站，分散警力，而她只需要藏在最危险的地方，风头过去后乘坐黑车离开。
　　但计划被打乱了。
　　刺目的闪电划过长空，女子如同偏执的厉鬼，笑道：“你挺聪明的。”
　　“许燕燕是你杀的吗？”
　　“谁？”
　　“因为发现了他双性恋的真相，所以将人关起来八个月，不是吗？”
　　记忆浮现，女子不屑地讥笑，“杀他做什么，日子要向前看。”
　　“向前看…是用锁链卑微地获得爱情吗？”
　　红毛不断挤眉弄眼，生怕于歌说更多惹恼对方。两个大男人也是血肉之躯，经不住菜刀。
　　果然，女子目眦欲裂，与暴雨一同嘶喊：“你能保证谁永远爱你吗？你不能！他犯了错，死有余辜！”
　　“喜欢男人，还不是躲在床底乞求我给予食物？沾花惹草，还不是像狗一样被链子拴住渴望被原谅？！”
　　“都是活该。”女子压根没想举起菜刀和人血拼，她一边声嘶力竭，一边往窗台挪去。
　　她早在大楼阴面安置了绳索，只等时机一到悄然离去。
　　按下停止录音键，于歌抽出手，在脚下放下铁锅，双手举起表示不再阻挠。
　　就在摸上绳索的时候，女子瞥到楼下横停的警车，几位警员迅速从门口涌入，而窗帘后，也缓缓走出一位端枪的警员。
　　女子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暴雨倾盆，警车顶上红蓝相交的灯光映在墙壁上，大楼拉起了警戒线，媒体蜂拥而至，争相报道这起轰动全城的残忍凶案。
　　一片混乱之中，红毛和于歌背靠王大妈裁缝铺伫立着。
　　相机不断闪烁，围挤人群的伞在狂风下显得弱不禁风。他们交头接耳地看着警员忙碌地进出大楼。
　　红毛还未回神，“于哥，你知道警察快来了？”
　　“又不是小说，刑警的智商总比不上带着光环的主角。”于歌捏住刘海，将发丝里藏的雨水挤出去，“现代刑侦技术发展那么快，我能想到的，他们早就侦查到了。”
　　红毛张张嘴，还是觉得佩服。
　　“洛行之？”于歌眯眼，被几个小警员扶出来的可不就是洛行之。
　　“哎？哎！”警员不明所以，没想到刚从墙缝捞出来的人陡然有了力气，光着脚向外边冲去。
　　洛行之步伐很小，飞速冲到于歌身前，泫然欲起的模样倒让他有了精神。
　　于歌俯身，两指轻轻捏起洛行之湿漉漉的阔腿裤，果不其然，纤细白嫩的脚踝被粗重的锁链锁住，他的肌肤已被磨到破皮。
　　“还好吗？”
　　“不好！”洛行之扁嘴，扒拉开于歌的胳膊钻入他怀中。
　　于歌垂下澄澈干净的眸子，虚抬手，显然没有安慰的意思。
　　洛行之不再带着弱者的面具。
　　他穿入了一本没有主角的都市刑侦小说。
　　洛行之故意成为杀人犯的猎物之一，因为他享受接近失去理智的杀人魔，享受亲眼见到犯罪者癫狂的神情，更享受亲自成为案件中一位演员的快感。
　　唇角再次浮上诡谲的笑，又是一阵轰鸣雷声，洛行之轻声嘟囔：“书里明明没有你。”
　　他无所谓地想再蹭一下好闻的青年，却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掐住他的脸将他推开，垂首直勾勾问：“什么书？”
　　于歌神色不变，“我耳朵很好。”
　　“头发是你放的，冰箱是你想让我开的，你是谁？”
　　摄像机对准记者，而记者身后俨然就是在墙边躲雨的三人。
　　红毛的发色招摇显眼，洛行之和于歌靠的很近。
　　新闻传递到清潭市每一个角落。
　　段秋两腿交叠躺在沙发上，斜睨拿毛巾认真擦拭发丝的老干部。
　　随着电视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刚坐下的严辞云动作一顿，见到画面中熟悉的身影，双眼危险地眯起。
　　他指尖泛冷，用力将浴巾摔下，不顾仍带着湿气的头发，直接取了车钥匙冲向楼下。
　　磕着瓜子的段秋：“？”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快乐每一天、俺是你哥~
　　明天咕咕，非跑路


第22章 
　　于歌裤脚潮的厉害，箍的脚踝皮肤发痒，他悄悄用小拇指挠了下，边配合警察做笔录，时不时注意门外的动静。
　　楼上那小子行为举止异于常人，本就身份存疑，又嘟嘟囔囔说些莫名的话。
　　于歌顶着警察颇为不赞同的目光反复追问这位“受害人”，奈何他死死闭上嘴巴，对于“书”只字不提。
　　直到警车将人送到警局做笔录，于歌也没从他嘴里撬出一点消息。
　　笔录作完，外面果然没了洛行之的身影。而犯罪嫌疑人刚落网，于泽煜忙的脚不沾地，压根脱不开身教育于歌。
　　警局里一股正经严肃的味道，而外边暴雨刚歇，晚风总算撕开闷热的空气。没找到人，于歌站在警局前的台阶上，弯了弯有些僵直的膝盖。
　　奔波一天，许燕燕的死和梧桐大道断尸案都拨开云雾，尘埃落定后倒是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安抚周先生，比如搞清洛行之的来历，比如避开秋后算账的于泽煜。
　　于歌沉吟一声，直起身准备做一套扩展运动，只是手刚抬起，一个熟悉的人猛地钻入视线。
　　城市的霓虹灯闪的招摇，视线跨过机动车道，一人站在路灯下。
　　他的眉眼藏在阴影中，朦胧的光线滑过硬朗的鼻子，抖落在宽而薄的肩头。他很高，衬衣的扣子依旧紧紧扣到最上面一颗，让颈线匿入领中。
　　“严…”踩过水塘，于歌半眯双眼，抬脚向外走去。
　　渣男独自伫立在贴满小广告的灯柱边，嬉闹的行人中如同雕塑，孑然一人，有些孤冷。
　　每踩下一步，于歌就回忆起些今日的事情。愿意耗费时间开车送他这个“陌生人”去乡下，不追问缘由，不索要报酬。
　　或许…撇开感情上的欺骗，渣男也不是罪大恶极？
　　又想起委托人压抑的痛斥，于歌用指关节敲了下额头，警觉地止住危险想法，“理智。”
　　脚底沾了水塘的雨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足印。于歌在人行道停下脚步，犹豫不前。
　　抛去那些不说，这个时间点渣男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他？
　　于歌赶忙捏了捏眉心，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挤出去。
　　“…出轨？”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于歌面色不虞，皱着鼻子愈发笃定。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严辞云微微侧首，漆黑的眸子看去，看不出喜怒的唇角才漾开笑意。
　　穿过疾驰车辆的扬尘，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又倏地被一辆货车隔开。
　　眨眼一瞬货车呼啸远去，断开的视线黏黏糊糊又粘在一起。两端一个凉气散去笑的儒雅，一个脑洞大开郁闷万分，不约而同抬步往路口走去，打算碰面。
　　只是一左一右方向反了，两人齐齐顿脚，转为一右一左。
　　最后于歌抬手在头顶指挥，两方才成功过马路会和。
　　“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干净清透的嗓音传来，一直熨帖到心里，严辞云神色淡淡地编造谎言，“送朋友过来，开车久了出来吹吹风。”
　　他清楚对方男性打扮时不喜欢过分的亲近。
　　“我刚从警局出来。”于歌说完不忘摆手强调，“犯罪者住楼上，我只是来做笔录。”
　　“没受伤吧？”
　　“没。”衣服早就染了灰尘，于歌半靠着灯柱，心里惦记着出轨的事儿，状若不经意问道：“还特地送过来，朋友是女生？”
　　“男生。”严辞云又将问题抛回去，“一个人吗？”
　　于歌抠两下灯柱上的小广告，“一个人。”
　　悠悠回答完，于歌又凑上去闻了两下严辞云的脖子，好家伙，捂的那么严实的衣领都藏不住皂香味儿。
　　笃定渣男偷吃的侦探自动将味道归为女生留下的，又没法子以男生身份责问，只能扭回头继续抠小广告，把广告上自诩能重振男性雄风的大师的脸换成严辞云，带喘地讽刺，“你朋友真香。”
　　严辞云愣是没懂，于歌将个男生搂怀里的画面倒是又浮现出来，扰的他心尖又酸又冷。
　　不知道又从哪变出了湿纸巾，严辞云捉住于歌不安分的手细细擦拭，“看到新闻了，红色头发的不在吗？”
　　想问的当然不是红发的。
　　“回家了。”抽了下手未果。
　　又来了，又用掌心的薄茧蹭他。
　　于歌心不在焉，看着严辞云好看的下巴将话题扭回来：“你女朋友不在，和其他姑娘一不小心搂搂抱抱，也可以理解的。”
　　“没有姑娘。”将湿巾叠好放回去，严辞云挑上眉尾靠进些，想把于歌的刘海掀开，看看这家伙都乱想些什么。
　　但他自己为自己试探的样子，却是可爱的厉害。
　　将醋暂时封在坛子里埋心里，严辞云干燥的指腹顺着于歌的指节揉了下，在他瞪着手炸毛前松开力道，哄道：“饿了吗？陪你去吃点东西。”
　　中午的河粉之后再没有进食，此刻死过去般的胃猛地苏醒，饥饿感铺天盖地压来，于歌咂咂嘴，“螺蛳粉？”
　　“好。”
　　取出手机打开群众点评——还是先前找刘师傅闭店原因时下载的，于歌领着穿的正正经经的人进了家街边苍蝇小馆。
　　即使早已过了饭点，店内也几乎座无虚席。
　　多加了几份肉的大碗刚端上来，于歌“咔嘣”一下断开筷子，嘬了两口米粉，又被烫的抽气。
　　酸笋、腐竹、脆花生一起咬到口中，于歌胡乱吃了一半，和店里其余人一样已是额角冒汗。
　　对面一双好看的手取着纸巾，将他即将顺着下巴滴落的汤汁揩去，“慢点吃。”
　　略沉的嗓音穿过店内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严辞云坐的安分端正，丝毫未受味道的影响，只是垂眸看着对方。
　　于歌吸吸鼻子，原本就饱满的嘴唇被辣而烫的汤汁浸的泛红，他含含糊糊说：“我也混饭圈。”
　　严辞云不置可否，又将纸巾换个面擦去于歌嘴角的红油。
　　“你猜我饭谁？”
　　“你猜？”
　　颇有得不到回答就不继续吃的架势，严辞云无奈浅笑摇头。
　　“袁隆平爷爷。”于歌视线绕着严辞云睫毛打转，得意洋洋地挪开视线，打算将剩下半碗解决了。
　　正对着螺蛳粉店铺是一家饰品店，停放在卷帘门下的小推车挂满形色各异的小玩意。一对母子驻足在店门口，对老板磨破嘴皮子的推荐充耳不闻，兀自挑选。
　　小男孩叉开腿，从推车最里面捞出一个猪头面具，两只小手利索地将它带上，还不忘向母亲展示。
　　看到面具的一瞬，于歌所有的动作都不由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　　mua快乐每一天、蹙损他淡淡春山、欧洲首席绯、KY爬、捉迷藏~
　　拾掇一下，准备走真lian剧ai情xian了


第23章 
　　白色的系带穿过男孩的发丝，在他脑后随意地打了一个结，脸上挂的面具做的逼真，肉色表面粘合了一个硅胶猪鼻子。
　　男孩手舞足蹈，带动面具上两个肥大的耳朵前后晃动。猪头的眼睛被绘制为简单的两个黑点，隔着一条马路看不清晰，却像是狙击手瞄准你的枪口。
　　当面具正对过来，于歌的瞳孔因为震颤瞬间放大，世界的颜色瞬间褪去，独留下定格了的猪头面具。
　　耳膜似是崩裂，于歌脑袋嗡嗡，筷子摔落在地的声响似乎远在千万光年之外。
　　掩在面具下放肆的嗤笑、成年人箍住手腕难以反抗的力道、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男孩、班级中独自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
　　被胡乱藏起来的记忆片段不断交叉，于歌想抬手揉一揉突突胀痛的太阳穴，却觉得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陡然出现的猪头面具如同利刃，毫不留情地将他心里刚结痂的地方撬开，委屈拼了命地从伤口渗出，让他心被攥住了般难受。
　　意识不断下坠，脑袋昏沉，熟悉的少年音飘飘忽忽，最终钻入耳朵。
　　他带着窃喜，小心翼翼地说：“于歌，我们做朋友吧。”
　　心跳骤然断了半拍，重力将于歌狠狠地掳向地面，他眼皮愈发沉，沾有污渍的瓷砖越来越近。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似有双手稳稳垫在了下面。
　　温热，干燥。
　　*
　　脚随意地叠在茶几上，段秋瞥了眼电视，画面里演员演到情深，涕泪横流。只可惜严辞云把他那宝贝疙瘩搂怀里风风火火回来，拧着眉就警告他小声点，他怂，当机立断就调了静音。
　　暴雨的夏夜寂寞无趣，段秋特意找到发小家里，想和这人唠唠嗑吹吹牛。结果先是看了新闻严辞云一溜烟跑没了，回来后更是把他当家佣般使唤，又是烧热水又是拿毛巾。
　　新闻上出现的那人段秋见过，上次在公园没个理由就冲上来把严辞云摁墙上，那一向臭脾气的家伙破天荒随他闹，人走了还冷着脸直言要“干”上一“干”。
　　这下那位小宝贝就藏在二楼的屋子里，简直不看就是王八蛋。
　　段秋蹑手蹑脚踏上楼梯，壁虎一般贴在墙上，偷偷探过脑袋向房间里看去。
　　这是严辞云的卧室，段秋喝的酩酊大醉时曾找错客房，前脚刚踏入卧室后脚就被严辞云拉住，像是麻袋一般毫无尊严地被拖下楼。
　　第二天段秋起床就见到起了大早清洗床单的严辞云。
　　段秋缓缓扬起眉，试图用眉尾在空中写出“双标”两个字。
　　卧室里很暗，严辞云侧坐在床沿，宽阔的背部将台灯的光线阻隔开。他怀中青年似是被梦魇纠缠，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总是狡黠咬着下唇的虎牙，此刻被紧抿的苍白嘴唇掩住。
　　严辞云胳膊被枕的发麻，动作却一丝都没有变化。他用掌心将于歌额边的碎发拨到两侧，又揉了揉于歌的眉心，想抚平那里的褶皱。
　　在店里陡然昏倒，严辞云搂着人迅速找到医院，确认没事后轻手轻脚将人带回家。
　　他垂眸略贪婪地端详熟睡的青年。
　　昏暗中青年卷翘的睫毛不断颤抖，带着可怜的味道。
　　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悸动，这段关系来的也过于突然。
　　突然到对于歌的认识只有这个名字，所以知道甜甜圈是他喜欢的东西时，严辞云像是患上收集癖般将其记录下来。
　　突然到不知道他为何接近，不知道他怎么与凶案扯上关系，不知道他因为什么陷入沉睡。
　　严辞云敛去所有的思绪，柔软而轻的过分的吻，落在青年饱满的额头。
　　混沌无尽的黑暗中，于歌的意识不断浮沉。
　　被于泽煜有意引导丢去的记忆完完整整从眼前闪现，深藏在心里的苦味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于歌眼眶泛红，长时间的沉睡后总算缓缓掀起眼皮。
　　一只有力的胳膊搭在背后，穿过腋下搂着他的腰。身上覆盖的毛毯绵软轻柔，鼻尖尽是成熟男子清冷的味儿。
　　意识到整个人被塞入怀里，于歌耳尖一红，残留在肌肤上的阴冷恐惧都尽数散去。
　　他浑身没劲，微微仰首想叫人松手。
　　柔顺的发丝擦过严辞云的衬衣，贴着耳朵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音，那声音裹挟着从胸膛传递来的沉沉心跳声，一直传递到耳膜。
　　逆着光看不清严辞云的神情，他眸底浅亮的光晕明明肃冷倨傲，于歌却尝出了温柔的味道。
　　严辞云见人醒来，将于歌拥起，让他直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贴在他的唇边，“喝点吧。”
　　于歌这才感受到喉咙的干涩火辣，他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心底的声音再次轻声质疑：他真的是渣男吗？
　　“还好吗？”放下玻璃杯，严辞云探了下于歌的额头。
　　“…哟西。”
　　“今天就在这里睡吧，好吗？”
　　“…好。”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好。”
　　身后放了个靠枕，于歌软趴趴靠坐起来，见到扒在门口的段秋不解地眨眨眼。
　　房间陷入寂静，于歌慢悠悠拿起床头的手机。
　　将几条慰问短信回复过去，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于歌浑身都卸了力气，干脆点开许久没玩的游戏。
　　破天荒的，影帝竟然通过了加入公会的申请，也将原本【和歌子于死网破】的公会名换了下来。
　　一个金闪闪的喇叭从世界频道飘过。
　　江寒秋色晚：通过好友申请。
　　这喇叭喊给谁听不言而喻。
　　于歌乐呵呵没答应，直到祁江寒连炸十来条土豪大喇叭才调出好友界面，将江寒秋色晚放进去。
　　刚通过申请，祁江寒就直入主题。
　　江寒秋色晚：明天有时间吗？有场明星互动活动，会很好玩。
　　过了两秒，对面又加了一句。
　　江寒秋色晚：我有票，不要钱。
　　于歌揉揉酸涩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滑向门口，正巧严辞云拿好衣物走来。
　　恢复了些精神，舌尖自然地舔了下虎牙，于歌扬唇一笑，“去什么去，我要起锅烧油，勾引渣男。”
　　既然怀疑，就去试探。
　　作者有话要说：　　mua快乐每一天、敛裾、菌子~
　　在摸鱼，明天更4k+


第24章 
　　虽说受了回忆的影响，这段半长不短的睡眠说不上安稳，但却让奔波一整日的于歌彻底放松下来。
　　他松了松衣领，调动后知后觉开始酸软的肌肉，慢吞吞将毛毯掀开。两条长腿搭在床沿，正踩上地上的素色平织地毯。
　　于歌两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静静等待严辞云过来。
　　他原本以为渣男更容易被有料的女性吸引，所以干脆想了个女装接近的计划。既然此刻不可抑制地对“渣男”身份产生怀疑，而一开始委托人就说到，渣男男女通吃。
　　那么新计划就非常简单，在女孩于歌与渣男保持交往的基础上，主动出击，确认严辞云会与第三者进行友情以上的互动，会产生欲望。
　　而这主动出击的方法，就是直接以男性身份勾引，第三者，就是他自己。
　　只要这条鱼上了钩，就能灭了心底那个声音。
　　台灯的光线顺着红木柜子倾洒在地上，将半流质的空气照的通透。于歌垂首盯着脚趾看，对于勾引这事儿，还真有些犯难。
　　更别说他脸皮薄，先前被亲个耳朵都能羞赧的面红耳赤。
　　于歌阖了下眼，纯棉床单被压在掌下，他没由来地想到严辞云干燥的手心。烫手一般抬起胳膊，于歌被这联想扰得不自在。
　　“开灯了？”严辞云手上叠放着干净衣物，逆光站在门口礼貌询问。
　　于歌没滋没味地点头，因为他发现整个房间都是渣男的味儿。
　　枕头芯里有，衣橱里悬挂的风衣口袋里有，甚至脚掌踩的毛毯绒线里都有。
　　一开始就是抱着掳获渣男心的态度接近，以至于一见到严辞云那张脸，就情不自禁为他脑补一个女装攻略进度条。
　　现在确认了新计划，原本的条上就添了个男装勾引进度条。
　　心态发生变化，于歌搜肠刮肚，满脑子都是“勾引”两个字。严辞云那淳厚的成熟男人的味道一钻入鼻腔，却让他有种反被勾引的错觉。
　　于歌滑了下喉结，嗅了两下耳尖倒是有变绯红的趋势，他赶忙屏气，暗骂一句果然是万花丛中过的老手，随时释放荷尔蒙。
　　于是严辞云在于歌脚边放下拖鞋时，就见到人泛起红的圆润脚趾。
　　“身体难受？”严辞云皱眉，抬身用手背探了下于歌的额头，温度确实正常。
　　话刚说完，就见一直没骨头软趴趴的人迅速起身，死死抿住嘴唇，整个人像是刚从烫水里捞出来的虾米。
　　严辞云一愣，没琢磨清楚，自然地抬手用拇指蹭了下于歌的鼻尖，认真问：“忘记怎么喘气了吗？”
　　于歌被这话逗的一乐，松开嘴唇笑的前仰后合，“你真行。”
　　见人没事，严辞云松了口气，“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于歌套上拖鞋，看着光溜溜的脚丫子问：“我袜子呢？”
　　“有些湿，我先放进洗衣机了。”
　　“我身上潮，又跑了一天黏的慌。这床我躺过，你有换洗的床单吗？”于歌挠挠鼻尖。
　　严辞云将衣服放入于歌怀里，“去楼下的浴室吧，水比较热。这里我收拾，你晚上还睡这。”
　　说话时像是担心于歌又晕倒一般，半拥半搂地就将人送下楼梯。
　　于歌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下，直到严辞云两条长腿晃出视线才扭头。
　　一张堆满笑容的脸紧紧贴着，于歌惊的后跳一步，心有余悸地喘息，“你好…”
　　段秋垂眼看看于歌怀里简约舒适的衣物，肃然起敬，“严辞云真宝贝你。”
　　语气里尽是感慨，像个家中的母鸡总算会孵蛋的老农。
　　言毕嘴角的笑带上了几分揶揄，段秋得意地望向天花板，试图嘲讽着那位自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发小。
　　上课90°坐姿端正、字迹工整隽秀、不给人使绊子、数学好跑得快、蓝白校服穿出偶像剧的味道。
　　最重要的，不暧昧，不早恋。
　　老师的掌中宝，女同学竞折腰。
　　古早时期被封上“冰山王子严·轩·JR·辞云”，现在还不是偷偷摸摸使些小心机吃豆腐。
　　衣柜里整齐叠放的新衣服不给人拿，偏偏跑去阳台挑挑拣拣，取上自己穿了刚洗过的衣服。
　　段秋嘶了一声，酸的牙疼。
　　那边表情丰富不知想些什么，这边于歌攥紧怀里的衣服，认出段秋。上次在公园误会他和严辞云白日宣淫闹了乌龙。
　　这时候留宿在家中，关系应是比较深。既然决定要主动勾引，从朋友这旁敲侧击倒是个方法。
　　于歌抿了下唇，耸起肩膀虚靠在墙上试探地问：“你是辞云的朋友吗？”
　　青年悦耳的声音将段秋的思绪拉回来，他心花怒放眉尾高挑，笑吟吟点头，“是，段秋。”
　　“你好，我是于歌。”
　　于歌酝酿了会情绪，轻轻咬住下唇欲言又止，乌黑的眸子不知该飘向哪里。
　　段秋笑容一滞，“发生了什么吗？”
　　“我…”于歌像是风中的落叶，身体颤了两下小声问道：“想问问辞云都喜欢些什么。”
　　颀长的胳膊紧紧搂住衣物，青年像个春心萌动小鹿乱撞的暗恋者。
　　勾引第一招：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此招妙在渣男无意从朋友口中得知小心翼翼的暗恋时，虚荣心得到满足，更易产生兴趣。
　　段秋未料到这反应，这样子，这段关系是成了？
　　他悠悠侧身，“你喜欢的他都喜欢。快洗漱吧，等会儿人来了别骂我耽误你睡觉。”
　　于歌没接收到有效信息，面上未露遗憾，红着耳尖钻入浴室。
　　急不得。
　　通风口嗡嗡作响，于歌的手刚沾上衣角，眼眸倏地一亮，忙不迭抱起衣服蹑手蹑脚走出浴室。
　　客厅回荡着电影中厮杀的音效，段秋已经重新摔入沙发嗑起瓜子。
　　于歌贴着墙壁轻脚移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将干净的衣物丢在餐桌边的椅背上，不忘取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桌角。
　　今日又是烈阳暴晒又是瓢泼暴雨，踩了干泥巴也见了冰箱中可怖的尸体，身上的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闻。
　　于歌脱得光溜溜，光脚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在头顶汇聚滑落。
　　卷翘的睫毛经不住水的冲击不断颤抖，白皙的肌肤在冷光的笼罩下如同润玉。
　　于歌迅速洗了两遍头，将身上绵密的泡沫冲洗干净就调小水流，支起耳朵注意门外的动静。
　　他手上握住一个浅黄色的肥皂，尖尖的虎牙昭示主人的好心情。
　　潺潺的水流在出水口汇聚，像是小漩涡。
　　于歌耳尖抖了两下，那低沉的声音，严辞云下来了！
　　他火急火燎关上花洒，取了浴巾围住下.身，迅速用手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擦拭两下，确认湿漉漉的头发没撇到一边变成非主流，旋即拧开浴室门探出脑袋。
　　“严？在吗？”
　　脚步声传来，对面沉沉应了声。
　　“我衣服没拿，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段秋望着严辞云走去的背影，愣怔地直起身，心情起起伏伏。
　　先前他可是亲眼见到于歌拿了衣服进入浴室。
　　再看严辞云匆忙的脚步，段秋眼睛倏地瞪大，不好，这老处男曾经扬言要“干他”，去送衣服于歌会有危险！
　　思绪再一转，先前青年半羞涩半慌乱的神情映在脑海，段秋捏起葡萄丢入嘴中，放心地重新躺回去。
　　你情我愿，谁爱干谁干。
　　严辞云淡淡看了眼桌上的纸杯，明白于歌这是喝水忘了。他捞起衣服屈指敲敲阖上的门板，心跳莫名地加速。
　　“咔哒”一声，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悄悄探出来。
　　勾引第二招：勾引。
　　晶莹的水滴挂在青年纤长的睫毛上，剔透的瞳仁染了潮气变得湿润，含了秋水凝望过来。滚烫的水流让他的面颊浮了醉意，耳尖、眼角、鼻尖、两腮都挂上浅红。
　　就如一只灵气的鹿。
　　严辞云屈起的指关节用力绷紧，喉结滑动两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喉咙发紧的感觉。
　　眼睫上的水珠终是承受不了重力，在空中划过，最终溅在青年突起的锁骨上。
　　圆润泛红的肩头，方盈一握的腰部，匿在浴巾中的胯骨线条。
　　严辞云深深阖了下眼，理智疯狂地叫嚣让他逃离。
　　“谢了。”于歌狡黠眨眼，将门开的更大，“不小心”摸着严辞云的手接过衣服。
　　触及到手背的指尖柔软温暖，严辞云心尖一颤，抬眸却撞见小巧饱满的红点。
　　“！”感受到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赶紧将衣服塞过去，视线飘忽扬扬下巴，暗示于歌快去换上。
　　他不敢说话，怕沙哑到可怕的声音吓到他的宝贝。
　　于歌偏不让严辞云逃，他抬了下后腿打算故意摔一跤，将人缠入浴室里。
　　恰好先前紧赶慢赶，淡黄的肥皂压根没安放好，顺着肥皂盒一路滑落在盥洗池下。于歌手长脚长，一脚蹬上肥皂。
　　滋溜一下——
　　一瞬间天旋地转，本就浑身发酸无力，于歌的小腿绷得直，以脚跟为中心转了个说得上优美的圈，连带着严辞云一同砰然摔倒在地。
　　严辞云始料未及，强大的反射神经让他迅速小臂撑地，另只手揽过身下的人，减轻撞击的力道。
　　浴室响声震耳，段秋一个激灵狠狠咬了下舌头，望着浴室的方向欲言又止。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严辞云掌心牢牢托住于歌的腰部，细滑的手感让人食髓知味，但担忧让旖旎的心思尽数散去，他垂首问：“还好吗？”
　　于歌面上再也挂不住做作的神情，痛地龇牙咧嘴，浑身没劲地挂在严辞云胳膊上哼哼唧唧喊痛：“我膝盖痛。”
　　另个人的温度顺着身后压覆的身体传递过来，喑哑的嗓音和严辞云的味道强势地侵占感官，又被整个人按在怀中，于歌只觉得他的身高都被喂了狗，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小孩儿。
　　气性一上来，于歌脑袋发热，一挪屁股就抬手楼住严辞云的脖子继续哼唧，明摆着痛的没法起身。
　　“乖，我们先出去。”严辞云托着人起来，又取了浴巾披在于歌背上才离开浴室。
　　段秋斜睨过去，好家伙，都搂怀里了。
　　鼻腔一热，段秋急忙扭头对着电视背诵清心咒。
　　于歌破罐子破摔将脑袋耷拉在严辞云肩上，玩心大起地对着他脖子吹气。
　　快露出破绽，做点出格的事情吧，渣男。
　　“…”沐浴露的香气裹挟着青年的鼻息拂来，严辞云克制住疯狂的念头，眸底一片暗色，他吞咽一下，只轻声吐出一个字，“乖。”
　　于歌摸不透严辞云揣了什么想法，动作颇为老实地给他擦云南白药，给他吹头发套衣服，眼睛瞪酸都无法从他的面上找出一丝破绽。
　　真就像个不遗余力照顾朋友的好男人。
　　直到被塞入软和的被窝，朦胧的灯光下，严辞云也只是为于歌掖了下被子，道声晚安就离去。
　　于歌瞪着天花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钟表滴答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突兀，夜已深，于歌困意全无，半晌咧嘴一笑，抱起一个枕头直接找到严辞云的卧室。
　　看着靠在床头阅读的严辞云，于歌委屈道：“做噩梦，害怕。”
　　“一起睡好不好？”
　　勾引第三招：示软。
　　作者有话要说：　　mua威猛先生洁厕灵、殷、快乐每一天、蹙损他淡淡春山、橘里橘气的喵叽、俺是你哥~


第25章 
　　这情景实际上有些滑稽：房子的主人将最为干净的主卧让给客人，结果那位不听话的客人抱上枕头，又跑来挤客房。
　　严辞云合上晦涩的诗文集，抬眼就见到套着熟悉衣服的修长身影。
　　是他的纯棉睡衣，半透明的浅色扣子潦草地扣上两颗，月色在他的锁骨窝聚成浅塘，又挤过交叉的衣摆，让对方小巧的肚脐眼若隐若现。
　　穿上同一件衣服才能发现，虽然个子相仿，于歌的肩膀也若削成，却远不及严辞云的宽阔。衣服的肩线松松垮垮掉下去一截，显得人慵懒无比。
　　客厅灯光尽灭，静谧之中细微的声响都如同火花炸裂。于歌将腮帮子搭上枕头，不打算给严辞云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踩着草编拖鞋直接走去。
　　这间客房严辞云生活的痕迹显然淡了很多，属于他的味道也几不可闻。
　　“好不好？”于歌像是找到了主场一般使劲儿演，耷拉眼皮唇角下陷，语气里尽是试探和可怜。
　　浅蓝的睡裤被于歌卷了两道，精瘦的脚踝漂亮的不像话。站在床沿，一只脚已经急不可耐钻入温热的被窝。
　　从于歌进入房间的那瞬起，严辞云一向平稳的呼吸就被轻易掠夺。对方就像只不知危险的绵羊，毫无戒备地踏入猎人的狩猎区。
　　青年的示软毫无疑问让他的心软成一片，但太近的距离过于危险。
　　严辞云仓促回神，条件反射擒住那只摸索过来的脚，他按捺住心思低声商量：“我送你回房间，等你睡着了再走。”
　　于歌不领情，转了下脚踝蹭蹭严辞云的掌心，撇下的眉毛昭示主人的丧气，“我怕。”
　　“乖。”严辞云想起身送人回去，于歌眼疾手快按住他，软下嗓子，“我真的怕。”
　　那架势摆明是要磨到点头为止。
　　天气变幻无常，两人沉默地对视，窗台上忽地响起噼啪雨滴声，雷云翻滚，忽明忽暗。
　　于歌心中一喜，雨势变大，一声闷雷轰鸣着由远及近，他找准时机右脚用力，不顾还抓住脚踝的手一下跃上床，火烧屁.股一般钻进被窝，还没皮没脸地贴过去。
　　这一通操作快的像是演练过百遍，于歌未露一丝得逞的神情，放下枕头就乖乖阖眼，懒懒道一句：“晚安。”
　　真就是个受梦魇追逐，寻求温暖的小可怜。
　　严辞云浑身僵硬地背靠床头，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被窝里陡然多了一人，伴随着倾盆暴雨，微蜷起的身体紧紧贴着身侧，不时因为震耳的雷声轻轻颤抖。
　　均匀的轻柔呼吸拂洒在颈部，带起一片的鸡皮疙瘩。严辞云松了松扣住指节的手指，泄气地抬手将台灯关上。
　　开了空调，室内空气潮湿而凉，严辞云轻手将被子拉起来一些，侧躺着端详于歌。
　　闪电划过长空，斜劈窗帘闪过青年流畅的脸部线条，照亮了他羽翼一般的眼睫。
　　似是睡的并不安稳，于歌的眉头缩在一起，两手松松握拳叠在身前，是个缺少安全感的姿势。
　　这模样落到另一人漆黑的瞳仁中，带起一阵挫败。
　　他对身前这人，了解的太少了。
　　严辞云再次抬手，想轻抚于歌的背部给些安慰。指尖刚划过被褥触及青年的脊背，于歌就哼唧一声挪过来，耸肩缩脑袋钻入严辞云怀里。
　　聪明二十余年的人，压根想不到怀里微颤的人只是装睡，打着小九九想要胡乱点火寻找马脚。
　　严辞云呼吸一顿，本觉得青年身上的味道如同夏日清泉，清冽干净。但心态变化后，那味道就像是在蜜罐子里浸泡了一般，带着甜味儿，让他浑身燥热。
　　“别过来…”于歌扁着嘴，颤着声死死扒拉着严辞云的衣领，发顶贴着对方的下巴，温热的吐息流连在严辞云的喉结上，就像是水蜜桃味的吻。
　　“别怕。”紧张的手重新落下，用掌心托住于歌的背部，轻轻拍抚。
　　动作不带旖旎的意思，于歌耳尖动了两下，将这动作判定为“纯洁”，鼓起干劲继续努力。
　　判定渣男身份，试探渣男底线，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悉悉索索，于歌平息一阵屈起用圆润的膝头，嘟嘟囔囔地喊怕。
　　棉质布料顺着力道压着，让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是一片幽暗。闪电照亮整间屋子，也照亮那片欲.色。
　　掌心老老实实地顺着脊背安抚，男子喉结贴着于歌的嘴唇滚动，只是沉声温柔地哄，让他别怕，说他在。
　　于歌手脚并用缠上去没找到一丝破绽，倒是耳边沉稳的嗓音让他思绪逐渐放空，浑身发软地松了力道，晕晕乎乎就熟睡过去。
　　结实臂膀圈出的空间里空气被加热了一般，严辞云的味道顺着肌肤逸散出来，钻入于歌鼻子。梦里一片春和景明，他皱了下鼻子，不满地梦呓。
　　严辞云揽住他，下巴轻柔地蹭了蹭对方的发顶，垂眸魇足地分辨话语。
　　于歌又嗅了两下，那味道强势又淳厚，像是要入侵整个身体，他又嘟囔一声，不满地转身，断断续续抱怨，“花…姑娘，勾…”
　　停了两秒，话才悠悠吐完，“引…我。”
　　严辞云眼底漾开笑意，真不知是谁勾.引谁。怀抱未变，掌控住于歌脊背的掌心改为落在肚皮上，那里的温度传递过来，惑人而危险。
　　薄唇抿起，窗外雷电交加，震耳欲聋，早已萌发的情愫疯狂生长，前所未有的欲.望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的呼吸粗了几分，干燥的掌心热到发烫。
　　薄茧蹭过，像是一颗泛着粉色的水蜜桃。他想将那层薄薄的外皮尽数剥去，品尝甘甜的滋味。
　　理智的弦反复被拨动，自制力在崩塌的边缘。
　　暴雨瓢泼，甜香萦绕。
　　*
　　书房内LED灯将书桌照的明亮。
　　严辞云如雕塑般坐的笔直，他执起一只铅笔，转动手腕，最终停在素描纸上。
　　大学闹了不愉快后，他再难将笔尖与现实人生联系，也鲜少在纸张上绘制。
　　心跳节奏还未平息，莫名的冲动将所有的顾虑、抗拒都撞击的支离破碎。
　　沿着窗户坠下的水帘无法侵扰，沙沙的声响被掩在雨声中。
　　寥寥几笔，就生动勾勒出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长腿青年两手撑在腮边，无措地被压在镜子上。身前隔着盥洗池，让他不得不后撤腰部。
　　镜面朦胧，映出青年肿胀的饱满双唇、挂不住泪的潮红两腮，以及因为情绪昂起的颈部。
　　客房内少了一人，独占大床的于歌睡得四仰八叉，时不时吃吃一笑，睡得没头没脑。
　　作者有话要说：　　mua快乐每一天、KY爬、酒九~
　　欢迎点点预收《怨气复苏》《魅魔找到神子后》~


第26章 
　　连轴转一日后的肌肉酸胀发软，晨曦伴随着清脆鸟鸣落在眼皮上，鸦羽一般的睫毛微颤两下，缓缓掀开。
　　于歌睡眼惺忪，懒洋洋瞅着窗帘放空思绪，照例呆头呆脑地数数脉搏心跳。
　　这一觉睡的踏实无比，于歌陷在床垫里思索缘由。
　　初中那段记忆，是插在血肉里的一根刺。每一次猝然回想起来，都让他的呼吸带上委屈。
　　昨日借此钻入严辞云的被窝算不上撒谎，猪头面具是无法摆脱的噩梦，以往会驻扎在于歌梦境中一段时间，直到再次主动遗忘。
　　但这次不同，梦里没有猪头面具，没有笑的无害的少年。
　　除去梦中在他怀里胡乱闹腾的狗外，昨夜睡得安稳。
　　暴雨后的清晨干净清新，翠绿的枝叶挂着晨露，洋楼外妇人牵着一只古牧犬缓步走过。于歌往被窝里钻了钻，轻柔的被褥搭在鼻尖。
　　被子应是刚晒过，蚕丝缝隙里都带着暖阳味，以及幽幽的熟悉味道。
　　见鬼了。
　　剔透的眸子里盛了半分恼半分羞，不知怎么的，明明不是个对气味敏感的人，被这味道围裹的时候却总觉得不自在。
　　他耳尖颤了颤，渐渐浮了些薄红。那味道，像是斑驳的光晕洒落在林中，淡淡溢出的带着温度的木香，也像是让人无处躲避的掌心，顺着尾椎骨向上，刺激出细小的电流。
　　“可恶的渣男。”脸不自觉一片绯红，于歌拎起一侧的耳朵想教训警告，“是你勾引，明白吗？”
　　手臂动作带着棉质衣物顺着肌肤滑动，于歌动作倏地一滞，慌忙坐起身掀开被子，一把捞起衣服下摆用下巴夹住，白皙的肚皮全露了出来。
　　“有蚊子？”圆润的指尖狐疑地落在右侧胸口，那块肌肤红的吓人。
　　于歌的肌肤本就冷白，在浅浅的晨光下如同剔透的雪，只是此刻中心的一圈比以往红了许多，指尖触碰上去又能感受到些微的肿。
　　洗澡的时候没少碰过这处地方，过去与在林他们嬉闹的时候也曾互相弹过，于歌脑袋里纯的厉害，两指毫不忸怩避讳地摸上可怜巴巴的小家伙。
　　酥麻、细微的刺痛如火花般在顶处炸开，于歌头皮发麻，烫手地松开手指，过了两秒又忧虑地捏上去左右检查，“什么虫，这么毒？”
　　夏日毒虫多，咬一口痛半个月的不在少数。于歌常浏览百度新闻，见了不少千奇百怪的文章，诸如“小伙被咬一口不治身亡”之类，这下惊疑毒虫叮咬会不会引起病症，于歌用下巴努力抵住睡衣衣摆，垂眸仔仔细细地来回检查。
　　这东西他只有两颗，可得珍惜一点。
　　但这虫也是蛮横，像是将不少肌肤咬破了一般。
　　这正嘟嘟囔囔用手揪着，敲门声响起，还未等于歌答复，卧室的门就被急不可耐地推开。
　　段秋的头发早已用定型喷雾打理过，颇为骚包地探出头扬声打招呼，“早上好！”
　　“…”话说到一半脖子像是被紧紧掐住，段秋被按下暂停键般呆立在原地，脑袋还未重启，就感到一个骇人的力道落在胳膊肘，身后的人扭动手腕，轻易将段秋扯到门外。段秋一个趔趄，面前被大力阖起的门板还在震动。
　　脚后的扫地机器人围着段秋绕一圈，段秋搓了搓鼻尖，甩甩头将那副画面甩去，朋友妻不可欺。
　　“小于歌，保重。”段秋十指交叉置于胸前，虔诚地半抬下颌。
　　清晨正是火气足的时候，那老干部怕是要招架不住。
　　这一串举动发生在短短几秒内，于歌呆愣愣地跪坐在床上，直视严辞云复杂难懂的神情，“发生什么了？”
　　于歌没谈过恋爱，更无法得知男性互相吸引的点在哪里，匆匆定了勾引的目标，只能想当然地进行。他知道“洗澡”是个暧昧词，“同床共枕”是个暧昧词，唯独意识不到这你有我有全都有的东西有多诱人。
　　葱白的指尖还毫无戒备地指着，与严辞云分享这份经历，“你房间里有虫，咬了我一口。”
　　严辞云滚烫的视线抖了一下。
　　没有虫，是他揉的，他能说吗？
　　他压抑住擂鼓般的心跳声，双肩打开站的笔直，低声提醒，“会着凉，衣服放下。”
　　粉色的水蜜桃就放在他躺过的床褥上，白里透粉，诱人生津。
　　松垮的衣物、搭在床沿绵软泛红的脚掌、指尖的白与水蜜桃枝梗的深红对比、下颌卡住衣物半抬起的乌黑眸子。
　　“乖。”心里忽地升腾起莫名的心思，这桃子他已经尝过一些，已经是他的了。严辞云的脚步带了些急迫，他真是怕了这不知危险的小色胚。
　　“你看，肿…”话还没说完，一双手就抬着于歌的下巴将他脸轻轻托起，衣摆失去压力下坠。
　　严辞云喉结滚了下，生怕于歌这张嘴里再冒出些点火的话。
　　“洗漱吧，帮你做了早饭。”
　　于歌耷拉脑袋，还不死心地透着衣服看了看，“嗷，谢谢。”
　　慢悠悠下床套上鞋，于歌鼻尖敏锐的一抖，警觉地抬眸看向严辞云，“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严辞云拉开窗帘，原本的朦胧光线瞬间清透起来，倾洒在打过蜡的木地板上，“晨跑，洗澡和做早饭。”
　　于歌手指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侧首端详了下，严辞云今日套了一身黑色运动服，不怕热一般将上衣拉链一直拉到脖子，宽松的长裤藏不住对方走秀模特般笔直的长腿。
　　晨跑，难怪那味道浓郁了些。
　　“你喷香水了？”
　　“没有。”严辞云走至于歌身前，两人膝盖相对，他探身过去，手臂想经过于歌拿起床铺里侧的枕头。
　　手刚触及到，就见离得近的青年抿起唇，晕晕乎乎就倒在床上。
　　“不是…”于歌欲哭无泪，他肌肉酸疼，好死不死严辞云跟没意识到身上飘逸出来的味道一样，毫不避让地就直接贴过来，那姿势就像是个拥抱，闹得味道一股脑强势钻入鼻子，浑身肌肉齐齐罢工，腰一软就倒了下去。
　　严辞云手一顿，在半空转个圈落在于歌的额头上，垂下眼睑担忧问，“还是难受吗？”
　　于歌细碎的刘海缠了睫毛，另一个人的心跳顺着掌心渗入肌肤，沉厚木香与温热的吐息压覆上来，脊背一阵麻意，前侧的衣物又摩擦着被叮咬了的地方，酥酥麻麻。
　　该死的虫子！
　　于歌两腮通红，被这前后夹击刺激的心脏一直跳到舌根，话语都打着颤，“就是昨天跑累了，我歇会儿。”
　　青年的黑发落在床褥上，虎牙莫名倔强地咬住下唇，吐出的话语音调起伏，尾音拉长了些，像只猫爪子对着严辞云的心尖挠了又挠。
　　“真的没事？”两条腿不知何时改了动作，严辞云单腿蹭过于歌两膝贴在床沿，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留恋在于歌饱满的额头。
　　狭长的眼睛垂下，眼底洒了暖阳的光晕，贪婪的视线借此机会描摹青年的轮廓。
　　“没事…”于歌局促地躺在严辞云两臂之间，耳朵也开始发痒。两手僵硬地搭在身上，不小心蹭了下右侧，不禁偏头皱起鼻子，发出暧昧的鼻音。
　　“很严重吗？”呼吸发沉。
　　“臭虫子，麻麻的，有点痛。”于歌眉毛皱成一团，“我要不要去医院啊？”
　　严辞云吞咽一下，正直说：“要我看一下吗？”
　　想到昨日帮他擦云南白药的样子，于歌也未多想，直截了当挑起衣摆。
　　均匀的吐息喷洒上去，粉色以圆为中心扩散开来。
　　略粗粝的拇指触碰上柔软的桃子皮，果农同意后，采摘人正大光明起来，甚至肆无忌惮，宣示主权一般擒住桃子中心，对那里精心雕琢过的圆润线条爱不释手。半天漂亮的瞳仁还滑向果农，意味不明地问一句，“是这里吗？”
　　采摘人肤色健康，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稳重的味道，于歌脑袋晕成一团，病来如山倒，一向以为是摆件的东西受了创伤竟然如此脆弱，随着不稳的呼吸颤颤抖抖。
　　鼻音重了些，腰软的厉害陷在柔软的被子中，颈部绷紧，漂亮的喉结脆弱地滑动。饱满的唇终是溢出一声嗯。
　　于歌脑袋里的“渣男鉴定器”在“纯洁”和“判定出轨”之间来回摇摆。本就理不清究竟如何才能判定出轨，现在又腰软腿软，手指纠着衣摆逃避地阖眼，于歌思路转了几圈又回到了起点，继续骂那只虫子。
　　放过可怜的小果农，善解人意的采摘者决定任由水蜜桃再生长一段时间，严辞云指甲盖若不经意地刮挠一下，忍住捏起来揉搓的冲动哄道：“贴个创口贴，好不好？”
　　“…好。”被阻隔的阳光重新倾洒下来，于歌劫后余生一般喘息，大口呼吸渣男味道淡了许多的无味空气。
　　贴好创口贴，于歌没好气强调：“一定要买杀虫剂。”
　　“买。”严辞云揉揉于歌的脑袋，眼底一片笑意。
　　于歌腰还有些软，单手撑腰走出房间，迎面遇上准备离开的段秋。
　　段秋笑的揶揄，三步并两步跃到发小身边，胳膊肘虚顶了下严辞云，佩服地递出大拇指。
　　他倒是没想到初尝滋味的老干部能玩二十几分钟。
　　洗漱后于歌坐在餐桌边，边缘烤的脆香的面包切片抹上黄油，香气扑鼻，微凉的柔软荷包蛋配上醇香的牛乳，空荡的胃部受了满足，幸福感溢上来。
　　“谢谢早饭，超好吃。”魇足地舔去唇角残留的白色牛乳，于歌扭头对严辞云弯眼一笑，主动起身去涮洗。
　　“我来。”警告地瞥了眼段秋，严辞云在屋外长椅上放下花盆，抬脚向厨房走去。
　　段秋手指头勾着车钥匙转动两圈，愤愤咬牙。
　　以往严辞云栽花弄草、清洗床单之类的时候，他就是在厕所摔个四脚朝天这人都不会来看一看。
　　严辞云是个有自己生活习惯和节奏的人，每日定点起床晨跑，换上干净衣物后准备早餐。不嗜甜不贪肉食，油盐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整理完一切后按照日程进行工作，偶尔走走画展与交流会。
　　双标也就罢了，有必要防贼一样将他拒之门外吗？
　　“呸！”段秋扬起下巴，比个中指转身，开上孔雀绿阿斯顿马丁疾驰而去。
　　贴上创口贴，血糖浓度总算上来一些，于歌脑袋清晰了许多。接下来需要对周先生的委托进行细节线索收集罗列，昨日藏在口袋中的录音笔于歌并未作为证物提交给警方。
　　一方面这个案件线索充足，后续结案送嫌疑人上法庭没问题，另一方面周先生想要的真相需要有力的证据。
　　至于攻略渣男的委托，目前分析渣男的行为，确实没有主动做出格的事情，倒是悉心照顾他这个两面之缘的路人，没有一丝抱怨与不满。
　　唯一让人心烦意乱的，就是闻了渣男的味道就尾椎骨发麻、脸红腰软的生理反应。
　　于歌洗完碟子湿漉漉的手被捉过去，严辞云垂首用绵软的毛巾细细擦拭。他思来想去，将这怪异的反应归结于渣男常年游戏于花丛，所以每时每刻都在释放荷尔蒙。
　　既然这样，男装勾引计划和女装攻略计划就更不能松懈。
　　只是不知定金退回去后，委托人又采取了什么方法。
　　驱车将于歌送回小吃街，于歌缩在二球悬铃木的阴影下，身上还穿着向严辞云借来的衣物，他俯身摆摆手，“路上小心。”
　　“注意休息。”
　　柏油路热气蒸腾，车轱辘转动离去。
　　悠悠哉哉转了圈小吃街，于歌腮帮子鼓起，因为酸甜的糖葫芦挤眼。刚拐弯顺着人行道找到老旧大楼，远远就瞧见红黄绿三色头横在楼道口，一个个目眦欲裂地将入口堵住。
　　而与他们对峙的，不是沈季沉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日暮迟、梦中游、哒哒、言不无知、哼哼唧唧碎觉觉~~


第27章 
　　沈季沉身着得体的西装，手持看包装就价值不菲的袋子，正与红毛一来一回不知说些什么。
　　上次露天广场，这三个扎眼的人可是露面参与任务了，要是沈季沉生疑，顺藤摸瓜知道了贴身物品用于何处，或许会带来些麻烦。
　　于歌赶紧将口中的山楂咽下，急急忙忙大步跑去。
　　天气放晴，王大妈正在晾挂衣物，瞥到于歌的身影忙探身招呼道：“小于！你朋友们找你！”
　　四颗脑袋闻言齐刷刷扭过去，红毛一喜，邀功似地挠头，“于哥，回来啦。”
　　红毛文化水平不高，但还是有些脑袋。沈季沉既然找来，那么上次的事情显然暴露了，任务对象找寻到事务所，有弊无利。沈季沉人际关系网广，恼羞成怒断了他于哥的后路可就完了。
　　绿毛嘴里嚼着橘子，见沈季沉皮鞋一动，疾速跃过去拦住低吼，“别靠近于哥！”
　　于歌无奈扶额，往小绿口中丢了颗裹满糖的山楂，“去和小红哥哥玩，我和这个哥哥说说话。”
　　小绿不依，吊梢眼尽是戒备与排斥，他腮帮子咬的一鼓一鼓，面露凶相想将这位突然的客人吓走。
　　沈季沉冷眼凝视绿毛，直到于歌走至身前才舒展开眉眼，“我来聊聊。”
　　递出来的包装盒隐隐露出奢华味道，于歌认识这个牌子，一块机械表就能让他在郊区买上一套房子。
　　先前沈衍拜访的时候也带了礼物，于歌在他走后也未打开包装盒，只是将其藏于柜子中。
　　不想收却被迫装入口袋的东西，只要不主动去摸，就不会有意外。
　　“礼物就不用了，这些家伙有些傻，不好意思。”于歌吐舌，对红毛挤眉弄眼，暗示人赶紧走了。
　　他又扭头看向沈季沉，很难将对方沉冷刚毅的脸与过去那位职场失意的小可怜联系在一起，“上楼聊？”
　　“不行！”红毛自动将沈季沉归为为危险人物，认定这住高楼的有钱人没安好心。
　　沈季沉眉心皱起，太阳突突跳动。湖边活动的成果需要整理，新项目的投标竞标也需要花费时间精力，与一群狐狸周旋争夺利益，近日他忙的像个陀螺。
　　心中挂记长大的男孩，沈季沉动用关系了解他，今天总算找到空闲上门拜访，却被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怼到土里，郁气难解。
　　本想带着讨好于歌的意思，给这三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找正经工作，这一通下来不找麻烦已是隐忍。
　　于歌看出沈季沉的不耐，试探地举起剩下的半根糖葫芦，“吃吗？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一瞬间，沈季沉眉梢的暴躁尽数散去，他的小男孩，真的没有一丝变化。
　　没有沈衍的刻意与试探，青年落了阳光的睫毛都浸满笑意，说话时忽隐忽现的虎牙狡黠可爱。发觉沈衍早已知晓真相，背着他曾找过于歌后，沈季沉怒火中烧。
　　沈衍已经成年，不如早些学会在社会摸爬滚打。
　　将他的脸从脑海中挥去，沈季沉勾起嘴角轻轻摇头，“你喜欢吃甜的？”
　　于歌舔了舔黏黏的指尖沉吟，“还算喜欢。”
　　沈季沉默默在心里记下，总算与于歌说上话，对方干净的声音让他浑身舒坦，身体的疲累都消失不见。
　　“小绿，别拦着了。”于歌扬扬下巴，板起脸来总算是说服绿毛。
　　沈季沉紧了紧手上的袋子，两人刚迈脚准备上楼，一声绵长喊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喘吁吁跑来，高举手中装着泡芙、麻薯、桃酥和绿豆糕的袋子，书包在背后颠的哐哐作响。
　　“面面？”于歌一乐，不正是刘师傅的儿子刘面面。
　　刘面面跑到跟前，一抬眼先是见到三个凶神恶煞的杀马特，吓得腿一软收回视线，上过电视的厉害人物又猛地落入眼中，大佬因为频频被打断交流心生不满，垂眼面无表情看着刘面面，吓得孩子直往于歌身后钻。
　　“你爸在店里呢？”于歌后背被他挠的发痒，咯咯直笑。
　　“昂。”刘面面长得宽，于歌的腰压根藏不住他，“我爸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还说…”
　　“说什么？”
　　刘面面不吱声了，圆润的脸颊通红。
　　“嗯？”绿毛怒目圆瞪，吓得刘面面嘴唇一颤劈里啪啦倒了出来。
　　“他说‘谢谢你帮我教训家里的笨小子’”声音越说越小，于歌不逗他，转过身捏捏小孩圆鼓鼓的脸蛋，接过糕点认真道谢。
　　“谢谢你爸，我馋哭了。”
　　沈季沉略显落寞，意识到对于他的男孩来说，礼物不在于价格，而在于对不对路。
　　悬铃木树叶交叠，光斑洒在柏油路上，楼道清凉的风吹拂过来，将夏日的燥热压制下去。于歌垂首时漂亮的颈部在斑驳阳光下白的透明，节奏稍慢的街道上青年的嗓音悦耳动听。
　　沈季沉不由软了眉梢，噙笑安静地看着。
　　红毛一直打量沈季沉，见他这古怪的模样龇牙咧嘴。
　　于歌和刘面面聊久了，忽地意识到沈季沉被晾在一边，他急忙转身，见沈季沉背身接听电话又止住话语。
　　沈季沉肩膀骤然绷紧，电话对面似是丢了个惊雷，他低声叮嘱几句挂下电话。
　　那个就像患上臆想症的女人又来找麻烦。
　　“抱歉，今天有些事情，下次再来打扰。”沈季沉抿住嘴角，有棱有角的面上尽是遗憾。
　　于歌理解地摆手，“下次直接来好了，不用带礼物。”
　　“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事情我都愿意为你做。”沈季沉掏出纸条，不同于名片上的，这是他的私人电话。
　　几个人等沈季沉驱车绝尘而去才扭回头。
　　刘面面对于歌肃然起敬，“大哥哥，你怎么认识他的。”
　　于歌随意地将纸条揣入兜里，咬下一颗糖葫芦随口说，“我帮他切过牛排。”
　　“啊？”刘面面脸被黄毛掐住，话说得含含糊糊，“对了，我爸说有个有个朋友想请你帮帮忙。”
　　取出裁缝铺里的矮脚板凳放在树荫下，于歌掀起眼皮，等刘面面说下去。
　　“他朋友的女儿也是二中的，比我大两届，现在初三。家长最近工作忙，想找个住的近点的每天接她放学，再陪着写两小时作业。”
　　接过绿毛递来的橘子，于歌懒洋洋剥起来，“你爸怎么想到我了。”
　　“我爸说你长得好看，讨孩子喜欢。”
　　“那你喜不喜欢我？”
　　刘面面一愣，脸红通通点头。
　　于歌嚼嚼甘甜的橘子，盯着树皮上趴着喊叫的蝉，“我想想啊。”
　　红毛探过去给他捏肩，“于哥，最近你委托中间都没休息，又遇上凶案，不如接个轻松的活儿。”
　　“我爸说那小姑娘嘴巴馋，藏了不少好吃的。”刘面面紧接着补充。
　　于歌无言，他会因为小孩儿零食多松口吗？
　　“行，回头我和你爸聊聊。”
　　等人都走了，于歌将小板凳放回店铺，取了快递慢悠悠上楼。
　　早上起的早，炎热的中午又容易犯困，于歌打算睡一会午觉消除困意再工作。
　　只是不同于昨晚，梦境中猪头人笑的肆意，因为小于歌不敢置信的反驳放声大笑。画面一转，瘦削的少年缓缓抬头，腼腆而瑟缩地轻声说道：“于歌，我叫游弋。”
　　他白的病态的面上有窃喜，有期望，也有抓住救命稻草的偏执。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于歌大汗淋漓地脱离梦境，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
　　他胡乱地抚开汗津津的发丝，几次都没成功套入鞋子。
　　心跳的很快，不好的预感悄然萌生。
　　花了整个下午罗列许燕燕的相关信息，于歌将录音信息打包一同发送给周先生，对面回复的很快，却用了许久的时间消化这一切。
　　顶楼的房间已被封闭，陆续还有警方人员过来调查取证。洛行之不知踪迹，但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屋内放下线索，在偏执杀人魔的手中又有余力演戏示弱，压根不是省油的灯。
　　洛行之一定还会出现。
　　于歌拆开包裹，按照论坛教程将监控安装在屋子不起眼的角落，不明白的地方干脆视频电话问问发小。
　　扯上凶杀案这事情，那两位发小早已得到消息，要不是工作忙碌，只怕是连夜杀到事务所拎着于歌的耳朵咆哮。
　　一切都尘埃落定，傍晚的事务所略显寂寥，深色的锦旗晃晃悠悠，贴满奖状的墙上平铺夕阳。于歌将所有垃圾丢入纸箱，塞着蓝牙耳机拎起纸箱下楼。
　　傍晚的小吃街依旧热闹，刘师傅店里即使多了两位学徒，他也不愿一直做些轻松的活，闹得店里写作业的刘面面不满地抱怨。
　　有刘师傅搭线，于歌与那户人家联系上了。
　　小姑娘成绩不错，只是贪玩，要是放学没人接，铁定和同学泡入咖啡馆聊天写作业。
　　下周一傍晚是第一次陪写作业，于歌大学毕业时GPA能排专业前三，只是个人原因选择放弃保研。为了不拖小姑娘后腿，于歌连夜跑回父母家将初中的笔记翻找出来，打算花一个周末补补。
　　这期间于歌以女生的身份和严辞云聊，相比与男生的他，对面的话语果然直白些，说起“想你”、“吻你”、“抱抱宝贝”、“因为你是我的小朋友”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态度倒是让于歌有些纠结。
　　他直白了解到严辞云虽然对待他人都极其友善，但确实有偏向性，这让于歌对严辞云是不是渣男这件事情愈发感到云里雾里。
　　周日的夜晚，发丝还带着潮气，于歌懒洋洋地斜躺床头。屈在身前的双膝上摆放着IPAD，夜风穿过浩瀚灯火，轻柔拂过发丝。
　　电影冗长的对话过多，于歌一向不爱这类文艺电影。
　　他百无聊赖地摸索上床头柜，取出一个用过的创口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创口贴边缘，那里微微翘起。
　　他滑入柔软的毯子中，挠了挠发痒的眉尾，半天才呢喃出声，“怎么才能抓住你的破绽？臭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
　　小红包奉上嘿嘿


