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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情敌他扑街了》作者: 98k

文案：
本书又名《如何征服一名斯文败类》《不小心撕掉了情敌的三好学生表皮》
重生情敌死对头变情人互相救赎1V1成长文
闷骚切开黑变态占有欲极强学霸攻X表面凶巴巴实则缺心眼校霸受

上辈子让奒和燕青之打架吵嘴抢姑娘，在他眼里，燕青之就是个除了学习好其他哪哪都垃圾的废物，重活一世，他发现哪哪都垃圾的废物燕青之居然暗恋他，处处透着骚气不说，还动不动就土味情话。
行吧，看在他可怜巴巴的份上，他让奒就勉为其难跟他谈个恋爱。
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燕青之，咱饭可以乱吃，醋能不能别瞎喝？还有这位切开黑的老兄你哪位？有话好好说！咱别动不动就黑化！
燕青之：滚滚，你不乖，说好只爱我一个，你昨天却和别的女生说说笑笑。
让奒：爱你爱你爱你！你先把你手里的绳子放一放！老子有点慌啊！
燕青之：把你绑起来藏起来，你就只属于我了。

PS：攻心理变态加阴暗，占有欲极强，只对受好，慎入。
奒（kai）第一声。

Chapter 01
　　震耳欲聋的音乐伴着五颜六色的光，舞池中那些妖娆的身段浸没在黑暗里，疯狂舞动，像是要释放出所有的激情，让它都燃在这一夜。
　　高中同学聚会上，让奒瞅着面前桌子上那瓶口对着他的空酒瓶，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让哥今晚点儿背啊，这十轮里，有一半瓶口都是对着你。”开口的人是王涛，是高中时班里的宣传委员，一张嘴皮子利索得很，这次高中同学聚会也是他组织的。
　　“可能本命年没穿红色裤衩子，犯太岁。”让奒吊儿郎当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他生了一双狐狸眼，眯起时眼尾狭长，配上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笑意，莫名的有种勾人意味。
　　可惜人好看，但没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在座各位都是高中同学，谁不知道让奒高中时是个什么人物，谁惹上他都没好果子吃。
　　六中的校霸那事那么好惹的，现在都毕业了一年，六中关于14届那个叫让奒的一个人单挑四中一群人还把人家打进医院的故事，如今还在六中流传。
　　可想而知让奒这个校霸当得有多称职。
　　“所以让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游戏规则摆在这里，咱可不能耍赖皮。”
　　让奒不是个喜欢跟人掏心窝子的人，也不喜欢跟人讲感情故事，他嫌腻歪，所以刚才那几轮下来，他几乎全选了大冒险。
　　好在这些人也不敢真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几乎都是让他喝酒了事。
　　让奒酒量真不错，他从小就开始混，十岁不到就沾酒，到现在也是七八年酒龄了。可是再能喝的人，在整完了一箱度数五十多的酒之后，也会有点上头。
　　“真心话吧。”再喝他估计得爬回去了。
　　“yooooo！”现场的几个人开始起哄，王涛叫刚才转瓶子的那个女孩，“张琳琳，让哥发话了，真心话，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叫张琳琳的女生看着让奒痞帅的一张脸，手指捏着腰上的黑丝带不停地搓动，她本来想问让奒在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人，可一想到让奒不喜欢这个话题，到嘴边就换了另一套说法，“让奒，你高中时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人？”
　　张琳琳喜欢让奒，高中时就喜欢，王涛还以为她会问出让奒喜不喜欢她这种问题，没想到最后问出的问题连个边都没沾到。
　　不过那个问题估计问了也是白问，让奒是个钢铁宇宙直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高中时也不是没有人给他送过情书，可那些情书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垃圾桶。
　　但让奒再怎么直男，也是个撩过追过很多漂亮女孩的直男。只不过这些女孩里不包括张琳琳。
　　所以与其说他直男，不如说他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直男。
　　让奒靠在沙发上，他嘴里叼着那根刚点燃的烟，周围吵吵闹闹不减，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就连灯光此时都暗了下来。
　　燃着的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在张琳琳问出这个问题后，这一圈声音都小了下来，要知道让哥在高中时是个风云人物，恋爱什么的肯定经历过，换女朋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说是个渣男也不为过。
　　但无奈人家长得又痞又帅，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让奒简直不能太讨颜狗的欢心。
　　当然女朋友换得那么勤快，估摸着他也是谁都没真正看进眼里。
　　更可能也是由于另一个人的原因。
　　想到记忆中那张明明冷淡却让人觉得嚣张的脸，让奒勾起唇角。
　　“燕青之。”
　　三个字一出，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偌大的酒吧里，仿佛让奒所在的这一块成了真空地带，将所有声音隔绝在了那一层看不见的屏外面。
　　“哈哈哈，让哥你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燕霸的名字？”王涛打着哈哈开口。
　　读书那时，谁不知道校霸让哥和学霸燕霸一直不对付，两个人水火不容，碰面不是刀枪就是棍棒。
　　两个人在学校时就以抢对方看上的女孩为乐，抢来抢去六中的漂亮女孩几乎被祸害了遍。按道理说让奒该是讨厌死了燕青之才对，这个时候提起燕青之是闹哪样？
　　“你没听错，我说的是燕青之。”
　　让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要说高中时候对谁印象最深，除了燕青之我还真想不到别人，虽然他那副好像谁都欠他五百万的表情让人很不爽，但说实话他确实有臭屁的本钱。”
　　说到这里让奒仿佛起了兴趣，他坐直了身子，表情生动不少，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都亮了些，“说到燕青之，他还是那么不近人情，毕业聚会他没来，这次聚会也没来，调子倒挺高。”
　　王涛默了几秒，他没想到让奒对燕青之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也没想到让奒居然不知道燕青之的事，不过照两人的关系来看，毕业之后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让奒不知道也挺正常。
　　王涛咬咬嘴，“让哥，其实燕霸已经没了。”
　　“啊？”让奒没太听懂王涛的话。
　　“我说燕霸已经没了！就大一刚开学不久那会的事，说是街上被人抢了东西，追的时候给车撞了，没救回来。”
　　让奒夹烟的手一抖，那一点红色跌落，慢慢熄了下去。
　　燕青之死亡这件事没给让奒带来什么影响，毕竟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好，只是初听闻时觉得有些唏嘘，心里有点堵，一条鲜活生命就那么没了。
　　出门时让奒又点了根烟，他现在烟瘾有点重。
　　燕青之这个名字在一高的知名度不比让奒小，只不过前者是正面，后者是负面。
　　燕青之是妥妥的学霸，年级第一的位置有他在就从来没易主过，参加了数不清的竞赛，拿了数不清的奖项，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老师口中的天才学生。
　　要说这么nb的学霸，怎么会上了六中那个排名垫底的破垃圾学校，传闻说是中考发挥失常，有三门分数特别低。
　　可即便在六中这种垃圾学校，依然掩盖不了燕青之nb的学霸光芒，高中三年拿的奖状可以贴满一个教室，学习更不用说，次次考试都超一中第一名四五十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人能拿一百分是因为他所学的的知识刚好可以让他拿一百分，而有些人拿一百分只是因为总分只有一百分。
　　燕青之显然是后者。
　　本来保送了清华，可非要参加高考，随便一考，就是A市的理科状元。
　　谁能想到这种前途一片光明的人，说没就没了。
　　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烟悄无声息地燃到了底，让奒没察觉，被烫了才倏地松开了手，那一抹红色跌落在地上，被地面上的水浸染，一秒就灭了。
　　让奒盯着烟蒂看了会儿，发现有东西缓缓落下，他一抬头，才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白色晶体，有些落进了脖子里，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凉意。
　　“下雪了。”让奒伸手去接，只是初下的雪经不住体温的烘烤，刚落到手上就化了。
　　让奒定睛看了会儿，突然就笑了，“咱两的恩怨好像也是从下雪那天开始的。”
　　裹紧了风衣，让奒也没了开车的心思，他又点了根烟，接着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俗话说人不能作，一作就容易出事。
　　比如让奒，大雪纷飞，他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从二十多公里外的KTV走回了家。
　　外套又不防水，到家时风衣已经半湿，头发都湿得贴在脸上，不停淌水，连手脚都已经冰凉。
　　二十多公里着实累人，让奒匆匆洗了个热水澡，上床就睡了。
　　这一夜让奒睡得极不安稳，大约是受了寒，病来如山倒，他一会儿热一会冷，浑身湿得跟从水里面捞起来似的。
　　意识不甚清醒，他想起身，却又觉得头似千斤重。
　　最后半梦半醒之间，让奒见到了燕青之。
　　那个被六中乃至于所有高校都膜拜的学霸，在路上被人撞了一下，给人顺走了钱包。
　　犹豫两秒后反应过来，他立马追了出去。
　　小偷大概是个惯犯，见他追上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让奒站在上帝视角看笑了，扒燕青之的钱包怕不是活腻歪了，据他所知，燕青之不止是个学霸，还是个隐形的体育健将。
　　按照一般定律来说，读书厉害的书呆子体能都挺废，但燕青之不一样，不仅能跑，还特能打。
　　没出一百米，小偷就被逮住了，抢回钱包燕青之也没心思管小偷，站在马路中间就火急火燎地打开钱包翻东西。
　　让奒很少从燕青之脸上看到焦急慌乱的神色，在他和燕青之相爱相杀，呸，相杀的三年里，他见的最多的是那厮一脸运筹帷幄之中的模样，仿佛什么东西都不能逃脱他的掌控。
　　他最恨的也是燕青之的那副表情，眼神淡淡，表情淡淡，干什么都宠辱不惊，就好像你在他眼里连屁都不是一样。
　　因此看见燕青之火急火燎，让奒相当好奇那个钱包里到底装了啥，能让燕青之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惜燕青之忘了，他此刻正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间，钱包刚翻开，一辆黑色轿车直冲燕青之而来。
　　“小心！”让奒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可惜燕青之根本听不见让奒的声音，伴随着急刹车声响起，燕青之那并不算孱弱的身体瞬间被撞飞了出去。
　　血没有像电视里那样洒溅出来，事实上燕青之也没有怎么流血，他只是呕了一口血出来，撞击使他暂时失去了行动力，曾经无所不能的学霸躺在地上，莫名多了一丝凄凉。
　　让奒想起王涛说的话——街上被人抢了东西，追的时候给车撞了，没救回来。
　　让奒有些唏嘘，又有些想笑，燕青之此刻还在奋力用能活动的手指去翻手里紧紧拽住的钱包，他不明白一个破钱包有什么好，值得燕青之拿命去换？
　　都这会儿了，都要死了，还要翻那个破钱包？
　　让奒鄙夷的笑僵在他看到钱包里装的东西之后，那个钱包夹层里面放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张一寸的蓝底彩照。
　　那张一寸蓝底彩照不是别人的，上面清晰地印着让奒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好看的狐狸眼弯起，衬得他眼角的泪痣生动不少，大概是光线问题，让他的眼睛好似淬了光，亮的有点招人。
　　让奒记得这张照片，那是高二下学期，学考要一寸照，因为他们是寄宿学校，没时间出去拍，所以学校组织拍了一次寸照。
　　可让奒不清楚，燕青之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
　　燕青之在看到照片后扯起了个笑，薄唇一合一开，像是说了什么，可惜声音太小，没人能听见。
　　接着让奒眼睁睁看着燕青之闭上了双眼。
　　让奒想问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照片，他还想问为什么燕青之要为了一张破照片白白送命，燕青之最后的表情没有一丝后悔，他甚至还笑了。
　　耳边尽是嘈杂，伴随着救护车的汽笛声，让奒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他想走近去看看，意识却已然混沌。
　　【作者有话说】：哈！新文求收藏！！
　　各位大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Chapter 02
　　第二天让奒是被敲门声震醒的，头还有点昏昏沉沉，他挣扎起来去开了门。
　　是罗翠苗，他便宜爹找来照顾他的保姆。
　　“罗婶，早。”让奒一边打哈欠一边打招呼，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嗓子也开始疼起来。
　　生理盐水沁出，挂在眼角，加上让奒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莫名就多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诶哟！少爷您又干什么去了！声音都成这样了，昨晚上下那么大雪您不是出去淋了雪吧？”
　　“诶罗婶你不去摆个摊算卦真是屈才了，这你都猜出来了？”罗翠苗提了几大袋子东西，让奒接过手几个袋子，把人往里面领。
　　他瞄了两眼，袋子里跟往常一样，都是些菜和吃的。
　　“瞧您说的，您快回床上躺着去吧，我给您叫李医生过来。”罗翠苗轻车熟路，把几袋子撩到厨房后把手在自己的外套上擦了擦，掏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别别别！你快别！！”让奒眼疾手快把她手机按住了，“你可别叫他，他来了估计又是得一阵唠叨，我真没事，你煮个姜汤给我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让奒打断犹豫不决的罗翠苗，直接就把人往厨房推。
　　罗翠苗口中的李医生是个小老头，每次来看让奒总免不了一阵唠叨，跟唐僧似的，念得让奒脑瓜仁儿都疼。
　　让奒是真不愿见他，小老头是他便宜爹的私人医生，见完他之后总要跟便宜他爹汇报他的各种情况，让奒烦的要死。
　　罗翠苗见让奒抗拒得厉害，最后妥协一步，说是给让奒煮姜汤，并勒令让奒立马回床上躺着休息去。
　　让奒求之不得，倒头便睡了个回笼觉。
　　期间让奒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梦，梦里全是燕青之和他的往事，等让奒睡醒，身上已出了汗，浑身粘腻不止。
　　洗了个澡，让奒出来才发现罗翠苗已经走了，煮好的姜汤搁在灶上，保温桶里还温着煮好的鸡汤。
　　让奒试了下温度，姜汤还是温的，罗翠苗应该刚走不久。
　　他也懒得再煮，直接就着温热喝了两碗姜汤。
　　坐在沙发上，让奒又回想起了燕青之。
　　他倒不是意难平，只是总觉得燕青之这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是燕青之总跟他抢女孩，他都要怀疑燕青之是不是喜欢他了。
　　不是喜欢的话，谁会为了一个破钱包里面的破照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让奒越想越有点不对劲，他打了王涛的电话，“喂，王涛吗？我想问你件事儿。”
　　“得，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涛有些意外让奒会主动联系他。
　　“你知道燕青之葬在哪儿吗？”要放在以往让奒绝不会问这个问题，他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两人关系也不是很好，可那个梦给让奒带来了太多疑惑，让奒想去看看燕青之的墓。
　　“这……”王涛失笑，“让哥我跟你说吧，我不知道燕霸葬在哪儿，他去世的消息都是我无意间听我爸谈生意时听到的。听我爸说，燕霸他们家好像对燕霸去世这件事不想多谈，葬礼都是私下举办的。”
　　“这样……”让奒倒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要不你问问童宛，他高中跟燕霸走得最近，我想他应该知道。”王涛给让奒提主意。
　　“我觉得可行，但是……”
　　“我懂，我把童宛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跟他联系，怎么样？”王涛哪还不懂让奒的欲言又止，他跟燕霸高中是死对头，又怎么会有燕霸好友的联系方式。
　　“成，谢了哈，改天请你吃饭。”得到想要的答案，让奒笑道。
　　王涛给的是童宛的微信，他没有童宛的电话，让奒备注了名字，说有燕青之的事想要问问他。
　　本来让奒也没抱多大希望，高中时童宛对他可是连个眼神都懒得多给，每每看他都恨不得打他一顿，在这种情况下，童宛会通过他好友请求的几率极低。
　　大概是备注里的燕青之名字起了作用，他好友请求发出去不过两分钟，童宛那边就通过了，速度快得都让让奒怀疑这人是不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微信了。
　　“让奒？？！”
　　童宛那边先发来了消息，感叹号用的惟妙惟肖，形象地表达了微信主人此时的震惊，饶是隔着屏幕，让奒仿佛都看到了屏幕背后童宛目瞪口呆的嘴脸。
　　“没错，是我，一个曾经帅炸六中的男人——让奒。”
　　童宛：“……”
　　半年不见，这厮还是这么……臭不要脸!
　　“你想问燕霸的事？”看见让奒的备注，童宛大概猜到了让奒的来意，想必这人应该已经听说了燕霸去世的消息。
　　不等让奒回话，童宛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微信上不好说，RT广场，九点，咱们在那碰面。”
　　让奒：“？？”
　　就这？
　　“想知道你就来，哪来那么多b事。”
　　让奒：……
　　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咱有求于人呢？
　　想到这让奒又笑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为了燕青之去求人，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让奒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他的车还放在昨晚聚会的KTV，他得先去取车，再开车去RT广场。
　　他到的时候童宛已经到了，也没找个奶茶店咖啡馆什么的坐一坐，童宛就站在广场中间，笔直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让奒怕冷，开车门时一阵冷空气把他冻得打了个哆嗦，收回迈下车的一条腿，他回头把罗翠苗以前给他织的一条围巾绕在了脖子上。
　　那是条红色的围巾，就是全红色也就算了，偏偏罗翠苗的审美和广大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没有区别，在围巾上还织了朵牡丹花，绿色的牡丹。
　　让奒嫌土，一直没戴。
　　今天在冷死和土这两个选择上，让奒惜命地选择了后者。
　　昨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雪，积雪已经是厚厚一层，就算环卫工人把主道路上的积雪清理了，道路两边也堆着一堆堆的清理后的积雪。
　　广场上也堆了几个积雪堆。
　　让奒身高挺高，关键长得也挺扎眼，从小到大总有人夸他长得好看，什么秀气啊，水灵啊，诸如此类。
　　让奒每次听了都想骂娘，神他妈秀气水灵，那根本就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词吧？
　　后来让奒把头发染了，打了耳洞，一头绿毛配上两个黑色耳环，瞅着就是个不良少年的样子，那之后再也没人夸他秀气水灵。
　　童宛一眼就看到了让奒，等让奒走近，他上下看了让奒两眼，道，“半年多不见，你还是没变。”
　　“就半年能变啥，变个巴啦啦小魔仙？”这是毕业之后让奒第一次见到童宛。
　　让奒和童宛不熟，也就打过几次照面，而且还是不太愉快的那种。毕竟童宛跟燕青之是一块的，他和燕青之不和，童宛自然不会给他啥好脸色。
　　童宛笑了，“你知道燕霸的事了？”
　　“说实话不太知道，”让奒烟瘾起来了，他摸摸口袋，掏出根烟，点燃了叼在嘴里吸了口，“就昨天高中同学聚会，听王涛提了一嘴，说是给车撞了没救回来。”
　　童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让奒你大概不知道，其实燕霸他……他喜欢你。”
　　童宛一句话成功让让奒惊成***，配合着广场上放的“你终于做了别人的小三”，让奒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燕青之喜欢我？在我和他干了无数次架之后？”让奒想破脑袋瓜都想不明白，“学霸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我们这些人不太一样？不是，为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童宛几欲想翻白眼，但想到燕青之他还是忍了下来，“燕霸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不然童宛也不会约让奒出来。
　　直到童宛走后，让奒站在原地仍然回不过神，燕青之给他留了东西，据童宛所说，燕青之的所有东西都让燕青之自己一把火给烧了，唯独给他留了一件。
　　童宛还说，如果他这辈子都不知道燕青之去世的消息，也没有联系童宛的话，这件东西会随着童宛一起进棺材。
　　昨夜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让奒脑海里，所以他做的那个梦，很可能是真的，燕青之喜欢他，所以钱包里放着他的照片。
　　所以才会那么焦急追钱包。
　　所以，燕青之……是因他而死？
　　“卧槽，燕青之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让奒拿着童宛给的东西内心翻江倒海，那是一个小葫芦模样的玉，质地温润，曾在燕青之脖子上挂了无数个日夜。
　　那上面有条细细的缝，虽然修补过，可依然还是看得出来。
　　那条缝是让奒弄出来的，为此他和燕青之还打过一架，那一架打得可谓是震惊全校，两人一起写了五千字检讨不说，还一起做了一个月的卫生值日。
　　由此可见这个玉葫芦对燕青之的重要性，可燕青之就这么留给他了？
　　让奒越想越接受不能，他直接驱车去了燕青之的墓地。
　　十点多墓园已经关门，让奒寻思不能白跑一趟，愣是翻墙翻了进去。
　　月黑风高，让奒靠着手机手电筒找到燕青之墓碑时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冷风吹来，让奒打了个哆嗦。
　　“燕青之你说你死就算了，死了还不消停，给我留个破玩意儿，让老子半夜来找你，跟个神经病一样。”
　　让奒一边吐槽一边把买的菊花放在燕青之墓前，“来的匆忙，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花，我就随便买了点。”
　　让奒也不嫌脏，一屁股就坐到了墓碑旁，“主要吧，我真想不明白，你说咱们俩高中三年打了三年，哪个不知道咱两不对付，我寻思着我也没啥过人之处啊，你咋就不长眼睛看上我了？还是说你有被虐倾向啊？”
　　让奒自顾自地唠，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才拍拍屁股站起来。
　　他把玉葫芦挂在燕青之墓碑上，“这个东西着实有点贵重，我不能收，你以前那么重视它，就让它陪着你吧。”
　　“如果有下辈子，别不长眼喜欢我这种人了，不值得。你要活着，未来肯定比我有前途多了，”让奒垂眸看着墓碑上燕青之的照片，呢喃，“活着，活着多好，如果你活着，现在肯定活得比我更自由。”
　　【作者有话说】：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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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燕青之活着的话自不自由让奒不敢肯定，但他敢肯定的是，死好像也不是件多可怕的事。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好吗！敢问开车回家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翻致死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大不大让奒不知道，但他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失控的货车，大概有什么东西扎穿了他的肚子，让奒只感觉到有液体从腹部流出。
　　一起流失的，还有他的生命力。
　　这种相比八点档狗血剧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的狗血剧情终于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让奒没觉得开心，甚至还有点想骂娘。
　　呼吸都伴随着抽疼，让奒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了他爹，想到了他妈，想到了他的便宜爹，甚至想到了出门前被他放在餐桌上没喝完的那碗姜汤。
　　到最后，让奒却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值得让他留恋的地方，他爹也好，他妈也好，其他所有人也好。
　　一切的人或者事，都让他无比疲惫，直到死前，让奒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辈子，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明明他才十八岁，明明他前不久才过了成人礼，可让奒却觉得自己像个垂暮老人。
　　燕青之的脸从让奒的眼前闪过，最后一刻，让奒笑了，“燕青之，你……你死的时候，跟我一样吗？”
　　让奒想，如果，如果有来生，如果他早知道燕青之喜欢他，也许他会和燕青之谈一场恋爱也未可知。
　　燕青之护短，和他在一起，应该会有被疼爱的感觉吧。
　　……
　　“让奒！我草你大爷！！！”一声吼叫伴随着钝痛传来，让奒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脑袋也是昏昏沉沉。
　　过了好一会儿，让奒的视线才开始聚焦，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拳砸到了让奒的头上。
　　头部和水泥磕碰的声音响亮，那砰的一声任谁听了都有点头皮发麻。
　　曾经横惯了的让奒哪能受这个委屈，饶是眼前发黑头发懵，他仍旧奋力掀翻了压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夺回主动权，让奒呼吸顺畅不少，等他眼前清明起来，才发现被他压着的那个人正一脸愤怒看着他，如果不是他掐住了这人的脖子，这人怕是当场就要搞死自己。
　　可惜让奒现在无暇去管那人什么表情，他此刻脑子里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他不是被车撞死了吗？
　　怎么还没死？
　　还活蹦乱跳？
　　而且还在跟人掐架？
　　啥玩意儿？？
　　让奒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没理清楚自己的头绪，被他压着的人开口了，“让奒，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两单挑！”
　　让奒垂眸，他虽然生了双狐狸眼，笑时让人只觉招人又可爱，但不笑时，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是滩死水，跟他的表情一样，莫名渗人。
　　“咱们刚才不是单挑？”虽说让奒高中毕业后当了一阵子的乖宝宝，但这不表明他就是个乖宝宝，掐着眼前人脖子的手收紧，让奒的话没有温度，“是我太平易近人了还是你觉得你可以成为个例，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果子？”
　　“老子的头也是你可以随便打的？”想起刚才自己头磕地的事，让奒的表情就越来越难看。
　　想起让奒曾经把人打进医院的事，黄单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关键掐着他脖子的人看他就跟看死人一样。
　　明明大家一样都是学校的混混，为什么让奒身上偏偏有种让人惧怕的东西。
　　“谁……谁让你不喜欢徐茜还招惹她的！死渣男！！”
　　让奒：“……”
　　“我寻思着我也没招惹你啊，你这怨妇的口气怎么回事？”让奒都要气笑了，这架打的不明不白的，徐茜又是谁？他什么时候招惹人家了？就算他招惹了，也轮不上眼前这个黄毛来说三道四吧？
　　让奒好歹不笨，从那句话里还是听出了一二，想来又是一出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他的狗血戏码，只是很不幸，很可能这出三角恋里的那个他就是让奒自己。
　　让奒表示自己就不是个善茬，活这么大，还没人敢按着他的头往地上撞，不管是个什么情况，反正他不准备和平处理就是了。
　　天底下他招惹的姑娘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来这么一出，那他让奒的面子还要不要？
　　可惜最后让奒的拳头还是没能抡下去，因为他被保卫处抓了。
　　直到让奒看着在他面前叨叨了半个多小时的老胡，以及办公室周遭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奒再不敢相信，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高二刚分科的那一年。
　　就算他不相信，墙上那条红色的写着“睁大眼睛多发现学生的优点，眯起眼睛少挑剔学生的缺点”标语的横幅，也在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犹记得当年耗子看到这条横幅时，咬牙切齿地说——可拉jb倒吧，他们根本就是睁大眼睛多挑剔我们的优点，眯起眼睛多发现我们的缺点。
　　然后，这番言论不小心被路过的老胡听到，拉进办公室又教育了他一个小时。
　　而老胡，就是现在他面前这个对他苦口婆心耳提面命的光头大肚男，也就是他高二到高三的班主任。
　　“你说说你，前天才写完检讨，那三千字我都还没看完呢，你这就又跟别人打架去了，你上上次写完检讨可两周没闹事，上次写完这才两天，怎么就没坚持住呢！”
　　老胡大概是说多了口渴，说完后捏着嗓子咳了两声。
　　“老胡，要不咱中场休息一下，你喝点茶再继续？”让奒见缝插针，老胡训话出了名的长，道理一大堆，没个把小时基本走不了。
　　最恶心的，老胡很少动怒，他训话就跟大话西游里那个唐三藏一样，絮絮叨叨，能把人给逼疯。
　　高中毕业后让奒有半年多没听到他唠叨，本以为自己会想念得很，没想到老胡功力不减，听了没一会儿让奒就开始脑阔疼，果然还是图样图森破。
　　“你你……”老胡指着让奒，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拿了水杯喝水。
　　让奒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换来老胡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让奒，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学学燕青之，你看看人家成绩又好又听话，你再看看你。”老胡看见窗户外经过的燕青之，叹了口气道。
　　让奒这孩子虽然经常惹是生非，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但本性不坏，上次他搬了一堆作业回办公室，下楼梯时没抱稳摔了一跤，扭到脚了，这孩子刚巧上楼，手里还拿着冰棍呢，二话不说塞嘴里就上前背着他送医务室了。
　　老胡后来从医务室回办公室时，那堆作业本正在办公桌上放着呢。
　　就是放的不太整齐，东一本西一本。
　　但他想想也猜到了是让奒做的。
　　那会还是上课时间，谁有事没事往外面蹦跶。
　　“你就稍微让老胡我省点心，好好搞搞学习行不行？”
　　“别，老胡，你可别跟我提燕青之，就冲他是学霸我是学渣这一条，就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老胡这话说了不止一两遍了，让奒几乎在老胡落音后就接了话，反射弧太快，话说完了他才发应过来。
　　和燕青之相杀多了，这种话都成条件反射了，让奒脱口就出。
　　“怎么着，人家都是仇富，你这是仇学霸？”老胡都被气乐了。
　　“可不呢。”让奒此刻也没心情跟老胡贫嘴了，童宛说燕青之喜欢他，是啥时候的事？就这会儿，燕青之喜欢他不？
　　上辈子燕青之因为捡他的照片而死，那现在燕青之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老胡，我知错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您能不能放我回教室了？”让奒决定先服软，他主要是现在想回教室看看，看看燕青之是不是还生龙活虎。
　　“哟，知错得这么快？不坚持一下你让大侠的风范，死不认错拒不改正？”老胡挺意外，让奒每次惹了事闯了祸，他怎么惩罚都行，让奒不说二话，但是认错？不存在的，改正？更是难上加难。
　　“真知错了，我坚持写完这次检讨之后管三周不惹事，您看成不？”这是让奒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对一个问题学生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不出问题。
　　“我看你这不是知错了，你这是来跟我谈条件了。”老胡压根没有放过让奒的意思。
　　“老胡！错了错了真错了，”老胡越墨迹让奒越着急，“人都说了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您让我一夜，不，立刻变成个乖学生怎么可能，就算我做出了不惹事的保证，您说您信吗？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自己都不信！”
　　老胡看着让奒不像说假话，最后还是把人给放了，主要是下节课他有课，不然还能留着让奒再谈会儿，“让奒，检讨书可别忘了，内容可不能比上次少，明天早自习给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让奒一心想着回教室，人刚出办公室就没影了。
　　六中所有的教室门都是木的，毕竟是排名最末的高中，不论是师资还是资金各方面都要比排名靠前的几所高中差点。
　　木门不比铁门或者其他的结实，尤其是这种已经好几年的木门，稍微用点力都嘎吱嘎吱响，更别说高二三班的门曾经被让奒用力踹了一脚，至今门靠下的部分都有个洞。
　　这会儿是下课时间，让奒刚到教室门口，教室里面的吵闹声就顺着那个洞飘了出来。
　　有借作业的，有唠昨天看的电视剧的，还有商量一会放学了吃啥的，跟菜市场似的，吵得很。
　　让奒有一瞬间的晃神，这种生活伴随了他三年，高中毕业后他再也没听到过这种声音，本以为他已经适应了，没想到如今重新站在这扇门前，他心里居然还有几分近乡情怯。
　　正在让奒做推门的思想建设时，从他后面传来了个声音，声线沉稳，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
　　“让让。”
　　要不是让奒从那话里听出了一丝嫌弃，甚至都以为是谁在叫他小名——他那便宜爹就爱这么叫他。
　　总归是比滚滚要好点，只不过意思归根究底也没啥大区别。
　　让奒转过头，一个人影推开门，从他旁边走了进去，眼角一点余光都没给他，不对，是压根就没看过他。
　　这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得的口气，这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背影，让奒死都不会忘。
　　这逼就是刚才他心心念念要见的那个人！
　　“燕、青、之！”
　　【作者有话说】：不会卡文的kk不是好作者！
　　爱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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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不进去站门口干啥呢？想着检讨怎么写呢？”老胡拿着课本，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让奒。
　　“马上进！”让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憋出了三个字。
　　燕青之是学霸，学霸的位置自然是整个班级最好的位置，正中间第二排，不会坐在后面看不见，也不会被前面的人挡了视线，还能课上全程与各科老师零距离地实现目光交流，说是风水宝地都不为过。
　　高二三班的位置是自己挑的，按照学习成绩排名，从第一名开始挑，这大大地方便了学霸们的学习，但对学渣来说往往到最后都是挑无可挑。
　　当然学渣也乐意坐在最后面，毕竟搞小动作逃课什么的也方便。
　　让奒从进门到回到自己座位上，期间眼神一直盯着燕青之，后者在自己座位上坐的笔直，一点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操！
　　燕青之喜欢他？
　　就这逼样？
　　喜欢个锤子！
　　童宛该不是骗他的吧！
　　就这？
　　燕青之要是喜欢他，他让奒的名字倒过来写！
　　让奒坐在自己的桌椅上，此刻才算是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刚才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
　　他本来应该是给货车给撞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重生回了高二这一年。
　　其实关于重生让奒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有几任女朋友深受网络小说的荼毒，让奒被带着也看了点，无非就是心里不甘或者被人害死后想要报仇，然后导致重生，接着便是一系列的复仇打脸。
　　关键是他也不是被人害死的，心里也没有什么不甘，怎么就重生了？难道跟死前的想法有关？
　　他死前想了什么来着？
　　让奒捏着下巴回忆，下一秒，让奒斯巴达了。
　　卧槽！
　　他好像想的是和燕青之谈场恋爱？
　　让奒僵硬着身体去瞅燕青之，坐在最后一个的他只能看见燕青之那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那人应该正在认真学习，手里的笔一刻没停过。
　　让奒你是在想屁吃吗？？
　　让奒深切觉得自己脑子被撞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和燕青之谈恋爱？先不说他两都是男的，就算是谈，也不会是和燕青之！这货跟他作对多久了？两人一见面恨不得搞死对方，就跟刚才在门前一样，燕青之摆明了不待见他！
　　果然燕青之喜欢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假的！
　　“让哥让哥，你没事吧？”前座男生逮着老胡板书的空闲把头往后仰，“那条黄鳝也忒不是人了，招人家姑娘喜欢又不是你的错，他自己没本事搞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把事赖在你身上，呸！”
　　前座男生叫田浩鸥，外号耗子，跟让奒缘分不浅，高一就一个班，俗话说每个大佬都有那么几个小弟，耗子就是其中之一。
　　“没事，就他那样能把我咋？”让奒悄咪咪回了句。
　　耗子这么一说他倒真想起来了，黄鳝就叫黄单，本来叫dan，不过因为单是多音字，所以外号就叫黄鳝。
　　这货是高三的，说简单点也就是个标准的学渣坏学生，这次找上让奒是因为他追了几个月的妹子给让奒递出了橄榄枝，恼羞成怒，就约架了。
　　而且这架还是以妹子的名义约的，手段也挺下三滥，让奒刚到天台就被掀翻了，头也和地面来了几次亲密接触。
　　估计是自觉打不过让奒，所以才出此下策。
　　说到底这事跟他有个破关系？跟耗子说的，招人喜欢也是他的错？长得帅也是错？那他的错还真是大的有点严重。
　　不想还好，一想让奒觉得自己脑袋都疼，他没好好招呼那条黄鳝算是手下留情了，下次最好别让他碰见，不然他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老胡的课是最后一节，上完是晚饭时间，然后再是晚自习。
　　让奒还没适应重回高中时代，虽然他的高中时代也结束了不过半年时间，但高二确实是有点年代久远。
　　老胡下课前几秒，耗子回头就对让奒挤眉弄眼，老胡喊了下课不过两秒，整个教室顿时空了一半，一同消失的还有耗子。
　　让奒一头雾，直到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让奒一接，耗子那能嚎破屏幕的声音顿时钻进耳朵，“让哥你哪儿呢？不是说去丫丫吃饭吗？我都要到了，你人呢？”
　　丫丫是个小餐馆，你没看错，这个名字不是个精品店或者别的啥，就是个小餐馆，老板有个女儿叫丫丫，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那老板手艺正宗，从小就学厨，饭做得也好吃，因此每回一下课，小餐馆不到五分钟保准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
　　听耗子一说，让奒才反应过来。
　　“忘了，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让奒转身就往教室后门走。
　　六中的教学楼是联排的，三栋排在一排，每栋中间有走廊连接。高二三班刚好在第一栋楼三楼，从后门下去就能到校门口，近的很。
　　让奒走得急，也没看路，下楼梯时第一脚就踩了空。
　　然后……
　　整个人都砸到了忘带饭卡回教室取饭卡的燕青之身上。
　　燕青之身体强壮，倒是没被让奒给撞倒。
　　只是由于惯性和本能反应，让奒一双手绕在了燕青之背后，整个人都快躺进了燕青之怀里。
　　“……”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尴尬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楼梯间。
　　卧槽！！！！
　　让奒心里只剩下两个卧槽反复刷屏，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他摔下去算了！摔到燕青之身上是闹哪样！哪样！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燕青之稍带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来要出口的谢谢被让奒咽回肚子里，“老子投个鸡儿！单纯的摔倒看不懂吗！”
　　等让奒站稳，燕青之绕过他回了教室，只是那句话依然残留在让奒耳边，“挺像你的风格，蠢。”
　　让奒想骂人，但燕青之已经没影了。
　　手机震动个不停，耗子还在催，让奒想了想还是朝小餐馆跑了过去。
　　耗子点了两个他喜欢吃的菜，丫丫老板厨艺没得说，反正让奒是吃满足了，就差打个饱嗝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好心情。
　　罗婶虽然做饭也好吃，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子出身，而且丫丫老板那火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让哥，你这头没事吧？”耗子嘴巴里叼了根眼，眼角余光瞥到让奒额头上一块青紫，语气不是很好，“黄鳝下手还挺狠，这事你打算善了还是咋？”
　　“要不是那小子玩阴的，就他那点水平能摸到我？”让奒口气里净是鄙视，不是夸大，让奒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他好歹也是从小打架打大的，黄鳝那点能耐还不够他看。
　　“不急，这笔帐早晚得算，先让他快活一阵。”更何况他还有三千多字的检讨要写，明天就要交！哪来的时间去修理那孙子。
　　十月份的天气，兰城依旧很热，吃了顿饭让奒热得都出了汗。
　　前面有几个穿裙子的女孩子走过，手里拿着带冰的奶茶，一边走一边笑，像几只快乐的小鸟。
　　“走，耗子，哥请你喝奶茶。”校门口有家奶茶店，让奒很喜欢喝他们家的烤奶绿，加上几个冰块，那感觉feel倍爽。
　　咬着吸管，让奒突然想起来件事，“诶耗子，你说燕青之他喜欢喝奶茶吗？”
　　印象当中，他好像从来没见过燕青之喝奶茶，也没见过他吃什么零食，整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似的。
　　“啊？”耗子对让奒问出的问题有点懵，“我和他又不熟，我哪知道他喜不喜欢喝奶茶啊。”
　　他让哥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这明明跟燕青之一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还跟他问这，好在他也没法给出回答就是了。
　　让奒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主，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燕青之撑住了他，阻止他摔下楼梯来和地面来个零距离接触——不然那一头磕下去，让奒估摸着得疼上好几天。
　　得，买杯奶茶就当谢谢他了。
　　只不过——
　　那双勾在男孩脖颈后的手，以及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两人相对时眼中的诧异，红润但有些薄的唇，稍显冷硬却不掩帅气的五官……
　　下一刻让奒低下头，用手捂住升起热度的脸低声骂了句。
　　“操了。”
　　燕青之长得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对他虎视眈眈，而且他还能老跟让奒抢女孩子，那张脸着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让奒死活也想不到，他现在会对曾经那张嗤之以鼻的脸感到有点无所适从，甚至还脸红。
　　肯定是童宛说的那话影响他了——让奒你大概不知道，其实燕霸他……他喜欢你。
　　可想到教室门口燕青之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的眼神，楼梯间那句蠢，让奒头上爆起了几根青筋。
　　喜欢？
　　喜欢个锤子！
　　他估摸着就他和燕青之这关系，童宛之所以会说那话，不过是燕青之死了也不让他好过，想好好恶心他罢了。
　　就冲这态度，燕青之要真喜欢他，他让奒不说名字倒过来写，就是让他叫燕青之爸爸，他都认了！
　　“让哥，你不是都喝上了，还买一杯干嘛？”耗子秉承着不懂就问的良好习惯，咬着吸管问合喝着一杯又拿了一杯的让奒。
　　“我喜欢喝两杯，不行？”就算燕青之救了他是事实，但让奒还是说不出口这奶茶是给燕青之买的。
　　就耗子那张嘴，要是告诉他了，不出两个小时全校都得传遍。
　　说不定到时候话题就千奇百怪。
　　比如。
　　#六中校霸为何给情敌送奶茶#
　　#明明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一杯奶茶的出现，到底是两人握手言和，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校霸送学霸奶茶为哪般，究竟是新一轮的宣战，还是单纯的挑衅#
　　#惊天消息，六中一哥让奒给情敌送了奶茶，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两人关系是否真如传闻仅仅是情敌，还是让奒对情敌燕霸一直都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毕竟六中贴吧里关于他和燕青之的纠缠历史，可是置了顶，从高一到现在，盖了不知道几万楼了。
　　所以让奒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送燕青之奶茶的事被别人知道，会在六中掀起多大的浪。
　　【作者有话说】：今天因为停电所以迟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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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让奒没想上六中贴吧头条，虽然六中是所寄宿学校，但也不是全部人都会寄宿，家住得近的学生，也会走读。
　　让奒是走读生。
　　所以他打算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时把奶茶给燕青之。
　　虽说燕青之这货是学霸，但一向没有学霸应有的操守，下课往往是最前面几个出教室的，一点也不敬业。
　　好在让奒也不是个乖乖仔，趁着晚自习最后几分钟，他提着奶茶偷摸着出了教室。
　　下课铃响，走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让奒站在楼梯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燕青之的影子。
　　虽说教学楼有两个楼梯口，但从另一头出去回寝室的话要多走五分钟，燕青之那逼时间观念那么强，不可能去走另外一头。
　　让奒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
　　燕青之依旧没下来。
　　教学楼的人越来越少，三楼四间教室，有两间已经灭了灯。
　　“诶！我就操了！”让奒想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半天没等到，他提着奶茶往三班走回去。
　　燕青之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他旁边站了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本练习册，看样子像是在问题目。
　　让奒站在后门翻了个白眼，学霸就是事儿逼多。
　　又过了会儿，那女孩儿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让奒等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心想终于结束了。
　　可当他看见那女的开始扭捏脸颊充血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冒出三字——你大爷！
　　问问题也就算了，问完了你还要表白，姐们老子求你做个人吧！燕青之要喜欢你的话，还用得着你来表白！你是没看见他跟老子抢女朋友那德行！
　　果不其然，羞答答的告白没两秒就以女孩子捂着脸跑出教室结尾。
　　让奒心想幸好那姐们走的是前门不是后门，不然以她那跟疾风一样的速度，铁定撞到他，然后很可能他就要体会一下快乐风男有多快乐。
　　“没想到咱们燕学霸这么受欢迎，就是讲个题也能讲出一段情缘。”让奒靠在门边开始口嗨。
　　燕青之有些意外，据他所知让奒不到最后一节课下课就能没影，这会儿教学楼都快熄灯了，他还能在教室外晃悠。
　　“怎么，你来抓奸？”也许是想起了下午让奒撞在自己身上的事，燕青之难得地呛了回去。
　　“……”让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他张张嘴，最后像是恼羞成怒，走进教室把那杯奶茶往燕青之桌子上一丢，“老子是来为下午的事道谢的！”
　　让奒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燕青之有些愣神。
　　认真的学霸将自己桌子收好，对着那杯奶茶看了看，最后出教室时将其丢在了垃圾桶里。
　　已经出了校门的让奒丝毫不知道他的那杯奶茶已经GG，他开着小电瓶，嘴巴里还在叨叨，“卧槽，燕青之这逼果然欠，还抓奸！就这么恶心老子吗？”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让奒眉头一跳，“抓奸？话说这逼不是现在就喜欢我了吧？”
　　黑夜已经落幕，月亮被云层遮了脸，就剩下亮闪闪的散散的几颗星子，像是女孩脸上的雀斑，薄纱之下隐藏着几分欲说还休。
　　“小少爷，要吃饭吗？”让奒一进门保姆就迎了上来。
　　让奒不喜欢小少爷这个名称，可拒绝了几次之后无果，他也就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自己是个聋子啥也听不见。
　　“不吃了。”让奒不喜欢住家，可惜现在他没得选择，上辈子也是高中毕业之后，他才能搬出去自己住。
　　不仅如此，他还得每个月都必须受到罗婶的照顾，再由罗婶把他的情况跟他那个便宜爹报备，以便便宜爹掌握他的动向。
　　门外传来刹车声，让奒一怔，想要跑上楼已经来不及了。
　　叶寓一边进门一边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交给保姆后他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让奒，“让让回来了？吃饭了吗？”
　　男人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话里话外也是对让奒的关心。
　　只是这关心来自于他那远在非洲为非洲苦难人民做奉献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半不在家的妈。
　　“吃了，那叶叔我就先上楼洗澡了。”
　　等男人点头，让奒飞快地跑上了楼。
　　他一向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寓相处，虽说让华女士已经跟叶寓结了婚，叶寓也是他名义上的继父，可让奒就是跟他亲近不起来。
　　再说他妈那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家的时间一年也没有几个小时，没有人从中间调剂，让奒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
　　让奒他爹，让华女士的第一任丈夫，就是受不了让华这个工作性质，才和她离婚的，那时候让奒才五岁不到。
　　让奒本以为叶寓和他那亲爹也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快八年过去了，两人还真过得挺像夫妻那么回事。
　　洗完澡让奒躺在床上，他偏了偏头，房子里的装饰一一入眼。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书桌，桌子上的各种手办，被刷成浅蓝色的墙壁，以及那台为了他打游戏而特意买的顶配的电脑……
　　这屋子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他甚至还记得八年前那天，让华带着他登上叶家大门时，叶寓笑着对他伸出手，说欢迎他的到来。
　　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叶寓准备的。
　　据他所知，叶寓比让华大两岁，而且让华还是他第一任妻子，情史干净得很。
　　“算了，华姐找个资质男人不易，就这么着吧。”
　　第二天让奒骑着小电瓶火急火燎地往学校赶，在学校自动门关上的前一秒终于溜着边过去了，就是可怜了小电瓶一路上尽呼哧呼哧，听着声儿像是要散架似的。
　　累死累活赶到教室，让奒差点没嗓子冒烟，还没等缓过来，英语老师先点了名。
　　“让奒，起来读一下昨天我们学的那一段课文。”
　　让奒顿时懵了，他怎么知道昨天学的是哪一篇课文？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未免太大，早上睡过头，好不容易踏着门禁赶到学校，还没等冒烟的嗓子喝口水滋润滋润，英语老师的魔爪就已经摁住了命运的咽喉。
　　好在耗子还知道点东西，他把书立在桌子上，偷偷给让奒指了地方。
　　“找着地方了么，让奒同学。”英语老师话一出口，一顿哄笑应声而起。
　　英语老师对让奒积怨多时，她的课大多都是早上一二节或者下午一二节。
　　每逢早上一二节，让奒必定要迟到，下午一节课，让奒必定睡不醒，平常也就算了，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偏偏今天英语老师和老公吵了架，心里憋着火，自然逮着让奒这只小绵羊下手了。
　　让奒本打算拿自己一贯套路搪塞过去，可老师我不会五个字在他看见燕青之的后脑勺之后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周遭的哄笑声渐渐停下，让奒心里忒不是滋味。
　　凭啥就你燕青之被人叫学霸被人崇拜，咱们学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ok？！
　　“My　topic　is　‘Fashion’.　Fashion　is　important　to　almost　all　of　us.　By　……”让奒翻开新的跟刚发的似得英语课文，翻到耗子刚才给他指的地方，开口就念。
　　其实让奒英语口语并不差，由于让华的工作原因，在让华还没有和叶寓结婚时，让奒的寒暑假基本都是在非洲度过。
　　虽说非洲英语也不标准，不过让华那个工作团队里面有来自各国各地的人，让奒那会儿痴迷英音，跟着团队里一个来自伦敦的妹子学了段时间。
　　再加上日常沟通交流，让奒慢慢练就了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英语。
　　可惜校霸不需要成绩，让奒也不喜欢学习，以往英语老师也不是没叫过他念课文，只是让奒懒得念，通常就回五个字——老师我不会。
　　今天鬼使神差，让奒破天荒地开口了。
　　别说班上同学被惊到了，就连跟让奒走得最近的耗子都懵了。
　　他让哥什么时候这么牛掰了？
　　【作者有话说】：让奒：没想到吧！老子还藏了一手！
　　燕青之：藏在哪里了？
　　让奒：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摸我！
　　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

Chapter 06
　　“口语还不错，但这也不能成为迟到的理由！下不为例！坐下！”英语老师显然有些意外，无奈让奒的发音着实标准，最后也只是训斥了两句。
　　窃窃私语在英语老师转身之后响起来。
　　耗子把书立起来开始日常悄悄话沟通，“让哥，你这波操作骚的呀！你英语啥时候这么溜了？你看到没，钢铁要找茬但是无从可找的样子笑死我了！”
　　英语老师姓刚，人送外号钢铁女王，简称钢铁。
　　“溜什么溜，基本操作。”让奒瞄了眼燕青之的位置，后者对他秀口语这波操作好像一点兴趣和震惊都没有，别说回头了，偏头都没有。
　　操了。
　　燕青之这逼看他一眼是会死吗！
　　“让哥，你说你每天踩点来，不累吗？住校他不香吗？还不用担心钢铁每天搞事老胡每天跟你谈心。”
　　耗子作为住校党一员，对让奒拥有小电瓶并且可以回家吃香喝辣非常嫉妒，都说好兄弟要有福共享，但他不想享那个福，只想把让奒拉下水和他一起当这个难。
　　“我乐意。”一股劲儿过后让奒嗓子干得不行，也不想说话。
　　昨天下午六点之后他就没吃过东西，高二的年纪，还是长身体的时期，加上早上出门急早饭也没吃，此刻让奒只觉得胃烧的慌。
　　好不容易熬过了英语课，让奒推开椅子就往小卖部跑。
　　甭管他三七二十一，小牛奶先来一瓶，当然好吃的包子是不能少的，奶黄馅必须走一个，不，走两个，另外来个肉松面包，最后整根烤肠。
　　尤其是烤的焦焦的那种烤肠，外表略带淡黄，从边缘裂开，咬一口，又烫又好吃，在嘴里滚两圈咽下去，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从小卖部回来，让奒嘴里叼着最后一个奶黄馅包子，正好撞见他们班值日生去倒垃圾。
　　让奒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不瞥不要紧，这一瞥他看到了杯没喝过的奶茶，那外表，那颜色，让奒当初就懵了。
　　他昨天拿了一晚上，不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给燕青之买的那杯烤奶绿，合着燕青之根本没喝，还直接丢到了垃圾桶！
　　这逼就这么糟蹋了他的心意？！
　　吃东西的好心情霎时烟消云散，火气就跟爆发的岩浆，一瞬间从脚底冲上了天灵盖，让奒阴着脸冲回教室，怒气冲冲地直接杀到了燕青之的座位边。
　　“燕青之！你什么意思！”
　　五好学生燕青之对这波来势汹汹的质问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向让奒，淡淡问了句，“怎么了？”
　　这模样淡定得好像让奒是个在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
　　让奒想问他为什么丢掉他买的奶茶，可周围同学的眼光都像等着看戏似的，让奒对着燕青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一瞬间卸掉了让奒所有力气。
　　但凭心而论，要是搁在以前，燕青之如果给他买奶茶，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奒也绝对不会喝，他没啥立场去质问燕青之。
　　就是……
　　就是心里边忒不舒服！
　　更何况还是在得知燕青之喜欢他之后。
　　总觉得……有种落差感。
　　讲道理，要不是条件限制，让奒现在就想揪着童宛衣领好好问道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燕青之喜欢老子？
　　就这么喜欢的？
　　可现在的童宛并不是上辈子高中毕业后的童宛，就算让奒把他打死，童宛也蹦不出个屁来。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遗忘，毕竟校霸和学霸不对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当事人之一燕青之更是一点影响没受到。
　　只有当事人之二让奒同学心里憋了一口气。
　　现在的我你爱理不理，以后的我你高攀不起！
　　气头上的让奒决定贯彻渣男本色到底，上辈子童宛不是说燕青之喜欢他吗，这辈子他愣是一点兆头没看到。
　　没关系，既然没兆头，那他就搞出兆头。
　　让奒决定，他要泡燕青之！
　　要让燕青之对他难舍难分，把他当做手心里的宝，心尖上的肉，等燕青之对他欲罢不能的时候，他再高调甩了燕青之！
　　势必要让燕青之尝尝这个心痛滋味！
　　今天这个仇，他让奒拿小本本记下了！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周五的气氛总比平常欢快一点，六中住宿生走读生几乎是九一分，周五又是放假又能回家，就连被沉重学业压的喘不过气的书呆子们都展露出了微笑。
　　让奒倒是一点感觉没有。
　　毕竟他天天回家，周五跟周一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让哥，老胡找。”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一节化学一节英语，上完就可以回家了，英语课下课，让奒因为等耗子多在教室逗留了会儿，没想到耗子没等到，倒是等到了英语课代表的传话。
　　“诶，老胡说找我啥事了没？”让奒探口风。
　　“那我可不知道，我就是个从办公室外面路过然后被抓过去接受传话任务的小可怜，这种核心机密我可接触不到。”英语课代表夏迢性格开朗跳脱，和让奒关系还不错，调侃道，“该不是你最近又干了什么坏事儿，被老胡发现了吧？”
　　说实话让奒在班上人缘还不错，虽说是校霸，但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谁谁谁要是找他帮忙什么的，能帮也就帮了。
　　倒是燕青之要比他孤僻得多。
　　也不是说燕青之就人缘不好了，虽然好像看起来相处融洽啥的，可就是感觉隔了层膜，什么都看不真切。
　　“害，这不扯淡呢嘛，我可刚写完三千字检讨，又不是嫌日子太滋润，哪能在风口上整事儿。”让奒是真无辜，上次检讨也交了，最近也没闹事，他怎么就能被老胡召唤了？
　　“我也不清楚，”夏迢摸摸下巴，“不过我刚在办公室看见燕霸了，该不是前几天你找他茬的事被老胡知道了吧？”
　　让奒：“……”
　　让奒：“讲道理，我不就问了句话，声音稍微大了点，怎么就是找茬了？这世道咋的了，课代表就能颠倒黑白了么？”
　　“哈哈哈哈，反正话我带到了，我先溜了哈，赶着回家吃顿香喷喷的饭呢。”夏迢挥挥手走了。
　　让奒无奈，只能给耗子发了条微信，让他先回家。
　　老胡要他死，他不得不死啊！
　　那天质问过燕青之过后，让奒再也没和燕青之说过话，一来没有什么能碰上的机会，燕青之是住宿生，他是走读生，一个坐在教室头一个坐在教室尾，碰面机会少，二来咱们让奒同学有点偶像包袱架子，拉不下那个脸，经过那档子事儿后还能和燕青之说话。
　　只是进了办公室，让奒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燕青之的脸，就被老胡的话给雷遍了全身。
　　【作者有话说】：你们猜一下老胡说了啥