第28章 
　　清潭市除去S大坐落于钟灵毓秀的山峰脚下，喊得上名字的大学都选址在大学城。到了二中门口，于歌才发觉这所初中与N大只有一路之隔。
　　于歌先前跟随N大“挖掘恐惧”社团夜探校园，初次遇上裴淼，掰指头算算也有几日没见面。
　　这小子做事神秘，说单纯可似乎多了些心思，说心机又憨傻呆愣。
　　尤其上次用绳索将事务所门锁上，想阻碍于歌去往湖边秀场的事情还没了结，迟早该找裴淼聊聊。
　　于歌笔直站在二中门口的台阶上，边和门卫唠嗑，边瞅着N大校门。
　　“还有半个月中考，二中不卯足力气把学生留学校里自习？”
　　鬓角发白的门卫大叔紧紧腰带，笑着和面熟的学生打招呼，“没住校生，留晚了危险。”
　　于歌思绪飘回初中，那时候整个年级可都是踩着皎月初现的傍晚回家的。他偶尔还会在校门口买一份变态辣关东煮，吃的肚皮圆滚，以至于塞不下家中热腾腾的饭菜。于妈慧眼能一下看透于歌辣红的嘴唇，拎起他的耳朵就唠叨。
　　背着沉重书包的学生陆续出来，委托人家的姑娘还未露面。初中生变声期的嗓音聚在耳边，于歌垂首捏着指关节，情不自禁就将初中的记忆全回味一遍。
　　一直回忆到那位阴郁病弱的转校生，原本漾在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门卫侧靠着传达室墙壁，还在眯着眼滔滔不绝，“隔壁高中倒是不一样，校长说了，抓情侣。随便谁，抓到一对给50…”
　　大叔的烟嗓忽远忽近，于歌视线并未聚焦，漫不经心地回应。
　　当初孤寂弱小的少年，早已身着最高学府的校服，站在聚光灯之下。
　　不会因为懦弱被欺负，也不再需要所谓的“第一个朋友”。
　　细碎的刘海掩去眉眼间的委屈，于歌嘴角越抿越低，直到一双白色的圆头皮鞋映入眼帘，脆生生的少女声音将他从回忆拽了出来。
　　江诗盈两手拉住书包带，站在于歌面前仰首看他，见即将陪她学习的哥哥长得帅气俊朗，小手捂住嘴唇偷笑。
　　“嗨，我是江诗盈。”她掸掸蓝色校裤上的灰尘，主动解释，“今天轮到我做值日，不好意思。”
　　于歌挥去心里的不愉快，和门卫道声再见就体贴地为小姑娘拎起书包，“一起回家咯。”
　　江诗盈看高个子哥哥毫不介意地背上粉书包，捂住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一大一小穿过巷子，N大后门的夜市已经陆续出摊，油滋滋的响声和油炸肉串的香味飘过来。学生三两成群围在摊位边，吃的嘴边一圈油。
　　刘面面强调了江诗盈嘴馋，于歌生怕小姑娘想吃，急忙扯东扯西想加快脚步。
　　江诗盈脑袋机灵，双手背在身后笑说：“我不爱吃这些，我看是大哥哥你馋得慌吧？”
　　于歌垂眼反驳，“我也不爱吃。”
　　“那你还咽口水。”江诗盈仰首看着于歌的喉结，毫不留情地指出。
　　于歌忖量接下来还要辅导功课，要是在人心里的形象没威慑力，极有可能管不住她。他颠了颠背后的书包，正色想理论理论。
　　刚说两句，就见到熟悉的一群人围拢在香酥鸡腿的摊位边。
　　于歌冷不丁停下脚步，眯起眼分辨那几人。
　　“挖掘恐惧”的社长为首，身后围了两排学生，比起上次深夜探险多了几个生面孔。于歌拉住江诗盈的袖口防止她乱跑，左右探身，总算在谈笑的一群人里找到裴淼的身影。
　　裴淼穿着秀气，正眉飞色舞分享着什么。
　　“…你真想吃呀？”
　　“嘘。”于歌食指竖在唇前，神神秘秘带着江诗盈停在炸串摊点边，支起耳朵注意身后的对话。
　　江诗盈扭扭手腕，想把袖子从于歌手里抽出来。一抬头又见到挂在对方的背上的粉色书包，虽然不伦不类，却有趣的厉害，一瞬就光顾着笑了。
　　听了半天，于歌总算从只言片语里提取到有效信息。防止打草惊蛇，他耸肩垂头减少存在感，拎起江诗盈匆匆离开。
　　那个裴淼，花了大力气参与了祁江寒先前提到的明星互动活动，还与旁人笃定说道，下周的节目录制他不仅会继续参加，更能和明星说上话。
　　这小子，果然神秘。
　　督促江诗盈学习完，于歌直接回到N大后门夜市。柏油路蜿蜒，夜幕被热闹小吃摊悬挂的灯泡烫了一个个小孔，照出温暖的亮光。
　　挤过学生，于歌顺着导航找到胖哥烧烤店——社长说晚上团建，社团约聚吃龙虾。
　　店内一片嘈杂，微胖的厨子正在门口熟练制作椒盐龙虾。透过贴着小广告的玻璃墙没找到裴淼的身影，于歌直接踩着油腻发粘的地面向临时座位找去。
　　社团成员分了三桌，社长豪爽地放下一次性塑料杯，啤酒下肚牛越吹越大，正神采奕奕胡乱说话，就听到隔壁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觉得他很帅？”
　　社长晕乎乎扭头，一截修长精瘦的小腿映入眼帘，随后一位青年一屁股坐在裴淼身边，意味不明地问道。
　　“嗝。”社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校园风云人物端正坐在桌子边，对边上搭话的女生视而不见。
　　N大校草，当然帅。社长兴趣缺缺，扭回头再次加入战局。
　　裴淼却是骤然绷紧神经，缩起身体想往边上躲。原本觊觎校草的目光瑟缩地收回，也闭上嘴不再吹嘘见过影帝祁江寒的事情。
　　“你喜欢他？”于歌摆手，笑着拒绝热情学生递来的啤酒，压低声音凑向裴淼。
　　裴淼咬住下唇回避于歌的视线，圆溜溜的眼睛乱飘，想找个机会溜走，“没有，我乱看看。”
　　可不是乱看看吗。最近他不死心又走了几次小说中的剧情，想要重新与这位深情忠犬男配搭上关系，只是事与愿违，开头的剧情点被于歌破坏后，校草攻略线迟迟没有进展。
　　估计这位原万人迷的后宫连他裴淼的名字都没记住。
　　想到这儿，裴淼嘴角抽搐带了几分恼怒，偏偏不敢和于歌发作。
　　于歌屈指敲敲桌面，“你想认识他？”
　　裴淼讪笑，不置可否。
　　“你想认识沈季沉吗？”
　　裴淼愣怔，摸不着头脑谨慎回答，“不太熟悉。”
　　“你想认识祁江寒？”
　　几个攻略对象被点了出来，裴淼脑内的警钟哐当作响，“…我怎么认识的了大明星。”
　　“他可见过祁江寒呢！”桌子另一边的男生扬声喊道。
　　另一个女生搭腔，“就那个香蕉台的综艺！下周裴淼还去。”
　　两个人一来一回，带着酒气的吐息发酸，撇嘴的样子显然是想不通默默无闻的裴淼怎么捡了大便宜。
　　于歌皱眉，因为对方的语气心生不适，暂时放过裴淼扭头说：“我还和祁江寒说过话，你们不得酸出一整杯柠檬汁啊？”
　　哪止说话，对方可是抱住他大腿求他参加节目。
　　“你？”
　　“你要说过话，我喊你爸！”
　　“喊你爷爷都行！”
　　两个人浑身酒气，面前龙虾壳堆聚成山，指尖尽是十三香龙虾的汤汁。于歌蹙眉，叹气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而直白问裴淼。
　　“书里有我没？”
　　这话只是试探，洛行之先前嘟囔了“书”之类的内容，说不准都行为怪异的两人有些共通点。
　　裴淼原本被嘲的面色发红，这冷不丁的疑问句落入耳中，血液瞬间停止流动，不敢置信地瞪眼。
　　于歌知道他是穿书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mua十三少、绿了钱错，霸占雨总！、不想喝粥、俺是你哥、山雨、一行白鹭、婉free~
　　今个忙，明个补上


第29章 
　　或许是因为起了贱名，裴淼还是王二狗子的时候身材宽厚健壮，自小就是横走村庄的小霸王。唯一也是致命的缺陷就是肚子没墨水，容纳知识的能力还没田里的灌溉渠强。
　　穿书后掌握了全部金手指剧情，他摩拳擦掌，以为自此能顺风顺水坐享其成，偏偏遇上最大的变数。本就对这个变数唯恐避之不及，现在于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竟直接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把他王二狗子的狗命拿去好了！
　　裴淼抖如筛子，狼狈地转开视线梗着脖子逃避，“我不懂！”
　　于歌本是随口试探。洛行之行为神秘，对一些事情的处理游刃有余，似有着不容小觑的掌控力。裴淼虽说咋咋呼呼，却同样常在特殊的场合陡然出现。
　　这两人或许有一些共通点。
　　见裴淼磕磕巴巴欲盖弥彰的样子，意识到猜中真相，于歌眉开眼笑，弯月般的眼中明晃晃写着两个字：骗人。
　　“我没骗你！”裴淼条件反射反驳，后知后觉情绪跟着于歌走了，咬牙切齿又扭回头。
　　“所以书里有沈季沉，有祁江寒…”眸子滑向N大校草，意思不言而喻。
　　裴淼欲哭无泪，细瘦的胳膊交叉抱住肩膀，侧过上身想远离这敏锐到可怕的小恶魔。
　　无法得知于歌从哪知道“书”这件事，裴淼只能一个劲摇头。在隔壁姑娘喊他吃麻辣小龙虾的时候，如释重负埋头剥虾。
　　于歌指尖点了点下巴，沉吟一阵又丢出一颗惊雷，“你想把我锁住，是怕我接近沈季沉。你想单独与沈季沉见面。”
　　裴淼手一抖，龙虾钳子直接戳进鼻孔。
　　“你对那位帅哥有意思。”于歌意指校草，不顾急吼吼清洗鼻孔的裴淼继续推导，“假设你也喜欢沈季沉，我们来逆推一下。”
　　“你想接近沈季沉，并且预知湖边秀场模特会踹倒花盆，所以借此机会奋不顾身冲上去护住沈衍。此前你们俩在刘师傅店门口相遇，那是我第一次出现。”
　　“你之后试图锁住我，是因为我那次出现让你的计划被打乱，你有了危机感。是什么计划呢？”
　　不同于脸涨红的裴淼，于歌单手托腮，悠悠哉哉自问自答，“是电话，以会做相似糕点的理由和沈季沉交换电话。”
　　“你知道刘师傅闭店后沈季沉会抓狂，你怎么知道的？”于歌扬唇浅笑，抬手掸掸裴淼衣襟上的灰尘温柔问，“书上说的？”
　　裴淼已经绝望到极点，他哪里想的到当时傻乎乎吃鱿鱼的青年，实际上将所有细节记的分毫不差！
　　“书里也有祁江寒，所以你参加节目是因为那里有书中预言的转折点吗？”
　　“不是！”裴淼猛地起身，蓝色塑料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挠声。他不顾其余人递来的不解视线，慌乱地大声喘气。
　　祁江寒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在综艺录制过程中，他裴淼绝佳的镜头感会引起设计师的注意，随后摄影工作室邀约不断，他就能逐梦演艺圈，登上顶峰与影帝相恋！
　　胸口起伏，裴淼瘦削的肩膀不断颤抖，他执拗地强调不明白于歌的意思，来不及擦手直接拎起双肩包溜之大吉。
　　“哎，裴淼！”女学生嗦着手指扬声唤道。
　　于歌对着面面相觑的大学生抱歉地挠头，“不好意思，让他跑了。”
　　他乖巧地将椅子塞回座位下面，步履轻盈地离开夜市。
　　虽然关于“书”为什么能预知未来没有丝毫头绪，今晚依旧收获颇丰。裴淼和洛行之拥有的“书”，能让他们对某一些事件、人物有超出常理的认识。
　　究竟真相如何，于歌并不着急。
　　一方面是这两人并未做出出格、有害于社会的事情，另一方面…裴淼那副招架不住要断气的模样，迟早会自己全吐出来。
　　感受徐徐晚风拂走身上的烧烤味，于歌缓步往事务所走，在狭仄却干净的浴室用热水冲洗干净，套上海岛风大裤衩就软塌塌陷入沙发。
　　除去先前治疗祁江寒网瘾，于歌看手机的时间并不多。刚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有好几人的未读消息。
　　一直回复到严辞云那儿，于歌拇指一顿。
　　果不其然，渣男依旧准时汇报动态。
　　-早点休息，晚安。
　　于歌屈肘俯卧，许久不听到熟悉的词汇倒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就问出去。
　　-怎么最近都不叫我小色胚了，哥哥。
　　上一条晚安的消息明明是10点发来，现在已是11点，对面却迅速来了回应。
　　-好梦宝宝，吻你。
　　渣男是一直在等待回复？
　　于歌泄气地放松身体瘫软在沙发上，耳边隐隐传来渣男压低嗓音、带着宠溺的称呼。
　　明明是他占据主导，却频频被渣男逗得面红耳赤，丢人。
　　“不行。”于歌翻身坐起，桃花眼眯了又眯，明白这段关系需要加些催化剂。
　　按照目前的进度，还没等确认严辞云是渣男，这段网恋关系就会进入冷却期，届时可就无法女装攻略虐渣男了。需要加大火候，速战速决。
　　“撩撩撩！”于歌心烦意乱揉乱头发，还是软着态度回复过去。
　　-晚安哥哥。
　　周二傍晚，于歌在江诗盈书桌边等待她吃好晚饭过来。
　　小姑娘的桌面整理的整齐干净，书籍都按照类别摆放。于歌也没闲着，取上江诗盈的数学作业本翻阅起来。
　　出乎意料的，江诗盈数学成绩很好，作业本上基本是红勾勾。
　　江诗盈推开门就见到于歌专注的背影，她踩着拖鞋走过去，“数学是我强项。”
　　握住椅背拉开椅子，江诗盈磨叽半天才从书包取出历史书。
　　于歌满意地阖上作业本，抬首江诗盈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默写历史事件。
　　时间对于江诗盈来说流逝的很慢，她最为厌恶的就是历史课，那些离她遥远的历史故事味同嚼蜡。
　　也不打扰她，于歌默然不语，垂首给她标注错误的英语翻译句子，中途也没错过江诗盈紧蹙的眉头。
　　“不喜欢背书吗？”于歌放下英语翻译题凑过去。
　　书本上头部浑圆的苏联领导人手持玉米，江诗盈上课的时候用黑笔给男人添上一顶浓密黑发。
　　没直接说“背不下来”，江诗盈没有心生不适，却也还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含含糊糊让于歌别搭理她。
　　“斯大林、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乘坐火车出门。”
　　随着清冽的嗓音响起，一只修长漂亮的手落在历史书上，江诗盈的视线情不自禁就被吸引，支起耳朵听他说。
　　“开着开着，火车突然停了。”圆润的指尖像是知道每一张插图的位置，翻了下书页最终点在一个男人的胡子上，“斯大林向窗外怒吼，想要枪毙火车司机。”
　　江诗盈用笔盖蹭蹭眉毛。
　　“火车没动。”翻回原来的玉米，指尖点了两下，“赫鲁晓夫说要给火车司机恢复名誉。”
　　“火车还是没动？”江诗盈试探问。
　　于歌神神秘秘指着粗眉毛的男子，吊着江诗盈的胃口，半天才启唇揭晓，“而勃列日涅夫说…”
　　他压低声音，慷慨激昂，“同志们，不如拉上窗帘，坐在座位上自己摇动身体，做出列车还在前进的样子！”
　　话刚说完，还没等小姑娘消化，于歌自己就乐不可支笑成一团。
　　这是他上学时听到的一则非常老的苏联笑话，因为画面感强，每次想起来都能笑上一阵子。
　　“多联想联想，你那么聪明伶俐，背起来很快的。”于歌拭去眼角的泪水，乐呵呵说。
　　江诗盈转了两下笔，明白是这个道理。先前背书的郁闷被这一闹一扫而光，她对于歌竖起大拇指，“大哥哥，你的理论和我的偶像一样。”
　　“你还追星？”
　　“不是。”江诗盈按捺住崇拜，颇为向往地说，“他之前是清潭市理科高考状元。”
　　于歌笑容一顿。
　　“长得帅气，还低调谦逊。”江诗盈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脑袋在胳膊肘上来回滚，“我要考到他的高中，走走游弋学长走过的校园小道。”
　　“啪！”
　　笔盖摔落在地板上的声响清脆响亮，于歌茫然回神，慌乱地俯身捡起笔盖。
　　“…怎么啦？”江诗盈扬起小脸端详于歌，她机灵敏锐，没忽视对方不太好看的脸色，活跃气氛说，“大哥哥的优秀比起游弋学长只多不少。”
　　于歌轻轻揉了揉江诗盈的脑袋，敛去眉眼间的不快。
　　猪头面具已被送入牢房，过去的事情早该松手忘记。
　　抿住的嘴唇重新漾起笑意，于歌继续给她分享帮助记忆的小技巧。
　　近一周于歌不打算接更多委托，于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撅屁股起床。周三的烈阳已开始烘烤，于歌慢悠悠拱起被子，却发现今日格外不同。
　　严辞云竟然还未发来早安。
　　“几点了？”于歌迷迷糊糊拉开窗帘，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他皱眉看向手机时间，已经接近正午。
　　“…出事了？”来回检查几遍对话框，确实今日少了一条早安。
　　于歌脑内警铃大作，猛地清醒过来，噔噔噔跑去洗漱，两手往脸上泼清水的时候不忘在脑内罗列可能性。
　　走亲访友之类的事情总不会连句早安都无暇发出，要么存在无法预估的客观因素，手机罢工、生病之类，要么就是冷却期提前到来，对方去偷吃了。
　　于歌安抚下乱跳的心脏，以随意的口吻问：
　　-哥哥早上好，今天在忙吗？
　　虽说回复的速度下降许多，却还是传来回应：
　　-在见朋友。想吃甜甜圈吗，小馋猫？
　　“朋友？”于歌双眼危险地眯起。
　　严辞云对待段秋的态度他可看在眼里，因为见朋友而忘记说早安，只有一种可能，这次见面让渣男的情绪波动过大，约见的对象绝不是段秋这种类型的朋友。
　　-男生女生呀？
　　于歌两手握住手机，屏息等待，只是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你好样的！”火急火燎从衣柜翻找出最为骚包的衣服，于歌破天荒凑到镜子前梳理头发，气地快咬碎虎牙，“我都勾引不成，我倒看看是哪个妖精！”
　　这两天确认渣男身份的工作迟迟没有进展，要是对方现在见的朋友正是新欢，虽说成功确认渣男身份，却是狠狠将他于歌的魅力血条值砍掉一半。
　　他浴巾诱惑、同睡可都没够勾引成！
　　收拾完毕，于歌气鼓鼓蹲在沙发一侧，改变战术。撒娇道想看看哥哥的手，等了许久对面总算通网了一般，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中的手线条清晰，骨节突起，修长而有力。于歌用了老方法确认拍摄位置，又是分析照片光线方向又是在群众点评对比咖啡馆桌面纹理，最终将手机揣入口袋，抿住唇角阴恻恻一笑。
　　*
　　咖啡馆乐音悠扬，中央空调无声的输送冷气，中和了洒落阳光的温度。窗边两人生的皮相极好，身形颀长的男人正襟危坐，双目如潭，无声带着距离感。
　　他时不时垂眼确认手机消息，眼底带着懊恼。
　　先前惊诧于许离楠回国，对方又做出熟络的模样，让严辞云心生厌恶，分了些心神回复晚了。
　　瓷杯落在桌面的响声清脆，对面的女性绰约多姿，风情万种。柔荑般的手搭在腿上，她丧气地承受严辞云的不屑一顾。
　　“我最近想回国定居了。”许离楠抿了口咖啡，不敢去看严辞云的神情，“我知道你不太想见我，但我很想道歉。”
　　为大学辜负了对方信任，将他的成果偷盗走道歉。
　　为借此成功拜入老师门下，出国深造道歉。
　　她神色复杂，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瓷杯，感受咖啡传递过来的温度。
　　严辞云脊背挺的很直，宽阔的肩膀没有起伏丝毫，一如从前。或者说，他的游刃有余、泰然自若在谁面前都没有例外。
　　即使对面坐了位罪大恶极的可恶之人。
　　许离楠对严辞云的沉默毫不介意，自顾自诉说这些年取得的成就。不带炫耀的意思，只是罗列财富，让对方随意提出补偿。
　　当严辞云再次将视线落在手机上时，许离楠话语一顿，“是有事情吗？”
　　男人轻轻抬起眼睑，狭长的双眼不含情绪，漆黑的瞳仁里没有控诉，没有埋怨，仿佛对面只是个跳梁小丑。
　　许离楠瑟缩一下，在对方冰冷的视线里无地自容，垂首轻声说，“真的对不起。”
　　她的心皱缩成一团，不由自嘲。背叛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何况现在。
　　许离楠失望地托住额头，松散的披肩长发拢在一侧。
　　正当她落寞之时，皮沙发承受重力发出的摩擦声传来，许离楠抬眼，就见到一位阳光帅气的青年落座在严辞云身侧。
　　一瞬间，严辞云让她又爱又恨的距离感瞬间消融，眸中的坚冰化为专注而温柔的凝视。
　　是谁？
　　许离楠愣怔地望向于歌，只见青年未看严辞云一眼，倾身支在桌面单手托腮，黑色的运动腕带衬的他肤白如雪。青年明澈的双眼直勾勾对着许离楠，浓密卷翘的睫毛落满橘黄的阳光。
　　他唇角上扬，尖尖的虎牙藏不住愉悦，“姐姐你好。”
　　他说。
　　青年猩红的舌尖自然的舔过下唇，吐出几字后就收回视线直起身。他一把揪住严辞云将脖子遮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探身凑近，温热暧昧的吐息喷洒在渣男的脖颈。
　　“严辞云。”他轻轻唤道。
　　喉结滚动，严辞云像是被灼伤般眸光闪动，侧首与他的宝贝对视，低沉的声音都透出醉意，“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视线黏糊在一起，一方因为青年透出水蜜桃味的干净味道痴迷沉醉，一方因为见到许离楠的存在胡思乱想。
　　“我一直在勾引你。”于歌微微仰首，不敢相信魅力值低于旁人，身体被这样不甘的情绪支配着，以至于再次闻到渣男的味道，腰塌软过去也无暇顾及，“你不知道吗？”
　　鼻尖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脸颊，青年漂亮的桃花眼荧光点点，惹得对方心跳失衡，浑身肌肉绷紧。
　　“勾引”这两个字让他呼吸变重。
　　为什么不叫小色胚，因为他知道他才是渴望的那方。夜色中渴望触碰对方滑腻的肌肤，听到“哥哥”时想将对方禁锢在怀中疯狂掠夺。他有龌龊的欲望，他有得不到填补越积越厚的冲动。
　　眸色渐深，严辞云薄唇中溢出的吐息灼热暧昧。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理智在对方的刻意诱惑下不值一提，宽大的掌心落在青年的后腰，感受到那里下陷的弧度更是难以自持。
　　“你不知道吗？”于歌狡黠眨眼，嘟起嘴直接吻上对方的面颊。
　　“啾——”
　　响亮，绵长。
　　颊边的触感柔软温暖，严辞云心脏狂跳。
　　许离楠自于歌凑向严辞云开始，就呆若木鸡。在见到严辞云隐忍而痴迷的注视时，心中的不安更是到达顶峰。
　　于歌落下一吻，略带炫耀地乜视“第三者”，手撑着严辞云的胸口想起身，却发现落在后腰的力道蛮横有力。于歌挑眉耸起肩膀，对着那不安分滑动的喉结又是用力一吻。
　　计划临时有变，现计划为：以男生身份直白示爱，再以女生身份询问桃花，只要严辞云否认有人表白，或者对于被亲了的事实闪烁其词，那么渣男身份确认，女装攻略虐渣男计划加速实施。
　　此计划还有妙处：将第三者驱赶出这场属于他与渣男的游戏；确认他的魅力没有败下阵。
　　主动踏入猎人狩猎区，正被狠狠压在怀中的、关于恋爱没头没脑的小绵羊正因为计谋洋洋得意，不顾真正的危险对着永远踏不入狩猎区的假想敌咩咩叫。
　　作者有话要说：mua澹台烟柳~
　　明天是甜妹歌歌，但23点后更新，莫等，么么~


第30章 
　　诧异袭击了许离楠每一个细胞，她身体僵硬地斜靠沙发，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两人身上流连。
　　那位不速之客正侧身钻在严辞云的怀中，宽松的浅灰色水洗衬衫、外套着黑色机能马甲。齐耳短发柔顺落下，他倾身吻过喉结便扭头，挂着浅笑与许离楠对视，眉眼间尽是挑衅，却让人无法心生厌恶。
　　许离楠垂下眼睑，因为落在青年腰际的修长手指心跳微滞。
　　那双手她看过太多次了——在画室中沾满颜料、执着铅笔在素描纸上来回、领奖台上托举奖杯…
　　唯独不该带着独占欲按压出另一个人的腰线。
　　“看够了吗？”
　　耳骨钉随着主人猛的抬首折射出细闪，许离楠眼眶泛红几欲落泪，这是今日见面对方说的最长的句子。
　　严辞云俊逸的眉头微拧，一贯的肃穆冷漠淡了几分，望向许离楠的视线却依旧凌厉没有温度。
　　“画展我会过去，希望你这些年有进步。”发沉的声线响在于歌耳边，他笑容一顿。
　　画展？
　　再看向“第三者”，身材曼妙的女子如释重负地吐出气，玫红的嘴唇因为复杂情绪抿起，半天又欣喜若狂地颤声说，“一定要来，一定！”
　　严辞云愈发不满，他已经做出退让，选择舍弃时间参与对方的画展，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离开的迹象。
　　许离楠两手交叠置于桌上，指尖因为雀跃不住摇晃。低声下气请求严辞云参加她在国内第一次画展，既是为了拉近两人关系，又是为了给他引荐老师。
　　原本对方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这位青年来了后却有了转机。许离楠面露喜色，压下心中的狐疑感激地望向于歌。
　　接收到对面赞赏的注视，于歌额角一跳，明白这又是个乌龙。
　　误会渣男和段秋白日宣淫，他将人压在墙上，这次误会渣男偷吃，更是上嘴把人脸颊喉结啃了。
　　他已经分不清无辜吃亏的究竟是严辞云，还是他自己。
　　咖啡厅虽说温度较低，也经不住两个成年男人搂抱在一起。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无法阻隔严辞云肌肤的温度，于歌后知后觉被圈在臂弯里，发顶轻柔均匀的呼吸拂过，闹得他头皮发麻。
　　先前吻过面颊的嘴唇也因为尴尬发烫，充盈着成熟味道的狭小空间让他脖子泛红。
　　对面的女子不再因为突发状况瞠目结舌，开始滔滔不绝讲述画展的相关细节。
　　严辞云偶尔面露不耐沉声回应，说话时滚动的喉结近乎贴着于歌的耳尖，磁性的声线直冲冲钻入耳朵。于歌悄咪咪挪了下屁股，发现后腰被掌心禁锢的明明白白，一时语塞无措。
　　这事儿又是他冲动了，想到先前惊人的发言，于歌带着苦涩地阖眼，想干脆昏过去。
　　他又偷偷掀起眼皮偷瞧严辞云，却发现一向优雅矜贵的渣男此时眉眼一片凉意，沉黑的眸子不含笑意。
　　浑身一颤，于歌暗道不好，腮上因为暧昧气氛泛起的绯红瞬间退下，对方搭在腰间的掌心也如同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昭示接下来的暴风雨。
　　渣男这是被他闹得恼怒，想把他留下来算账！
　　先前摩拳擦掌的冲劲被严辞云淡漠的视线吓得全散光，乌溜溜的眸子一转，于歌强作镇定。既然目的达成，溜之大吉为妙。
　　两手再次撑在严辞云锁骨处，于歌小幅度推了下，好家伙，纹丝不动。
　　“我还邀请了Ivana老师，是去年我与老师去意大利时在设计展结识的…”
　　于歌瞥了眼手舞足蹈的许离楠，对她的口若悬河赞赏万分。借着严辞云与对方掰扯的空当找寻时机钻出去。
　　只是渣男手劲大，无论哪儿钻都溜不走。于歌一急，破罐子破摔探身对那处颤来颤去的喉结又是一咬，环住后背的胳膊果然一抖，于歌迅速猫着腰“滋溜”一下滑出去。
　　“拜拜。”站在卡座外，于歌缩肩摆摆手，乘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脚下抹油，随着门口清脆的风铃声，青年一溜烟消失在咖啡厅。
　　“…”许离楠死死闭上嘴，对面的人眉眼刚化开的凉气再次凝聚，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过来，冻的许离楠在酷暑如临冰窖。
　　她…干什么了吗？
　　于歌回到事务所就泄气地摔入沙发，浑身没劲地盯着天花板，“我…好像有点傻？”
　　明白下一步该以女生身份询问严辞云桃花，偏偏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浑身难受，只想瘫在沙发里逃避现实。
　　于歌板着脸坐起，指尖指着大脚趾冷冷警告：“别蜷缩了，这都是你自己冲动的结果，懂？”
　　两个大脚趾乖巧地点头。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于歌总算是下定决心和渣男约好明日的碰面。
　　任务执行到末尾，他又不由浮想联翩。要是严辞云否认桃花，渣男身份确认了，接下来又要如何虐？要是对方老老实实将今天的桃花坦白，又是否就算自证身份？
　　于侦探蔫蔫地推开窗，感受裹挟着悬铃木味道的热风铺面，第一次打起退堂鼓。
　　正眺望不远处的小吃街数人头，沉闷的敲门声忽地响起。
　　于泽煜推开门，稳稳在桌上放下甜甜圈，浑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坐下。”
　　于歌吓得一个激灵，想不到秋后算账来的这么快。于泽煜要是唠叨起来能将他耳朵吵自闭，更别说是接了危险的委托，还与杀人魔近距离接触。
　　他当机立断挂上无辜的笑容，三步并两步蹦到于泽煜边上，“哥，我最近在辅导二中孩子学习，特别乖，”
　　“是吗？”示软让于泽煜态度软化一些，他笔直地坐在沙发上，宽厚的手开始拆甜甜圈的包装，意味不明地问，“你和楼上那小子有些交情？”
　　于歌一愣，大惑不解。他与洛行之的接触都只是浮于表面，点到为止，于泽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沉吟一阵，于歌有了猜想，接过甜甜圈坐在于泽煜身侧，“房间里发现洛行之留下的信息了？笔记本、字迹之类的。”
　　于歌从未觉得能预知未来的“书”只是书籍的模样，它本身的存在就匪夷所思，又怎么会那么普通，被警方找到的一定不是“书”。人类就不同了，遇上怎么咀嚼都无法参透的事件，总会留下痕迹，比如纸页上的推导记录。
　　洛行之直言于歌不在书里，那他一定会抱着事情超出控制的危机感将这个名字着重记录下来。
　　那份记录，看样子洛行之没来得及带走。
　　于泽煜挠了下毛刺头，半天才启唇回答，“房间衣柜后面的墙壁，厚砖之间是用的黄泥做粘合剂，警方撬开以后发现了他藏在那的东西。”
　　“上面有我的名字。”于歌一口咬下巧克力脆皮，丝滑香甜的口感顺着舌尖蔓延开，他含含糊糊，却说的笃定。
　　于泽煜严肃地注视于歌，剑眉死死拧住，“你知道？”
　　被杀人魔囚禁的男生，却在纸上罗列了省市近些年的重大案件，而最为显眼的地方，竟然写了于歌的名字。看到纸张的那瞬间，于泽煜几乎发狂。
　　“不出意外的话…”软绵的面包塞入口中，“他还写了许多不在他接触范围内的东西。比如一些案件？”
　　依据目的推导条件，很容易就得出这个结论。裴淼的注意力全放在三个男性身上，于歌猜测裴淼的“书”着重指向沈季沉等几人的动态；而洛行之对于凶杀案兴趣颇浓，甚至深入虎穴戏弄他人，或许洛行之的“书”，涉及的就是凶杀案。
　　这是猜测，于歌却从于泽煜冷静面具的裂缝寻到了答案。
　　他又赌对了。
　　于泽煜愈发抓狂，刚毅的面上露出凶狠，他两手掰过于歌的肩膀压低声音警告，“别再抱着好玩的心理接触这些奇怪的人，行吗？”
　　他从不会问于歌从何得知这些消息，自小到大，这小家伙看着一直乐呵呵傻乎乎的模样，实际上敏锐伶俐到令人发指。
　　“哥，我没去招惹。”于歌抬脚蹬开于泽煜的胳膊，舔去指尖的巧克力碎，“他写了什么案件，有预知未来的吗？”
　　“…没有。”
　　“历年清潭市凶案大全？”
　　“别问那么多。”于泽煜两指掐住于歌的鼻子，没好气地再次强调，“别让我逮着你又做危险的事。”　　语毕锋利的视线落在暗红的锦旗上，“下河救人也要量力而行。”
　　“哦。”于歌不搭理他，兴趣全落在诡异的“书”上。
　　“会不会书不是预言，而是…”顿了一下，几个词在嘴里滚了两圈，最后吐出觉得最为贴切的字眼，“…演？”
　　不论是沈季沉还是祁江寒，或许都作为书的一员，走书既定的路线。凶案也都是曾经发生的客观事件，洛行之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掌握了信息。
　　按照这个思路，书不是书，而是世界本身。
　　只是这个猜想过于荒唐，于歌狐疑地歪头，不知道该不该将其甩出脑袋。
　　“于歌。”于泽煜笑的温和无害，尽是老茧的手摸上不听话的弟弟的发顶，“想什么呢？”
　　“哎哟。”于歌吐舌，暂时压下疑惑，用头顶蹭蹭于泽煜的手心撒娇，“哥最近累了吧，吃甜甜圈。”
　　嚼着于歌抠剩下、没甜味残留的面包，于泽煜态度彻底软下来。
　　吃了甜辣味和黑胡椒味双拼的炸鸡，外加一整份芝士年糕，于歌充满干劲地给江诗盈分享整理的知识点。
　　A4纸上条理清晰的内容让小姑娘直呼醍醐灌顶，又常情不自禁被于歌随口说的笑话吸引，以至于人走的时候恋恋不舍。
　　“大哥哥，你这样的，哪个女生配你我都觉得你被拱了。”
　　下班回来正在收拾衣物的江妈妈闻言大笑，“你这孩子，还操心别人。”
　　于歌站在楼道，揉了揉江诗盈的脑袋，莫名有些心虚。
　　*
　　翌日，中午去王大妈家蹭了午饭，于歌神神秘秘阖上事务所的大门，蹑手蹑脚蹲在木柜边上。
　　“嘎吱——”
　　潘多拉的宝盒被开启，于歌探身钻进去，草木皆兵地注意边上动静，挑挑拣拣最终取了两件衣物。
　　之前女装都是日薄西山后，但最近要接江诗盈放学，这次的见面就不得不调整到下午。
　　人多眼杂，喉结、声线都有可能露陷。面部的瑕疵在日光下也会放大几倍，今日的任务得加倍小心。
　　拾掇好衣物，左右检查假发佩戴完美，他才悄悄开门探头，确认楼道里没陌生人，赶忙锁上门长腿一迈，两步跃到对门的美甲店里。
　　“呀，来啦。”小美放下碗筷走过来。
　　刚到饭点，店里没有客人。于歌谨慎地选择离门最远的位置，不忘将椅子挪了90°背对大门。
　　“别慌呀，除了高点，你这腰细腿长的，没人怀疑。”小美笑眯眯将转椅放在于歌身前，执起粉底液坐下，“今天想走什么风格呀？”
　　小美咂舌，于歌今天装备似乎升级了，运动薄外套里一件黑色小高领修身短衣，喉结恰巧被藏匿住。流畅漂亮的腹肌线条一直隐入裙边，冷白的肤色在黑色衣物对比下更为吸睛，最让小美挪不开眼的…是胸前的突起。
　　看着似乎…很弹？
　　于歌无所谓的撩了下假发，亚麻色的发丝轻轻落在胸前，他揣摩一阵问，“画个走少女路线的妆？还能和黑色的衣服形成反差萌，你觉得合适不？”
　　不仅如此，今天任务是确认渣男身份，走飒酷路线说不准会提高渣男警惕性。
　　小美吞咽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处看，半天又望向于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漫不经心回答，“少女路线很大。”
　　“？”
　　“少女路线很白。”
　　小美讪笑，“不是，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mua其年、28433334、山雨、殷、一只铁憨憨hhh、俺是你哥、婉free、啦啦啦、橘里橘气的喵叽、千秋岁好、比萨的猫、KY爬~
　　晚上还有一更~


第31章 
　　“叩叩”
　　周编辑收回手，两指绕着卷发安静等待。洋楼外热浪一圈圈袭来，烫的她往屋檐下又缩了缩。
　　门总算开启，室内的凉气扑面而来，周编辑顾不上与严辞云寒暄，顶着他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钻进去，“下午好，太热了我的小老天爷。”
　　她熟门熟路地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敏锐地发现那位矜贵冷冰臭男人泛红的耳尖。周编辑笑容变了味儿，揶揄问道：“刚才躲在屋里干什么呢？”
　　严辞云没分给她一丝视线，兀自坐回靠进阳台的皮椅上，执着一只4B铅笔在速写本上落下流畅的线条，“手绘稿在桌上，拿了就回去吧。”
　　周编辑因为对方直白的赶客咬牙切齿，偏偏不敢发作，悄咪咪瞪了眼严辞云才拿起桌上的手绘稿。
　　先前他们与严辞云合作都是电子绘稿，这次对方却不明不白提出先手绘，再后期电脑制作的方式。不过不论是因为对方插画界响亮的名号，还是以往作品的高质量，他们只会欣然接受对方任何的想法。
　　“这…”周编辑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托着宣纸背面，挖到宝一般双眼放光。
　　这次的约稿是设计电影宣传海报，那是一部仙侠背景大IP电影，甲方自然是期望画稿能表现仙气徜徉山水间的气派，超出预期的，这次的稿件表现好到令人咂舌。
　　“老师，太强了。”
　　干净的宣纸上用重彩淡墨、大胆的色彩勾勒出古风意境，主人公神情拿捏到位，灵气十足。
　　周编辑感慨万千，明白这位工作一丝不苟，性格却不易接近的画手为何备受青睐了，“老师，怎么突然愿意手绘了？”
　　铅笔在速写纸上沙沙作响，他平静回答，“心态变了。”
　　周编辑唏嘘一阵，反复端详画稿，却突然有些想法，“与电影很配，却总觉得又有些不同…”
　　主人公仙风道骨，却有点青云出岫、超凡脱俗的味道。
　　严辞云画笔一顿，在速写纸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他抬起拇指轻轻划过印记，摩挲至纸张上俊朗青年的侧颜。
　　他轻声问，“怎么说？”
　　“主人公独行仙途，心里却一直藏着护他周全、死于屠村的邻家小妹。”周编辑对画稿满意无比，只是出于个人主观看法直言不讳，“老师，你藏了一些他的柔情。”
　　周编辑视线胶着在宣纸上，耳边似乎都能听闻到刀吟剑鸣，她泄气地挠头，“可这样的主角也很迷人。”
　　一身傲骨，从容不迫。
　　严辞云垂下眼，轻轻将速写本合上，藏起青年抿唇的浅笑，“行了，回去吧。”
　　周编辑沉浸在思绪里，反复琢磨画稿中主人公的神情。直到走到马路边，她猛地抬首，“不是少了柔情，是压抑。”
　　“生怕被让人发狂的情感掌控理智，所以将其压抑在心底，做出一心求道问仙的样子。”
　　“压得愈狠，越容易魔怔。”
　　“不愧是你，老师。”
　　*
　　午后美甲店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近几年群众点评引流的能力越来越强，不少原本默默无闻的店铺成了小年轻争先打卡的“网红店”。
　　小美的美甲店说不上网红店，却也因为优惠团购多了不少生意。
　　于歌阖眼，任由小美娴熟地在他脸上捣鼓，偶尔听话地睁眼看看镜中的自己，确认效果满意。
　　“小美。”正在画内眼线，于歌一动不敢动，从殷红的唇缝挤出几个字，“怎么确认一个人喜不喜欢你？”
　　这事儿于歌琢磨良久，要是所谓的网恋成功、女装攻略进度都是他一人一厢情愿，实际上对方压根没心动，那才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美画的专注，慢吞吞刚想开口，身后正在照美甲光疗灯的小姑娘抢先回答，“看吃不吃醋。”
　　她的同伴反驳，“吃醋可能是傻乎乎的占有欲作祟，还是看对你会不会有那个的想法吧？”
　　“占有欲不正是走心了？走肾也太俗了。”
　　“你看见你男神，是说射射我谢了，还是宝贝你是我的别看别人？”
　　“哟，你又懂了。”
　　抛出问题引的两个人掐起来的始作俑者点点头，觉得两边都有道理。
　　打理好一切，于歌捏着小圆镜凑过去瞅瞅自己。眉峰被剃了一些，弯弯的深咖色眉毛掩在刘海下，大地色眼影配上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桃花眼眨眼时都带着盈盈秋水。
　　“为什么这里的眼影加深呀？”于歌指尖点着下眼尾，颇为好奇。
　　“眼睑下至，能让人显得无辜点，少女歌。”小美捂唇偷笑。
　　于歌脑子里自然地想到严辞云，他近距离观察过对方的眼睛，渣男的下眼睑自然下垂，却与“无辜”丝毫搭不上边，总体狭长的眼眸显得人锋利无比。
　　“哼。”抖顺深灰色短裙的褶皱，于歌长腿一跨，甩甩头发站起来。离开时还计上心来，在两位客人身边停下脚步，俯身柔着嗓子眨眼，“我好看吗？”
　　短发的姑娘手搭在桌面，任由美甲师在她指甲上涂抹，扭头直勾勾盯着人从头到尾的端详。
　　柔顺飘逸的披肩长发，宽松的运动外套下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整体深色的着装中线条清晰的腰部格外显眼惑人。干净剔透的嗓音从饱满的唇中溢出，说话时弯若皎月的双眼…
　　“…射射。”短发姑娘喃喃回答。
　　边上的女孩啪地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嘴真是该装个门把！”
　　于歌松了口气，对这副打扮算是有了些信心。
　　离开室内的空调，两点多的阳光颇为毒辣。于歌贴着墙壁缓慢向前挪动，热的睁不开眼。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他才蔫了吧唧躲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蹲下观察蚂蚁。
　　黑黝黝的蚂蚁顶着面包屑，疾步往回走，于歌视线黏在它背上，直到一辆熟悉的轿车映入眼帘。
　　周围空气滚烫，于歌猛地起身，在严辞云停好车，两条长腿落在地面时迫不及待招手喊道：“哥哥！”
　　他热的半眯双眼，上下睫毛交叉在一块，导致视线模糊的厉害，远远就见到除去关上车门走来的严辞云，还有一人骤然顿住脚步，狐疑地回首。
　　宽厚的肩膀，毛刺头…
　　于歌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懒劲一瞬间退去。眼见于泽煜就要彻底看过来，干脆迈开腿慌忙喘吁吁地冲到渣男面前，毫不见外地将他胳膊掀起，就往人怀里躲起来。
　　“哥哥，抱一抱。”生怕于泽煜察觉不对劲走过来询问，于歌缩起肩膀，埋下头就直白要求。
　　感受托在后脑勺和腰后的手掌，于歌这才安心一些。两秒后又悄悄从严辞云的肩颈处抬起脑袋，见于泽煜和同伴停住脚步，时不时往这儿瞥两眼，吓得缩的更可怜。
　　便衣警察顺着于泽煜的视线瞧过去，只见到一个肩膀宽阔，身形颀长的男人十分宠溺地搂着个高个子女生，他摸不着头脑，狐疑询问，“于队，你认识？”
　　于泽煜拇指摩挲着腰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那句哥哥，总让他有些熟悉感，以至于不假思索挂上笑意回头。
　　“…认错了。”于泽煜捏了捏眉心，暗道最近太累了，总爱胡思乱想。
　　“走吧。”
　　“嗷。”小警察急忙快步跟上。
　　严辞云垂眸浅浅地啄了下于歌的耳尖，带着哄的意味问，“小家伙，怎么了？”
　　于歌一颤，熟悉的湿润吐息倾洒在耳廓，晒得滚烫也是暖白的耳朵瞬间红了一圈。他试探地再次张望，确认于泽煜彻底离开才松了口气，“想你了，所以抱抱。”
　　他容易腰软腿软，但嘴巴上嫖一嫖还是轻而易举的。
　　“外边热。上车说，好不好？”温柔的吻又落在额角，触感顺着肌肤传递到每处神经末梢，于歌眼尾不禁闭上，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
　　今天的任务太多，不仅要巧妙询问确认对方是不是渣男，更要确定严辞云到底喜不喜欢他。
　　可…每次遇上穿上裙子的他，严辞云就温柔的厉害，总贴着耳朵柔情蜜意宝贝来宝贝去的。
　　有点儿不知所措。
　　“好…”心里打气，于歌再次睁眼，清澈似水的眼里多了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冲劲。
　　“乖。”严辞云松开手，宽大的掌心滑过对方的小臂，最终轻轻拢住对方的手，牵着于歌向轿车走去。
　　刚平息的小心脏又开始敲鼓。
　　车里的凉气让每个细胞都舒适地喟叹，于歌忍住将假发一把摔在地上的冲动，怼着出风口吹凉气。
　　“别着凉了。”温热的掌心落在于歌的额头。
　　于歌皱起鼻子，乘对方不注意挪动脑袋，想换个方向吹，可那只手就是阴魂不散地跟上，阻止肌肤与空调风的直接接触。
　　这是关心，他还是分得清的。
　　车外蝉鸣阵阵，车内空气清新。夏日的燥热被压下去一些，于歌保持着抵着严辞云掌心的动作，下定了决心直白问道：“有人和你表过白吗？”
　　对方一愣，于歌漂亮的瞳仁滑过去，做出小心试探的模样，“有人…吻过你吗？”
　　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渣男…会怎么回答？
　　躲在树荫里的蝉鸣愈发悠长，车内沉默氤氲，吞咽口水的响声都过于突兀。
　　干燥的掌心卸去力道，虚虚沿着于歌的鼻梁滑下，最终点在殷红的唇上。
　　严辞云解开安全带，倾身探去，再次单手撑在车门上，用有力的臂弯构造一个无法逃离的狭小空间。
　　他垂下如同深潭的漆黑瞳仁，一向没有波澜的狭长双眼带着诱人沉沦的蛊惑，他不顾对方瑟缩颤抖的模样，凑近到鼻尖相抵，意味不明地问，“你呢？”
　　“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mua其年、十三少、快乐每一天、小白姐姐~
　　扯花瓣ing（啵，不啵，啵...


第32章 
　　吻这个字明明问的不带旖旎，从严辞云的唇中吐出却揉满了暧昧。过近的距离让温热的吐息倾洒在唇峰上，顺着唇线隐入另一人因为诧异微启的双唇。
　　于歌两手无措地握紧安全带，他勾引过渣男，也在第三者面前宣誓主权，唯独一碰上对方主动的出击就大脑当机，脑袋里列的密密麻麻的攻略大纲都一片空白，直接404 Not Found。
　　一如先前去摩天轮公园前被圈在臂弯里，于歌吸了两下鼻子，又开始晕乎乎。呆了一会儿又抬起下颌盯着严辞云的睫毛看，心里把“吻”这个字拆了又解。
　　吻他？为什么？
　　“你别凑那么近…”于歌试图用手将对方推开，却因为莫名的惊慌使不上劲。他从角落里找出任务使命感，带着执拗再次问，“所以你被吻过吗？”
　　察觉略粗粝的拇指在下唇摩挲，于歌气恼地偏过头，“告诉我。”
　　要是今天还完不成渣男身份认定，他就要闹了！
　　“小笨蛋。”指尖用了巧劲将于歌下巴捏回来，唇瓣轻轻点了下微凉的鼻尖，“没有过。”
　　“没有过？！”晕眩瞬间退去，凉意从脚底板向上升腾。一直飘忽的瞳仁不敢置信地与对方对视，带着经历谎言的恼怒。
　　昨天他啃了渣男的脸一口，喉结两口，渣男现在说没有过！
　　烫金色的“渣男”两字开始在空气中蜿蜒汇聚，于歌咬牙切齿地准备将标签贴在严辞云身上。只是明明得到了回答，却总有些没滋没味。
　　严辞云对他一直彬彬有礼，体贴之余懂得拿捏合适的距离感，在他主动勾引诱惑的时候也未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下…真就确认他是个渣男了吗？
　　“脸颊上不是吻。”磁性的声线将于歌从反复横跳里拉扯出来，他双眼倏地一亮。
　　渣男没有隐瞒。
　　严辞云敏锐地参透了昨日于歌突如其来的行为，现在面对质问只觉得心软成一片。他凑的更近些，垂下眼眸啄吻了下对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结直接滚出来，“这里也不是吻。”
　　空气中凝聚的“渣男“标签被击打逸散，于歌下巴痒痒的，抿住嘴唇最终将严辞云放在非渣男安全区。
　　唇瓣顺着下颌线条逡巡，于歌后知后觉地抬眼，被对方极富侵略性的注视烫的瑟缩，浑身一颤不由往后挪了挪。
　　渣男怎么好像要吃了他的样子…
　　“…那个。”横在腰侧抵住车门的手纹丝不动，触及上去能感受到紧绷有力的小臂肌肉。于歌招架不住越收越紧的“牢笼”，后背几乎要钻入车门和椅背间的缝隙。
　　尾椎骨有些发麻，于歌再次偏头想躲过流连在腮边的浅吻，却恰巧让对方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廓。耳垂传来被啃咬的酥麻，于歌整个人愣的不行，扬起脑袋就抬手推拒，循本能遵照人设柔嗓子说话，“松嘴…哥哥…”
　　他那些蛮劲一到渣男的味道下就卸了个干净，整个人像是风中落叶般抖得厉害。
　　“想尝尝吗？”干燥的唇瓣松开可怜兮兮的耳垂，意味不明的询问让于歌耳尖一片绯红。
　　于歌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有的嘴唇落在颊边、耳垂怎么那么色气，所行之处带起一片燎原之火，烫的他面红耳赤。
　　“尝…什么？”知道逃不出去，于歌尽量往后缩，掌心摊开的两手竖在胸前，做出防备的姿势。
　　双眼蓦然瞪大，成熟的气息忽地压覆过来，四处作乱的双唇最终压上心心念念的唇角，灼热的吐息不留一丝缝隙地触及上肌肤，仿佛要深入舌尖。
　　“！”意识到有继续入侵的趋势，于歌慌忙撇头躲过啄吻，心脏跳动的频率一直振到耳膜。
　　他条件反射用手捂住嘴唇严守阵地，却听闻“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随后腰侧的胳膊有了动作，直接压住他发颤的后腰，整个人无法抗拒地被向前压。
　　腰线在干燥宽大的掌心下下陷，于歌执着地捂唇，双目一片诧异。纤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运动薄外套抵挡不住对方强势而蛮横的拥抱。
　　非橘子的高级装备软弹无比，被拥抱挤压的微扁。意识到状况的两人一个尴尬羞赧，一个因为这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屏住呼吸。
　　“于歌。”车内的空调仿佛成了摆设，空气灼热的厉害。严辞云几欲发狂，薄茧划过细腻的肌肤，他克制住疯狂的念头放松力道，痴迷地贴着对方的脖子呼吸。
　　听了二十余年的名字，此时却藏着于歌无法看透的一个人的克制与倾慕。
　　“于歌。”发丝摩擦过青年挂着红的脸颊。
　　“唔！”对方的气息都是肃穆沉默的，此时挤过指缝钻入鼻腔，于歌再次塌了腰，任凭严辞云的臂膀掌控一切。他仰首逃离严辞云胶着的视线，想叫他该死的别再喊了！
　　掌心严丝合缝地托住于歌的后颈，让青年向后仰首，脖子划出漂亮流畅的线条。于歌晕乎乎地盯着车顶，下巴被严辞云的发顶摩擦的一片痒意，他黏糊糊的呼吸骤然一滞，小高领似是被用牙叼了下去。
　　喉结！
　　尚存最后一丝理智的青年用了劲儿想逃离这可怕的禁锢，胡乱的扑腾却没有一丝成效，倒是消耗完最后的力气只能大口喘息。
　　唇在颈部流连，最终无法克制地含住那处无辜颤抖的喉结。
　　湿热的鼻息、齿贝的研磨、报复一般的吮食…
　　细麻的刺激顺着尾椎一路到发麻的头皮，逃离不成只能逃避，于歌颤了又颤，眼睛盯着车窗外零散的行人，生怕有心人瞧过来。
　　直到严辞云意识到就快沉沦，才压下心跳最后落下一吻，用鼻尖蹭了蹭青年扬起的下颌，声线喑哑发沉，“不亲了，别闷坏了。”
　　亲了亲于歌皱起的眉心，严辞云揉揉对方的后腰，垂下眼想将于歌捂住嘴的手捉走。
　　“唔唔！”眼尾泛红的双眼瞪向罪魁祸首，一团浆糊的脑袋还没恢复清醒，只想控诉对方不是人的行径，顺便打量严辞云是不是从喉结发现他身份了。
　　万幸渣男只是将浑身没劲的人轻手放回椅背，体贴的系上安全带，除去泛红的薄唇外，面上已经恢复了沉静。
　　于歌赶紧挥两下手扇去严辞云的味道，咬牙切齿地怒视端正坐在驾驶座上的衣冠禽兽。
　　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既然是网恋奔现成功的对象，那…搂搂抱抱或许是正常的，难道要哭去警察局说被男朋友非礼吗？
　　更别说藏在胸下面的是一马平川。
　　至少，他保住了嘴唇的纯洁。于歌泫然欲泣，松开手抹了抹脖子，想将残留在上面的酥麻触感挥去。
　　“对不起。”指尖烦躁地敲击方向盘，严辞云拨开稍显凌乱的发丝，深深阖眼将先前的记忆藏起来。他沉默一阵，还是侧身探出手。
　　于歌吓得一哆嗦，差点阿巴阿巴装傻。
　　严辞云两指捏了捏于歌的鼻梁，唇角噙着笑意，“因为你太可爱了。对不起。”
　　于歌凶巴巴地扬起拳头。
　　被莫名其妙拖延的行程这才总算开始实施，车开到一半，于歌托腮看着窗外，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恋爱方面再傻，他也能看出严辞云对女生于歌有意思，甚至存在欲望。先前退了定金后与委托人沟通，她会对渣男实施什么行为进行报复于歌无法干涉，但如果个人确认严辞云不是渣男的话，他的任务就算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行程不再有意义，不需要捏着嗓子喊哥哥，更不用在对方莫名的气息下软腰。
　　于歌悄悄看了眼专注开车的人，侧脸线条都俊逸无比。视线顺着对方严肃抿起的唇角滑到握住方向盘的修长双手，那就是总是揉捏他肩胛骨、后腰的罪魁祸首。
　　撇撇嘴，于歌收回视线。
　　要是他悄悄丢下委托溜走…严辞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冒冒失失闯入对方生活的是他，至少在搞清楚为什么委托人的描述有违和感前，他不会一言不发地离开。
　　停好车，两个人肩并肩向充满文艺气息的商业街道走去。
　　经历了先前的啃嘴不成啃脖子事件，于歌浑身不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对方的话。
　　“哎哟！”熟悉的力道落在胳膊肘，将他往边上拉了一些。于歌猛然回神，意识到刚才横在面前的便便，讪笑地挠挠头。
　　“小心点。”
　　于歌动动胳膊，却发现严辞云顺势就这么牵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真是无孔不入。”一旦脱离了猎人危险的近距离接触，那羊就思路清晰，能乐呵呵撒开脚四处欢腾，不论撒娇示软还是明嘲暗讽都是一点都不含糊。
　　严辞云牢牢牵住对方的手，用指腹蹭了蹭于歌的手心，一直笑到了眼底。
　　这条商业街是清潭市一条历史老街，街坊格局延续了唐宋的风格，沿河的街道发展为糅杂了古韵、现代活力的商业街，不少年轻人特地赶来探寻特色手作店。
　　垂柳沾着午后的暖洋点在河面，沿河的石椅上不少游人休息。在慢节奏的街上一对身高相仿的男女就格外吸睛。
　　男子宽肩窄腰，气质优雅矜贵，眉眼间却带着难以接近的肃冷。只有侧身捏捏身旁姑娘的鼻尖时，他近乎倨傲的唇角才会轻轻勾起。
　　而那位姑娘…
　　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晃过人眼，露出的一截腹部能瞧见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身深色运动风服饰，偏偏妆容甜美，发色温柔近人。
　　坐在树荫里用蒲扇打蚊子的中年人唏嘘不已。
　　于歌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看清店内的状况不由尴尬一笑。
　　之前出于让渣男放下警惕心的考量，他想了个做陶艺的活动，只是现在两项任务都已莫名奇妙完成，两个大男人再来做这些总觉得有些腻腻歪歪。
　　店长正蹲在最里侧的拉坯机边上教小朋友，见到客人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你们先随便看看。”
　　“没事儿。”
　　木柜上摆放着不少半成品，两对情侣头靠头坐在一起拉坯。
　　店里装潢很温馨，色彩明亮的织锦悬挂在高处，于歌慢悠悠踱到正在看挂画的两个女生身后，故意将手揣在衣兜里不给严辞云摸。
　　两个姑娘说话脆生生的，尽说些专业名词，于歌支起耳朵听半天也没听懂，好歹捕捉到几个词，好奇地问，“A老师是谁？”
　　戴眼镜的姑娘个子只到于歌的肩膀，她扭头先是惊奇地抖一下，而后被对方甜飒的气质闹得脸忽然一红，急慌慌转回去对着挂画回答，“其实是匿名啦，他总在网站上不定期挂作品，送给他觉得合适的申请者。”
　　“那为什么叫A老师？”挂画上用的全是冷色调，显得锋利冷淡。
　　另个女生带着崇拜抢先回答，“就是因为画风酷啊，还不求回报地送作品，估计老师本人也超A的。”
　　于歌手指捏着一截发尾沉吟，“你们欣赏这个类型的画？”
　　“你呢？”三个人一愣，齐齐望向一直没出声的人。
　　严辞云略紧张地抿了下干燥的嘴唇，深黑的瞳仁直勾勾盯着于歌。
　　于歌没品出他的复杂心思，伸出指尖点在墙壁上，先是画了个圆，旋即在下面写了个“大”。完成一幅大作，他洋洋得意，“这是我的水平，我喜欢这种的。”
　　骄傲的神情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两个姑娘咯咯直笑。于歌见严辞云还是微拧眉的样子，视线转回挂画上认真思索起来，半天才犹豫说，“老师应该性格也挺冷的吧。”
　　小姑娘神神秘秘摆手，“以前是那样没错，最近的作品变了很多。”
　　另一个会意，掩住嘴唇也压低声音，“最近一个你猜是什么？是甜甜…”
　　“咳。”
　　话音戛然而止，严辞云大手揣到于歌衣兜里，将那只躲起来的手拢在掌心，看了眼正在招手的店长，“该我们了。”
　　“…嗷。”于歌挑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挂上笑和两个姑娘温柔道别，却被匆匆扯走。
　　做陶艺这件事，看着无比简单，上手却能糊的陶瓷粘土一片泥泞。于歌兴趣颇浓，只怪动手能力不强，急的店长在后面就差自己上手。
　　“别慌别慌。”于歌坐在小板凳上，围裙、小腿上都溅了泥水。他越挫越勇，弓背在拉坯机上和泥土作斗争。
　　又经历了一次失败，于歌瞥到隔壁，一时惊的目瞪口呆。
　　即使挂着卡通围裙、坐在一桶泥水边上，严辞云也坐的笔直，修长的手上沾满滑溜的湿泥，动作流畅精简，莫名带着高冷艺术家的味道。
　　“哼。”见那边完成了两个精巧的花瓶，这边两坨废泥风中摇曳，于歌愤愤扭头，眼不见心不酸。
　　手刚沾了些水准备重新开始，隔壁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于歌的身后。
　　“…干啥？”两膝微微岔开碰在于歌腰侧，轻柔的吐息拂过耳廓，两只长胳膊伸去捉住了于歌脏兮兮的手。
　　“我教你。”掌心引导着于歌将泥土压得平滑，熟练地在中心按压，顺着拉坯机旋转频率拉高坯体。
　　于歌乖巧坐在小板凳上，被这像是搂抱的亲自教学闹得脸色一黑。
　　哥，你离远点，又要屁股发软了。
　　原本干着急，生怕伤了于歌自尊的店长赞赏地看了眼严辞云，放心地去照顾其他客人。
　　“明白了吗？”拉坯机缓缓停下，一个小巧的碗横在中间。
　　于歌脸又一黑，明白什么，有录屏吗？
　　严辞云啾了下近在唇边的耳朵，这才直起身回到位置。
　　这一闹心情倒放松了不少，于歌秉着娱乐至上的心思随意捣鼓，最后真就做出了个歪歪扭扭的碟子。
　　“哟，不愧是于老师。”于歌掌心托举着碟子，对着玻璃门照射进来的光线仔细品鉴。接近傍晚的阳光浅淡了许多，盈在了碟子中心。
　　雀跃的双眼揉了细碎的阳光，于歌朝着严辞云扬手，藏不住得意。
　　“真棒。”
　　“那是。”于歌舔舔虎牙，笑容忽地一滞。他眯起双眼，店外杨柳青青，青石板上行人悠哉，唯独两个小姑娘拘谨瑟缩地被两个壮汉一前一后堵在树后。
　　前面的男子手持纸张，看着像是做问卷调查一类的。身后的男人长相猥琐，乘着小姑娘不注意，擦着裤缝的手抬起，赫然一个手机躺在手心。
　　他在偷拍！
　　狗东西！
　　“我出去一下。”匆匆落下几字，于歌端着新鲜出炉的碟子，又气势汹汹地抠了一坨用废的烂泥，大步流星走到门口，用肩膀撞开玻璃门。
　　风铃声清脆。
　　王五拍好照收起手机，掀起三角眼示意前面的赵六准备开溜。一转头，一张甜美的脸蛋就凑在眼前。
　　“嘿嘿。”于歌笑弯眼，朱唇皓齿的，逗得王五心花怒放，也扯起唇角露出发黄的牙齿。
　　“嘿嘿。”他脑子一空，就知道跟着笑，旋即就是一坨黏糊糊的东西猛地糊在脸上，牙缝里都猝不及防钻满了湿漉的粘土。
　　“草！”
　　作者有话要说：mua呜啦啦、KY爬、俺是你哥~
　　新副本要开咯
　　我天，一章字数多会不会太贵QAQ


第33章 
　　“你tm的！”王五用力地抠挖糊住脸的粘土，咬牙切齿地从唇缝挤出不堪入耳的怒骂。他又怕摔入边上的河中，只能狼狈地站在原地，显得滑稽可笑。
　　于歌俯身捡起摔落在地的手机，垂下眼打算直接删除照片，却发现有指纹解锁。
　　王五虚睁一只眼，也顾不上继续擦脸，腿一迈就急忙去抢夺手机。健壮的胳膊在空中划过弧线，骇的边上的俩姑娘小声惊呼。
　　“你看你那丑样子吧，猥琐男。”于歌侧身轻易闪过，屈肘顺着袭来的力道抵住他的肩膀，手腕灵巧地捉住王五还算干净的手腕。
　　虽然生的人高马大，王五却被这巧劲擒的无法脱开，甚至一个趔趄扭脚摔倒在地，随即腕上的手就引着他在衣服上揩去指尖的泥污。
　　“喂！”丑态百出，还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拉去解锁手机，王五转而瞪着呆愣的赵六怒骂，“狗日的，你呆在那里吃屎呢？！”
　　“你也吃。”于歌温柔一笑，将手机相册清空后在王五身边蹲下，细长的手指依旧箍住粗糙肉感的手腕。他扬起刚做好的碟子，盈满笑意的眸子漂亮到王五一时语塞。
　　随后半干的小碟子就紧紧压在了破口大骂的臭嘴上，一向恃强凌弱的王五目眦欲裂，刚想爬起来脚就被狠狠碾住。
　　偏偏他是个色胆肥的人，被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勾的心痒。
　　“嘴这么臭，给你带个奶嘴回炉重造一下。”于歌被王五恶心的不行，加大碟子压住那张破嘴的力道。
　　两个女生并未乘着机会开溜，时刻注意边上更为魁梧的男子，生怕他暴起伤了那位热心姑娘。
　　赵六迟钝的厉害，猛地回神拳头捏的喀喀作响，操着方言就冲过去，“老子也不是没打过女…”
　　话语戛然而止，尾音上扬变得尖锐——剧烈的疼痛顺着肩头一直传递到发顶，腾腾杀气瞬间被浇灭，一叠声哀嚎响起。
　　顺着两个女生诧异的视线，赵六强忍痛意抽气回头，肩膀上压着一只骨感白净的手，状似是朋友的轻拍，却让他冷汗涔涔。
　　“放手，嘶——”
　　身后的人静静地站着，淡淡瞥了眼赵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赵六面容扭曲，连声讨饶，模糊的视线中神情冷淡的男子站的笔直，如同一把冰凉锋利的手术刀，顺着肩膀将他凌迟。
　　于歌闻声回头，两只手都没闲着，只能笑吟吟“啵”的一声向严辞云丢去一吻，旋即兴致盎然地继续折磨王五。
　　越是危险神秘就越是诱人接近，赵六忍不住打量严辞云，硬生生从他锐利的视线里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别靠近。
　　随他闹。
　　四点的古街游人络绎，没有人因为混混被教训停下脚步。双膝并拢蹲下的女生腼腆羞涩，动作却是毫不留情。
　　另个魁梧大汉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面容扭曲。
　　被解救的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紧绷的唇角一齐软下，从对方的双眼里找到了答案。
　　这两个人，好A。
　　于歌确认将王五禁忌花园里的草拔了个干净，才将脏兮兮的手机丢回去，松开绝望的王五。
　　“听到没啊？”于歌逆光而立，用脚尖踹了踹王五的膝盖，“说说话。”
　　王五苦不堪言，瘫在地上还想偷瞧对方的裙底，又招来一顿毒打。
　　“走吧哥哥。”在王五衣襟上擦干净手，于歌吐出口气，浑身舒畅地拉上严辞云回到陶艺店。
　　风铃迎风轻吟，玻璃门隔绝了笑容甜美的恶魔。王五心不在焉地抹了把脸，四肢摊在青石板上，大惑不解地喃喃对天询问，“真有一边甜甜地叫哥哥，一边重拳出击的女生吗…”
　　于歌神清气爽叉开腿，毫不顾忌地坐回小板凳，被看热闹的店长夸得一阵害羞，垂下头假装严肃认真地继续拉坯。
　　陡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外边总会有无法…”
　　“停！”于歌忽地转头，制止严辞云接下来的大道理。
　　总会有打不过的人，别老出头，这句话于泽煜自小念叨到大，像是回声一般萦绕在耳边。条件反射制止话语，于歌尴尬地用肩头蹭蹭下巴，眨巴眼仰视走过来的人，“…那个。”
　　“力所能及就好。”严辞云停在他身前，卡通围裙压出褶皱，他俯身在于歌的眉心落下一吻。
　　淡色的唇就在眼前，对方的皂香混着独有的味道侵占过来，于歌抖了抖耳尖，不由又闹了个红脸。
　　这腻歪精，意思就是力所不能及的他来呗？
　　“哼。”不知道如何回应，于歌颇为傲娇地挪动脚坐正，不想耗费脑细胞与这人斗智斗勇。
　　沉心做一件事时，时间就流逝的颇为匆忙。
　　陶艺店除去拉坯机旋转运作的声响，客人们都专注无比。接江诗盈放学的时间就快到，于歌不得不放弃今日做出个花瓶的想法，任命地去洗手。
　　清水冲刷去手上的泥污，空无一人的盥洗室寂静阴凉，于歌本哼着小调揉搓双手，心跳却骤然乱了一拍。
　　他动作一停，洗手的动作变得机械。
　　近日总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危机感，不知源头。四周静悄悄的，水流的哗啦声格外突兀，他飞速擦干手，摸到门把手的一瞬——
　　衣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原本悦耳的乡村民谣变得刺耳尖锐。
　　于歌一个激灵，头砰地装上门框，揉着额头龇牙咧嘴掏出手机，诡异的安静被打破，心中的不安这才瞬间消退。
　　对面的女声失去一贯的风度，几乎声嘶力竭。于歌刚落地的心再次高高悬起，心脏就快扑通跳出喉咙。
　　“诗盈她失踪了！”
　　*
　　四点多的午后不再酷热难耐，车内一片沉默，独留下手接触方向盘的声响。
　　情况越是突然，于歌越是冷静。他迅速在脑中将江妈妈逻辑混乱的叙述理顺，用指尖在腿上罗列关键词。
　　江诗盈午休的时候离开了班级，随后再也没有出现。老师在下午第三节 课意识到不对劲，找寻无果后联系了江诗盈家长。
　　校门口监控里从头至尾都未出现过江诗盈，虽然人还留在学校里的可能性不大，学校还是安排了人翻找校园每一个角落。
　　“学校午休不让出门，应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溜出去了。”
　　指尖停下写字的动作，于歌抬首看向道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按照一贯的思考路线走。
　　先是将二中缩聚成3D模型放在中间，以其为中心构建缓冲区，尽可能将周边的细节地物一个个摆好位置，再模拟江诗盈可能的足迹。
　　有了些想法，于歌握紧安全带，抱歉地对严辞云说，“去二中后门吧，实在不好意思。”
　　“别担心，会找到的。”
　　平稳的音调让于歌的不安松了一些，他泄气地戳戳严辞云的脸颊，果然手感极佳，“你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没有。”
　　江诗盈的爸爸出差在外，江妈妈找了所有能联系的朋友帮忙搜找。只是二中边上学校、商业街道多，几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只是浪费时间。
　　目前无法去警局报失踪立案，江妈妈几乎发狂，日渐西沉，她的不安也愈发浓郁，只能将愤怒倾倒在学校老师身上。
　　于歌松开安全带下车，在学校后门恰巧碰上高声呼喊的江妈妈，他明白这副打扮也无法过去，干脆站在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中间，直接按照猜测打量四周。
　　电话联系了刘师傅，据他所说，二中学生躲监控偷拿外卖的暗门有两处。但前门时常有老师巡逻，没有人结伴的情况下江诗盈应该不会去前门。
　　后门直对另一所高中，严辞云去停车，于歌直接小跑到高中门口。此是已是黄昏，高中生陆续出来，几个门卫正靠着墙壁聊天。
　　于歌对着其中一个开门见山问，“你好，麻烦问一下，今天有抓到情侣吗？”
　　先前二中门卫说到，这所高中近日在抓情侣，说不准会偶然捕捉到一些信息。
　　门卫一愣，尴尬地挠头，他倒确实一直午休的时候蹲在门口注意溜出去的小情侣。
　　“没有，今天都挺安分的。”
　　于歌沉吟，换了个说法，“或者隔壁初中走出来的家长？”
　　另个门卫普通话并不标准，高声抢着回答，“有啊，往那儿走了。不是中午来送饭的啊？”
　　顺着门卫指的方向看去，大路通向监控密布的商业街。
　　江诗盈失踪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在学校里被骗走，其二是出了校门被骗走。第一种情况得符合两个条件：江诗盈无法反抗、离开学校路人不会起疑心。
　　只有学生和家长可以想办法混入学校，但…
　　“那边不论是停面包车塞人还是直接拐人都躲不过监控，不是他们。”
　　况且江诗盈聪明伶俐，在校内隔着人眼将她带走简直天方夜谭。于歌看向相反的方向，开始揣摩第二种假设。
　　“那边有什么饰品店、零食店之类的吗？”
　　“沿着街就有不少，都很显眼的。”
　　严辞云停好车，走至于歌身侧，将一瓶矿泉水轻轻抵在他的脸颊，“喝点水。”
　　喉咙的干涩陡然明显起来，于歌仰首直接咽了半瓶，顾不上掉了一半的口红，擦去唇边的水渍看了眼愈行愈远的江妈妈，拉起严辞云开始一家家店问过去。
　　中午出校门，排除见人外，一定是去买必须那时候买的东西。
　　不像江妈妈描述江诗盈的发型、穿着询问，于歌着重询问午休的时候有没有学生急匆匆来买东西，果不其然，在一处不起眼的礼品店里店主给了肯定的答复。
　　“刚才有人来问过了，中午确实有个小孩儿，好像是买生日礼物的，她还和几个彩色头发的人说话来着。”
　　“彩色头发？”
　　于歌不敢置信地捏捏眉心，拨通了红毛的电话。
　　*
　　红毛还没脱下兼职店的制服，风风火火领着于歌去找人。
　　这条街杀马特就那么多，总有各自的地盘。他的手伸不到二中屁股后面，却对这边的混混了如指掌。
　　这几个杀马特爱聚集喝酒，常晕头转向大白天在街道上晃悠，遇到看不爽的就将人捆到巷子里，等酒醒了又去把人松开。
　　沿着居民区东拐西拐，几人果不其然在一个死巷里找到了蔫蔫的江诗盈。
　　小孩儿坐在地上，她手脚被绑住，正贴着垃圾桶百无聊赖地背诵出师表，见到为首的红毛不由浑身颤抖，“别过来啊！”
　　鬼知道她给今天生日的同学买礼物，怎么就被小混混盯上了！
　　红毛忙举手表示清白，于歌用发丝掩住脸部线条，生怕被认出来。他蹲在江诗盈身后给她松绑，只是抠的手指泛红都没法解开。
　　“我来。”严辞云长腿一迈蹲在于歌身侧，手背的肌腱突起两下，就那么灵巧地解开了。
　　“…”
　　江诗盈扭扭发酸的胳膊，扭回头道谢的话一下顿住。她借着路灯打量齐耳短发的男子，害羞的飞速眨眼，“谢谢。”
　　她正考虑要不要装弱钻入帅哥的怀里，红毛也在悄悄打量他于哥的攻略对象。
　　昏黄的路灯洒在苍蝇上，徐徐晚风裹挟着垃圾桶的臭味，到了那人的身边却像是被净化了一般，无法穿过他清冷的气质。
　　红毛咂舌，视线飘到正在给江诗盈捡东西的于歌身上，这项任务，应该不简单吧？
　　“带着她回二中，让老师联系她妈。”
　　干净的嗓子将红毛从思绪里拉出来，他偷偷朝于歌的大白腿揶揄一笑，顺从地想拉过江诗盈的手腕。
　　“别碰我！”江诗盈拎好礼品袋，将红毛推开撒腿就跑。
　　红毛气极，想干脆撒手不管，偏偏他于哥看着，只好跺了下脚丧气地去追江诗盈，不忘扬声提醒于歌，“那几个杀马特估计也快醒酒过来了。”
　　话音刚落，几颗颜色各异的脑袋就从拐口探了出来。他们瞅了瞅地上散开的麻绳，又顺着两条笔直的腿向上，停在精瘦的腹部，几个人齐齐吹了声口哨。旋即布料高档的衬衫挡住视线，一位男子虚抬双眼，视线锐利地直冲脑门。
　　几人一哆嗦，条件反射拔腿就跑。
　　“别跑！”于歌咬牙，誓要教训这几个为非作歹、害的江妈妈崩溃的鸟人。
　　巷子外传来几声沉闷的落地声，于歌喘着气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与严辞云对视一眼。
　　三个混混叠在地上，捂住肚子痛的干呕，刚吃的烧烤都快吐出来。
　　细长的灯柱立于花坛边，路灯如同黑色幕布上的窗户，向下倾洒莹白的光线。一人单手抱着厚重的书本，深咖色的发丝垂下掩住眉眼，脖颈的肌肤白到病态。
　　确认江诗盈安全，于歌心情大好，挽着严辞云的胳膊蹦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杀马特吐舌，“多谢兄台。”
　　“没事的。”转过身，来人气质温和，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瘦削的下巴在脖子上投下阴影。
　　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浸了礼貌。
　　轻盈的脚步逐渐发沉，于歌一片晕眩，喉咙干涩发紧。过往的记忆如烟花炸开，脑中像是星球碰撞般嗡嗡作响。
　　游弋抚平衣襟的褶皱，望着于歌微微蹙眉，莫名的熟悉感翻涌上来，让他一阵语塞。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于歌首先败下阵，脚跟发麻，撇开视线后退一步。
　　“你…”游弋无暇顾及慌忙逃离的小混混，干脆抬步靠进。光线角度转变，他的眉眼彻底清晰。
　　或许是意识到直接询问名字不够礼貌，他握紧书籍，轻声说，“我叫游弋，你呢？”
　　感受到托住胳膊肘的温柔力道，于歌扁着嘴看向严辞云，眼尾挂着显而易见的可怜与退缩。
　　“你很熟悉。”游弋还想往前，却撞入一对不含感情的眼眸。他识趣地停下脚步，却执着地看着于歌的侧脸，“我们认识吗？”
　　“你很像一个人…”他的眉眼舒展开，滚在舌尖的名字一直熨帖到心里。
　　“不认识！”于歌抓狂地止住游弋的话语，带着执拗强调，“我们不认识！”
　　托着胳膊肘的掌心顺着小臂向下，拢住微微颤抖的手。
　　严辞云侧身将抖得厉害的人藏入怀里，声音发冷，“时间不早了。”
　　“嗯…”游弋耸肩，镜片反射光线，看不清他的眼神。
　　两人意味不明地对视，沉默带着剑拔弩张的味道。半晌，游弋将额前的发丝拢到后侧，深深看了眼彻底挡住脸的人，“不好意思，认错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在寂静的居民区荡出回音。
　　“怎么了。”严辞云将人捞出来，掌心托着于歌的下颚，另一只手的拇指摩挲对方的眼尾，被那里的潮湿烫的一缩。
　　于歌支支吾吾，话说的含糊，只能骗说今天累了。
　　“骗人。”
　　严辞云不给他逃离的机会，泛红的眼眶、因为委屈抿住的唇角、咽在喉咙吐不出的话语都让他发疯。
　　他不仅对于歌了解甚少，甚至有那么一个人，会让对方心烦意乱、慌乱逃离。
　　修长的手指钻入于歌的指缝，强势地十指交叉，压抑的声音轻轻念了句，“对不起。”
　　于歌恍恍惚惚，反应迟钝地掀起眼皮，望入那一双幽深的眼中，干巴巴地问，“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一声更沉的道歉，严辞云细碎的发丝垂下，目光深邃，神色晦暗不明。
　　他执起于歌的手，吻过每一个指尖。
　　“到底怎么了？”羽毛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全身，于歌逐渐脱离回忆，被对方难以琢磨的注视盯的瑟缩。
　　一只手忽地托住肩胛骨，熟悉的力道将于歌向前压。一时间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就被压在墙上，光线被遮挡的完完全全，只能任凭蛮横的手将他楼住。
　　擦过耳廓压在墙上的臂膀圈出秘密的空间，宽大的掌心顺着脊背落在腰上，不再克制占有的欲望来回揉捏。
　　于歌腰一软，无措的就快顺着墙壁滑下，游弋的名字彻底从脑袋中挥去，他声音打颤，“哥哥…”
　　严辞云的眼神中藏着于歌不懂的挫败，只想将他从因为另一个人的失神中拉扯出来。上下滑动的喉结仿佛带着蛊惑，他垂首紧紧抿了下唇，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意味不明地最后一次预警，“对不起。”
　　禁锢的臂膀让于歌无法逃离，背靠着粗糙坚硬的墙壁，熟悉的味道侵占过来，让他手心不受控制地冒汗。
　　被野兽锁定的危机感浮了上来。
　　下一秒——
　　于歌倏地瞪大双眼，让他腰软的惑人味道强势地压覆，随后灼热的唇瓣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舌尖毫不客气地滑过唇缝，极富侵略性地掠夺空气。
　　“唔？！”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运动薄外套不再是阻碍，干燥急切的掌心失去了一贯的游刃有余，摊开五指毫不顾虑地揉捏。
　　干燥相贴的唇瓣在碾压下逐渐粘腻起来。
　　于歌被严辞云从未展现过的可怕眼神吓得发抖，又因为传递来的心跳声、荷尔蒙味眼神迷离。
　　对不起，不想忍了。
　　严辞云抱歉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muaABC、殷、一行白鹭、日暮迟、莱莫是个主角控~
　　还谢谢给俺空投的神秘小天使~


第34章 
　　“嘶——”
　　胡思乱想着陷入沉睡，事务所的窗帘甚至没来得及拉上。窗外黑云压得很低，晌午的街道没有一丝透亮的光。
　　于歌是被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吵醒的，他四肢瘫在床上，抚上唇角的细小伤口时一阵抽气。门外的人极有耐心，富有节奏感地持续敲击。
　　但他不想动弹，于歌任命地合上眼，只想叫紫外线将他晒化，干脆蒸腾升华好了。
　　舌根似乎还残留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吮吸感，耳垂也是一阵麻意。
　　即使先前将严辞云归为渣男一类，于歌也无法否认他是位极有教养的绅士，处事不惊，克制礼貌。
　　却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将他死死抵在墙上，逮着他的腰揉来揉去，从喉结一路吮到眼角。还挂着那副寡情冷漠的面孔一遍遍喊着“于歌”，将两个字说出了水平，说出了风采，叼着耳垂唤还不够，偏要将名字揉在舌尖亲自抵到他口中，肆意搅和搅和又咽回去。
　　“委托金没拿到，还…”于歌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里，丧气的声音闷闷的，“…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脑袋里冷不丁冒出个奇妙的名字，叫做高冷哥哥强吻落魄千金。于歌觉得昨晚要是严辞云忽地冒出句“女人你是我的”，也毫无违和感。
　　似乎是听到屋内有动静，敲门人稍有不耐，直接抬脚踹门，带着沙哑的男中音暴躁地喊，“于歌！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吵屁啊吵！”于歌剜了一眼，套上拖鞋塞好牙刷才慢悠悠开了门。
　　刑彦的手改为撑在门框上，他不耐地打量于歌，见到人红的刺眼的嘴唇警铃大作，急的跳脚，“你…！”
　　于歌条件反射跳到沙发后面躲起来，“你不忙着维护网站呢？找我干什么？”
　　“你又偷偷嚼辣条了？”
　　“啊？”
　　“你看你那嘴肿的，你就万幸路在林朝九晚五没空过来，要被他逮到有的你受的。”邢彦熟门熟路到柜子底下取出小锅，瞪了眼于歌才走去盥洗室清洗。
　　于歌有些心虚，心不在焉地刷牙，委屈劲儿又细细密密浮了上来。
　　接个委托，他又是带假胸化妆又是哥哥来哥哥去的，一毛钱没拿到不说，守了二十多年的干净地方还就这么被拱了。
　　邢彦抖着锅上的水走出来，就见到背靠墙蔫了吧唧的家伙。他犹豫地走到于歌跟前，轻声的话语都到嘴边了，陡然又拧眉盯着于歌的脖子瞧，“怎么红了这么多块？”
　　“！”于歌脚一软，歪歪扭扭就摔在地上，尴尬的梗着脖子想解释。
　　“你别总抠，买个杀虫剂。”邢彦没多想，转身将保温瓶里的鸡汤倒入锅里，将插头插上才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你说得对，虫子真该死。”于歌臊得慌，急忙跑去漱口，在盥洗室瞪着脖子上的草莓半晌才不情不愿出来。
　　他看着跳蚤一样乱打量屋子的发小，两手冒着汗捏住裤脚，犹豫地唤道：“邢彦。”
　　抬了下眼镜，邢彦又去捣鼓与茶几只隔了手臂距离的老旧电视，“什么时候换一个液晶的？”
　　“邢彦…”
　　“你这地方不大，买个32寸的也行。”
　　邢妈妈熬的鸡汤在小锅里嘟嘟冒起泡，鲜香挤过锅盖逸散到事务所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汇入窗外的一片阴沉。
　　于歌端详着邢彦的眼镜，有一瞬的恍惚，以至于喃喃直接将话说了出来，“游弋回来了。”
　　拍打电视屁股的男人像是受了当头一棒，狼狈地回头，“谁？”
　　“游弋。”
　　邢彦疯了一般冲到于歌边上，按着他的肩膀左右观察，确认无碍才直勾勾地盯着于歌的双眼，“你没事吧？”
　　“没事，他没认出我。”于歌耸肩，飘忽的视线却泄露了他的失落，“或许就算认出来…他也不会和我说话。”
　　邢彦一时语塞，万千思绪都转成忧虑，常年握鼠标的手掌摸上于歌的头，左右揉搓，像是想将里面不快的记忆全揉搓走，“都过去了，别想了。”
　　那年的绑架案是于泽煜抗下日晒雨淋枪林弹雨做上刑警的初衷，也是他和路在林闭口不提的禁忌话题。
　　被拯救的阴郁男孩亲手将他的光推入危险，自己被松开镣铐缠着纱布回到班级，埋头读书，却对半月后才被解救回到教室的恍惚少年不闻不问。
　　考入耳熟能详的公立高中，做了高考状元出尽风头，本科期间发了核心期刊出国深造。就在他快要消失在众人视线的时候，于歌说游弋回来了。
　　邢彦喉咙干涩，他一向嘴笨，只能将温度顺着于歌的脑袋传递过去。
　　“嘤嘤——”
　　邢彦动作一顿，继而原本泫然欲泣的青年骤然蹦起，啪地锤了一下邢彦的额头，张牙舞爪地念叨，“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他别赛脸，他算什么东西！你在这可怜我是欠揍呢？！”
　　心结都还没解开，故意耍宝邢彦哪能看不穿，他故作嫌弃地拍拍肩膀，“明白，哥的肩膀给你靠。”
　　于歌哼哼唧唧地靠过去，品鉴品鉴不由萌生了怪异的念头——没严辞云的肩膀宽阔有力，也没他那强势围裹的味道。
　　两人心思各异，邢彦心里暴躁，急着与路在林会和去和游弋对线；于歌脑袋里面无表情的小人一击把金丝眼镜的小人击倒，而后直接走过来，冷冷地预警：“我要亲你。”
　　这种怪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坐在江诗盈的房间里，于歌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神游到宇宙之外。
　　江诗盈趴着写了会儿作业，还是按捺不住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分享，“哥，昨天有奇遇。”
　　于歌瞥了眼门口，暗示江妈妈在门外。
　　“我小声说。”江诗盈急地跺脚，“昨天我那同桌过生日，我怕忘了买礼物有隔阂，特地中午溜出校门。我的老天爷，随口说了句杀马特头上颜色没染匀，那几个家伙把我和垃圾桶绑一块儿了。”
　　“…你和那些人说话干什么。”于歌颇为不满。
　　“哎这不是重点。”江诗盈揪住两根麻花辫，面露向往，“救我的那哥哥有点帅，我得继续加油，才能泡到这种分值的。”
　　这话说的像是于歌和红毛从始至终没出现过一样，于歌笔尖一顿，最后只是干巴巴教育，“学习是为了自己。”
　　江诗盈不敢苟同，神神秘秘的，“泡帅哥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你想象一下，一个36D、能撒娇不矫情的美女软你怀里，你不心痒？你能坐怀不乱？你能像赫鲁晓夫拿玉米一样只追求所谓的自我？”
　　这话把于歌说的一愣一愣的，他有些羞赧地咳了一下——36D还撒娇的是他来着。
　　36D还被压来压去来着…
　　话匣子一开，江诗盈干脆咬着笔盖转过身，“我昨天偷偷看了本穿书小说，里面的主角也…”
　　“都快中考了，还偷偷看小说？”于歌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半晌又新奇地问，“穿书？”
　　书这个字他琢磨了几天，以至于一听到相关的词就竖起耳朵。
　　故作严厉的样子没吓到江诗盈，她笑吟吟解释，“就是主角穿到小说世界啊，知道剧情有了金手指，打脸反派登上顶峰。”
　　“那原住民不是觉得挺被冒犯的，人生路被看的一清二楚的。”
　　“那你看反穿书呗，原住民驱除入侵者。”
　　这话题让于歌来了兴趣，他将江诗盈赶去背书，借着台灯的光线在草稿纸上涂抹。
　　只是假设，假设将穿书的设定套在裴淼和洛行之身上的话…
　　黑色水笔在纸张上晕开，用直线表示世界时间线，于歌在直线中间画了个小人，暗示裴淼进入剧情的瞬间，又在裴淼的右侧标了“刘师傅手作店和沈季沉”、“录节目和祁江寒”之类的剧情节点。
　　接下来理洛行之的路线，笔尖却迟迟不敢下落，“前面穿书的人改变了世界走向，后面的人接收新剧情，岂不是知道前面的人的行为了？”
　　江诗盈凑过去，瞅着两个小人中间的线段，那里表示被裴淼改变过、洛行之还没进入的剧情，她半天指尖对着天花板。
　　“嗯？”
　　“这得问穿越股份有限公司的CEO——天道。”小姑娘吐舌。
　　这猜测荒唐诡异，却像是萌发的种子般在脑海里扎根，于歌愈发觉得这思路贴切，甚至想直接将裴淼捉过来直白质问。
　　慢悠悠晃回事务所，于歌继续缩在被窝里看希区柯克的电影，计划着明日找个理由去找一次裴淼，唯独抗拒看手机。
　　不论是暧昧的、抱歉的、关切的话语，他都不敢点开。
　　那晚的旖旎让他面红耳赤，在愈发笃定严辞云并非渣男后，这样的心思里还多了后悔和不知所措。
　　如果是个无辜的人，他这样算不算是骗了别人的感情？
　　于歌考虑一件事的时候，别人的权重总是更大些，以至于因为这样的忧虑辗转难眠，睡梦中游弋、穿书者、严辞云、委托人打成一团。
　　翌日鼓足勇气划开手机，显示在最上面的消息倒是红毛发来的。
　　于歌睡眼惺忪，模模糊糊地念出来，“上次糕点店的小鬼在沈季沉公司楼下…”
　　“裴淼？！”
　　看样子裴淼该是又走到他的节点了。
　　急急忙忙换了衣服，于歌一刻不停地蹬上自行车直冲湖对岸。刚抹去额角的汗停好自行车，视线穿过连成一片的玻璃门，沈季沉正面色不虞地稳步踏出电梯。
　　身着湖蓝色条纹衬衫的男生坐在正对大厦旋转门的花坛边，时不时心情愉悦地摇晃脚。
　　于歌压下鸭舌帽，仓促穿过马路，猫腰躲在一辆黑色路虎后面，着重观察裴淼的神情。
　　裴淼膝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可以依稀分辨出有几盒药物。他漫不经心地在袋子里捣鼓，望向沈季沉的双眼盈满期待。
　　“又在干什么呢？”于歌扬眉，将手从晒得发烫的车体上拿开，视线转到刚进入旋转门的沈季沉身上。
　　忽地，他呼吸断了一瞬，小腿下压猛地窜了出去。
　　沈季沉强忍胃部的抽痛，面上依旧带着沉稳的面具。他刚走出旋转门，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蓦然撞击上他的左肩，将他大力地推到地上。
　　随后——
　　“砰！”
　　响彻云霄的炸裂声掠夺了所有人的视线，一个暗色花盆摔成碎片，泥土四溅，骇人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召唤。
　　裴淼也被这异变吓得不轻，脚粘在地上抖得厉害。
　　剧情里今天沈季沉会参加重要竞拍，但胃痛来得突然。他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所以自己下楼去车里找胃药，却发现遗忘在了家里。
　　裴淼的打算很简单，在沈季沉找不到药犯难的时候提供帮助，顺道顺顺他的毛，说不准就开启了攻略线。事情的走向却出乎意料。
　　他眼角抽搐，明白这次攻略计划再次告吹。看着地上烂扁的吊兰，裴淼握紧手中的塑料袋，“…有人想杀沈季沉？”
　　沈季沉尾椎钝痛，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一位带着暗红色鸭舌帽的高个青年喘着粗气，他紧紧皱起眉头，一个翻身看向坠物来的方向。
　　从大厦上推下花盆，也过于明目张胆了。
　　“是她。”沈季沉掸去高定西装上的灰尘，拒绝职员赶过来的搀扶，深深看着于歌。
　　他的男孩再次救了他。
　　“谁？”于歌意味不明地虚眼看裴淼，吓得对方忙摆手表示清白。
　　沈季沉在于歌面前不会有任何隐瞒，他眉眼含着笑，似是已经将刚才的惊险抛在脑后，“她是个疯子，想象和我订过婚约，又笃定我沾花惹草。”
　　耳朵一阵轰鸣，于歌不敢置信地扬声，“什么？！”
　　他跨过花盆碎片，冲动地按住沈季沉的肩膀，“她还说你公司破产过，对吗？！”
　　沈季沉顿时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电光火石之间，混乱的思绪陡然找到了出路。
　　为什么沈季在沉经营公司，严辞云却有截然不同的工作节奏，与委托人的描述配对不上，因为两人被弄反了。
　　所有的违和感都找到了缘由，于歌后退一步，先是愈发不知如何面对严辞云，另一方面，忽然有了个怪异的推理。
　　裴淼的样子应是知道沈季沉会出来，但他的神情显露对花盆的袭击并不知情。如果袭击的是委托人，套用昨晚的思路的话——
　　最先穿书的是裴淼，他知道最原始的世界走向A，生成了裴淼改变过的世界A-1。
　　其后是委托人，她应该拥有两份剧情，其中一是完整的A-1剧情，其中裴淼确实泡到了沈季沉，另外一份是与A不同的B，委托人真的与沈季沉订了婚。
　　说的明白点，就是裴淼只知道沈季沉会这个时候出大厦，委托人脑海里却是沈季沉会这个时候在楼下与裴淼接触。
　　所以委托人的愤怒发自心底，她抓狂疯癫，认为沈季沉与裴淼搅和在一起，对她却不闻不问。
　　经过委托人修改的世界，该称作A-2，如果有下一个穿书者，他知道的剧情就该变成沈季沉在大厦楼底被砸的脑袋开花。
　　虽然荒唐的可怕，但逻辑通顺。
　　那么洛行之存在于世界线的哪里？
　　被误伤的严辞云又该怎么办？
　　于歌浑身发冷，难过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mua殷、demoのtest、俺是你哥、一只铁憨憨hhh、PhamNhaDoan~
　　禁~止~套~娃~


第35章 
　　“这事情一时说不清。”于歌抬起鸭舌帽将压成一团的刘海理顺，直接转身招呼裴淼，“你过来。”
　　裴淼捏紧袋子，讪笑着后退一步，“怎么了？”
　　“学校下午没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于歌两步跳过去，胳膊一捞将裴淼箍在了原地，“认真说。”
　　裴淼偷摸瞥了眼正在与安保沟通的沈季沉，继而眼神闪躲地撒谎，“下午有定量分析…”
　　鬼知道要是说没课这小恶魔要将他掳到哪里去！
　　于歌急不可耐想与穿书者一号好好聊聊，干脆不再理会裴淼的挣扎，握着他的胳膊肘一道去和沈季沉说话，“沈总，等你空些的日子我们再坐下来交换一下信息。”
　　合作商还在等待，前期准备良久的项目确实受不住耽搁，沈季沉剑眉死死拧着，从西装口袋掏出餐巾纸递到于歌手上，“擦擦手，沾上灰了。”
　　“之前太忙，那女人三番五次找麻烦，我没太多时间搭理。”沈季沉捏了捏眉心，凌厉的视线掩不住疲惫，他一瞬又敛去烦躁的神情，挂着笑拍了拍于歌的帽檐，“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的，必要的时候求助警察。”于歌右手比划了个小电话搁在耳边。
　　“好。”沈季沉心里一软，目送于歌提留裴淼离开，转身时刚毅的面上瞬间失了柔情，变得阴沉而暴戾。
　　既然那失心疯的女人接触了于歌，就不能再放任定时.炸弹胡闹下去。
　　裴淼像是被放羊人盯着一样，漫不经心地蹬着自行车骑在于歌前面。一袋子没用上的药盒在车篓子里哐当作响，他心里反复琢磨沈季沉和于歌之间诡异的气氛，总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看样子，攻略线像是转移到了于歌手里？攻略性质也从霸道总裁强制爱变成了慈父霸总。
　　于歌这BUG对剧情的破坏度都到这程度了？
　　在小吃街路口停好共享单车，裴淼云里雾里地就被拉去了事务所，一直到坐在沙发上都还在发愣。
　　老旧的铁门哐的一声落了锁，裴淼诧异地看着于歌手持笔记本坐下，随后就是让他毛骨悚然的直白问话——
　　“你的穿书日期？”于歌垂首，视线却是透过乌黑细碎的刘海直勾勾望过去，不愿放过裴淼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这话依旧是半试探，先前的猜想过于匪夷所思，再如何逻辑通顺也难以在科技背景下实现。
　　裴淼呆愣的厉害，毫不隐藏地挂上“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就差开口把穿书背景一五一十告诉于歌。
　　于歌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下紧张期待，继续敲出一个棒槌，“书里面说到沈季沉会这时候离开大厦，你知道花盆会掉下来。”
　　“我不知道！”裴淼张皇失措，生怕被泼污水，“我只知道沈季沉会胃痛出来找药！”
　　见于歌盯着药盒恍然大悟的样子，裴淼一愣，明白这是被套话了，白净的脸瞬间涨红。
　　于歌慢悠悠合上笔记本，探身神神秘秘地问，“撞上穿书这种事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特殊？”
　　一下戳中心思，裴淼局促不安地揉搓衣角。事务所闷热安静，沙发对面的青年又看破一切的模样，裴淼脚脖子抖了又抖，干脆破罐子破摔起身喊道：“我就想谈个恋爱，你老阻止这阻止那的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阻止你了？”于歌一乐。
　　裴淼尖细的嗓子都快刺耳，丧气地控诉一通又闭上嘴，半天才试探地问，“祁江寒你认识吗？”
　　“网友。”
　　裴淼心如死灰，只要攻略对象碰上这BUG，泡到影帝的计划怕也是要告吹，他跌坐回沙发，嗫嚅着不知说些什么。
　　猜想得到证实，于歌放任泥塑木雕一样的裴淼丧气，思绪万千地摩挲手指关节。
　　只要一切说得通，他愿意相信这诡异的穿书理论。只是沈季沉那里的状况有些出乎意料，今天的高空坠物显然是想致沈季沉于死地，得找个机会在委托人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思及委托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被误伤的严辞云。
　　于歌眼角顿时一酸，既气恼又委屈。无心搞错了任务对象，用自己做筹码勾引对方，现在不仅丢了吻，还骗来了无辜之人的感情。
　　本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呆子，涉及到这样的复杂情况更是六神无主、垂头丧气。
　　但到底粗心做错了的是他，于歌暂时将穿书的事情抛在脑后，鼓起勇气从衣兜掏出手机，指尖无精打采地点开微信。
　　果不其然，一片空白的头像多了小红点。
　　-到家了吗？
　　-要记得吃早饭。
　　-想吃甜甜圈吗？
　　…
　　一切就像是重置到那晚之前，依旧是浸满温柔的日常问候，不论是否收到回复都雷打不动，直到最新的一条。
　　-对不起，因为很喜欢你。
　　裴淼刚从被扒穿书马甲的挫败里走出来，就见到一向笑的粲然的青年无精打采耷拉脑袋，眼尾泛红地盯着手机。
　　“没事吧…”裴淼蹭去脖子上的汗，不合时宜地问，“收到诈骗短信被骗了？”
　　于歌蓦然抬头，两颗虎牙来回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裴淼撕开。诈骗的是他，还是骗感情，这事儿合理吗？
　　裴淼在于歌灼灼的目光下就快求饶，对面却陡然有了动作。
　　“我得打电话坦白，然后考虑补偿的事情。”
　　河豚一样鼓起来的勇气却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泄了个干净，两人的沉默让于歌抓狂，心中又乞求这样的沉默再多一秒。
　　“于歌。”
　　短短两个字，从严辞云滚动的喉结传递到电话另一头，电子加工过的人声没有失真，依旧磁性惑人，裹满了让人心痒的撩人电流。于歌抖了抖耳尖，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无奈和宠溺，他抠着膝盖，启合双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他怕，或许是怕向来温柔待他的人破口大骂，或许是怕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弥补。
　　“说话了，好不好？”
　　又是好不好，不论大事小事，总是尊重他的选择凑在耳边轻轻问一句，“好不好”，除去吻他那事儿，严辞云永远是体贴稳重的做派。
　　越想越怅然若失，于歌吸了下鼻子，抿着唇狼狈地挂了电话。
　　裴淼被骇的不轻，还是轻手轻脚坐到于歌身侧，试探地搓了搓他的胳膊，“难过了？和我说说？”
　　青年纤长的睫毛垂下，泛红的眼睑染满了落寞，两手撑在身侧肩膀丧气地缩起，可怜的厉害。裴淼完全招架不住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是反差萌在作乱。
　　“我是不是挺怂的？”
　　漂亮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抠弄沙发，裴淼搜肠刮肚，好不容易快要挤出有水平的安慰，谁知道于歌忽地来了精神，斗志昂扬地起身，“我不怂。”
　　“我要去城北。”
　　“？”
　　于歌取出小青菜、丸子、鸡肉和刀削面，往锅里放了些火锅底料匆匆煮了碗面，在裴淼还未反应过来时事务所就飘起了香味。
　　“你要忙活了？” 裴淼虽然没明白于歌一惊一乍的逻辑，但好歹是找到了溜之大吉的机会，难掩喜色。
　　“拜。”
　　于歌咽下面条，两眼发狠地盯着碗里飘着的牛肉丸。
　　他怂，他怕严辞云一凶委屈的掉眼泪，但关于游弋那没心没肺的可恶家伙，可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心烦意乱，躲在事务所。
　　母校的公众号发了推送，杰出毕业生游弋归国后担任S大数学系副教授，周五下午给于歌初中这届初三生做中考动员。
　　“杰出毕业生。”于歌抄起公交卡，嗤笑地冲下楼，“我今天非逮着你问清楚。”
　　城北离清潭市CBD较远，建筑都更为老些，尤其是初中，远离了林立的高楼，周围除去幼儿园就是居民楼。
　　转校后他也偶尔来见过老师，可惜市区城市规划，两所初中合并后不少老师都被调走，于歌也就鲜少主动过来了。
　　万幸的是门卫还是原来的，他带着老花镜正坐在传达室检查信件，瞥到趴在玻璃窗上做猪鼻子的青年吓得一吼，握紧警棍端详半天才喜笑颜开。
　　“小鱼！”
　　初一于歌抛去踢足球的爱好后爱上了钓鱼，还时常下楼送给学校门卫大爷，逗得他干脆起了个小鱼的外号。
　　“下午好！”于歌挪开鼻子，探身向寂静的学校来回张望，“我想看看老师。”
　　“来登记一下。”现在学校管理严格，不和老师沟通无法进入校门。只是门卫大爷许久没见到人，不想为难孩子，他匆忙记录了名字就走出传达室，捏捏于歌的胳膊嘘寒问暖。
　　于歌笑眯眯和他唠嗑，最后看时间差不多才问了开大会的报告厅，抬起稍有些沉重的脚去找寻游弋。
　　见了面，然后呢？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于歌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难以释怀。
　　报告厅前后门关的严实，却掩不住顺着音响传递的悦耳嗓音。
　　轻手推开厚重的门，手心沁出的汗水滑腻而冰凉。于歌站在报告厅的最后排，与后勤人员一同安静地聆听。
　　台上的人站在聚光灯之下，他没有准备手稿，指尖相抵置于腹前，从容地在台上分享经历。
　　表述清晰，言语有趣。又生的清秀，天生带着精英学霸的气质，顺利地夺走所有学生的视线。
　　于歌陡然觉得有些好笑，对这样一个顺风顺水的人生赢家，他在初中主动与游弋交朋友竟是抱着帮助他的想法。那时的游弋自卑软弱，总是用厚厚的刘海遮挡去面容，是角落落灰的隐形人。
　　因为发自心底在乎这个朋友，所以在被背叛时才会痛苦到发起高烧。
　　背虚靠着墙壁，于歌遥遥地注视着所有老师唏嘘感叹的对象，在听闻学生们又一次真诚的掌声时，心中忽地松了口气。
　　两人都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游弋做了副教授，学术上做出了成绩，这是他帮助游弋的目的，执着于那个回答似乎也不再拥有意义。
　　于歌泄气地搓搓脸，想收回视线彻底放下这一切。
　　在转身的那一瞬，敞亮的报告厅陡然陷入沉默，轻若蚊吟的呢喃顺着话筒传递到每一个学生的耳中。
　　原本落落大方的人不知所措地放下话筒，脚步打颤地往前挪，一直到舞台的边缘，整个人摇摇欲坠。
　　学生老师们面面相觑，一阵悉悉索索。
　　惊喜铺天盖地而来，游弋几乎找不到自我，狂喜之中带着苦涩。于歌淡淡一瞥，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举动却让游弋快要发狂，不顾风度地抛下讲座，腿脚发软地冲下台阶，快步追了上去。
　　学霸校友突如其来的发疯让学生们呆若木鸡，于歌也是被对方不顾一切的追赶吓得一哆嗦，赶忙拉开门往校门口逃。
　　“于歌！停下！”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明亮的走廊，身后老师的呼喊没有让游弋的动作停下分毫。他苍白的皮肤因为剧烈的运动泛起红，喘着粗气扬声唤道。
　　于歌原本还因为心结有些没滋没味，这下被一追只剩下莫名其妙。他偷偷扭过头瞅了眼游弋，只见对方发丝凌乱，金丝眼镜都快跌下鼻梁，脚步带着执拗，孤注一掷的神情烫的于歌赶忙回头。
　　见鬼，这场景怎么和之前沈季沉湖边广场追他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候有严辞云站在出口等他，帮他擦汗，还抱着他躲沈季沉。
　　想到这脚步一慢，于歌还未回神胳膊肘就被擒住，随后就被扑倒在地上，穿过玻璃窗的光线被遮挡了一半。
　　游弋像是要昏过去般大口喘气，两手撑地不给于歌逃窜的机会。他偏执的视线死死粘着，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解释，“于歌，听我说，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你回来以后我也不是故意冷落你。”
　　“你骗人。”等了许多年的解释却只有这个，于歌失望透顶，直接肘击游弋撑在耳边的手腕，想要起身离开。
　　白到病态的肌肤瞬间变红，游弋忍痛没有动作，柔顺的发丝垂下，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无措而慌乱，他急忙喊道：“我忘记了！”
　　“我头部受创，我失忆了…”游弋唇角下陷，眼中红血丝密布，“对不起，我以为我只遗忘了那次案件。”
　　“失忆？”于歌呆呆地愣在地上。
　　如果是失忆，那么除去作乱的绑匪，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做错。
　　就像教训渣男的乌龙。
　　于歌忽地扁嘴，不敢置信地挥开游弋的胳膊，脑袋一片空白，果断开始狂奔逃离，任凭失去理智的游弋歇斯底里。
　　他又逃了。
　　于歌从未踏足过酒吧，即使是看世界杯的清吧。
　　他很想学着电视剧里，将思绪含着酒一口吞入，不去想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
　　严辞云也好，游弋也好，奇怪的穿书者也好，等醒了再去思考。
　　浑浑噩噩陪伴完江诗盈，他跟随群众点评，干脆跟着路线随便挑了家酒吧。
　　推开深藏在荆棘丛后的暗红色半圆铁门，先是踏过灯光昏暗的日式烧肉店，与打着领结的服务生说明来意。于歌晕乎乎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过手办墙、旋转楼梯，最终拘谨地坐在弧形吧台。
　　乡村民谣悦耳流淌，这里没有想象中震耳嘈杂的电音，没有扭动身体释放压力的男男女女，于歌松了口气。
　　西装革履的男子孑然一人，金发碧眼的女人吹风畅谈，从酒柜顶端的照灯是唯一的光源，夜色并不诡谲，却迷离暧昧。被于泽煜一直护在羽翼下的人翕动了两下鼻子，他乖顺地回答调酒师的偏向询问，滴酒未沾就懒洋洋趴在了吧台上。
　　调酒师动作流畅，手腕翻转用冰锥雕刻冰块，果香很淡，随后一杯混了龙舌兰、石榴糖浆、凤梨西柚汁的鸡尾酒被推到了面前。
　　不去管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于歌正因为这新奇的体验略显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特殊的口感在口中炸开，顺着舌尖滚到喉咙。
　　“嘶——”
　　调酒师正在分离蛋清，浅笑着端详这位新来的客人。
　　于歌不知道他的酒精敏感度怎么样，但这一杯下去并没有上头，干脆滴溜着眼将下巴搁在台子上等待第二杯，时不时因为调酒师绚烂的手法惊呼。
　　“很少来这里吗？”
　　别扭的中文从左侧传来，一位打扮大胆的金发女人执着酒坐下，她单手托腮，深邃的五官在朦胧灯光下看不清晰，“我是Ivana，中文可能不太好。”
　　“嗨。”于歌像是小学生午睡般枕着胳膊，眼皮爱掀不掀，鼻息被无意识地拉长。
　　“你很迷人。”Ivana悄悄坐近一些，腕上特殊编织的彩带十分艳丽，她眨了眨眼，有些蛊惑的意味，“或许…我想要邀请你做我的模特？”
　　一杯Negroni落在眼前，于歌晃了晃杯子，慢悠悠说，“…我大学学的是金融。”
　　Ivana侧首，富有光泽的卷发落在白皙的肩头，她抿了下红唇，有将掌心放在对方头上抚摸的冲动，“谁说不行呢？”
　　“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工作也不是金融相关。”
　　于歌抬起眼睑，吐息有些醉意。
　　Ivana明白这是猜对了，她高深莫测地摇晃酒杯，“你不是希望受束缚的人。”
　　这一期的设计主题为天空，在见到这位莫名可怜的家伙时，Ivana只有一个念头，将他哄过来，打磨他。
　　“哼。”于歌不再搭理蹩脚的中文，独自抿酒。酒精确实能让紧绷的神经陷入睡眠，他现在如同走在云端，舒服的厉害。
　　Ivana极有耐心，只可惜一直等到于歌趴在桌上呼吸绵长，她也未得到对方更多的眼神。
　　幽暗的光线藏不住青年的倦意，即使晕乎睡过去，带着水色的双唇也时不时嘟囔两句。
　　“你在烦恼什么呢？”Ivana放下酒杯，漂亮的指尖点在青年的眉心，碧绿的眼中盈满不解。
　　再次挥开想来搭讪的男女，Ivana从于歌的口袋拿出手机，先是存了自己的电话，再点开通话记录的第一个，礼貌地表示手机主人需要帮助。
　　电话对面的人嗓音极有魅力，Ivana忍不住掩唇轻笑一声。
　　等待的过程中，青年却彻底迷糊起来。他岔开两腿陡然起身，像棵海草般左右摇晃，明明宽肩窄腰，身高极为优越，扁着嘴的样子却有可怜的意味。
　　Ivana揉着眉心，体贴地打算看管到他的家人来为止。
　　于歌将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在原地稍息立正，像是回到了军训的时候。他视线模糊，以至于听觉格外敏锐，忽地蹙眉扭头，面色不善地锁定正调戏姑娘的男人。
　　“该死的猥琐男。”还以为是在陶艺店的青年怒火中烧，一本正经地对空气叮嘱，“严辞云，别跟着我，我去教训他！”
　　他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中途虚浮的脚还打了结，恰巧一下跌到男人的边上。
　　于歌扯起嘴角狡黠一笑，虎牙尖闪过视线。男子一下愣神，随后便感受到挥到脸上的重拳。
　　喝的醺醉的人拳头一丝都不绵软，笑吟吟地与男子打在一起。被骚扰的女生一声惊叫，慌乱避开。
　　Ivana忙起身去追，生怕惹出事情。只是一个是彻底发狂的酒鬼惯犯，一个是刚踏入新奇领域的新生，都被酒精麻痹的情绪高涨，谁也不放过谁。
　　“猥琐男！”
　　男人一抹鼻血，更是双目赤红，一个蛮劲将于歌抵在地上，捞起桌上的酒杯就高举头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求饶！
　　Ivana彻底慌神，踩着高跟鞋就想去阻止，手腕却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猛地握住，随后轻易被推到后侧。
　　成熟的荷尔蒙味擦肩而过，男子倏地被擒住，一声哀嚎摔到一侧。
　　险些被砸到的青年傻兮兮地软在地上，逆着光端详来人，见不是猥琐男还张开两臂，颇为骄横地哼了声，“抱我起来。”
　　有力的臂膀将地上的人捞起来，任命地塞入怀中。
　　于歌凑上严辞云的脖子闻了两下，冰凉的鼻尖拱来拱去，熟悉的味道将刚刚入睡的情绪拉扯出来，浸泡了酒精以后又被无限放大，细细密密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再次浮了上来。
　　他两手圈住严辞云的脖子，顺着抵住后腰的掌心的力道陷入怀中，微微仰首，带了迷离的双眼里漾开水光。
　　耳边酒鬼因为手腕的剧痛不断痛呼，带着酒气的灼热吐息喷洒上来，严辞云垂眸望向那对脆弱却执着的眸子，安静地等待。
　　麻痹后的神经格外迟钝，于歌以为还穿着裙子，他睫毛颤了又颤，柔着嗓子扁嘴，终是将团在心里的难过说了出来，“对不起…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mua形如槁木、言不无知~