Chapter 07
“你说啥？？老胡你搞我呢？？”
　　让他去参加学校的英语话剧比赛？还要他去做主持人？天要刮风天要下雨天上红太阳？老胡别不是喝了假酒还没醒酒吧？
　　“让奒啊，你先别激动，情况是这样的，”老胡和蔼可亲脸，端起自己万年枸杞红枣养生茶喝了口，咂咂嘴道，“英语老师跟我推荐说你英语口语很不错，觉得由你去担任这个主持人是很不错的选择，再说这个英语话剧比赛的通知都出来一周了，你英语老师的剧本也选好了，万事俱备就差主演，她可是跟我亲口提的，说要你参加，英语老师对你期待这么高，你怎么能忍心拒绝呢？是吧？”
　　“而且你说说你，英语口语好怎么还藏着掖着呢？这多好的事啊，你小子还藏拙！”
　　让奒：“……”
　　让奒觉得自己表情肯定有一瞬间的扭曲，“老胡，先不说你们无视我意愿要我参加比赛这件事，就算我参加，咱们角色是不是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我觉得挺好啊。”老胡摸了摸鼻子，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哪里都有问题！据你刚才所说，钢铁选的剧本是睡美人吧！那凭啥要老子去演那个睡着的公主！而燕青之就演王子！先别说这个，就是性别也对不上吧！老子一个一米八的大爷们！你让老子去反串个女的？！”
　　让奒差点都要被气笑了，“你说钢铁看上了我的口语，尼玛试问一个躺着的角色怎么凸显出自己的口语！把我当傻子吗！”
　　“咱们好好说话。”老胡做老师这么多年，练就了一项绝技，别人越是激动的时候，他就越平静。
　　因此看着脑门上就差写了三个大字——我不爽的让奒，老胡没半点慌神，“睡美人这个话剧吧，公主的戏份是最多的，相反王子戏份最少，你英语老师可是很看好你，才会决定把这个角色给你，怎么能说是把你当傻子呢？”
　　“呵呵。”让奒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要我去扮演公主，我差点就信了。”
　　“公主又怎么了，公主哪里不好吗？”刚老师可是交代了必须要搞定让奒，不然这次英语话剧比赛她就不管了，高二一共十六个班，文科八个理科八个，不管什么比赛，三班每次总被一班压了一头，做万年老二，这次他说什么都得把让奒忽悠进话剧比赛！
　　万年老二这个名头今年必须不能再担着了！
　　“你英语老师说了，选你做公主，一是因为你口语好，二是因为你长得好，就拿你们年轻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老胡一敲脑袋，“盛世美颜！”
　　“她说有你这张脸，第一名一定是咱们三班的！”老胡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激动，“三班这次一定要雄起！让他们看看！万年老二也具备拿第一的能力！”
　　让奒一脸不可置信，“老胡你跟我扯淡呢？别说什么盛世美颜，真要盛世美颜的话，他不比我更合适吗？六中校草岂是浪得虚名？”
　　语罢让奒指向站在他旁边的燕青之。
　　让奒很不乐意参加这个劳什子话剧，更何况老胡这态度，不就这么把甩脱万年老二名头的重任交到他手里了么，他才不想接过这个担子。
　　而且别说他，燕青之肯定也不会同意，没看见燕青之这几天对他什么态度么？还让他去演公主燕青之演王子，这不净扯犊子吗。
　　大约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燕青之只是看了让奒一眼，没什么别的表情。
　　老胡还想挣扎，“诶呀，让奒你……”
　　“别，你可别，”让奒打断老胡的话，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老胡我跟你说，这事没得谈，你就问问燕青之让他当公主我当王子他乐不乐意，他要是愿意当公主！别说王子，就是龟儿子我都当了！”
　　做公主？
　　穿裙子？
　　想屁吃呢？
　　做梦去吧！
　　“可是……”
　　“可以。”旁边的燕青之终于在让奒进入办公室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你看！你听到了吧老胡！”让奒一脸果然如此，“燕青之都说他不……”
　　愤慨的话语戛然而止，让奒的脸在一瞬间僵住，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让奒转头，学霸跟他对视了一眼，那眼里跟往常一眼，波澜不惊，没什么起伏，就是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让奒由于震惊微张着嘴、显得有些傻气的模样。
　　“你刚才说什么？”让奒还是不敢信，他觉得自己一定幻听了。
　　燕青之居然愿意演公主！
　　他该不是跟老胡一样，喝了假酒吧！
　　“我说，可以。”像是为了打破让奒最后一点坚持，燕青之很是郑重且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甚至还特别咬重了可以这两个字的发音。
　　老胡闻言喜笑颜开，一扫刚才的语重心长以及表情里面掺杂的一丝丝愁眉苦脸，“行行行！这样也行！那就这么定了哈！”
　　让奒觉得自己有点恍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直到他和燕青之一起走到校门口，耳边仿佛都还回荡着老胡最后的话语。
　　——让奒啊，趁着这次放假你把头发染回来呗，你见过哪个王子顶着一头绿毛的，这不是暗示公主那啥吗？听话，染回来啊。
　　“不是，燕青之你确定吗？演公主诶！”让奒出走的魂儿终于归位，在两人即将分道扬镳之际，让奒拉住了燕青之，他还是不死心。
　　“总之横竖都要参加，演公主还是王子对我来说区别不大。”燕青之的话打破了让奒的最后一次幻想。
　　倒不是说他舍不得他那一头绿毛，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这头绿毛跟了他一年多了，没感情是假的。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怎么记得睡美人这个童话故事，最后睡美人是被王子吻醒的？不是到时候，他还真要去亲燕青之吧？
　　现在的燕青之可不喜欢他，他要真亲了，燕青之该不会恁死他吧。
　　“那啥，我记得王子最后要把公主吻醒吧？那你就不介意我到时候亲你？”老师说了，不懂就问，让奒觉得这句话很有含金量，所以他决定问一问。
　　燕青之没说话。
　　可让奒愣是从燕青之的眼神里品出了别的什么，非要说，那就是鄙视。
　　对！
　　妥妥的鄙视！
　　不是！
　　他凭啥！
　　“如果你去查查，就知道有个姿势叫借位。”燕青之比让奒高了半个头，他要看让奒的脸，必须把视线向下落。
　　让奒皮肤挺好，和班上那些用了护肤品的女孩子有得一拼，加上一头绿色头发的衬托，显得皮肤异常白皙，从燕青之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能看到让奒脖子上的血管。
　　莫名诱惑，燕青之看久了，甚至产生了想要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燕青之将视线挪开，又道，“你要是觉着我好看，很衬你的心，实在想亲一口，我也不拦着，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他是怎么开始和让奒水火不容的呢？
　　时间有点久远，燕青之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对于不关心的事，他一向敏感度很低。
　　只是觉得让奒这个人挺好玩，看起来凶巴巴，实则缺心眼，跟个二傻子似的，心里想什么，面上一看就知道，燕青之觉着有趣，所以陪他玩了这么久。
　　什么抢对方看上的女孩，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那些女孩都千篇一律，还不如让奒这个有趣的灵魂，更何况有趣的灵魂还有出色的外貌，选谁这是个摆在明面上的问题，燕青之又不傻。
　　再者水火不容，也只是让奒单方面的水火不容而已。
　　他从未说过要和让奒争个你死我活。
　　但把那张漂亮的脸欺负到哭出来，甚至眼角挂上两滴晶莹的泪滴，想来会比他脸上的笑更加好看，也更加带感吧。
　　“卧槽！燕青之你喝假酒了吧！”让奒真不淡定了，这话仿佛在他心里埋了颗种子，童宛说的燕青之喜欢他，终于在此刻，由着燕青之那句捎带着虎狼之词的描述，加了水，趁着太阳微风，发了芽。
　　让奒一贯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尤其是对燕青之的心事，他心里想，自然也就问了，“燕青之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燕霸焉儿坏！
　　他居然同意了！

Chapter 08
　　燕青之没说话，他反过手，从书包里捞了捞，拿出一瓶饮料塞到了让奒手里。
　　让奒顶着一头雾水，他低头一看，手上是一款以白蓝色为基调的饮品，尤其是饮品名旁边的那一行小字尤为显眼——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那个脑字还特地标了红。
　　让奒嘴角一抽，燕青之这是摆明了说他没脑子呗。
　　“让奒，小白脸，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我了呢？现在咱们新仇旧恨就一起算吧。”
　　让奒正想和燕青之好好掰扯掰扯，一道不合时宜的嗓音插了进来，语气里带了些猖狂和恨意，听得让奒现场就想收拾收拾出声的人。
　　他一抬头，发现了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黄单。
　　让奒掀了掀眼皮，眼睛从路口上刚由红转绿的红绿灯落在走到他对面的黄单身上，“不是我说，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教过红灯停绿灯行，你丫是没上过幼儿园还是色盲，那么大个红灯，咋就还没被撞死呢。”
　　不得不说让奒气人的本事一流，饶是一旁的燕青之听了他这话都没忍住憋出了一点笑意，就更别说被他嘲讽的黄单了。
　　“卧槽你大爷！！让奒！有本事你他妈别口嗨！够胆量咱们就来碰一碰！”黄单恼羞成怒，开口就是社会人的腔调。
　　“上次在天台没跟你爸爸碰够？”让奒手里还拿着那瓶六个核桃，他严重怀疑需要补脑的是他面前这个***，“要不是你耍阴招，要不是上次刚好保卫处来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你爸爸我面前吠？”
　　“咋的，你以为这次多带两个人，爸爸我就怕你？”上次约他以姑娘的名义还下黑手，这次碰见后面还多了两个人，说不是故意在这等他，让奒说什么都不信。
　　“没想到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今天我就教你好好做人！”黄单笑得充满恶意，这次他不仅多带了两个人，还带了工具，虽然不是刀，但也是球棒，打人肯定得留下印子。
　　虽说今天是周五，人流量大，但让奒和燕青之起码在教师办公室逗留了有将近半个多小时，再加上之前让奒等耗子起码半个小时，加起来一个小时，人流量纵使再大，在周五这个节点，走完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奒最烦这种打架前还要再放放狠话的，逼逼赖赖烦的不行，到底谁狠打完不就一清二楚了。
　　到底是考虑到身旁还有个斯文的学霸，让奒怕待会儿打起来误伤到他，“那个燕青之啊，要不咱们就在这拜？”
　　“拜什么，拜天地吗？”燕青之淡淡扫了让奒一眼，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眸子里隐约带了点笑意。
　　让奒默了，这话跟那天他撞在燕青之身上燕青之说的那一句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燕青之这么骚！
　　“是你自己不走的，一会儿被溅血一身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让奒发出最后的好心提醒。
　　大概是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惹恼了黄单，又或者是燕青之漫不经心的模样让黄单面子下不来，后者开始口不择言。
　　“你们这对死基佬，大白天的搞基恶心不恶心！还敢当着人卿卿我我，不要脸！”
　　如果说刚才让奒是真不把黄单放在眼里，那现在他就是真的怒了，他不在意黄单说他基佬，但黄单这个态度，仿佛就是在侮辱上辈子燕青之对他的喜欢！
　　你知道燕青之的喜欢有多珍贵吗！别说喜欢，现在燕青之对他都爱理不理！
　　更何况他才刚决定要勾引燕青之，你就嘴炮，老子不整死死老子就不叫让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好好坐实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番言论，”让奒从来不带书包，校霸就是学渣，学渣不需要学习，自然不需要书包带书，他掰了掰自己的肩膀，“宝贝儿，你躲远点儿，一会儿要是误伤到你，我会心疼。”
　　“既然这个逼崽子不会说话，那老子就教教他怎么闭嘴。”
　　纵使让奒没看他，燕青之也知道那声宝贝喊的是他。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退了几步，以免阻碍了让奒发挥。
　　燕青之没那心思帮忙，再者让奒也没开口要他帮忙。
　　只是如果让奒真的露出一脸可怜的表情向他求救，他约摸会出手吧。
　　战斗打响在燕青之退开后的下一秒，既然黄单都卑鄙无耻到以多欺少了，让奒也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擒贼先擒王，虽然黄单这货算不上什么王，但是先打他总没错。
　　让奒打架路子比较野，他通常是哪里痛打哪里，打哪里伤害最大打哪里。
　　他手里还拿着燕青之给他的那瓶六个核桃，考都没考虑，让奒二话不说直接拿它抡在了黄单头上。
　　***瞬间飚出，混着血迹淌了黄单一身。
　　后者呆愣半晌还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让奒会突然发难，流到嘴边的甜腥味终于让他崩不住了，提着球棒就和让奒打了起来。
　　“给老子打死他！”黄单还不忘招呼带的两小弟。
　　让奒一对三，嘴上还不忘跟燕青之叨叨，“宝贝，你给我的六个核桃被我用来打***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燕青之作壁上观，不是说让奒就真能一打三，更何况对面还有工具，但他有点像不要命，不管对面在自己身上打了多少下，他不躲，就硬生生受着。
　　可也不是单纯受着，让奒净挑着人体比较脆弱的地方下手，比如说头，黄单脸上净是些伤口，混着血，一张脸说是破相了也不为过。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让奒净往人脸上招呼了。他手里的那个铝制拉罐已经瘪成一团，真真用它打出了成吨伤害。
　　也只有让奒，能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来打架了。
　　燕青之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大约十分钟不到，黄单三个被让奒撂倒，跌跌撞撞跑了。
　　“也不上六中这附近三条街打听打听爹是谁，以为人多就能打赢老子？”让奒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舌头顶了顶充满血腥味的上颚。
　　“就是可惜你这饮料了。”让奒伸出手，手心里是瘪得不像样的铝拉罐，因为尖锐的边角，磨得让奒的手上也全是血。
　　燕青之走上前，将铝拉罐丢进垃圾桶，他不知道是该称赞让奒能打还是该惊讶他居然这么能忍痛。
　　那罐子捏在手里，打黄单时越用力自己手也越痛，都这么久了，他愣是没听见让奒哼一声。
　　这么想着，燕青之捏了捏让奒手上的细碎伤口处，这动作直接让让奒猛地缩回手，痛呼出声，“痛痛痛！！燕青之你做个人！别捏行么！痛得很！”
　　燕青之忍住想揉捏让奒手的冲动，他重新拉起让奒的手，用手帕包住伤口，道，“这会儿倒是知道疼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去哪儿了。”
　　听出来燕青之在揶揄他，让奒嘿嘿笑了两声。
　　燕青之的眼睫毛很长，特别是在他低着头垂眸给自己包伤口时，显得尤为好看，而让奒也在此时此刻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度，来自燕青之的温度。
　　他也终于有点相信童宛说的燕青之喜欢他了。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给他包伤口，对吧！
　　“燕青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校霸日常一问：燕青之你是不是喜欢我？
　　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
　　六个核桃可还行？

Chapter 09
　　这话让奒今天已经问了一遍，第一遍燕青之给了他一瓶六个核桃，委婉地提醒他需要补补脑子，不要多想，第二遍燕青之已经没有另外一瓶六个核桃了。
　　燕青之想不明白，让奒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还是两次。是不是大脑结构过于简单，所以一点思考都没有？
　　大约是让奒看向他的眼神过于热烈，那层热烈背后还藏了一丝小心翼翼，燕青之起了逗弄让奒的心思，“嗯，真的。”
　　本来都做好了被否定的准备，燕青之这么一承认，倒是让奒懵了。
　　“不是，那啥，你……你真的喜欢我？”
　　所以童宛说的是真的，燕青之还真喜欢他？
　　“不对啊，你要是真喜欢我，那上次我给你买的那杯奶茶，你为啥丢了？”关键之际，让奒终于找回了自己离家出走的智商。
　　微风拂过，掠过翠绿的树木，晃动的树叶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撩起少年的黑发，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黑褐色的瞳孔仿佛吸铁石，吸走了让奒所有的注意力。
　　他虚握了一下手，听见燕青之说，“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明明谈过很多次恋爱的情场大佬让奒此刻像极了初入情场的小青涩，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甚至都没敢再看燕青之的眼睛。
　　“那啥，我我我……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拜拜。”
　　让奒猛地抽回燕青之替他包扎的那只手，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落荒而逃，他甚至都忘了前几天那个说要勾引燕青之再抛弃燕青之的人就是他自己一样。
　　直到回到家门口，让奒才发现他连自己的小电瓶都忘了骑。
　　不知道是不是燕青之那句话的原因，让奒发现自己的手都有些抖，“慌什么！出息！”
　　愤愤骂了自己一句，让奒进了门，不进门还好，一进门保姆看见他这模样，当场吓得尖叫一声。
　　“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保姆吓得慌忙就要去打叶寓电话，“您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别怕，我打电话告诉先生。”
　　保姆口中的先生自然是叶寓。
　　“诶！不是不是！”让奒慌忙按住保姆，“我没被别人欺负！我这个样子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哪来有人敢欺负我啊。先生自己公司也忙，你就别告诉他了，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让奒也没夸大，他从小就是混世魔王，打架也只有他打别人。
　　估摸着是让奒刚来叶家那会才九岁，第一次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他躲在让华身后，露出一双怯生生又倔强的眼，这副模样当场就俘获了叶家一众保姆的心。
　　更何况让奒九岁那会是真水灵，谁见了都要掐一手他的脸，那可怜见的样子，以至于到现在叶家保姆都觉得他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可……”保姆还在犹豫。
　　“我真没事，我去洗个澡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你别告诉先生，他肯定要跟我妈说，我妈要是知道我又跟人打架，非得把我耳朵磨起茧子不可，求你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奒仗着自己长得好，扒着保姆的手臂强行撒娇。
　　“可是我不说，你这伤先生回来也看得见啊。”
　　“没事，只要你不说，我自己圆得过去。”让奒打发了保姆，赶紧上了楼。
　　其实以往打架了让奒一般不会回来，在耗子那边住个两天，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回来，但今天他也是被燕青之搞懵了，都到家了才想起来。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让奒也终于明白保姆为啥那么大反应了，他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都是血迹，就连那头绿毛也沾了血，不少结在一起。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杀人越货了。
　　以往堪称门面的那张脸，在这些青紫的加持下衬得让奒像是个从地狱里爬起来的瘟神，又丑又恶心。
　　可偏偏对着这么丑的脸，燕青之居然还能淡定地说出真的喜欢他那种话来。
　　果然童宛诚不欺我啊！燕青之那逼想必是爱惨了他，他都这样了燕青之居然还不嫌弃他。
　　“嘿嘿。”让奒对着镜子傻笑出声，一咧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
　　“嘶，黄鳝这***，下手还挺重。”花洒下让奒脱了衣服，动作一大，扯得他全身也疼。
　　虽说身体才十七，可灵魂已经十八的让奒也很久没打架了，高中毕业后他就荒废了这一身武艺，这会粗粗动了一回手，身体就有点熬不住。
　　尤其黄单还玩阴的，他再能打，也讨不了什么好。
　　“我可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洗完澡让奒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嘀咕，“玩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脸玩第二次，老子不好好教育你一次，你真不知道谁是你爸爸！”
　　打架毕竟是项耗体力的活，而且重生这几天来，让奒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写检讨，这会儿精神一放松，困意如山倒般袭来，让奒没能挣扎两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叶寓是九点多到家的，他一边放衣服一边听保姆跟他报告让奒的情况，听完后他扯领带的手顿了顿，道，“我知道了，既然他不想让你告诉我，那你就装没告诉我，这件事我来处理。”
　　“好的先生。”保姆点点头退下了。
　　叶寓想了想，上楼走到让奒的房门前敲了敲，里面没人应，叶寓犹豫半晌，转动门把推开了让奒的房门。
　　房间里少年已然熟睡，那张好看的脸上贴了两张白纱布，伤口看起来是已经处理过了。
　　叶寓走进去，将少年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面，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轻轻抚摸了下少年的头，叶寓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那扇门也随即被关上。
　　回到房间，叶寓打通了让华视频电话。
　　“嗨阿寓，你下班了吗？”手机那头，短发女人的笑容很是爽朗，只是皮肤好像又黑了一点，但依旧不掩她的魅力。
　　“嗯，刚到家。”叶寓面部表情柔和下来，轻扯嘴角露出了微笑。
　　“辛苦啦！”让华对叶寓很是歉疚，看着叶寓有些疲惫的脸，她抚摸了一下屏幕，却无法碰触到爱人的脸庞，“抱歉阿寓，我……”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说抱歉。”没等让华说完，叶寓就打断了她。
　　“嗯！”让华重新露出笑容，“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还有滚滚，他最近怎么样？我记得今天好像是周五，他应该早就到家了吧？”
　　想起床上那个浑身都是伤口却不愿让他知晓的孩子，叶寓有些挫败，他经商多年，同许多牛鬼蛇神打过交道，可是偏偏搞不定一个孩子。
　　他知道让奒不愿意告诉他这些事不仅仅是不想让让华知道，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让奒不想让他知道，虽说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快八年，可叶寓清楚，让奒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
　　这个孩子，还没有融进这个家。
　　见叶寓沉默，让华安抚他道，“阿寓，滚滚他从小就好强，之前我离婚的事给他造成的影响太大，导致他现在心防过重，不是你不好，是他还没准备好打开心扉接纳你。这都是我的错，你别伤心。”
　　叶寓摇摇头，笑道，“他虽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自从你嫁给我那时起，我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也许是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太够，或者是我笑的太少，所以他不愿意和我接近。”
　　“但那都没关系，咱们是一家人，我只要真心待他，他会感受到的，迟早有一天，让让会真心接纳我。”
　　这一番话差点让让华泪如雨下，当初和叶寓在一起时，她不是没问过让奒，可那个小孩跟她说，只要妈妈喜欢他，那我也喜欢他。
　　事实证明让华没看错人，叶寓一直对让奒很好，因为爱她，所以叶寓也爱让奒。
　　只是让奒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接受一个新的家庭。
　　但都没关系，迟早有一天，冰雪会融化，阳光会洒落。
　　【作者有话说】：今天网站炸了，搞慢了一点

Chapter 10
　　第二天起床，让奒的脸没好多少，反而比之前更肿了。
　　“靠！”让奒有点暴躁，他还以为第二天起床会消肿，这样面对叶寓时也好说一点，没想到更严重了。
　　让奒没办法，只能重新处理了伤口，将***也拿纱布封住了。
　　“吃饭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瘦肉粥，还有油条。”叶寓见让奒下楼，对他招呼道。
　　让奒硬着头皮坐在餐桌椅子上，他等着来自叶寓的询问，可等了半晌，叶寓只是专心地吃着自己面上的早餐，并没有对他的伤多问。
　　越是不问让奒越是忐忑，本来香喷喷的粥也失去了原有的味道，一顿早餐吃的让奒有点味如嚼蜡。
　　让奒憋不住，憋不住的后果就是他自己开口了，“那个，叶叔，你不问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嗯？”叶寓将视线从手里的报纸挪开，在对上让奒的脸后，他道，“昨天保姆跟我说了，说是你骑车不小心摔了，是吗？”
　　“啊？”让奒愣了一秒后如获大赦，“对对对，我昨天骑小电瓶上学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放学回来我就没骑了，真是疼死我了！”
　　叶寓心知肚明地看着让奒演戏，他将报纸翻了个面，“快到冬天了，骑小电瓶又冷又不安全，要不要给你买辆车？”
　　让奒一口粥顿时从嘴里噗了出来，他手慌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又是擦嘴又是擦桌子。
　　“那个叶叔，我觉得我那小电瓶挺好的，华姐也才给我买了一年多，还能再用用，不能嫌弃糟糠之妻不是，而且我也还没驾照呢，您给我整辆车，不是寒颤我吗？”
　　他虽然知道叶家有钱，但叶寓一开口就是给他整辆车，这谁顶得住？再说叶家的钱也跟他没关系啊，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等你考完驾照再买。”叶寓没继续纠结买车这个话题，“那我给你换个小电瓶吧，换个骑着舒服点的。”
　　让奒：“……”
　　“没坏呢，先不换了，华姐给买的，换了也舍不得，毕竟她难得给我买一次东西。”
　　让奒没办法，只能拉让华出来挡枪，不过他这话倒是真的，不是让华不疼他很少给他东西，只是让华一年也就回来两次，见面次数都少，更别说买东西了。
　　叶寓见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让奒在叶寓面前脸皮薄，他也知道叶寓对他好，凡是他透露过一点想要的情绪的，叶寓马上就能给他弄来，可他觉得他又不是叶寓亲儿子，担不起他这份情。
　　可有时候拒绝多了，看见叶寓不说但有些失望的脸，让奒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现在也是。
　　犹豫半晌，让奒还是主动化解了当下尴尬的境地。
　　“那个叶叔，老胡，哦，就是我班主任，”想到叶寓不知道老胡是谁，他又解释了一遍，“老胡说让我参加学校的英语话剧，要我把头发染回来，要不你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店儿？”
　　叶寓和让奒认识八年，八年里让奒从未跟他要过任何东西，对于他给的，让奒只有真的推不掉了，才会收下。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让奒向他开口，虽然是件很小的事，但叶寓仍旧有点受宠若惊。
　　“那啥……不行吗？”见叶寓半天没反应，让奒话里有点踌躇，他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据他所知，叶寓家是搞娱乐公司的，应该没啥问题啊。
　　那为啥叶寓露出这个表情？
　　“行！”叶寓突地反应过来，像是怕让奒误会，他又连着说了好几个行字。
　　“这样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事，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过去吧。”让奒第一次向他开口，叶寓难免想做好。
　　让奒想拒绝，可对上叶寓稍带期望的目光，他把那个不字活着粥咽了下去，“也行，那吃完饭等我换身衣服咱再走。”
　　“好。”
　　让奒低头大口喝粥，他心想自己算是做得很道义了，真是为华姐的爱情操碎了心，本来华姐这个工作性质就很特殊，加上他这么个拖油瓶，能找着下家都是拜佛烧高香了，更何况还是叶寓这种钻石王老五的下家。
　　他要不表现好点，华姐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吃完饭换完衣服，叶寓开着大切带着让奒出了门。
　　叶寓选的店挺高档，反正装修就很气派，让奒凭心而论，他要是自己找，肯定找不着这么好的，当然他也没那么多钱。
　　“叶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丽安娜从店里迎过来，她印象里这位爷一向不会亲自露面，手底下的人来也只会打个招呼。
　　“带我儿子来染个头发。”叶寓对丽安娜点点头，又回头对让奒笑道，“丽安娜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要求你跟她提就行了。”
　　“行！谢谢……，谢谢。”让奒本想说谢谢叔，可一想到人家刚才说他是自己的儿子，这会儿他叫叔不是直接打人家脸么，索性就只说了谢谢。
　　“对，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就行，丽姐我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丽安娜眉头一挑，她记得当时叶寓结婚可是轰动了整个圈子，结婚对象是个单亲母亲带着个娃不说，就连人都在国外工作一年见不着几回。
　　他们几个道是叶寓让一时欢愉迷了眼，这段感情长久不了，没想到人家给他们啪啪打脸，一晃眼八年过去了。
　　想来眼前这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少年仔就是叶寓那个继子。
　　不然叶寓也不会亲自带来，就算不是，以叶寓永远对外公事公办的性子来说，服务好这个少年也是没错的。
　　“其实也没啥要求，就染回黑色就行，”让奒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对造型啥的也不太懂，那个丽姐你看着弄吧，我相信你们专业人士的眼光。”
　　丽安娜对让奒的话还挺受用，她笑道，“既然你相信我这个专业人士的眼光，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让奒发质比较硬，为了方便后面做造型，丽安娜给他软化了。
　　好在这少年也只有染黑一个要求。
　　让奒的头发又浓又密，丽安娜将两鬓剪短，露出耳朵，后面脖子上推青，中间那部分头发她稍稍修了些，让奒脸型好看，没特意分刘海，不管是中分或者四六，或者是飞机头，他都可以自己随便抓。
　　最后她给让奒做了点自然卷，让头发看起来更加蓬松自然。
　　一套流程过完，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候后。
　　让奒瞪大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这回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了，丽姐你别说，你这么一弄，我瞬间感觉我自己非常有逼格。”
　　刘海垂下来小清新，刘海扒拉上去大帅比，不愧是叶寓推荐的店啊！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下次再来。”丽安娜笑道，主要是这少年脸上有些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可看不见全脸，着实有点影响美观。
　　但他自己满意就行，至少叶寓不会因此说什么。
　　毕竟这位爷可是大头，不然她也不会亲自出马。
　　周末两天，让奒拗不过叶寓，在家由着家庭医生给他脸部做了点护理，周一开学时他脸上的伤已然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也没完全好，一些细小的伤口还是拿创可贴贴着。
　　也别说，他这一副模样，加上他刚弄的头发，愣是痞帅痞帅的。
　　因为他那小电瓶没骑回家，早上是叶寓送他到学校的，直到他走进教室，一路上收获的目光可绕整个校园两圈。
　　走读生让奒同学从不参加早自习，因为叶寓的原因，他到教师的时间比平常造了二十分钟左右，大家都去吃早饭了，整个教室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不。
　　还是有人的。
　　这个人就是周五跟他分别，说丢掉奶茶是为了吸引他注意、还说喜欢他的，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的燕、青、之！
　　让奒像只恨不得立马开屏的孔雀一样，屁颠屁颠上前去拍燕青之的肩。
　　早上好三个字还只说了个早字，本来趴在桌子上的人突然按住了他手，燕青之缓缓坐直，回头看他的眼里仿佛含了冰渣子。
　　那人薄唇一掀，道出一个字。
　　“滚。”
　　【作者有话说】：让奒：你让我滚我就滚？想体会一下祖安人的绝技？