第36章 
　　“你别骂我。”于歌黏皮糖一样挂在严辞云身上，脑袋晕的厉害，动作全然循着本能走。背对着吧台看不清严辞云的神色，于歌慢悠悠凑过去，非抵着对方的鼻尖可怜巴巴强调，“你别骂我。”
　　狭长的双眸微微垂下，深潭一般的瞳仁直勾勾盯着于歌，于歌被这让人无处遁逃的视线吓得一抖，半天又软回去，贴上严辞云的耳廓悄悄说，“哥哥，好不好？”
　　“好不好？”
　　严辞云缄默不语，单手搂着他的腰，另只手轻柔给于歌揉太阳穴，舒服地人嘟嘟囔囔枕在了胳膊上，不忘念念有词，“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喝了酒的人浑身燥热，棉质的衣物藏不住肌肤逸出的温度，他被揉舒服了，鼻尖抵着搏动的劲动脉嗅来嗅去，半晌颇为不满地嗷地咬上去，含含糊糊抱怨，“香味就这儿来的吧？”
　　胡言乱语说的毫无逻辑，严辞云不顾被于歌叼在嘴里隐隐作痛的皮肤，掌心用力将他搂的腾空，打算带人离开。
　　他本以为于歌的逃避是因为无法接受感情，这下来看，并不是这样。
　　迷离的橘黄灯光洒在侧脸，于歌颇为不老实地胡乱扑腾，想落地站军姿。严辞云被这无异于点火的行为撩的难耐，抚着于歌后脑勺的掌心挪到他的下颌，轻柔让他偏过脑袋，在对方吐息醉人的唇上泄气地一咬，沉声警告，“乖。”
　　“哼。”于歌下巴改为搭在严辞云的肩膀上，漾着涟漪的双眼慵懒向前看，还扯起嘴角对Ivana挥挥手，“拜！”
　　Ivana重新端起酒杯，倚在吧台撩了下迷人的长发，嘟起红唇抛去一吻。
　　于歌哎呦一下埋入严辞云的脖颈，害臊的彻底没了话语。
　　深夜一个电话就飞速赶来，毫不抱怨地将麻烦的小酒鬼抱走，抿着唇的沉默却带着旁人无法享受的温柔，Ivana视线落在严辞云笔直的长腿上，感慨万千地抿了口新加坡司令，故作伤神地转过身。
　　而另一边，痛倒的男子面露凶相，嚣张暴戾地扶桌站起，因为怒意彻底烧红了眼，他歇斯底里地向门口冲去。
　　于歌掀起眼皮，看到猥琐男顿时磨起虎牙，扬起拳头就示威。
　　酒鬼抢过调酒师手中的冰凿，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客人齐齐惊呼。
　　他飞速靠进，却骤然撞上不含情绪的冰凉视线，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起来，指尖还未触及于歌耷拉的脑袋，他腹部一阵剧痛，狠狠被踹到在地，在冰凉的瓷砖上滑行一段猛地撞上凳子。
　　严辞云颠了下又睡过去的人，改为托着他的屁股，稳步走至酒鬼的跟前，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想回家吗？”
　　周遭的乐音轻快悦耳，这平静若水的语调却让男子忽地清醒，像筛子般颤抖缩在桌子下，连Ivana近在眼前的细直小腿都不敢多看。
　　Ivana白净的指尖敲击杯底，借着光线看清严辞云的脸不由惊呼一声，在引得对方漆黑的瞳仁滑过来时，又不由耸了耸肩示弱，“抱歉，只是觉得你很帅。”
　　“你好，是你打的电话吗？”严辞云挑眉，警惕地抱好怀里的人。
　　Ivana托腮点头，直白地叙述，“他很迷人，你也很迷人。”
　　“他迷人？”于歌额前被头发压得发红，他晕晕乎乎抬首，盯着Ivana不敢置信地问。
　　原本的声音清冽干净，此刻询问的嗓音却悦耳的雌雄莫辨，Ivana不明所以，顶着严辞云不善的注视想去挠挠于歌的下巴，被躲开时只是调笑着重复，“对。”
　　“你别被他骗了！”
　　严辞云好笑地咬了下于歌的耳尖，“我骗什么了？”
　　于歌不搭理他，一本正经说明情况，“他会散发古怪的味道，让你腰软腿软，然后…”
　　“然后？”Ivana愈发觉得有趣。
　　“会嗷的一下把你嘴唇吃了！”话语黏糊的青年还觉得不够，干脆吐出舌头含含糊糊补充，“还会把你…”
　　意识到不能再留，严辞云对Ivana颔首，搂着人快步离开这处隐蔽的酒吧。
　　直到被扣上安全带，于歌还义正言辞地控诉，大着舌头将那天的吻从头到尾叙述一遍，连啾了几次喉结、被咬了几次舌尖都能清清楚楚列出来，叙述完还怅然若失地垂下脑袋，“初吻没了。”
　　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那我还给你好不好？”
　　深夜的街道行人寥寥，夜幕之下停在路边的轿车孤独寂寞，车内盈了幽淡的酒气，裹挟着并不均匀的灼热吐息。
　　“好不好…又是好不好…”
　　琢磨心事的青年抠弄着安全带，忽地来了精神，笑吟吟对严辞云勾勾手指，“哥哥，过来。”
　　严辞云受不住蛊惑，顺从地压覆过去，下一秒滚烫的双唇就贴了上来，青涩却肆意地胡乱啃咬，因为报复得逞的愉悦弯起眼角，上下睫毛贴在一块落在卧蚕上。
　　最后一杯是混了白桃乌龙的威士忌，清甜的桃香味软绵可口。
　　擂鼓般的心跳顺着血液振到耳膜，严辞云垂下眼安静地看着于歌，任凭对方滑腻的舌尖毫无章法地舔舐。
　　毫无戒备、全然胡来的吻却最为惑人，因为滚烫的血液他手背的青筋稍显骇人，严辞云阖了下眼，捏着于歌的下巴避开他的唇。
　　自以为吻技了得占了上风的人洋洋得意，鼓起脸将严辞云掩住眉眼的刘海吹起，白桃乌龙的味儿愈发浓郁，“害怕了吧。”
　　他完全发现不了对方用尽全力的克制。
　　路过的车辆车灯一闪而过，穿不透车内暧昧到呈现半流质的空气。
　　“怕不怕。”要不是安全带箍着，于歌就快摇摇晃晃倒下去，他傲娇地哼了声，“说话呀，哥哥。”
　　现在的于歌心里就两件事，一是因为被强吻耿耿于怀，二是想得到严辞云的原谅。
　　报了被强吻的仇，跳脱的思维瞬间来到另个次元，他半晌又卸下得意，蔫了下去，“对不起哥哥，我不该不确认情况就乱来。”
　　严辞云稍有些暴躁地撩去刘海，想压下身体澎湃的燥热，“告诉我，什么情况？”
　　于歌心里难受，委屈地掏出手机，迷迷糊糊地找到想取贴身物品的委托人，循本能转过去一笔金额，边胡乱地和严辞云解释边向小姑娘道歉，只是人设还没调整，他用词怪异地发了短信。
　　-搞错人了，对不起，555
　　严辞云面色阴沉，总算从只言片语搞清楚事情缘由，他“咔哒”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沉默地抽出于歌的手机，将其搁在车前。
　　“啊？”椅背被放下，于歌以为是到了睡觉时间，两手乖巧地放在胸前，咂咂嘴就合上眼，“晚安哥哥。”
　　双唇还泛着水色，此刻已酝酿着清香的均匀吐息。
　　本就浅淡的月色被遮挡的严实，另个人的味道围拢过来。掌心撑在耳侧在皮椅上压出痕迹，于歌耳朵发痒，懒懒抬眼，只一瞬又吓得赶紧闭紧眼皮。
　　以为被狼盯上的羊屏住呼吸佯装熟睡，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乱动。
　　“以为我是渣男？”严辞云声音低的可怕，于歌酒还没醒，全然是凭着对危险的感知力瘫平缩起身子。
　　诡异的沉默让于歌冒起汗，他咂咂嘴忽然开始小声打呼噜。
　　严辞云离开驾驶座，双膝落在于歌腿两侧，狭小的空间让心跳声突兀震耳，从喉结发出的低哑声线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敢一个人跑来喝酒。”
　　“一个人就敢冲去惹麻烦。”
　　齐耳的短发垂下，失去冷静的视线顺着英气的鼻梁落下，紧紧缠着于歌逸出白桃乌龙味的唇，严辞云胳膊一动，两指毫不留情地夹住于歌的鼻尖，止住他的呼吸。
　　“小家伙真是长大了。”
　　于歌抿住嘴唇，因为逐渐稀薄的空气腮上挂了红，原本就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是无法思考，反复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却无果。
　　严辞云双膝借力，抬起撑在椅子上的手掌，不想再可笑地克制占有欲。
　　今天这人能傻乎乎乱撞到他怀里，明天就能一抹嘴又冲到另个人的拥抱。与其让这馋人的小家伙四处撒欢，不如抛下那该死的试探，直接将桃子摘下来。
　　思及果园那颗最汁水四溢的水蜜桃被旁人摘走的画面，原本小心翼翼的采摘人就郁气难解，眼神发狠。他撕扯下克制冷静的面具，凶狠地抚摸上去，掐住暗色的枝干。
　　于歌倔强地抿唇，想偏头躲开掐住鼻子的手指，只是力道不足，怎么也甩不去。直到粗粝的拇指揉搓上曾经被蚊虫叮咬肿胀的地方，他浑身一颤，猛地松开嘴唇大口喘气。
　　随后上方的人忽地压下，直接缠上还带着酒气的猩红舌尖，狭长的眸子半眯，带着令人胆颤瑟缩的侵略性。
　　于歌心脏上的小人玩起了太鼓达人，撞得他太阳穴发胀，又因为熟悉的荷尔蒙味道一阵心悸，情不自禁迎合对方的唇舌。
　　刮挠格外撩人，刺痛肿胀带着痒意，新奇的体验让他退缩，又不禁抬起腰尝试更多。
　　黑夜中的果园寂静无人，香气四溢的水灵水蜜桃被采摘人一把拨开表皮，露出白里透粉熟透了的果肉。馋了许久的采摘人找到暗红的地方，启唇总算是咬了上去。
　　与想象中一般弹性绵软，唇齿留香，戏耍一般叼着果肉研磨，时不时用劲就快咬下。
　　采到水蜜桃的入侵者满载而归，提着战利品稳步回到洋楼。
　　酒醉后肌肤浮了薄汗，担心晕晕乎乎的于歌洗热水澡晕过去，严辞云将手从于歌的膝窝拿开，将人放在干净整洁的床上，帮他擦拭清洗。
　　拧毛巾时坠入盆中的热水嘀嗒作响，在无声的屋内与吐息混杂在一起。
　　除去被啃咬的鲜红的两点，青年睡得与平日无异。
　　“好梦。”严辞云轻轻吻在于歌的眉心，为他掖好被子，端起盆离开了卧室。
　　壁灯也陷入沉睡，月色顺着红肿的唇落在齿贝上，又被混着薄荷牙膏味的灼热吐息呼出去，像是莹白的粉尘逸散在空中，最终隐隐照亮熟睡的侧颜。
　　不知不觉忘记烦恼的人总算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muaKY爬、雨点儿小、殷、其年、山雨、赵帘青~
　　这两天忙论文，明天可能会咕，咕了就后天肥肥和红包嗷


第37章 
　　“唔…”
　　毛毯轻飘飘地罩着，凌晨五点，于歌喉咙像是被熏干了般干涩的厉害，他缓缓掀起眼皮，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窗外已是群鸟啁啾，晨光隐隐从云层透了出来。第一次酒醉入眠，醒来却没有丝毫的头疼欲裂，于歌浑身舒坦，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悉悉索索在床上滚了一圈，一骨碌翻身下床准备找水。
　　脚踩上羊毛地毯，一片寂静中，于歌陡然清醒。
　　房间内那缕味道过于熟悉，像是嗅了上百遍，以至于他自动忽略了后腰发软的怪异反应。卧室内光线很淡，但这装潢显然是到了严辞云家中。
　　“怎么回事？”于歌两指捏着眉心，费力地思索昨晚的情况，却只能从角落挖出支离破碎的记忆。
　　“金发的外国人，猥琐男…”怎么也找不出严辞云的存在，于歌泄气地沉吟，揉揉太阳穴，“他怎么找到我的？”
　　身上套着陌生的宽松睡衣，于歌抿了下唇，口中除去清新的薄荷味牙膏，只剩下些许的白桃乌龙味。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多了个备注为Ivana的电话，最顶上的通话记录可不就是腻歪精。
　　现下的情况不言而喻，这位奇怪的热心外国人恰巧将严辞云喊来了。
　　于歌哀叹一声瘫在床上，用脑袋碾着枕头，只想干脆从窗户逃出去。
　　本就内疚于找错了人，烦恼如何以女生身份坦白情况，这下又以男生的身份麻烦了人家，还真是没完没了。
　　抗一个喝的烂醉的人回家，又是帮忙刷牙洗漱又是换睡衣，这任务想想就不是简单的活。
　　“怎么办…”酒醒了，眼皮却因为被打乱的作息有些浮肿，于歌揪住眼睫毛，搜肠刮肚揣摩补偿手段。
　　空调运作的蓝灯幽幽闪着，背后的床垫软弹舒适，房间内幽冷的味道在昏暗中氤氲。
　　躺在高档住宅的床上，于歌丧气地想着，这屋外的鸟都鸣的比小吃街悦耳，他拿什么补偿？
　　“哎。”喉咙的干涩愈发明显，喉管都快干瘪地贴在一块，于歌动作颇大地重新起身，却冷不丁蹭上诡异的地方。
　　“不是吧？”于歌苦着脸撩起上衣，老天爷，这夏虫上次咬了一颗，这次两颗都不放过？
　　探身拧开台灯，橘黄的柔光透过素色灯罩，倾洒在可怜的地方。
　　于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血细胞的结构：中间微微凹陷，两侧圆润红肿。这地方同样，红的下一秒快滴出鲜血。
　　下巴夹着衣角，他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两指不敢置信地捏上去，顿时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顺着中心急速扩散，一直传递到鼻尖，让喘息扬起三分。
　　于歌死死闭上嘴，忍着难耐的刺激再次前后左右确认东西没事儿，才松开捏着的指头。
　　“别人家的虫喜欢吸血，你喜欢咪咪。”于歌冷笑地放下衣服，思想纯洁的厉害，并不想与想象中的夏虫置气。
　　推开卧室的门，二楼走廊一片静谧，木地板洒了些浅淡的光线。于歌放轻脚步，一直走到楼梯口，玩心大起，两条长腿搁在台阶上，腰一使劲噔噔噔顺着旋转楼梯滑到了底部。
　　内疚又喝了别人的水，于歌站在饮水机边吨吨下咽，晶莹的净水顺着喉结滚到领口，渗入衣襟。
　　润过的喉咙舒服许多，原本就清醒的脑袋更是莫名的兴奋。他瞥到一楼深处的微弱灯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严辞云要醒着，就免不了这时候和他对峙。心里藏着心思，于歌不敢保证能表现的从容。
　　他贴着墙壁草木皆兵地滑过去，像是特工队一员般冷着眼警惕四周，半天悄悄冒头看向走廊深处。
　　半阖的门藏了一半的光线，于歌支起耳朵，确认屋内没有响动才大胆走过去。
　　幽淡的书香味藏于屋内，于歌轻脚踏入房间时有一瞬的恍惚——遇上严辞云后，对于味道似乎敏感了许多。
　　一向老干部般挺直脊背的男子伏在桌上，凌厉肃冷的眉眼被乌黑的发丝掩去，流畅的下颚线条被台灯照出阴影，多了几分温柔。
　　房间说不上雅致，甚至有些“乱”。堆叠的窗帘后横着一架钢琴，晨曦落在其上，光泽十分漂亮。门的左侧是盖着布的画架，颜料、纸张一类有序地收纳在角落架子上。
　　于歌不禁屏住呼吸，跨过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最终停步在桌脚，心里忽地有些得意。
　　他先前总觉得严辞云像个矜贵的艺术家，看来这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熟睡的人吐息均匀，骨节清晰的手落在未完成的线稿上，修剪干净的指尖碰着勾线笔，显然睡意来的突然。
　　于歌胳膊肘撑在桌角，两手托腮肆无忌惮地乘机打量。
　　嘴唇应该是面上最为柔软的地方，严辞云的唇却只有难以接近的味道。英气的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巧碰上唇峰，下唇饱满，却尝不出一丝柔和。
　　甚至会在接吻时发狠地啃咬，压根不是善茬。
　　于歌受了蛊惑一般，悄悄探过去嗅了下他眼皮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样醇厚稳重。
　　皂香味顺着锁骨、滑过喉结幽幽传来，于歌像是被烫伤一样猛地回神，慌乱地直起身子。
　　该死，这人果然不好对付。
　　视线胡乱飘，正巧落在书柜的一处，与其余地方不同，那里只堆放了厚厚的手稿。
　　于歌掐住鼻子逃难似地挪到书柜前，最上面的线稿竟寥寥几笔勾绘了与严辞云人设不符的画面。
　　“？”于歌不敢置信地仔细端详。
　　画上一位俊秀的男子身着浅蓝色女仆装，毛茸茸的兔耳竖在不乖的发丝中，草编篮子倒在地上，蔬果散落一地。他的细毛兔尾巴耷拉下来，委屈地蹲下拾取胡萝卜，一只漂亮的手从后侧钩住了兔子腰上的蝴蝶结，企图将其扯下来。
　　于歌咽了下口水，确认严辞云还在熟睡才试探地看向第二张。
　　好家伙，兔子干脆被扒光了，亮晶晶的眼含着泪看向镜头呢！
　　“变、变态？！”
　　手开始颤抖，于歌既是被血脉偾张的画面闹得害臊，又是控制不住地往下看。
　　跪坐在掌心弱唧唧的小人、腰如约素的河神新娘、锁在屏幕里的委屈怪、被窝里的撒娇精…
　　除去压在最底下的油画，厚厚一叠全都是令人咂舌面红的绮丽幻想。
　　于歌颤手将画稿放回原位，行尸走肉般踱回二楼卧室，耳边似是传来人设崩塌的碎裂声。
　　一向肃穆矜贵的高冷公子，竟偏爱画涩图，这事情捅出去，除了他谁会信？
　　身上还穿着睡衣无法出逃，于歌欲哭无泪，掩着眉眼思绪万千。
　　严辞云是他见过，最为难懂的人。
　　不知是因为床过于棉弹，还是周遭的味道过于安心熟悉，还未等光线通透明亮，他晕晕乎乎再次睡了过去。
　　梦里他一转眼变成了那只兔子，正趴在吧台趾高气扬，“来一杯白桃乌龙不加威士忌！”
　　尾巴一痒，尾巴尖尖的细毛被一只修长到过分的手擒住，随后尾巴根就被掐住，性感的喉结贴上兔耳朵警告道：“小兔子，不喝酒还来这？”
　　“我要把你吃了。”
　　尾音拉长的危险发言一路击到心底，于歌大声喘息猛地惊醒，心有余悸地撩开散乱的发丝。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于歌吓得一个激灵，直接滚下床。被叮咬的地方狠狠压在木地板上，脆弱的神经受不住刺激，他又是一声粗喘，咬牙切齿地锤了下地板。
　　门外的人犹豫一会，屈指敲门的节奏不变，“没事吧？”
　　于歌女装的时候告诉严辞云他叫做于歌，男生时对名字只字不提，也不愿编造假名，只以为不会有过多接触，却不料频频产生交集。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手钻入衣服对着两酥麻的地方狠心一掐，确认痛感掩盖了怪异爽意才松开手。
　　等会正面接触，可别再像上次一样腰软的贴创口贴了。
　　“没事！”于歌抖抖衣服，挂着笑打开门，“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严辞云没有动作，试图从于歌的神情上分辨现状。
　　笑的勉强，视线飘忽。这小家伙之前可是消息、电话都不敢吱声，要是明白马甲掉了绝对会撅着屁股躲起来。
　　看这样子，昨晚的事应该都忘了。严辞云不动声色地侧身，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牙膏挤好了。”
　　于歌缩起脖子，匆忙道谢就钻入卫生间。
　　严辞云垂下眼，盯着指关节缄默不语。
　　既然想将这小家伙彻底掳回家，就不能做的太过分让他直接跑路，必要时，可以利用他的愧疚主动出击。
　　半晌，他直起身，稳步走了过去。
　　于歌瞪着镜子里发丝凌乱的人，右眼因为没有消肿成了三眼皮，牙膏泡沫在唇边一圈，他懒洋洋地数着刷牙时间。
　　扫地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挪进卫生间，闪着红光在房间里打转。
　　于歌被他兢兢业业的样子逗得一乐，手撑着盥洗池扭头盯着，看到紧随在机器人后面的拖鞋动作一顿，瑟缩地又收回视线。
　　“睡得好吗？昨晚有人打电话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接到你后就没有联系你的家人。”严辞云主动出声解释，晨跑后的嗓音低缓悦耳。
　　于歌不由腹诽，这还真是好心过了头。可他怂，不知怎么面对严辞云，只能垂首乖乖刷牙，含含糊糊道谢，“没事儿，谢谢你。”
　　扫地机器人绕着脚晃了一圈，于歌不由被它吸引，暂时忽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
　　当温热的身躯虚压在身后时，他骤然一颤，吐出漱口水抖着声扭头问，“怎，怎么了？”
　　一只胳膊隔着他撑在盥洗池边缘，另一只胳膊抬起，轻松打开柜子找寻洗手液，“拿一下东西。”
　　于歌因为这像是拥抱的动作抓狂，急忙低头漱口想赶忙逃离。只是一弯腰，忽地撞上一个尴尬的位置。
　　两人皆是一愣，于歌的眼尾一路红到耳尖，想从容道歉，到了嘴边却只有支支吾吾。
　　熟悉的醇厚味道紧密地围拢过来，身体像是对这气味极为敏感，被另个人体温覆盖的尾椎骨又开始升起电流。
　　“没事。”严辞云面不改色地拖延时间，柜子中哐当的声响挥不去这暧昧的气氛。
　　于歌鼻尖都快羞红，偏偏该死的虫子咬过的地方少了痛感，愈发嚣张地喊麻喊胀，他努力缩小存在感乞求赶紧找到东西。
　　事与愿违，几秒的时间被拉长百倍，感官的刺激让于歌清醒的脑袋再次晕乎乎起来，一晃神额头“哐”地一下撞上了镜子。
　　“没事吧？”严辞云取出洗手液放在洗手台上，将于歌身体摆正，严肃地揉揉他饱满的额头，“头还晕？”
　　靠着盥洗池，于歌被揉的晕乎，正面接触那味道倒是愈发强势直白。他半阖眼皮，被搂的头皮发麻，眼睛瞥到门口想要遁逃。
　　额头上干燥的掌心停下动作，只听对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是因为刚起床吗？”
　　于歌没明白，掀起眼皮撞入严辞云幽暗的双眼里，又是一阵心悸。
　　额上的掌心重新开始揉动，像是想将撞击的痛意全部揉走。另一只落在肩膀的手忽地下移，猝不及防抚上抽绳底端。
　　“！”于歌腰一软，后脑勺险些又撞上镜子，他下颌颤了起来，想将严辞云的手扯开，“那，那个…”
　　“没事的。”他的声线很低，带着安抚的味道。
　　于歌忙喘，“不行！”
　　“都是男人，对不对？”严辞云狭长的双眼尽是蛊惑，“只是帮忙。”
　　既然严辞云不是渣男，那么男女通吃的属性确实就不存在。心中内疚，这感受也过于诱人沉沦，于歌推拒的力道小了许多。
　　被他正直的发音哄骗的少了戒心，于歌虚靠着盥洗池，两手撑在后侧，指关节因为温柔的动作蜷缩。
　　这种感觉太过怪异，像是燥热的星球在宇宙碰撞，溅起灼热的火星，也像是深海不带光亮的水流波浪，让人窒息，却甘之如饴。
　　习惯于握笔的修长骨感的手挑开边缘，他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用薄茧摩挲，用宽大的掌心裹拢，痴迷地端详青年咬住下唇无措的样子。
　　青涩的像是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严辞云笑意更浓，强忍住心悸扭动手腕，尽全力讨好。
　　于歌原先还能死死闭上眼不出声，脚掌像是踩奶般在地上拍动。逐渐想起那对似乎会包容他一切的双眼，想起那晚强势灼热的吻，甚至想象到知晓真相时对方的落寞失望，他心脏越跳越快，一瞬松开咬住下唇的齿贝。
　　碰撞的火花烫到心底，深海的危险加重鼻息。
　　暧昧交缠的吐息被冠上“帮忙”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一个压抑疯狂的情绪、藏起贪婪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动作，一个短暂忘了愧疚被对方的气息支配。
　　于歌彻底失神，恍惚扬起下巴，被动接受强势却不失温柔的掌控。直到严辞云抚在他额上的手轻柔拭去挂在腮上的湿气，于歌睫毛脆弱地垂下，绷紧身体呜咽一下陷入了对方的怀抱。
　　扫地机器人工作一圈，不知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带着湿气的双眼盯着它的红光试图聚焦，却再次失败。
　　严辞云轻轻拍着于歌的后背，让他独自冷静，手横过于歌的腰侧，挤了些刚取出的洗手液。
　　水声哗啦，湿冷的盥洗室热度抬升。
　　于歌已经分不清薄荷味牙膏味是来自严辞云还是他，下巴枕着亚麻上衣，衣服下是温热有力的肌肉。于歌被对方严丝合缝的气味扰得浑身冒汗，半天才喘着气起身。
　　严辞云取了纸巾吸干手上的水珠，带着凉意的拇指擦过于歌的眼尾，笑着问，“说了是帮你，对不对？”
　　“嗯…”于歌脚软，后知后觉地逃到一边，靠着墙往前挪。
　　他现在该道谢吗…？
　　还没找到心仪的邻家妹妹，初吻没了不说，这事情也要帮助吗？
　　一直到坐在餐桌边吃煎蛋，于歌还是动作像机械一样。再一次差些将面包条塞入鼻孔，他总算委屈地松开紧皱的眉头，趴在桌子上缅怀接委托前的平静生活。
　　爽的掉眼泪，这是一米九的帅哥该做的事情吗？
　　于歌直起背，泄气地捣鼓空盘子，半天望着正在晾衣服的男人抱怨，“吃你的喝你的，这事情还麻烦你，到底吃亏的是我还是你？”
　　电视机的对话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格外突兀，于歌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去。
　　正在播放的是祁江寒提到的明星互动综艺，算算时间正好是上星期录制。
　　画面中祁江寒温文尔雅，咖色卷发显得他人畜无害，浅笑着回答每一个小粉丝的问题。
　　镜头一转，果不其然在观众区有裴淼的存在，那小子激动的面红耳赤，还颇为骚包地抹了粉底。
　　“等一下！”于歌急匆匆跳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将画面后退，直到定格。
　　洛行之缩在观众席的角落，灯光打过去，他的面上是掩不住的愉悦。
　　“洛行之…”
　　于歌思绪一转，赶紧拨通了邢彦的电话，迫切叙述，“邢彦，帮我爬个人，你看看这一周国内有没有什么案件新闻，被解救的受害人姓洛！”
　　洛行之如果痴迷于深入凶杀案扮演角色，他突然前往这种节目录制，只有一个原因：这里能接触到书中预言的凶案犯罪者。
　　运气好的话，这案件一周内就会有相关新闻报导。但如果案件并非发生在清潭市，新闻的检索难度就高了许多，在网上一股脑找只能是大海捞针。
　　拜托邢彦爬虫是个方法。
　　邢彦语气不善，“你接触这些干什么？怎么不找你哥。”
　　“帮帮忙帮帮忙。”于歌盯着电视屏里的洛行之，软着声音求。
　　邢彦和路在林两人最受不了一向坏的流油的于歌示软，果不其然，邢彦条件反射地松口，“我帮你。”
　　“今天周六，我和路在林下午去找你当面说。”
　　“…嗷。”
　　比起唠叨，找到洛行之的线索更让他在意。
　　放下手机，于歌转回餐桌端盘子，准备去厨房清洗。
　　“我来吧。”严辞云忙活完，带着洗衣液味的手刚握住于歌的手腕，对方就慌乱地缩起脑袋。
　　看着整个人都泛着红的于歌，严辞云揣摩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mua一只铁憨憨hhh、婉free、demoのtest、郗櫞、KY爬、山雨、言不无知~
　　骚凹瑞断了两天，今天日万，明天不出意外也很肥。
　　俺带着小红包来求饶了


第38章 
　　“我来洗。”于歌一把将盘子抢过来，红着耳朵就闷头向前冲。
　　厨房的玻璃门擦得锃亮，他瞅着脚尖走路，刚听到严辞云仓促的提醒声就猛地撞上玻璃门，“嘶——”
　　“疼不疼？”严辞云无奈给他继续揉额头，手接过险些跌下去的盘子。
　　于歌耳尖先前的潮红还没退下，两眼发直不敢和严辞云对视，僵硬的像根棍子般任凭对方揉，半晌又鼓起勇气说，“谢谢你一直帮我，上次送我去乡下，晕倒了照顾我，这次也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过去，试探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行！”
　　只要能减少些让他辗转难眠的该死的愧疚感。
　　见额上的红痕消退，严辞云松开手走至水槽前清洗碗碟，像是随口提及，“明天生日，过来吗？”
　　“生日？”于歌靠着门，掰指算了算。
　　周日不用接江诗盈，也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以什么身份参加严辞云的生日？朋友？或者说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手动帮发泄了一次的朋友？
　　于歌慢吞吞忖量，严辞云已经用毛巾擦干净了手，他在于歌身前停下脚步，漆黑的瞳仁盯的对方浑身发毛。
　　“那你…女朋友呢？”于歌盯着指甲盖，话说的没滋没味。
　　他承认他怂，还是不敢直接将实情说出来。一想到这人凭着那让他腰软的味道对他横眉冷对，心里就怪不是滋味。
　　严辞云哪里看不透他的小心思，想要撸绵羊头的手半道改为拍拍于歌的肩膀，冷静却带着落寞的味道，“闹了些矛盾，她不会过来的。”
　　“如果你来的话，我也会很高兴。”
　　于歌禁不住愧疚感作祟，一壮胆干脆答应了。
　　多相处一会儿，知道真相的时候说不准会少骂两句。
　　早饭吃得晚，回到事务所胃里还充实着。于歌对着镜子里穿着陌生衣物的人来回瞅，不禁吐槽，“再去几次，就该把严辞云衣柜搬空了吧…”
　　邢彦做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带着路在林气势汹汹冲到事务所，将铁门敲得哐哐作响。
　　“你索命来啊…”开了门，于歌一拳招呼上去，和邢彦打成一团。
　　路在林理了理衣领小心翼翼跨过门槛，避开两个吱哇乱叫的成年小屁孩，“鱼鱼，怎么不开空调？不热吗？”
　　“…在林，你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于歌喘吁吁把邢彦压在地上，竖起大拇指。
　　“嗯？”
　　“为什么不买房，是因为不想住吗？”随口应付过去，于歌一个晃神，被邢彦占了上风，又是一阵扑腾。
　　这话把路在林噎的一愣，他从包里取出邢彦打印的A4纸放在桌上，温温柔柔地威胁，“好久没空过来，来和我说说上次杀人案的事情。”
　　于歌一扭头，看到比王大妈更为和蔼可亲的笑容顿时蔫了，爬起来揣了邢彦一脚泄气，灰溜溜坐到路在林对面，“你不都知道了吗，周先生那件委托。”
　　沙发嘎吱一下，邢彦捏着鼻梁在于歌边上坐下做了个鬼脸，明示因为这件事路在林将他骂的不轻。
　　案件结束上了新闻，路在林才知道邢彦背着他将委托交给了于歌，人甚至还和凶杀案有了牵扯，他怒气攻心，急的肺疼。
　　路在林故作严肃，“你突然查那件案子的受害者做什么？”
　　用词是受害者，于歌险些没反应过来说的是洛行之。他悄悄瞥了眼路在林手中的纸张，明白这次又猜对了。
　　洛行之去参与节目录制就是因为“书”里提及的案件。
　　目前先稳住这俩唠叨怪要紧，于歌随便编了个慌给人打发了，又乘着两人不注意迅速夺走纸张，藏到角落阅读起来。
　　“电视台后勤人员涉案人口拐卖…”
　　案件倒也简单，洛行之不知使了什么障眼法，和另一个落单小孩一起被掳上了车。拐卖的面包车直往深山开，一直到城市边缘，洛行之智斗歹徒，招来警察破了儿童拐卖案。
　　新闻甚至给洛行之冠上“深入虎穴的英雄”称号，于歌心里倒是门儿清，铁定是洛行之在车上颠簸久了腻味，不想继续被拐卖。
　　一条新闻被不同帐号变着花样报道，于歌来回翻看，确认没有更多的信息，“这是不是表明未来省市内没有重大杀人案件？”
　　如果有更让洛行之心潮澎湃的案件，他一定不会在儿童拐卖的案件上插一足。
　　邢彦胳膊肘靠在沙发上，“看完没？”
　　“看完了。”于歌坐回去，对两个面色不虞的发小各抛了个飞吻。
　　不得不说，洛行之这小子虽然变态，却还算是在做好事。
　　邢彦瞅着佯装赌气的路在林心里发笑，扭头又掐着于歌的脸颊来回摇，“你看你，身边全是老妈子一样的朋友。”
　　于歌明白他的意思，坐在路在林边上求饶，“在林，我不会给自己找危险的，我对这人就是有点好奇。”
　　“真的真的。”于歌跟没骨头似的摇晃路在林的胳膊。
　　路在林脸色好看一些，半天眯着眼端详于歌，幽幽问一句，“你这衣服自己买的？”
　　做了几年公务员，也有人尝试送衣服投机取巧。于歌身上这件虽然低调，但有心人仔细分辨还是能认得出价值的。
　　这空调都不愿意开的抠门精，怎么舍得花钱？
　　于歌被他这敏锐度骇的一愣，忙两手举起投降，“朋友家睡了一晚，借他的衣服。”
　　“朋友？”俩人异口同声。
　　路在林对邢彦使眼色，后者示意，飞速跃过来擒住于歌，他凑过来对着于歌一顿嗅，果然发觉了不同的气味。
　　“你谈恋爱了？”路在林面沉如水，生怕这呆子不知不觉被什么野人掳走了。
　　“没没没！”于歌像咸鱼一般瘫在地上，任凭邢彦来回检查。
　　邢彦又去挠他胳肢窝，挠的于歌衣服蹭上还没消肿的地方，让他欲哭无泪，蹬着脚想将邢彦踹开。
　　三个人闹成一团，狂笑不断，闷热的事务所冷不丁吹入楼道的凉风，铁门缓缓被推开。
　　齐刷刷望过去，金丝眼镜、肩部瘦削，不速之客却是最难以接受的人。
　　游弋不安地握紧门把，在不善的目光下直勾勾盯着于歌，“我有些事情想说。”
　　“你说你妈！”邢彦脾气暴躁，松开于歌的衣襟一骨碌爬起，闪电一般冲到游弋跟前，下一秒就将人挥到了地上。
　　邢彦抓狂地将游弋拎到楼道里，咬牙切齿地挤出警告，“你怎么摸过来的？别靠近于歌，下次见到你我把你脑门锤烂！”
　　游弋不理会他狂怒的视线，干脆躺着撇过头，看向被路在林挡住的于歌，“我想谈谈，是关于过去那件事。”
　　“你还说！”邢彦怒不可遏，对着游弋瘦削的下巴送了一拳，苍白的肌肤顿时红了一块，金丝眼镜歪下鼻梁。
　　于歌轻手推开路在林，脚步平稳地站在游弋边上，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弯腰递出手，“邢彦，让他起来。”
　　“鱼鱼。”路在林还想将于歌往身后扯，对方却倔强的厉害。
　　楼道阴凉昏暗，游弋不顾下颌隐隐作痛的擦伤，死死盯着逆光的青年，瞳孔颤抖地望入那对澄澈的双眼，心里难受的发紧，在握住那只干干净净的手时，更是有落泪的冲动。
　　他太久没和于歌说过话了。
　　邢彦戒备地跟在后面，于歌不顾发小的反对和游弋坐在了一侧，四人各怀鬼胎地坐在沙发上。
　　“我昨天去了二中，正巧他回去做讲座。”身体的反感与抗拒短时间内无法消除，于歌按压住因为情绪发抖的指尖，主动打破沉默。
　　路在林不敢置信地瞅着于歌，和邢彦交换了个眼神。
　　这么多年过来，他们不是没见过于歌一个大高个惴惴不安陷入梦魇的样子。不论是惧怕那猪头人还是执着于游弋的解释，那次的绑架案都是禁忌话题。
　　这次于歌竟然主动接近了游弋，也从容了不少。
　　答案绝对不是自我消化那么简单，一定有野人侵入了于歌的生活，在他俩没回神的时候产生了影响。
　　“鱼鱼…”路在林犹豫地开口。
　　游弋明白他的身份定位，难受地主动离于歌远一些，侧身温温柔柔地打预防针，“我想连贯解释一遍。”
　　邢彦被他这直白的叙述吓得直接抡起拳头，想恐吓他闭嘴。
　　“嘘——”于歌瞪他一眼。
　　游弋因为这举动漾出笑意，从骨子里渗出愉悦，执着地盯着于歌慢慢回溯。
　　自小到大的自卑懦弱让游弋转校后成了新班级的透明人，却有个从不摘下笑容的男孩闯入他一片黑暗的世界。他变得不再阴郁，他渴望融入男孩的生活，渴望变得强大为他做所有能做的事情。
　　一日，突如其来的绑架坏了这一切。犯罪者在游弋脱逃后用他的手机将于歌骗了出来，并恶趣味地撒了个谎：游弋知道骗出一个人就能逃脱后选择牺牲于歌。
　　小于歌被颠簸地送入深山，被警察找到时已精神恍惚灰头土脸。手机早已被销毁，小于歌闭上双唇，大家只以为是他自己出了校门才被拐。
　　他回到班级，等待游弋的解释，一直到中考、高考都未等到。
　　而游弋逃脱后头部受创忘了男孩，唯独留下早已不断酝酿发酵的想法：变得强大。
　　游弋不知道这念头出自哪里，却支撑他度过每个苦读的日夜。
　　“对不起。”游弋摘下眼镜，双目赤红地反复和于歌道歉，“我选择回国工作，只是因为你。”
　　于歌没精打采地蜷在沙发一边，偏过头避开游弋偏执的注视。
　　“我不乞求你能原谅我。”字正腔圆的句子染了自我厌恶，游弋试探地伸出手，最终落在垂头丧气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手下的触感柔顺无比，被阳光照的发烫，一向礼貌从容的学霸搓了搓鼻子，慢慢挪过去循着记忆唤道：“鱼鱼…”
　　还未等于歌将他一把推开，邢彦就抬脚狠狠踹上游弋的膝盖，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冷声问，“然后呢？”
　　失忆，只是因为失忆，又偏偏是因为失忆，那这些怒气该向谁发泄？
　　于歌受的委屈和谁发泄？
　　游弋收回手，看向邢彦时已恢复了波澜不惊，他从包内取出一封信件，将其放在桌面。
　　“是什么？”
　　“昨天寄到了我的新家，不知道是谁。”
　　路在林赶在于歌之前拿起信封，深深望了眼游弋才打开。
　　一张明信片，寥寥几字，却让路在林震颤到无法言语。
　　“是什么？”于歌受不了路在林的躲藏，一把夺过明信片，轻声读了出来，“我买了好吃的，来校门口一下…”
　　明信片缓缓坠地，落在嵌入地板的斑驳阳光中。
　　当年的游弋手机中除去父母，只有于歌的联系方式。而将于歌骗出来的字眼，与明信片上的分毫不差。
　　“我什么都愿意为鱼鱼做。”游弋拂开额前的碎发，视线发狠，“我们需要合作，找出这藏在暗处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111~


第39章 
　　游弋俯身捡起明信片，拇指缓慢摩挲它锋利的边缘，“绑架不是巧合。”
　　那次的拐卖手段并不高明，只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戴上头套临时起意，犯罪者被关入牢后众人认为这事儿已经了结。
　　但目前的情况看来，这起案件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合作？”邢彦整个人散发着可怖的冷气，起身将呆立的于歌拎回沙发上坐着。
　　路在林绞尽脑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以一个普通初中生为目标，“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出现，是为什么？”
　　游弋指节用力，“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马脚。”
　　他精明善思，再加上邢彦路在林，那家伙绝对无法像初中一样伤害到于歌。
　　见于歌情绪不对，三人不约而同对了眼神，识趣地不再讨论此事，明白等离开后再做分析。
　　于歌捏了会儿膝盖，震惊后倒也平静下来。他的世界多了几个套娃穿书的怪家伙，还少一个莫名其妙针对他的混蛋吗？
　　“等再次有动作联系我。”他耸耸肩，似是不在意地对游弋说，“辛苦你了。”
　　短短几个字，游弋却鼻子一酸，有些狼狈，“嗯。”
　　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于歌慢悠悠掏出来，见了名字整个人一抖，先前的负面情绪都一扫而光。
　　是想取严辞云贴身物品的委托人！
　　“怎么了鱼鱼？”路在林草木皆兵的，皱着眉就要去看。
　　于歌忙跳到一边，靠在窗边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你好。”
　　小姑娘没有任何隔阂不满，声音脆脆的，“嗨，其实拿到签名那会儿我就知道弄错了，你把钱转回来，吓了我一跳。”
　　于歌尴尬地挤眉，“真的不好意思，我太傻了。”
　　“其实我真不在意了，嘿嘿。最近他挂在网站上的作品变了很多，咱们都明白，高岭之花已经被别人摘走了。”
　　“嗯？”
　　于歌抠着窗沿，情不自禁想起偷瞧到的绮丽涩图，顿时面上一臊，抠的更用力了。
　　“怎么说呢，风格算是柔了不少。”电话对面的声音未见落寞，“能让学长更优秀的恋爱，我们只会祝福。”
　　于歌安静地倾听少女清脆的声音，感受木香味的风扑面而来，心跳有点儿加速。
　　最近和严辞云联系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只是学长不太好相处，希望他能收敛收敛，别好不容易石头开花却惹了人不开心。”
　　“希望都越来越好吧，还是麻烦你了，白忙活了。”
　　挂了电话，于歌悄悄摸了下嘴唇，想到早上钻入睡裤、不知羞耻的围裹摩挲的手，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脖子根。
　　严辞云似乎，对待不论是男生女生时的他，都挺不嫌弃的？
　　又思及上次直奔咖啡馆，当着外人的面直言“我在勾引你“的画面，于歌抓狂地揉着头发。
　　这乱作一团的相处模式，真是见鬼了！
　　“没事吧？”路在林走过来，于歌跟做贼心虚似地跳回去，连忙说没事，主动将那张怪异的明信片收起来。
　　“对了，你是S大毕业的。”于歌看向游弋，“认识一个叫严辞云的吗？”
　　找寻江诗盈那晚碰上游弋，严辞云和他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于歌猜测这俩人或许认识，甚至曾经有些过节。
　　游弋思索一阵，确实能从记忆力翻找出这个名字。他生怕于歌失望，搜肠刮肚半天才字正腔圆回答，“听说过，比我大几届，专业之余喜欢捣鼓些美术相关的，知名度似乎挺高，学校里有点粉丝。”
　　于歌点点头。
　　“野人？”
　　这两个字冷不丁出来，三人齐刷刷看向路在林。
　　路在林原先就在揣摩于歌是不是被野人拐走，这下听到什么都能联系上去，条件反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连忙改口，“是昨晚过夜的朋友吗？”
　　“嗯…”于歌挠挠脸，“他明天生日，我还没买礼物。”
　　“他不是说了，喜欢搞美术。”邢彦瞥了眼游弋，直接出主意，“买点工具之类的送？”
　　游弋闷声不吭，认真地听着三人讨论。他从包内取出手机，点开APP找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下午有个画展，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展，或许能淘些东西？”
　　“什么时候？”
　　“就这个下午。”
　　于歌粗略看了眼宣传海报，一锤定音，“我现在过去。”
　　*
　　最后站在艺术中心门口时，身后多了三个紧紧跟着的跟屁虫。
　　不说绝对会跟过来的发小俩人，游弋对邢彦的怒视恍若未见，淡定地也跟着上了轿车，还时不时说些生硬的笑话提高存在感。
　　“行了，一起去吧。”于歌甩开邢彦的手，直接扫码进门。
　　展馆外参观结束停留的人不少，却都轻声细语。于歌也不由放轻脚步，打算慢悠悠参观过展厅后，直接去往售卖设计品的地方。
　　展厅里年轻人居多，也有不少五官深邃的外国人。照灯的光打在深灰的墙壁上，大小各异的作品前都围聚了些人。
　　“他们好像有不少互相认识。”于歌压低声音悄咪咪说。
　　游弋抢先凑过去，“会有不少圈内朋友过来的。”
　　“嗷。”于歌没太在意，背着手踱步向前。展馆的光线很暗淡，只有砌的光滑的墙被照的明亮显眼。
　　前方一处聚了不少人，于歌不禁停下脚步，抬头往展品看去。
　　只一眼他就惊呼出声，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下又紧紧闭上嘴。
　　同样是芦苇木船、阴云风车，灰色的画面显得忧愁阴郁。即使细节稍有不同，但这与严辞云那一叠涩图下的油画结构几乎相同。
　　虽然只是一瞥，但绝对错不了！
　　他抱歉地钻到前排，对着画上的小标签仔细一瞅，应该是个男人。
　　“你好，有什么问题吗？”处于话题中心的西装男子悠然自得，以为是位狂热的粉丝。
　　于歌甩开扯他的路在林，挂着笑礼貌地询问，“请问这幅画是何时完成的呢？”
　　“这个月。”男子掩不住自傲。
　　严辞云的油画都落灰，铁定是比一个月长了不少。
　　“独立创作？”
　　男子似是受了冒犯，压低的声音有些不耐，“当然。”
　　这位男子虽说年纪不大，也算享有一定知名度。这儿有了动静，展馆不少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情围聚过来，这让男子愈发不安，踮起脚尖想唤保安过来赶人。
　　于歌对悉悉索索的讨论声恍若未闻，抬眼仔仔细细观察每个细节。
　　男子见不远处的金发女人款款走来，甚至想抛下作品逃遁离开。这次许离楠回国举办以画作为主的设计展，邀请了不少国内外有名的老师。
　　除去作品挂在展馆吸引到金主，他今日最大的目的是与这些老师搭上线，而Ivana，虽说不涉足绘画创作，也是他眼馋的一位。
　　要是出了幺蛾子，不仅勾搭不到老师，名声可也就彻底烂在了这展馆里。
　　“别乱说啊你，老师画了这么多年了。”不乏出声讨伐的人。
　　而不明所以的三人摸不透于歌的想法，也不好强拉人离开，只能尽力给他壮壮士气。
　　Ivana身着亮片修身吊带裙，刚停下脚步，就听闻一个熟悉的嗓音不咸不淡地叙述。
　　“这里少了一个钓鱼的人。”于歌手点在油画上湖面一角，又缓缓移到风车底下，“窗台上应该站了只咖色的鸟。”
　　这话如同炸雷般引得人齐齐惊呼，男子彻底失了风度，冷声反驳，“意思是我抄袭？”
　　于歌耸耸肩，不置可否。
　　“能说说另一幅作品是谁的吗？”Ivana妩媚轻笑，安抚下男子。
　　于歌一扭头，撞见熟悉的外国人诧异地瞪眼。
　　清潭市也过于小了，一场画展能撞见抄袭的画，也能遇上奇怪的设计师。
　　Ivana眨眨眼。
　　于歌咳嗽一下，并不想直接说出名字。虽说确认是严辞云吃了亏，但保不准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贸然将他拎出来并不理性，还是得离开后联系严辞云本人再说。
　　他犹豫地说，“抱歉，是我的猜测。”
　　男子脸色铁青，偏偏Ivana在这不敢发作，只能将闷气往肚子里咽，他撇过眼干笑。
　　抄的又怎样，那人压根不会来参与许离楠的展。一个自诩清高等着金主上门求，一个游离于国内的各大画展，谁也不碍着谁。
　　想到这，他倒多了些底气。
　　Ivana冲于歌晃了下头发，“出去聊聊？”
　　“不了，我还有事情。”于歌最后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油画，抬脚准备离开。
　　无关的路人却颇为不满，“你上来就指责抄袭，不摆出证据拍拍屁股又想走？”
　　“老师过来不容易，你得道歉。”
　　于歌停住脚，并不太想道歉。
　　他对严辞云有莫名的信心，这事儿绝对是这位西装男人做错事。
　　偏偏男人矫揉造作地侧过脸，摆出欲言又止的吃瘪模样。
　　边上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空旷清净的展馆乱作一团。于歌脑仁被吵得发胀，男子那张虚伪的脸越看越来气，干脆对Ivana说声抱歉又走了过去。
　　于歌刚抬起手想拍拍对方的肩，男子就一个哆嗦缩在油画下，弱者形象愈发鲜明。围观的人语气越来越重，颇有下一秒冲过去喊保安的趋势。人群里面又混杂了Ivana、男子的小粉丝，说个没完没了。
　　“你们别吵了行吗？”邢彦压低声音警告。
　　不明情况的路人又转过来攻击邢彦，另一部分坚持不懈地要求于歌道歉。
　　“你这反应我更笃定你是抄袭了。”于歌磨着虎牙，顺着男子的心意扬扬拳头。
　　男子沉默一阵，只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我做这行很多年了，抱歉，没有符合你的心意。”
　　这下好了，连Ivana出声劝说都挡不住路人的责备，甚至有人取出手机想曝光这无理的指责。
　　游弋礼貌地推开一人刚举起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抬起胳膊想将人群隔开，却只是杯水车薪。开放的设计展流量大，众人又偏爱“只拣儿童多处行”，一时间这儿成了展馆最为热闹的地方。
　　“抄袭作商业用途是罪，你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吗，明知故犯？”
　　抄袭都直接说出来了，男子气不打一处来，握紧拳头就扬声反驳，“冒昧一问，你总共看过几幅画？您这眼神怕是小猪佩奇和吹风机都分不清。”
　　于歌眼角一抽，没见过这样死皮赖脸的人。
　　边上吵得嗡嗡嗡，身后三个跟屁虫也一来一回和路人讲道理，于歌心里烦躁，抬首看向油画就想将它锤烂。
　　烂人烂画，比原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未等他实践，众人原先充满恶意的讨伐忽地止住。
　　节奏平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着许离楠不解的呼喊，一人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尖触及到油画的边缘，沉声危险地问，“我呢？”
　　于歌被护短地藏在身后，他滴溜着眼盯着严辞云的后脑勺，突然一乐，上午才见过，这怎么又见到了。
　　“我见过几幅？”严辞云指腹轻轻摩挲画上的芦苇，照灯明亮的光线打在发顶，让偏深邃的五官带了些凌厉。
　　轻飘飘的话语骇的男子腿一软，虚靠着墙望向追来的许离楠。
　　他怎么不知道许离楠将这家伙求来了？况且一向对这些事不在意的人，怎么陡然开口辩是非了？
　　“我…”男子讪笑，不知道怎么处理当下的情况。
　　于歌得意地凑上去捏捏严辞云的脖子，“他这笨猪，还少抄了鸟和垂钓的人！”
　　严辞云一愣，本只是无条件为于歌出头，原来是他的画暴露了？
　　两人诡异地一对视，同时懊恼地扭回头。严辞云视线更为锐利，修长的手指托起油画，像是下一秒就该将其摘下来锤烂。
　　事情有了反转，路人又一边倒跟着严辞云说话。
　　男子被吓得不轻，被三言两语噎的直接缴械投降，垂头丧气等着工作人员处理后续事宜。
　　许离楠还喘着气，云里雾里的。
　　她一路哄石头一般与严辞云说话，想给他引见几位老师。见了面一聊，人家早已有过邮件往来，她倒像个跳梁小丑，没享受到展览的愉悦，忙前忙后还受不到好脸色。
　　结果她捂不热的石头一看到熟悉的人，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哪还有半点冷静。
　　Ivana和她沟通几句，这才明白昨晚到酒吧的人什么来头。
　　她笑吟吟看了眼蹑手蹑脚钻出人群的于歌，用别扭的中文感叹，“这么多人护着，看来不好骗来。”
　　于歌刚钻出去就被逮住，现在正愁着。
　　“这是那个野人？”路在林又改口，“不对，这是那个过夜的朋友？”
　　于歌挠挠脸，“嗯。”
　　游弋：“我有天碰上他了，他就是严辞云吗？”
　　于歌警觉地避开视线，祈祷女装的事可千万别暴露。
　　游弋想了想补充：“当时他和个女孩儿搂搂抱抱的。”
　　路在林斜睨妩媚的许离楠和大气迷人的Ivana，将于歌扯到一边，“他对你有意思？”
　　“…对半个我有意思吧。”
　　“他在学校就有很多人追求，不是善茬。”游弋抬了下眼镜，直白劝说。
　　于歌招架不住连番轰炸，连忙后退。
　　好好地来参加画展，怎么一个两个聚在一起乱成了这样？先前收到骇人明信片的害怕劲儿也彻底过去，他只想捂住脑袋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严辞云把男子教训得一无是处，迈着长腿走到于歌身侧，接收到三人来回打量的目光泰然自若。
　　“你们好。”他轻轻颔首，破天荒主动挂上浅笑，流畅的颈部线条匿入紧紧扣上的领口，宽肩窄腰的，站在于歌边上倒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内敛沉稳，危险却极富吸引力。
　　路在林眯起眼忖量：野人果然对鱼鱼有意思。
　　邢彦扬起下颌打量：神秘人武力值>于歌。
　　游弋扶着金丝眼镜面色不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而抱胸走来的许离楠脚差些打滑，愤愤不平。严辞云对她不屑一顾，对那家伙的朋友都和颜悦色，这双标的过于明目张胆了。
　　严辞云扫了一圈，最终与游弋对上视线，顿时火花滋滋，剑拔弩张。
　　“嗯…”于歌被这诡异的气氛闹得心慌，接下来还得去淘礼物，总不能一起逛展。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严辞云的肩膀，“事情解决了就好，我还有些事，明天再聊。”
　　“没错。”
　　于歌费解地看了眼游弋，不明白他直勾勾盯着严辞云抢答做什么。
　　“很忙吗？”严辞云淡淡收回视线，像是炫耀般揉了揉于歌的脑袋，低声问。
　　老天爷，他可受不住强势大佬的示软。于歌支支吾吾，也不敢和他对视。直到对方忽地拉上他的手，盯着他掌心沾染的灰尘。
　　“我带你清洗一下。”
　　“啊？”握住手腕的力道无法挣脱，于歌晕晕乎乎就被拉走，被严辞云带的东歪西拐，不一会儿就甩开了三个跟屁虫。
　　“昨晚你教训坏蛋了，还记得吗？”
　　“…记得。”
　　走廊静悄悄的，因为深入血液的熟悉感，两人独处时于歌自在了许多。
　　“她也会教训坏蛋。”
　　他？她？于歌沉思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应了声。
　　严辞云轻笑着挠了挠于歌的掌心，“都很可爱。”
　　卫生间排风扇运作，空气潮湿偏凉，于歌却被这话撩的面红耳赤，闷头冲到水池边俯身，也不敢看镜子中的自己。
　　用力过猛，又碰上坏的水龙头，自来水滋地冲了出来，像是洒水车般水流喷向两侧。
　　“哎哟！”于歌手忙脚乱拧上，手心的灰尘倒是冲洗干净了，一扭头却看见无辜站在一侧的严辞云，西装裤染了深色，自来水浮于布料表面向下滴水。
　　“对不起我的天！”冲过去用手来回磨蹭，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对方骤然粗喘，往后退了一步。
　　于歌后知后觉地顿住手，手下的布料还潮湿地滴水，却隐隐透出些陌生的温度。
　　他像是机械般一顿一顿地抬头，却发现严辞云视线飘到一边，眉心隐忍地蹙起。
　　沉默氤氲，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只有水流的嘀嗒声。
　　于歌的手动也不敢动，迟钝地感受逐渐不对劲的东西。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早上被掌控时的呜咽、对方游刃有余像是把玩的手法。
　　他心砰砰跳，不禁想着，要是他主动，这一向冷静自持的家伙会不会也爽的流一滴泪？
　　“我也帮帮你？”于歌傻乎乎地问，确认严辞云因为这话抖了一下，更是坚定了占领上风的想法，憋着一口气直起身，直接使劲将人推到最里面的隔间。
　　门板因为过猛的力气不断震动，随后一人被擒着肩压在了门板上，于歌眼睛亮晶晶的，不觉危险地压着人直接宣布，“我要帮你。”
　　于歌呆头呆脑的，只觉得既然这事儿能爽的掉泪，帮严辞云也算是减少了愧疚感。
　　除此之外还能满足他的恶趣味：瞅瞅这家伙失态的样子。
　　一举两得，天才思维。
　　作者有话要说：mua敛裾、酒九、俺是你哥~
　　老严反吃豆腐是坠吊的。


第40章 
　　邢彦懊恼地扒着墙壁，前后望了两圈，确认没了两人的身影，不满地抱怨，“那家伙是谁？”
　　明明这位于歌的朋友一幅内敛寡言的模样，他却见于歌被牵走莫名的不安，甚至升腾起绵羊咩都不咩乖乖跟着别人走的挫败感。
　　那是他和路在林的绵羊，三个人不约而同像跟踪狂似地加紧脚步跟上，还是丢了人。
　　鱼鱼像是被叼入野兽洞穴，路在林都失了淡定，抖着指尖就和女朋友通电话，确认她没也被野人拐走。
　　而顶楼的洗手间内，流通于室内的潮湿空气像是被丢入了水蜜桃味的泡腾片，随着紧凑的呼吸产生剧烈的反应。
　　两位厨师气氛凝滞，各怀心思面对面站着。
　　于歌垂着脑袋，单手撑在严辞云的肩膀边，将他壁咚的姿势学的有模有样，即使因为倾洒在耳廓的紊乱呼吸心中慌张，也做出游刃有余一切掌控之中的样子。
　　狭小的隔间无处可逃，他故作镇定地抬起胳膊，指尖刚碰上就被猛地擒住。
　　严辞云眼神危险，胸口不断起伏。他头疼地限制于歌突如其来的动作，低声警告，“别动。”
　　本就沉的声线有些喑哑，像是根鼓槌大力地在于歌本就狂跳的心上来了一棒，敲得他晕头转向，鼓起勇气胆也不颤了。被严辞云圈住的手腕扭了两下，卯足力气和他对抗，原本试探的指尖也鼓足干劲，直往前面伸。
　　今天的厨艺比拼是揉面，于歌誓要将最为简单的食材加工的出彩，让对手好吃的落泪。
　　“都是男人。”于歌笑吟吟地原话奉还，不忘加上最常听到的三个字，“好不好？”
　　“…不用。”严辞云手腕用力。
　　沸腾的空气像是要将人憋的窒息，两人都情绪上来，耳尖红的彻底。严辞云干燥的掌心甚至沁出了汗水，既担心箍的于歌痛，又生怕这小家伙张牙舞爪凑过来。
　　“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停不住不断滑动的喉结，因为难耐的隐忍额角浮了细汗，严辞云吐息发烫，倾洒在于歌的发丝上。
　　要是这小厨师再不消停，他怕止不住直接将小厨师丢在砧板上加工的想法。
　　于歌招架不住他的嗓音，撑在门板上的胳膊甚至发软。万幸心里藏着个“让严辞云爽哭”的念头，他抬起眼像是委屈地控诉，“为什么就你可以？”
　　“为什么？”唇角下撇，颇有下一秒不甘地哭诉的趋势。
　　严辞云脊背靠在门板上，被这浸泡了委屈的眼神撩的撇开眼，薄唇抿的说不出任何话语。
　　动作陡一松懈，于歌抓住时机灵巧避开力道，干脆倾身用肩膀将严辞云压住，不安分的羊蹄子直接钻了进去。
　　厨师之道，快、准、狠。
　　发丝蹭过严辞云的脸颊，他肩膀压着人，面壁思过似地直愣愣盯着门板，小厨师此刻正为如何揉面发愁。
　　和他的相似，却又不属于他。陌生却嚣张。
　　原本毫不客气的蹄子泄了气，刚打入敌营就颇为紧张的停了下来。还没等严辞云粗喘，近距离接触腰软后遗症来的突然，他自己倒是哼哼唧唧喘了声，干脆将额头置在严辞云的肩膀上，屏着气就开始模仿手法。
　　新手厨师生涩而有些粗鲁，揉面手法简直烂到家，全凭着拿到“愧疚减免卡”的冲劲努力。
　　而实践过一次的厨子眉头紧皱闷哼一声，浑身肌肉都紧绷。似是气恼，又似是羞愧，躁动的血液上冲，后仰的颈部静脉突出隆起。他青筋突起的手碰上喘吁吁的小厨师，想将这家伙提留开。
　　“听话…”声音被对方恶人先告状般的粘腻发颤呼吸灼的发哑，从喉结滚到于歌的耳朵里，没叫小厨师松开蹄子，倒是揉的更卖力了。
　　于歌脑袋发晕，压制的动作也轻了下来，不顾背后传递温度的掌心，只是机械而不知技巧地动作，眯着眼晕乎乎嗅熟悉的味道，不明不白来了句，“你有味儿…”
　　“到底是哪来的？”注意力缓缓从发酵后单手拢不住的面团挪开，小厨师抖抖鼻尖，警觉地嗅着四周。
　　要使力压住不安分的猎物，又要手腕使劲往前压覆，解决那团压根揉不软的面团，不知不觉沁出汗水的鼻尖凑上去嗅了嗅，猝不及防触碰上同样出了汗的脖子，熟悉的味道毫无阻隔地钻入，于歌彻底缴械投降，嘟囔着避开不满地抱怨。
　　这家伙太邪乎了。
　　厨艺比拼进行了一小半，小厨子逐渐没了力气，额前的发变得湿漉漉的，腰软了又软，放弃了先前的想法，只想赶紧完成任务逃走。
　　严辞云被这如火如荼的比拼激的喉咙干涩，如于歌所愿地失了冷静，晶莹的汗水滚过微阖的狭长双目，顺着流畅的下颌滴落，恰巧落在兢兢业业的小厨子的唇边。
　　“嗯？”小厨子手酸，抖抖睫毛望过去，条件反射伸出舌尖将水珠卷入口中。
　　微咸。
　　严辞云呼吸一滞，视线凶狠起来，宽大的手撩开略潮的刘海，饱满的额头下眉眼极富攻击性。他一把擒住自投罗网的小厨师，一转身反占上位。
　　“你这不听话的小家伙…”
　　于歌吓得一个激灵，陡然清醒起来，想摘下厨师帽赶紧开溜。
　　虽然只亲自实践过一次，但到底是认真做过功课的大厨子，知道总结书上的文字用于实践。
　　揉面要懂得搓与收拢，在水份流失的时候及时将水拍的均匀，再继续搓。
　　厨子的手很大，让这项工作并不狼狈，反倒带着美感。
　　厨子的手有薄茧，稍显粗砺，动作却颇为流畅。
　　他不顾小厨子还揣在里面的蹄子，抬眼似是挑衅又似是宠溺地望过去。
　　对比之下，小厨子格外生涩，像个不懂学习硬着头皮的愣头青。小厨子懊恼地靠着门版，两腮挂不住卷着汗水的一滴泪。
　　直到彻底心旌乱飘只剩求饶的喘，直到擂台空气彻底粘腻，一切都没完没了。
　　厨师生涯，学无止境，也切莫以身犯险。
　　“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厨子摸着墙走出去，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劲头。
　　耳后传来流水声，偃旗息鼓后得将粘在指缝的白面清洗干净。
　　于歌靠在门框上，心还跳个不停。
　　一切都有些超出预期。
　　严辞云衬衣多了些褶皱，他弓腰清洗，发尖的湿气减去不少禁欲的味道，显得撩人。
　　于歌藏在墙后面，只留出一只眼睛偷瞧。
　　弄错的委托对象长的是帅，可这么帅这么有能力的家伙为什么总执着于反过来逗他？
　　早明白任务错了对象，他又为什么迟迟不坦白真相？
　　怕被责备？可他不是个习惯逃避责任的人。或者换个说法，为什么怕被严辞云责备？
　　于歌滴溜溜地端详严辞云，手指都快给墙抠出一个洞，怎么也理不清楚思路，倒是想起对方凑在耳边沉沉的喘一阵心悸，面红耳赤转过头。
　　水声停止，西装裤也早已干的差不多，严辞云走过去，看着双手环胸似是赌气的人，眼底漾开笑意。
　　这小家伙主动凑上来乱揉一通，他压制住冲动任其动作不说，满脑子都是使尽办法讨好对方，自己却到最后都没完成，憋的难受。
　　“笨笨的。”严辞云揉了揉于歌的脑袋。
　　于歌扬起拳头，又委屈又不甘地扭头跑了。
　　没看到大佬落泪，他倒是咬着嘴掉了一滴又一滴，这日子没法过。
　　“鱼鱼！”刚走到自动扶梯，路在林就瞅见了人，急不可耐地冲了上来。
　　天知道他们找了多久！谁知道这顶楼还有一处隐蔽的洗手间。
　　“在林。”于歌没想到声音成了这样，尾音打个转都快飘到半空，骇的路在林拎着他到处检查。
　　“脸怎么这么红？”游弋想抬手探探于歌的体温，指甲盖刚碰上，人就被稳步走来的严辞云捉走。
　　两人又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放开！”刑彦气不过，凶狠地去扯对方的胳膊，却发现扯不开。
　　于歌还没缓过神，全身的骨头还被泡在蜜里，酥软甜蜜，早就在比烈阳更为灼人的喘息中融化了。他受不住严辞云的味道，没好气地推他，“松手松手。”
　　横在胸前的手这才放下，严辞云暗叹一口气，明白这进展对于纯的厉害的绵羊过于快，只礼貌说，“我送你回去。”
　　“我们会送的！”游弋咬牙切齿。
　　严辞云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忽地在于歌视线下吻了吻食指指尖，半眯的双眼有些慵懒倦意。
　　“咳咳！！”于歌脸爆红，慌乱地撇开视线。
　　见鬼！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其中意思。
　　想着还要去买礼物，没时间逗留，于歌垂着脑袋也不敢去看，故作凶巴巴地恶声说，“我们有事，明天见。”
　　随后就大摇大摆地先行离开，独留下正在眼神警告外人的跟屁虫。
　　刑彦两指对着双眼，又转而指向严辞云，意思明确：明天别乱来，他看着呢。
　　路在林脾气好些，只是点点头追于歌去。
　　游弋倒是一副不通气的模样，足足和对方深深对视几秒才扭头离开。
　　门帘被阖上，空无一人的走廊稍显寂寞，严辞云抿唇，缓缓又吻了下指尖，半晌又嗅了下掌心。
　　只觉得那儿都是水蜜桃味的。
　　鲜嫩多汁。
　　耽搁了不少时间，又担心再次遇上严辞云，于歌干脆放弃了在创意画展选购礼物的念头，转身钻入商场。
　　只是——
　　刚看上一枚袖扣，游弋干巴巴念叨，“送袖扣意思会暧昧。”
　　于歌看着他真诚的双眼，乖乖放下，“那你们觉得挑什么好？”
　　“钟表，怎么样？”游弋认真地指着后面的柜台。
　　刑彦乜他一眼，好家伙，送钟，初中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心机挺深。
　　最后挑挑拣拣，包装了一条大方的领带。
　　回到事务所，于歌还在发楞。
　　他骨头还麻着，尝不出这滋味里的情绪。
　　舒服的是他，为什么却总有被占便宜的感觉。
　　是错觉吗？见鬼。
　　作者有话要说：骚凹瑞昨天被导师捉走了…今日应该还有两更，下午再感谢～


第41章 
　　用火锅底料煮了碗刀削面，于歌洗漱干净仰卧在沙发上。事务所门敞开，悠悠晚风从窗户一路吹到对门的美甲店。
　　圆月悬空，于歌两手交叠放在胸前，盯着窗外懒洋洋放空思绪。
　　这两天过的过于闹腾，尝试了第一次宿醉，再次到了严辞云家中，与游弋心平气和说了话，第一次用手…
　　思绪断在这儿，于歌赶忙甩甩脑袋不再多想。
　　严辞云并非渣男，喜欢的是女生，虽然对象就是套上裙子的他，但到底有性别差别。严辞云应该只是将男生的他当成了真朋友，才愿意做为同性揉摸这种互助的事情。
　　“真是不害臊…”额头带着潮气，于歌慢吞吞侧身躺着，蜷缩身体就快挤入沙发的缝隙，漫不经心地抠着靠背。
　　再如何迟钝，也总算意识到因为一个人的味道腰软并不是正常事件。小于歌被那味道的主人全方位掌控，更是只有喘的份。
　　看大佬掉泪、获取愧疚减免卡都成了天方夜谭，他能争气点少哼唧两声已经是万幸。
　　女生时被吻，男生时被动释放，无论哪边的相处模式都怪异的厉害，于歌揣摩半天，终于没滋没味地宣布，“明天以女生身份过去吧…真诚地乞求原谅。”
　　“生日一过，就坦白一切。”于歌将额头丧气地抵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八.九点的美甲店还有最后一波客人，小姑娘们清脆的谈笑声顺着大开的门钻入事务所，将悬挂的锦旗吹起一角。
　　随着意识渐沉，周遭的声响也逐渐平息，喧闹的小吃街陷入沉睡。于歌睡眠较浅，耳朵上的绒毛被吹动，他蹙起眉头，不安稳地咂嘴。
　　此时已是深夜，铁门诡异地来回摇摆，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突然，于歌倏地睁开眼，心头莫名浮了不安。他动了动鼻尖，分辨出飘散在空气的血液味道。
　　他猛地起身坐起，瞬间屏住呼吸冷汗涔涔：一只纯黑色的乌鸦颈部被一根鱼线绕着，正吊在窗外随风摇晃，时不时撞击上敞开的窗扉。深黑的鸦羽染了暗红的血液，血色在翅膀汇聚，直坠下落。
　　鱼线在月色下光泽晃眼，深深嵌入乌鸦的血肉。
　　于歌呼吸不定，警觉地猫下腰观察事务所。一切与睡前无异，对门的美甲店大门紧闭，声控灯的走廊一片幽暗。
　　原本惬意自在的晚风混了血腥味，于歌困意全无，他轻轻拿起桌面的黑色签字笔，肩部用力，右臂向前一挥，精确掷向不祥的鸟类尸体。
　　签字笔在半空划出曲线，将乌鸦撞得摇摇晃晃，血液的坠落失去节奏，两秒后忽地带着鱼线落下。
　　区别于受力方向，乌鸦下坠前向上抬了细微的距离，于歌眯起双眼，飞速抄起手机准备上楼。
　　悬挂并不会被向上扯，鱼线的一端一定被握在一人手中，而那家伙就藏在楼上。
　　湿气未散的发丝又沾了汗水，于歌放轻脚步，控制每一块木地板挤压的声响。事务所外的楼道光线全无，像是凶兽之口，危险蛰伏。
　　踏出事务所的第一步，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喊叫震动。
　　于歌被这突兀的动静吓得一颤，忙捂住扬声器藏到墙后，抬起一腿用脚尖将铁门缓缓阖上。
　　电话号码是空白。
　　将手机贴在耳侧，于歌缄默不语，惊魂未定地抿住嘴唇，强作镇定地等待声音。
　　“嗨。”
　　用了变声器的声线如同四五岁的婴孩，烂漫无邪，却诡谲而令人心慌。
　　“你是谁？”于歌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取出柜子中的镜子，缓缓向窗沿移动。
　　声音雀跃无比，像是与老朋友寒暄，“最近过的怎么样？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真是恶趣味。”
　　“讨厌。”对方真就像个贴心的朋友，开始矫揉造作地关心于歌。
　　海岛风裤衩下的双腿微微屈起，于歌蹲在窗后，确认窗外无法瞥见他，一面镇定地回应一面仰首举起手臂，用镜子反射楼上的状况。
　　泛黄的斑驳墙壁被月光笼罩的一片冷色，镜子缓慢转变角度，还未等看清楼上窗户，对方活泼的音调变得阴冷，阐述骇人的话语，“不用看了，我不在。你很想见到我？”
　　“你觉得呢？”于歌放下镜子，掌心抹去额头的汗水。
　　“认识这么多年，叫我R就好。”
　　于歌扇了扇衣领，稍稍抬臀向楼下看，“谁和你认识，有病啊。”
　　街道空旷僻静，空无一人。
　　R一阵狂笑，声音尖锐到刺耳，“鱼线是个好东西，用处很多。我们做个游戏，怎么样？”
　　对方在鱼线上加重语气，骨头断裂的乌鸦落在楼底，于歌垂下眼淡淡问，“做什么？”
　　“楼下蓝色垃圾桶，见到了吗？”
　　在街道上游离的目光顿在转角处的垃圾桶边，插着竹签的黑色垃圾袋堆在边上，能够想象到其发酸的味道。
　　“想让我帮你拿东西？”明白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中，于歌不再遮掩，扶着膝盖起身。走至收纳柜取出防身工具与录音笔。
　　R十分愉悦，“不是黑钱，不是毒，更不是炸弹。一封信而已，答应我，去看看。”
　　信？
　　于歌拉开铁门，漆黑显得阴郁危险，他猛地跺脚叫醒声控灯，大步下行，“我正在过去。”
　　游弋说他前几日收到的信，果然那混蛋沉不住气又有了动作。
　　因为那次绑架，他多年陷入梦魇，可笑地执着于游弋的解释。现在戏弄所有人的真正的凶手主动跳出来，嚣张地宣战。
　　游弋如何他已经不再在乎，先前朦胧的恼意此刻找到了正确的宣泄对象，于歌步履甚至轻盈起来，迫不及待与对方过招。
　　死乌鸦落在台阶上，血液蜿蜒。于歌取出纸巾将其包住，“你真的挺恶心的。”
　　R轻笑。
　　皎月垂怜街道，柏油路笼着浅淡的光晕。于歌呼吸略急，用肩膀蹭去聚在下巴的汗水，抬脚一跃站在垃圾桶边。
　　“然后呢？”
　　“笨蛋，打开呀。”
　　令人作呕的语气让于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用手背将垃圾桶的盖子蹭开，顿时腐食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除去大小的袋子，最顶处一个玻璃杯倒扣，底部似乎与塑料袋黏住，杯中藏了一个信封，与游弋收到的花纹一致。
　　“看看，不好奇吗？”R蛊惑道。
　　于歌沉住气，四周张望一番，一向澄澈干净的桃花眼敏锐地观察每个角落。
　　“快打开看看。”
　　于歌闻言露齿一笑，“你很急？”
　　“这是关乎你性命的事，我急什么？”
　　关乎他的性命，简直胡扯。这里监控密布，他自觉也没那么容易被制伏，垃圾桶处十分安全。
　　初中被绑架后在面包车上颠簸，虽然猪头面具人看管监视着他，但压根没有特殊的言语交流。除去以游弋手机发出的短信内容，于歌不认为能有其他让他失措的语句。
　　于歌十分清醒，装作顺从的样子伸出手，却只是用手背在垃圾袋上摩挲一阵，不直接触碰玻璃杯。
　　“你挺聪明的。”R同样敏锐，看穿于歌的顾虑，轻飘飘说。
　　于歌不置可否，对方明显是想让他握住玻璃杯好采集到指纹。但要是真这样，R的目的倒更加匪夷所思。
　　他慢条斯理撕开袋子，不触碰杯子直接取到信封。
　　一张明信片，别扭地用花体写着一个英文单词：Sacrifice。
　　熟悉感涌现，于歌垂首轻声重复，“牺牲…”
　　“牺牲。很可惜，小游弋没有牺牲你。”R拍拍手，“初中的四个人现在聚在一起了呢，但你有了新朋友，很高，很难对付的样子，我很感兴趣，他是谁？”
　　于歌拧眉，“你跟踪我？”
　　“恰好碰上而已。小于歌，我想让你死。”
　　阴鸷的童音让人胆寒，未等于歌回应，R又笑声清脆，“不如这样，三位老朋友与新来的朋友，你选择牺牲一位，我让你彻底摆脱危险，怎么样？”
　　“你有病。”
　　对被背叛无法释怀，于歌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就眼神凶狠起来，咬牙切齿地怒骂，“你生活该多不如意。”
　　才会拿其他人的生命做赌注开玩笑。
　　“好好考虑，我不想伤害你。”
　　“牺牲无关紧要的朋友罢了，只要你开开口，我立刻用鱼线去将他脖子扯断。”
　　“我等你的答…”
　　“不用等。”
　　R一愣，“嗯？”
　　于歌手心尽是汗水，突然扭头朝一处看去，迈开腿急速奔过去，语气笃定，“因为我找到你了。”
　　地上的污水反射出光影变幻，于歌注意力高度集中，迅速就能锁定目标位置。他身手敏捷，在空旷的街道没有阻碍，直接冲向扭头就跑的混蛋。
　　虽然R迅速挂了电话，但喘息急促了一些。变态本人确实过来了，他没猜错。前方落荒而逃的人影钻入黑暗，于歌目光紧锁，渐窄的巷子脚步声交叠。
　　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于歌小腿肌肉紧绷，跟腱突起，猛地借力墙壁往前一扑，将摇晃的人影擒在地面，喘着气打开手电筒。
　　金蝉脱壳，这是一个带着猪头面具的人偶。
　　噩梦的主角突然出现，于歌险些忍不住惊呼，他心脏疯狂跳动，因为情绪体温上升。
　　电话铃再次响起，于歌保持盯着猪头面具，手开始发抖。
　　R气息也不平稳，赞赏万分，“好险，差点被你捉到。为了奖励你，牺牲游戏暂停。”
　　“作为真正的见面礼，告诉你一条消息。”
　　面前的猪头的双眼笑弯成诡异的弧度，于歌垂下眼一言不发。而R落下最后一句，就彻底挂了电话。
　　“有个坏家伙正在接近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别在我伤害你前死掉。”
　　周围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沉默，一切就像是荒诞的梦境。
　　汗珠不断顺着鬓角滚下，于歌胸腔不断起伏，他盯着那笑容可恶的猪头面具，忽然抬起胳膊大力送了一拳。
　　打的面具喀嚓裂开。
　　“躲在暗处的胆小鬼。”
　　于歌舔了下干燥的唇瓣，像是发泄怒气般将人偶单手提起，气势汹汹地带到垃圾桶丢掉。
　　他愿意陪那家伙玩，但邢彦三人，甚至无辜的严辞云都被盯上，于歌彻底失去了冷静。他原路返回，不放过任何可能遗漏的线索。
　　楼上并无人居住，大门敞开，夜风呼啸。
　　回到事务所，于歌在门口静静伫立数秒，冷静地走至衣柜前蹲下，将所有洗的味道清新的女性服饰取出，堆在沙发上。
　　R的牺牲游戏还回荡在耳边，不像是选择，更像是宣告。
　　事情扯上严辞云，于歌从未预料到。
　　“这是我没算完的账。”他挑选了明天要穿的衣物，抖着声将剩余的抱起，心烦意乱地丢入楼下衣物回收处。
　　“受你太多照顾，我没法不考虑你。明天就彻底说再见吧，严辞云。”
　　绿色的金属回收箱冰凉刺骨，于歌用指尖抚过边缘，彻底定了决心。
　　因为绑架案他的人生受了太多影响，他明白从拉扯灵魂的泥泞爬出来的痛苦，也明白黑暗入侵后深入骨髓的疼痛。
　　平静的生活一旦被打破，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不想让任何一人受到波及。
　　作者有话要说：mua殷、郗櫞、demoのtest、银狗、没有绿豆高
　　老严的高光时刻要来了，男友力MAX。


第42章 
　　心中藏着事情，于歌难以睡得踏实。清晨几束光线刚破开云层，他就缓缓睁开双眼。
　　堆积在地上的黑色垃圾袋被丢入垃圾车，发出声声闷响。大爷先是不解地将被踩得烂扁的猪头人偶拾起，后又瞥见血色渗出餐巾纸的死乌鸦，忍不住用乡音表达不满。房间里十分黯淡，于歌睡眼惺忪，慢悠悠套入拖鞋起身刷牙。
　　自称R的人联系过来的事情，于歌并未告知邢彦他们。独立解决这一切，不让任何人受牵连，是他最为迫切的愿望。
　　精神紧绷的后遗症是身体发酸，于歌踩着发灰的光线，去楼下买了豆浆饭团，沉默地坐回事务所，机械性地咀嚼。
　　胃部满足，他捡起落在沙发背上的衣服，对着镜子慢慢换上。
　　镜子中的人表情很淡，眼下擦着暗青色，像是一夜未睡。高挑的身形很适合酷飒的打扮，垂着眼换上假发，他又将自己摔入沙发，弓背揉着太阳穴。
　　R说会有人来找麻烦，于歌并不怀疑。
　　在他初中时实施犯罪却能安然无恙地脱身，R的身份神秘而极其危险。对方时而高亢时而阴郁的声音昭示这是个癫狂的人，他想让于歌痛苦没错，但应该不会屑于编造这样的谎言。
　　那么就确实有正在接近的坏家伙。
　　于歌搜肠刮肚，怎么也想不通如何与这些犯罪者产生关联。
　　待小吃街恢复生气，阴云低压，于歌暗叹一声，疲累地将窗户锁好，在内侧窗沿撒了白色粉末，以便确认是否有人躲开监控踏入。
　　脚刚踏出铁门，他又忽地转回，从工具箱底部取出拇指大小的白色方块，忖量一阵无所谓地塞入胸口，又翻找捣鼓半天才锁上铁门离开。
　　小美刚洗漱完毕，打着哈切推开店门，门口静静伫立着一人，吓得她面色一白，嘟嘟囔囔把于歌拉进去，“今天又要出门？”
　　“嗯。”
　　小美将桌面光疗灯摆放好，担忧地望过去，“喉咙有点哑了，生病了？”
　　于歌清清嗓子，确实吞咽发痛。窗外阴云密布，空气潮湿的厉害，他扯了扯箍住脖子的衣领一屁股坐下，“可能有些受凉了。”
　　“要注意休息的哦。”小美将于歌脸扶正，往他脸上拍了些爽肤水，“今天什么风格？”
　　“乖一点吧。”
　　最好能让严辞云少生会儿气。
　　小美笑吟吟，“你化烟熏妆也乖，一定像个没睡好的柴犬。”
　　“瞎说，你骗人。”
　　“你看，这反驳的方式都好乖。”小美俯身开始给他画眼影，再次为对方卷翘的睫毛咂舌。
　　于歌阖着眼问，“有小罐凡士林吗？”
　　“有呀，等会儿拿给你。嘴巴干了？”
　　“没。”于歌小心地收紧鼻息，生怕病毒传染过去，“我怕我的粉丝想采集我指纹，所以在指头上抹点。”
　　小美长长哦了声，压根没放在心上。
　　周日的街道游人络绎，一向嚣张的风像是蔫了，偶尔来一阵意思意思。于歌拎着礼品袋，跟踩白块似地绕着窨井盖走，玩的不亦乐乎。
　　公交车上晃晃悠悠，喉咙倒是越来越干涩。最后兜兜转转停在目的地，于歌已经脑袋有些发晕。
　　去了几次严辞云家，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心底升腾起惴惴不安的情绪。
　　缠绕许久的退缩不断蔓延，又被将严辞云从危险剥离的决心击溃，缩回角落。必须鼓足勇气坦白真相，让R不波及无辜的人。于歌定了定心神，穿过车辆寥寥的马路。
　　矮墙外横停了几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轿车，于歌吸了下鼻子，在花式铁栅的中间停下脚步。
　　小洋房厚重的门敞开，屋内没有人影攒动。草坪落着几片浅黄色的花瓣，于歌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寻找其余落下的花瓣。
　　银杏树下的雕花亭子下，桌面堆满了礼品袋，简约的花束摆在一边。于歌将花了血本的礼物放在一边。
　　一个空了的盘子摆在中心，上面还有巧克力的残余。
　　“甜甜圈？”于歌犹豫地俯身端详，想到严辞云一本正经吃甜甜圈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拉开的竹藤椅上还有外套，客人们应该是一同聚在了室内。
　　脚尖转个方向，于歌脚步发虚，晃了晃脑袋准备往洋楼内走。一片静默中忽地传来钢琴音，如同清泉击石，随着微风跳动。
　　于歌不由支起耳朵放轻脚步，生怕步履下碎叶的声响扰了音律。
　　于歌抿住唇，站在熟悉的房间门口。缕缕琴音悠扬，却空灵无比，正如坐在钢琴前被簇拥着的男子，清冷优雅。
　　画板上的布被揭开，是热烈的落日。屋外阴沉闷热，室内的空气因为琴音变的干净清澈。严辞云白色里衣套着深灰色开衫，宽阔平直的肩部让衣物并不松垮，只让他像个慵懒的艺术家。
　　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宾客素质极高，端着红酒静静伫立，一同沦陷在弹琴者的幻想世界。
　　段秋抚着下巴，眼角瞥见熟悉的身形，诧异地抬步走去。
　　这姑娘生的倒是像严辞云的宝贝。
　　于歌对他颔首，早已没了第一次女装时的忸怩顾虑。
　　“Richard Clayderman的《星空》，很棒，是不是？”段秋晃了晃酒杯，轻声说。
　　于歌望着严辞云的后脑勺，轻轻点头。
　　“我有幸听过严辞云弹这曲子。”段秋眨眨眼，将于歌礼貌地带到客厅，“他是个较真的人，能将曲子的寂寥孤独弹出满分。”
　　“谢谢…”双手接过酒杯，于歌垂下眼想了想，抿着唇轻轻咽了一口，心里嘀咕段秋的意思。
　　段秋扬扬下巴，“你觉得呢？”
　　乐音构造了没有尘嚣的无际星空，于歌莫名紧张起来，神情认真地耸耸肩，“就像他画的落日，很美。”
　　也像是雪夜踩在枝头的青鸟，抖去松软的雪，振翅向远方飞去。
　　段秋不再刁难，凑过去悄悄说，“他能勾起听众的孤独，自己却冷静到可怕。”
　　于歌又抿了一口红酒，不置可否。
　　“第二遍听，却感触不同。”段秋和于歌一起，虚靠着墙壁站立，忘向脊背笔直的颀长身影，“或许里面还有些癫狂、痴想和纯粹的向往。”
　　“有这感觉吗？”段秋试探地侧首问，“或许…像是求偶？”
　　“噗！”意境顿时全无，于歌无奈地擦去唇角的红酒，哭笑不得，“你说的挺有意思的。”
　　段秋咂舌，“我太熟悉他了。求偶是自然界生物本能，没什么害臊的。”
　　于歌耳朵通红，转过身仰首一口饮尽。
　　“再来点吧。”段秋十分愿意亲近这个有熟悉感的姑娘，边给他倒酒，就差趁着严辞云不在将他老底全揭了，“他这家伙还莫名其妙学做甜甜圈。”
　　“你懂这其中的怪异吗？那么大个子的男人翻着书学做甜甜圈。”话音越来越高，“还是粉色巧克力！”
　　于歌赶紧嘘他。
　　“哼哼。”段秋得意地扭扭，“可惜你来迟，剩下的已经被抢光了。为了甜甜圈还和我们置气，真不是东西，恋爱脑一个。”
　　于歌神色有些莫名，“…恋爱？”
　　“是个男生。”
　　“他那小眼神，就差把人塞怀里吃干净。”
　　于歌听的一愣，一直到掌声交叠响起、严辞云稳步走了出来还在诧异。
　　怎么男生状态下的他反倒被认作恋爱对象了？
　　严辞云甫出门，就瞧见甜酷的“小女友”，还未等消化雀跃，再一看，于歌手里端着高脚杯正有模有样地晃悠。
　　上次喝醉酒闹腾的记忆还在，严辞云头疼地走过去。
　　“嗨。”于歌挠挠脸，有些尴尬。
　　不说理由就不搭理人家，生日这天却不打招呼忽然跑了过来，他都觉得无地自容。
　　“饿吗？”严辞云温热的指尖挠了挠于歌的下巴，随后灵巧地将杯子夺走。
　　段秋和其他客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姗姗来迟的神秘来客。
　　于歌被盯着心里发慌，舔了下还有红酒味道的唇瓣后退一步，“不饿…”
　　严辞云嘴角下陷，漾出个浅笑，两指捏住于歌的鼻尖凑过去说，“和我上楼一下。”
　　上楼？！
　　他可还没忘了被强吻的事儿，于歌不乐意，滴溜着眼和段秋对视。
　　深灰色开衫挡住视线，干燥的手带着强势圈住手腕，严辞云隔开他的视线，以行动代替语言，将人直接牵着往楼上走。
　　“？”段秋指着严辞云的背影，和莫名其妙地朋友八卦。
　　二楼没有多余的注视，于歌却愈发紧张。他偷偷瞧了眼领先半步的男人，干巴巴道歉，“之前一直没有理你，对不起。”
　　严辞云挠了挠他的手心，没有说话。
　　“虽然生日不该说这些，但我今天来…”于歌鼓足勇气，任凭对方拉着，阖眼梗着脖子就要诉说真相。
　　“嘘。”
　　猛地撞上硬邦邦的肩背，于歌停住话语睁开眼，就感到眉心落下个极尽温柔的吻，对方沉沉的声线商量道：“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严辞云又轻轻吻了下于歌微凉的鼻尖，“你看着不开心。”
　　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他也慌乱起来。
　　于歌被这羽毛一般的触感撩的心痒，生怕接下来吻上唇，赶忙答应，“去哪里？”
　　“和我走。”
　　拎着不透明的袋子，严辞云神神秘秘引着于歌绕开交谈的朋友，推开后门溜了出去。
　　后院低矮植物隔离出一片区域，石砌连着灰白色围墙，花篱隔绝了街道的声响。严辞云对周围的花朵熟视无睹，在墙边放下袋子，“这面墙是我们的。”
　　“是你的。”于歌狡黠地眨眼。
　　袋子里是多瓶不同颜色的自喷漆，于歌握紧严辞云递过来的一瓶，不敢置信，“我们…”
　　“涂鸦，什么都可以。”严辞云握住喷漆，手腕灵巧地摇晃。
　　藤本月季为这里带了些浪漫，庭院的主人却说出这样不符合装修风格的骇人话语。花都快吓蔫了，于歌忙摆手后退，“不行！”
　　“说你喜欢的土味语句可以。”严辞云笑着将于歌拉回来，“说FUCK，BASTARD也可以。”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严辞云手臂一挥，灰白的墙体立刻多了一道洒脱的蓝色痕迹。
　　像是一板一眼的规律人生被猛地一击，他喘了喘气，瞳孔盯着突兀的油漆，情绪高涨了起来。
　　遇上了于歌后，所谓的克制都成了笑话。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炸裂的火树银花，灼伤他的理智。
　　他不想用自我束缚的规则束缚于歌，他想让对方保持最舒服的节奏。于歌的人生不是音乐、美术、过度的自律，他应该是自在无拘的。
　　他被对方的活力感染，也想将这样的情绪宣泄出来。
　　于歌目瞪口呆，握紧自喷漆的手不禁渗出汗水——因为蠢蠢欲动。
　　严辞云确实十分有绘画天赋，他不顾衣服，动作流畅地在墙上飞速绘制。还未等于歌回神，一只张着嘴的绵羊凶巴巴站在地上。
　　一个对话框在它嘴边，里面只有一个大字：咩。
　　“这是什么？”于歌好气又好笑地指着羊嘴里的甜甜圈。
　　“是你。”严辞云平稳下呼吸，凑过去想揽着于歌带他，不料被调侃的人龇牙咧嘴跳出去，先前的犹豫一扫而光，使劲摇晃喷漆就蹲下开始乱喷，“等着瞧。”
　　一个歪歪扭扭的云朵画在了羊蹄子下，于歌笑的不怀好意，“哥哥，你被我踩住了。”
　　严辞云同样蹲下，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一片蓝的云朵里喷了只粉色的小鱼，“你。”
　　“可恶。”于歌不乐意，用黑色箭头标识，明示将鱼挪出去了。
　　“是在钓鱼呢？”严辞云被他这呆愣愣的样子逗乐了，就要起身在箭头另一侧画个渔夫，于歌哪里能让他得逞，骤然起身去抢他的喷漆。
　　两人谁也不让，于歌张牙舞爪将他擒住，可惜感冒后脚一扭，踩着花不说，摇摇晃晃就要跌下。
　　被握住肩膀的严辞云无法借力，无奈地被压倒在草坪上。
　　“哎哟。”即使被护住额头，于歌还是撞的眼冒金星，胳膊使不上劲，就这么摔倒在另个人身上。
　　一通玩闹后的两人都有些气息不平，低云将光线过滤的十分朦胧，紧闭的大门隔绝人声，除去于歌揉额头的哼唧，沉默氤氲着。
　　严辞云的骨骼很硬，于歌扶着他的肩膀，眼里还有生理性泪水。他缓缓起身，垂下眼抱歉地看着严辞云，却意识到交缠的鼻息，忽地屏住呼吸。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心跳处于一个频率，近到视线紧紧黏在一起。
　　“开心些了吗？”严辞云手背沾了油漆，他用干净的手心蹭蹭于歌的脸颊，哑声说。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映月的深潭，想将无措的旅人诱惑进来。
　　于歌不由吞了下口水，本就不适的喉咙愈发干涩发紧，他没滋没味地嗯了声，却迟迟不起身。
　　严辞云另一只手落在于歌的腰侧，他轻笑一声，忽地用力反将于歌压在草坪上，柔顺的发丝垂在对方的额顶。
　　“我很想你。”屈肘撑在地上，严辞云蛊惑一般凑在耳廓说，“你不理我时，我会疯。”
　　于歌抖了下耳尖，退缩地想躲开，却被报复性地咬住。突如其来的动作勾出一声急促喘息，“哥哥…”
　　流连于耳廓的吻落在腮上，轻柔的如同徐徐晚风。
　　两人的心都不平静，于歌柔顺的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细草上，他抿着唇与严辞云对视。
　　吻来的猝不及防，又像是水到渠成。灼热的唇瓣忽地压覆下来，伴随着滚烫的喘息掠夺口腔的一切，被油漆弄得狼狈的两人贴的严丝合缝，严辞云将软在地上的人上拥，疯狂而强势地加深吻。
　　细碎的抗拒吐息从唇缝溢出，又顺着发甜的唇边津液被旁人吮入吞咽。
　　心头狂乱的、燥热的、迷茫而留恋的滋味交缠在一起，在对方深沉痴迷的视线中融化成血液的温度，仿佛顺着四肢百骸让指尖发烫。于歌舌根发麻，下颌发酸，只能窒息般痛苦地吸入裹挟着严辞云味道的空气，两臂似是推拒，又似是食髓知味地挂在上方之人的肩上。
　　“于歌。”严辞云放过咬的红肿的唇瓣，转而吮住那颗圆润的耳垂喑哑唤道。
　　于歌心如擂鼓，麻意覆盖着肌肤每一个角落，他的意识逐渐被这强势的掌控拉扯的越陷越深，鼻息烫而含糊。
　　猩红的舌尖滑上喉结，严辞云阖眼，话语的分量让人胆颤。
　　他说，“于歌，我喜欢你。”
　　沉声的六个字浸泡了让人无处躲藏的蜜意，混着藤本月季的花香拢住于歌的心脏，他倏地蹬大双眼，像脱水的鱼般大力喘息，用尽全力在浮沉的情海保持清醒。
　　偏头避开想再次交叠的舌尖，于歌挂在对方脖子上的手开始颤抖，他缓缓转头，望入那对像是包容他一切的眸子，轻声说，“对不起。”
　　“我是男生。”
　　“我骗了你，对不起。”
　　他松开一直收紧装柔的嗓子，用本音喊了句，“哥哥。”
　　清冽干净的男声从唇中溢出，于歌扁着嘴，呼吸急促地等待回复。慌乱像是冷水倾盆浇下，躁动的心脏如临冰窖。
　　而他紧紧望着的男子沉默不言，就在他难过的想直接逃离时，落在腰后的手忽地探入，严辞云再次垂首，唇瓣紧贴前只留下三个字。
　　“我知道。”
　　他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
　　他喜欢的也不是伪装的于歌，是于歌。
　　干燥的掌心摩挲着肩胛骨，像是想将愣神的小家伙重新扯入深海。于歌控制不住重新黏腻的吐息，委屈却越积越厚，在枝头堆积，就快下坠。
　　他藏住羞耻心穿上裙子，撒娇去喊一声“哥哥”，对方却早就知道了一切。他的愧疚、纠结、慌乱都成了无谓的试探。
　　委屈，他委屈的快哭了。
　　于歌发狠地将瞳孔聚焦，逮着作乱的舌尖大力一咬，还觉不够，又猛地对着严辞云的嘴角一阵啃咬，吮到血腥味才松开牙齿，咬牙切齿地颤声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本就抹着浅粉色珠光眼影的眼睛更红了，于歌不再看严辞云的神情，用力滚到一侧，擦去就快掉下的眼泪迈开腿就跑。
　　“于歌！”严辞云死死拧眉，怒骂自己一句赶忙去追，“没告诉你，我很抱歉！”
　　所幸严辞云没学着电视剧一个劲喊“你听我解释”，于歌闷头跑，倒是将对方不间断的解释听了个明白。
　　可心里依旧没滋没味，口红都被吻的模糊开，于歌看不清心里的滋味，就知道一味的往前跑，跑离遛狗的贵妇，跑离别墅区，跑离慢了一步的严辞云。
　　直到站在陌生的街口，他委屈巴巴地靠着墙，用凶狠的表情抬手擦眼泪。
　　“气死我了。”
　　“真是气死我了。”
　　掉了会眼泪又觉得矫情，他转过身对着墙壁猛踢，踢的整条腿发麻也不肯停下，一面骂严辞云一面骂自己。
　　阴云压得愈发低，暴风雨就快来临。早上凝滞的风是在酝酿席卷全城的狂风，于歌不顾乱飞的假发，踹的越来越卖力，像是要将所有的力气卸去。
　　“气死我了！！”
　　“找到你了。”
　　“别气了，气坏了可就不好了。”
　　一个闷闷的男声传来，于歌刚回头，鼻子上猛的一块布压上，随后深色袋子忽地罩下来。
　　“金主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mua君邪、苏堰鱼~
　　不是R。


第43章 
　　车轱辘急速向前，于歌肩膀先前被箍的发疼。他刻意卸去浑身的力气，软在椅背上随着车辆颠簸，装作昏睡过去的样子。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湿毛巾捂上鼻子的一瞬，他条件反射屏住呼吸，生怕失去意识。
　　棉麻质的袋子将视线遮的严严实实，一直套到脖子处，摩擦的脖子发痒。顺着缝隙泄入的日光由耀眼逐渐变得黯淡。手腕被粗绳绑住，于歌转了转眼珠，早已平静了下来。
　　开车的人十分安静，一心完成金主交待的任务。
　　将于歌迅速扯入面包车的男子则一直在斗地主，时不时发出几声怒骂。
　　“啧，又来电话了。”于歌被夺走的手机不断震动。
　　司机十分不耐，“让那小子接电话。”
　　“手机里有GPS，你们不丢掉吗？”于歌清了清嗓子，突然出声。
　　要是这些坏家伙想用他的手机作乱，还不如激将法让他们将手机丢了。
　　“这么快就醒了。”阴阳怪气的男子忽地扯开于歌的头套，粗糙的手指捏着对方的下巴，“你慌张什么？放心，金主只对你感兴趣。”
　　突然恢复光明，于歌眨了下眼挤走生理性泪水，不紧不慢地去看两人的脸，却发现都带着奇怪的面具遮去面容。
　　“我慌什么。”于歌耸肩，像是郊游一般瘫软放松，手交叠在身后缓缓挪向腰侧——他离开事务所前用胶带绑了一颗有锐利面的碎石。
　　手机的震动还在继续，男子端详着手机名字，忽地不怀好意一笑，“腻歪精？你这打扮，说别人腻歪？”
　　“你和他废话干什么？”司机握住方向盘猛地一转，“别让他看清道路，把头套罩回去。接电话安抚然后把手机扔了。”
　　“他说的没错。”于歌眉头不皱，在卡车呼啸而过时猛地撕下石头握在手心，开始切割粗绳。
　　男子面色不虞，又不想顺着于歌的意思起内讧，手不断敲击手机背部，他最后倾身捏着于歌的喉咙，带着警告说，“就说和朋友出去玩。”
　　“明白吗？”两指用力，他凶狠地重复，在于歌点头后点了接听键。
　　感冒的喉咙难受的厉害，扬声器打开，于歌垂下眼看着通话符号，哑着声平静说，“喂？”
　　绑匪手指虚抓着于歌的喉管，意思不言而喻。
　　两个小时前——
　　严辞云站在街道口，气息不平地四处寻找，却早没了于歌的身影。一阵不明缘由的不安随着狂风浮上心头，他直起身体，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拨打于歌的电话。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既担心于歌乱跑找不到路，又担心他心情不佳喝酒解闷，那家伙就爱出头抱不平，严辞云再次拨打过去，生怕他遇上坏人吃了亏。
　　附近找不到人，电话又没人接，风雨欲来的阴云让人惶惶不安。严辞云眯了下眼，拂去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干脆原路往回跑。
　　找不到寿星的客人结伴在庭院里交谈，见严辞云稍有不安地跑回来，齐齐聚集过去。
　　“去哪里了？”段秋急忙去问。
　　严辞云抱歉地对众人颔首，长腿一迈钻入轿车，“我有些事情，下次再聚。”
　　话音刚落，车辆绝尘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人群。
　　打转向灯时的咔哒声在车内格外突兀，握住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
　　他十分不安。
　　一想到于歌跑开前委屈扁嘴的模样，他只想将心剖开了摆出来，让于歌明白他的心悸、沉沦与欲望。他太想拥有，以至于一向游刃有余的人产生了患得患失的情绪。
　　于歌赌气可怜成那样，严辞云心口堵得难受，细密的酸疼咕噜咕噜冒出来，他只想赶紧将人安全找回来，花所有心思去哄。
　　空气已经潮湿到粘稠，暴雨将至，严辞云将车停下，向记忆中的地点去。
　　上次杀人案件的新闻将大楼地点说的清楚明白，他这才知道于歌的住处。
　　这里十分陌生，风力过大，一楼的裁缝铺无奈闭店，鬓角发白的妇女被风吹的眯起眼，手忙脚乱将衣服收进去。
　　“你好。”严辞云俯身礼貌地询问，“您知道于歌回来了吗？”
　　“啊？”王大妈发丝乱舞，逆着风扯着嗓子喊，“没呢！不才刚出去没多久！”
　　“谢谢。”严辞云颔首，后撤一步退下台阶，仰首向楼上看去。
　　楼上晾挂的衣物此刻正在疯狂鼓动，接近顶层的窗户开了条缝，忽地被吹开弹到墙上，声音震耳。
　　王大妈钻入屋内的前一刻探出头，好心提醒，“他住五楼，你可以到楼上避避等他，马上快下雨咯！”
　　严辞云浅笑道谢。
　　住在五楼。
　　人并没回到大楼，严辞云没有立刻转身去别处寻找，倒是有些不解，“出门前没锁窗吗？”
　　虽说于歌平日乐呵呵的样子，却是个十分敏锐的人。早晨就阴云密布，他总不会出门忘记锁窗，忽视雨水打入室内的可能性。
　　而正上方的顶楼也是窗户大开，光线黯淡，能隐隐瞧见空无一物的水泥墙壁，顶楼没有人居住。
　　有些怪异，严辞云握紧手机，直接抬脚上楼。
　　空气都快能挤出水，脚步声空荡回响，五楼的另一侧是间美甲店，小个子的姑娘正追剧吃麻辣烫，笑声盈盈。
　　站在铁门前，严辞云屈指敲了下门。
　　除去金属与风对抗的声音，屋内忽地传出木地板挤压的吱声。那声音十分微弱，又在某个节点忽地停住。
　　而小美听到脚步声，狐疑地探出头，眨眨眼有些脸红，“帅哥，于歌出去了。”
　　“打扰了。”严辞云边注意室内的动静，便与小美沟通，“请问里面有人吗？我听见有些响声。”
　　“应该是没有的。”小美咽下鱼丸，忽地一拍脑袋。
　　长腿直肩，礼貌却难以接近的矜贵气质，这就是于歌的委托对象吧？
　　她丢下筷子小碎步跑过去，亮着眼问，“于歌去找你了？他怎么没回来？”
　　好家伙，长得真高真帅。
　　“嘘。”食指立于唇前，轻飘飘的气音却气势十足，小美乖乖闭上嘴，屏住呼吸观察对方动作。
　　严辞云视线锐利，在门前蹲下，轻手在铁门的边缘摩挲，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告前停下，忽地将其揭开，中间竟是一把钥匙。
　　小美诧异地捂住嘴，被对方的严肃感染，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她做于歌对门这些年，可从来没发现于歌在小广告里藏备用钥匙的习惯！
　　钥匙轻轻推入孔中，小美愈发紧张，紧紧跟在严辞云身后等待后续。
　　屋内空无一人，怒号的风顺着大开的窗户涌入，嘶吼着想将铁门吹阖上。严辞云侧过身进入事务所，明白这不是打量于歌小窝的时机，直接走向窗扉。
　　窗沿上有白色的粉末，一大半已被吹洒在地板上。他抬臂将窗户关上，俯身观察泥砌的窗台，上面的粉末有一部分嵌入了缝隙里，显然是受了外力，比如脚印。
　　“这是什么？”小美大惑不解。
　　“于歌有在窗户洒白色粉末的习惯吗？”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小美干巴巴地如实回答，“按我知道是没有这习惯的。”
　　严辞云颔首，转身开始打量室内。在楼下他就有不安的预感，果然室内也有不少地方透露出怪异。
　　洒粉末的举动像是在防人，他拧眉，“最近有人在找于歌麻烦。”
　　所以今日见面才会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
　　现在不接电话，很可能遇上了危险。
　　室外的风很大，这些细碎的粉末不出几分钟就能吹拂干净，此刻却还剩下一半——有人从六楼溜入了屋内，就在几分钟前。
　　而人现在还未离开。
　　无暇懊恼，严辞云面色阴沉，却冷静的可怕，垂眼在地板上找寻粉末痕迹。
　　接待委托人的客厅已是光线暗淡，转入卧室更是昏暗的厉害。严辞云放轻脚步最终停在衣柜前，将对一切毫无戒备的小美隔绝在身后，猛地拉开衣柜门。
　　堆叠的衣物被挤在一边，一个个子小小的男生抱膝蹲在一侧，还未从被捉到的现实里回神。
　　小美不敢置信地惊呼，是之前住在顶楼的受害者！
　　严辞云长手一捞，毫不客气地将洛行之提出来，沉声问道：“于歌在哪里？”
　　“…”洛行之无语，颇为神经质地软下身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严辞云臂膀十分有力，将洛行之按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再问你一遍，于歌在哪里？”
　　洛行之吃痛地喘气，笑容却诡谲而不怀好意，“他是非可控因素，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程。或许是去解决哪个凶杀案了吧，嘻嘻。”
　　此时距离跟丢于歌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他的安全是个问号，压根受不住耽搁。这话触动了严辞云的神经，他手下用力，紧紧扣住洛行之的下颚，手下劲动脉突突跳动，脆弱的过分。
　　“告诉我。”
　　上次凶案出现过的男生溜入事务所，如果未被发现，他很可能躲在衣柜直至于歌回来，这不是个目的单纯的人。
　　紧紧盯住洛行之的双眼幽暗深沉，如同一片漆黑的深渊，紧紧将外人咬住。他唇边不带一丝情绪。
　　小美一时间分不清窗外翻滚的阴云，与这位相貌出众的男子谁更可怕。
　　洛行之在禁锢下呼吸逐渐困难，却情绪高涨地盯着严辞云，费力地挤出几个字，“你是变态。”
　　他毫不怀疑，只要敢再说一次谎话，脖子就会脆声断裂。
　　冷静下的阴鸷注视只是因为担忧那家伙。洛行之像是被取悦了，逐渐不再反抗，笑嘻嘻说，“你是比我还疯狂的变态！”
　　小美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出声打扰，只闷声不响跟在严辞云身后，时刻关注于歌的信息。
　　被甩在沙发上，洛行之呜咽一声，稍长的发丝掩住瘦削的线条，他揉着发痛的脖子，自以为找到同类十分愉悦，“我知道今天这附近会发生绑架案，所以来看看。”
　　“不是于歌。”洛行之舒展开眉眼，激动地垂着膝盖，“再露出那样的表情，再一次！”
　　严辞云坐下并不看他，皱着眉再次拨打电话，语气没有起伏，“一，怎么知道有绑架案的。二，与潜入这里有什么关联。”
　　洛行之得意地耸肩，不打算隐瞒，“这世界是本小说，剧情我都知道呗。我去看了看应该被绑走的人，那家伙好好的呢，没被绑。”
　　“哈？”小美被口水一呛。
　　“这就是于歌与你们这些无趣之人不同的地方。”洛行之面色发红，扬起瘦削的下巴，回味先前切割对方肚皮的触感，“他富有想象力、敏锐果断，却又不设…”
　　话音戛然而止，洛行之被严辞云的死亡注视骇的一抖，梗着脖子继续叙述，“于歌是不定因素，我说了。”
　　“该被绑架的人没被绑，我就来瞧瞧这家伙又做什么了。”
　　“你信吗？穿书？”洛行之摸上茶几，倾身凑去问严辞云。
　　严辞云拧着眉心，在电话再一次无人接听后起身，立于窗前捏住鼻梁，“我只在乎他在哪里。”
　　指尖抹了下窗沿的粉末，他垂下眼缄默不语。
　　既然于歌警觉地试探四周，一定不会让自己处于完全的危险，他一定留下了以防万一的物件。
　　只是要如何找到线索？
　　这时，一声干净的“喂”从扬声器逸出，电话被接通了。
　　“！”严辞云转身暗示两人安静，将手机贴在耳侧。
　　他沉静而表现的没有异常，“怎么不接电话？”
　　对面有疾驰车辆呼啸的声响，也有卡车的刺耳鸣笛声，于歌在高速公路上。
　　像是日常交流般，于歌嗓子虽然哑，却十分淡定，“阳光灿烂，我和朋友郊游去啦！你在家？”
　　严辞云抬首看了眼窗外的雷云，明白于歌被迫远离了城区。他迅速冲过去打开电脑，拖延时间获取更多信息，“嗯，六楼很吵。晚上回来住吗？带好换洗的衣服了吗？”
　　暗示于歌他到了事务所。
　　其余两人凑在严辞云身后，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
　　于歌的声音断了一瞬，似乎是话筒被掩住，过了一会儿他乐呵呵应声，“带啦，蓝底白纹的睡衣。”
　　“知道了。”严辞云打开谷歌地球，随后又问，“那套睡衣的扣子有些紧，你会解开吗？”
　　“这有什么难的，一下就行。”
　　尾音猛地被掐住，严辞云知道无法询问更多，带着安抚地轻轻说，“好好休息。”
　　“嗯！”
　　电话骤然挂断。
　　支起耳朵的洛行之和小美听了全部，却云里雾里。小美看着严辞云熟练在网站搜索的动作，又是急切，又是不解，“什么睡衣不睡衣的，什么情况？”
　　严辞云冷静地解释，“于歌带了个人追踪器。”
　　“啥？”看着屏幕里的地图，小美愣怔。
　　谷歌地球的图案是一个蓝底白纹的圆形，小美这才恍然大悟。
　　而严辞云顺利找到信号接受入口，输入密码“1”，不断移动闪烁的红点出现在了地图上。
　　“哇哦。”洛行之兴奋的抓耳挠腮，只凭几句话就沟通清楚线索，该说是默契还是可怕的信任？
　　红点不断向郊区移动，一分钟后停留在了郊外火化场后侧。
　　共享好位置后，严辞云拉上还在兴奋颤抖的洛行之，直接往楼下大步走去。
　　小美被婉拒留在店里，站在窗前望着逆风而行的笔挺身影，对方像是能抗阻一切风雪。小美有直觉，他能将于歌安然无恙带回来。
　　“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美双手合十，轻声祈祷。
　　城区已经倾泻下磅礴大雨，朦胧中一切都模糊的厉害。高速公路车辆很少，黑色轿车飞速向前，抛洒去地上粘连的雨水，驶向阴云的边缘。
　　洛行之骨骼瘦削，缩在副驾驶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绑匪彻底停了下来。
　　晌午的烈阳穿透厚厚的云层，城市的另一侧明媚无雨，潮湿的轿车猛地一甩车尾，停在人烟稀少的郊区空地。
　　火化场后是一连排无人的蓝白色厂房，严辞云腿长，洛行之跟不上他急切的脚步，只能小跑握着手机跟上。
　　烟雾弥漫，五六个混混蹲在一间厂房的底下，将闷人的面具丢在一边，皱着眉吸烟。
　　一地的烟头上落着几根棒球棒，折射出金属光泽。
　　“别说，我接他来的时候，瞧着他那腿那胸都馋。”
　　说话的是个黑衣大背头，正是执行掳人任务的男人。而寡言的司机吸了口烟，在地上啐了口唾沫，嫌弃骂道：“你真他妈不要脸。”
　　负责在火化场后接应的男子齐齐咂舌，一个腰肥肚圆的壮汉不满地瞪他，“老五说的没错，妈的，那家伙长得真他妈带劲。”
　　“腰两只手握的住不？”小个子龇牙，笑的不怀好意，浑浊的眼球里写满觊觎，“带感，带感！”
　　几个人笑称一团，烟缓缓上升，直逼云霄，又忽地被一阵风搅动，在半空折了个方向，随后一条腿猛地击上一个壮汉的背部。
　　“操！”男子哀嚎地脸朝地，水泥地将鼻子撞歪，鼻血蜿蜒。
　　一个人静静伫立着，神情淡淡。
　　“你他妈谁啊！”其余人警觉地抄起棒球棒，颠了两下尽责地不多言语，凶狠冲了过去。
　　严辞云面无表情地避开棒球棒，砸向一人的下颌，对方牙齿陡然一松，拳风顺着脸颊擦过，又砰地砸向另一个人肚子。
　　棒球棒陆续失去力道摔落在地，一路滚着血液停留在墙角。
　　拳拳到肉的力道让人无法招架，仅仅几十秒空地便只剩下无力急促的喘息，几人无一例外牙齿沾满血液。
　　像是觊觎他人宝贝后的报应。
　　严辞云将滚到脚边的棒球棒踢开，深灰色棉质开衫不染灰尘血迹，他抬脚直接向楼上紧闭的门走去。
　　全程默然不语，就像是随意解决了恶心的路障。洛行之原本迫于压力跟着，这下彻底来了兴趣，蹦蹦跳跳紧紧跟着严辞云。
　　两人停在深蓝色门前，门内有轻声的呜咽。严辞云心一乱，抬起脚骤然踹过去，可怜的门板轰然倒在地上。
　　一个女人被捆的严严实实缩在角落，神情阴郁可怕。
　　而于歌抱膝坐在床沿，用来捆他的粗绳散在地上，他悠悠哉哉地吃着葡萄，抬眼看了眼像是做火箭般迅速到来的严辞云，傲娇地又咬下一颗葡萄，扭过头不看他，“哼。”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江酌、郗櫞、君邪、俺是你哥~