Chapter 11
　　无情渣男在线甩脸？
　　说喜欢你都是假的就只想对你说滚？
　　别跟我谈情说爱，情啊爱啊什么的都是我拿来唬你的？
　　纵使心里思绪万千，可让奒脑子仍旧一下没转过弯来，他呆着脸问了一句，“滚去哪儿？你怀里吗？”
　　燕青之掀了他一眼，“你也配？”
　　让奒瞬间就炸了，他恨不得当场就拖起椅子直接砸死燕青之这逼算了，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杀人犯法之后，让奒挤出个咬牙切齿的笑。
　　“我今儿个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让奒一点也不明白一个人的态度一夜之间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当然他再怎么说也是个要脸的！燕青之都这么说了，那他还凑上去干什么！
　　“燕青之，你有种！”
　　让奒气呼呼地转身，亏他之前还以为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看来周五那天燕青之说的喜欢他根本就是扯淡，这逼就是在耍他玩！
　　让奒刚跨出步子，燕青之扯住了他，后者揉揉鼻梁，跟他说了句抱歉，“我有点头晕，认错人了。”
　　让奒还在气头上，自然不肯听他的解释，“你这借口找的也忒随便了，唬谁呢，你觉得我会信吗？”
　　“染了头发变帅了，没认出来。”燕青之顺着毛摸。
　　让奒顿时咧开嘴笑了，燕青之这么一夸他他还怪不好意思的，可架子得端住，“别以为你夸我这事儿就完了。”
　　“那我请你喝烤奶绿？”燕青之想起上次被他丢掉的那杯奶茶，他好像经常看见让奒喝那款奶茶，应该是很喜欢了。
　　“这还差不多。”让奒心想果然燕青之还是喜欢他的，连他喜欢喝的奶茶都知道。
　　“燕青之你脸怎么红了？”让奒以为燕青之在不好意思，可他仔细一看，发现燕青之的脸红的有点不正常，想到刚才他说的头晕，让奒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体温。
　　“卧槽，燕青之你在发烧你知不知道？”让奒真是服了，燕青之额头都烫成这样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泰然自若？
　　是不是学霸的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发烧了？”燕青之喃喃道，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有些烫。难怪他早上开始就一直头晕，甚至刚才还出现了幻觉。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让奒把燕青之从桌子上扯了起来，无奈燕青之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是无脊椎动物一样，“你有力气吗，还能走不？”
　　答案从燕青之站起来虚晃的身体上不言而喻，让奒嗤了一声，“没想到啊，昔日叱刹风云的燕霸这会儿虚弱得跟个孤独又无助的小可怜一样。”
　　燕青之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开始浑浑噩噩，就跟失重一样，不断往下掉，他连开口都难，更被说去反驳让奒的话了。
　　让奒也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他要再不把燕青之送到医务室，任由燕青之这么烧下去，估摸着学霸这金贵的脑子就要烧没了。
　　眼见着他拖不动燕青之，让奒只能认命地拉住燕青之两只手的手腕，将人背到自己背上，再十万紧急地把人送往医务室。
　　中途让奒还撞见了耗子，他没时间唠嗑，只能喊了声，并交代他跟老胡请个假，说他送燕青之去医务室了。
　　耗子摸摸脑袋，“刚才过去的那个帅哥是谁？我认识吗？声音好像挺耳熟的，但我怎么想不起来我认识他，咱学校有这号人吗？”
　　耗子顶着一头雾水，直到走到了教室后门，他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卧槽！那是我让哥！”
　　慌忙掏出手机，耗子点进名为帅炸六中的男人们的微信群，开始发信息。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艾瑞巴蒂！快出来！完了完了！让哥他出事了！！
　　这个群建于高一，里面是高一时候跟让奒玩在一起的几个人，当然加上让奒统共也才四个，耗子跟让奒一个班，其余两个分在了一班和四班。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啥情况啥情况？让哥咋了？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那***一天天的活得可比咱滋润，能出啥事？还是他又和燕霸抢姑娘去了？
　　燕青之不止在三班出名，甚至整个年级整个六中都知道他的大名。当年中考本来稳考一中，但出了点意外，来了六中，自从他来了六中，兰城第一名就没易主过，每每排名燕青之的名字都高挂榜首。
　　你能想象兰城排名前二十乃至五十都是一中再参杂几个二中至四中的，但挂在榜首的永远是排名最末的六中那种感受吗？
　　有种本宫不死、你们永远是妾的畅快。
　　六中的学生也很畅快，每次和一中的学生有口角，把燕青之搬出来就完事了，你说你学习牛逼，你考个第一名我看看？
　　因此燕青之在六中出名得很，人称燕霸。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比抢姑娘事儿还大！刚才让哥扛着燕霸去医务室了！还让我跟老胡请假！你们说他不会终于兽性大发揍了燕霸吧！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
　　路歌嘴里还叼着片吐司，他刚走进教室，耗子的话成功给他整懵了，他一直以为让奒和燕青之是相爱相杀，但照耗子这描述来看，这妥妥的只有相杀啊！
　　三下五除二把剩下吐司塞进嘴里，路歌啪嗒啪嗒接着打字。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打就打了呗，让狗还送人去医务室？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但不管怎么说让狗也是咱兄弟，一会儿医务室挺他去！
　　唐城跟路歌也是一个想法，学霸再牛逼那也远在天边，这波必须挺让奒！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11111，十分钟后医务室门口见！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我倒是想去！可我得去给让哥请假啊！不然老胡肯定以为让哥他翘课了！
　　好歹是兄弟，路歌和唐城一商量，最后决定等一等耗子，既然要找场子，那肯定要一起去才有牌面。
　　当然做决策的当然是路歌，作为四人行中最大的那个，他很荣幸具有决策权。当然依路歌对让奒的了解，既然他能送燕青之去医务室，要么这架打的不大，要么燕青之要被打死了。
　　如果是第一种，那让奒第一节课肯定翘课了，有着幌子谁不用谁***，如果是第二种，让奒一时半会儿肯定也回不来。
　　所以不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能等等耗子。
　　-
　　医务室。
　　“哟，这都烧到了38度了，再迟会儿额头上都能煎个鸡蛋了。”医务室新来了个女医生，小个子长头发看起来温温柔柔，话一出口跟个东北爷们似的。
　　让奒心里一咯噔，完了，还真烧的挺厉害，“那个医生，他不会烧傻吧？”
　　女医生看了让奒一眼，将体温计收了起来，“暂时烧不傻，是开药吃还是打点滴？”后面那句话明显是问的燕青之。
　　“哪个退烧快？”让奒没给燕青之开口的机会。
　　“快肯定是打点滴快一点……”
　　“那就打点滴吧！”女医生话没说完，让奒直接替燕青之做了决定，女医生见燕青之没反对，也就开了点滴的单子。
　　问了燕青之几个问题，确定了症状，女医生又开了点药，“吃早饭了没？”
　　“啊？吃了。”让奒答道。
　　女医生乐了，她指了指燕青之，“我问的是他，不是你，你抢着回答什么。”
　　【作者有话说】：让奒：我这么帅，他为什么还没被我的魅力折服？

Chapter 12
　　让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主要是女医生说话时低着头，也没看谁，让奒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看你还挺紧张他的，咋的，喜欢人家啊？”女医生年纪不大，平时没少看耽美小说，这时候看着让奒的表情忍不住起了调笑的心思。
　　“我喜欢个锤子！”否定来得比风都快，让奒嘴一张就是不承认。
　　喜欢什么喜欢，要喜欢也是燕青之喜欢他！
　　好在女医生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她给燕青之开了一堆药，“看你送他来医务室，两个人关系应该不错，现在液已经输上了，但药也得吃，饭后吃。”
　　女医生交代完后转身去忙了。
　　让奒瞅了瞅手里的几盒药，吃几片医生已经写在药盒上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在燕青之身上了。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有啥忌口的不？”
　　让奒没问，但他知道燕青之肯定没吃早饭，他进教室时早自习才刚下没一会儿，燕青之要吃了早饭那会不应该在教室。
　　“不用了，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至于药我输完液自己去吃，你回去上课吧。”燕青之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接触。
　　逗着让奒玩是一回事，但真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他想要的。
　　“病患没资格废话，”让奒毫不留情，像是要发泄一下之前燕青之对他说滚的情绪，“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随便买了。”
　　说完他也不理燕青之是什么反应，把药放在燕青之床边就出去了。
　　关键时刻让校霸还是靠谱的，他特地去丫丫家找老板现场煮了点燕麦粥，买了两奶黄馅包子，又整了杯手打豆浆，这才提着回去。
　　他才不是喜欢燕青之才做成这样，他是怕燕青之那胃太金贵，这不人又刚好发烧感冒了，万一买点糙的燕青之受不住怎么办？
　　但让奒显然没想到另一层问题，他早饭买是买回去了，可看着燕青之拿个勺子拿了两遍掉了两遍愣是一口粥没喝上的模样，他懵了。
　　燕青之一直以来都跟个无敌金刚似的，强的一批，让奒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见到他连饭都吃不上的情景。
　　实在是……爽。
　　那厢燕青之自然也是窝着火，在第三次尝试喝粥失败之后，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手里的塑料勺子瞬间被捏变了形，隐隐有破裂的症状。
　　“诶诶诶，”让奒眼疾手快地夺过了差点被燕青之毁尸灭迹的勺子，“不就喝个粥么，你拿勺子撒啥气，它还只是个孩子，你给它这么重的生活负担干啥？”
　　让奒承认自己没伺候过人，小时候华姐生病时倒是伺候过华姐两次，后来华姐结婚了他就再也没这机会了。
　　这次机会来了！
　　“来，张嘴，啊~”让奒舀了勺粥，放在嘴边呼呼了两下，凑到燕青之嘴边，跟哄小孩似的，那个啊字被他拖得尾音尤其长。
　　燕青之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享受到这个待遇，可心里有的不是感动，反而是不知名的羞耻，他想拒绝，可让奒一个劲儿的催他。
　　最后迫于淫威，燕青之硬着头皮张了嘴。
　　紧接着一勺燕麦粥就塞进了他嘴里，说是塞一点都没错，让奒动作粗鲁又迅速，塞进去了立马拉出来，好在燕青之含得快。
　　不然送进去一勺粥，拉出来还是一勺粥。
　　“好吃不？”让奒紧盯着燕青之，等待他给出个反应。
　　燕麦混着奶香在口腔散开，因为被吹过，所以温度刚刚好，燕青之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喝过这样的粥了，味道好像和记忆里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最后他也只是点点头，“好吃。”
　　“害，我就说嘛，丫丫老板的手艺谁不喜欢！”让奒悬着的心放下来，继续他的呼粥大业。
　　一回生二回熟，喂多了燕青之身上的不自在也少了些。
　　染回黑发的少年五官好像更加出彩了，被他扒拉在脑袋后面的刘海因为低头的缘故掉下来了几缕，可他没管头发，仍旧专心吹着面前的粥。
　　就好像那一勺粥就是他的世界，就好像……被他注视着的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让奒，你对谁都这样吗？”燕青之垂下眼，没有再去看让奒，他直觉自己的想法已经趋向边缘化，好像让奒如果说出肯定的答案，他就能掐上让奒的脖子一样。
　　“害，你当爸爸我是开医院呢，没事净散发圣母光辉给人间洒下爱的种子？”让奒嗤笑一声，他把粥递到燕青之嘴边上，“这整个天底下除了华姐，就你享受过爸爸我亲自喂饭这个待遇，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燕青之轻蹙的眉头松下来，却在听到华姐这两个字时又皱起，明明心里说着不要问，可嘴上还是问出了口，“华姐是？”
　　“华姐？”让奒故意买了个关子，“华姐这个女人吧，长得漂亮不说又温柔还体贴，谁能把她娶回家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瞅着燕青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让奒缓缓道出下文，“这都不是华姐最优秀的地方，华姐最优秀的地方吧，就是生了我这么个优秀帅气的儿子。”
　　燕青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那变化万般的脸色成功给让奒整乐了，他笑的差点连手里的粥都没端住，“华姐是我妈！燕青之，你没必要连这个醋都吃吧？”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起。
　　帅炸六中男人帮三人于三分钟内抵达战场，可想象中的残酷场面并没出现，看到的反而是六中两大死对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路歌有点顶不住，“耗子你掐掐我，我觉得我不仅幻听还幻视了。”
　　耗子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明明上次他还见着让奒怒气冲冲地到燕青之桌子边喊话，今天怎么就开始把酒言欢，呸，把粥言欢了？
　　耗子想喊唐城，可等他回过神来，唐城已经挽起袖子冲进医务室里了，一起进去的，还有唐城那高嚎的嗓子。
　　“让狗啊！你糊涂啊！！！”
　　【作者有话说】：让奒：说出来你不信，燕青之连我妈的醋都吃。
　　燕青之：……
　　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

Chapter 13
　　“让狗，爸爸告诉你，这种时候你就不该做这事，一不问二不看三不管，这样你才能撇清关系啊！”
　　路歌想拦已经来不及，唐城已经把让手里的粥抢了过去，正苦口婆心地对让进行教导。
　　“啥玩意儿就一不问二不看三不管了？还有我为啥要撇清关系啊？”让懵得很，他抢回粥，不过看目前这情况也喂不了了，好在燕青之已经喝了大半，不至于浪费。
　　“啊？你不是打了燕霸吗？”唐城看看燕青之，“他都躺这要半身不遂了，你还不撇清关系早点跑路？”
　　“我跑个球啊跑！”让真想把唐城脑袋撬开里面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是谁告诉你我打了燕青之的？”
　　谣言也不是这么传的吧，他不就送燕青之来一次医务室，怎么就成了他打了燕青之，还打的半身不遂？
　　此时路歌和耗子也走了进来，听到让问，路歌和唐城直接指向了耗子。
　　“不是！怎么就都是我的锅了？”耗子满脸无辜。
　　他早该想到的，让六中最热爱八卦的人给他请假，这都是请假的后果！让只想掐死那个将事情拜托给耗子的自己。
　　“所以，让哥你没打燕霸啊？”大概是让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耗子的口气很是小心翼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信了耗子那张嘴，“我不就让你请个假，怎么就变成我打他了！”
　　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让顺手将手里的粥盒子丢进垃圾桶。
　　“所以说这就是一出见义勇为，不是你兽性大发？”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耗子一定选择将那时打开群聊的自己闷死在摇篮里。
　　“你走吧，爸爸没你这么蠢的儿子。”什么叫心累，这就叫心累，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怎么沟通？
　　“哎呀，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了！”路歌笑着打哈哈，他给耗子和唐城一人给了个眼神，“那让哥你好好陪燕霸，咱就先撤了。”
　　路歌作为老大哥，直觉让和燕青之这波操作不简单，就以以前他两见面就掐水火不容的关系来说，让居然能见义勇为送燕青之到医务室？你说让会站在边上看燕青之烧死在桌子上他倒是信。
　　不可能的事成了可能，让不仅送燕青之到医务室，他居然还给燕青之喂粥！这待遇他们兄弟团都没有！
　　说他两没有猫腻路歌他脚指头都不信！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耗子回教室的路上心不在焉，一直喊着完了。
　　唐城被他念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只能受不了地单手夹住他的头，“耗子，你特么别碎碎念了！快把你这神通收一收！俺老孙脑瓜仁儿都要被你吵炸了！”
　　耗子依旧碎碎念，“城城啊！完了呀！”
　　唐城：“怎么就完了！说话说一半生儿子没屁眼我跟你说！”
　　耗子抬头看天，“城城啊，六中要变天了啊。”
　　唐城最受不了这种卖关子的调调，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可惜耗子也没跟他解释的欲望，到了自己教室门口就进了门。
　　路歌跟唐城教室在一个方向，他上前搭住唐城的肩膀，“城城，你猜六中两大著名死对头外加情敌握手言和的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
　　唐城摊手，“我哪知道藏了啥秘密啊，我看耗子好像知道，但他坚持做一条小青龙，死也不告诉我。”
　　他们这群人，一共四个人，其中除了让是个学渣，唐城也没能幸免于难，但他跟让的学渣本质还不同，让好歹还知道点啥，唐城就是没脑子。
　　哎，摊上这么个傻弟弟他能怎么办呢。
　　“不管这背后是什么秘密，你看他两以前水火不容的日子，再联系一下你今天看到医务室那一幕的反应，是不是就明白了？”
　　丢下作为老大哥的最后解答，路歌留下了呆在原地的唐城。
　　后者喃喃道，“卧槽！这也太刺激了吧！六中真要翻天了啊！”
　　医务室事件过去之后，在让不知道的地方，一股关于他和燕青之的暗潮正悄声无息地涌动，只消等待一个时机，便倾泻而出。
　　体育课。
　　“你瞅瞅你们！跑个热身步都喘的跟头牛似的，一个个的体能这么差，怎么响应国家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老师站在操场边吹着哨子催促懒懒散散的跑步队伍。
　　“谷粒多真是毫无人性，这才刚刚睡完午觉，哪来的力气跑步啊。”耗子学习还行，但体能岂是一个废字了得，跑个热身步都是吊车尾。
　　跑步队伍从矮到高，让个子在班里也算是前几个，他站在了倒数第二排。
　　“有本事你当着谷粒多的面儿的说去，别在底下嘀嘀咕咕啊。”让校霸表示自己的体能毫无问题，带头跑的小短腿们迈不开多大的步子，这速度他都能走着跟上。
　　至于谷粒多，姓谷名立，他们体育老师，和老胡的性格完全相反，老胡佛系，除了些原则性的问题平常基本不管他们，谷粒多则是严厉又严肃，有时候大家都觉得其实谷粒多才是班主任，老胡是体育老师。
　　“让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居然想叫我去死？”耗子微微瞪大眼，到谷粒多面前嘀咕，他有九条命都不敢这么做。
　　上次体委嘀咕两句，都被罚了一百个俯卧撑，他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才嫌命长去谷粒多面前逼逼。
　　“害，哪能啊，我这不是为了你能一阵雄风才出此下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能体现出你的英勇嘛。”让将口嗨又不需要代价体现得淋漓尽致。
　　燕青之作为班里的最高个，跑在第一排，全程听着让和耗子的互动，忍了半响终于没憋住，闷着嗓子笑了一声。
　　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时隔太久，他都忘了上体育课时燕青之这逼是站在他后面的了！
　　“操了。”糙了十多年的校霸从不知丢脸害臊是何滋味，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他低声骂了句，又踢了一脚正准备开口的耗子。
　　“别逼逼了，好好跑步！”自从知道燕青之真喜欢自己之后，让的偶像包袱就开始重起来了。
　　莫名被凶了一顿的耗子：？？？不是你一直和我唠呢？？？
　　“这三圈你们跑了十分钟？看来还是得好好练练你们的体能。”跑步队伍慢慢停下，等人站定，谷粒多看看表，吹哨指挥，“左右搭档，男生五十个仰卧起坐，女生三十个。”
　　跑步时三班队伍纵向排列，这会跑完后切成了横排，燕青之自然也从让的后面变成了让的旁边。
　　上辈子谷粒多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但那时候让不待见燕青之，当然估摸着燕青之也不待见他，两人从来没组过队。
　　现下情况不同了，两个人关系缓和，要是换搭档，总好像是真有事似的。
　　“你先？”燕青之主动询问。
　　“你先吧。”让摸摸鼻子。
　　“也行。”燕青之没矫情，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男生总比女生糙，学校垫子没那么多，更何况上体育课的班级不止他们一个，体委就借了三个过来给女生用，好在理科班女孩子不多，三班也就6个，刚好凑成偶数。
　　让蹲在燕青之面前，用手按住燕青之的脚腕部位，“行了，你做吧，我给你数着。”
　　“你这样按不住，要不直接坐我脚上吧。”燕青之扫了眼让偏向纤细的手腕，少年的骨骼不是很粗，甚至能看见手腕处凹出来的关节骨形状。
　　“嘿，瞧不起谁呢？”让倔劲上来，偏就跟燕青之杠上了，“今儿个我偏就这么压着了，我还不信我压不住你！”
　　【作者有话说】：让奒：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老子压得住！
　　燕青之：嗯，你说什么都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Chapter 14
　　打脸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来的又快又猛，不管信不信，但事实总让人不得不信。
　　燕青之抬起时卸了一半的力，可让奒仍旧是被他掀翻了，还好燕青之在让奒倒地之前拉住了他，不然让奒免不了和地面亲密接触一番。
　　“哈哈哈哈哈！！让哥你两只手就想按住燕霸？”体委方薛平没错过这出好戏，直接过来嘲笑，“你别看燕霸这身板看起来不咋，人家脱了衣服下面可全是料，上次我也这么按过他，结果摔了个四仰八叉。”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方薛平嘲笑完见让奒脸色不对立马闪了人。
　　让奒没逮住人，只能愤愤地重新站起来，对上燕青之憋笑的脸，他这次直接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了燕青之脚上，这还不算完，他双手从燕青之小腿后穿过，直接抱住了。
　　“做！我看你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不是力气大吗？不是两只手压不住吗？有本事再掀翻我！
　　让奒一时脾性起来这么做了，可他完全没考虑过后果。
　　由于坐下的原因，燕青之起身时视线堪堪和他平齐，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近，让奒甚至能感受到燕青之喷在他脸上的呼吸。
　　一直涌来的还有燕青之刚跑完步身上夹杂的汗味和不知名的清新香味，让奒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整个人当场愣成了雕塑。
　　燕青之能做校草不是没原因，就靠他这张脸，六中多少女孩子私底下疯狂叫老公？
　　但其实燕青之的脸并不是好看到天仙的那种级别，如果单论颜值的好看程度，他甚至还没让奒好看，可燕青之这个人身上偏偏有种奇怪的魅力。
　　你说他温柔吧，但有时候他又很霸道，你说他平易近人吧，但有时候又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比起让奒那种五官柔软的漂亮，燕青之更多的是棱角分明。
　　见让奒反应不自在，燕青之在抬起时故意凑到他耳边道，“我什么都没做，你脸红什么？”
　　“闭嘴。”让奒一句闭嘴说的又快又低，他说完后甚至还听见燕青之闷笑了一声，心里骂了无数遍，可嘴上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燕青之也没再招他，快速做完仰卧起坐后，他和让奒换了位置。
　　让奒被燕青之来了那么一出，只觉得尴尬至极，以至于五十个仰卧起坐，他用了三分钟就了了事。
　　那速度快不说，而且做完后让奒起身拍拍屁股就跑了，好像燕青之是追在他后面的洪水猛兽一样。
　　可惜谷粒多折腾完仰卧起坐还不打算结束，又拉着三班全体跳了两遍广场舞，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讲道理，我已经觉得我没脸了，可爱的小姐姐这辈子是轮不上我了。”耗子坐在让奒边上，形如死尸，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可爱的女朋友谈恋爱，可每次一到体育课，谷粒多都要让他们跳广场舞，试问哪个可爱的小姐姐会喜欢穿着丑不拉几的校服在操场上跳广场舞的男孩子！
　　“你本来就没脸，不是现在才没脸。”让奒以前也抗拒广场舞，丑不说还有损形象，谁见过十七八的大小伙儿跳广场舞？
　　可上辈子他毕业后搬出去住的那个小区里有一群老太太就喜欢跳，有一次老太太们跳着跳着音响没声了，让奒路过，被拉过去当了修理工。
　　那之后老太太们见着让奒就打招呼，还老送自己种的菜给他，更有甚者还拉着他跳过两回，还说他跳得好，要给他介绍对象。
　　让奒那会儿就觉得这群老太太挺可爱的，广场舞也挺可爱的。
　　当然，主要是站在一群老太太中间挺醒目，围观群众也不少，可老太太们盛情难却，次数多了，让奒就练就了一身没脸没皮的本事。
　　跳呗，反正又不少块肉。
　　当然这并不代表让奒就愿意跳了！更何况燕青之这个暗恋他的人还站在一边！很有损形象好吗！
　　“耗子，你渴不渴？”让奒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扯起衣摆扇了扇。
　　“渴。”六中操场四百米一圈，三圈一千二，跑完还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最后还来了两遍广场舞，是个人都渴。
　　“我掏钱，请你吃冰棍。”让奒从校服口袋扒拉出二十块钱，试图凑成这笔交易。
　　“让哥咱俩谁还不知道谁？别把懒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你不是请我吃，你是不想跑。”跟让奒玩了快一年半，耗子哪能不知道他的尿性。
　　“那你去不去。”让奒将钱拍在耗子胸前。
　　“去，有人请吃冰棒，干嘛不去。”耗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带着钱英勇前往了小卖部。
　　其实谷粒多管得严，体育课上是不能去小卖部买东西的，不过对于学渣校霸来说，规矩形同虚设，只要胆子大，冰棍天天吃。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是猛烈时，让奒被晒的不行，找了个树荫处坐下了。
　　好在谷粒多折腾完他们后也没什么其他事，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不然照这个势头晒下去，非得脱层皮，毕竟秋老虎也不是浪得虚名。
　　“让奒！给！”
　　正当让奒百无聊赖地扯着地上的草玩时，一个阴影照在了他上方。
　　他眯着眼抬头，是个绑了高马尾的女孩子，女孩手上还拿着一瓶脉动，看样子是给他的。
　　“你谁啊？”这女孩挺漂亮，皮肤白里透红，身材也挺匀称，可他印象里好像没这号人物，不认识来给他送饮料，什么操作？想泡他？
　　马青青的笑容在一瞬间愣在了脸上，先是错愕后是愤怒，她将那瓶脉动拧开，泼了让奒一身，将瓶子丢在让奒身上后走了。
　　走时眼角含泪，骂了让奒一声渣男。
　　带着甜味的饮料顺着让奒的刘海淌下，由头发流到脸上，滴到裤子上，当然他短袖也没能幸免于难，湿了大半。
　　不是，这谁啊？让奒顶着一头雾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在状况。
　　啥玩意一上来就泼他一身饮料？
　　“卧槽让哥你咋了？”耗子刚好拿着冰棒回来，瞅见让奒一副落汤鸡模样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啊，那女的过来给我送饮料，我问了一句她是谁，她就把饮料倒了我一身，还骂我渣男，我招谁惹谁了？”浸了水的衣料贴在身上，黏黏糊糊，让奒很是不舒服。
　　耗子看看让奒指的女生背影，又看看让奒，最后咬了口嘴里的绿豆糕，“让哥，你别说，我觉得她这波操作没问题，你确实是个渣男。”
　　让奒：？？？？
　　【作者有话说】：耗子：不是我说，我让哥渣男本男无疑！谁跟他恋爱谁倒霉
　　燕青之：我喜欢渣男，刺激。
　　耗子：？？？

Chapter 15
　　“据我统计，她是你的第十一任女朋友，”耗子把绿豆糕和多出的钱塞进让奒手里，“上个星期燕霸好像对人家表示出了一点意思，然后你就横刀夺爱了。当然这种事你干的也不少，当然燕霸也不是没抢过你喜欢的姑娘。”
　　耗子完全以一副吃瓜群众的口吻在叙述，“我都习惯了，毕竟你和燕霸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但刚才那位马青青同学，是高一五班的班花，你上周才泡了人家，今天你问人家是谁，你说你渣不渣？”
　　“跟男朋友体育课是一个时间，给他买了瓶水，满心欢喜给他送过去，结果他问我是谁？”耗子为妹子点了根蜡烛，看上谁不好，要看上让奒这个薄情汉，“要我是那妹子，骂你渣男都是轻的。”
　　“好像是挺渣的。”让奒点点头，听完耗子一番话，他居然觉得耗子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渣男，而且还渣的不轻。
　　“可恶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啊！！”耗子仰头哭叫，“为什么小姐姐们都喜欢你们这些小白脸，而我们这些真男人就无人问津！”
　　“可快别，”让奒发出无情的嘲笑，“小姐姐喜欢有男子气概的男孩子，而不是你这种见着老鼠蟑螂跳得比她们还高的。”
　　“啊！老子鲨了你！”耗子作势掐了两把让奒的脖子，让奒也顺势摇了两下。
　　“行了，我去洗洗衣服，黏在身上乖不舒服的。”几口舔完绿豆糕，让奒站起来朝水池方向走过去。
　　燕青之站在铁丝网边上，隔着操场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
　　因为上次那女孩捡到了他的饭卡，送还给了他，而且时间不超过两周，所以燕青之还记得她，应该是个高一的小学妹。
　　他不喜欢欠人情，在这女孩还他饭卡后他给人买了点零食，给人送零食的时候刚巧让让奒碰上了。
　　结果自然是让奒以为他对那女孩有意思，立马展开了猛烈攻势。
　　燕青之虽然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可也能猜到大概，让奒追女孩的时候很起劲，追到了之后却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他现在只追燕青之表露过好感的女孩，所以他对燕青之的一举一动甚是关注。
　　恐怕连让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燕青之的关注早已超过了普通情敌的关系，在这样的高度关注下，燕青之丝毫不怀疑其中会滋生什么别的感情。
　　况且这个人，一向缺心眼。
　　就算让奒真的对自己有了别的想法，不挑明了说，他也根本意识不到。
　　傻的可爱。
　　燕青之挑起一抹笑，阳光从头上倾泻而下，模糊了五官，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凉薄。
　　接过老板从铁丝网下面塞进来的烤奶绿，燕青之道了谢后付了款，提着那杯烤奶绿，燕青之朝让奒的方向走过去。
　　水池边，少年光着膀子正搓洗自己的校服短袖，头发也湿透了，一直滴着水，看样子他是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天气炎热，洗个头降降火我能理解，洗衣服是不是有点过了？”燕青之靠着水池边明知故问地出声。
　　让奒正埋头搓短袖呢，被吓得手一抖，短袖直接掉在了池子里，人都退了两步。
　　“卧槽，燕青之你做个人吧，”看见来人让奒呼了口气，才找回自己差点被吓掉的魂，“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胆子这么小？”
　　“这跟胆子小不小没关系好吧，”让奒捡起校服短袖继续搓，“别说是我，是个人站在这都得被你吓出病来。”
　　“找我啥事？还是说你喜欢我喜欢到一会儿不见就相思成疾？”让奒可不觉得燕青之是来找他闲聊的，但这依然不妨碍他口嗨。
　　更何况燕青之喜欢他这可是经过燕青之本人官方认证过的。
　　“相思成疾，所以过来给你送奶茶了。”燕青之没否认，将刚买的烤奶绿拿出来，奶茶里面加了冰，杯面沁出了不少水珠。
　　“害，你能不能稍微矜持点。”让奒摸摸后脑勺，明明是燕青之喜欢他，但不好意思的却是他自己，有点丢脸。
　　“怎么，害羞？”燕青之一语道破天机。
　　“咳咳，那个你把奶茶放这吧，我搓完衣服就喝。”让奒自问自己脸皮没有燕青之这么厚，能这么泰然自若地不要脸，不过燕青之给他买奶茶他倒不意外，上次道歉的产物呗。
　　“现在喝，一会儿冰化了不好喝。”燕青之将吸管插进奶茶杯，近乎强迫似地把吸管一头凑到了让奒嘴边。
　　让奒脖子向后仰，最后实在退无可退，只能就着燕青之的手喝了口，抹茶夹着奶味在嘴里扩散，冰凉气息驱散了一丝热意，却让他脸上开始红起来。
　　“我说了你放那儿，我一会儿自己喝，这不要搓衣服吗！难道你给老子搓啊！”让奒追的女孩不少，但进行过亲密接触的不多，而且都只是为了达到抢燕青之东西的目的而追，真正的恋爱少得可怜。
　　因此燕青之做出这番举动，让奒不仅无措，但很害羞，燕青之说的一点没错，他害羞，因此口气有些气急败坏。
　　“行，我给你洗。”燕青之掰开让奒紧攥住水池里衣服的手，将奶茶塞进人手里，真拿过让奒那件校服短袖搓了起来。
　　让奒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可燕青之已经把他挤到了一边，丝毫不给他插手的空间，让奒只能看着自己那件短袖在燕青之修长的手指间不断被揉搓。
　　燕青之的手很大，可手指却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是手控党喜欢的那种类型，由于洗衣时动作过大，水珠还溅在了他带着的那块白色的卡西欧手表上。
　　让奒没办法，只能光着膀子低头咬着吸管喝奶茶。
　　一阵风吹来，校霸打了个哆嗦，虽说秋老虎不是吃素的，可也已到了深秋，让奒又是光着膀子，头发还没干，不冷才不正常。
　　让奒摸摸鼻子，下一刻一件带着余温热意的外套落到了他身上。
　　他抬头，发现燕青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他披上了。
　　“伸手。”燕青之扯着校服外套一边袖子，那模样像是在哄不愿穿衣服的小孩穿衣。
　　“不用，我自己……”
　　“伸手。”
　　“真不用，我教室里有……”
　　“伸手。”燕青之淡淡扫了眼让奒，语气平淡，“我话不说第四遍。”
　　让奒只觉违和，他没来由地有些心慌，挣扎两下无果，最后听话地伸了手，由着燕青之给他穿上了那件属于燕青之的校服外套。
　　“乖。”给人穿完衣服，燕青之还揉了揉让奒半干不干的头发。
　　“你这是把我当你儿子养呢？”当这种违和意味达到了极点时，让奒终于感受到了问题所在，燕青之这些操作可不就把他当儿子养吗。
　　洗完让奒的短袖，燕青之使劲拎干水，抖了抖，还给了让奒。
　　大胆地掐住让奒的双颊捏了捏，燕青之凑近他，小声道，“当未来男朋友养呢，让哥哥魅力太大，喜欢的人也多，不努力一点，我怕以后连个名分都没有。所以让哥哥在找下个对象时，多考虑考虑我，你看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让奒：我觉得燕青之这逼忒轻挑了，动不动就骚来骚去，这都还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们都瞎了吗？
　　耗子看着站在让奒背后沉着脸的人，瑟瑟发抖：让哥你快别说了，我觉得燕霸要杀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日常傻缺滚滚同学！