第44章 
　　女子的唇上贴着一块胶布，此刻正阴沉地瞪着于歌，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不断挣扎。
　　而于歌挪了挪屁股，将背对着大门专心致志地吃葡萄，对其余三人视而不见。
　　先前委托人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在于歌被绑着手摔在铁床上后更是笑的阴恻恻，抄起怪异液体就想扑过去，没伤害到于歌不说，陡然跳起来的青年倒是轻而易举反将她捆住。
　　两人在房间里僵持许久，于歌顾虑那几人还守在门外，只能将委托人嘴封上安静休息。
　　“没受伤吧？”严辞云瞧他还有功夫耍小脾气，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他大步走到于歌跟前，瞥见对方脖子上的红痕顿时紧张起来。
　　“别碰我。”于歌避开探过来的手指，端着瓷碗面壁思过，腮帮子一鼓一鼓嚼葡萄。
　　虽说一个电话严辞云就寻过来让他惊喜，但心里到底还有些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委屈于严辞云隐瞒信息，此外又担心对方的安全。
　　于歌翻找过了委托人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确实有一条空白的记录，是R。所谓“危险的、正在接近的人”，追根究底说不准是R撺掇的，这次绑架也在其掌控之中。
　　今天能绑架他，明天就能绑架严辞云。他还是想断了两人关系，独自解决事情。
　　只是被关在狭小闷热的厂房许久，陡然熟悉的人软着声音来哄，就像是在孤岛孤立无援时停靠了船帆。葡萄汁水甘甜，于歌却嚼的没滋没味，瞪着墙壁发呆。
　　身后除去委托人不满的喊声，一声沉沉的叹息传来，温热的胸膛压覆在背后，一只有力的胳膊横过腰侧，落在于歌的膝窝直接将他抬起悬空，随后整个人被紧紧压入怀中。
　　“别生气了。”严辞云用侧脸蹭蹭于歌鼓着腮帮子，掌心将他牢牢按住，情感都宣泄在这个紧密的拥抱中，“我很担心你。”
　　声音都藏了倦意，又有些发颤。
　　“哼。”于歌咕咚一下咽下果肉，下巴撑在严辞云肩上，因为熟悉的味道安心一些，又过不去心里的槛，哼哼唧唧像跟木头，就是不肯回抱过去，两眼倒是滴溜溜盯着鬼鬼祟祟的洛行之。
　　洛行之抠着门框，诧异地望着于歌露在外面一截的精瘦腰肢，又缓缓看向那突出来的部位，愣神地瞪眼。
　　“看个屁！”于歌呸他。洛行之能落到严辞云手上，绝对是没干好事，要是猜的没错，铁定又是溜进事务所了。
　　画着少女妆容时这神情倒像是娇嗔，洛行之死死扒住门框，神经质地喘了声。
　　严辞云轻抚于歌的后脑勺，敛下眼安抚似地不断啄吻对方的耳廓，不间断地说着抱歉，直把于歌念叨的耳尖绯红，努着嘴沉默半天才最后挤出一声哼。
　　堵着心口的闷气都在严辞云抛去冷静的担忧视线里融化，最后在这声傲娇的鼻音里彻底散去。
　　“谢谢你来接我。”于歌灵巧滑出怀抱，不敢直视，只是干巴巴地道谢。
　　严辞云反复确认于歌没伤口，才吻了吻他的额头。转过身时已卸去所有柔情，步履平稳地停在委托人面前，刷地撕开胶布。
　　他像是预知到委托人会尖叫，两指箍住对方下颌，轻而易举将声音扼在喉咙口。
　　“说说。”
　　寥寥两字浸泡着发酵许久的愠怒。室外泄入的光线被高大男子遮住，委托人骨头发痛，被吓的愣怔一瞬，随后又破罐子破摔一般大喊，“他得死！于歌得死！”
　　说来也是缘，想要教训渣男的委托人，却碰上了被于歌弄错的假渣男。
　　只是先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此刻如同失去理智的恶鬼。
　　“死”这个字像是恶毒的诅咒，严辞云神色晦暗不明，狭长的眸子迸出极寒的冷意，他毫不怜惜地加重力道，“为什么？告诉我。”
　　“是他让剧情脱轨，只要他没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委托人眯起眼，已经彻底癫狂。
　　“剧情？”严辞云拧眉，从容地松开手，扬起下巴看向洛行之。
　　洛行之在严辞云和于歌突然的注视下并不慌乱，倒是津津有味咀嚼委托人的话，“原来不止我一个穿书者？这太奇妙了。”
　　于歌揉了揉坐车发酸的腰，“你现在怎么承认穿书了？胆小鬼。”
　　“因为他也很有趣。”洛行之指指面色不虞的严辞云，干脆将知道的信息全抛出来，像是讨好他刚结识的同类，“按照书上说，今天沈季沉会被绑架。”
　　“但我去了他公司，人还好好的。我就跑到你事务所看看你又做什么了，结果被绑架的是你。”洛行之无所谓地耸肩。
　　这段叙述过于匪夷所思，其余三人却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于歌脑袋转的很快，眼睛一亮跳到委托人面前，“R联系你说沈季沉的怪异行为是因为我，所以你原本打算绑沈季沉却改为绑我。”
　　“他疯了，他把我送入精神病院。”委托人笑的张狂，全然不理会于歌的话，只一味重复，“你死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放你个臭屁。”于歌咬牙切齿地把她嘴重新封上，“奇怪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所谓的穿书者。”
　　委托人被气得不轻，胡乱嚎着。
　　于歌蹲在原地，捏着眉心理清思路。
　　沈季沉和委托人的矛盾在寻常人看来顶多算是偏激的情感纠纷，R却能以此为跳板从中作梗，将矛头对准第三个毫无关联的人，R的身份确实深不可测。
　　极有可能，他也是穿书者。
　　而严辞云眸色愈发幽深，他危险地盯着洛行之，将他扯到厂房外以沉默逼问。洛行之知无不言，神色狂热地将刑侦小说时间线、上次的杀人案件说了个清楚明白，甚至未隐瞒曾经溜入于歌房间摸他肚子的事情。
　　直到警告的视线锁定，洛行之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发誓道：“再也不会这样了。”
　　突如其来的绑架告一段落，于歌从始至终就未过于张皇失措，严辞云却表现得比他更为在意，仿佛受到生命威胁的是他。
　　“报警吗？”于歌彻底丢下委托人，打算趁着日落前离开。
　　“好。”严辞云颔首，又是怜惜地摩挲于歌颈部肌肤。指尖刚输入报警电话，悠扬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是一片空白。
　　“R？！”于歌心脏猛地一缩，眼疾手快就想将手机夺走。
　　他绝对不能让R实打实联系上严辞云。
　　严辞云单手楼住惊慌的于歌，手掌在他后背安抚地拍着，另只手直接接听了电话。
　　稚气的童音充满活力，“下午好，小于歌的新朋友。”
　　于歌被严辞云摸得平静下来，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去听。
　　“想做什么？”
　　“好凶呀。”R压低声音，直截了当说，“好可惜没发生伤亡，你们俩都挺聪明的。有新任务，听不听？”
　　于歌警觉地环视厂房区，这里处于火化场阴面，一片荒凉。不远处的火化场墙壁发黑，四周的草已经被踩踏的扁平。
　　他视力好，隐隐瞧见火化场墙角一个铁皮箱子，令人惶惶不安。
　　果不其然，恶趣味的家伙悠悠说，“想接近真相，就按照我说的做。去看看那箱子，怎么样？”
　　未等回复，R兀自挂断了电话。
　　沉默的三人面面相觑，于歌抿住嘴唇。他陡然倾身啾了下严辞云的脸颊，在对方愣神的瞬间忽然夺走手机，猛地将严辞云推向隔壁房间阖上门，旋即迅速独自前往火化场背面。
　　“不准跟来！”他使出最快的速度奔跑，生怕严辞云跟上。
　　只可惜于歌傻乎乎忘了严辞云一脚踹开门的画面，白送了一个吻，跑的气喘吁吁停在铁箱子面前，不出几秒熟悉的人就站在身侧。
　　“…都说了不准跟来。”来不及理顺假发，于歌呼吸不平地仰首抗议，身侧就是充满不详气息的铁箱，他急的眼眶都开始泛红。
　　这人完全藏不住幼稚的温柔，严辞云心软成一片，忙将喘吁吁委屈的人搂在怀里，“我担心你。”
　　“不气了，乖。”
　　于歌瞥了眼姗姗来迟的洛行之，含糊地又嘟囔两句，转身观察绿皮铁箱。
　　前方的火化场内有机器运转的声响，而铁箱孤零零落在地上，一米长宽。顶上放着一只垂死的鸟和一本书籍。
　　手机再次响起，童音脆生生请求，“是小于歌吧，帮我把这只鸟的脖子切断，将血液抹在箱子上，我就放过你朋友的脖子，怎么样？”
　　“除了拿别人的性命威胁，你还会什么？”
　　R被戳破心思轻笑两声，故作沉思，又退让说，“你死里逃生，我不刁难你。帮我把那本书带回事务所，丢入上次的垃圾桶，我就再分享一条线索。”
　　比起断了鸟的脖子取血，这项任务简单的可怕，在被威胁的情况下，普通人极有可能就此松口。
　　于歌看着不厚不薄的书籍冷笑，“你倒是挺会谈判术。我不带会怎么样？”
　　“不带？”R拖长尾音，于歌握紧手机，忽地视线一转，被拥着腰揽到一边，随后垂死的鸟像是被点燃的炸弹，“砰”地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于歌心有余悸，回头看向沉静果断的严辞云，松开嘴角释然一笑，“谢谢。”
　　“不怕。”严辞云挠了挠于歌的下巴，锐利的视线上下端详铁箱。
　　R故弄玄虚的话语还在继续，“不把书带过来，我会生气的。”
　　于歌避开地上沾满血液的灰色羽毛，手指轻轻触碰上书皮。带着纸张的书香，印刷清晰，这是本普通的哲学书籍。
　　当R急着要求做一件事时，那重要的就不是事情本身，就像上次取杯子。但也无法排除反其道而行的可能性，于歌吞咽一下，有些拿捏不定接下来的动作。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还是说你想看到你的朋友被炸的开花？先炸新朋友怎么样？”
　　手心逐渐沁出热汗，于歌垂眼蹭去下巴的汗水缄默不语。陡然手一松手机被拿走，他回头看向泰然自若的严辞云，启唇想询问。
　　严辞云屈指敲了敲铁箱四周，感受箱体内传递来的震动频率，随后游刃有余地沉声反击，“谁都不会受伤。”
　　他眯了下眼，微微侧身腰部收紧，猛地抬起一腿向铁箱顶部踹去，极富爆发性的力道让铁箱不断鸣颤，顶盖带着书籍飞向一边，落在干枯的草地上。
　　“！”书籍在下，盖子翻了个面，里面竟装了刀尖向下的机关！
　　书籍一旦被拿开，藏在底下的按钮会松开，锐利的刀器就会弹出去。
　　而失去顶盖的铁箱里有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他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灰头土脸涕泪横流。于歌忙探身将他抱出来，撕开胶布断了粗绳子，检查他有无伤口，“没事吧？”
　　小男孩被吓得六神无主，钻入于歌怀里抽噎，断断续续地哭诉。
　　他住在隔壁村庄，父亲让他来送点鸡蛋，出了火化场却忽然被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头拦住，二话不说绑了藏在箱子里。锐器就对着头顶，箱子又不透气闷的厉害，男孩就快窒息，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
　　“不哭了不哭了。”于歌心疼地揽着他，用眼神询问严辞云。最终四人上了车，于歌在后排安抚吓得不轻的孩子。
　　而只将人类性命视作玩物的R，意识到再次失败后，只是不以为意地笑道：“新朋友果然不好对付。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见。”
　　车里的气压很低，严辞云沉默地开车，洛行之坐在副驾驶开始计算下一个案件的时间地点，忖量着开溜。
　　村庄离火化场并不远，只是要驶过不少小道，车辆开的十分麻烦。最后赶在红日西沉前，轿车避开嚣张的鹅停下，四人下了车。
　　刚刚搓完麻将的男子接过哭的不成样子的儿子，听了情况无比后怕，用别扭的普通话热情道谢，“太谢谢你们了，时间已经不早，一起吃晚饭吧。今天烧了鸭肉粉条，还有很多卤菜。”
　　农民十分热情，就差动手拉人进门。
　　落日熔金，烧红的夕阳拢住静谧的村庄，于歌在外人面前记着柔下嗓子说话，却拦不住肚子绵长的咕噜声。
　　早上吃了豆浆油条后他可是滴食未进，事情告一段落后饥饿感嚣张地浮现，整个胃都纠成一团。于歌捂住肚子撇嘴，可怜巴巴地看向沉着的严辞云。
　　“那就打扰了。”严辞云给于歌揉了下肚子，礼貌地道谢。
　　洛行之饭量小，嚼了两口饭借口要上厕所。结果于歌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出门，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这小子神神秘秘，倒是有自己的行事节奏。
　　多了三副碗筷，于歌害臊，掏兜想给些钱，却被大叔大着嗓门直呼不用，甚至塞了一筐草鸡蛋，“要是我儿子出事，我命都不要了！谢谢你们啊，回去路上小心！”
　　最后的残阳就快隐入天际，徐徐晚风拂过昏昏欲睡的村庄。这里没有浩瀚灯火，只有朦胧的光线和影影绰绰的草垛。两人并排走的沉默，严辞云悄悄拉上于歌的手，略带强势地十指相扣，模仿着大叔的语调说，“要是你出事，我也命都不要了。”
　　“呸呸呸。”于歌被他直白的话语说的羞赧，想甩开黏过来的手指无果，只垂头走着。
　　柔顺的长发随风拂动，挠过于歌还有些红的脖子，又蹭上严辞云的肌肤。
　　到了停车地方，于歌刚要钻入副驾驶座，严辞云却取出东西关了车。
　　“怎么啦？”顺着对方牵引的力道，于歌迷迷糊糊跟着走。
　　河对岸有无垠的农田，沟渠相交，经过一片向日葵是平缓的坡。
　　“坐。”严辞云拉着于歌的手，两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干燥石头上，脚下的草地松软。
　　不同于火化场，这里气息芬芳，月光盈盈点点挂在草尖。他取出布鲁斯口琴，不常带笑的唇轻轻碰上，修长的手指落在金属口琴上，在皎月下十分漂亮。
　　于歌莫名紧张了起来，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对方漱口。
　　这是…要吹给他听吗？
　　萤火虫将夜色炸出了一个个孔，周围静到呼吸声格外清晰。
　　严辞云保持正襟危坐的习惯坐在石头一边，柔顺的发丝被镀了月色。他吐息用力，低吟般的乐音倾泻而出，婉转悦耳，随着晚风紧凑在耳边呢喃。
　　他微微扬起下颌，高挺的鼻梁被细碎的发丝模糊了界限，垂下的瞳仁专注而沉静，又似乎漾了些涟漪。
　　于歌倾身单手托腮，屏住呼吸听着。他诧异于对方令人咂舌的技巧，严辞云吹的蓝调口琴曲十分悦耳。
　　可他也从坐的笔直的人身上，瞧见了不难发现的温柔。是与肃穆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也是揉着强势的温柔。
　　段秋的话语冷不丁浮现，于歌刚静下来的心陡然加速。
　　这是在…求偶吗？
　　这样的念头逐渐发酵，于歌心越跳越快，万幸黑夜掩去发红的面颊。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严辞云缓缓放下手，侧首深深望过去，启唇问，“我想让你开心。”
　　“我…”于歌坐立难安，使劲地揉脸擦去腮上的红，委屈劲儿过去又想着道歉，“一开始找错了人，对…”
　　“别道歉，都没事。”严辞云垂眼，拇指蹭了蹭于歌的嘴唇，意味不明地问，“好不好？”
　　带着哑的低沉声线携着熟悉的味道侵占感官，于歌又开始发晕，如擂鼓般的心上写着几个大字：他在求偶。
　　他想推拒，可熟悉感细细密密缠过来，似是轻柔，却实则蛮横的厉害，叫他腰软屁股软的。于歌嗫嚅着挪开视线，纤长的睫毛抖了又抖，“我…”
　　“喜欢你。”严辞云轻笑地倾身，果然胆小的绵羊整个人一抖，腰一软就要往后倒。严辞云探手落在于歌腰后，却只是顺着力道让两人同时跌在草地上。
　　“我很抱歉知道一切，却没有告诉你。”吐息再次交缠，暧昧的视线在于歌的唇峰逡巡，他双肘撑在地上，凑在耳垂乞求，“不生气了，好不好？”
　　于歌死死抿住唇，不禁吞咽一下。他似乎能感受到严辞云滚动的喉结，也能感受到蠢蠢欲动的唇瓣。
　　像是真诚的道歉，宽大的手忽地拢住小于歌，于歌猛地瞪大眼，盯着皎月逸出些急促喘息，“不…”
　　“乖。”严辞云微微抬首，鼻尖蹭了蹭于歌因为瑟缩而皱起的鼻子，灼热的吐息顺着唇缝挤入，让对方桃花眼迷离起来。
　　熟悉的爽快传遍每一个角落，于歌像是缺少氧气般扬起下巴，脚尖紧紧绷直，漂亮的喉结不断滑动，颈部肌肤泛起红。
　　严辞云吻了下他的鼻尖，极尽温柔地侧脸，压覆上对方可怜颤抖的唇瓣，舔舐过饱满的唇探入，像是要吮尽甘甜的喘息。
　　孤月悬挂，柔草轻吟。
　　就快被吃干净的绵羊晕乎乎发现，那让他腰软的醇厚味道，或许是一种求偶信息素。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敛裾、逆攻受KY爬、蝉咸、君邪、凉者相帕~


第45章 
　　道路由干燥转为潮湿，市区骤雨初歇，星河璀璨。驶下高架停好车，于歌虚靠着车屁股视线飘忽，在严辞云走下驾驶座时还是试图劝说，“这里要收停车费…你回家吧…”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严辞云收好车钥匙，脚步一顿又捏了捏于歌的腮帮子，“去我家？”
　　“不去…”
　　严辞云轻笑一声，“那打扰了。”
　　不安分的手又牵过去，他主动在前侧引着瑟瑟缩缩的于歌走，不忘将绵软的开衫套在对方身上，阻止稍凉的夜风。
　　所幸附近的药房还未关门，于歌乖乖靠在玻璃门外等着感冒药。不远处煎饼摊棚子猎猎作响，他看看大叔手下来回煎的鸡蛋饼，莫名一臊。
　　饼的前身是一团白软的面团，啪嗒一下甩在铁盘上后，被大叔宽厚的手揉吧揉吧摊平变薄，逐渐升温加热，原本纯粹的白也裹杂了别的色彩，被翻来掀去。
　　于歌挠了挠脸，脸像是被油烫了一下，红的直冒蒸汽。总觉得先前被压在草地上的他也是块鸡蛋饼，边被煎边被又啃又咬的那种。
　　不可否认，即使同为男性，对方带着柔韧温柔的唇瓣却不让他反感，甚至会在叫人喘息的揉捏中沉沦，但于歌搜肠刮肚，怎么也不能从滚烫的血液中分离出情绪。
　　既然弄错委托的事实已经摊开来说，两人的关系就不再那么复杂，成了简简单单的于歌和严辞云的事情。
　　于歌没谈过恋爱，人生最为暧昧的时刻是幼儿园抢夺甜甜圈时，不小心香了一个小姑娘的脸颊。认识严辞云后，却直接丢了初吻，甚至两个大男人时常搂在一起。
　　事后想来这些动作都色的令人羞赧，发生时却像是水到渠成，难以抗拒。
　　于歌的人生规划中，未来的恋爱对象脸虽是一片空白，却有一根漂亮柔顺的马尾辫。结果马尾辫没有，他倒是迷迷糊糊摸过邻家妹妹不该有的另一根东西。
　　“嘶。”于歌泄气转过头不再看煎饼摊，用额头在墙壁上来回滚，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走向。
　　被表白，理应来说不喜欢就该表示清楚态度，可话在喉咙滚了几圈也说不出来，要说是喜欢吧，又臊的慌同样说不出口。
　　俩男人却不清不楚的，于歌愁的鼻子直皱。
　　严辞云拎着药袋出门，就瞧见丧气在墙角装蘑菇的家伙，他好笑地走过去，却吓得于歌一蹦三尺高。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于歌心虚地手插裤子口袋，做出高调路过的别扭模样，顺拐往前跑。
　　事务所的备用钥匙最终由小美保管，美甲店风扇悠悠地吹，她坐在底下盯着事务所的铁门，就是不肯把门锁上——小美胆小，生怕又来了个窗户爬进去的坏蛋。
　　楼下交叠的脚步声不断接近，小美喜上眉梢，握上钥匙噔噔噔冲出门，脆生生打招呼，“回来啦！”
　　“嗨哟。”于歌大步流星冲上去，赞赏地给小美竖大拇指，“谢谢小英雄救了我。”
　　“哪儿啊，都是那帅哥的功劳。”小美扒着门框偷瞧款款跟上的严辞云，咂舌小声和于歌沟通，“你这委托对象也太宝贝你了，他都急疯了。”
　　于歌搓了搓鼻子，害臊，“时间晚了，你早点休息。”
　　“也不和我说说事情经过，我担心死你了。”小美不乐意，“上次找上杀人犯，这次又被绑架，你可悠着点。”
　　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于歌将严辞云推入事务所，抱歉地扬声安抚，“空了和你说，顺便请你吃披萨感谢感谢，加好几份芝士的那种！”
　　关上铁门，于歌完全没有回到家的自在，拘谨地从袋子里掏出先前借穿的衣服，“我都洗干净了，你先洗澡吧。”
　　干巴巴将衣服塞过去，他转身去卧室取换洗衣物，却感觉一只手捞住了胳膊肘，于歌一个激灵，抖着也不敢回头，“怎…怎么了！”
　　“小笨蛋。”严辞云明白这是把人逗弄过了，安分地陈述事实，“下午小个子躲进了衣柜。”
　　“没脱鞋。”
　　“什么！？”于歌咬牙切齿地扬起拳头，反复吐息压下抓狂，转身将严辞云推入盥洗室，“我找找漏网之鱼的干净衣服，你先去洗。”
　　他一边臭骂洛行之，一边打扫被雨水融开的白色粉末，雨后的夜风清新干净，却吹不去耳尖逐渐加深的绯红。
　　盥洗室磨砂玻璃上隐隐有影子晃动，仿佛也映出四溅在严辞云发顶、肩膀的流水。小吃街的嘈杂在事务所格外突兀，于歌像是面试一般正襟危坐，膝上落着从犄角旮旯找出来的睡衣。
　　水声平息，他一晃神不再发呆，抖着手打开药盒，心不在焉地将胶囊放在舌根，咕咚一下顺着水咽下去。
　　动作慢到像是树懒，以至于端起水杯咽第二颗的时候，盥洗室的门已经冷不丁打开。
　　湿热氤氲的雾气缓缓溢出，皂香味幽幽传来，严辞云湿漉漉的发尖还在滴水，汇聚在宽阔的肩部，微微浸湿的面料贴着肌肤，拢出肌肉线条，成熟的男性气息不加掩饰地冲击感官。
　　于歌一愣神猛地一呛，药丸费力地吞了下去，顺道大力咬了下舌头，痛的挤眉弄眼。
　　严辞云好气又好笑，两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两指捏着于歌下巴抬起他的头，“我看看。”
　　一向富有魅力的声线被热水泡的缱绻温柔，于歌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晕晕乎乎就顺着力道张开嘴。
　　妆还未卸，稍稍晕开的眼影被拉长，染的眼尾泛红，口红尽褪的双唇依旧饱满殷红，因为近距离接触而大脑当机的人靠着沙发，乖巧地扬起下巴，还不知危险地将咬到的舌头一侧展露出来。
　　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好想吻。
　　带着湿气的手掌撑在沙发上，严辞云拇指不知觉上移，又蹭上对方的下唇，身体压低几分轻声问，“痛不痛？”
　　自上而下的注视过于旖旎，深处熟悉的环境又容易放松身体，于歌诚实地点头，半天又觉得不能总凑太近，干脆抬起两手不满地推过去，“不准老抱过来。”
　　自己的沐浴露味到别人身上，这感觉到有些奇妙。于歌又推了两把，肌肉有力而极富爆发性，他手一顿，不敢置信地又来回摸了几下。
　　穿着衣服宽肩窄腰的，怎么其实这么结实？
　　他收回手酸溜溜地颠了两下带了一天的东西，“美好的误会，却让我带着这东西东跑西跑。”
　　“对不起。”严辞云刮了下他的鼻尖。
　　于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回生二回熟，倒也不害臊。他掏了半天取出个白色小机器，“也算作掩护了，才能塞上个人追踪器。”
　　嘴唇一启一合，舌尖若隐若现，聊到今天的绑架案，于歌越说越来劲，时不时毫不忸怩地摸一下假的道具，显然忘了之前眼前的人激情表白的事儿。
　　果然，对方被他撩的难以自持，血液升了温喘息重了几分，膝盖缓缓抵在于歌腿两侧，饱满的额头越垂越低。
　　后知后觉的于歌紧紧闭上嘴，缩在对方的胳膊间瑟瑟发抖，在灼热的唇瓣贴上来前赶紧溜走，拿起睡衣头也不敢回，“生活美妙，洗澡睡觉。”
　　独留下另一个人独自消化。
　　于歌卸了妆洗了脸，放上热水懒洋洋躺在浴缸里，边揉捏发酸的腿部肌肉边忖量，他和严辞云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
　　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他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恋爱的滋味，又怎么分辨到底喜不喜欢严辞云？
　　虽说于歌觉得两个男人最多止于亲亲抱抱，可这样不表明态度，严辞云也太委屈了。
　　并不宽敞的盥洗室雾气弥漫，于歌脑神经不断建立联系，陡然一瞬，他捏腿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他不会…是把严辞云当作炮友了吧？
　　是这么说吗？炮友？
　　“我好坏。”于歌喃喃地念叨，愈发笃定这个结论。不反感肢体接触，说不出拒绝也不感肯定喜欢，这不就是蔫坏的炮友？
　　他不甘心地锤了下水面，对自己失望透顶地往下滑，在水底咕噜咕噜冒气泡，半天又探出头望着天花板发呆，思路陷入个死循环。
　　于歌对恋爱这事儿一窍不通，情绪速度七十迈地冲向委屈，为严辞云委屈。奔波一日肌肉酸胀，困乏不知不觉浮了上来，他想着想着，泡着热水就睡了过去。
　　而严辞云调好电视跟进完工作进度，看了眼时间才察觉不对。敲了几次门没得到回应，他紧张地冲入盥洗室，就见到睡得流哈喇子的心大青年。
　　“又馋又懒的小笨蛋。”他轻笑着走过去，取上浴巾将毫无反应的人捞出来，提起来擦干净套上衣服，吹风机调了最低档吹干净头发才将人塞入被窝。
　　时间还未到午夜，于歌却睡得没头没脑，卷起被子蹭蹭熟悉的枕头。
　　熄了灯，事务所一片静谧，接近单人床的床铺让两个大男人稍显拥挤。清透的风拂不走夏日的燥热，身边的人又呼吸均匀，毫无戒备心，严辞云难以入眠，阖眼放空思绪。
　　于歌胸口堵着心思，没一会儿就缓缓掀起眼皮。星光泄入，他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悄悄侧身。
　　平躺的男子将睡眠都进行的极其克制，两手交叠放于身前，头摆的极正，与四仰八叉惯了的于歌截然不同。
　　夜晚从来都是孑然一人，今夜的事务所陡然有了别人的呼吸，于歌望着严辞云的侧脸，有一瞬的恍惚。他神使鬼差地戳了下对方的胳膊，肌肉触感极有弹性。
　　“男生之间也可以喜欢吗？”他浅浅地呢喃，在脑海过了一遍对方的忧虑、深沉和专注，心尖倒是愈发发酸发痒，情不自禁就扁了嘴。
　　R的癫狂严辞云见识到了，却丝毫没有远离的迹象。
　　他到底哪里值得严辞云喜欢？
　　“怎么办啊…”轻柔的四个字因为掩不住的难过发颤，泡满了莫名的情绪。
　　对方的眼皮颤了两下，黑曜石般的瞳仁缓缓看向于歌，一片清明干净。
　　“喜欢你是我的事，你顺其自然就好。”
　　他压根没睡着，于歌一慌，撅着屁股往后挪，一直贴上墙壁缩起来，半晌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好像有点笨。”
　　严辞云暗叹一声，侧过身长手一捞，将倔强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墙冷，感冒了别靠着。”
　　衣料摩挲的悉悉索索，深夜让情绪极易发酵放大。
　　“怎么难过了？”严辞云心都皱成一团，借着月色揉于歌的眼皮，上面都快染满湿气，“你不笨，我最喜欢你。”
　　谁知道这话像是触动到了对方的神经，于歌嘴角挂着水壶垂下去，死死抿着唇，整个脸皱成一团，湿气顺着睫毛根部一路挂到睫毛尖。
　　严辞云顿时失去冷静，手忙脚乱地拍着对方后背哄，压着他后脑勺将他脑袋埋入颈部，“是我太着急了，抱歉。”
　　“不是。”于歌把眼泪使劲蹭在严辞云衣襟上，假装那矫情的东西就没出现过。他被哄得越来越委屈，生来少了情感课程，一根筋只想着做些掩盖他是坏男生的事情。
　　他笨，只能想到会让人舒服的事情，干脆一边哽咽一边伸手抓住小严，卖力地开始搓，又委屈又努力的样子叫人心软成一整团。
　　严辞云忍耐力强，也经不住猫抓似的撩拨，他翻身撑起身子，将作乱的手捉出来，声音喑哑，“乖乖睡觉了，好不好？”
　　“不好！”于歌不答应，挥开手腕继续兢兢业业揉，还不忘直勾勾盯着上方的人，想从他脸上瞧见一些爽快好让心里舒服些。
　　低沉的喘息凑在耳边，于歌吸了下鼻子，脆弱时倒是对气味愈发敏感，还挂着水汽的双眼迷离起来，手腕越来越软。
　　严辞云想顺着于歌心意，只得绷紧身体任他闹，甚至用干燥的掌心覆上于歌的，教他如何做。不忘隐忍地偏过头，不去看令他口干的唇瓣。
　　如愿结束，于歌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难耐地蹭蹭膝盖，软着腰抬着湿哒哒的手往严辞云胳膊外挪。
　　严辞云穿上拖鞋取了湿巾，整理完一切又撑回去，端详启唇乱喘的青年。
　　“好乖。”略凉的指尖刮了下于歌的鼻子，轻薄的被子挂在严辞云背上，顺着撑着的臂弯拢出气味半封闭的空间，“不伤心了。”
　　于歌不断地吞咽，无力地抬眼望着严辞云的瞳仁，晕乎乎地开始数他的下睫毛，无论演练过多少遍，他都无法在对方的气息下保持清醒。
　　他视线飘忽，以至于沉沉的一句“看看咬破了没有”传来，他毫不犹豫地启唇，递出早已没了疼痛感的猩红舌尖。
　　皂香味浮动，随后对方含住了湿滑的舌尖，唇部碾压摩挲，吮的于歌扬起下巴舌根发麻。就在他逐渐沉沦之时，所有的气息陡然褪去，于歌迷茫地去找寻，一阵悉悉索索，被子彻底拢住两人。
　　心跳声是活力澎湃的，也是燥热缱绻的。
　　难耐磨蹭的膝盖被轻轻拢住。
　　“唔！”于歌不敢置信地喘了声，耳边粘腻的水声烫的他理智千疮百孔，吐息像是吹出的一个个泡泡，炸裂在月色中，让其中带着呜咽的喘息四溢。
　　“脏！”他用最后的理智推拒，发丝不断扫过的触感却让人无处躲藏，只能拼了命喘气从窒息感中寻求生机。
　　硬挺、无措而慌乱的。滑热、耐心而包容的。
　　开朗的恋爱笨蛋胆小地缩在安全区，像是一颗坚果，无论在泥泞滚过多少圈，内里都是纯粹又不含杂质。而不急不慌的猎人愿意用任何方法敲开它的外壳，最终品尝其中滋味。
　　翌日，于歌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床边早已恢复平整，桌面摆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包子。暴雨倾泻后的阳光格外明媚，于歌揉着发酸的肌肉，迷迷糊糊爬起床。
　　“走了吗？”他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踩着拖鞋逛了一圈，使出他的究极招数——站在客厅抖抖鼻尖，已没了严辞云的气息，他确实已经离开。
　　“走了也好。”于歌猛地跳入沙发，乱揉自己的的脸。
　　昨夜的荒唐烙在记忆里，他瘫成咸鱼望着地板，无法想象大佬吞吐的模样。在他的想象中，严辞云可以掐着烟半阖眼，性感迷离，也可以执起画笔、弹奏乐曲，浪漫沉静，唯独不该抬起下颌滑动喉结，咽下不该咽的东西说一句很甜。
　　“我完了。”于歌弓起背，使劲儿用手折磨敲着脑袋，“我还不上了，我永远还不上了！”
　　“于歌，你好坏。”
　　“你蔫坏，你坏的一望无际。”
　　维信里严辞云简单说了去向，大概是要去与甲方沟通。
　　人家都起的大早工作，于歌也鼓起干劲，洗漱完毕将被洛行之踩过的衣服清洗干净，抹抹手又坐回沙发，找到沈季沉的电话。
　　洛行之说原本该被绑架的是沈季沉，那么他拥有的剧情等级是高于委托人的，所以能预知委托人的绑架行为。而委托人又说沈季沉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那极有可能R与委托人在此期间有过沟通，才协助委托人逃离。
　　按照这个思路，R曾出现在精神病院也并非不可能。
　　接通电话，沈季沉的声音都透露出倦意，似是通宵达旦地工作。
　　他先前收到院方那女人逃离的电话，用了些办法竟也无法找到她的去向。被于歌一询问才明白情况，沈季沉压下狂怒叮嘱于歌注意安全。
　　而于歌询问一番获取了信息，直接套上衣服前往接近地铁终站的精神病医院。
　　开放式病房的病人自由度较高，于歌找到前台，未指出知道委托人逃离的实情，拎着水果从容地询问，“我是病人家属，想探视一下。”
　　小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狐疑地说，“床铺已经清了呀。”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昨天也有人来问。”
　　“昨天？”于歌揉揉眉心。沈季沉直接与院方沟通，应该不是他。此外还能有谁？
　　他胳膊肘撑在柜台上，做出担忧的样子，“她一直没有回家，我很担心。请问昨天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小护士和身边年纪稍长的说了两句，才转回身回忆道：“是两个人来问的，要是确认有疑问，可以申请调监控。”
　　“两个人？”于歌试探地询问，“有一个带眼镜的吗？”
　　小护士转了下笔，“两个好像都带。”
　　于歌浅笑地道谢，提着水果暂时走出医院，站在台阶上拨打邢彦的电话。
　　“于歌？”
　　“你昨天找来医院了？你和游弋吗？”
　　邢彦沉默一阵，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话说的含含糊糊，“怎么啦？”
　　“我找到医院了，护士说有人也来问过，你们怎么找到位置的？”
　　邢彦明白瞒不过，丧气地挠挠脑袋，“寄信总不会不留痕迹，我昨天使了些手段定了位置，根据寄信时间确定的那所医院，怕你害怕就没告诉你。”
　　“害怕你个臭皮蛋。”于歌不满，也未将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对方，“有什么发现吗”
　　“我查了病房的监控，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过。自由活动的区域倒确实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来过，两个人没聊多久。”
　　“鬓角发白？”
　　“嗯，你怎么都知道？”邢彦后知后觉，急着追问，“你那里出事了？！”
　　“没，别担心。”于歌连忙安抚下来，又叮嘱邢彦几人不要将他藏在背后，搞小团体出去乱查。
　　黑进电脑这种事情，被发现会惹上麻烦。
　　“近期别乱出门了，小心点。”
　　“嗷，拜。”挂了电话，于歌捏捏眉心，在医院门口整理信息。上午的暖阳已初具攻击性，他缩在影子里踟蹰。
　　鬓角发白的男子绝对不是R，那么接下来的线索怎么查？他不得不承认，如果R不主动做出更多动作，凭他们的能力很难有所进展。
　　报警？也只能查出委托人这样的工具人。
　　于歌沉吟一声，伸个懒腰眺望远方。除去工作人员，进医院的人皆如泥塑木雕，一个与于泽煜身形相仿的男子是例外。
　　“哎呦！”于歌眼睛一亮，先前的垂头丧气一扫而光，小跑着过去，“孟哥！”
　　孟钧受过多年训练，早在于歌瞧过来时就发现了他。待于歌跑至面前，孟钧先是笑的阳光，乘对方不注意忽地抬手擒过去，想将于歌的手反扭到背后。
　　于歌哪里猜不到这走向，全凭着反应力避开一击，又抬起腿想绊倒孟钧。
　　两个人嘻嘻哈哈打了一会儿，孟钧是刑警，压了几分力道才和于歌打的平手。
　　“孟哥来这儿执行任务？我哥呢？”于歌喘吁吁搭上他背。
　　他和孟钧认识还是通过的于泽煜，两人一个高等院校出来的，关系很铁。孟钧时不时帮忙捎点东西，又教过于歌防身术，关系逐渐就熟络起来。
　　只是刑警忙的神龙不见尾，于泽煜都鲜少出现，更别说孟钧。
　　孟钧扬扬下巴对着医院，“你哥在忙别的，这片辖区有些事儿，多了不好透露，有空聊啊。”
　　“好。”于歌哥俩好地肘击他一下，“注意安全啊，嫂子在家等你呢。”
　　“行，你也注意点。”
　　孟钧步履矫健，穿着便衣都带着凛然正气，同样胸脯横阔十分健壮，是个严肃阳刚的男人。
　　“胳膊怎么这么酸呢。”于歌转着胳膊，慢悠悠往地铁口走。下午还得接江诗盈，昨天的困倦还没消，与其现在因为理不清思路惶惶不安，倒不如好好休息去。
　　穿书，R，这世界可真够乱的。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 、唐鲤汤里没有糖、苏堰鱼、君邪、顾言笙、婉free、啦啦啦~
　　更晚了，但今日还有肥的


第46章 
　　回去睡了酣畅淋漓的一觉，于歌站在盥洗室打着哈切，又漱了次口才悠悠跑去接江诗盈。他本是打算等小姑娘中考后就开始接委托，半路却杀出个让人措手不及的R，事情何时能尘埃落定压根没有定论，接委托遥遥无期。
　　到了家长寥寥的二中门口，于歌一看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多小时。他揉了揉眉心，怀疑近期神经紧绷，智力都在跳楼。
　　跟没骨头似地靠上传达室，于歌百无聊赖地对着玻璃做鬼脸，直逗得门卫探出头，“来早了？”
　　“嗯嗯。”于歌将脑门抵着玻璃，两眼发光地看着大叔手边的卡牌，“那是哪来的？”
　　大叔将一摞圆形卡牌拿起来，拉开门直接走出传达室，“中午一群学生出来买干脆面，凑了几张卡牌就蹲在校门口斗起来，教导主任过来没收的。”
　　“斗牌，小时候我也玩过。”于歌颇为怀念地拿了几张颠了两下。
　　大叔抚掌大笑，半天抬起手一指，“隔壁N大有大明星拍戏，你要没事做就去瞅瞅。”
　　“大明星？”于歌揣摩一阵，打了招呼就慢吞吞往N大走，沿途嘴馋顺便买了杯奶茶。
　　陆续与三两成群眉飞色舞的少女擦肩而过，于歌最后停在N大男生宿舍区，被尖叫的姑娘撞得一个趔趄，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大明星是谁。
　　祁江寒一身深黑学生装，深咖色发丝带着卷，此刻站在男生宿舍前的台阶上，手里抱着厚重的书籍来回踱步，显然是个读书人角色。
　　剧组的保密工作十分到位，除去闻声而来的学生，几乎见不到校外的狂热粉丝。于歌嚼着芋圆，边观察剧组拍戏，边支起耳朵从路人那收集信息。
　　只是粉丝到底是带着滤镜，从她们口中，这电影解构民国阶级矛盾，铁定是一部万人空巷的高分电影。于歌不再去听，闲的无事就躲在树荫下，认认真真端详起来。
　　祁江寒生的温文尔雅，演起戏来倒是灵气十足，一双眼滑过来就像是学霸凝视，于歌一愣，甚至想摆上座椅开始背逍遥游。
　　围观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裴淼跟着几个谈笑的学生也来凑热闹。于歌虽说一幅好接近的模样，但也相貌出众，裴淼远远就瞧见他。明白所有的攻略任务都彻底失败后，他对于歌也不再避之如蛇蝎，拎着盒饭甚至来主动搭话。
　　“嗨。”于歌垂眼看他，一刻不停嚼芋圆。
　　裴淼还没说话，后面几个人就先叽叽喳喳喊了起来，“上次吃烧烤你是不是来了？”
　　于歌眨眨眼点头。
　　“我记得他说什么来着？”男生故作糊涂地拉长语调，丝毫不压低声音，“他说他和祁影帝说过话。”
　　上次搭腔的姑娘也来了劲，不顾裴淼尴尬的阻止附和，“我也听到了。”
　　于歌无所谓地耸肩，栀子花从身后栅栏里钻出来，清香四溢，他心情愉悦，不想进行无趣的争吵。
　　或许是因为合群心理，又或许只是乌合之众，社团其他成员被两个刺头的气势一感染，也凑上来起哄，“影帝在那呢，你去说说话啊。”
　　“哟，慌的只顾着嘬奶茶了。”
　　于歌一呛，不敢置信地喃喃问，“喝奶茶也是罪过了？”
　　裴淼忙抬手想将他们扯走。这些人不知道，他可切身感受过——于歌这家伙就是个不好对付的坏蛋恶魔。
　　被裴淼拉住的人不满，“裴淼，你搞清楚，上次被吓走的是不是你？”
　　裴淼一哆嗦，嗫嚅着捏紧包装袋，“别说了。”
　　“也是，裴淼参加过两期节目录制呢，和我们不同。”
　　几个人围在于歌面前，一来一回吵个没完，又是酸裴淼上过电视，又是讽刺于歌胡乱吹牛，还把话说的巧妙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将人脑仁吵得疼。
　　本身就是闲得无聊来逛逛，于歌耐心消磨殆尽，咽下口红茶拿铁打算侧身离开，谁知道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的学生一把拉住他，不依不饶。
　　于歌笑眯眯拂开他的手，“你晓得你是谁吗？”
　　“你就是酸柠檬N大分柠檬。”
　　男生一愣，旋即气的红了眼。
　　裴淼忙凑上去当和事佬。那男生平日就喜欢挑刺，从不是个善茬。于歌在他心里就是行走的剧情破坏器，要是两个人打起来说不准剧情会愈发崩坏。
　　男生挥开裴淼的手，手指尖极其不礼貌地乱点，待肩膀上又落了一只手后直接不耐地嚷过去，“别拉我！”
　　边上的人悉悉索索，男生烦躁地扭头，顿时话语戛然而止，呆若木鸡地阿巴阿巴，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其余学生也陷入沉默，迅速掏出手机近距离拍摄祁江寒。
　　祁江寒像是还未出戏，字正腔圆地对于歌招招手，“过来一下。”
　　于歌不乐意，“我还去二中有事。”
　　“很快的，帮个忙。”
　　于歌缩起胳膊准备开溜，祁江寒倒是动作极快，一下捞住被于歌虚握住的奶茶，挂着笑温柔威胁，“帮个忙。”
　　“…”周围学生早散了不少，拍摄工作也进入尾声，这边的角落倒是鲜有人注意。原本出言不逊的学生话都卡在喉咙，眼神闪躲地退后几步。
　　谁能知道平平无奇的人还真和影帝有交情！
　　于歌和祁江寒同时握着奶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于歌退让。他一把夺回奶茶，笑吟吟看着趾高气昂的男生，“我现在是你爷爷了，溜溜球。”
　　之前烧烤摊这几人可是一唱一和，打赌于歌认识祁江寒是吹牛，上赶着认爸爸、认爷爷。
　　男生尴尬地挠挠脸，“溜溜球是什么…”
　　“酸溜溜的混球。”
　　栀子花前，扯着嗓子喊的公鸡齐齐歇菜，又是后悔又是好奇。而裴淼早预料到结局，讪笑着主动离开集体。
　　既然明白彻底勾搭不到小说万人迷的后宫，不如回头是岸，努力学习准备工作。
　　于歌被神神秘秘地扯过去，云里雾里地和祁江寒助理对视。助理拿着台词本想给祁江寒扇风，却被对方止住动作。
　　祁江寒正了正学生服的领子，压低声音凑过去，“有个老师最近在找模特，我觉得你挺适合。”
　　“什么？”于歌和助理齐齐出声，只是一个兴趣缺缺一个不敢置信。
　　于歌主动接过台词本悠悠给祁江寒扇风，装作也是助理的模样，生怕给对方惹不必要的麻烦，好笑地问，“你想给我推荐工作？”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祁江寒温润的眉眼里尽是唏嘘感叹，似乎还夹杂了些怜惜。
　　于歌并未觉得被冒犯，憋着笑问，“你知道什么了？”
　　祁江寒挥挥手将助理请到一边，眼若弯月试探道：“新闻我看到了，做一行爱一行，但你的工作过于危险。”
　　“你关心我干什么？真是我哥哥粉？”于歌狡黠地眨眨眼，呼噜猛吸一大口奶茶，“可惜我已经有两个哥哥。”
　　祁江寒恍若未闻，拿起手机准备找电话，“老师脾气很好，你的形象也很符合他的审美，当然，时薪十分高。你可以先和他聊聊…”
　　“江寒秋色晚。”
　　冷不丁五个字出来，祁江寒被于歌严肃的语气镇住，动作一顿。
　　“你不会觉得我很穷吧？”于歌挠挠脸，不想拂了祁江寒面子，又觉得不能再误会下去，“我只是有些抠，但还是挺有钱的…”
　　祁江寒笑容不变，果断反驳，“不可能。”
　　“我本金早就滚了一圈…理财比较死，流动资金少，我也懒地动那些钱，所以平时靠委托吃饭。”
　　祁江寒的圆框平光眼镜一晃眼，他执拗地摇头。
　　“是真的…但还是谢谢你想帮我。”
　　于歌一拍脑袋，故作想起正事的模样，丢下一句就赶紧溜走，“我还有事，下次见！”
　　匆匆离开的青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拐口，柔顺的发丝残留些清香，上次见面揉过于歌的脑袋，手心毛茸茸的触感回味无穷。祁江寒手痒痒，遗憾地走回去收拾东西。
　　于歌将空杯子丢入垃圾桶，出了N大校门才松了口气。他没撒谎，只是抠惯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有钱的事实。
　　临近中考，二中老师撸起袖子鼓足干劲，数学老师照例拖堂多讲两道题，江诗盈出校门时已是日暮西山。
　　“累不累？”于歌两步蹦到她背后，体贴地将沉重的书包背到身后。
　　江诗盈依旧小大人的模样，看着于歌背书包的样子调侃的津津有味。只是眼下擦着青色，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有些倦意。
　　“熬夜写习题了？”于歌引着她往家里走，“休息够了学习效率才能高。”
　　江诗盈却心不在焉，支支吾吾。
　　路经的巷子日光浅淡，十分幽静。两人踩着阴影前行，江诗盈十分敏感，碎叶的声响让她猛地一蹦，瑟缩地抱着于歌的胳膊发抖。
　　于歌意识到事情不妙，将人引到喧闹的大马路上，俯身正色询问，“出什么事情了？”
　　江诗盈嗫嚅半天，陡然可怜兮兮地说，“这两天我总觉得半夜有人敲窗户。”
　　于歌心跳一滞，笑容淡了下去，“告诉爸爸妈妈了吗？”
　　“我怕是错觉就没说。”
　　江诗盈草木皆兵地望着周围，小声说，“我之前还看过吓死人的电影，说是坏人会躲在床底下，也会掏空巨型熊玩偶钻进去躲着，直到夜深人静钻出来，我好怕发生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中考了我太紧张…”
　　小姑娘无精打采，抠着指头心烦意乱。于歌给她紧了紧衣服，将她护在身边才往她家走，打算与江诗盈的父母聊聊。
　　他从心底乞求，这些事情只是江诗盈的忧虑作怪，中考经不起耽搁。
　　刚上楼，沉睡的手机不断震动。于歌将江诗盈送入家门才虚靠着门框接通电话，出乎意料的，是严辞云。
　　他十分急切，气息不平地询问，“在哪里？”
　　“怎么了？出事了？”于歌心跳逐渐加速，转身将被风缓缓掩上的门再次推开，想确认江诗盈在视线范围。
　　严辞云将嫩粉色的礼品盒关上，藏住骇人的半截假手指，面色发冷地拿起车钥匙，“事情有些不对劲，注意安全，我现在去找你。”
　　“嘎吱——”，厚重的门被于歌推开，餐桌上阿姨留的饭菜还在冒热气，客厅内灯光明亮，唯独少了江诗盈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找不到你、咯咯哥哥、返祖了、希林娜依高给我第一~
　　i要do，剧情也要走
　　考试的baby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嗷


第47章 
　　闹市区，吃完烧烤的男人剔着牙，醺醉地撞入公共卫生间，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扑面，他吹着口哨放完水，撩了把自来水冲到酡红的脸上。
　　他慢悠悠抬头，却发现镜子一角暗红色抛洒型血迹。男人掀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缓缓挪向一侧。
　　血腥味逸出窄小的窗户。被一排隔间挡住的角落，冲洗拖把的水槽内，一个中年男子头颅低垂，整个臀部陷入水槽、双膝无力地搭在边缘，血液从额角蜿蜒滴落。
　　理智被骇的七零八落，男子疯狂地冲出卫生间，“啊！！”
　　夜幕低垂，寂静的小区内却蛰伏着作恶的混蛋。于歌迅速冲入空无一人的客厅，阳台窗户大开，瓷砖边缘蹭上了一小块泥土，而阳台外的草地上有较窄的车轮碾压痕迹。
　　室内泥迹十分显眼，显然闯入者故意留下了线索。于歌顺着痕迹找到花盆后侧，垂着眼将一个破旧智能手机、一幅蓝牙耳机拿出来。
　　“于歌，告诉我，你在哪里？”
　　严辞云的声音压抑而不安，于歌单手按下手机开机键，关上大门直接从阳台翻身出去，故作镇定地回声，“没出什么事，我回头给你电话。”
　　生怕无法安抚对方，于歌压下疯狂乱蹦的心脏，状若轻松地叮嘱，“注意安全，哥哥。”
　　于歌抱歉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入兜内，而老旧手机的开机问候语十分诡异：监视中，勿报警。
　　小区内已是一片昏暗，老人悠哉散步，于歌站在车轮消失的地方，喘着气翻找手机通讯录，里面仅有一条记录，而那个电话恰巧拨入。
　　“R。”于歌环视四周，声音发冷。
　　“不是R哦，有个好消息，听吗？”
　　即使话说的礼貌，对方却丝毫没有让于歌回答的想法，直接笑道：“今天的游戏不只是关于你，这是场全城狂欢。第一个线索，5路公交车将在7点整停靠，快过去吧。”
　　“江诗盈在哪里？”
　　“别急呀。别挂断电话，我想知道你那里的动态。”不同于R的童稚，对方处理后的声线如毒蛇般嘶哑。
　　时间离7点只差3分钟，小区离公交站台距离不短，于歌将蓝牙耳机带上，一刻不停地向小区外跑去。他可以怀疑对方使诈，但为了江诗盈的安全着想，这时候无法不照办。
　　夜晚的公交车站台人头攒动，不少上班族带着倦意缓慢下车。于歌拭去下巴的汗水，单手捂住蓝牙耳机。对面话音刚落，他错愕地抬首，蹬腿冲上就快开的5路公交车。
　　5路是清潭市老牌公交线，路经老城区多处居民房以及人流量极大的闹市商区，因此公交车乘客极多。男人笑着说，这辆车里藏了炸弹。
　　汗津津的发丝贴在额角，于歌喘着粗气投币，上了年纪的公交车已缓缓驶出站台，空调冷气顺着袖口钻入，于歌吞咽一下，压低声音，“想找我麻烦，就冲着我来。”
　　“说的这是什么话，比起你，我对那些悠然自得的家伙更加感兴趣。炸弹就藏在某个角落，玩的开心。”
　　耳机里失去了人声，却传来极有节奏的咔哒声，像是指甲在塑料按钮边缘不断刮挠——男人在恫吓他。
　　车内的冷光将车厢照的明亮，于歌拉住手环稳住身体，敏锐地观察四周。所有座位下、后排夹缝、控制柜四周甚至垃圾桶内，都并无可疑的物件。
　　窝在座位上的老人大力地咳嗽，摇晃的车厢内乘客推搡，于歌踮起脚尖，强行保持镇定四处找寻。带着金戒的男子电话中谈笑自若，手中深色皮箱若隐若现。
　　似乎是察觉到陌生人探究的目光，男子不愉地握紧皮箱侧过身。这是再普通不过的5路公交车，乘客都未露异常。来回两次未找寻到可疑物品，于歌顿住脚，冷汗涔涔浸满手心。
　　神秘男人对着耳机轻轻弹舌，像是夺命的倒计时。
　　于歌神经紧绷，却逐渐冷静下来。车内有监控，亲自上来安放炸弹等于自投罗网。那么炸弹一定是上车前，使用手段让乘客“自然地”带了上来。
　　排气声猛地一停，公交车碰上红灯停下。于歌重新回到车厢最后开始检查。后排多是困乏的老人及上班族，随身物品只有敞开的袋子，公文包也薄扁无异常。
　　多种气味在冷气下格外令人不适，空气仿佛降到零点，于歌支起耳朵慢步向前，察觉到滴滴的电子音。
　　一个男子瘫在橘色专座上，脚边一个盐水鸭的包装袋被乘客踢得乱窜。
　　于歌认识那家店，江诗盈家小区门口时常排起长龙的老字号。男子应是与于歌同一个站台上车。他走至男子身前，微微俯身注意声响，果然电子音高了许多。
　　“抱歉，可以看一下袋子吗？”在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炸弹时，他不想引起恐慌。
　　男子金刚怒目，脾气也颇为暴躁，不耐地挥手想将人赶走。
　　电子音愈发急促，下一处站台就快到达，于歌不愿耽搁，再次道歉后迅速拎起纸袋，将里面方方正正的包装盒取了出来。
　　“唉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
　　盛气凌人的怒喊让这里迅速空出一个小圈，于歌恍若未闻，避开男子来抢夺的手拆开包装。
　　卡通图案的纸盒缓缓坠地，躺在于歌手心的压根不是盐水鸭，而是不断闪烁红光倒计时的黑色箱子。
　　“什么玩意？”男子横肉错愕地抖了两下。
　　于歌脱下宽松的外套将黑箱子裹住，屏住呼吸探身向车外看去。这段路已是居民区，道路两旁人行道离得极近，压根无法将炸弹向窗外丢去。
　　公交车停在站台，于歌不顾男人迟疑的喊叫急匆匆下车，顿时热气扑面，汗水凝结在睫毛根部，他因为耳机里尖锐的嘲笑而面色发冷，疯狂向前跑去。
　　距离爆炸还有23秒。于歌呼吸都堵在了鼻腔，大口喘息冲向一栋五楼高的楼房。
　　10秒，他费力地转动前往天台的门把手，一阵喀拉声后铁门开启。
　　3秒，确认下方无人，他取下包裹着的外套，移动肩部将并不算轻的黑箱子用力掷向斜上方。
　　0秒——
　　“砰！”
　　两栋楼之间的上空一声巨响，行人齐齐顿足注视。半空中一个敞开的黑色箱子受了重力飞速下坠，而各色彩片四处纷飞，像是生日的庆祝。
　　没有炸弹，只有一个肉色的卡通猪头呱唧一下蹦出，弹到了天台之上，恰巧落在于歌的脚边。
　　他喘着气，冷笑着捂住蓝牙耳机，“耍我吗？”
　　“对不起，不过你反应很快呢。”男人笑的张狂，半晌又平息下来，“这只是热身，狂欢即将开始。快打开小礼物瞧瞧，前往狂欢之地吧。”
　　于歌压抑住怒气，俯身捡起软弹的猪头玩具，轻易将其撕裂。赫然是一张卷起来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个近于郊区的地址。
　　5路公交车压根是拖延时间的幌子，江诗盈已经被转移到这个地址。无冤无仇，却用尽方法的刁难折磨他人，不啻如此，甚至以拉上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荣。
　　于歌静静地转身下楼。
　　这一瞬，他只想将对方的手脚打断丢入河中。
　　出租车上十分安静，于歌心不在焉地转动神秘人留下的手机，半晌又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果不其然有不少严辞云的未接电话。
　　于歌暗叹一声，泄气地阖眼。对方愈是因为他担心忧虑，他就愈不愿将严辞云拉扯进这件事。
　　“如果我安全回来，我就给你明确的回复。”于歌最后戳了戳“腻歪精”三个字，再次将手机藏好。
　　待下一班5路公交车到达小区站台，严辞云按照小美进入事务所查到的定位，顺利找到被于歌丢在站台角落的追踪器。
　　严辞云紧紧握住还在运作的追踪器，直至其边缘嵌入手心带来刺痛。他明白，这是于歌刻意舍弃的线索。
　　他心烦意乱地在站台踯躅，敏锐地在座椅后的广告牌前驻足，顺着边缘的小广告往下看，竟找到一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贴纸。
　　上面写了个地址，又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甜甜圈。果然，这躲在暗处的家伙会寄假手指过来，怎么会放任于歌将他排除在游戏之外。
　　严辞云面色沉冷，握紧追踪器果断转身，向郊区赶去。
　　是一处独栋乡村别墅，依山而建，周遭树木葱茏。藤蔓缠绕的花式铁栅栏不透光线，大门敞开，一派诡异不详的气息。
　　黑黝黝的窗户如有鬼魅游离，于歌推开大门步入院子，不顾碎叶突兀的声响直奔门前台阶。
　　像是红外感应，又似是人脸识别，圆拱形门冷不丁开启，走廊壁灯陆续点燃，像是一条直奔终点的道路。
　　“还想做什么？”身后的门幽幽阖上，偌大空旷的别墅像是没有退路的囚笼。
　　一直沉默的男子轻笑一声，“不是只有一扇门敞开吗？”
　　别墅装修复古欧式，一楼灯光幽暗，除去一处，房门皆是紧闭，旋转楼梯之上的二楼暗若猛兽巨口。
　　于歌擦去手心的汗，看向身后运作的摄像头嘲讽，“摄像头没对准那个房间呢，想让我进去，是想拖延时间吗？”
　　“或许吧，这说不定也是我的计谋？”
　　凭这几次的经历，即使电话对面的不是R，也无疑是一个恶趣味的混蛋。他会享受人类的懊恼、后悔，而不是雀跃与庆幸。于歌嗤笑，明白无论去哪里都有未知的危险。
　　他头也不回，抬脚前往监控摄像头对准的紧闭房间。
　　于歌前脚进入别墅，严辞云后脚就到达了这处。他伫立在花篱之下，锐利的视线打量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入口处已紧紧闭合无法进入，别墅西墙尽是爬山虎，东墙墙体斑驳脱落，严辞云扭了两下手腕，动作利落地踩踏一楼窗户，从二楼窗户进入屋内。
　　是一处储物间，一片幽暗中他找寻出口，却忽地摸上怪异的机关，盥洗室的门缓慢开启。
　　当踏入盥洗室的那一瞬，自动门砰地阖上，角落的摄像头牢牢对准外来者。
　　盥洗室通风口不再运作，蓝色灯光将室内照的如同骇人的手术室，窗户、门皆是紧闭，构造了一个密封的空间。
　　严辞云镇静地取出撕成条的轻柔纸巾，屏住呼吸感受屋内气流方向。纸巾微弱地晃动，方向是浴缸之上的天花板。
　　他卸下固定浴帘的长棍，走至远离天花板的一侧，沿着天花板的纹路缝隙给劲，棍子敲上天花板的声响沉闷而无回声。
　　上面的空间压着重物。
　　在某一瞬，天花板再也支持不住重力轰然下落，两个女性尸体四肢扭曲地掉入浴缸，是一对母女，已经高度腐烂，臭气熏天。
　　盥洗室真实的水泥天花板之下被加了一层隔间，用于藏尸。
　　随着恶臭而来的，是冷不丁开始疯狂喷水的水龙头与花洒，水势之大让地面短短几秒内就铺了一层凉水。
　　严辞云面无表情地看向摄像头，一个声音开始感叹。
　　“你好，于歌的新朋友，恭喜你仅仅用了42秒就找到了彩蛋。不瞒你说，我的妻女很久前自杀了，所以我很讨厌这两个四处晃悠的邻居。我们接下来玩一个游戏，看到尸体中间的一个手柄了吗？请捡起来。”
　　话音一顿，在严辞云面不改色捡起手柄后继续叙述，“这个房间完全密闭，墙壁强度高，甚至可以创造全真空环境。5分钟后，水将浸满这个房间，现在，你和小于歌都陷入了困境。”
　　闻言，严辞云扬眉，眯起眼视线更为冰冷。
　　“别这么生气，游戏规则很简单。”
　　“手柄上有A、B两个选项，A于歌死亡，B你死亡。当然，小于歌的选项类似，A为你死亡，B为他自己死亡。”
　　“当你们同时选择A、即选择牺牲对方保全自己时，就一起去死。一A一B时，选择牺牲自己的人死亡，同时选B时，神秘人X死亡，你们两同为安全。”
　　“在淹死前，请按下按钮，做出选择吧。”
　　冰凉的盥洗室只留下水流哗哗声，死亡的倒计时让寻常人能够发狂。
　　而另一半，于歌背靠书房再次紧闭的门，缄默不语地拿着地上的手柄，听完游戏叙述后无奈地一笑，“所以他来了。不听话，跟来做什么？”
　　“嗯？不害怕你的新朋友选择牺牲你吗？”男子不解。
　　“牺牲？那是你这样的恶人才值得的背叛。”
　　男子故作生气，“再不决定，你可会受伤哦，我不想见到你被刀子插坏。”
　　于歌摩挲着手柄边缘，此时书房两侧的墙壁开始缓缓向中间挤压，机关启动，尖锐的刀锋向外，五分钟后，房间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捅成窟窿。
　　他捏了下耳垂，就像严辞云哄他时时常做的那样，笑道：“囚徒困境，你果然恶趣味。”
　　“但可惜，不论是我、严辞云，还是江诗盈，都会没事。”
　　于歌挪脚避开缓缓接近的刀刃，抬眼淡淡看了眼被安置在墙壁正中央的摄像头，无所谓地抬臂大力将手柄摔向刀柄，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丝毫不管所谓的AB选项。
　　他将汗湿的刘海掀开，笃定笑道：“你不是R，你是接近委托人、火化场将小男孩绑入铁箱的男人吧？”
　　对方不置可否，于歌抬脚，盯着对面的摄像头一步步向前走，像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并肩作战有了底气，“牺牲游戏、囚徒困境，不过是想见到我们纠结的狼狈丑态，或许还抱着见到自相残杀场景的侥幸心理？”
　　“毕竟比起让我死，你们更想让我痛苦，不是吗？”于歌停下脚步，勾起脚尖将中央的平织地毯挑起。
　　男人哑然失笑，“你说得对，你很聪明。”
　　房间的空气被挤压，刀尖不断逼近，于歌从容不迫地蹲下，勾着拉环臂膀用力，“嘎吱”一声，厚重的木板被抬起，绳梯引向黯淡的地下室。
　　男子不想让他死，就一定留了通往下一关的路。摄像头是见证所谓“狂欢“的媒介，而它处于墙壁正中间，一方面躲避挤压的锐器，另一方面锁定下一处通道。
　　于歌膝盖弯起跳下地下室，令人鼻子发痒的灰尘胡乱飞舞，两侧墙壁同一瞬碰撞，刀刃交错，于歌顶上的厚重木板被墙壁压的严实，再也无法开启。
　　地下室明火摇曳，江诗盈嘴上被封了胶布，坐在木椅上手被绑至身后，她瞪大惊恐的圆眼，望着于歌呜呜直喊。
　　于歌先前的平静有了裂痕，他看着江诗盈身前的小桌子，上面摆着砍刀、老虎钳、一杯澄澈的液体以及打火机。
　　男子的声音不再顺着耳机传出，变得张狂嚣张，顺着江诗盈身后的屏幕传到地下室每一个角落。
　　他说，“好戏即将开始。”
　　三分钟前，二楼盥洗室。
　　水流已汇聚到严辞云的膝盖处，手柄被胡乱丢在房间的角落，他检查了四周，确实没有任何出口，门更是被机关彻底封死。
　　修长的指尖沾了些灰尘，他并不慌乱，俯身用净水清洗干净，旋即抬起狭长的眸子，看向锃亮的镜子。
　　严辞云肌肉紧绷，拿起沉重的水槽盖，单手扶着盥洗池边缘，另只手猛地砸向镜子。
　　一迭清脆的碎裂声，单项透视镜后压根不是墙壁，而是空旷的走廊。
　　熟悉光彩运用，他的光感敏锐度甚至令人发指，以至于轻松分辨出镜子的不同。
　　二楼走廊并无摄像头，严辞云长腿一迈离开了房间，任由水管咕噜冒水。他拧干裤管，拎着鞋子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楼下有声响，于歌在楼下。
　　他与于歌的行为如出一辙，直接走向一楼摄像头对准的房间，只是书房门被抵住，压根无法开启。他屈指敲了敲门板，声音沉闷厚实。
　　一楼布局与二楼相似，面积却少了一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神秘男子从未想到，他还是低看了这位新朋友。严辞云绕着所有房间的边缘缓步行走，曲起的手指以相同的间隔敲过去，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壁画前停下脚步。
　　他在外观察过别墅，一二楼垂直结构，不该产生面积的偏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一楼存在密室。
　　食指蹭过画框的边缘，他找到木框表面最为粗粝的位置，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墙纸后传来门板开启的声响。
　　严辞云抬首，找到墙纸的边缘大力一撕，果然发黄的墙壁上有一处暗门，打开后是狭窄的石阶楼梯，直通地下室。
　　地下室内一个硕大的电子显示屏亮起，以自拍的角度显示一位带着猪头头套的男子，他的身后是浩瀚灯火。
　　男子像是坐在了高处，他环视一周，不再变音笑着说，“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澄湖路。”于歌望着屏幕，不敢轻举妄动。
　　澄湖路横穿清潭市最为热闹、客流量极大的中心街区，西为船舶停靠的码头，购物商城、娱乐大厦密布。
　　男子一把摘下猪头头套，是一位鬓角发白的中年男子，他享受着徐徐晚风，脖子上绑着炸.药。
　　“对，澄湖路。”红蓝交错的光打在脸上，警察接到报警迅速到来，人群却还未疏散完全，他将摄像头对准身下的油罐车，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问：“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他杀了油罐车司机，将江诗盈绑入地下室后驱车来到清潭市最为热闹的地方，盘坐在油罐车上，身带炸弹与打火机，意思不言而喻。
　　“你疯了。”于歌狂怒，死死拧眉瞪着摄像头。
　　男子摇摇头，漫不经心地瞥过身后不远处的商务大楼显示屏，上面青春活力的广告突然被掐断陷入黑暗，旋即变为于歌身处地下室的直播。
　　他的声音、地下室的场景顺着病毒一般的网址传递到城市的角落，直播室的名字为：【一人VS一座城市】。
　　他说：“清潭市有11处炸弹，每五分钟会有一颗爆炸。为了让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接下来请见证5路公交车的湮灭。”
　　话音刚落，直播室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为00：00。
　　5路公交车。握住方向盘的司机大叔正兢兢业业盯着路况，车厢底部却开始不断颤动，且幅度愈发大，他匆匆打灯停下公交车打开车门，只是刚下车的人还未走远，整辆车猛地爆炸，声波与热浪一阵阵涌动，耳鸣、尖叫与哭喊。
　　5路公交车爆炸的消息不胫而走，公安局刑警队、特警支队排爆队迅速出动，根据车辆与嫌犯特征，排查沉睡的炸弹。
　　而直播室左上角重新变为04：59，五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观众成倍增长，男子拍了拍油罐车，扬声说：“欢迎来到直播间的朋友，幸福总是需要代价，清潭市过于安宁了，剩下的10颗炸弹极有可能就在你的家中。”
　　“看到直播间的女孩与站着的青年了吗？只要他拿起工具亲自杀了那位女孩，那么炸弹倒计时彻底结束，油罐车更不会发生爆炸，我束手就擒，清潭市再次晚安好梦。”
　　“一个人换一个城市，是不是很划算？直播间下有一个小小的‘赞同’按钮，请给这位青年一些舍小换大的勇气吧。”
　　防暴盾牌立着，警车彻底围住这一片。
　　而地下室的另一个显示屏同步出现了“赞同”的数目。
　　5路公交车的爆炸无疑让整个城市惶惶不安起来，谁也不知道潜在的危险藏在了哪里，可能是5路公交车，也可能是任何人的床底。
　　警察侦查的速度远不及那男子按下按钮的速度。
　　听了全程的江诗盈小脸刷白，盈满泪水的双目瞪着桌上的刀具，无力地摇头。
　　她的身后，赞同数疯狂地增长。
　　油罐车上的男子像是被洗脑了一般，笑的癫狂，对这场狂欢满意至极。他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大厦显示屏，与普通人一同观看地下室直播。
　　早知道这是小说世界，他才不会窝囊这么多年。
　　于歌看着赞同数，紧紧掐住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28433334和空投的小天使~
　　俺也赶个新鲜设置了jj新功能那个抽奖...端午12点开嘿嘿嘿


第48章 
　　地下室中，一个显示屏信号中断——男子不再以自拍角度进行拍摄，另一处显示屏的“赞同”数目正直线上升。
　　屋内只有一处摄像头，位处于江诗盈的背后墙壁，似是想锁定于歌狼狈的模样为狂欢升温，又似是想拍摄清楚“牺牲”的过程。
　　于歌抿着唇，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江诗盈身后的墙壁。狭窄阶梯缓缓踏下带着湿气的双足，他对上了一双极冷的双眼，其中刺骨的坚冰又在于歌的注视下融化，只剩下了柔韧的安抚。
　　防止江诗盈随着视线扭头，两人短暂地交换视线，于歌从容地抬首看向摄像头，捂住一侧的耳机，“短期内在市里藏下这么多炸弹，你不怕露出马脚吗？”
　　蓝牙耳机中男人轻笑一声，“谁能发现呢。”
　　“油罐车的司机呢？”
　　“杀了。”
　　“那一瞬间警察就在找你，你不怕吗？”
　　“怕？我坦然地出现在群众视线中，我怕什么？”男人五指拂过粗糙的发丝，瞥了眼人群疏散后空旷的广场，讥笑，“那是郊区，驶出了监控，那些警察怎么锁定的了油罐车去向？警察现在发现我已经晚了。”
　　于歌舔了下干燥的唇瓣。
　　只可惜，警察压根不是现在才发现他。
　　“别说我了。时间正在流逝，难道你很希望下一颗炸弹——”他自以为一切在掌控之中，愉悦地看着大屏幕上伫立的于歌，“砰！地一下炸死许多人？”
　　“你不急吗？只要杀了那小女孩，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男子不断添油加醋，诡异的语调传遍清潭市，与直播间左上角的红色倒计时一般骇人，让动摇的人群愈发摇摆。
　　5路公交车爆炸的信息被不断播报，整个城市陷入恐慌，负面情绪发酵后，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的性命就格外不值钱。
　　愈发多的人不断点击“赞同”，催促木雕般的青年。
　　于歌前行两步，故作犹豫踌躇的样子抚上砍刀的刀柄，这突然的举动让癫狂的男子不断欢呼，江诗盈哭的愈发用力，几近窒息。于歌抬起眼轻微地颔首，给江诗盈一些安抚。
　　他不断摩挲刀柄，慌乱的视线乱飘，最终从严辞云的手势中获取了信息。
　　江诗盈身后有炸弹，且倒计时速度慢于分秒，此时已从100变为50整。
　　而显示屏上的数字已到达4.9万。
　　互通完信息，严辞云深深看了眼数字跳动的炸弹，大步向地下室外走去。
　　而于歌松开刀柄，像是说给男子听，又像是说给所有在观看直播间的人听，“五分钟爆炸一颗不假，但还有一种情况。”
　　“你的雷.管压根不是由定时器控制。” 他直勾勾看向摄像头，“当点赞数目超过9.8万时，所有的炸弹都会同时引燃爆炸，对吗？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痛苦。”
　　话音刚落，赞同数增幅开始下降，“冠上以小换大的名号，点赞撺掇让我成为行凶者。旁观者却没想到投出票后，每一个人都成了引爆炸弹的凶手。”
　　男子的喘息一瞬的乱拍，让于歌愈发笃定这个事实。
　　点赞数在某个节点猛地被掐断，除去刻意捣乱的反社会者，原本急于结束一切的群众再次开始摇摆。
　　男子很快恢复平静，嘴唇贴上手机扬声器说，“他猜的不错，确实点赞到一定数目，所有的炸弹都会爆炸。”
　　他津津有味地把玩着几个手柄，“但是…只要他动作快些，将‘祭品’送上路，点赞数还会上涨吗？”
　　“不会。”令人作呕的假声再次蛊惑，“我们再催催他，不点到9.8万，或者准确来说，是10w，我们只点到数字边缘催催他。”
　　与此同时，像是生怕于歌再语出惊人破坏计划，地下室的收音被掐断，直播间的观众再也无法听到于歌的声音。与死亡线相差的数字过于庞大，听了男子的话，果不其然点赞数再次上升。
　　“滴答——还有三分钟，下一处爆炸的，是哪里呢？”
　　他在狂笑。
　　严辞云已经上楼，一楼低矮的暗门外传来警铃声。于歌不去看恢复漆黑的地下室石阶，直白地说起炸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爆炸的5路公交车离你并不远。”
　　“所以呢？”
　　“你是变态，你想听到爆炸的声响。但爆炸点又不会离你太近，如果引起油罐车爆炸游戏就无法进行。”
　　“此外，一定是人聚集的地区。”
　　男子嗤笑，“还有2分钟，还想唠嗑？”
　　“我只是想猜猜炸弹的位置。”
　　别墅一楼。
　　整栋楼已发现的摄像头有三处，地下室、一楼客厅与二楼盥洗室。严辞云在警灯闪入幽暗的别墅前，迅速拉上客厅厚重的窗帘，在二楼储物间给警察打手势。
　　刑警与侦查员同样从储物间进入别墅，小心避开任何可能存在摄像头的地方，开始搜寻电子设备，想要找寻剩余炸弹的线索。
　　他们需处处小心，防止嫌犯意识到事情败露激情按下按钮，让一切没有回头路。
　　7点整，警方接到第一通报警电话。对方压低声音反问“5路车上有炸弹？”，三分钟后，震耳的爆炸声传来，随后电话被挂断。
　　8点09分，警方接到第二通报警电话，报警人为一位出租车司机，其称乘客在给钱时将一张带着血液、写着面前别墅地址的纸条塞入他手中。司机察觉不对，立刻报警。
　　结合丢失油罐车行驶方向的地形分析，警方确认这处别墅就是下午油罐车司机凶杀案犯罪者居住地。
　　8点11分，警方再次接到第一位报警人的电话，对方同时在与另一人对话。确认报警人位置后，警方确认其仍处于别墅内。
　　意识到第一通电话的炸弹爆炸声是报警人在传递信息，警方迅速调动警力，锁定嫌犯后对其近日行径路线进行调查摸排，初步确认几处炸弹位置，并迅速到达澄湖路。
　　5路公交车已经爆炸，与犯罪嫌疑人争分夺秒之时，提前让清潭市进入戒备状态的电话就尤为重要。
　　地下室的空气愈发稀薄，于歌与江诗盈都像是滚过了热水。时间分秒流逝，于歌克制住看向地下室石阶的冲动，问男子，“你真的觉得一切都会符合你的心意？”
　　“至少不合你的心意，不是吗？”男子不置可否，“观众在催促，还不拿起刀吗？”
　　锋利的刀刃闪过寒光，于歌抬起手，轻柔蹭了下在出租车上划破的手指，意味不明地轻声说，“你有强迫症，对吗？”
　　男子语气不善，“别扯开话题。”
　　“江诗盈被你按在轮椅上推走，但草地上车轮的痕迹十分平直。急着躲开我将人绑走，你还计较这些细节，不是强迫症是什么？”
　　“还有1分钟。”男子十分冷静。
　　“人群聚集、视线范围无遮挡、离油罐车有距离，可以确认的范围并不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安置炸弹的位置也有一定规律性，比如由南到北的圆弧？我想想，或许爆炸的路线就是沿着5路？”
　　“21秒。”
　　掐住指尖抑制住怒气，于歌垂眸安静地分辨电话对面刑警的话语，半晌彻底闭上嘴，等待倒计时的结束。
　　与于歌的猜测陆续相差不多，警方已经将7处炸弹成功拆离，除去别墅与5路公交车的炸弹，还有2处。
　　于歌此刻只祈祷，下一颗引爆的已经被拆除。
　　他的心跳仿佛也随着屏住的呼吸停下，倒计时不断接近于0，男子的声音也泡了更多的愉悦。
　　“1。”
　　“0——”
　　夜风拂过斑斓的湖面，男子噙着笑猛地按下按钮，痴迷地忘向城市某个方向。
　　人群的尖叫声、震动大地的爆炸、冲破云霄的碎裂声——
　　都，没，有。
　　他失了冷静，不断尝试按下按钮却无果。男子舒展开盘起的双腿，滋溜一下从油罐车上滑下，躲在其后挡住警察的枪口，咬牙切齿地死死盯住屏幕里神色淡淡的于歌。
　　那位青年扬起下巴，却是看向监控摄像头的另一侧，像是与人微笑一般点点头，嘲讽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出现在澄湖路的那一瞬，警察才锁定你吧？”
　　“你说什么？”
　　大屏幕猛地一黑，像是一件衣服忽然罩了下来。那一瞬男子几乎要按下所有爆炸按钮，下一秒一切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
　　他无法看到被严辞云迅速拿走的炸弹，只能瞧见彻底放松下来的于歌。
　　而在严辞云再次进入地下室的那一瞬，于歌就知道，所有的炸弹位置都已经被锁定。
　　于歌双手指尖捂上蓝牙耳机，确认对面给了“已拆除”的回复后，缓缓抬首摘下耳机，将其用双手托起，还踮起脚尖像是要送到监控前。
　　“你他妈？！”男子彻底爆炸，暴躁地来回踱步。
　　两只耳机，一只是他处理过的蓝牙耳机，另一只却是陌生的。
　　直播间的赞同投票已经没了意义，拉扯上全城的牺牲死亡游戏也被迫中止。男子疯癫地大笑，双目的红仿佛深入瞳孔，渗出血液来。
　　“输了，哈。”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接近的警察，在被压制在地时疯狂地用额头撞地，像是要将一生的力气消耗殆尽。孟钧与几位警察力道十分大，压制的对方动弹不得。
　　所有的手柄都被取走，男子平静下来，额头上血液蜿蜒，他笑着说，“总按钮，在老子舌头下面。”
　　话音刚落，他全身迅速亮起多处红灯，急促地喊叫。
　　脖子、腰部、腿根皆是炸弹，短时间内压根无法拆除，一旦引爆，油罐车二次爆炸的威力足以造成可怖的毁灭。
　　那一瞬，刑警支队副队长面带决绝迅速起身，拎起癫狂的嫌犯向前冲去。将死之人的潜力总是无穷大，男子死死擒住孟钧的胳膊，两人滑过凝滞的空气急速向前。
　　“砰！”
　　翻过码头栏杆，血肉被爆炸炸裂的声响一声叠着一声扩散，耳膜尚在震动，两人消失在了湍急的河水中。
　　“孟队！”
　　包括别墅内的炸弹，由于及时控制，此次引爆的只有男子身上的炸弹。耳机传出的声音刺耳酸牙，于歌不确认对面发生了什么，但城市已经恢复了安全。
　　他丢开耳机冲去撕开江诗盈嘴上的胶布，松开绳子后将人紧紧搂在怀中颤声安抚。
　　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官放好对讲机，对严辞云点点头。
　　直播间没有声音，不明所以的观众还在点着“赞同”。
　　严辞云的裤脚还未干透，他拍了拍于歌和江诗盈抵在一块的脑袋，却未料到对方忽地起身，像是总算收起獠牙的幼兽，紧紧拥住他的腰部。
　　“都没事了。”严辞云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气，轻轻吻了下对方汗涔涔的额角，一遍又一遍安抚。
　　于歌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这次不是冲着他一人而来的绑架案，是赌上全城的犯罪。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调动肌肉独自一人向前冲，又用了多大的力气保持冷静与警方沟通交流。
　　于歌抬起头，眼里湿了一片，他扁着嘴的声音含糊无比，“你是不是喜欢我？”
　　严辞云凑过去哄，拇指反复拭去对方眼角挂着的泪水，“喜欢。”
　　“你不要命了你跟过来！”于歌恶狠狠躲过手指，“你不要命了！”
　　即使游弋那件事是有人从中作梗，于歌也无法挥去在脑海中扎根的想法：遇上危险时学会自救、撇开无关的人独自面对，是最重要的事情。
　　委屈巴巴的嗓音又凶又丝毫不带攻击性，严辞云轻轻叹了口气，将别扭的人重新拥入怀中，“不论你的过去怎么样，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任何时候。”手掌贴着于歌的后脑勺，严辞云的拥抱让人心安，也心乱。
　　江诗盈揉揉发软的四肢，懂事地不去看卸下伪装示软的于歌，乖巧地跟随警察姐姐上楼。临走前还不忘一脚踹开刀尖对着她的利器，声音发虚地呸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长亭晚、梦中游~
　　接下来关于反派的故事也只有酸爽的反击了...


第49章 
　　距离周先生委托之后不久，于歌再一次坐在了警察局。
　　从两位民警的严肃神情来看，澄湖路的情况不容乐观。由于是这起案件的主角之一，相关信息民警并未隐瞒。
　　万幸5路公交车司机反应快，乘客并无死亡，而孟钧和嫌犯同事坠入江中。从嫌犯身上携带的炸弹来看，孟队的安全要打个问号。
　　于歌微微倾身，听到这时不安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小声惊呼，“孟哥！”
　　他烦躁地将汗未干透的发丝撩开，垂手用力捏住指关节祈祷，祈祷孟哥一切安全。
　　“我们已经连夜组织搜救，咱们的任务是将事情弄清楚。那么，赵某与你有什么关系？”寸头的警官准备登记信息。
　　赵某正是今日的犯罪者。
　　于歌摇头，“我们以前没有见过。”
　　“没见过？其他通讯方式呢？”
　　“都没有。”
　　另一位民警正整理材料，忽地拧起眉打断，“昨天那起绑架案也是针对你的吧？我们正要联系你协助调查。”
　　民警体贴地未提及女性服饰。
　　“你离开后，隔壁村庄有户人家打的报警电话。你的名字还是审问的结果，你是当事人，当时怎么没报警？”
　　于歌挠挠眉心，有些局促不安。
　　R的首次出现就蒙着神秘和血腥味道，他的种种举措都透露出对事件的掌控力。那恶趣味的家伙又常将死亡挂在嘴上，于歌只怕在缺乏线索的情况下惊动警察，会让邢彦几人陷入危险。
　　他摩挲着手机边缘，并未直面回应，“是的，她绑架了我，我随身带着追踪器，所以我的朋友将我接了回去。”
　　“他们都对我有很大的恶意。”
　　“我觉得。”不直说已经去过精神病医院、发现赵某曾找过委托人的事实，于歌声音有些干涩，“或许两个人最近联系过。”
　　民警视线锐利，抬眼分析这些话的真实性，半晌又字正腔圆说，“她已经被行政拘留，精神状况不太好。”
　　两位警官交换了个眼神，十分敏锐，“你或许有什么顾虑，如果有潜在危险，请如实与我们沟通，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于歌蹭了下拇指上细小的伤口，抿唇分析状况。
　　不论是歇斯底里的委托人，还是这次的赵某，愤怒都发泄在了他身上。如果只存在针对他的恐吓、绑架，于歌确认目前不会与警方沟通打草惊蛇，但今日的状况超出了想象。
　　此外，他有预感，连接所有事件的纽带，是穿书。
　　进入小说的世界，这件事又是否能说服他人？
　　民警并不催促。于歌侧首看向门外，严辞云早已记录完毕站在警局之外，即使裤脚沾了灰尘也不染狼狈，脊背挺直，像是能挡住所有裹着刀刃的风。
　　他的身边挤着另外三人，正是R口中的“老朋友”。路在林接收到于歌的视线，见人只是面色苍白并无伤口，重重的吐了口气，小声喊了句鱼鱼。
　　邢彦烦躁地踱步，意识到游弋也不再盯着严辞云追问，立刻顿住脚，扭头暴躁地对于歌扬起拳头。
　　于歌赶忙对着他们挥挥手，笑容里的苦涩都逐渐散去。
　　他自私、一意孤行，自顾自将他们排除在危险之外。可或许那并不是最优选择。
　　是他选择错了。
　　于歌突然起身，撞得椅子摩擦地板向后退去。他扬眉，再也不瑟缩忌惮地掏出手机，将通话中的空白号码展示出来，“这是最先与我联系的人。”
　　“如果没推理错，应该就是他促成的两起犯罪。”
　　“空白电话…”民警瞪眼，忙开始翻找材料，最后点头说，“侦查员分析过赵某通话记录，确实一个月前这人联系了他。”
　　“这家伙像是嗡嗡的臭虫，甩也甩不去。”于歌捏下被耳机箍的发痛的耳朵，恶狠狠地乜视那个空白的电话，“迟早将他揪出来。”
　　除去委托人穿书的事情，于歌将所有已获取的信息条理清晰地罗列，离开警局时已是凌晨两点。
　　今夜整个清潭市注定无法入眠，作为直播室里的主角，于歌甫出现在路边，路人就递来了探究的目光。
　　“鱼鱼，怎么样？”路在林狠狠抽了下于歌的脑袋，带着哽咽怒骂，“你真行，两天差点丢两次命！”
　　于歌不甘心地推回去，学着他说话，“你真凶，难道是我想的吗？”
　　“那你对被盯上的事只字不提！”邢彦气不过，死死勒住于歌的脖子，直叫他喘不过气。
　　“你不还偷偷去精神病院查吗！”
　　“你倒是挺犟！”
　　游弋不再和严辞云剑拔弩张，赶忙去将邢彦拉住，扶了下眼镜语气也不善，“突然见到直播，我们都快吓得窒息！”
　　心里想明白了，于歌彻底放松下来，跟撒泼打滚似地吱哇叫：“我不瞒了！我不瞒了！你们想掺和，干脆全来当我保镖！”
　　他踹了邢彦一脚，“你来给我守门。”
　　“在林给我守窗户。”路在林眼圈红的不像话，于歌瞅了他两眼，也声音紧了起来，匆匆擦了下眼睛看向游弋，“你给我洗…”
　　他想随口说个洗衣服，没等到任务的严辞云却主动抬起手，将于歌拉到身侧，“我给你洗衣服，洗菜洗澡。”
　　警局里脚步声匆忙，门口的几人却忽地闭嘴，齐刷刷看向语出惊人的沉默大师。
　　于歌吸了下鼻子，扭扭手腕想将胳膊抽出来，干巴巴地望着严辞云，“谢谢你又来找我。”
　　拆除炸弹的过程是与死神竞跑，少一秒都不行。于歌承认，他与警方的对接、与嫌犯对峙的过程，多亏严辞云的存在才多了些底气。
　　严辞云垂下眼，两指捏着于歌的鼻尖来回摇，“下次还接不接我的电话了？”
　　“接…”于歌偷摸瞧瞧对方，视线闪躲。
　　“老朋友”们仿佛无法进入这两人的世界，一时间只能面色不虞地盯着“新朋友”，生怕这野人又将他们的羊牵走。
　　只可惜严辞云生的俊朗肃穆，说话天生叫人信服，他半搂半牵地说了句“警官说你近日要少落单，我陪你”，于歌就晕乎乎被哄骗到别人家去。
　　轿车绝尘而去，三位望夫石一般的男子一对视，齐齐从对方眼中发现了诡异的暗光：任务有二，其一为打倒藏在下水道的臭老鼠，其二齐心合力解救于歌于野人之手。
　　凌晨的街道空旷僻静，于歌坐在副驾驶座，生怕引来深夜鬼魅般压低声音，安抚咆哮的于泽煜。
　　于泽煜辗转于多个城市办案，冷酷果断的于队在听到于歌被捉走的消息，险些扭断手中犯罪嫌疑人的胳膊。
　　“我真想拍烂你的屁.股，你这家伙能不能多依靠别人一些！”
　　于泽煜的声音过大，严辞云动了动耳尖，视线正直地虚了一下。
　　他也想拍。
　　“哎呦别担心了哥，我去朋友家睡，明天还得来警局一趟呢。”
　　“朋友？谁？武力值怎么样？”于泽煜狐疑地扬声，生怕弟弟踏入下一个陷阱。
　　于歌揉着太阳穴，困倦的厉害，“很壮，腿很长，胳膊力气也很大。”
　　当事人未觉得这话不对劲，听的两人却各怀心思陷入沉默。
　　半晌于泽煜反复叮嘱，才放过昏昏欲睡的于歌，挂断电话准备与对接此案的警员联系。
　　轿车开的十分平稳，于歌靠在车窗呼吸逐渐绵长，任何的震动都传递不到他的梦中。
　　熟睡的青年咂咂嘴，记忆还停留在前一天，他乐呵呵抬起大拇指，“哥哥，生日快乐！”
　　严辞云心被融的绵软一片，他停下车，将没骨头似的人搂在怀里，只打开客厅壁灯照出一些光，轻手将于歌放在沙发上舒服睡着。
　　浅淡的光线就像是薄雾，将两天心情骤然起落的青年笼罩在内，让他的吐息平稳均匀，眼珠子也不再咕噜乱转。
　　“先睡会儿。”严辞云用手背蹭了蹭于歌的额头。连他自己都未发现，黏在对方面上的视线多么幽深强势。像是澄澈的醇厚烈酒，想要一路灼烧至对方的最深处。
　　他吻了下于歌的鼻尖，解下衬衫扣子起身沐浴。
　　盥洗室冷白的光顺着磨砂玻璃映出，水流堆叠的声响缓缓淌入于歌的耳朵眼。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一骨碌爬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声音干涩沙哑，于歌清了两下嗓子，喉管依旧干的厉害。
　　他踩上木地板往餐桌走，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分不清名字的洋酒，应该是生日时取出来的。
　　于歌拿起一次性纸杯，只是饮水机恰巧没了水。喉咙叫嚣着口渴，于歌毫不怀疑地拿起桌上矿泉水瓶，倒了一小杯。
　　盥洗室就在几米远的边上，明明浴帘拉的严实，于歌却像是能从磨砂玻璃上分辨出严辞云的肌肉线条。他心虚地挪开眼，猛地将水吞咽下去。
　　干涸的喉咙未被滋润，辛辣倒是一路下滑，刺激的于歌直流眼泪。
　　“谁把白酒装进去的？”于歌苦巴巴地吐舌，不断咂嘴想稀释酒味。
　　只是这一砸，倒是砸出了滋味。
　　罪恶的手幽幽挪向瓶子，于歌的困意被酒浇的熄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里的新奇玩意。
　　不同于上次的鸡尾酒，这液体不参杂其余味道，竟然辣的有些过瘾。
　　“我会给钱的，就喝一点点。”
　　一点点，终是变成亿点点。
　　严辞云擦干头发出来，酒劲还没上来的人正心虚地靠着沙发吹口哨，视线飘飘忽忽。
　　“我给你拿衣服，早些睡觉。”
　　于歌紧紧闭嘴，防止酒味逸出。甚至接过严辞云手上衣服时，也像是探地雷一般，“刷”地缩回手，下一秒就躲在了盥洗室里。
　　洗澡加速血液循环，于歌刚冲完澡，酒劲就冲上脑袋。他四肢打结地套衣服，头发吹得半干就晕乎乎往外走，还颇为不满地挠了下肚皮，“裤子好紧啊。”
　　严辞云靠在床头阅读，安静等待于歌出来哄他睡。
　　客厅的脚步声像是小碎步，他扬眉抬眸，就见到摸不着头脑的于歌扒拉门框，指着裤子抱怨，“好紧，走不动。”
　　两条腿塞一个裤腿，能走得动吗。
　　严辞云好气又好笑，下床穿上拖鞋。走至于歌身前，他才闻到薄荷味里裹挟的酒气。
　　“馋猫，偷偷喝酒了？”
　　于歌以为他喜欢这味儿，扬起下巴长长吹了口气过去。
　　半阖眼、两腮通红，又恢复了喝高的憨傻模样。于歌突然瞪着眼，对着严辞云敬礼，随后认真站起了军姿，“是的长官！”
　　严辞云给他擦去下巴上的牙膏，轻笑着将挺成棍子的人挪到被子上，想给他把睡裤裤脚挪好位置。
　　修长的手指落在腰侧，严辞云俯身贴的很近，半蛊惑道：“抬腰，帮你穿好。”
　　两秒一个角色的于歌又乖巧地躺好，软着声音配合，“好，谢谢哥哥。”
　　他卖力地抬起腰，动作幅度很大，让严辞云恰巧用力的双手顺着力道猛地下滑——两条的松紧处都被拉下。
　　屈起的指节碰上滑溜溜的白豆腐。好滑软。
　　于歌肌肉过于劳累，现在被酒劲燃起的精神都是纸老虎。他一会儿腰就没了力气，直接下坠弹在床垫上，恰好将对方蜷起的手压在了底下。
　　于歌望着天花板发呆，鼻音含糊发粘。严辞云喉结滚动，未被猫抓似的阻挠影响，倒是彻底摊开手掌，抬身撑在上方吐息发烫。于歌撩起眼皮和对方注视，角色又转换到为回应感情烦恼的自己，他委屈起来扁嘴说，“哥哥，我很坏。”
　　“你是很坏。”严辞云垂下额头，少了些柔，倒多了些狠劲，“坏到让我发疯。”
　　“你总是让人担心，我甚至想将你彻底藏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叼了下于歌的下唇，舔舐干净上面的酒气。
　　于歌毫无戒备之心，直勾勾盯着严辞云一启一合的唇瓣，半天不甘落后地凑上去反咬一口，呼吸黏黏糊糊。
　　一个吐息发酵后浓烈惑人，一个荷尔蒙味强势蛊惑，险境逃生的两人藏住困倦互不退让地亲。或许是因为与白酒不兼容，又或许是先前紧绷的神经压抑过头，偷喝了酒的于歌格外亢奋，即使闻到味儿也颇为不安分，舒爽了还哼哼唧唧来了劲儿。
　　懵懵懂懂。
　　严辞云逮着两块豆腐品鉴半天，蓦然顿住动作，看着面色绯红、动作逐渐不对劲的青年，低哑的声音有些危险，“你…想干/我？”
　　他手有些抖，想要抽支烟。
　　黎明将至，得知孟钧生死不明的消息，于泽煜面色沉冷。他拧着眉，动作强硬地将犯罪嫌疑人扭向警车。忽地，于泽煜动作一顿，向着清潭市的方向遥遥望去望去。
　　烦躁之中，他怎么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危机感？
　　“于队，怎么了？”警员摸不着头脑。
　　于泽煜仓促摇头，擒着嫌犯钻入车内，将怪异的慌乱挥去，“没事。”
　　或许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单眼皮、false~
　　抽奖中了吗？（探头


第50章 
　　黑夜融化，皂香四溢。
　　水豆腐滑腻的厉害，略施外力，两块就能轻快地撞在一块儿。
　　只可惜，虽说豆腐主人头晕目眩，豆腐被垂涎的食客反复品鉴，却也不忘守住藏在其内的秘宝，躲避开食客的探索。
　　察觉不对，严辞云敛下暗色的眸子，停下动作极其认真地静静端视对方。
　　酒醉后的血液充的血管突突，于歌扬起下巴侧过脸，凌乱的发丝掩住挂着红的眼尾，整个人都陷入被子中。
　　严辞云知道，于歌找寻不到出口，难受的厉害。
　　可他同样，甚至超出对方百倍、千倍。发酵的占有欲早已超出理智范围，他渴望彻底占有，邪念叫嚣疯狂的掠夺。
　　不是无法产生欲.望，只是点火的人至今才出现。
　　他曾肮脏地想着埋入后对方断线的泪水，也幻想对方随着浮沉细碎的求饶。
　　夜色逐渐憔悴，天际透出些明亮。都极其困倦的人只凭着源于本能的渴望保持清醒。同为男性，绕在一块的喘息互为催化剂，同为男性，在灵魂深处都刻着天生的侵略性。
　　只是一个俨然是耸峙的高山，强势外露，一个是缭绕朦胧的暮霭，内敛泛甜。
　　高山不畏翻滚的雷云，唯独受不住暮霭的浸泡。
　　严辞云擒住因为难受乱晃的人，拇指反复摩挲着湿润的嘴唇。被暮霭彻底泡化，嗓音哑的撩人，他俯下身承诺，“我给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但是。”严辞云发泄似地咬了口对方的耳垂，“是在你清醒的时候。”
　　于歌迷迷糊糊，耳朵眼像是正处于海水面，周遭只有咕噜气泡声和下方粘腻的水声。堪堪吸入一些氧气维持生命，可水下的危险对这位人类充满兴趣。
　　它握住落水者的脚踝，要将其拖拽入地底。伴随着蛊惑的深海呢喃，海洋令人胆颤的压力四面八方地围裹，像是要将灵魂从难以启齿的一处吸去。
　　人类的肌肤十分脆弱，冲刷之下已是一片泛红。而如深海怪物所愿，随着最后的气泡炸裂，咕咚一声，人类浑身绷紧呜咽，半晌不再挣扎地瘫开。
　　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一瞬消散开来，还醉着的人总算不再闹腾，呆头呆脑地陷入沉睡。
　　将人塞入被子，严辞云指尖微颤，轻脚离开了房间。
　　盥洗室不再有直击理智的喘息，他漱了口，将冰凉的净水泼在面上。
　　发尾挂着水珠，严辞云单手撑着镜子，微微上扬的双眸紧紧盯着镜中的人。
　　那人生的过于英气，即使舒展开眉眼也带着难以靠近的凉意。下颌发酸，他抿了下摩擦后发麻的嘴唇。
　　镜子中的人心烦意乱，不是因为体位的变化，而是能不能做好一切的自我怀疑。
　　严辞云关上灯，顺着心意走至阳台背贴墙壁。烟雾缓缓逸散，指尖的火星灼烧了地平线，远方一片暖光。
　　他缄默不语，神色淡淡，最终掐着烟尾离开阳台。
　　他的承诺，分量总是很重。
　　既然要做，就会毫不忸怩地完成。
　　翌日的清晨像寻常一样，于歌醒来时严辞云恰巧晨跑回来，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他洗漱完，悄悄回忆了一番昨夜的经历，或许是逐渐习惯酒精，倒不像上次一般忘了干净。
　　至少…他记得软着腰还乱蹭的尴尬画面。
　　“咳…”
　　于歌不愿闲着，房子主人在做早餐，他就与扫地机器人抢工作。
　　独自打扫事务所、清洗锦旗的这几年，他可将家政技能练的炉火纯青。
　　“来。”严辞云在桌边招招手，于歌放下花盆洗干净手，坐在他的身边。
　　严辞云十分安静，修长的手握住叉子，将软香的面包放入口中，薄唇贴着，咀嚼时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发出。
　　于歌心虚地喝牛奶，视线时不时飘过去，两人一独处，就开始揣摩谈恋爱的事儿。
　　他学着网上所说，尝试将邢彦的脸代入，想象邢彦硬凹高冷人设，垂着眼想来亲他的画面，于歌顿时一呛，费力地咳嗽。
　　“慢点喝。”严辞云给他顺气。
　　于歌平静下来，再次挑了个男性，尝试使用“炮友”这个词儿，恶寒果然顺着脚尖向上蔓延。
　　他忙摇头甩去这些令人不适的幻想，又端起牛奶偷摸瞅严辞云。
　　黑发黑衣与不过分白的肤色对比，肩部宽阔平直，身上哪儿的骨头都硬，那看着冷冰冰的唇亲过来时可叫人喘不过气，又爱贴着耳朵乱唤，腻歪地一遍遍喊“于歌”。
　　于歌收回视线，似乎懂了一些。
　　他这是，对严辞云有些意思吧？
　　正揣摩要不要鼓起勇气聊一聊，手机冷不丁震动。
　　刚捞出手机接通电话，一阵熟悉的味道擦过，严辞云探身，将于歌嘴边一圈奶渍抿入口中，旋即柔软的嘴唇毫不留恋地退开。
　　“！”于歌呆在原地，都快被对方正直到过分的神情蒙骗。以至于耳边警官狐疑地连唤几声，他才猛然回神。
　　扬起拳头挑衅两下，于歌这才赶紧答话。
　　“小于，你有空来一趟吗？今早有个男生试图攀爬郊区那栋别墅，结果跌到草地上被捉回了警局。一问话倒是有些怪，喊着要和你见面。”
　　于歌挑起眉，“是叫洛行之吗？”
　　“咦？是的。”
　　也只有洛行之这变态，会冲到案发第一现场一睹为快。
　　于歌想拒绝严辞云送他的提议，又想起刚决定与他一起面对此事，顿时泄了气，乖乖跟着走。
　　洛行之似乎摔得不轻，手扶腰坐在椅子上，对民警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见到于歌踏入警局，兴奋地跳起来，“你你你！”
　　“？”大厅冷气充足，于歌扇了扇风，早已习惯对方的一惊一乍，眯着眼等待下文。
　　“你太幸福了！”
　　果不其然不是好话。
　　不顾严辞云警告的视线，洛行之双手叠在胸前，瘦削的下巴扬起，苍白的脸上挂着薄红。
　　他凑到于歌面前声音发颤，“你果然不同，我去找案件，案件却总主动接近你！”
　　表情诡异到扭曲，他的诡谲的笑令人瑟缩。于歌一巴掌拍在他头顶，面色不善，“你别总放屁。”
　　将洛行之撂在一边，于歌与民警沟通了一番，说明洛行之只是玩心重，加上民警确实没查到其余怪异的地方，花了不久的时间洛行之就被放了出去。
　　要是洛行之因为妨碍公务被拘留了，他可没法掏信息。
　　现代技术侦查的事儿交给警方，于歌将注意力着重放在另一个地方，就是穿书。这事警察可不会相信，可偏偏穿书又和各个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无法放任不管。
　　于歌将洛行之拉到外面，擒住他的胳膊防止逃跑，直白问：“昨天的案件书里没有？”
　　洛行之魇足地扭了下胳膊，像是在蹭于歌的手心。下一秒，能捏碎骨骼的力道落在肩膀，洛行之趔趄两步，惨叫着转而被严辞云箍住。
　　他矫揉造作地哼了一声，这才回答，“没这案件，所以我才说你幸福。”
　　“还有其他没说的信息吗？”于歌步步紧逼。
　　洛行之颇为可惜地咂咂嘴，“这本书快完结了，哪还那么多信息。不过我现在有了个猜测。”
　　“想听吗？”他笑的阴恻恻。
　　上午的阳光初具威力，即使是在屋檐下热度也让人心中烦躁。于歌不愿与这故弄玄虚的小子玩文字游戏，严辞云同样不愿意。
　　他垂首，轻飘飘地说，“不想说吗？”
　　洛行之笑容一顿。好家伙，这语气，要是还不说嘴都该被撕烂了。
　　“我说过，这本书快完结了。”洛行之耸肩，“作为刑侦小说的第一部 ，故事结尾总会留一个未破案的杀人案件。” 
　　于歌皱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前两天的被绑架的应该是叫沈季沉的人，他会逃脱。”
　　“我看书时就在想，这案件过于普通，既没死人也没波折，跟隔靴搔痒一样。”
　　“那么…”洛行之求抚摸一样眨眨眼。
　　于歌顺着接了下去，“最后一个杀人案件的主角，是沈季沉…”
　　洛行之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呜啦啦、yys不值得、长亭晚、单眼皮、梦中游、君邪、PhamNhaDoan、日暮迟、40387383
　　试探...


第51章 
　　关于沈季沉，在穿书者们的故事里，于歌目前只瞧到裴淼对他的偏爱，以及委托人的恶意，这下洛行之竟然说还有一个故事。
　　于歌与严辞云对视一眼，皱眉看向洛行之，“说具体点。”
　　“我想想…一次化妆舞会里被斩断脑袋，带着面具的头吊在入口处。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比较血腥。”洛行之耸肩，像只泥鳅般从严辞云掌下溜出去，“一思索，受害的男人也就那个姓沈的对的上。”
　　“沈季沉…”于歌捏着眉心，难以摸透这其中的联系。
　　原本要绑架沈季沉的是委托人，既然人逃脱了，沈季沉只会愈发防备，那么最后想对沈季沉施害的一定令有其人。
　　斩断脑袋，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是R？
　　可为什么？
　　严辞云泰然自若地捏了捏于歌的耳垂，以旁观者的角度倒是看得更清晰些，“目前来看，游离于剧情之外的只有你和R。”
　　“那位R撺掇之后，绑架落在了你身上，甚至原本不会作乱的人选择犯罪。”
　　他的声音沉静如水，让人不禁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最后的案件会不会转移并不明晰，我很担心你。”
　　“在危险解除前，我都会陪你。”
　　言外之意，住一块儿呗。
　　于歌耳垂圆润，手感极佳，严辞云不禁多捏了两下。
　　警局里幽幽冷气顺着地缝飘过来，三个人挤在屋檐下。洛行之两只眼来回扫视对面，最终直勾勾盯着于歌。
　　他真是难以想象，原本听到消息烦躁骇然的人，竟然被揉耳朵揉舒爽了，半眯着眼一动不动，两根眉毛舒坦地垂下来。
　　洛行之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惜命，他皱起秀气的眉毛莫名其妙地问，“你是不是要打呼噜了？”
　　跟个被顺毛顺舒坦了的猫似的。
　　果不其然，于歌像是猛然梦中惊醒，有些傲娇地躲开手指，干巴巴地扯回正题，“我回头找沈互通一下信息。”
　　要是真有一位苦大仇深的人存在，沈季沉总不会没有感觉。
　　至于为什么将愤怒转移到无关的他身上，暂时难以猜透。
　　“把你手机号码给我。”于歌掏出手机准备记录，“有事情还得联系。”
　　洛行之哪里愿意，眼神闪躲地往后撤退，“我没手机。”
　　“这么又热又干燥的天，一直放屁也不怕自燃了。”于歌大步跳过去，逮着他口袋一阵摸，确实没有手机。
　　洛行之较劲似地梗着脖子，仰首跟于歌对视。一对视又不小心撞到严辞云幽潭一样的眸子。他吓得一抖，下一秒就被于歌提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机被掏了出来。
　　“你还真是个怪人。”于歌剜他一眼，垂首手动交换电话，不忘苦口婆心去劝说，“不要总不惜命主动去招惹事端，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洛行之的诡异属性已经被严辞云的注视勾了起来，他吞咽两下，使劲盯着于歌耳廓上近乎透明的小绒毛。
　　要是他去摸，于歌会眯眼打呼噜吗？
　　他手痒痒。
　　洛行之搓了搓手心，忽地抬起胳膊捞了一把于歌的耳朵。
　　两根纤细冰冷的手指跟筷子似的，夹的于歌面色不虞，觉得耳垂变成一盘被哄抢的酱香猪耳朵，他黑着脸就一脚踹上去。
　　“你还真是欠！”
　　将手机塞回去，于歌掀开刘海任凭风乱吹，正想按照规划前往下一个地方，心莫名的一跳。
　　R初次出现、江诗盈被绑架之前他都有这样的不安，准到令人发指。
　　“可能孟哥出事了。”
　　于歌快步回到警局大厅，和相关的警官询问孟钧的下落。
　　只可惜经过一晚上的打捞搜救，并未找寻到两人的踪迹，炸弹炸飞的血肉也都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什么都未剩下。
　　刚放松一些的心再次高高悬起，于歌脚步发虚，跨过门时甚至踉跄一下，被严辞云捞回去。
　　孟钧与于泽煜站在一起时同为灼热的太阳，勇敢坚韧。
　　如果孟钧牺牲，于歌相信不仅是他，于泽煜也会彻夜不眠地找寻R的踪迹。
　　“这世界真是乱成一团。”
　　“可不是吗。”洛行之也不走，赖皮地凑在两人边上。
　　于歌没心情跟他掰扯，转向严辞云抱歉地眨眨眼，笑容有些勉强，“江诗盈心情起伏大，我想去帮她讨些东西给中考加加油。谢谢你送我过来，请你吃点东西吧？”
　　“没事的，我的时间安排比较灵活。去哪里我送你。”严辞云将于歌肩膀摆正，有些薄茧的掌心来回揉对方的脸颊，想揉去那份不愉快。
　　“我呢？”洛行之探出脑袋，唇角都快列到耳朵根。
　　这两人一个是凶案吸引体质，一个是凶案破坏体质，哪个他都想接近。
　　虽然偶尔变态诡谲了些，洛行之却并不让于歌反感。他的脸被揉成一团，发声困难地挤出两个字，“水…尼…”
　　请客吃饭的都说随你了，洛行之当然得做着腿部挂件跟上。他缩着脖子试探地去看严辞云，果然轻柔揉脸的人，视线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凉。
　　在严辞云眼里，洛行之摸过于歌的肚皮，绝不能让这疯狂的家伙靠进。
　　眉清目朗，警告意味却十足。洛行之被吓饱了，容光焕发魇足地主动离开。
　　“松…手。”两人还在警局门口，来办正事的人频频回头看，于歌脸一红，转转下巴想离开束缚。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被捂热的脸颊跟面团似的，嘟在一块儿软的不像话，让清秀的青年多了几分呆。
　　严辞云用指腹又蹭了下，受了蛊惑一般倾身，逮着被迫撅起的嘴亲了口，轻笑一声，“别神游了。”
　　“嗷，我们先出去。”于歌抿着嘴唇快步埋头向前冲，又是顺拐又是双脚打结，直把严辞云逗得闷笑，直接将人塞到副驾驶座才安心。
　　“你想吃什么？随便提！吃完了我自己去S大就可以。”
　　严辞云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去S大？”
　　“嗯，那个叫游弋的朋友你见过的，他现在在S大任职副教授。江诗盈很喜欢他，我去要些文具之类的东西，算是中考祝福吧。”
　　或许是因为常受照顾，在严辞云面前于歌格外放松，毫不犹疑地回答。话音刚落，他又有些狐疑地侧首。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严辞云与游弋之间总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可这两人唯一闹的不愉快，就是他女装时第一次碰上游弋。
　　他确信，游弋并未意识到那天的姑娘就是他。
　　果然闻言，严辞云指尖极其有节奏地敲击，嗓音依旧如清泉流淌，只是里面杂了些醋味儿，“我的母校也是S大。”
　　“嗯…”于歌视线飘忽。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有学妹想追严辞云来着。
　　严辞云探了探空调的风，向来不争不抢、稳重从容的人，第一次有了罗列成绩的冲动，“我成绩也很好的。”
　　他侧首，格外认真地叙述，“虽然最后考研方向转变，但本科期间…”
　　于歌抖抖耳尖，再次觉得对方在求偶。他咧嘴一笑，少了几分忸怩直接捂住严辞云的嘴，“知道了知道了。”
　　严辞云擒住主动凑上来的手，两眼带着凶狠锁住于歌，对着五根修长的手指逐一吻过，“很想吻你。”
　　“好不好？”
　　于歌缩回手，上次穿着裙子坐在副驾驶座、被亲了唇角的记忆还在。他心砰砰跳，一瞬凝滞的血液又开始咕噜咕噜冒泡，对沉沦腰软的退缩和新奇触感的期待交错在一起，话语挤在舌尖却一个字说不出。
　　对方正漾着笑意看过来，于歌皱起鼻子，誓要一反先前哼哼唧唧的模样，英雄出征般撞上去，却只像个纸老虎只是蜻蜓点水，一瞬即逝。
　　“小笨蛋。”
　　结果该哼哼唧唧还是得哼哼唧唧，该迷离地喊哥哥还是得喊。
　　最终两人决定去S大食堂探索，于歌四肢修长，往食堂一站十分显眼，唇瓣一处的深红也十分吸睛。
　　四周无比嘈杂，站在窗口前仰首看菜单的时候，一个胆大的女学生鼓起勇气，用胳膊肘轻轻靠了下于歌，“可不可以加个…”
　　“嗯？”俊秀的青年收起下颌垂首，澄澈的双眼里还漾着涟漪，眼尾挂的红配上微肿的唇，让人怎么瞧怎么脸红。
　　女生倏地住嘴，原本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饱满的唇瓣。旋即另一位男子出现在了他身侧，敛眸抿唇，适合形容为禁欲淡漠的男人。
　　高大的男子淡淡看了眼女生，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吗？”于歌接过严辞云递来的盘子，柔着嗓子问女生。
　　女生支支吾吾地摇头，一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也挪不开眼。
　　“喂，看帅哥看呆了？”她的舍友毫不留情地损。
　　“不是…”女生嘟囔，“就觉得另一个帅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
　　“而且他的眼神，就像护老婆一样…”
　　“你疯了，瞎讲话。”
　　女生也自觉冒昧，吐了吐舌回到餐桌。
　　见到游弋的时候，他正在容纳百余人的大教室授课。金丝眼镜配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加上肤白高瘦，学生的专注程度显然挺高。
　　于歌拉上严辞云悄悄坐在最后排，不由也多看了两眼游弋。
　　游弋的蜕变太大了，从阴郁自卑的瘦小男孩，变为年轻有为的归国教授。两人之间的曲折故事，滋味也只有他们明白。
　　两手托腮，于歌远远地看着黑板上的公式，试图去解开那道题。
　　教室里只有游弋悦耳的声音，于歌专注之下就忘了周遭的动静，连前排的姑娘频频回首，瞅着这个方向讨论也未意识到。
　　作为必修大课，班级里有不少其余专业的，其中不乏听着老师反复念叨某位学长的学生。 S大论坛热闹，时常有人跟帖po那位学长近日的作品，反复咀嚼这位专业大神。
　　而此刻，那位老师口中的学长竟然坐在了班级后排。还坐的端端正正，用漂亮到过分的手擦去边上人脸上挂着的睫毛。
　　那眼神，就像是瞅着自家的憨猫，视线里都掷了糖，丝毫藏不住稀罕。
　　再仔细一瞧，那位呆呆的托腮的人，可不就是昨夜闹得全城沸腾的直播间主角。
　　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旦丢入沉默的课堂，就迅速向四周荡漾扩散。待台上的老师、后排的两人对视上眼，教室里已炸开了锅，一个个手指像安了马达迅速冲去论坛讨论。
　　#高冷学长的沦陷#迅速冲上热帖第一条。
　　游弋学术成就高，只可惜制不住胡闹的学生。最后还是视线中心的严辞云发觉于歌的尴尬慌乱，一同出声安抚，才让课堂继续下去。
　　果然下了课独处之时，严辞云与游弋的气氛再次凝滞紧张。
　　于歌提前和游弋打过招呼，所以很快就拿到了两只黑色水笔。
　　游弋抱着教案站在办公室门口，皱着眉使劲看于歌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心里发慌。他深深望了眼严辞云，意味不明地叮嘱于歌，“一定要注意安全。”
　　严辞云轻轻一笑，“放心，我在。”
　　游弋扬起清瘦的下巴，脸色有些不好看。
　　“嗯嗯。”于歌两眼滴溜溜的，生怕真闹些不愉快，再三道谢后赶紧拉着严辞云离开。
　　周一江诗盈已经回到学校上课，于歌乘着下午有时间，回事务所整理好一切，带了加芝士的榴莲披萨给小美，安抚她后带着衣服锁上了事务所的门。
　　在严辞云家住两天就住两天，免得于泽煜和发小们唠叨，也找个机会独处将感情的事情悟清楚。
　　傍晚将江诗盈送回家，这小姑娘心大，早恢复状态进入学习战斗，拿到游弋的两根笔嘴都快合不拢，乐呵呵去和妈妈炫耀。
　　与江诗盈家长聊了聊，于歌就和严辞云一同回到他家。
　　夕阳堪堪悬着，屋子里未开灯昏黄暧昧。于歌站在门口伸个懒腰，含含糊糊地与房子打招呼，“我来打扰了。”
　　严辞云打开灯，长腿迈到卧室里取出换洗衣物。
　　“这么早洗澡吗？”于歌大惑不解。
　　严辞云拉上窗帘，映出屋外影影绰绰的树木。他抿了下唇站在酒柜边，从喉结滚出淡淡的话语，“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嗯…”于歌早想起来了大概，连最后的事儿都记得，他含含糊糊地应声。
　　他好像还很冒昧地撅了两下。
　　“嗯。”严辞云取下一瓶红酒，嗓音同样醇厚迷人，“做吧。”
　　“？”
　　于歌背贴着门板，气都不敢喘。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惯、KY爬、君邪、单眼皮~


正文部分估计四五天内完结~


正文完结前还有一张女装卡，番外就是另一件事叻。


第52章 
　　“是饿了…吗？”于歌拘谨地拎着手提袋，嗓子有些干涩。
　　做可以与不少字词搭配，比如做饭。
　　客厅安静无比，严辞云握住开瓶器，手腕灵巧地转动，软木塞“啵”地一声取了出来，一时间分不清嗓音与红酒谁更醇香。
　　“有些饿。”严辞云意味不明地说，倾过红酒瓶贴上敞口玻璃容器，让紫红色的液体缓缓滑入醒酒器中。
　　于歌像是惊弓之鸟，愣怔之下对声音格外敏感。他鼻尖发痒，竟有些逃离的冲动，“点个外卖？”
　　“不用，小笨蛋。”
　　严辞云将容器置在桌面，转身将电视打开，挑选一款娱乐节目想让于歌放松下来。
　　“我会煮面，也能炒几个菜的。”脑袋里还仔细琢磨做那个字，于歌心不在焉地挠鼻子，视线一路跟着严辞云的脚步。
　　说起来，他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来着。
　　离开交汇涌动的风，室内半流质的空气挥不去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于歌后知后觉地垂首，拎起衣襟试探地一嗅——
　　布料的缝隙都塞满阳光味，参着一些熟悉的味道。那味道跟毒似的，能一路顺着鼻尖击过心脏，染遍每一滴血液。
　　于歌垂着眼，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盯着闻。刚才还慌乱愣怔的人一下闻懵了，直到严辞云已稳步走至身前，手掌拢上于歌握住门把的手。
　　“怎么发呆了？”相较于脸部肌肤，拇指过于粗粝，滑过对方的唇时带起一阵麻意。
　　于歌赶紧松开衣襟，咳嗽一下心虚地掀起眼皮，视线黏黏糊糊撞在一块，他舌头也直打结，“在想饿了吃什么。”
　　严辞云轻声问，“你饿了吗？”
　　“我不饿…”
　　“你对我有冲动，我很高兴。”
　　“咳！！”一迭声短促的咳嗽，于歌大喘气往后，整个背都绷紧贴在门上，眼眸里一向带着的细碎亮光都快咳出来。
　　什，什么冲动？
　　对方的掌心压过来顺气，于歌的头发像是经受了电流凌乱交叉，耳廓又红的馋人，显得既狼狈又无害。
　　他明显已经喘回气，但摸不透对方心思，只能故作还难受地不间断咳嗽逃避对话。
　　难道是指…他撅的那两下？
　　都亲成那样了，对方求偶的味道又那么浓郁，他当时大脑当机全然循着本能，哪里管的住自己。
　　于歌贴着门悄悄往边上挪一些，还偷摸掀起眼皮瞧一眼严辞云，“咳…”
　　夕阳像是烈火，燃烧着垂下的窗帘。明明距离很远，严辞云却也像受了夕阳的影响，于歌从他的眼底瞧出了能将人烫伤的情绪，比烈火更为灼心。
　　太强势从容了，却会在他被绑架时出现不安的裂缝，会在气氛紧张凝滞的地下室递来勇气。
　　“我…”于歌挪不开眼，脚也粘在地上，侧身靠着门板与缄默不语的严辞云对视。
　　“我真的很高兴。”严辞云轻轻拢住于歌的手，温热的指尖滑过指缝十指交叉。他敛下眼，吻过每一处手，声线与朦胧光线融在一起。
　　他下颌收起，瞳仁又缓缓滑向错愕呆愣的人，“我想吃了你。”
　　于歌愣愣地摇头。
　　不是。
　　严辞云不是想吃了他。
　　是要吃了他。
　　果然，下一秒唇瓣疯狂地碾了上来，鼻尖相蹭，呼吸交错。
　　手提袋坠地。
　　当严辞云进入盥洗室，夕阳已缓缓隐去。
　　于歌发丝凌乱，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地仰望天花板，舌根被吮到发麻。挂钟滴滴答答，昭示着水流随时会终止。
　　“男人和男人…”
　　“会怎么样？”
　　于歌自小到大被朋友围拢，本身也不开窍，牵手恋爱都没有过，却从不觉得感情空白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他知道怎么繁衍，可两个男人…要怎么操作？
　　还有…亲吻和帮助以上的事情吗？
　　“啊…”下巴扬的发酸，于歌挤了下再度挂了红的双眼，手有些软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邢彦的电话。
　　邢彦常与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总能对这些事情有些接触了解。
　　“喂？有情况？”
　　于歌捏住脚踝吞咽一下，压低声音试探地说，“没，但是我有个朋友，对两个男人的，咳，事情很好奇…”
　　对面沉默一阵，旋即爆发出可怖的咆哮声，“你在哪里！！”
　　“…我在客厅。”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于歌。”邢彦暴躁地丢下鼠标，恨铁不成钢地在房间跺脚，“你别被蒙骗了！那野人的身板，你觉得你治得住吗！别被吃的渣都不剩！”
　　邢彦又软下声音，“鱼鱼听话，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来我家。”
　　于歌将手机重新贴上耳朵，倒犟了起来，“你忘了你被我打趴的样子了？”
　　见软硬不吃，邢彦胸口不断起伏，直接直白将那事儿的步骤说了说来，甚至反复强调“疼”这个字眼。
　　于歌原先还因为这新奇的做法惊呼，脑回路又悄悄拐到奇怪的地方，他皱着眉扬声，“你觉得我男子气概不足？凭什么我是下面的？为什么老子会疼？！”
　　“就凭他力气比你大，腹肌也比你大块！”
　　“你看过啊你在这掰扯？”于歌不乐意，撩起衣服仔细品鉴线条流畅的腹肌，“我的肌肉大块。”
　　邢彦自觉话题被带跑，忙喘息两下继续劝说，“你们亲亲抱抱就算了，那事儿先别急行不行？等考虑清楚他人品、性格甚至家庭合不合适，你再决定。”
　　“行不行，鱼鱼？”
　　邢彦捏住眉心，急的肝疼。
　　“我走不了，他快出来了。”盥洗室水流停止，人影映在磨砂玻璃上。于歌扭回头，心思执着地在“凭什么他在下面”里横跳，倒是少了几分原本的忐忑。
　　邢彦一愣，顿时又酝酿起咆哮，只是对面忽地断了电话。
　　他死死拧眉，手忙脚乱和路在林互通信息。
　　严辞云简单穿着短袖和抽绳宽松裤子，湿气让整个人的锐利融化一些。于歌瞧了眼时钟，敏锐地发现这个澡用了过于长的时间。
　　在盥洗室里做什么呢？
　　严辞云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毫无戒备、四肢摊开扭头的青年，喉结上下滚，指尖竟然有些颤抖。
　　征服是出生就埋于血液的本能，主动臣服却不是。他用了太多力气，才能在准备工作后保持镇定。
　　他走至于歌面前，俯身蹭了蹭他的鼻尖，哑着声说，“地上有些潮，注意些别滑倒。”
　　皂香味儿伴随着发烫的吐息，于歌耳朵发红。严辞云肩宽，罩下来的阴影一片，加上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都能符合邢彦口中“上位”的形象。
　　于歌不乐意，故意将眉毛挤在一块儿，想做出魁梧大汉的竖眉相貌。他学着严辞云对外人高冷的模样，故作淡定地嗯了声，继而大摇大摆踏入盥洗室。
　　他要让邢彦知道，没人能制伏他。
　　冲着澡还在嘟囔这事儿，于歌两手叠在一块搓沐浴露，将泡泡涂抹涂抹，手还滑过邢彦说的那地方时还一颤，莫名心虚地挪开。
　　他得想办法做出成熟男人的模样，让严辞云明白他才是腹肌优越的那一个。
　　香喷喷地套浅蓝色睡衣，于歌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两眼又湿又亮，于歌用手指将上下眼皮捏住，想让眼睛细长一些。无害的味道果然少了一些，他又咂咂嘴，将微扬的唇角下压，唇抿的平，多了几分凉。
　　镜子里的人果然严肃不少。
　　“就这样。”
　　手刚摸上门把手，于歌又顿住，保持住刚捏的表情，脑洞大开地将腹肌露出来。
　　“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味道。”他得意地掀开门。
　　严辞云并不在客厅，而客厅的灯光已被关了一半，桌角的熏香缓缓逸散，随之飘来的是走廊深处的钢琴音。
　　琴键跳跃，于歌轻手轻脚躲在屋外。
　　钢琴上高脚杯里的轻盈红酒被音符振的微颤，边上还有一碟两只甜甜圈，罐喷奶油静静摆在一侧。
　　烛火一般的微光拢住严辞云，柔顺的发丝落在颈上耳尖，孑然却自若，乐音交错。
　　于歌差点绷不住神情，忙用额头撞了两下门框保持清醒。
　　他好像明白段秋所说的，藏在音乐里的求偶信息了。
　　一曲终了，严辞云侧首，眼里是化不开的愉悦。
　　于歌见人回头，赶紧一撩衣摆，眯眼抿唇站在门中间，不动声色地展示出男人味。
　　他，他已经很努力了。
　　“嗨。”于歌喉咙使劲儿，让声音浑圆，试图像个成熟老男人。
　　细腻的肌肤在微光下暖色柔软，沾着湿气的发丝乖巧乌黑。
　　他自以为的强势荷尔蒙，到了对方眼里只成了失去理智的催化剂。
　　严辞云喉结滚动，指尖忽地不受控制地用力，敲出响亮的一声。他自觉失态，缓缓起身端起刚醒好的红酒，优雅地走过去，“别着凉了。”
　　“嗷…”两眼直勾勾盯着摇晃的红酒，于歌就差两手递出去接酒杯。他魇足地眯起眼吞咽，愈发喜爱酒精的味道。
　　红酒倒的少，两口就被品了个干净。
　　于歌吸了两下鼻子想回味这味道，却忽地意识到四周紧紧包围的浓郁求偶味。
　　他掀起眼皮，对面浅笑的人两眼紧锁，就差直接动手开吃了。
　　“那个…”于歌刚充起的勇气卸了个干净，他后退两步，门板却早已被一只有力的胳膊阖起。
　　屋内的光线从门缝钻出来一些，咚地一声，似乎是有人被压在门上。
　　起先像是有些矛盾，呆头呆脑的人以为对方使劲是想勇夺上位，画板、椅子、工具架倒了一片。
　　随后随着琴键从头按到尾，一切仿佛安静了下来。
　　除去悉悉索索与吞咽声。
　　红酒，甜甜圈与奶油，却不知是在品尝什么。安抚下来后，逸出房门的声音断断续续。
　　尾音拖长，还打着颤。
　　蝉鸣隐匿于夜色浓郁，清透星光倾洒点缀。
　　甜甜圈配上奶油不显甜腻，红豆奶油也是上乘。只可惜红酒杯浅，两口饮尽只得频繁托起酒瓶，软木塞拔出塞入，不厌其烦。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PhamNhaDoan、白马且白、单眼皮、君邪~~
　　忙完了，明天可以继续开始肥了。