Chapter 16
　　让奒自诩自己平时脸皮挺厚，但真到了这种场合，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主要是燕青之的表情也不像开玩笑，可嘴巴里的话听起来就是有种轻佻，什么让哥哥什么名分，听得他都有点臊得慌。
　　实在顶不住燕青之的笑，让奒堪称落荒而逃。
　　“骚，实在是太骚了，这谁顶得住？”让奒咬着吸管走回树下，那边耗子还拿着手机在王者峡谷驰骋，嘴里还不忘口吐芬芳。
　　“司马韩信！去开龙啊！线也不带龙也不开玩个蛇皮你玩！”被敌方甄姬恶心的弹弹弹消耗到半血，耗子补完兵顺手点了个回城补一波状态。
　　完成一系列操作后他还不忘抬头跟让奒搭话，“让哥你刚说什么骚？谁骚了？”
　　让奒咬着吸管答非所问，“耗子，你见过燕青之追女孩子没？你觉得他段数高不高？”
　　耗子操纵着游戏人物走出泉水，“燕霸啊？没见过，再说他那个样子，哪用得着追，只要他吱一声，人家女孩子上赶着给他当女朋友。”
　　“嗤，一点内涵没有，靠脸吃饭的垃圾。”纵使不想承认，让奒也不得不承认耗子说的话是事实。
　　燕青之这个人吧，有种站在那里就让人安心的稳重。
　　高一时让奒和燕青之不在一个班，那时让奒喜欢自己班上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说漂亮倒不漂亮，但她从小学钢琴，周身气质很好，散着披肩长发，笑容不咸不淡，把让奒迷得七荤八素。
　　受让华影响，让奒从小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加掩饰，让华告诉他，不喜欢一个人要瞒着，但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
　　让奒告白了，可惜那女生拒绝了让奒，她说她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后来让奒偶然撞见了燕青之和她在一起，让奒从没见过那女孩笑得那么明媚，让奒憋不住心事，他去问，那女孩告诉他，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安全感，但跟燕青之在一起时，能感觉到燕青之为她撑起了整个世界。
　　让奒对那女孩不想恋爱的话深信不疑，心道肯定是燕青之这个不要脸的逼勾引的人家，自那以后，让奒就跟燕青之杠上了。
　　可他到底也没想过，燕青之什么时候勾引过女孩子，就算勾引了，单方面也发展不起来。
　　“噗，小让同学，请问你顶着你这张祸乱众生的脸，有什么资格说人家燕霸？”耗子压根没想到他让哥是这么狂的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让奒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到现在还有女孩子喜欢他是为啥？还不是因为他生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他的颜粉。
　　“耗子，脸是爹妈给的，长得好看是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快把你那吃柠檬的口气收一收，闻着都酸。”
　　耗子没跟让奒继续争论，瞥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道，“你不是去洗短袖去了吗？啥时候去买了烤奶绿？”
　　“买啥啊，燕青之给的。”
　　让奒话说完，耗子吓得手机差点都没拿稳，这一波正在打团，等耗子翻过手机面时，他的游戏界面已经灰白了。
　　这种后期时刻，团灭了就是一波的事，不到十秒，水晶炸裂，游戏失败。
　　耗子也没心情继续打游戏了，他收起手机，“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跟燕霸相亲相爱了，老子想想都觉得惊悚好吗！”
　　“想什么呢，上次我不是送他去医务室了吗，”让奒说着扬扬手里的奶茶，“这是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给我上供的。”
　　耗子闻言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让奒接下来的发言直接让他傻在了原地。
　　“我突然觉得跟燕青之相亲相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人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点不要脸。”让奒摸着下巴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耗子心惊胆战地拿手背贴了贴让奒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让哥你要是被什么附身了你就眨眨眼睛，我回头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
　　“我附个屁附！”让奒翻个白眼，“都什么时代了，咱能不能有点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样子，别搞那套封建迷信！”
　　他自己都还搞不清楚重生是怎么回事，找个道士驱驱邪，一会儿给他整没了他上哪儿哭去！净出骚主意！
　　“我也不想封建迷信！可你听听你刚刚说的，那是人话吗！”不怪耗子反应大，尽管经过上次医务室事件之后有心理准备，可真当让奒自己亲口说出这些话，耗子还是有被震惊到的感觉。
　　说震惊都算轻的，惊吓才算正解。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原谅了自己有夺妻杀子之仇的仇人不说，还决定要和他相亲相爱共建和谐社会，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这就不是人话了？”让奒扯扯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那我要告诉你这件外套是燕青之的，你不得原地爆炸？”
　　耗子没爆炸，但是他手有点抖，指着让奒身上那件校服外套，他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最后他只能说起自己当初说过的那句话，“变天了，六中要变天了……”
　　让奒懒得解释，依他之前和燕青之闹得那么凶的情况来看，耗子不惊讶他才意外，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总要适应。
　　他又不可能和燕青之刚一辈子，上辈子不是刚了三年，一点意思没有，这辈子就得来点不一样的，不然重活一生为了啥。
　　兰城靠海，气候比较湿润，今天温度不低，晚自习下课时让奒的短袖已经干了。
　　让奒换完衣服燕青之还没走，看样子像是正在刷题。
　　“诶！外套还你，谢了哈！”让奒没走到燕青之面前，而是隔着几个座位将校服一抛，蓝白相间的布料正巧盖在了燕青之头上。
　　后者无奈地将衣服从头上掀下来，干净的练习册上由于刚才让奒的动作被划了几条黑色线条，“谢谢的话难道不该洗干净再还给我吗？”
　　燕青之举起让奒丢过来的那件属于他的校服。
　　让奒愣愣，语气有点呆，“那你给我，我回家丢洗衣机给你洗干净了带过来？”
　　燕青之想说自己洗才算有诚意，可看到让奒这副又呆又傻的模样，他笑笑摇头，“不用了。”
　　看着也不是个会自己动手洗衣服的，依让奒的性子，燕青之怕明天来他这件校服就直接报废了。
　　大概是燕青之的表情唤起了让奒久违的良知，“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粥鸡蛋面条米线馄饨蒸饺煎饼果子你要哪一种？”
　　让奒一口气念了好几种早餐名，脸都没红一下，见燕青之没反应，他瞪眼，“你该不是想每种都来一份吧？燕青之我求求你做个人吧！那么多我咋给你带进来？先别说我带不下，就算我带下了，门卫就得给我扼杀在校门口，你还是靠谱点，选一个吧，吃不饱的话两个也成。”
　　和皮肤不一样，让奒唇色红润，看着它一合一开，燕青之不知怎么的就想伸手揉捏一番，掩了掩自己的想法，燕青之收了练习册，拿起校服走过去，“你肺活量挺好。”
　　让奒：“？？啥？”
　　燕青之稍微凑近让奒耳朵，薄唇轻启，“肺活量大，接吻就不用经常换气了。”
　　燕青之说完这番堪称虎狼之词后走了，也不管让奒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让奒肯定在看着他，说不定这人还红了脸。
　　将脸埋进手里的校服外套，由于被穿了一天才刚脱下来，那衣服上还沾着让奒身上的味道，一丝烟味夹着很清淡的柠檬香味，这股味道牵扯着燕青之的脑神经，有点让人上瘾。
　　燕青之突地就笑了，不可否认，让奒比他之前接触的所有人都有意思，他忍不住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人。
　　之前他只是想逗逗让奒，可让奒的反应又青涩又可爱，就像味道有些甘甜的果酒，喝一口只是甜，可多了，会感到微醺，甚至还会上瘾。
　　让奒现在对于他来说就是那瓶果酒，还未开封，便能闻到香味，尝上一口，不仅不能解渴，还会越喝越渴。
　　忍不住想让人占有他，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
　　教学楼的教室一一熄了灯，黑暗一片一片蔓延过来，慢慢追上燕青之的影子，将他的半张脸隐没在了阴影里。
　　少年半弯的唇角暴露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微凉，可那双眸子仿佛含了光，亮的不可思议，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有种触目惊心的侵略性和危险。
　　所以让奒啊，多点，多一点，对我的关注和在意再多一点，等你意识到时，会发现已经无法将目光从我身上挪开了，于是你的眼里从此只有我。
　　你只能看我，爱我，依赖我。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逃吗？
　　可是让奒，真到了那时候，你还能逃得了吗。
　　我很期待你给我的反应。
　　游戏开始了，让奒。
　　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不信，其实燕青之是个小变态！他就想把滚滚同学拉进他的世界，逼着人做些不愿意的事！
　　其实小变态以前也不变态，就挺惨的，害，小可怜变成小变态。
　　另情敌这本书明天就入v啦！喜欢的大佬们记得捧捧场哦！
　　爱你们！
　　另一篇文《反派大佬靠我续命》正在连载。冷血无情利益至上反派大佬X睚眦必报极其护短撩死人不偿命
　　欢迎大家追更！

Chapter 17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中的英语话剧比赛也渐渐逼近。
　　由于燕青之的一波操作，让奒不得不加入了话剧小组，由于他的加入，其他几个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三中的贴吧里也炸成了一团。
　　——高二三班这是疯了吧？让让奒去参加英语话剧比赛？谁不知道校霸的成绩常年吊车尾，英语也不行，这是在明显地送人头？
　　——送不送人头我不知道，但燕霸好像也参加了，他两不是素来不和吗？怎么会一起参加话剧比赛？
　　——燕霸不知道能不能拉得起让奒啊，三班万年老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把希望放在让奒身上，我觉得有、悬
　　——害，你们别说，我居然还觉得这两个组合挺带劲，有点期待怎么办？
　　——听说三班节目是睡美人？我很好奇让哥演什么角色，要是公主就搞笑了，哈哈哈哈！
　　——说出来你们不信，我上次上体育课时看见燕霸给让哥买奶茶了！想想都不可思议！
　　——你眼花了吧？他们两不是相看两厌么，见面就掐，上上周让哥不是还抢了燕霸有好感的那姑娘，就那个高一五班的班花，叫啥青青来的，就这情况燕霸怎么可能给让哥买奶茶！
　　——我觉得他两有猫腻！上次我还见着让奒送燕霸去医务室了！背着去的！
　　让奒不上贴吧，他的一切八卦皆来自于耗子，可惜耗子最近在追plmm，没时间跟他唠嗑。
　　加上让奒现如今基本没点私人时间，有点空闲就被拉去排练话剧了。
　　只可惜对于有强劲基础的选手让奒而言，他那点台词早会了，就是倒着也会背了，主要还是主持人的稿子得多熟悉熟悉，只不过这个熟悉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和他搭档的另外一位女主持。
　　这天三班排练在排练话剧，故事前半部分根本不需要他出场，闲着没事，让奒只能在旁边和稀泥。
　　正到公主看见纺锤的剧情，理论上公主应该脸上带着疑惑，可燕青之表情淡淡，就连念台词都带了点散漫，但不可否认的是，燕青之的发音很好听，语气中掺了点疏离，像真是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样。
　　“燕青之，你能不能有点演员的自我修养？谁家公主是这个德行？”洗衣事件加上燕青之的虎狼之词过后，让奒深觉自己被燕青之调戏受了奇耻大辱，面子下不来，有事没事就要逮着刺燕青之两句。
　　“做公主就要有做公主的样子，你看看你，跟来查课的教导主任一个样，哪个王子能对你下得去嘴？”让奒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抓了把瓜子，一边说还一边磕瓜子。
　　周围掀起一阵哄笑。
　　其他同学这段时间见他们俩互动不少，让奒也没少招惹燕青之，加上大家又一起排话剧，对传闻凶残的年纪大佬以及不太平易近人的学霸校草少了些距离感，因此都习惯了这幅场面。
　　当然也开始怀疑这两个人不和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行你上？”燕青之平淡地将最后一句词念完，“听起来你很有经验，不如教教我怎么做才能成为能让王子下得去嘴的公主？”
　　又是一阵哄笑。
　　让奒听出来燕青之在揶揄他，公主这角色本该是他的，可要不是燕青之，他就连现在的王子都不用演，也用不着对主持稿，不知道多逍遥。
　　说到底他现在在这受苦受难都是拜燕青之所赐。
　　“那肯定不行，我这经验属于独家秘方，不外传，你又不是我老让家的谁，凭啥就给你占这么大的便宜？”让奒吐了口瓜子皮，跟个老赖差不多。
　　上次逗狠了，这段时间让奒跟个刺猬似的，冷不丁就扎你一下，燕青之寻思着这都五六天过去了，怎么他还不消停。
　　让奒见燕青之起身，朝他的方向走过来，吓得把手里瓜子一扔，瓜子跟瓜子皮顿时跟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地，他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燕青之我就说了实话，你还想杀人灭口还是咋的？”
　　燕青之被他逗乐了，从让奒刚才坐的地方拿了瓶水，燕青之拧开盖子，“我就拿瓶水，你怕什么？”
　　“让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燕霸是纸糊的老虎么，怎么今天有点怂啊？”旁边一起排练话剧的男同学开始插话，说完没憋住笑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我这不叫怂！真男人从不怂！”让奒咳咳嗓子，“我这叫战略性撤退，兵书上说了，敌进我退，敌退……”
　　让奒顿了顿，眼睛弯起，“敌退我也不进，反正……”
　　“让奒！你又把瓜子皮吐在排练室！一会儿结束你给我留下打扫卫生！”让奒话没说完，来查岗的钢铁走了进来。
　　六中就一个排练室，使用的人也多，管排练室的音乐老师跟钢铁是高中好友，因着这层关系，钢铁带的班使用排练室的时间要比别的班长。
　　“扫扫扫，女王陛下都发话了，我能不扫吗？”钢铁人不错，除了脾气稍微差点，平时该辅导作业辅导作业，总之挺尽职尽责。
　　主要让奒这种成绩常年年级倒数的人她都能不放弃，还愿意鼓励他，所以让奒还是挺愿意给钢铁几分面子的。
　　钢铁被让奒那声女王陛下喊笑了，严肃的眉眼也放松下来，她拍拍手，“来来来，咱们也排了快一周了，现在走个过场，我来看看效果。”
　　女王发话，夏迢赶紧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始干活。
　　作为英语课代表，夏迢的口语还不错，毕竟能被钢铁看上，能力差不到哪儿去，因此他也荣幸担当了念白角色。
　　一轮走完，钢铁点点头，“看来大家都下了功夫，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燕青之你多注意一下面部表情，作为公主这个角色而言你过于沉稳了，要多一点活泼天真的气息……”
　　让奒在一旁边听得直笑，他加起来两辈子，见过燕青之无数面容，唯独没见过燕青之天真烂漫这一面，配上燕青之那寡淡的表情，让奒想想就忍不住乐。
　　还没笑两声，钢铁的话已经转而到了他身上。
　　“还有让奒，你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比燕青之好多少？演王子要有王子的样子，除了那张脸，你说说你有哪一点像个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来占公主便宜的流氓！”
　　让奒：……
　　钢铁又对其他角色提了几点，“大家角色塑造都还可以，但注意一定要有张力，放得开才能演得好，至于口语方面大家可以找让奒或者燕青之请教，”最后她又回归到根本问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放得开，毕竟评委除了看口语，舞台表演也占了一半分数。”
　　“行了，今天就到这，大家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钢铁训完话，还不忘提醒让奒，“让奒记得留下打扫卫生。”
　　嗑瓜子群众终于在这一刻自食其果。
　　让奒天性好动，就算罚扫卫生他也没个正形，嘴里面哼哼唧唧，就差来一段B-box来展示一下自己的独特风采。
　　屁股扭到一半，一声闷笑传来，让奒孟地抬头，看见了站在排练室门口的燕青之，后者脸上正憋着笑，隐隐有绷不住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将口嗨进行到底的滚滚同学！！
　　看完留言哦！爱你们～
　　在这里推荐一下基友的文。
　　《离婚请签字》by晨橙辰，高冷禁欲医生攻A X温柔貌美人妻受O

Chapter 18
　　让奒想收，但一想这副模样看都被看完了，也没什么好挣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解散了还不走，干哈，暗恋我偷窥我？”
　　“暗恋你这件事你不是早知道吗？”燕青之对他话里的调戏不闪不避，甚至大大方方承认了下来。
　　让奒：……
　　燕青之对喜欢他这个事实早已供认不讳，甚至还几番强调。
　　一开始让奒对燕青之喜欢他这件事深信不疑，但现在让奒突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问燕青之是不是喜欢他时，燕青之隐晦地塞给他一瓶六个核桃暗示他需要补补脑子。
　　这才过去多久，燕青之突然就对他爱之深？
　　骗鬼呢。
　　也许上辈子燕青之真对他有过什么想法，但这辈子让奒对燕青之说的喜欢他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上辈子让奒死的有点冤，说是因为燕青之死的都不为过，可也没到死不瞑目的地步。让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既然重生了，他至少要活得比上辈子自在。
　　再者人死前的想法不会骗人，他上辈子死前想的是能和燕青之谈个恋爱，那这辈子让奒多少也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个恋爱谈还是要谈的，但什么时候谈，怎么谈，还得有个说法不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你可少说点吧，说多了我都觉得你在敷衍我。”将垃圾倒进垃圾桶，让奒系了袋子口，拎起那袋垃圾。
　　燕青之先他一步，抢在他之前完成了拎垃圾的动作。
　　让奒手顿了顿，也没阻止燕青之，“你回来不会是为了和我抢着拎垃圾吧？”
　　“回来做护花使者，送你到校门口。”让奒的小电瓶就在校门口旁边的车棚里，送到那里也差不多了。
　　据燕青之观察，让奒好像有点怕黑。
　　上次也是晚上排练完，让奒把外套落在了排练室，燕青之捡到后追上去还给他，那时教学楼的灯光已经全灭，燕青之只不过叫了他一声，让奒吓得反射性把手里打光的手机都丢了。
　　事后燕青之问他是不是怕黑，好面子的让奒同学一口否决，坚称怕黑是胆小鬼行为，他让大侠向来顶天立地，不存在怕黑。
　　燕青之对他这种嘴硬行为自然没戳破，但到底怕不怕，他们俩心里都清楚。
　　让奒想说不必，他又不是温室娇滴滴的花朵，可抬眼望见排练室外面漆黑一片，像是有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就躲在那片黑暗里，只等着有人自投罗网，让奒把到了喉咙口的拒绝咽了下去。
　　“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那爸爸我就给你这次机会献殷勤，好好表现哈！”让奒拍拍燕青之的肩膀，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燕同学，请带路吧。”
　　燕青之对他这套嘴硬却又非要把锅甩在他身上的调调不怒反笑，燕青之的五官硬朗，不笑时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嘴角上扬时却像春风拂面，像极了初恋的感觉。
　　让奒暗骂一声燕青之这个笑犯规，却也只能关了排练室的灯跟在人后面走。
　　出排练室时月光正好，透过薄纱般的云雾洒下来，印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倒映出了让奒的影子。
　　身后一片黑暗，让奒眼睛盯着燕青之的后脑勺，脖子僵硬，根本不敢往后看，他走着走着就感觉有只手会从后面那团黑幕中钻出来抓住他。
　　风从背后吹来，穿过走廊尽头开了一半的窗户口，发出了类似于呜咽的哭叫。
　　让奒心都要从嗓子口跳出来了，他快走了两步，本意是离燕青之近一点，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燕青之的后背。
　　感受到背后的冲击，燕青之勾起唇角。
　　他伸出手，装作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奒，我觉得有点怕，要不你牵着我吧？”
　　“行行行，我牵着你！”让奒心思全在心惊胆战上了，一点没察觉到燕青之语气里的笑意。
　　燕青之以为让奒会牵他的手腕或者手臂，可他没想到后面这人已经怕到这个程度了，直接将五指塞进了他的手缝，末了还紧紧扣住。
　　十指紧扣的姿势，燕青之很直接地感受到了让奒掌心的温度，夹杂了一丝丝汗意。让奒和他贴的很近，几乎整个胸膛都贴上了他的背。
　　这样的姿势亲密过了头，燕青之甚至能感受到让奒频率有些快的心跳。
　　说实话燕青之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会有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一股淡淡的柠檬味飘在他周围，燕青之想起他借给让奒的那件校服，想来他背后这个胆小鬼经常用柠檬味的沐浴露，不然也不会染上味道。
　　这股清淡的味道阴差阳错地安抚了燕青之此刻有些暴躁的情绪，实话说，他很喜欢让奒身上的这股味道。
　　整个校园里人渐渐少起来。
　　排练室在B栋的四楼，联排楼正前方就是操场，要走到车棚必须经过操场。
　　高中校园里，下晚自习后的操场一般会有三种人，一是下课了夜跑的，二么，就是谈恋爱的。
　　第二种一般会借着幕色偷偷摸摸地牵个手，说不定还会找个树，尝试一下刺激的偷情滋味，打个啵什么的。
　　这时候，就轮到第三种人出场了。
　　让奒刚和燕青之走到操场上，教导主任的手电就在操场上晃，跟舞台上闪烁的灯光似的，一起回荡在空气中的，还有他那凶神恶煞的嗓门。
　　“前面的！戴帽子的那个，你和你边上那个女同学干啥呢！黑灯瞎火的以为我就看不见你两牵在一起的手吗！还不赶紧给我放开！成何体统!”
　　“跑什么！给我站住！你两哪个班的！好好的书不读谈什么恋爱！还跑！有本事别让我抓到！”
　　教导主任年过五十，教政治，最大的爱好就是晚自习下了课拿着手电满校园里抓那些约会的小情侣，操场，宿舍下的小树林，小花园等等，都是他的必守之地。
　　教导主任的话惊醒了让奒，他低头，他和燕青之交握的手顿时映入眼帘。
　　让奒手指一松，放开了燕青之的手，说是放，用甩这个字来形容也许更为恰当，像是甩掉烫手山芋，让奒没有一丝犹豫。
　　手中一空，风从指缝间吹过，夹着一丝凉意，燕青之看看让奒不自然的脸色，又看看自己的手，颇为无奈。
　　“他都还没看见什么，你倒是自己不打自招了，”燕青之存了心逗弄他，将两人距离拉近，燕青之用指尖在让奒手心里划了划，“咱们又没有在恋爱，你心虚什么？”
　　“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了跟我谈恋爱的想法了？”
　　“嗯？让哥哥？”
　　【作者有话说】：骚还是我们小变态骚！
　　可怜滚滚被压的死死的

Chapter 19
　　上辈子让奒觉得燕青之跟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见谁都笑，对谁也都冷，他就看不惯燕青之那副一眼望过去就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让奒死也没想到，上辈子他不待见的燕青之，这辈子天天对着他骚，嘴里时不时就蹦出两句虎狼之词。
　　让奒自问不是个圣人，他虽然脸皮厚点，可也是要脸的，但燕青之他根本不要脸！
　　“燕青之，我能厚脸皮地认为，你现在是在追我吗？”
　　教导主任的声音飘远，操场上重新暗下来，铁丝网外的门店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透过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了燕青之的脸上。
　　“我以为你早该意识到，难道我表现得不明显吗？”燕青之有一点挫败，他之前说的很明白，都要让奒考虑考虑作为下个对象了，可让奒愣是到现在才察觉到。
　　燕青之都不知道他之前追女孩是怎么追的，还是说让奒就靠着这张脸在感情上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
　　让奒挠挠脑袋，有点意外。
　　“主要追对象不应该送零食买礼物吗？还有一起约会，顺道在教导主任眼皮子底下偷个情，然后牵手打啵儿啥的。”
　　“你不是收了我的瓜子？我们刚才不是在老吴的眼皮底下牵了手？”教务主任姓吴，大家都这么叫，“至于打啵儿，你看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燕青之眯着眼睛询问。
　　让奒：“？？？”
　　让奒：“！！！我桌子上那包零食你放的？”
　　前天让奒上学时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几包零食，什么瓜子果冻饼干，让奒还以为是自己的爱慕者送的，吃得很是心安理得。
　　毕竟校霸虽然学习渣，对送上门的姑娘一概不理，但其他东西还是可以厚着脸皮接受的，，比如说零食。
　　燕青之：“……”
　　燕青之捏了捏太阳穴，他东西都送出去了两天，让奒也坐在排练室磕了两天瓜子，他以为让奒收到了，没成想让奒压根不知道是他送的。
　　跟其他女生不一样，让奒是个男孩。
　　燕青之没追过人，大多数时候，只要他展现出一点体贴或是温柔，那些女孩子便会自己靠上来。
　　让奒不会。
　　他不喜欢自己的脸，或者说，燕青之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否有真的有吸引力。
　　“我真不知道你送的。”让奒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见燕青之不说话，他以为燕青之生气了，“不然我明天还给你，但可能就是没法一模一样……”
　　“让奒。”
　　燕青之突然出声，喊了声自己的名字，让奒话头止住，他看向燕青之的脸，没接话。
　　燕青之也没说话，他拽住让奒的手，带着人往车棚下走过去，中途还顺手丢了手上的垃圾袋。
　　车棚里灯还很亮，放眼望去，里面都是各色各样的小电瓶以及单车。
　　燕青之发育得不错，这个不错指的是身高，车棚顶离他的头顶目测也就半个手肘的距离。
　　嫌光线刺眼，燕青之走到车棚灯泡下方，直接上手拆了灯泡。
　　敞亮的车棚一瞬间归于黑暗。
　　坏学生让奒压根没想到年级第一模范代表周一还站在主席台下致辞的优秀学生燕青之会做出这番举动。
　　拆灯泡爬墙卸车胎诸如此类的坏事，难道不是他们这些经常挨罚的吊车尾差生专属吗？
　　直到燕青之逼近他，那高大身躯将自己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连双手都被燕青之扣住，让奒的语气才开始慌乱起来，“喂喂喂，燕青之你要干……”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让奒就被燕青之推到了墙上，双手被按在头顶，接着属于燕青之的味道扑鼻而来，将让奒整个包裹其中。
　　背部的疼痛感远没有此刻他正经历的事的冲击感来得大，双手被擒住，燕青之将他困在了车棚的墙角。
　　唇上的触感不算软，还有些凉，但却不容忽视。
　　大约是他毫无反应的反应惹恼了他面前这个高壮的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人，下一刻让奒的下唇瓣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的位置窜起，一瞬间席卷了让奒的全身。
　　燕青之在吻他！
　　让奒回神，他扭了扭身子，却没挣脱燕青之的束缚。
　　像是不满让奒的挣扎，燕青之膝盖顶进让奒的双腿间，被他圈住的少年有一双很迷人的狐狸眼，此时因为他的动作，这双狐狸眼瞪得很大。
　　借着月光燕青之甚至可以看见他眼中的情绪，惊讶，恼火，迷惑，却独独没有恶心。
　　这个认知取悦了燕青之，他分出一只手，蒙上了让奒的双眼。
　　“接吻要闭上眼睛，乖。”
　　这句话燕青之几乎是含着让奒的唇说出来的。
　　身下的人像是要骂人，刚张嘴，燕青之顺势顺着那小嘴的缝隙钻了进去。
　　燕青之不满于浅尝辄止，他舌尖扫过让奒的牙槽，凶猛地开始攻城略地。
　　让奒哪里经历过这么激烈的吻，结束时只剩下了喘息的份，要不是燕青之捞着他的腰，恐怕他已经摔在了地上。
　　脖颈间是造成这幅场面的始作俑者，让奒想骂人，却发现舌头有点不听自己的使唤。
　　燕青之含了太久，他舌尖甚至感到了微微的疼痛。
　　不管让奒是什么想法，但燕青之很是魇足，他在让奒的颈窝了蹭了蹭，还拿唇轻轻摩擦了下。
　　温热的触感惹得让奒打了个哆嗦，他推推燕青之，后者却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让奒舔了舔嘴唇，嗓子有点哑，“亲也亲过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一会儿教导主任重新杀回来，咱俩可没有好果子吃，我还不想因为早恋问题去国旗下发表演讲。”
　　燕青之没说话，他没想到他会这么满意让奒，他很喜欢让奒身上的味道。
　　说不清为什么喜欢，但就是很喜欢。
　　像是将身体埋进了晒过太阳的被子中，蓬松又温暖，舒适得让人忍不住笑。
　　“燕青之，你要再不起来，我可真就翻脸了！”让奒从小到大哪受过这个委屈，被人强吻了也就算了，但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生气了？”燕青之站直了身体，将自己与让奒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三米。
　　生气倒不至于，反正他打得算盘不管早晚都是和燕青之谈恋爱，既然要谈恋爱，那接吻肯定在所难免。
　　但燕青之这种突如其来地袭击很让人窝火，偏偏他还反抗不了，跟逼良为娼似的。
　　“我不生气，但是下次你再敢不经同意就伸舌头进来，呵呵……”让奒话没挑明了说，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稍微想想也能知道后果。
　　“既然燕学霸路子这么野能自己拆了灯泡，那想必也能自己装上去，我就不奉陪了！告辞！”让奒掏出车钥匙，发动了他的小电瓶，留给了燕青之一屁股尾气。
　　燕青之掏出裤子口袋里那个白炽灯泡，捂着脸低声笑了。
　　【作者有话说】：徒手拆灯泡可还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完留个言哦！
　　爱你们呀