第53章 
　　比起似乎神乎其神的都市校园怪谈，于歌觉得严辞云的家才是最为神奇的地方。
　　上一秒他还在深夜小清吧或者螺蛳粉店，下一秒一抬眼就是干净的天花板。每次出了事儿，总是严辞云神秘出现将他带回家。
　　而最为怪异的是他常念叨抱怨、爱叮咬奇怪地方的夏虫。
　　直至昨天他才明白，这世上并没有“夏虫”，两根手指捻着搓多了，也就成了夏虫。
　　这一觉倒是一睡接近晌午，于歌跟根棍子似地躺着，两眼发愣地往上瞅。
　　被子轻飘飘地罩着，重量相对于肿的地方过于苛刻，他默默将被子往下方挪一挪。
　　“我真笨。”一句咬牙切齿的感叹飘出来。
　　怪他没早些发现严辞云的真面目，竟然和邢彦赌气之下，想出展示男性魅力勇夺上位的点子。
　　好家伙，他刚咽完红酒，人家上来就捻，因为那破点子丝毫没有阻碍。起先还冷冷静静地嘬，想让整个人紧张瑟缩的于歌放松下来。
　　面朝下两臂撑钢琴，任由于歌无章法地胡闹一轮后，严辞云尝了味道跟疯了一样，直接凶狠转身将人往后丢，直接钉在地上。
　　于歌从未见过将“馋死鬼”演绎到淋漓尽致的人，严辞云是唯一一个。发丝起伏间，他的视线紧到令人窒息，直勾勾锁住大口喘气的人，甚至时不时俯下做回“夏虫”。
　　越吃越有精神，越吃越是无止尽的饥饿。
　　还得配着罐喷奶油一块儿吃，倾倒红酒一块儿尝。以至于最后画布、琴键、窗沿都染了奶香味。
　　“真是…”于歌无力地捂住发酸的眼皮，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邢彦所形容的“疼”的冒冷汗的情况，怎么变成最后他染着哭腔几乎想求饶。
　　将脑海里的画面暂时挥去，于歌一骨碌跳起来，先是趴在窗户上往外瞧，又蹑手蹑脚贴着门板听门外动静，确认严辞云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气去洗漱。
　　“哦哟。”牙膏被换成了水蜜桃味，于歌将牙刷塞入口中，好笑地盯着镜子，“水蜜桃，还真少女心。”
　　镜子里的人发丝凌乱，眼尾懒洋洋地垂着，喉结一片的肌肤红到吓人，于歌赶紧拿手指去搓，想让血液循环赶紧消下去。
　　傍晚还和邢彦他们碰面聊R的事情，要是被瞧见了绝对有的唠叨。
　　正专心致志搓，盥洗室的门咚咚两下。一人浅笑着侧靠门框，眉眼昨晚的的深沉强势都敛去，再度恢复了矜贵高冷的模样。
　　于歌猛地一跳，差点脚下打滑摔倒浴缸里去。他手拂着盥洗池视线飘忽，“早上好…”
　　“早。”严辞云抬步走去，垂着眼站在于歌身后将他卡在一起的衣摆理好。
　　嗓音就响起在耳后，呼吸蹭过耳廓，上面的小绒毛顿时警觉地站起来。
　　咕咚一下，牙膏的泡沫险些滑出。于歌赶紧低头漱口，两眼瞅着衣摆上还不拿走的臭手，“谢谢，松手吧。”
　　严辞云不动，凑过去盯着于歌的后脑勺一顿嗅。
　　那味儿又钻来，于歌咬牙切齿，“你再不拿走，我就…”
　　还是不动，耳垂被含住。于歌一抖，直接梗着脖子喊，“再不拿走我就…我就干/你！”
　　盥洗室陷入沉默，于歌意识到说错话，耳垂还没被松开，他悄悄掀起眼皮看镜子，镜中的他面色绯红，而身后的严辞云，抬起的狭长双眸幽深无比。
　　严辞云抬起一只手擒住对方的下巴，抿了下于歌的唇，最终收回视线，彻底将人搂在怀里，“好。”
　　“？”
　　迟来的扫地机器人刚想滑入盥洗室，却倏地撞上突然阖上的门，它反应一阵，似乎是接收到黏黏腻腻、像是咕噜冒泡的喘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吃午饭时，于歌望着盘中的红烧鱼苦巴巴一笑。
　　同样是被吃，一个下肚一了百了，一个短短时间内被反复咀嚼多少次。
　　人家将不占优势的位置玩出了主观能动性，不仅是常被夏虫叮咬的地方，白白净净的小于歌也被连啃带用。
　　他自觉都快秃噜皮。
　　于歌不乐意了，筷子忽地夹住酱鸭盒子里的鸭舌头，两眼挑衅地瞧着严辞云，狠狠将鸭舌头“咔嘣”一下咬成两截。
　　“哼哼。”他得意洋洋地嚼脆骨，明晃晃表示叫严辞云管好自己的嘴。
　　还红着的唇小幅度地启合，澄澈的眼望过去，原本端正吃饭的人动作一滞，竟然微阖眼喘息重了些。
　　“？”于歌愣了，不敢置信地低头专心吃饭。
　　其实严辞云五十岁了吧，没憋五十年，能有这样的结果吗？
　　下午准备去找沈季沉时，严辞云坚持要送。
　　于歌一方面怕总麻烦他，另一方面昨天之后气味敏感度暂时升到极点，要是在外人面前不小心抱了下，他一喘二软，那可面子碎了一地。
　　恰好有甲方登门拜访，于歌找着空挡迅速溜走，直接坐上公交车。
　　工作日的晌午车上乘客少，于歌坐在最后一排，接完严辞云的电话就打开窗，撑在前面的椅背上偷懒吹风。
　　因为路在林和游弋工作的关系，几个人约好晚上八点碰面。于歌撒不住谎，电话里将行程说的明明白白，也没犟过严辞云，不情不愿地告诉他碰面地点。
　　他受不住冷静大佬浸满关心的哄。
　　公交车前的小电视还在反复播报清潭市炸.弹案，这两日全城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个案子上，警方受到的舆论压力很大。
　　赵某没有前科，公司倒闭后家里只留下郊区一栋别墅。墙倒众人推，不少得罪过的人趁机打击，赵某的妻子受不住压力，且本就神经敏感，直接带着还未成年的女儿自杀。
　　消沉很长的时间后，他做了汽修厂的员工，期间从未与那位“直播间的主角”产生过交集。
　　报复社会说得通，偏要拉上于歌演牺牲投票这一出，赵某嘴严实，警方破案难度急剧上升，暂时进入了死胡同。
　　于歌只能尽力配合警官工作，也得加紧脚步确认穿书是否相关，好给警方提供信息。
　　至少赶在R有下一个动作前。
　　按照洛行之所说，书中最后一个案件在暑假的开头。杀人案会不会又转移到于歌身上暂不讨论，首先得弄清楚为什么是沈季沉。
　　提前打过招呼，沈季沉将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专心和于歌聊。
　　办公室的高尔夫位置不变，那颗画着王八的足球也还在柜子里藏着，于歌眯着眼感受空调的凉气，倒有些恍如隔世。
　　上次来这儿还是因为委托乌龙，那时碰了他自己小时候的足球，还被沈季沉凶了几句气的不轻。再次坐进来，中间却扯上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沈季沉顺着于歌的视线看向足球，一向沉稳自信的人倒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一声将一次性水杯放在桌上，“那时候很抱歉。”
　　“没事儿。”
　　于歌挠挠脸，直接拿出准备的纸笔，打算将沈季沉给的信息记录下来理一理。
　　令人诧异的是，犯罪的刘某曾经竟然是沈季沉的商业伙伴。
　　两人都为商界老狐狸，交往很浅。那晚的直播一出现，他迅速意识到于歌在刘某的地下室，赶忙联系知情的人，只是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于歌被带去了警局。
　　“太危险了。”沈季沉拧起眉，极其认真地商量，“一个人太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些人24小时陪你。”
　　“咳。”于歌挪开眼，含含糊糊地婉拒，“我暂时住在朋友家，他…还挺照顾我的。”
　　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于歌试探性地问，“你相信穿书吗？”
　　“就是人进入小说的世界。”
　　沈季沉倾身，不置可否，“你说有，我就信。”
　　“…”于歌缩起肩，忖量一下绽开笑容，“晚上有空吗？凑在一起聊聊这个事儿。”
　　沈季沉是不少故事的主人公，将他排在外侧才是不理智。
　　“有空，我去。”
　　于是原本四人的商讨会成了六人商讨会。
　　咖啡厅中幽静，于歌送完江诗盈吃完饭，这才慢吞吞前往约好的地点。
　　邢彦三人像是绑定了一般，总是同时出现。他们坐在卡座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沈季沉。
　　一个野人就算了，怎么又来一只？
　　而沈季沉身着干练笔挺的西装，两手虚置在腿上，像是正在参与商务会议。
　　四人一时无言，各怀心思地喝咖啡。
　　“你们…怎么不说话？”于歌自觉地坐在沈季沉边上，好笑地对吧台的工作人员招招手。
　　“呵。”邢彦咧嘴冷笑，盯着于歌意思明确：回头如实交代昨晚的事情。
　　还没等工作人员走来，两条修长的腿先停在于歌身侧，裹着咖啡厅清香的皂香味儿幽淡飘来。
　　“你们好。”严辞云礼貌地颔首。随后顶着沈季沉、邢彦四人直勾勾的目光，动作颇为自然地捏了下于歌的耳朵，在他身侧坐下，肩膀还似有若无地贴过去。
　　从耳垂开始，绯红一路燃到脸颊，原本还和邢彦张牙舞爪的人乖巧坐着，像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两腮通红，脖子上未消的痕迹就更为突兀显眼。
　　跟个娇羞小娇妻似的。
　　于歌守卫队的三人同时冷了脸。
　　年纪稍长的新粉丝沈季沉，同样冷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君邪、顾言笙、蓥~
　　明个一定肥...


第54章 
　　舒缓的乐音缓慢流淌，咖啡厅内弥漫着慵懒的咖啡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边，气质各异的几位男子坐在卡座两侧，气氛凝滞至呛鼻。
　　点完单，一脸疑惑的店员不明不白地离开，还频频回首，生怕这里打起来。
　　沉默被打破，路在林浅笑着对于歌招招手，“鱼鱼，坐到这边来。”
　　被点到名的青年依旧两颊绯红，他回过神猛然抬起眼，心虚地咳嗽两声，“怎么了…”
　　“这边可以看到街头艺人。”游弋归国不久，只能从角落找出记忆，用初中总能勾起于歌兴趣的事件勾他。
　　于歌边上坐着沈季沉，他倒完全没多想，直接单手撑桌子起身，探头向街道后侧看，果然有位弹吉他的歌手。
　　卡座并不大，又是三个男人并排坐，挨的近，这大幅度的动作就格外突兀。
　　沈季沉靠着窗，他的额头正对着对方光滑的下巴。于歌瞅了两眼街头艺人倒还真有些兴趣，干脆就着动作观看起来，胳膊摇摇晃晃地感叹。
　　沈季沉抬手想撑住他，只是手连对方袖口都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胳膊捞走，随后刺耳的“吱”声一路滑过桌子——
　　腹部横过一只有力的手，严辞云温热的掌心按住腰将于歌搂过去，而对面的三人神色极为精彩。
　　游弋本意是用能看到街头艺人的借口将于歌哄过去，结果就瞧到剑眉星眸的新野人想摸他胳膊的动作，顿时黑了脸手下用力，金属叉子滑过小盘子。
　　随后那位最为危险的野人竟然直接动手抱人，游弋还未发怒，邢彦就瞬间眉毛倒竖直接站起，探身捉住于歌的手腕，“坐到这里来。”
　　“鱼鱼，来这里。”路在林也出声。
　　手还举在半空的沈季沉眯起眼，敏锐地观察几人。
　　碰上于歌女装与严辞云一同出现过后，他曾暗自摸过严辞云的底细，确认不是个生活混乱的人才放心。
　　可这三个剑拔弩张的人又是做什么的？
　　手腕被捞住，于歌还半躺在严辞云怀里。他大惑不解地眨眨眼，竟然毫不犹豫地回首看向严辞云，想从他脸上找出线索。
　　这是极为信任的动作，邢彦气差点没喘上来。
　　严辞云的胳膊贴着于歌的后背，滑过侧腰将人侧揽过去。他冷静地与邢彦对视，“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歌需要补充睡眠，早些聊正事吧。”
　　悦耳的磁性嗓音也像是泡了咖啡，醇香绵长。
　　“？”在外人面前，这句子算是说的长的。于歌抖了下耳尖，顿时脸又红了一片。
　　昨天确实是闹的比较晚，干燥洁净的房间尽剩下咕啾声，哪儿都是一片泥泞。这话不知情的听着没问题，他可听不得。
　　他哼哼唧唧地扭回脸，恰巧撞上对面齐刷刷凶狠的视线，邢彦握住手腕的力道也陡然加重。
　　他们的羊，被彻底牵走了。
　　路在林再也憋不住，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野人…”
　　“嘎？”于歌眉毛一皱，不虞地抽回手，“你们没事儿吧，怎么今天这么凶啊。”
　　邢彦用力坐回去，紧紧盯着严辞云沉静的双眼，将问题抛给于歌，“怎么样？”
　　问的什么不言而喻，于歌心虚地坐直，逃避一般侧脸对沈季沉抱歉一笑。
　　他刚想随口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边上的严辞云忽然薄唇微启，意味不明地说，“很甜。”
　　“砰！”路在林错愕地起身，下唇颤抖地盯着于歌。
　　视线中心的严辞云接过摩卡，将杯子推到于歌面前，淡淡的表情说明“甜”指的摩卡咖啡，不是于歌。
　　路在林找不到发作的地方，憋着气坐下，不安地望着吃上奶油的于歌。
　　他左右和邢彦游弋对视一眼，又瞥了下镇定自若的沈季沉，最终锁住垂眼给于歌擦去唇边可可的人。
　　于歌和严辞云走路姿势都正常的过分，压根无法分辨上下.体位。
　　硬要说的话，虽然于歌平日活泼近人，似乎很难压倒理性高大的野人，但野人一幅任劳任怨的模样，眼里的深沉痴迷压根化不开，应该是不会让于歌吃亏。
　　再说于歌压根是个对外伶俐机敏、窝里爱撒娇的大男孩，要是没抢到上位，初次承受那件事，绝对会嗷嗷叫钻到他们这里讨抚摸。
　　现在一幅装呆张望的模样，应该不仅是进入方，而且还舒坦的甜到冒泡，现在只是害臊而已。
　　路在林深呼吸两下，暂时按压下忧虑，拍了拍邢彦的肩膀让人也冷静一些。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会因为怕于歌被欺负而敏感情绪化，却也不会失去理智妨碍事情发展，默默关注守护就是了。
　　路在林尴尬地对沈季沉点头。
　　几人自觉失态，游弋扶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电脑屏幕。他将咖啡推到一边，两手把电脑转向外侧，“我将于歌发来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还有什么没有的信息我们今天补充一下。”
　　于歌抿下奶油咬住小勺子，仔细地去瞧。
　　包括裴淼、洛行之已知的穿书信息都逻辑清晰地罗列出来，包括委托人的行为节点标红标粗，于歌推测的重要事件时间线也展示的清清楚楚。
　　这里知情度最低、相关度却最高的沈季沉拧眉，鹰一般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些怪异的字眼，“我是那个小个子书中的角色？”
　　“或许匪夷所思，但确实事情是这么回事。”于歌侧首，再次抱歉道：“不久前我就有些相关猜测，但那时候因为信息量不足我就没说。”
　　“可最近很多事件都显示与你有些关联。”
　　沈季沉捏住眉心，有棱有角的脸部线条被灯光晕染，他迅速回忆先前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本以为那女人是患了精神病才会歇斯底里，要是套用穿书拥有截然不同的记忆来说，倒确实说得通。
　　而那位时不时露脸的小个子，也总能抓住特殊的时机出现，比如意识到刘师傅店铺要关门、胃痛找药，一幅有些心思的模样。
　　于歌轻声问，“有些难以接受吗？”
　　沈季沉摇头，看着单独列在外面、安置炸.弹犯罪的熟悉名字，“他不像是穿书的。”
　　“关键是这个R，他撺掇这个人犯罪。”路在林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一下，打出字母R。
　　“此外，洛行之能够预知案件，他拥有的剧情是你被绑架，逃脱后不久…”
　　“被杀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推测这也是R的手笔。”
　　沈季沉抓住重点，迅速看向于歌，“可被绑架的是你。”
　　邢彦暴躁地挠头，“他是一个意外，R巧妙地将几个人的恶意转移到于歌的身上，现在的难题就是R为什么想杀你，又为什么针对于歌。”
　　沈季沉沉吟，而一直缄默的严辞云忽然开口，“R的第一次出现，是初中的绑架案是吗？”
　　“嗯。”游弋喉咙发干。回国以后他才知道，那件绑架案几乎成了于歌的心理阴影。
　　严辞云指尖点在R寄信给游弋的日期，“他想杀了于歌，为什么偏偏等到最近才出现？又为什么恶趣味地寄信恐吓，玩追赶游戏？”
　　刻意在游弋回国时寄信，摆明了想让于歌难受痛苦。
　　于歌抿唇，“因为比起杀了我，折磨我更让他快乐。”
　　“虽然表面是利用情绪、借着别人手实施犯罪的胆小鬼，但他是掌控一切的人。”严辞云揉了下于歌的耳朵，看向游弋，“从绑架到再次出现，隔了太久的时间，他却能迅速掌握你回国的消息。”
　　游弋顺着说，“所以中间他一直在关注于歌。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和执着？”
　　沈季沉陡然开口，“一刻不停地关注，却只等你回国才有动作吗？”
　　“抱歉，我只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非常疯狂，不像是愿意沉寂几年的人会做的。”沈季沉兀自说下去，“或许最近发生了变动，触动了他的神经，一直没有动作的人才变得癫狂，甚至想杀人。”
　　这一点邢彦几人倒没着重去想，于歌皱着眉，抿了口摩卡说，“要说变动的话。”
　　“就是接触了几个穿书者和你。”于歌又看向严辞云，“还有你。”
　　“或许我曾经破坏过剧情，这次又坏了某些剧情，所以他彻底发疯，破罐子破摔想杀我？”
　　随口的猜测让路在林大吸一口气，“我觉得很可能。”
　　准确来说，自第一次与裴淼接触开始，于歌已知破坏的剧情就不止一处。比如阻止沈季沉被花盆砸伤，周先生妻子死亡的案件。
　　“剧情外的人”，对自以为掌握信息的穿书者来说过于危险。
　　如果R对委托人和埋炸.弹的赵某进行洗脑，说生活中的不如意、起伏都是因为于歌这个不确定因素的破坏，阴郁痛苦的人或许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伤害于歌，企图通过摘除“剧情外的人”来回归平静。
　　“但重点是，我破坏了他什么剧情？”于歌狠狠嘬了口咖啡，“大家各自生活，哪有什么剧情不剧情的。”
　　严辞云不像叽叽喳喳的邢彦，简单的话却总是点出重点，“初中以前发生过什么吗？他的剧情节点一定在之前。”
　　于歌和沈季沉对视，轻轻说，“我无意中救了他。”
　　咖啡厅的浪漫气氛被降至冰点。
　　“我没死，挡到了他的路，是这样吗？”沈季沉脸色阴沉到可怕，“那时候无法对我下手，就干脆绑架手无寸铁的你。”
　　“R韬光养晦，本打算合适的时机杀了我。可他意识到你再次破坏剧情，认为你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干脆直接将矛头指向你。”
　　任何细微的变动都会引起蝴蝶效应，导致剧情与现实的偏差。或许R进入世界时，沈季沉本应因为车祸死亡。
　　但没有。
　　后来的裴淼的剧情中，沈季沉就成了叱诧风云的商界大佬。
　　于歌是剧情外的不确定因素，R无法预知他救了沈季沉，洛行之也无法预知于歌和R的互动。
　　冒着热气的咖啡渐渐变凉，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事情难以消化，每获得一些信息，先前的构想都需要推翻重新构造。
　　严辞云取出纸巾，两指捏着于歌的下巴，将他费力思考的脑袋挪过来，细细擦拭嘴角的淡色奶油。
　　“不怕。”心跳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平缓的语调让人不禁安心一些。
　　于歌压根没垂头丧气，倒正摩拳擦掌准备锤爆R的狗头。他来回磨了两下虎牙，嗷地一下咬住在唇边擦拭的食指指节，含含糊糊地骂，“我哪里怕了！”
　　“嗯。”严辞云手指不动，另一只手探过去将人搂在怀里，手掌还托着后脑勺来回揉。
　　从沈季沉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于歌屁股对着他，腰上落着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洋洋倒过去。
　　他稍有不解，说起牵扯到自身安危的事情，总会无法避免地提心吊胆张皇失措，于歌却不见慌张。
　　沈季沉转头，游弋几人早已凑在一块，在电脑上迅速补充信息、调整时间线。
　　争分夺秒刨出R，犹豫和瑟缩是致命的。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取出手机与助理联系。
　　因为于歌救了那个狼狈的他，才有了一连串的麻烦，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偶尔喝喝茶、单眼皮、苏堰鱼~


第55章 
　　“有个问题。”沈季沉陡然出声，“或许有些难以开口，是我过于蠢笨，直至最近我才意识到救了我的人是于歌。”
　　沈季沉侧首看向于歌，深邃冷静的眼中柔了些暖意，“那位R又怎么知道了真实情况。”
　　“看你们的反应像是也不知情。”
　　邢彦屈指敲了敲桌面，“确实，于歌小时候救过人的事情和我们都没细说。”
　　接收到众人的视线，于歌直起身，捏住眉心沉吟一阵，犹豫地开口，“我没什么印象了，似乎和朋友们都透露过一些，却又都没说太多。”
　　十来岁的事件，当时沈季沉发生车祸的街道两侧早已拆迁重建，监控压根无从查得。包括初中绑架案，时间久远，警局记录在案的信息完全不够解决现在的难题。
　　游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迅速调整思路，镜片后的双眼带着狠劲。
　　找到方向就是突破，分头去查就是了。
　　商量好接下来的方向，沈季沉西装熨的笔挺，动作果断利落的地起身，与几人颔首后疾步离去。
　　沈季沉避免死亡挡了谁的路，警察无法立案去查。车祸恢复后，他迅速建立了关系网，生意蒸蒸日上。要说将这些年来利益相关的人罗列出来，倒也不算难。
　　至于其余几人，暂时将重心放在理清楚“谁知道于歌足球场外救了人”上，好为警察提供线索。
　　再次回到严辞云家已近深夜，诺大的地方只住一人，倒有些孤冷。
　　先洗完澡，湿漉漉的脑袋上罩着一块毛巾。于歌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房的椅子坐下，拧开台灯借着清透的灯光整理名单。
　　当时他常约着踢球的除去一群小孩儿，更多的是成年人的球队，租借球场的记录猜不准还在不在，很难将当时在场的人都找到。
　　发尖凝聚的净水倏地滴落，在A4纸的边缘晕开。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清楚地列出，于歌揉了下酸涩的双眼停下笔尖。
　　“真是只躲起来的臭老鼠。”他向后靠抬起两臂，汇聚的灯光透过纸张，显得朦胧昏黄。
　　这么多的人，要是R就在其中倒好说，就怕干脆将所有名单直接交给警方，最后只是白忙活一场。
　　搭在头顶的毛巾受了重力，“啪嗒”一下落在椅子后侧。于歌头还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将手往后捞，眼也不抬地想直接捡回来。
　　毛巾没摸到，倒是摸到胫骨突出的精瘦脚踝。
　　严辞云俯身捡起毛巾，于歌颇为不好意思地跳起来，想将毛巾送去洗。
　　“没事，坐吧。”严辞云单手端着玻璃杯，动作间浮在果汁上的冰块撞上杯壁，响声清脆。
　　说来倒有些尴尬，自从那次揣摩“做”字后，于歌的耳朵像是对这个字格外敏感，听到这个发音就得跳一下。
　　再加上书房的旖旎画面还印在脑袋里，一旦两人独处，他就不自在。
　　比如身前的书桌，当时精致的画稿被挥开洒落一地，桌面只剩下泥泞的奶油。
　　他缩起肩膀，认真将A4字摆在桌上，又略微拘谨地两手去接果汁，飘着视线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两膝合拢肩膀平直，一幅小学生坐姿。
　　严辞云将毛巾送去盥洗室，回来时于歌耳朵还红着，不断吞咽清凉的果汁来避免谈话。
　　方方正正的冰块撞上唇峰，杯沿都快被抿的温热他也不松口。
　　“凉，少喝些。”严辞云一手撑着椅背，一手压在桌上，微微垂首端详纸上于歌写的信息。
　　找到作恶的混蛋，他的急切不输于任何人。
　　半晌没得到回声，严辞云染了细碎暖光的瞳仁滑去，恰好撞上于歌发愣的视线。
　　因为严辞云两只胳膊的位置，于歌像是被彻底限制住：前后是桌椅，右侧是漆黑的夜，左侧就是略微倾身的成熟男子。
　　他就差把整个鼻子也塞入杯子中，来躲避让他无处遁逃的味道，正直勾勾戒备地盯着，原本认真看信息的人却忽地扭头。
　　两人视线黏在一块，于歌手一抖，一大口冰凉的果汁咽了进去，原本抵在上唇的冰块也趁机溜入。
　　于歌呛得大声咳嗽，压根顾不上直冒寒气的冰块，咬也不是吐也不是。
　　背上顺气的掌心比起冰冷的口腔过于温暖，于歌直冒眼泪，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怎么总这么不小心。”严辞云顺气的手掌再次撑着椅背，另只手捏住于歌微凉的鼻尖，让他抬起头，“太凉了，吐出来。”
　　刚才的咳嗽让舌头肌肉都绷紧的打颤，于歌鼓着腮帮子不答应，后撤脑袋让鼻尖脱离魔爪。他故意将剔透的冰块用门牙咬住，展示出来来含糊说，“你别老把我当小姑娘哄。”
　　书房里台灯是唯一光源，严辞云逆着光，垂下的双目如幽潭，他靠近一些轻轻托住对方的下颌，直把原本还洋洋得意的人吓得脑袋发晕。
　　“干…什么？”于歌悄悄往后缩，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严辞云俯身鼻尖相抵，他微偏头。呼吸甫交错，他不等于歌退缩忽地吻上，吐息逡巡。蛊惑意味十足的视线紧锁仰首发晕的青年，唇瓣的摩擦带起些温度，让凉到发麻的唇红的彻底。
　　果香四溢，舌尖对于另一人来说几乎滚烫，滑过口腔黏膜，将藏于角落的冰块和吐息一并卷走。
　　冰块不断融化，因为水的表面张力，唇瓣的分离牵扯一道瞬间断开的亮色。
　　于歌摸着小心脏，彻底没力气地仰首，后脑勺靠着椅子，喘的没完没了。
　　严辞云直起身，比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的人过于沉静。上挑的双眼因为凝视显得极有攻击性，他抿着薄唇，下颚动了两下将冰块咬断，五官依旧带着禁欲高冷的味道。
　　这游刃有余的模样叫于歌心里不乐意。严辞云什么本质，他已经明白的彻底。
　　于歌眼睛骨碌一转，每次有了新想法就将先前的慌乱抛在脑后。他启唇，刻意将眉心向上挤，做出可怜无害的模样，软着嗓子喊，“哥哥。”
　　眼里、唇上还堆着水色，严辞云呼吸果然一滞，半阖双眼呼吸变重。
　　他彻底乱了心神，疯狂含食撩的他难以自持的唇舌。
　　自讨苦吃的于歌倒确实见到了严辞云的真面孔，却也不得不承受狂风暴雨般的吻。
　　两人都晕头转向情难自禁，独留黏腻水声的房间忽地响起清脆敲击声——
　　影影绰绰的浓郁夜色中，一颗暗红色的头静静伫立在窗外。
　　“？！”险些咬下去，于歌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红毛直接将额头贴上窗户，将紧闭的双眼展示出来，“我什么也没看到，于哥。”
　　严辞云视线发冷，半拥着还喘息暧昧的人，抬手直接将窗户推开。
　　燥热的晚风瞬间涌入，红毛脑袋没了借力耷拉下来。
　　他试探地睁眼，见搂一块沉沦的人都望着他，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有点事情。”
　　“你还挺能找。”于歌屈指敲了红毛的脑袋一下，明白应该是有正事，皱着眉询问，“出事了？”
　　红毛不敢直视严辞云，只盯着于歌说话，“我怕你手机也被监听，所以特意亲自找来。”
　　“都这么晚了，你打车来的？”
　　“嗯，我知道最近你这情况紧急，受不住耽搁，所以加紧马力。”红毛挥去草地里乱飞的虫，扒着窗沿迅速说，“小绿似乎撞上了线索。”
　　“他这几天在看些奇怪的节目，昨天突然指着一个金发的角色。”他学着小绿严肃的表情，“一直重复它跟在你屁股后面过。”
　　严辞云皱眉，“跟踪？”
　　“应该是的。”红毛无奈地耸肩，“小绿的情况咱们都明白，要不是碰巧撞上，他很难会主动提。”
　　严辞云颔首，想叫红毛进来说，红毛却摆手拒绝，只是接过于歌递来的纸巾。
　　“金发的角色，叫什么呢？”于歌从记忆力寻找细节，倒是有几个，可怎么也无法与这些事情扯上关联。
　　作为R，得符合几个条件。首先就是沈季沉的生命对其造成负面影响，其次就是能得到他救了沈季沉的消息，此外还得有犯罪的条件。
　　比如清吧无意认识的金发女子Ivana，压根无法代入。
　　红毛擦着汗细细回忆，最后一拍脑袋，“塞壬！”
　　“塞壬？”
　　三人隔着窗交流，正想就此再分析，搁在书桌一角的手机亮起，震动响铃。
　　“抱歉。”于歌拿起手机，却发现是一直与他交流的警官。
　　这个时间点出现，不论是红毛还是警官，都让人忍不住提起心。
　　于歌起身站起，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窗沿，“你好。”
　　对面有些喧闹，警官身后有粗嗓子的乡音，也有警笛记者报道声。
　　警官深呼一口气，“小于，人找到了。”
　　“孟哥找到了？他没事吗？！”
　　“我们在一处渔村水边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尸体，他手里紧紧握着金色的盾牌。边上的礁石还残留着血液，是孟队的。”
　　“孟队极有可能被海水卷走，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不出意外的话。”警官声音有些抖，“很快就会宣告死亡。”
　　挂断电话，沉默变得格外沉重。
　　于歌下唇发颤，浑身无力地坐回椅子，任由严辞云揽着他安抚。
　　红毛对孟钧有些印象，之前和于泽煜一同找于歌时他见过，倒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他唏嘘地叹气。
　　半晌，他又忽地抬起头，“塞壬和水似乎有些关联。”
　　红毛说完又摆手，“我乱说的。”
　　于歌仰首看向严辞云，“塞壬…和水吗？”
　　他蓦然屏气，缓缓说，“我救过沈季沉，我哥不是最清楚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敛裾、单眼皮~


第56章 
　　在一处僻静的出租屋内，晨曦透过大开的窗扉。咖啡香缓缓逸出，一只略粗粝的手摩挲过杯沿端起杯子，将醇香的咖啡送至唇边。
　　窗外鸟鸣不绝，镇中早市已苏醒。男人一只胳膊打着绷带，从容地伫立在窗前眺望远方。
　　许久，他收回视线，将见底的杯子放入盥洗池，抬步进入狭小的储物间。
　　储物间被改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无窗的封闭环境十分明亮。墙壁一处凹槽内整齐摆放着几叠照片，另一侧是厚厚的笔记本。
　　狭仄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本已蒙上一层灰——平日出任务忙碌，孟钧已经很久没有过来。
　　距离清潭市爆炸案已过去一周多，相较视线逐渐转移的无关群众，他的队友们或许该炸开了锅。
　　毕竟他们的孟队，已经彻底卷入海中，因公牺牲。
　　孟钧单手拉开椅子，靠在嘎吱作响的老旧木椅上，拿起那叠照片再次翻看起来。
　　房间的声响像是被吞噬干净，让人莫名心慌。冷光之中，只有照片中的少年鲜活明亮。
　　从初二的伶俐外向，到初三的寡言瑟缩，其中发生了什么，也只有高中的孟钧明白。
　　那时的他刚刚穿书，却发觉周遭的环境与书中的描写截然不同——家道中落，父亲暴躁郁闷，母亲郁郁寡欢。
　　一切的改变是因为一位陌生的新星，叫做沈季沉。市场竞争，优胜劣汰，而他的父亲恰巧是被挤出市场的那一位。
　　那时的他心智幼稚，叛逆张扬，在父母的怨天尤人下，他恨极了本不存在的沈季沉。
　　高中时，一场清潭市跆拳道比赛，他认识了于泽煜，也知道了于歌。
　　所有的情绪有了宣泄出口，他盯上了那位初中学生。
　　明明是个清秀的男生，却爱扒拉着柜台对甜甜圈流口水，明明朋友成群，却愿意将视线分给默默无闻的阴郁转校生游弋。
　　孟钧承认，他无法避免地被吸引。
　　他躲在铁栅之外，十分享受没有交流的擦肩而过。他似乎有了年轻的躁动，也似乎不再希望于歌死亡。
　　可他瞧见了游弋不再退缩的目光，游弋眼里揉满了亮光紧跟于歌，自此的擦肩而过都多了那个碍眼的人。
　　孟钧不想让日子这么平静下去，也不想那恶心自卑的家伙黏在于歌身边。
　　他不想杀于歌，却利用家中最后的势力犯下错误：实施拐卖，并制造误会。
　　他知道这是个错误。即使他打算几日后就将人寻回来。
　　或许，他是个嫉妒心很重的人也说不准。
　　照片上独自坐在窗边的少年垂眼落寞，十分可怜。孟钧剑眉微微拧起，忽地焦躁地起身，再度泡上一杯咖啡。
　　早市让镇子热闹起来，孟钧抿了口再次拿起照片。
　　他忽地发出一声轻笑，步入高中的于歌身形拔高，被女生表白时甚至会无措地脸红。
　　愁恼、狡黠、挥洒汗水的模样，他都见过。
　　也许因为所有发酵后癫狂的情绪全倾泻在一人身上，他的浮躁嚣张都压制下去，独留下冲劲和热血，又因为持续的运动激发荷尔蒙，孟钧选择考入警校，最终又与于泽煜成了队友。
　　自此与于歌的接触理所应当起来。
　　他享受抓捕罪犯的愉悦，所以不遗余力地出任务，立功不少。他见过太多歇斯底里藏于人群的犯罪者，所以认真教于歌格斗技巧。
　　孟钧不否认，他也是藏于人群的犯罪者。
　　却只针对这个让他难以放下的小屁孩，这个他难以控制的小屁孩。
　　“喀啦”两声，孟钧捂住脖颈拉伸肌肉，随后推开桌面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嫉妒一直在，让他疯狂的不是让家中拮据的沈季沉与于歌接触，而是突然出现的严辞云。
　　那家伙和他或许是一类人，这让他更加暴怒不安。
　　乖乖毕业，乖乖工作的于歌套上了裙子，与其余男子亲密接触，甚至深吻、耳鬓厮磨。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初中受了伤的小男孩，就该逃避依赖和恋爱，永远追逐自由，不受束缚。
　　不是吗？
　　孟钧熟练地点开信号接收器，将提前安置在事务所顶楼、小吃街一端的监控画面调出，刚毅的面上冷静若水。
　　他想吓得于歌缩回自己的小窝，所以促成了绑架案，所以恫吓威胁。
　　没有用，两人都未选择逃避，甚至一同解决了难题。
　　可他依旧舍不得于歌死，所以在被撺掇犯罪的男人绑走江诗盈时，孟钧寄了假手指给严辞云，敲响警钟。
　　在画面中，见到于歌与严辞云浸满信任的对视后，孟钧改变了想法。
　　于歌不会属于他，他要彻底折断于歌的生命，让这段持续多年、藏于暗处的肮脏心绪消散。
　　孟钧看向对准事务所的监控画面，沉默地将手机贴上耳朵。
　　“准备好了吗？”他通过变声器，轻轻问不言不语的人。
　　对面似乎一夜未眠，声音带着倦意，乖顺地嗯了声。
　　今天小吃街会举办暑期第一次美食嘉年华，临时摊点不少，客流量更是会达到高峰。
　　孟钧昨日深夜告诉于歌，明天将有一位神秘的游人到达，投毒、砍刀皆有可能。除非封锁小吃街停止活动，否则伤亡的威胁就无法剥离，即使报警。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按照他的指令行动。
　　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总是最好用的。
　　手机中楼道的脚步声响起，几秒后，监控画面出现了亚麻色的头顶，孟钧呼吸一顿，前倾身体眯着眼注视画面。
　　浅蓝色的短袖贴身上衣，深灰色短裙。
　　“什么意思？”孟钧抿住唇角。
　　于歌跟随指令取上角落的耳机，顺从戴上后含含糊糊说，“我的喜好，不介意吧？”
　　“不介意。玩的愉快。”
　　他给于歌的任务是，找到一身黄衣的男子。
　　一身黄衣的特征过于明显，只要出现在视线里就可以找寻到。
　　短裙长腿的青年缓缓消失在第一个监控画面，第二个监控较远，只能瞧见远远的影子。
　　那人穿过人流，缓步在小吃街寻找。
　　孟钧抿了口咖啡，苦涩味儿顺着喉咙往下。
　　今日压根没所谓的投毒、砍刀。
　　全城紧张之时，他无法进入市区布置复杂的游戏，只能找些借口让人将特殊的耳机放在楼下。
　　经历过许多的人下意识会戒备指令游戏，认为真正的陷阱藏在后面。这恰巧是心理战术之一，这次在提着箱子的人和于歌碰面后，耳机发出的信号就会引爆箱子中最后一颗炸弹。
　　只要找到黄衣的男子，或者说被黄衣的男子找到，游戏就已经结束。
　　他很想见到于歌乖乖死去的画面。
　　监控中黄衣男子步入小吃街，手提黑色方正手提箱。他不急不慢地走着，边逛摊点边注意金主发来的外貌特征——蓝衣短裙。
　　当两人愈来愈近，孟钧平缓的心急速跳动起来。
　　就快了，就快了。
　　另一只手机中传来黄衣男子的声音，他狐疑地唉了声，“我好像见到人了。”
　　“等等。”就在男子想要抬步跑去时，孟钧忽地绷紧身体。随着画面清晰，不远处蓝衣短裙的人明显短了一截，双腿也粗的不像话。
　　这是谁？
　　孟钧声音发冷，将于歌那一侧的语音静音与男子对话，“那个不是他，仔细观察左右两侧。”
　　男子无措地拎着手提箱，看了两圈声音陡然一颤，“两边有两个！”
　　话音刚落，一个亚麻假发露出一截红毛的人，和骨瘦如柴的短裙“女子”同时走出。
　　黄衣男子云里雾里地来回看，颇感有趣地捂住耳机，“有三个，我把东西给哪一个啊？”
　　“在左边，你靠进左侧，但别拐入小巷子。”
　　男子顺从地走过去，果然发现还有一个蓝衣短裙的，“这是四胞胎？怎么有的长得那么…”
　　孟钧面色不虞，直截了当说，“把他引出来。”
　　两秒后，同样修长的腿出现在画面中，即使监控模糊，也能分辨出于歌的身高和腿长。
　　从女装出现开始，孟钧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他迅速对黄发男子说，“把箱子给他。”
　　未用变声器的声线粗犷浑厚，天然带着威慑力，男子手一抖，直接走过去将箱子抛去，耳机发出信号，箱子却沉寂。
　　下一秒，本该听不到孟钧声音的于歌忽地开口，“你只会用闹得一切乱七八糟的炸弹是吗？”
　　红黄绿三人同时摘下假发，站在第四个男子身后，而一惊一乍的黄衣男子，也卸下表情看向监控。
　　于歌不在那里，从他带上耳机的那一瞬开始，他就退出了行动，未踏入小吃街。
　　配合演这出戏，不过是延长交流时间，好让警方锁定与到达孟钧位置，第二是确认今日的举措只有一枚炸弹，从孟钧的态度来看，这倒是没错，最后一点——
　　就是也戏耍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
　　短短片刻后，警察破门而入。推开老旧的门，狭小明亮的储物间内，男子沉默地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悠哉地抿着咖啡。
　　像是在观看惬意的娱乐节目。
　　于泽煜迅速擒住孟钧的肩膀，咖啡洒落，他被狠狠地压在桌面，吊着绷带的手砰地撞上桌沿，让人牙酸。
　　“于队，小心。”小警察戒备地打量四周，生怕忽地冲上去的于泽煜被伤到。
　　于泽煜毛刺头都快炸起，为了接手这起案件，他辗转外地忙的彻夜不眠，只为尽快回到清潭市。
　　他因为孟钧摔下桥呼吸停滞，也因为查到真相怒气冲天。
　　“孟钧，你他妈到底在想些什么！”
　　胳膊疼痛，孟钧的额头浮上细汗，他费力地抬眼，瞥了眼回归平静的小吃街，像是最后在寻找颀长身影。他喘着气笑道，“我不知道。”
　　“你疯了。”于泽煜双目赤红，一边是他宠的没边的弟弟，一边是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汗水滚入眼中，孟钧在于泽煜凶狠的视线下闭上眼，轻轻说，“我不知道。”
　　“或许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疯了。”
　　于泽煜冷笑，“我该庆幸你施舍了他几年的平静生活吗？”
　　“你在说什么？没有那家伙，这样的平静会永远持续下去。比起凌驾于剧情的人，他才是自由的。”
　　难以理解的话语却藏不住诡异的偏执，于泽煜彻底失去表情，无力去暴躁狂怒，轻声问，“为什么阻止油罐车爆炸？
　　“于队。”孟钧睁开发酸的眼睛，笑的轻狂，“我们用命护的清潭市，凭什么叫不听话的臭虫弄得一片血色？”
　　“我说了，让我发疯的。”
　　“只有你弟弟。”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缠绕绷带的手扣动扳机，子弹从下颌一路穿过头颅。
　　震响之下，凹槽的照片缓缓坠地，叠在最上侧的照片，恰巧是三人合照。
　　于泽煜笑眯眯坐在一侧，而假装失算被于歌擒住的孟钧，被压制住也笑的阳光帅气。
　　一日的美食嘉年华顺利结束，络绎的游人中，只有寥寥几个发现了穿着怪异的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像。
　　而黄衣男子手中的箱子，其内其实并无炸弹。
　　连孟钧也不懂为何要玩这样没有意义的游戏。
　　测试于歌的反应力、新朋友是否敢于为他抵挡危险也说不准。
　　谁说得清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最后一章正文辣
　　么么demoのtest~


第57章 完结章
　　立功无数的刑警支队副队长孟钧，金色盾牌彻底熄灭。
　　没有严肃悲痛的追悼会，因为出乎意料的，清潭市一系列的骚动就源于他持续多年的偏执。
　　教唆犯罪为真，不惜用身体阻止罪犯自爆也为真。
　　涌动的黑暗只针对一人，且会不断扩散蔓延，侵蚀理智。或许是不愿让正气热血的躯体陷入牢房，不愿见队友失望的注视，又或许是凭借癫狂前仅存的理智，孟钧选择主动结束生命。
　　墓碑前白花堆放，于泽煜依旧一身便衣，他笔直站立，刚毅的面庞上也带了一丝落寞。
　　一片僻静中，碎叶微响，身后的警察轻轻拍了下于泽煜的肩膀。
　　于泽煜忽地垂首，用手掌用力搓了下眉眼。他恢复了锋利冷静的模样，转身大步离开。
　　不久前，绿毛在沿岸恰巧见到湿漉漉上岸的孟钧，正是这恰巧让陷入死局的案件峰回路转。
　　通过沈季沉、邢彦等人积极配合提供的线索，警方早已调整侦查方向，只等人再次出现找到位置。
　　一切都尘埃落定，除去孟钧本人，没有任何伤亡。唯一需要重建缝补的，只有受了重创的情感。
　　中考已经结束，江诗盈的中考分数好的超乎想象。按照她的话来说，是因为游弋学长黑笔的BUFF。
　　于歌心情调整的很慢，却也因为小姑娘电话里脆生生的喜悦而漾出笑意。
　　作为陪伴度过中考前自习时光的大哥哥，于歌忙不迭答应江诗盈一起去二中门口鬼屋的提议。
　　江诗盈说，他们两一同经历了地下室的直播，是一个鬼门关里走出来的挚友，毕业庆祝总也得来点刺激的。
　　在找江诗盈之前，于歌约了游弋三人去拜访母校老师。只是老师各自变换学校后难以联系，最终只摸索到初中的班主任。
　　解下安全带，于歌从车窗向外张望一番，见到校门口三人的身影赶忙挥挥手，笑着就想推开车门冲下去。
　　“嗯？”胳膊肘忽地被拉住，于歌狐疑地回首，果然瞧到严辞云严肃直勾勾的注视。
　　对方薄唇抿了又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于歌扬眉，就是不肯去亲。
　　这人简直没完没了，睡一块儿从额头亲到脚趾也罢，出门在外也总有奇怪的地方撩到他，说啃就啃，腻歪的厉害。
　　何况这就是个陷阱，要是他急着离开亲了一下，下一秒就该被按怀里啾到喊哥哥了。
　　于歌偷偷摸向车门，眨眨眼挪开话题，“老师肯定等的着急。”
　　一幅生怕被搂过去的模样。严辞云不再逗他，轻笑着倾身吻了下鼻尖，沉静磁性的声线绕在耳边，“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于歌像是被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下车，再次管不住绯红顺着耳尖蔓延到腮边的趋势。
　　他慢吞吞往校门口走，想叫热度消退下去。
　　“…”门神一般站着的三人紧紧盯着他，还是路在林出手将人拦住，才避免于歌撞上栏杆的糗样。
　　邢彦往严辞云那儿扬起拳头，咬牙切齿半天。
　　他恨铁不成钢地去锤于歌，“你被野人拐走就算了，老脸红个什么劲啊！你是老婆他是老婆啊我去！”
　　门卫处登记完信息，于歌剜他一眼，“老铁，都是男人，什么老婆不老婆的。”
　　游弋扶了下眼镜，忽然轻飘飘开口，“那他怎么喊你的？”
　　“啊？”于歌耳尖一抖，再次脸颊通红，颤抖着下唇支支吾吾不说话。
　　就于歌呗，偶尔喊喊小家伙。就是爱在他喘的没力气的时候坐上去，边发狠撞边俯身一遍遍喊，直喊到灵魂里打下烙印，害得他想起这茬就害臊。
　　越咀嚼脸越红，于歌被三个人盯得心虚，差点想跑回车里干脆躲严辞云怀里算了。他干巴巴地乱说一通，直接撒开脚往前跑。
　　游弋不解地跟上。
　　他是真的好奇来着。
　　校园里大多是来拿毕业证的学生，几人摸到办公室，一个中年男老师正被围聚着。这么多年过去，原本黑发浓密的男人额前也光亮起来。
　　窗户的光亮被遮挡，班主任视线随意地飘过去，却忽地扬起声，“你…你们…”
　　办公室里蜿蜒的冷气被搅乱，几个人站在一起一来一回聊。
　　还在办公室的学生们知道游弋是曾经的状元，还凑上去讨个握手。
　　班主任粗粝的拇指擦去眼角的潮气，两眼一直盯着已经拔高清俊的小孩儿，颤着声问，“初三转校后过的怎么样？我这心里总挂记你，新学校没被欺负吧？”
　　“他哪儿能被欺负，邢彦就是他保镖。”
　　邢彦倒也没反驳路在林。
　　“都没事了。”于歌知道班主任的心思，他毫不忸怩地侧身，直接拦住游弋的肩膀摇晃，“当年都是误会，咱们还是好兄弟。”
　　游弋连忙点头。
　　初三于歌转走后，班主任时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最为清楚。
　　他鼻子也有点酸，偏头掩去眼里的水色。
　　“唉不是吧，咱们开心点行吗？”邢彦扬声打断逐渐不对劲的气氛。
　　还是那副暴躁老哥的模样，几个人忽地扑哧一笑。
　　一个丢失记忆，一个苦等解释，再去追究被吞噬的岁月也无意义，此后的路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就行。
　　可惜离开学校，几个人还是无法避免地都染上些对回忆的唏嘘。
　　于歌懒洋洋伸个懒腰，被下午的阳光照的困倦，他打着哈切说，“我接下来陪江诗盈逛鬼屋，你们去哪里？”
　　“我还有课，就不去了。”游弋抱歉地一笑。
　　“不当电灯泡。”邢彦和路在林对视一眼，莫名恶劣地扯起嘴角，挑衅地看着于歌，“也不抢别人老婆。”
　　“？”于歌腰差些一闪，他磨起虎牙倏地跳过去，箍住邢彦打成一团，“看我不锤爆你狗头！”
　　回到车上，于歌还喘吁吁地乱挥拳头。
　　严辞云放下手机，好笑地将车驶向二中边上新开的鬼屋，“怎么不开心了？”
　　“…倒也不是。”于歌抠着安全带，没滋没味地开口，“他们说我是你老婆。”
　　空调风无声地吹，车里一片寂静。没等到回声的于歌不解地转头，就见到严辞云的喉结滚了两下。
　　“怎…怎么了？”于歌更用力地抠安全带，摸不透这话是不是让对方不乐意。
　　谁知道严辞云抿了下干燥的唇瓣，嗓音沙哑了不少，“抱歉，我硬了。”
　　“…”于歌闭上嘴，机械般扭头看向窗外，开始扮演木雕泥塑。
　　当到达鬼屋的时候，倒是发现的意外的人。
　　沈季沉。
　　因为红毛解救过江诗盈一次，两人算认识。于歌怕凑不齐队伍无法进去，就干脆给红毛打电话，谁料到人竟然把沈季沉带了过来。
　　红毛把于歌拉到一边，双手并拢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于哥，他听到我电话就来问我，我自作主张说你问他来不来。”
　　沈季沉给红毛几人安排了工作，红毛黄毛有心改造，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正经工作，又是头发染黑又是主动加班深入学习，认真的不像话。
　　除此之外也习惯性讨好沈季沉，所以红毛发现沈总感兴趣，忙主动邀请。
　　于歌颇感有趣地摸着红毛的黑发，无所谓地摇头，“大家关系都很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红毛吐舌，“行了回去吧，你对象又要吃人了。”
　　木椅上严辞云和江诗盈正在聊天，小姑娘连于歌走到边上也没发现，错愕地惊呼一声，“你说得对！”
　　“？”于歌眼神询问严辞云。
　　还没等严辞云开口，江诗盈已经搓着脸站起，扯住于歌的袖子感叹，“你怎么身边这么多牛人！”
　　“我问了几个题，解算速度吓死我了！”
　　于歌拍拍她的脑袋，“你以后也可以。”
　　“哼。”江诗盈注意力又转到鬼屋上去，急急忙忙拉着几人组队进去。
　　红毛瑟缩地躲在最后，江诗盈就是兴冲冲探在最前方。
　　新建的鬼屋很大，机关也十分复杂，微弱的灯光下一会儿几个人就彻底走散，各自完成任务。
　　于歌边上只有沈季沉，两个大男人一块儿倒也不害怕。
　　“接下来想做什么呢？”沈季沉的声音响亮，在诡异的背景音乐下很容易分辨。
　　正在拆机关的于歌指了下密道，随后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乐呵呵回答，“想出去走走，背包旅行一圈再考虑别的。”
　　“自己一个吗？危险的。”
　　“没有，和严辞云一起。他找找灵感，我单纯是馋美食了。”于歌费力地推开门，从长舌鬼的边上目不斜视走过，“以前因为一些事心态有些问题，现在好了很多。”
　　沈季沉沉默一阵点点头，“记得时常发些照片。”
　　“有困难的话随时找我，我永远都在。”
　　于歌踢开断肢，用肩膀顶了下沈季沉，“你看你，也别总被过去的事限制住脚步。意外救了你我很庆幸，但是不能算我的功劳。”
　　“也因为救了我你才有一系列的麻烦。”沈季沉暗叹一声。
　　于歌对他眨眨眼，“你是谁，这还是叱诧风云的沈总吗？”
　　沈季沉颔首，不再多说消极的话语。
　　通关全程用了不少的时间，在门外汇合时其余三人已经出来。
　　由于是新建的特色鬼屋，宣传到位，活动力度也大，附近不少学生都来凑热闹。
　　正巧的是，初中生刘面面和大学生裴淼组成了一队。
　　两拨人相顾无言等待入场，刘面面瞥到出来的人“噌”地站起，摇晃着脑袋跑向于歌，“你也来啦！”
　　刘面面长得又白又圆滚，这一嗓子直接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他毫不见外地搂着于歌的腰傻笑，瞅到边上的沈季沉还打个招呼，“嗨，上次见过面。”
　　沈季沉自带威慑力，努力软下眉眼和小孩儿微笑。
　　一大厅的熟人，裴淼也犹豫地走来。
　　比起校园探险时第一次碰见，裴淼褪去了不少浮躁，着装打扮也不再刻意做出柔弱的模样。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在于歌面前缩肩示弱的习惯，他挠挠头，“我…其实挺想谢谢你阻止我的计划。”
　　于歌摸不着头脑。
　　“现在感觉静下心读书还挺好。”裴淼不敢看曾经的攻略目标沈季沉，匆匆道谢后带着刘面面回到队伍，等待进场。
　　“加油呀！”于歌反应过来绽开笑意，使劲挥了两下手。
　　至于洛行之，他的书早已完结，也该收收心寻找新的人生目标。
　　虽然鬼屋里与江诗盈同行的时间不多，但小姑娘还算玩的尽兴。日薄西山，几人在门口又说了会儿话，各自离开。
　　红毛去公司继续捣鼓学习，沈季沉也需要整理明日的会议资料。
　　而严辞云缄默不语地跟到事务所，将购置的食材放下准备准备晚饭。他手艺好，于歌也不争抢，直接去卧室翻找换洗的衣物。
　　只是这一翻，倒是翻出上次的蓝衣短裙。
　　严辞云的肌肉可比他结实多了，穿着这一套上街搅乱R的视线，那是一点都不忸怩，一门心思护着于歌安全。
　　于歌两手拿着短上衣，笑意越来越深。他将衣服搂到怀里，悄悄关上事务所的门。
　　严辞云正在洗番茄，就见一只胳膊横过腰，随后一人没骨头似地倒在背上，凑在耳边故意撒娇，“哥哥。”
　　“哥哥…”见人不理他，于歌卖力地勾，直把人心弦撩的乱颤才委屈说，“还想看哥哥穿裙子。”
　　严辞云垂着眼擦干手，转身将于歌的手往下扯，沉声问，“还想看？”
　　好家伙，精神抖擞。
　　于歌不乐意，执着想再见严辞云女装一次。他扁着嘴凑到严辞云面前，鼻尖虚虚得蹭过唇瓣，抬眼继续撒娇，“想看。”
　　什么后果他才无暇顾及，磨到达成目的就行。
　　急切之下甚至主动提出一起穿，对方扬着眉点头，于歌这才发现跳入火坑。
　　果然待他套上假发穿上短裙，严辞云连扣子还没解开。
　　于歌猛地跳到沙发上，跨坐在他腿上想帮他把衣服换上，“你耍赖！”
　　长腿乱蹬，腰细肤白。直至胡闹的渗出细汗，于歌喘着气还跨坐着，对方的视线已逐渐幽暗起来。
　　手心的薄茧侧过于歌的侧脸，严辞云轻轻喊了句，“于歌。”
　　沙发下陷，一个短衣短裙，一个衬衫凌乱。
　　像是在蛊惑，低沉到勾人的嗓音再次唤道，“于歌。”
　　于歌耳尖颤了又颤，抵御力在某个瞬间倒塌，他因为熟悉的味道晕乎乎地软过去，额头抵在严辞云的肩上不断大口喘气。
　　越喘，就吸入的更多味道，呼吸就更为无措，恶性循环，胡闹的青年早已丢了力气，任凭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送来预料之中缠绵强势的吻。
　　“唔…”坐姿不变，于歌的两臂只能圈住对方的脖子落在沙发上，仰首阖眼。
　　亚麻色的发丝垂在身后，事务所的温度高到灼人。
　　就在严辞云单手擒住于歌的肩膀，准备将坐在腿上的人放在沙发时，忘记落锁的门忽地开启。
　　“嘎吱——”
　　下颌发酸，两颊通红的人迷迷糊糊扭头，唇上残留的水色格外显眼。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手中一个拉杆箱，于歌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她错愕地盯着穿着短裙的儿子。
　　听到出事的消息，她们火急火燎赶回国，可为什么几个月不见，儿子会被个男人抱在怀里亲？
　　“孩子他爸…”女子唤道。
　　身后的男子扶住门框，漫不经心一瞥，“看到了。”
　　于爸轻飘飘看了眼严辞云揽住于歌腰的手，颇为感叹，“孩子长大了。”
　　于妈妈用力锤了两下拉杆箱，梗着脖子和于爸说，“你看清楚，裙子！男人！”
　　“挺帅的。”于爸对着从容起身的严辞云点头，又看向差点缩在角落的于歌，“不错。”
　　于妈妈狠狠给了他一拳，“不错什么不错！”
　　“我说我儿子眼光不错不行吗？”于爸忙将人安抚下来，“小年轻怎么玩是他们的事。”
　　于爸柔声细语的，于妈妈一扁嘴，扒拉开于爸的胳膊楼住他腰，两人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从出现开始，这两人就一惊一乍地聊，从错愕、互相安抚到接受，短短的时间完成了自我攻略，站在门口旁若无人秀恩爱。
　　于歌尴尬地挠脸，对着严辞云扁嘴。
　　严辞云直勾勾看着对方下陷的唇角。
　　果然扁嘴撒娇是遗传的。
　　可他的小家伙更可爱。
　　严辞云没忍住，凑上去再次吻过唇角，小声凑在耳边说，“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辣哈哈哈
　　完结小红包就在这章发吧（虽然这几天好像都不太说话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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