Chapter 20
　　因为燕青之的缘故，当晚让奒回家跟叶寓撞上了。
　　叶寓一般下班到家的点是九点左右，但这几天忙，推迟了点，十一二点才到家。
　　今天把事情都结了，又恢复了平常的时间点。
　　叶寓住的这块是别墅区，不像小区里的那种车位，欧式建筑旁边就有个小屋子，专门放车的。让奒就是把小电瓶停在门口，也有佣人会帮他停好，但他不习惯别人碰他的东西，通常都是自己停。
　　让奒刚把自己的小电瓶停好从车库出来，车灯夹着引擎声缓缓亮起，让奒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男人的身体背着光，在让奒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叶叔。”让奒先开口喊了人。
　　“嗯，回来了？吃饭了吗？”叶寓走到让奒边上，和他一起进屋，。
　　“吃了。”每次让奒回家撞见叶寓，叶寓必然要问他吃没吃，问了八年，让奒的答案也一成不变了八年。
　　仿佛都成了惯例。
　　“最近学习辛苦吗？看你好像都瘦了。”让奒从小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得很。
　　唯一的问题是不论吃多少，让奒永远都是那个身量，除了个子越窜越高，其他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瘦得叶寓每次都怀疑是不是家里保姆不给他饭吃，又或者在学校伙食不好。
　　“哪能瘦呢，我吃啥都这样，你别说我这体质还净招我们班女孩嫉妒，他们还都羡慕我。”
　　小时候让奒也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直到后来跟着让华去非洲，见识到了他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
　　那里和他同龄甚至比他还小的孩子，为了一口热粥，愿意做众多劳苦活，那些装满了砖头的背篓，把他们本来就不高的身体压得更矮。
　　他们的背上除了砖头，还有压下来的沉甸甸的生活。
　　后来让奒每年都会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存一点钱下来，和让华去非洲时就捐给当地的人。
　　让华和叶寓结婚后他就去得少了，但每次也是交给让华给带过去的。
　　他曾经以为生活很难，但在这个世界另一些角落，有的人更难，但也扛起了那些无法忽视的重担。
　　叶寓难得笑了笑，下一刻他问，“让让你是不是上火了？”
　　让奒：“？？？”
　　叶寓指指他嘴角，“你嘴唇破皮了。”
　　少年生得白，要是脸红或者脸上有什么伤口印子，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本来红润的唇比平常更加水润，下唇瓣有一块隐隐肿起，看样子像是破了。
　　“哈哈哈，最近辣椒吃多了，有点上火！”让奒拿大拇指按住肿胀破皮的部位，又用牙齿咬了咬，心里恨不得回到学校车棚一脚踢死燕青之。
　　这逼亲就亲，没事咬什么！
　　属狗的吗！
　　晚上睡觉时叶寓给让奒拿了点消火消肿的膏药，效果不错，第二天让奒起来那块被燕青之咬破皮的唇角已经消了肿。
　　“一会儿我去见个客户，要经过梧桐路，顺便送你去学校吧？”六中就在梧桐路上。
　　让奒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今天早餐煮的面，鸡汤打底，汤浓面软，缀着葱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用了，今天周五，放学有朋友约去玩，没小电瓶不方便。”让奒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叶寓的好意。
　　好在后者也有点赶时间，看看表之后也没强硬要送让奒，只是嘱咐了两句路上安全、学习也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走了。
　　让奒看他人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他不习惯这种亲昵，尽管知道叶寓是真心对他好，可让奒就是越不过那个坎儿。
　　两口囫囵完一碗面，让奒放下筷子准备上学，坐上小电瓶，他才发现把钥匙落在了房间。
　　“嘿，这燕青之啃了一口，还把我脑子都给啃掉了。”上楼取完钥匙，让奒下楼时听到了家里保姆的对话。
　　叶寓家的保姆虽然多，但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熟悉面孔。
　　虽然不经常笑，但那个男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一般不会换保姆。
　　说话的两个声音，有一个让奒不熟。
　　上次给让奒打掩护的那个保姆有个儿子，儿子结婚三年，这回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了孕，生了个大胖孙子，前几天跟叶寓辞了职，说要回家照顾刚生产的儿媳妇，带带孙子。
　　叶寓同意了。
　　这个让奒不熟的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来顶替那个保姆的。
　　平常保姆聊天是件很正常的事，让奒听见也不会奇怪，但这次他停在了楼梯上。
　　因为那两个保姆的谈论对象，是他。
　　“李姐，我怎么觉得小少爷跟先生不亲啊，他们看起来可不像一对父子。”这声音稍显年轻，是新来的保姆。
　　“小罗啊，你刚来不清楚，他跟咱先生没血缘关系，不是先生的亲儿子，是夫人带过来的孩子。”
　　“夫人带过来的？咱们夫人二婚啊？”说到二婚两个字时，叫小罗的保姆明显压低了嗓音，但也能听出来语气里夹杂的轻视。
　　“可不，二婚不说还带了个拖油瓶，先生也不知道看上她哪一点了。我说这夫人也真是的，结了婚不好好在家里呆着，非要去什么非洲，一年也着不了两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先生娶了个装饰呢。”
　　罗姓保姆没说话，那李姐又接着道，“还有小少爷，说得好听点是小少爷，但一直跟先生不亲，养了八年一条狗也有感情了吧，他偏偏跟个白眼狼似的，也不知道先生图个啥。”
　　“说不定还惦记着先生的财产呢！”
　　最后那一句惦记财产可谓是抑扬顿挫，连让奒听着都忍不住相信她口里的那位小少爷不怀好意，想要霸占叶家的财产。
　　如果她说的这个小少爷不是自己的话，让奒甚至还想为她讲故事的能力鼓个掌。
　　这是多么尽职尽责为主人家考虑的保姆啊！
　　“没想到你暗自为这个家担心了这么多，叶先生不给你涨涨工资都对不住你做出的贡献。”
　　让奒压根没想到自己回来取个钥匙还能听见这么一出，少年时代的脾气总是来得凶猛异常，当着两保姆面甩下话，不管那两脸色刷白的人是什么反应，让奒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左右所有人的想法，这个家里大多数保姆表面上都对他客客气气，有一部分是真心对他，但也不缺乏李姐这种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他不需要所有人喜欢他，同一个屋檐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很多东西让奒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让华不行。
　　牵扯到让华，让奒没法冷静。
　　要不是为了让华，让奒根本不会呆在这个家里。
　　让华喜欢叶寓，她能找到这样一个心里有她的男人不容易，得来不易的幸福，就算自己在这个家里活得不自在，让奒也从来没说过二话。
　　他希望他的华姐可以幸福。
　　他的华姐做慈善，拯救非洲那些穷苦的人民，将自己整个人奉献在了里面，说不上是最伟大的人，可也不是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杂碎可以拿来消遣的人物！
　　他不能让让华受这个委屈！
　　车库里，让奒捏着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和叶寓的聊天框里。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昨晚叶寓不知道从哪里找的降火祛毒的链接推送。
　　刚才被他录下的那段保姆对话躺在相册里，只要让奒点开发送，这段画面只有楼梯栏杆但对话完整的视频就可以发到叶寓那边。
　　十七岁的少年还未成年，但身高却已经接近成年人，由于愤怒眉头中间皱起了一个川字，眉眼间尽是戾气。
　　半晌。
　　摔东西的声响夹着一声操从车库里传出。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小变态没有出场的一天
　　嘤嘤嘤

Chapter 21
　　六中英语老师都有个毛病。
　　第一节课如果是英语的话，上课前五分钟必定要听写单词，大概就一个单元的量，听完后前后交换批改。
　　错五个以内的错的一个抄五遍，十个以内错的一个抄十遍。
　　二十个以上的一个抄二十遍不够，还得站二十分钟。
　　一个单元的单词也就二三十，都错了二十个以上你还记个什么单词，直接抄多方便，有那听的时间还能多抄几遍——这是钢铁女王的原话。
　　出门晚，让奒溜进教室时单词已经听了一半。
　　他没什么心思听单词，连笔都没拿出来。
　　前后交换批改时让奒随手在英语本上撕了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往前传。
　　今天燕青之前面的同学请了病假，让奒和他同组，本该由他前桌批改的英语单词直接传到了燕青之手里。
　　学霸看着手里的白纸一愣，前后翻了翻，不是他眼睛有问题，让奒是真的一个字都没写。
　　除了白纸中间那拳头大的能证实主人身份的两个字。
　　好歹还写了个名字，燕青之乐了。
　　和其他班不一样，三班的听写钢铁会收上去看，主要以前有赖皮的，明明错了五个却只抄三遍。
　　为了杜绝这群不听话的学生的后路，钢铁亲自上手，打算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当然窗户也封了吧。
　　因此当钢铁从一堆本子里翻到写着让奒名字白纸的时候，额头上隐约爆了两根青筋，她抽出那张纸，狠狠地拍在讲台上。
　　那一巴掌又响又闷，夹着讲台被震动起的尘埃，在一瞬间响彻了整个教室，将所有人吓了一条的同时也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让奒！你这听写怎么回事！一个单词没有，是故意挑衅我不是！”
　　以前让奒默单词的时候，会左看看右看看，整合几个别人的答案，再加上几个自己听到的写在上面。
　　那会钢铁不知道他英语好，觉得让奒已经尽力了，但现在她都掏到了让奒的老底，怎么可能相信让奒是不会写。
　　之前他再怎么敷衍，也会写几个单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个单词都不写。
　　更何况是交白纸。
　　少年在钢铁点到名字时就站了起来，他站在最后一排，挺得跟棵笔直的白杨似的，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钢铁自然是被他的态度刺激到了，“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语罢钢铁又扬扬手里的白纸，那页单薄的纸皮被她摇得哗哗响，“能耐了，交张白纸上来！没本子还是咋的！”
　　让奒没说话。
　　“不出声是吧，是不想上英语课是吧，给我走廊外面站着去！”钢铁着实被气着了。
　　钢铁脾气一向急躁，让奒这冷冷淡淡的态度就像根导火索，直接给她点着了。
　　其实钢铁很好说话，面上对他们不通情理，其实心特别软。让奒之前也被训过，只要他赖赖皮，对着钢铁撒个娇，钢铁心一软就放过他了。
　　可今天让奒实在没什么心情，他也不想呆在教室，钢铁刚发话，他就推开椅子出去了。
　　钢铁气的不轻，没再管他，而是态度冷硬地开始上课。
　　路歌第一节体育课，对于六中排课的老师他曾致以无比的敬意外加一根中指。
　　将体育课这么神圣的课排在上午第一节，这只有鬼才能排得出来这种课表。
　　杜绝了学生第一节课有气无力的颓废状态不说，还掐断了学生一边上课一边惦记体育课的想法。
　　一班跟三班是上下楼，路歌下楼时刚好看见让奒从教室里走出来。
　　上课铃已经打响，前面同学还在催促，路歌不得不小跑着赶向操场。
　　他给让奒发了几条微信，后者没理他。
　　集合热身完毕后路歌又在群里艾特了耗子。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咱让哥这是咋了，大早上就上教室外吹风醒脑呢？
　　不一会儿耗子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英语默写交了白卷，钢铁不让他呆教室，女王就是女王，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咱们家让让长大了，知道和钢铁硬刚了，这是终于决定要做一个硬汉了啊！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别说，我让哥还是我让哥，毕竟是六中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哪能就这么败在钢铁的手下！
　　感情它玩弄我于鼓掌之中：得，反正站着也是站着，你叫他下来打球。
　　校霸以前横得很，罚站走廊都是常事，他人缘广，每次站着站着人就不见了，不是被一些上体育课的狐朋狗友拉去打球，就是翘课出去上网了。
　　群里那个叫给老子爬的ID始终没回过话，耗子以为他让哥手机没带在身上，就写了张纸条，由第一排最后一个同学传到了让奒手里。
　　让奒拆开看了看，最后从后门楼梯摸下了楼。
　　在操场上打了两节课的球，终于到了大课间。
　　让奒撩起短袖下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着人流去小卖部买了瓶冰水，用上次请耗子吃冰棍找回的零钱付了帐后重新回了教室。
　　六中大课间时间挺长，差不多半个小时。
　　说是要发扬六中的特色校园文化，别人的大课间做广播体操，他们的大课间除了做广播体操还要跳兔子舞。
　　一想到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穿着肥大的校服在操场上跟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让奒想想就接受不能。
　　对于这种环节，校霸一般直接翘掉。
　　少他一个也不会整段垮掉，再者让奒也是真没心情去跳什么兔子舞，他现在的状态去打一架可能会更适合。
　　钢铁没额外找他谈话，估计也是不想跟他再浪费口舌。
　　广播体操的音乐透过喇叭在六中的各个角落响起，仿佛有种3D立体环绕的效果，不住地往让奒耳朵里钻，吵得让奒脑瓜仁儿都疼。
　　心里憋着气，让校霸无处发泄，最后猛地一脚踢了桌子腿一脚。
　　金属制品发出一声咯吱，紧接着又是哐哐哐的一阵声响，本来放在桌面上用来挡视线的教科书加一堆练习册全落了地，散在歪斜的桌子周边。
　　燕青之刚从办公室回来，到门口就听见了教室里的悉悉索索，推开门，让奒那张臭脸以及散落一地的书映入眼帘。
　　“亲你一下，从昨天生气生到今天，这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出没！

Chapter 22
　　让奒没说话。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多数时候都冷着一张脸，看谁都跟看尸体一样，眼里像装了冰渣子，看一眼都怵。
　　“就这么气，气到给钢铁交白纸？”燕青之走过去帮他捡书。
　　少年的手很长，弯起时指关节明显凸出，窗帘半掩，暖阳透过玻璃将窗户的横梁印在地上，那只漂亮的手被阴影裁截，一半落在阳光里，一半落在阴暗处。
　　很赏心悦目的一幅画面。
　　让奒不爱学习，他的书大多都跟新的一样，像语文化学这类的书，基本翻都没翻过。
　　燕青之给人把那堆书和练习册分门别类地收拾好，重新码在了桌子上，才听到让奒简短的两个字。
　　可惜声音太小，几乎一晃而过。
　　燕青之都不确定让奒是不是真的开口说话了。
　　让奒是真真不想说话，可燕青之的表情三分不解七分迷茫，尤其是他卸下脸上的冷淡时，那张不笑就平添凌厉让人退避三舍的脸会柔和下来，像是温柔过了头。
　　此时他还看着自己，眉梢一边轻挑一边下压，不解里还平白加了三分无辜。
　　让奒烦躁得不行，他不想跟燕青之说话，但燕青之这副表情搞得他好像跟个禽兽一样。
　　最后发泄般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让奒丧着脸道，“我现在不乐意说话，你别招我，离我远点就成。”
　　燕青之都做好被喷的准备了，最后让奒来了这么一出，他怔忡了一瞬，没憋住笑了。
　　从他和让奒相识以来，让奒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模样，在他眼里，凡是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今天他破天荒地见到了校霸另外一副面孔，像是把自己浑身的刺收了起来，露出了一点柔软又无害的内在。
　　燕青之将半掩的窗帘拉个全，滚轮在受力时发出哗啦一声，明亮的视线在一瞬间暗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开始变得压抑和沉重。
　　“为什么不开心？”燕青之靠着让奒旁边的座位站立，让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高度只到他腰间。燕青之视线下落，只看见少年半掩的睫毛扑扇了一下，在下眼睑落了片阴影。
　　让奒觉得燕青之这厮不仅不要脸，他还不会看人脸色，自己脸上拒绝交谈的神色都这么明显了，他还上赶着往面前凑。
　　不想搭理燕青之，让奒扯下椅背上的校服盖住头趴在了桌子上。
　　少年的手臂上还残留着打完球出的汗，他皮肤白，乍一眼看过去像是充满质感的瓷器。他的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搭在校服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俨然一副拒绝交谈的态度。
　　就差开口跟他说个滚字了。
　　燕青之用食指轻轻挠了挠少年没有握成拳头的掌心，带着些丝丝的讨好意味，“今天怎么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你以为你庞麦郎呢？我还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了呢。”燕青之的语气很温柔，询问里夹着一丝讨好，让奒想忽视却没法做到置之不理，只能没好气地怼他一句。
　　他突然就想起了让华。
　　那是他和让华刚搬进叶家不久发生的事情。
　　让华和叶寓结婚后一起度过了为时半个月的蜜月，让华本要带着他，但让奒拒绝了，那时他才九岁，却操着一口成年人的口气揶揄让华，说他从没见过度蜜月还带孩子去的，他可不想当她和叶寓之间的电灯泡，吃狗粮。
　　让华见他不愿意也就没勉强他。
　　蜜月度完，让华要回非洲。
　　本来正值暑假，让奒也可以跟着让华一起去，或者说以往他寒暑假都跟着让华，他以为今年也一样，让奒甚至都把行李收拾好了，但让华却说让他留在叶家。
　　让华说以往带着他跑是没办法，但现在她结婚了，稳定下来了，让奒再跟着她跑不合适，而且这也会影响让奒的生活和学习。
　　尽管让奒否决了让华的说法，可让华态度很坚决。
　　让奒知道他无法更改让华的意愿，索性就不挣扎了。
　　让华走的前天晚上去了让奒房间看他，她跟他说了一大堆话，什么对不起，什么没办法，什么她不希望让奒跟着她颠簸，诸如此类。
　　对于让华，让奒一向心软。
　　他和让华相依为命那么多年，那个自己撑起天地的女人好不容易有了依靠，那个依靠还不嫌弃他这个拖油瓶，这就跟祖上烧了高香似的，该知足一点。
　　那晚让华的眼角隐隐约约有些晶莹，那是第一次，让奒感觉到从小到大牵着的他以为很宽厚很强大的手有一丝孱弱，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因此对着让华那句带着些微讨好和恳求的“滚滚，留在叶家好不好”的话，让奒没犹豫就笑着答应了。
　　让华那时的语气，就跟现在的燕青之一样。
　　让奒不知道那晚他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醒来时床边的让华已经不见了，她坐过的那把椅子上，连余温都没留下。
　　那之后让奒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五岁之前他的世界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家，五岁之后他没了家，牵着他的两只手也只剩下了一只。
　　九岁，那仅剩的、牵着他的唯一一只手，也没了。
　　叶家的房子很大，叶寓对他很好，叶家的保姆都叫他小少爷，他读最好的学校，有花不完的零花钱，周围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生怕惹他不高兴。
　　一切好像都很好。
　　可又好像哪里都不好。
　　让奒觉得自己好像被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跟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彻底没了自由。
　　所以高中他上了六中，所以他做个校霸，所以他想活得更加随心所欲一点。
　　明明让华也没逼他学习，叶寓也尽职尽责地做着继父工作，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可那份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还是让人觉得窒息。
　　就好像明明蓝天白云离他那么近，近到一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的距离，但他伸了无数次手，最后也还是没能接触到一分。
　　燕青之心道还好，还没生气到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地步。
　　“你看我想当你妈么？”燕青之在一旁逗他，“我想当的只有校霸的对象。”
　　让奒埋在校服里的唇角扯了扯，“不要脸。”
　　燕青之还想说什么，让奒将搁在校服外的那只手收拢了些，燕青之的手指便被他拽在了掌心里，“你别说话，就给我拽会儿。”
　　像是怕他拒绝，让奒又小声补了一句，“就一会儿。”
　　校霸常年凶残，遇到什么不爽的事大多都是拳头来解决，上次跟黄鳝打架时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张溅了血的脸冷硬又强势，明明是很霸道的人，燕青之却透过这副趴在桌子上身躯看到了一抹脆弱。
　　但燕青之到底是没说话了。
　　十月份的太阳被窗帘遮了全，热意从窗外往教室里渗，晒得人有些懒洋洋，让奒眼睛眯着眯着就开始犯困。
　　意识浮浮沉沉间一阵脚步由远而近，将让奒那点睡意踏碎得彻底。
　　让奒被惊醒，抬起头的瞬间发现燕青之的手指还被自己拽着，随着教室前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让奒反射性放开了燕青之的手。
　　“我出去透个气。”明明没干什么，但让奒却有种被抓包的不自在感，他甩下一句话后提着自己的校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耗子刚好跟他同步进了教室，他抬眼只看到了让奒校服衣摆的残影，“诶！让哥你干啥去啊！”
　　没人回答他的话。
　　耗子还想问问站在让奒桌子旁的那位仁兄，谁知仁兄一转过脸他话直接哑在了嗓子里。
　　卧槽！燕霸！
　　后者掀起眼皮淡淡看了耗子一眼，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一滩死水，平静却又夹着铺天盖地的汹涌，能溺死人一样，耗子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有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
　　好在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越过他回了座位。
　　大部队一窝蜂地冲进教室，寂静的环境顿时吵得像菜市场，耗子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喘了出来，他摸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腿都还有点抖。
　　“操，太特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
　　他只对滚滚笑！
　　嘤嘤嘤！

Chapter 23
　　第三节课是生物，任课老师是六中所有老师里最亲切的一个，跟个弥勒佛似的，见谁都露出三分笑脸，浑身上下一点架子都没有，明明快六十岁了，小老头上课时偶尔还能蹦出他们这个年纪才有的词汇，深得六中所有学子喜爱。
　　“咦，咱们让大侠这节课没在？”小老头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瞄了眼第二组最后那个位置。
　　让奒干什么都风风火火，人也跑得快，上次小老头上课把作业掉在了办公室，顺道就拜托了去上厕所的让奒带回来，少年速度快得跟百米竞赛似的，抱着作业本停在他面前时还带着一阵风。
　　那之后小老头就调侃让奒叫他让大侠。
　　让奒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他高，坐下来都比别人高了半个脑袋，因此站在讲台上，他在不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耗子正寻思着琢磨个什么理由给让奒开脱，教室前面就响起了燕青之的声音，“他不太舒服，去医务室了。”
　　小老头也没纠结这话的真假，主要燕青之从没撒过谎，在老师之间的可信度极高，当然这也可能是长居学习顶端带来的增益buff，小老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翻开书开始上课，“上节课咱们讲到了有丝分裂，这节课咱们……”
　　小老头的声音温温缓缓，跟今天的天气一样，舒适得很。
　　只是耗子不淡定了，和他一起不淡定得还有三班其他几十名同学。
　　大概都在好奇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这种逃课还帮忙打掩护的关系。
　　耗子的心跳的跟走火的M4一样，他偷偷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不好意思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六中不是要变天了，是已经变天了！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之前我一直以为让哥说要跟燕霸相亲相爱是他单方面的想法，直到我今天看到了给让哥逃课打掩护的燕霸！这活一直不是我在做吗！我话都还没想好，燕霸就说他去医务室了！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而且我刚才进教室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谁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咱们让让长大了，开始学会忍辱负重了？决定要深入敌后一举摧之？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当初是哪个逼说的六中有燕霸没他，有他没燕霸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天翻地覆了！校霸说话都这么言而无信吗！
　　兄弟四人组里的三人在群里聊的火热，只有另外一个ID一直没出声。
　　主要不是不想出声，让奒早上在车库把手机给摔了，那小巧的苹果出了几年的SE机型整个屏幕碎的跟张蜘蛛网似的，屏幕倒是亮着，但跟废了也差不多。
　　裂纹遍布不说，一眼望去过，裂缝在阳光的照射下还能折射出一片彩色光，跟个低配版的万花筒没区别。
　　让奒坐在顶楼，手指间还夹着根烟，他把报废了的手机揣进裤兜，嘴里吐出个烟圈。
　　风吹来，那阵白色烟雾被拂散，空气中只留下了淡淡的烟味。
　　让奒抽烟有好几年了，从进叶家，从让华丢下他后那些个他睡不着的日日夜夜开始，他就坐在床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抽完后还要把窗户开一晚上，为了散味。
　　让华不喜欢抽烟的男人，让奒他亲爹抽烟，仅存的记忆里，让华总是会对着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皱眉轻骂，然后再跟他说，别跟你爸学，抽烟伤肺，等他老了有他好受的。
　　然后他亲爹就会用抽完烟的嘴对着让华哈气，再抱起他躲避让华的追打，那个屋子里便会响起一阵喧闹，夹着嘻嘻哈哈的笑。
　　只是没等到让华口中那个老了，他们这个家就散了。
　　让奒摁灭到了底的烟蒂，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
　　又是一阵烟雾升起，让奒的脸藏在那团阴郁的白雾后，太阳慢悠悠钻进云里，没了阳光，少年本来就白的肤色像是没了血色般，看着冰冰凉，没有温度似的。
　　让华离婚后争取了他的抚养权，他亲爹什么都没要，提着几件衣服就走了，走时也没看他一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每个月准时到卡上的生活费定时定点地提醒，让奒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亲爹。
　　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除了那根叼在嘴里的烟，让奒已经想不起那个男人的面孔了，记忆里男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团白雾，尽管让奒再怎么努力去扒拉，也无法驱散那团雾。
　　但也不是全部，让奒还记得一些小细节，比如那个男人他爱笑，声音爽朗，弹得一手好吉他，手腕上喜欢戴一串佛珠，和叶寓一点都不一样。
　　可除了这些也没其他了。
　　那个男人的脸，让奒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让华都有了新家，想必那个男人也一样。
　　-
　　第四节课下课让奒被叫去了办公室。
　　他逃课是家常便饭，次数多了之后老师们也都懒得管了，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随他想做什么。
　　这次找他的不是生物的小老头，是钢铁。
　　让奒以为钢铁放过他了，没想到在这留了一手。
　　钢铁是所有科任老师里最负责的那个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在所有老师几乎都对让奒的学习或者逃课睁一眼闭一只眼时，只有钢铁对他一如既往。
　　催他的作业，叫他回答问题，逼着他上课听讲等等，在她眼里让奒和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没什么区别，她自然也不会搞什么区别对待。
　　“说说今天怎么回事？”办公室的老师都走光了，就剩下了坐在他面前的钢铁。
　　三十岁的女老师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她表情看着就不高兴，但语气里还是能察觉到一丝关心。
　　比起发育早的女孩来说，高中才是男孩的发育期，少年的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八，纵使低着头，身量也只高不减，此时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还跟我闹上脾气了！”钢铁见状气又上来了。
　　撇去其他老师的成见不说，钢铁很喜欢让奒这个学生，跟传闻里的打架斗殴不一样，他其实也有着一颗炙热柔软的心，不然也不会每次惹她生气后都会嬉皮笑脸地给她送一些零食，哄她开心。
　　就是脾气太倔，也太臭。
　　“没闹。”让奒终于开了金口。
　　“对不起。”没等钢铁接话，让奒又说了句。
　　少年低着头，声音也不高，但音量却是足够钢铁听见。
　　“今天不开心？”钢铁给他搬了把椅子，又从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
　　大概是钢铁绑着头发看上去像留着短发的让华，又或者是钢铁关心的口气像极了关心自己小孩的妈妈，让奒坐在椅子上握着那杯热水，突地眼眶就有些发酸。
　　“没不开心，就是想我妈了。”让奒极力压下自己嗓音里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道。
　　钢铁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后放在了面前的少年头上，略带安抚性地揉了揉。
　　关于让奒的家庭她听老胡说过两嘴，再婚家庭，加上母亲工作的特殊，常年见不着几面。
　　让奒一向嘴硬，不想承认的事就是拿刀子抵着他也不会承认，真的说出口，那就是真的想了。
　　微微叹口气，钢铁表情柔和下来，“很久没见着她了吧？”
　　“可不呢，”让奒有些贪恋头上的触感，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了，他蹭了蹭，抬起头时又是一番笑容满面，“我妈她毕生致力于帮助非洲穷苦人民，上次见面还是过年，数数都大半年了，要不是血缘关系摆在那儿，我都怀疑我和非洲人民到底谁是她亲生的。”
　　和钢铁在办公室聊了会，拒绝了钢铁请他去吃饭的邀请，让奒出办公室时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们已经一批接一批地往回走了。
　　六中学生别的本事没有，但吃饭比谁都积极。
　　尤其在这种高一刚结束军训不久，大家都还停留在去晚了食堂都被高一那群兔崽子祸害完了的想法里，下课铃一响，学生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让奒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时候去食堂除了残羹冷饭他并不能获得其他任何东西，难道他还能希望那些恨不得吃垮食堂的混蛋们能从牙缝里留下点热菜？
　　好在除了食堂，六中还有校外的一条街，实在不济，学校小卖部也能凑合凑合。
　　可直到站在小卖部收银台边上，让奒拿着那个屏碎成渣渣的手机，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当场去世。
　　收银是个妹子，比让奒还大点，彼时见到让奒的手机没崩住乐了，让奒经常来小卖部，妹子眼熟他，见他这副表情也猜到了下文，“要不你记个帐，下次给也成。”
　　让奒爱面子。
　　很爱。
　　从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点软弱就能看出来。
　　口袋里的现金并不够支付他拿的这些东西，手机坏了他也没办法叫人来帮忙，让奒只能硬着头皮，“我不……”
　　话没说完，一只瘦长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让奒只来得及看到来人手腕上的白色卡西欧，便听到了收银台传来的机械女声——支付宝已到账27.3元。
　　让奒稍稍偏头，和来人自然垂下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少年是单眼皮，眼皮很薄，目光向下垂时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风从门口灌进来，在逼仄的空间里窜了一阵，掀起少年额前的发，露出那张有些锋利又充满棱角的脸。
　　和那张充满压迫的脸不一样，他看向让奒的眼里，带了星星点点的笑。
　　像是宠，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和他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很宠滚滚的，可惜滚滚不知道。
　　后期就变态了，害。

Chapter 24
　　让奒没想到来小卖部买个零食还能遇到燕青之，尤其是还被燕青之撞到这么尴尬的一幕。
　　小卖部的塑料袋挂在外面，方便学生们自行取用。燕青之付完款，扯了个袋子把让奒买的那些东西装进去，知道让奒抹不开面儿，他扯了扯让奒的校服袖子，算是给了让奒个台阶下。
　　这个季节的天总是特别高远，云浅浅地铺了几层，小卖部坐落在六中地势最高的位置，走出门口视线便开阔起来，远处的山脉起伏，绿绿葱葱。
　　让奒跟在燕青之后面，出门后前面的人把手里的袋子往后递过来，“中午没吃饭？”
　　他刚才收这堆东西时，从里面看到了某个品牌的方便面桶。
　　让奒寻思着脸反正也丢光了，也用不着在这时候矫情了，他接过那个袋子，从鼻子里哼出个嗯字，“钢铁叫了，出来时食堂早让那群饿死鬼祸害完了。”
　　燕青之心想确实，六中学子对吃饭就像一中学子对学习，永远不要怀疑他们的热情。
　　小卖部外面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见让奒扯开方便面桶外的塑料膜就要掀盖，燕青之像想起什么似的，他按住让奒的手，“你去顶楼等我。”
　　让奒一时也摸不定燕青之是什么想法，他瞅瞅手里的方便面，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十分钟后，燕青之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出现在了顶楼。
　　便当盒里菜色丰富，又是排骨又是藕片，比食堂简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最重要的是，便当盒还是热的。
　　“哪来的？”让奒扯扯燕青之的衣服，甚至还掏了掏燕青之的裤子口袋，可惜什么也掏着，“你是叮当猫还是咋的，我看你这口袋也没传说中神奇啊。”
　　燕青之把让奒在他裤袋中乱掏的手拉出来，往里面塞了双筷子，“趁热吃。”
　　上午打了篮球，这一天光生气了，热量消耗大，要不是饿，让奒也不至于来小卖部买泡面，他没跟燕青之矫情，掀开便当盒的盖子就开始吃饭。
　　燕青之坐在他边上，撑着下巴看他。
　　让奒好像不挑食，也或许是饿了，他塞了两口饭，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是只仓鼠。
　　“好吃吗？”燕青之问。
　　让奒嘴塞满了，没法回答燕青之的问题，只仓促点了下头，在点头的空隙里又塞一口。
　　便当盒见底，让奒也饱了，他盖起盖子，收拾好道，“我一会儿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让奒好奇心重，吃完他又把之前那个问过的问题问了一遍，“你这便当盒哪来的？”
　　他主要是不能理解，他见过燕青之去食堂，上次他不是还撞到了燕青之忘带饭卡回教室取么，既然有这么一个便当盒，那他干嘛还要去食堂吃饭？
　　还是说学霸的胃吃不了好的，只能凑合食堂？
　　燕青之不想说这些，默默把话题拐了拐，“心情好些了？”
　　他带便当盒很久了，久到有几年历史。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动过一口，都是等到午休时倒进垃圾桶里，再交给家里的保姆再回去。
　　家里那个女人以为他吃了，每每看见空掉的便当盒就露出笑脸，第二天又让人给他送到学校来，燕青之从不说破，她准备了，他就拿着。
　　今天带一个空的回去，第二天再带一个满满的来。
　　燕青之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打算回答燕青之的问题，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柠檬茶插上吸管，让奒吸了两口，“咋的，你还要做庞麦郎？”
　　燕青之闷笑一声，什么都还没说，楼梯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正在有人往上走。
　　六中有老师查午休，像顶楼小树林之类的地方都会看一眼，抓到的被批一顿免不了，还要写检讨。
　　让奒像是一瞬间脑子懵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抓着燕青之的手把人拉到了墙壁的死角。
　　六中三栋联排的教学楼顶楼都放了一些木材，当初修缮学校时没用完的，都堆在顶楼了，除了木材还有一些砖头，让奒呆的地方刚好在木材和砖头堆砌的交界处。
　　那里有个五米左右的空隙可以钻进去，后面便是墙，中间的间隔不宽，一个人站有点宽敞，两个人站就显得稍微有些拥挤了。
　　而让奒和燕青之就正处在这样的拥挤下。
　　他后背贴着墙，燕青之贴着他，两个人像是块夹心饼干，贴的紧紧的，中间连一丝空隙都没有，让奒顿时想抽死自己，就算是情急之下躲，两个人也完全可以并排站，他是脑子抽了才站成这个姿势。
　　燕青之的存在感很强。
　　不仅是因为身高，空间过于狭窄，燕青之身上的味道萦绕在让奒周边，他比燕青之矮了半个头，鼻子刚好凑在了燕青之的脖颈处。
　　“刚才听着楼上有声响的，怎么一个人没有？”查午睡的老师嘀嘀咕咕，在顶楼上散了两个来回。
　　人影透过缝隙晃动，视线明明暗暗，脚步在近处响起时，让奒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燕青之没和人靠这么近过，除了让奒。
　　经常打架的校霸身躯好像有点单薄，燕青之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那股清淡的柠檬味又开始散发，情急之下让奒握住他手腕的手还没松开，少年的手指又细又长，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又紧又热。
　　由于贴的太近，燕青之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让奒的心跳声。
　　伴随着脚步声慢慢远去，让奒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他呼出一大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和燕青之的姿势太过于亲密。
　　他眼珠向外瞥了瞥，示意燕青之可以出去了。
　　后者像是没看懂他的暗示，盯着他一动不动。
　　让奒受不了这种奇怪又尴尬的气氛，硬着头皮开口，“老师走了。”言下之意是可以出去了。
　　刚才拉着燕青之躲进来几乎都下意识行为，当年校霸也喜欢在楼顶晃悠，只是人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他也被抓过几次，检讨都写了厚厚一摞，最后还是没能让他抛弃来顶楼这个想法。
　　只不过检讨写多了，让奒学会了躲，谁闲着有事没事喜欢写检讨啊，他又不是变态。
　　上辈子让奒对楼顶算得上情有独钟，有事没事就喜欢上来转，这个地方适合干很多事情，比如抽烟，比如幽会什么的。
　　刚有对象那会儿，让奒会给女孩子买点零食，又想单独相处一会儿，就会挑着午休时间来顶楼碰个面。
　　那会儿他也单纯，顶多就敢拉个小手，连亲人家都不敢。
　　后来那个女孩子转学了，让奒对象没了，消沉了一段时间后对同班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子有了好感，只是被燕青之捷足先登，在那之后他找的女朋友，都是抱着和燕青之争夺的目的而去，自然也没有最开始的那种旖旎心态。
　　没想到两辈子过去，这种旖旎最后倒是在他和燕青之身上重现了。
　　“我不想出去了怎么办？”燕青之明目张胆耍着流氓，他卡在入口处，如果他不动，让奒根本出不去。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兄、弟！”让奒愤愤然，“刚才我还救了你一次，要不是我，你现在早被查午睡的老师抓了，三千字检查等着你，知！道！吗！”
　　“不要求你知恩必报，但也别落井下石吧。”让奒皮笑肉不笑，眼边的泪痣因他眯眼动了动，他这副表情冷傲又清高，明明燕青之比他高，可偏偏就是多了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出来。
　　燕青之的喉头不自觉上下滚了滚，他甚至觉得嗓子有点干。
　　让奒身上那股柠檬味越来越浓，像是催情剂，把燕青之的脑子烧的七荤八素。
　　“那我以身相许，怎么样？”也许是干的，也许是别的原因，燕青之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
　　“我去你妹的以身相许！”让奒没想到燕青之会无赖到这种地步，当下侧曲起膝盖顶了燕青之一脚——如果他直接弯腿，膝盖会撞上砖头，那时候疼的不是燕青之，而是他。
　　燕青之不知道用了什么劲儿，让奒先前绕在他手腕的手就被他扒了下来，然后他手指尖贴着让奒手掌处的五个指缝，插了进去。
　　让奒一句卧槽还没来得及出口，楼梯间又是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让奒瞬间老实了下来，因为紧张，连带着刚刚燕青之半强迫性地牵手都被他化成了主动，就跟他和燕青之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样，两只手也毫无缝隙地握在了一起。
　　让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他心跳的有点快，只能安慰自己，如果被别人看到他和燕青之这个姿势，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他也根本没想过，不管别人看没看到，他和燕青之的关系早从那晚车棚的吻开始，就已经洗不清了。
　　“那个，我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是个男声，声线不稳，饶是隔了一段距离让奒都听出来了紧张。
　　“嗯。”这是个女孩子，声音有点小，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羞。
　　让奒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合着又是一出告白现场，现在六中学子中午都这么燥吗？大中午不睡觉跑顶楼来告白，春天都过了还发什么春？
　　在让奒翻白眼的瞬间，外面已经进行到了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谈恋爱的环节。
　　那句我喜欢你的发音有点远又有点近，要不是燕青之呼在他耳朵上的热气，让奒几乎都要怀疑这句话就是出自外面那个男生的口。
　　“你干嘛？”因为外面还有人，让奒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气音。
　　燕青之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牵着嘴角使坏，“让哥哥，你心跳好快。”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日常一骚。
　　滚滚被拿捏得死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

Chapter 25
　　让奒恨不得原地打死这个叫燕青之的逼，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搁在这里骚，要不是他刚才堵着，他至于现在卡在墙缝里听告白现场吗！
　　也不知道反省一下到底是谁的错，还有脸跟他逼逼歪歪，他咋就那么不要脸呢！
　　在两人对峙的空间，让奒听了半天，感觉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他刚动，燕青之就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手撑在了墙上，彻底封死了出口。
　　让奒眼睛一鼓，张嘴就准备口吐芬芳。
　　燕青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还没走。”
　　让奒：“？？”
　　燕青之耐着性子跟让奒解释，“刚刚那两个人，还没走。”
　　由于那两个人站在楼顶靠门口的位置，让奒贴着墙，刚好形成了视线死角，从燕青之这个方向却是刚好能瞥见那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衣角。
　　“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燕青之的话轻轻响起，由于隔得太近，仿佛上了磁，有种抓耳的搔痒感。
　　让奒心说我又看不见，我咋知道人家在干什么，可白眼还没翻完，他撞上燕青之丝毫不加掩饰的盯着他嘴唇看的目光，突然福如心至，明白了顶楼上正在发生着什么。
　　让奒两辈子加起来就和人亲过一次，还是昨晚上被燕青之压在车棚里亲的那次。
　　上辈子他死时也就比现在大一岁，少年的心性还在，在他们这个年纪，害羞总是来得突然，就连说到喜欢时都会脸红，更何况是更亲密的接吻。
　　绯红从让奒的耳朵悄无声息地蔓延到脸上，因为白，所以燕青之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让奒布满红霞的脸。
　　应该是不好意思，少年的视线落在了一旁，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分给燕青之。
　　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里，燕青之感受到了一丝潮湿。
　　这是燕青之第一次很直观地看让奒红脸，昨天晚上他拆了车棚的灯，黑暗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让奒身上那股淡香的柠檬味。
　　此刻光天化日，让奒仅仅是听到他说别人在接吻，脸就红了一片，连脖子都微微泛上了绯红，燕青之不难想象昨天晚上他是什么样子。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如果不干点什么，岂不白白浪费了老天给的机会。
　　燕青之眼睛半垂，他盯着让奒红润的唇，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即将触碰上的前一刻，楼梯间的脚步声响起，随即越拉越远。
　　下一刻让奒挣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语气有些恶狠狠，“燕青之，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耍流氓的哈，趁人之危这一套学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一瞬间冲散，像是挟裹进了风里，一吹就没了影。
　　心里一个咯噔，燕青之心道不好，生气了。
　　-
　　楼顶下来后，让奒一整天没搭理燕青之。
　　今天是周五，本来下午上完两节课就放假了，可鉴于今早发生的事，让奒不想回家。
　　早上说有朋友约去玩的话是他拿来推辞叶寓送他上学的借口，但现在让奒想着要真有人约他玩倒好了，他也不至于连去哪儿消磨时间都不知道。
　　他虽然没把视频发给叶寓，可也不代表他就不生气。
　　他只是不想让让华在叶家难做。
　　帅炸六中的男人们除了让奒都是隔壁市的人，让奒想约都约不着，天天在群里吵得热火朝天的人，每每一到周五保准人毛都看不见。
　　骑着小电瓶路过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让奒想买杯烤奶绿，在门口要下单时突然后知后觉自己手机已经报废了，他压根没钱付账。
　　得，先买个手机去吧。
　　让奒有卡，亲爹给的生活费和让华给的零花钱都放在里面，只不过学校不支持pos机刷卡，所以之前在小卖部他才会陷入那么尴尬的境地。
　　买完新手机，将手机卡换过来，让奒拿着那个摔烂屏幕的手机道，“老板，你给我瞅瞅这个还能不能修？”
　　老板没说话，而是接过后把他那个摔坏的手机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技术小哥。
　　技术小哥正拆了台机子修着呢，抽空对老板手上的手机看了看，又将老板的手翻了翻，以此达到全方位观察手机的效果。
　　让奒有点黑线，难道不是自己拿过去看更加方便更加称手吗，但他的宝贝前儿子还在人家手里，他不敢说话。
　　“能修，就是屏碎得有点彻底，给你换个屏就行。”技术小哥说完低下头继续捣鼓手上的机子去了，全程没看旁边的老板一眼。
　　老板黑着脸，跟个阎罗王似的，“能修，就是屏碎得有点彻底，给你换个屏就行。”
　　让奒抽了抽嘴角，这跟刚人家技术小哥说的话有什么区别么，至于再重复一遍么，他又不是聋子。
　　“你把这个单子填了，留个电话，修好了通知你过来取。”老板好歹还是老板，总归说了点别的话，丢给了让奒一张红色纸。
　　苹果的手机有个好处，同一个苹果ID，只要东西备份了，在换手机时只要输入ID，所有东西都能原封不动地从旧手机换到新手机上。
　　虽然让奒手机里的东西一个没丢，但他还是想修好那个被他摔了的SE。
　　那个手机还是让华给他买的，尽管用了两三年，尽管苹果更新换代了一代又一代，他也没把那个小巧的机型换掉，不光是因为让华，还因为他念旧。
　　登陆上微信，之前没收到的信息一个个接踵而来，震动加响音滴滴了半天才停下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们那个男人群里的信息，其中夹杂着几条路歌的，他坐在小电瓶上慢慢爬了个楼，把群里消息刷完，这才手指敲着屏幕嘲讽。
　　给老子爬：干啥干，天天闲的管别人私生活还不如多用点脑子去读书。
　　这话明显是对耗子那句不知道他和燕青之干什么做的回答。
　　秋天太阳总是落得比较快，让奒骑着小电瓶漫无目的把兰城几条主街道绕了一遍后，那可怜的两轮车残留的两格电终于随着西下的阳光扑扇两下灭了。
　　让奒找了个可以充电的网吧坐了进去，打算在steam里教教那些小学生做人顺便帮他们戒戒网瘾，到时候再跟叶寓扯个谎，就说在同学家睡了，今儿就不用回去了。
　　以前让奒也干过这事，因为叶寓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两个人虽说在同一屋檐下，一天说的话却超不过十句。
　　尤其是晚上时，那种悄无声息的寂静撕扯着让奒的脑神经，简直能把他逼疯。
　　那时他还没上高中，有个玩的不错的发小，说是发小也不算，那人叫周成，两个人小学五年级认识，初中又分在一个班里读了三年，关系还不错。
　　让奒不想回家时就拿他打掩护，去他家呆着，他生的白净，周成妈妈也喜欢他，老给他们两做好吃的。
　　后来周成住的那块要修地铁，拆迁了，周成爸爸在外省做生意，索性给就在那边买了房子，高中周成就跟着转去了那边的学校。
　　想到这里让奒突然反应过来，周成走了，他现在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没了。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同学家可以让他去借宿了。
　　“害，整得我还挺可怜兮兮。”自嘲一句，登陆进去steam，让奒开始了游戏时刻。
　　-
　　那天晚上让奒还是回了家，无他，十点多叶寓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在哪里，让奒想撒谎也没人可以给他打掩护，叶寓知道周成的事。
　　或者说对他的事，叶寓一向很关心。
　　毕竟让华女士远在非洲，平常学校有什么需要家长出面的会议，都是叶寓替让华出席。
　　至于那一天让奒听到的闲言碎语，让奒没跟任何人提起，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
　　除了手机相册里那短短的一分钟视频能证明这件事真实存在过之外，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家里的保姆依然叫他小少爷，李姐仍旧对他毕恭毕敬。
　　什么都没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楼顶事故后，燕青之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每天变着花样偷偷摸摸地给他桌子里塞一些小零食，什么果冻，薯片，糖果，应有尽有。
　　让奒没退回那些零食，但也没说原谅他了。
　　燕青之这货太会蹬鼻子上脸了，给他颜色就开染坊，给点春光就灿烂，让奒决定好好晾一晾他，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当然校霸就是那只老虎。
　　“让哥，老大他们让我问你，话剧比赛你演什么角色？”这天中午吃饭，耗子问了让奒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问这干吗？”话剧比赛每个班的节目都不一样，其他班的节目名单和角色名单早就出来了，但三班的却迟迟没有动静。
　　除了知道个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自从让奒参加话剧比赛之后，贴吧里发了帖子，里面全是在八卦让奒会在《睡美人》这个节目里担任什么角色，甚至还有人搞了个投票，选项有好几种，公主，王子，念白，公主他爸，连公主他妈都出来了。
　　不过在这几种选项里，公主这个选项的选择率高得可怕。
　　路歌还丧心病狂地开了个赌局，里面全是一赔二的概率，唯独公主这一条是一赔四。
　　在路歌眼里看来，他们家让让是个校霸，是个铁血男儿，公主这种矫揉造作的角色肯定不可能是他，他也不可能演公主。
　　为了生意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路歌决定做个操盘手，于是提前跟耗子通气，让耗子来问让奒角色分配。
　　“告诉他，爸爸我这辈子不可能演公主的，那种娘们唧唧的角色不适合我，只有王子这角色才配得上我这张帅到炸裂的脸。”
　　不到三小时，让奒的原话就飘上了贴吧首页，稳居第一的公主选项一瞬间遭到了众人抛弃，王子那个选项开始居高不下。
　　路歌哭的一塌糊涂，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泄露了让奒的话，本来买公主的一瞬间全部改成了王子，还好他早早关了店不再接客，否则一赔二的概率都够他赔的。
　　小本生意赚钱不易啊。
　　日子紧赶慢赶，话剧比赛还是踩着深秋的前奏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来来买定离手！！
　　滚滚同学到底是公主还是王子，请见下章分享！

Chapter 26
　　周二晚上晚自习，第二节课课间，夏迢从办公室急匆匆跑回教室，站在门口叫，“参加话剧比赛的都去一下排练室，衣服到了，钢铁叫过去试衣服。”
　　夏迢这人吧，鬼灵精怪，当着英语老师的面，他会乖乖叫一声刚老师，英语老师不在，钢铁长钢铁短就出来了。
　　话喊完，教室稀稀拉拉出去一堆人，夏迢仔细看了看，没从里面看到个子最高那两，他喊了声坐在让奒前面的耗子，“耗子，你看到咱让哥了吗？”
　　要说他为什么只问让奒，主要是让奒行踪好掌握，班上随便逮个人都能问到，但燕青之不一样，你问遍全班，也不一定有一个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学霸的行踪一般成谜。
　　“他说饿了，去小卖部买吃的去了。”耗子猫着腰在桌子底下发微信，头都快跟桌子平行了，他空出只手，指了指小卖部的方向。
　　“哦。”夏迢点点头。
　　走出教室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为白底黑字写着个大写加粗的滚字的聊天框，发了句语音过去。
　　校霸刚从小卖部出来，走到了教学楼一楼的拐角，他咬着红豆面包，一手掏手机一手顶着想要跟他抢食的燕青之，嘴里含糊道，“燕青之你是变态吗？我都吃到嘴里了你还要跟我抢？”
　　让奒下午溜了最后一节课去打球，从操场上下来时第一节晚自习都要上课了，那会不饿，上第二节晚自习时才觉得胃烧得慌。
　　他喜欢吃肉松或者红豆面包，肉松的小卖部已经卖完了，就剩最后一袋红豆，完了燕青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要跟他抢。
　　校霸是谁，能给他抢走吗？
　　但让奒没想到，他都拆了袋子咬在嘴里了，燕青之还敢把手伸过来揪半块走。
　　简直是丧心病狂！
　　点开语音条，夏迢的声音顺着喇叭传出来，“让哥，钢铁说咱话剧比赛的服装到了，让去排练室试衣服，大家都过去了，你一会儿小卖部出来直接过来就成。”
　　“对了，要是看见燕霸的话你叫一声他，我没找见他。”
　　让奒把手机锁了屏放进裤子口袋，拉开了点和燕青之的距离，嘴里还不忘嘀咕，“啥玩意儿啊，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我是你妈还是咋的，二十四小时掌握全动态？”
　　“嗯？”嘀咕声音太小，燕青之没听清。
　　走在前面的小朋友没说话，只是咬着面包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排练室试衣服去，你的公主装到了，燕公主！”让奒成心恶心燕青之，等瞥见燕公主真的眼神沉了沉，他又赶紧一溜烟跑了。
　　让奒一阵风跑进排练室时，嗓子都干的有点发痒，一口气爬四楼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见他呼哧呼哧喘粗气，夏迢在边上一头雾水，“你咋的了跑这么快，后面有鬼？”
　　“鬼个屁啊鬼，”让奒最听不得这些，他把手里提的袋子塞给夏迢，招呼道，“小卖部菠萝挺好吃的，给大家带了点，都过来吃。”
　　男孩子总要比女孩子活泛，让奒话说完，一群试衣服的丢了衣服就围了过来，嘴里还不忘吹一波让奒的彩虹屁。
　　“让哥大气！”
　　“谢谢让哥！”
　　让奒摆摆手示意小意思，“夏迢，衣服放哪儿了？”
　　“就那边桌子上，王子和公主的放一起了。”夏迢被一群男孩子围得满满当当，声音穿过重重阻碍才到了让奒耳边。
　　在燕青之到达排练室之前让奒先换了衣服，也没有避着谁，他就当场脱了校服外套往身上套。
　　主要这些服装刚到，说干净也不怎么干净，更何况是租的又不是买的，所以大家穿得时候也不会裸穿，里面贴一层自己的衣服，再穿。
　　这样的话换衣服也不用躲着避着。
　　“人靠衣装这话果然诚不欺我，我让哥换上这身王子服简直帅的一批！”让奒换好夏迢手里的菠萝也分的差不多了，他凑过去扯了扯，发现这身衣服对让奒来说有那么一点偏大了。
　　不过挺合适，看起来问题不大。
　　“燕青之，快来试试你的公主服！”让奒惟恐天下不乱，燕青之刚进门，他就举着那件粉色的露肩长裙对他挥手。
　　周围陷入一圈静默。
　　夏迢望着燕青之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怀疑下一刻让奒就会受到来自燕青之的攻击。
　　偏偏让奒还不知收敛，幸灾乐祸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他把长裙塞到燕青之手里，那焦急的神色恨不得自己动手帮燕青之换衣服。
　　燕青之的表情称不上难看，可也称不上好看，他就淡着一张脸，不出声也不行动。
　　“愣着干哈？”
　　见让奒还在不知死活，夏迢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上前一步拉住让奒的手臂，“让哥你让燕霸自己换吧，咱别掺和。”
　　这两位大佬虽然近段时间看着挺和谐，可毕竟杠了快两年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开始刚起来，而且他们让哥人是挺好，人缘也不错，但有点欠，说白了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你说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闭个嘴吗？燕霸脸都黑了没瞅见还是咋的？相爱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相杀？大家和和气气做一个和谐友爱的班集体不好吗？
　　夏迢内心戏演过了无数幕，一时间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一看，最后发现燕青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双单眼皮下的眸子很沉寂，明明这人没露出什么攻击性的情绪，可那视线像是吐着舌嘶嘶叫的蛇，一点一点从脚底缠上来。
　　夏迢像被烫了一下，松了手里拽着的让奒的手臂，硬生生冒了一身冷汗。
　　如果是熟悉燕青之的人，会发现这正是燕青之要生气时的表现。
　　不说话，但会一直看着你，那目光紧紧黏在身上，潮湿又阴郁，让人心底发凉。
　　“你赶紧，我还等着看燕公主换完衣服后的盛世美颜呢。”让奒心大得很，完全没注意到现场不太对劲的氛围，自然也没听进去夏迢的话。
　　正当大家以为燕青之要翻脸时，后者已经开始脱校服外套换衣服了。
　　“换衣服不会变脸，之前怎么样，换完什么样。”
　　众人：“……”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宠溺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让奒对燕青之换裙子期待值太高，或者说众人都想看看校草穿裙子是什么光景，可谓物极必反，燕青之刚从领口探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没钻进去，现场就响起了布料撕开的裂帛声。
　　气氛一时凝固。
　　在场的生活委员张琳琳愣了两秒，才大喊道，“别动！”
　　“燕霸你别动！”
　　钢铁可是好好交代了她，这堆衣服是租的，用完要还，如果有破损的地方会面临高额赔偿，对，没错，钢铁说的就是高额赔偿。
　　张琳琳奔过去一看，果不其然粉色裙子的胳肢窝处已经隐隐开了线，被崩开了个小口。
　　“燕霸你先脱下来，这衣服小了你穿不下，等我跟钢铁打个电话再看看怎么解决。”张琳琳简直为班上的开支操碎了心。
　　他们一学期只收一次班费，一次收一百。
　　这些钱除了要供班上的日常饮水，还有日常活动，比如团建啊，运动会啊，元旦晚会啊等等等等，要是不节约点，根本不够用一个学期。
　　如果真搞坏这个衣服，班费怕是就更捉襟见肘了。
　　钢铁在五分钟后抵达战场。
　　“当时租的时候就选了最大的码数，没想到还是小了。”钢铁将长裙翻来翻去看了看，如果是买的倒好了，拿去裁缝那里改一改，但租的用完要还回去，也不能擅自动刀。
　　现在重新再买也已经来不及了，明天晚上就是话剧比赛，就算加急也到不了货。
　　钢铁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她看看让奒，又看看燕青之。
　　让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果不其然下一秒地狱就来了，“让奒，那个王子服你穿着好像有点大，和燕青之换一下，你过来试试公主裙。”
　　“我拒绝！”校霸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力，“我让奒就是今天搁这从四楼跳下去！就算不穿衣服冻死在外面，也绝不会看这条粉色的公主裙一眼！更别说穿！”
　　“是吗？”钢铁眯着眼睛，口气很淡。
　　让奒觉得有点不妙，他想跑，腿刚挪一步，钢铁无情的命令就下来了，“给我抓住让奒，今天谁让他穿上这条裙子，谁下一周的英语单词抄写就免了。”
　　如果刚开始让奒还安慰自己说问题不大，那钢铁的话下来后他已经没有理由再蒙骗自己说不慌了，他慌得一批好吗！
　　三班这些兔崽子们最不想抄的就是英语单词，钢铁的话无疑把他变成了砧板上的肉。
　　“你们离我远点啊！”校霸一步一步挪，摩擦到门口后撒腿就往外跑。
　　可惜群众的力量是伟大且不可战胜的，让奒还没跑到楼梯口，就被以夏迢为首的男生群体活生生抬回了排练室。
　　被人架着穿裙子的校霸生无可恋，前几分钟他还在叫嚣着想看燕公主穿裙子后的盛世美颜，几分钟过去，燕公主没穿上，倒是他自己被安排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们不是人……”
　　被强制换上裙子的校霸有点怀疑人生，天知道为什么燕青之穿就要裂开的裙子在他身上却能穿进去！欺负他没有胸大肌肱二头肌还是八块腹肌！
　　凭什么！
　　校霸穿骚粉的场面有点辣眼睛，穿完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大概是震撼太大，整个排练室在他换完衣服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骨架要比燕青之纤细，肩膀也没有燕青之的宽厚，公主裙没费什么力气就被他穿了进去，甚至还有点稍稍的合身。
　　让奒长相偏秀气，平常倒还好，此时穿上女装，有种模糊性别的漂亮，如果不是跟他熟，恐怕排练室一堆人都要认为他是个短发的飒一点的小姐姐。
　　落针可闻的静寂里，不知道哪个男孩子先开了口。
　　“让哥，我觉得你缺个胸。”

Chapter 27
　　让奒愣了一秒，哭喊道，“你们太过分了！老子不活了！”
　　哄笑声霎时灌满了整个排练室，一阵哈哈哈过后，夏迢提议道，“让哥，要不我去给你整两包子先用用，你试试手感行不行，行的话咱就直接安排上，你觉得怎么样？”
　　让奒脸也不要了，都已经穿上公主裙了还要什么脸，“夏迢老子求你做个人！”
　　“别啊，要是能活着见让哥装个假胸，别说不做人，让我做个鬼我也愿意呀！”夏迢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落井下石见缝插针。
　　就连平时绷着脸的钢铁听见这话都忍不住乐了。
　　什么叫塑料兄弟情，什么叫铁打的扎心流水的友谊，让奒在这一刻体会得彻彻底底，酸甜苦辣咸，跟人生百味似的。
　　“嘤嘤嘤，燕哥哥，你看他们都笑话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校霸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他打算恶心死排练室这群逼。
　　用粘腻的调调说完那句话还不算，他握住燕青之的手，将燕青之整个手臂都抱在了怀里，语罢还摇了摇，俨然一副小女儿家撒娇的姿态。
　　排练室陷入了今天的第三次静默。
　　只有燕青之面色不改，陪着让奒演戏，“他们嫉妒你长得好看。”
　　“呕。”
　　“受不了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骚，实在是骚，我承认我败了，让哥算你狠。”
　　“我承认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排练室吵吵闹闹一阵，夏迢说完后钢铁出来发话了，只是看模样就能知道她现在心情不错，“行了，大家也别闹了，燕青之你试试让奒刚换下来的王子服，如果码子合适的话，你和让奒换换角色就成了。”
　　“凭什么！”刚才还黏糊着燕青之的让奒把人用完就丢，甩开燕青之的手，他嘴巴一掀，“我不同意！”
　　“你要同意是吧？”钢铁拍拍手把大家召集过来，“来，我们现场投个票，支持燕青之当公主的举手。”
　　排练室加上让奒一共十二个人，除了让奒全部没举手。
　　“支持让奒当公主的举手。”
　　全场十二人，除了让奒全都举了手，其中包括燕青之。
　　让奒目瞪口呆地蹦出了一句卧槽，“你们这跟挖好了坑等着我跳有什么区别？”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民主的社会，你这公主可经过了咱们绝大多数人的同意，俗话说少数服从多数，知道吗？”钢铁一开始就想让让奒当这个公主，可人不愿意参加，最后还是当王子才同意加入，那时倒是没想到如今还能有这么一出阴差阳错。
　　钢铁话说完时燕青之已经换好了衣服，还真如她所料，这么一换过来刚刚好。
　　“明天晚上就是话剧比赛了，你现在换角色，就不怕我背不下来词吗！”让奒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前几天是谁趁着燕青之练台词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捣乱的？你跟我说记不住？”那股挣扎在钢铁类似鄙视的眼神中最终沉到了底，连个泡泡都没冒。
　　一人难以抵抗民意，校霸最后还是被话剧导演组送到了公主这个位置上。
　　话剧表演比赛没有因为可怜让奒而推迟，第二天如期而至。
　　比赛在大礼堂进行，虽然说礼堂不是镂空，但空也是真的空，窗户口太多，加上现在又是深秋，虽说白日里温度还有二十多度，可到了晚上，光是风就能把人吹成***。
　　老胡特意交代了班上同学们多穿点。
　　和表演人员不一样，没参加的同学在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就开始把椅子搬过去，布置礼堂，而表演人员则是在换衣服化妆。
　　让奒作为主持人之一，又作为三班话剧的主演人员，妆容自然是重中之重。
　　为了省班费，钢铁这次自带化妆品，全权负责了他们的妆，再者十六七岁的少女们通常早熟，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一部分人会化妆了，所以这方面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老胡说了，如果这次拿了第一，就请他们去泡温泉。
　　万年老二这个称呼不是平白无故就能蝉联这么久，大家本来没啥信心，可一听到泡温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要为班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不鞠躬让奒不知道，但温泉这两个字还是挺香的。
　　于是本来焉了吧唧的校霸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仿佛前面那个被逼上梁山逼良为娼的人不是他一样。
　　“兄弟们，咱们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让奒脸还给钢铁折腾着，嘴上却是一点都不肯闲下来，光说也就算了，他还抬起右手举了举。
　　十六七岁的年纪总是容易冲动，约莫是让奒喊得太有气势，不一会儿周围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应援声。
　　“为了三班！给老子冲鸭！”
　　“干翻一班，称霸六中！为了荣誉！冲鸭！”
　　“为了钢铁！”
　　“为了老胡！”
　　“为了温泉！”
　　“为了小姐姐！”
　　男孩子总是活力十足，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躁动，音量越喊越大，气势也越喊越足，但内容却越喊越离谱，最后一句小姐姐出来时，所有人都没绷住笑。
　　钢铁也被逗得胸腔震动不止，连手里拿着的给让奒画眉的眉笔都在抖，让奒也好不到哪儿去，笑得东倒西歪，钢铁正正色，抬手一巴掌呼在了让奒头上，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都给我消停点，还化不化妆了，毛都还没长齐，天天净想着谈恋爱了。”
　　话落音又是一阵哈哈哈哈。
　　让奒除了演公主外还要主持，为了准备能充足，中间特意隔了一个节目的距离，但钢铁也只是简单给他化了化，他皮肤好，用不着上什么粉底遮瑕，但描描眉毛硬化一下五官还是可以的。
　　主要妆容化重了一会儿扮公主时又要改，时间虽说充足但也没那么多，又是换衣服又是整假发，还要留点时间给他调整心态，也就能刚好卡个点。
　　“你们要能把这次话剧表演出色完成，小姐姐自然就来了，也不用你们费尽心思追。”也许是为了给他们加油鼓气，钢铁打击完还不忘给一颗甜枣。
　　“老师！老师不好了！”化妆间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没散，夏迢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他是念白，属于幕后人员，不需要化妆，所以钢铁让他去确认每个人的情况了，随时报告进度。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把气喘匀了再说话。”钢铁眼睛都没抬，正给让奒的眉毛收尾。
　　“老师，不好了，刘彤跟我打电话说她刚才下楼梯不小心被人撞了下，从楼梯上滚下去了，现在已经送去了医务室。”夏迢换了好几口气，才说完一段话。
　　刚才还淡定的刚老师下一刻手一抖，让奒眼尾多出了一条横入鬓角的黑色眼线。
　　“严重吗？”钢铁问道。
　　“情况不太好，脚崴了，说是还有点轻微骨折。”夏迢表情有点凝重。
　　刘彤是这次话剧比赛的女主持，和让奒搭档。六中今年是第一次举办英语话剧比赛，钢铁作为话剧比赛负责人，从开始监控到现在，就是怕中途出什么岔子，这一路上都顺风顺水，没想到临到关键时刻还是出了问题。
　　“老师怎么办？我们再换一个女主持吗？”夏迢语气有点着急。
　　让奒见气氛凝重，笑着打哈哈，“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一个人顶上也行，刘彤那点台词我早滚瓜烂熟了。”
　　倒不是让奒夸大，他记性不错，又曾长期处于用英语交谈的环境里，这些台词对他来说真真小儿科，不然也不会就那么给钢铁换了角色。
　　“你以为你上去演小品？还一人分饰两角？”钢铁瞪他一眼，又回夏迢的话，“现在换女主持已经来不及了，先不说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算找到了，那些台词也不是一个小时就能背下来的，更何况还没有经过串场，风险太高了。”
　　“那怎么办，不能让让奒一个人顶，又找不到合适的女主持，这不是要整段垮掉吗？”夏迢到底少年心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会儿已经有点慌了神。
　　虽然大家对钢铁老让他们抄单词的行为私底下颇有怨愤，但对这个老师本身而言，他们还是很喜欢的。
　　这次学校把话剧比赛交给钢铁全权负责，除了检测能力外，还关系着钢铁的职称，钢铁为高级教师的职称已经准备了很久。
　　钢铁的专业能力以及业绩成果，全可以从这次话剧比赛中看出来。
　　别人不知道，但是让奒知道，上次他从校长办公室路过，刚好听到了一嘴，所以这次话剧比赛，很重要。
　　“要没辙了的话，就让我一个人上吧，”让奒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对眼尾那一撇意外异常嫌弃，他扯了扯嘴，语气吊儿郎当，“把两个人互动的那些台词删了就成。”
　　他这时已经换上了黑西装，领口上系了个红色领结，头发被梳成了背头，有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气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让奒的态度很嚣张，口气又A又屌，“你们也别哭丧着脸，六中还没有爸爸我撑不下来的场子，问题真不大。”
　　只是还没A两秒钢铁就否决了他的话，“你全程担下来的话三班话剧怎么演？公主的角色从第二幕就出场了，你报完幕哪来的时间换衣服搞造型？”
　　让奒被噎了两秒。
　　正当气氛凝重时，一道平平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来吧。”
　　让奒往声源处望去，看见了燕青之没有表情的脸。
　　明明是还没成年的年纪，却已经是光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心安的存在了。

Chapter 28
　　王子的戏份不多，中期才露头，也不需要化什么妆，校草的颜一摆上去，谁不吃？而且作为年级第一的大佬，记点台词分分钟的事。
　　让奒在他化妆换衣服的缝隙里跟燕青之串了两遍，后者就已经完全熟悉了台词，一点卡壳都没有。
　　对于这种天赋型选手，让奒表示无***说，反正仇恨值拉满就行了，但这不能阻碍什么，燕青之的替补主持身份最终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幕缓缓而至，六中大礼堂在六点准时响起了音乐开场舞。
　　一阵热舞跳完，现场气氛嗨了不少，台上穿着短裤的小姐姐们一个个退场，台下的起哄夹杂着口哨声一波接一波，青春期的气息就这么扑面而来，活泼又热烈。
　　舞台的幕布慢慢拉上，主持人在渐亮的灯光里由幕布后登场。
　　六中学子见到主持人后愣了愣，一阵窃窃私语传开，内容无非是怎么主持人是两个男的，小姐姐又去哪里了诸如此类。
　　还有一些则是女孩子兴奋的小声叫喊，内容么，自然是称赞校草的那张帅脸，以及旁边那位好看的小哥哥到底是何方人物。
　　让奒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现场光线后才道出了第一句词，“Ladies and gentlemen……”
　　燕青之顶了刘彤的位置，自然而然接了她的台词，“Boys and girls……”
　　“Good evening！”
　　让奒第一次做主持人，台下全是一片乌泱泱的人头，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向来自由随性惯了，这种场合让人拘谨又透着一股新奇，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台上，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频率加快的心跳。
　　好在校霸心态很好，虽然紧张却也不怯场，轮到他说话时，身上那阵紧张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挺直的腰杆，好像他总是有股莫名其妙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It's glad to meet here！This is the 1st English Drama……”英语开场介绍被娓娓道来，发音中带着十六七岁特有的少年感，好听又抓耳。
　　为了兼顾所有人，钢铁将中文翻译也弄了出来，由投影仪放射在礼堂边的墙上，提升大家的观赛感受。
　　少年人总是安静不得，让奒说话的间隙里台下一直闹哄哄，他介绍完活动宗旨后本该由燕青之介绍得分规则，可话刚落音，人群中爆出一个男声，终于是认出了让奒。
　　“卧槽！那帅逼不是我让哥吗！”
　　这话的语气一波三折，从不可置信转到震惊再到惊吓，活生生地表达出了主人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那声音让奒一听就知道是唐城的，除了他没人能天天逮着叫他的时候非要往里面加个逼。
　　大约是不明白和自己同患难的学渣兄弟怎么突然就逆袭成为了话剧比赛的主持人，发音还这么好听，唐城除了震惊还有种被人欺骗了的懵逼因素在里面。
　　让奒差点就没绷住，他垂在西裤边的手贴上裤缝，不着痕迹地用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按了按食指的第二个骨节处，才堪堪憋住了，没让自己笑场。
　　台下议论声渐渐加大，事情露出苗头后，只要稍稍注意一下，就能从中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比如让奒的长相，虽然他剪头发过了一阵时间，可没梳过背头，再比如以前他都是穿着校服，态度也是三分痞七分吊儿郎当，这回穿了西装又成熟又正式。
　　所以大家一时间没认出来都很正常。
　　他当主持人这件事没公开过，让奒自己也从来没透出半点风声，连耗子都不知道，这时爆出来，总免不了惊起一阵惊涛骇浪。
　　比如校霸不是常年吊车尾吗，每每英语考试不是三十分就是三十五分，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连口语发音都那么标准，还那么好听。
　　总之得知台上那个和燕霸搭档的帅气小哥哥是让奒之后，礼堂里掀起了一阵小高潮。
　　维持纪律的老师在前面喊了好几声才把那阵吵闹给压下来。
　　燕青之倒是一点影响没受到，在让奒话头落下时，他就接了台词，这会儿规则都快介绍完了，三分笑意，声调平稳无起伏，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
　　耗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台上发光发亮的让奒，半晌没回过神来。
　　路歌、唐城、加上他和让奒是高一玩的最好的一伙人，不然也不会高二分班了还联系的那么勤快，他和让奒分在一个班，几乎干什么都一起。
　　最近让奒很忙，钢铁让他参加了话剧比赛，这个耗子清楚，可关于主持人的事情，他却一点风都没摸到，让奒一个字也没跟他提。
　　让奒太耀眼了。
　　不论是外貌还是其他，曾经藏起来的英语能力显露出来，穿上西装往舞台上一站，和他们好像突然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贴着大腿的手机疯狂震动个不停，耗子扒拉出来一看，他们那个四人小群已经炸了。
　　唐城反应比他还大。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让狗他是要上天了吗？话剧比赛主持人，我还没开始进化，他这都已经快冲到顶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有种儿子终于长大成材的感受，无以言表……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我觉得这事让狗办得不地道，这消息瞒着别人也就算了，连我们都瞒？好兄弟上了舞台，起码得跟他整条横幅啊！他要告诉我们，能是现在这个场景吗？一点排面也没有！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害，先别说瞒不瞒，咱们让让往那儿一站，简直就是排面本面！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别说你们，就连我都不知道他要做主持人！我现在脑子都是糊的……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卧槽！让狗不是人！连你这个糟糠之妻都不要了！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他有新欢了……我是时候放开他去过新生活了！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这个负心汉！他***！谁！这个新欢是谁！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路歌本想劝唐城戏别那么多，让奒也在群里，一会儿爬楼看见他两一唱一和又该互相伤害了，更何况让奒那新欢，唐城不一定打得过。
　　不对，一定打不过。
　　果不其然，打脸总是来得如此之快。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他新欢是燕霸！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打扰了，再会！
　　而台上已经报完幕，让奒和燕青之退了场。
　　第一个节目开始，念白缓缓响起，让奒站在后台才如释重负般地呼了口气。
　　“紧张？”背后响起声音，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水出现在让奒头左边，和平常不一样的是，这只手的手腕上今晚没有那只白色卡西欧。
　　应该是为了配西装摘掉了。
　　让奒伸手接过摇摇头，他喝水时没敢将瓶口对着嘴巴，倒不是矫情，主要是怕蹭没了口红。
　　之前钢铁说脸上可以不扑粉，但是舞台灯光太强，不抹口红上台，灯一照，会显得气色不足。
　　直男让奒不信，并且非常谴责这种行为，他觉得男人涂口红，不是伪娘就是变态，也许还有一两个是美妆博主，但他让奒！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然后铁骨铮铮的汉子被其他几个汉子按在椅子上动缠不得地被涂了口红。
　　钢铁发话，说他要是敢蹭掉，那就抓回来再涂一遍。
　　让奒怕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为了避免再遭受一遍酷刑，他只能小心翼翼加小心翼翼，就怕蹭花或者蹭掉一点那妖艳的红色。
　　燕青之笑了，最近他总是笑。
　　让奒实在太乐呵了，他嗓门大，刚才被强按着涂口红时喊得像是要被强X一样，涂完后还对他抛了两道颇为怨恨的目光，像是在谴责他为什么站在旁边看戏不上去帮忙。
　　“笑屁啊！”让奒有点不爽。
　　燕青之也是主持人，但偏偏待遇就跟他不一样，也没被逼着上口红，钢铁说什么来着，说人家燕青之五官硬朗，看着挺好，涂了才是画蛇添足。
　　得，你是老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屁吗？”
　　燕青之噎人的本事不小，反正重生后让奒总被他噎着，而且还是上赶着被噎，比如说现在。
　　“你别说话，不然我老想揍你。”让奒呲牙放狠话。
　　活了两辈子，上辈子让奒和燕青之是纯粹的情敌加死对头，让奒对燕青之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人说话带刺，总能戳中他爆炸的点，两个人见面就是一番刀光剑影，当然总是让奒先忍不住。
　　他看着好像跟燕青之打了三年，但这三年里大多都是他先动的手，燕青之只是被动接受，看似身在其中，可也好像下一秒就能抽身。
　　后来燕青之死了，他才知道燕青之喜欢过他，更有可能还是为了捡他照片而死，那时让奒的感觉是不真实。
　　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燕青之多了一丝生气，他能感受到燕青之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这个波动是真的还是燕青之故意表现出来给他看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上辈子让奒总是看着燕青之的背跟燕青之作对，两个人之间隔了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
　　这辈子燕青之转过身来了，那层笼罩在燕青之身上的薄纱被掀开了一个角，他能看见也能摸着了。
　　虽然还是有点不真实，但比上辈子实在好太多了。
　　“为什么揍我，因为我没涂口红？”燕青之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一个劲儿往雷上踩。
　　“嘿，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校霸面子大于一切，被按着涂口红就够让他羞耻了，这会儿燕青之还上赶着落他面子，他不红脸都有点难。
　　学霸没说话，只是趁着后台没人注意到他站的这个角时，捏着校霸的下巴迅速凑过去在人唇上落了个吻。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又轻又快，像是片羽毛拂过似的，带了微微的痒，连点温热都没留下，却一下就让让奒泄了气。
　　等让奒反应过来时，只听到某人含笑的音调，像是刷了糖，甜得腻人，“现在我也涂了，还要挨打吗？”
　　【作者有话说】：让奒：说出来你不信，燕青之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

Chapter 29
　　让奒没想到燕青之会这么……幼稚。
　　幼稚到搞这种偷袭，唇上触感还在，让奒涨红着脸，半晌才憋出一个字，“操……”
　　不过燕青之这么一闹，让奒最初还有点残留的紧张无声无息倒化成了泡影。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紧张的人，这么多年，他跟着让华见识了很多大场面，当初让华被国外媒体采访，他站在一旁被记者问话，也答得不卑不亢。
　　这次不过是时隔太久，再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心里总还有点忐忑和不安。
　　这次话剧比赛只限定了高二年级，三班排在第四个出场，让奒作为公主，此刻报完第三个班的幕就要去做准备工作了。
　　“那我去准备了，你一个人能行吧。”话是疑问句没错，可让奒语气却是肯定句，他问这么一句纯粹是出于情面客套一下，燕青之行不行这个问题都不需要用脑子考虑，兰城第一都不行，那谁行？
　　如果是上辈子的燕青之，大约不会理他，只会对他冷冷看一眼。
　　但这辈子的燕青之总不按常理出牌，他噙着笑，道，“不太行。”
　　让奒走出去两步停下，他回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轻挑，被灯光一晃，瞳孔亮的有点刺眼，但也不难看出里面充满了疑惑。
　　“我一个人可能不太行。”燕青之又重复了一遍。
　　让奒走回来，脸色不太好，“之前出来逞英雄的时候倒是挺帅，这会儿开始撂担子说自己不行？燕青之你……”
　　“你不在，我会想。”
　　燕青之总能把让奒弄生气，这点和上辈子没区别，可也能轻而易举就把让奒那点还没烧起来的火扑灭，这点和上辈子比起来天差地别。
　　上辈子燕青之只负责点火，让奒越生气，他就越开心，让奒不生气，他还会煽风点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骚来骚去，还拐弯抹角地说一些腻歪的情话。
　　让奒闻言有点气又有点好笑，“骚死你算了！”
　　搞明白燕青之是在逗他玩，他没好气丢下一句话，去换衣服了。
　　燕青之没再出声，他看着让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开始变得浅淡，不到两秒，那个刚才还和让奒温柔说笑的男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冷淡的影子。
　　那层看不见的纱又盖在了他身上。
　　“让奒，你紧张吗？”戴假发时，班上有男孩子跟让奒搭话。
　　让奒已经脱了西装，之前那件胳肢窝被燕青之撑破的粉色长裙被钢铁拿针线补了补，套在让奒身上很合身，唯一的缺点是裙子有点短，最大的码也堪堪只到了膝盖下一点。
　　开始钢铁本来要给他找双高跟鞋，让奒以死相逼，才换来了一双带着盘扣的平跟鞋，说实话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平跟是双水晶鞋，上面还镶满了水蓝色的钻，又亮又闪。
　　最重要的是让奒40码的脚，那双鞋对他而言有点小，穿久了后前面大拇指会磨得很疼。
　　让奒没急着换鞋，只是脱了之前的皮鞋，把脚放在了水晶鞋上面，等着上场时就直接钻进去，他做完这套动作才给人回话，“有啥好紧张的，横竖都要上台，还不如大大方方。”
　　说完让奒突然想起之前燕青之坑他那次，燕青之说是横竖都要参加，公主和王子演哪个对他而言关系不大，去他妈的关系不大，让奒现在都要怀疑燕青之是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所以才爽快地答应当公主，为的就是把他拖下水，然后跟他换身份。
　　让奒充满怨气地在心里埋汰了燕青之两句，可想起刚才燕青之那副正儿八经地说着情话撩他的态度，他面上没绷住笑出了一声。
　　问话的男孩被让奒整蒙了，让奒这是疯了？上一秒还怨气满满这一刻就笑了？有点慎得慌怎么办？
　　让奒察觉到问话人的情绪变化，抬头冲他笑笑，“第一次上台？”
　　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让奒并没有找到有关眼前人的记忆，应该是个存在感不高的，不然两辈子加在一起，让奒不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男孩姓周，叫周冬，成绩中等偏上，在班里不怎么说话，比较沉默寡言，这回估计也是真紧张，才会主动拽着让奒说话。
　　周冬点头嗯了一声，“有点紧张。”
　　让奒没记错的话，周冬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公主他爹，台词较于其他人而言还是有点多的，“其实紧张也很正常，是个人都会紧张，又不是人人都跟燕青之那变态一样，啥场面都能hold，他就是个格式化的机器人。”
　　让奒三两句话损了燕青之一通，那似感概似愤怒的调调把周冬逗笑后，让奒接着道，“没啥大不了的，你就当台下那群人都是萝卜，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都是坑里不会说话没有感情的萝卜。”
　　被让奒这么一插科打诨，周冬的紧张还真缓解了不少。
　　不经常说话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谢谢你，让奒。”
　　这个人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他很开朗，也很阳光，和班上所有人都混得来，大部分人见了都会叫一声让哥，为人大气，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两人说话的功夫上一个班已经接近尾声，燕青之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夏迢匆匆跑过来召集大家去舞台后准备上场。
　　让奒穿上鞋子，站起身来拍拍周冬的肩膀，“放心上吧，就算你出错了，我也能给你把这个场子圆回来，别有心理负担。”
　　“Now，please enjoy the drama from Class 3——《Sleeping Beauty》。”
　　燕青之结束台词下场，三班的表演人员此刻已经全部在台下聚集，他时间不多，还要赶着去换衣服，经过让奒身边时，他的手蹭到了让奒的手背。
　　像是两个人擦肩而过无意间的摩擦，又像是刻意。
　　皮肤相碰一触即分，被燕青之蹭过的地方无端升起来一阵战栗感，让奒回头去看燕青之，后者已经消失在了后台门口。
　　狠狠揉捏了一把手背，让奒心想燕青之现在明着骚完还要暗着骚，再这么下去这谁顶得住。
　　-
　　小插曲很快过去。
　　舞台灯光渐亮，夏迢的念白随着拉开的幕布缓缓道出，至此，三班排练将近一个月的话剧节目正式登场。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话剧有多大的兴趣，主要目的是从上场的人员中找出让奒以及燕青之，尤其是让奒。
　　校霸的首秀，谁不想看啊。
　　变故发生在让奒第二幕出场时，台下霎时掀起了一片卧槽，一时间礼堂里的喧闹声盖过了台上正在敬业出演的主演们的声音。
　　话剧正在进行，维持现场纪律的老师嗓子大不过那么多人，拿喇叭喊会影响表演话剧的班级，于是直接下到群众中间维持秩序去了。
　　学生对老师总还是有些畏惧，纪律老师下场后现场吵闹声小了不少。
　　但目睹了校霸出演公主的六中学子还是炸了。
　　其中开了赌局的路歌心情复杂，他不知道先是该同情还是该笑。
　　信誓旦旦说演王子的人穿上了粉色长裙成了公主，他的赌局不用一赔二，甚至赚了不少外块，可这钱赚的让人心酸，这是他们让哥、一个说自己是铁血男儿的校霸，用自己身体赚回来的钱。
　　唐城在下面举起手机咔咔咔连续拍了好多照片，不一会儿男人群的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往外冒。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我终于理解了小让同学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角色了，一个大老爷们反串公主，换谁都得疯，更何况还是咱们家小让。我不怪他了，真的。
　　没有我挖不出的八卦：城城，我劝你赶紧把刚才发的那些照片撤回，不然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看戏也就算了，他还敢拍照片发在群里，这不是就等于把让奒的黑历史钉在墙上了吗？
　　感情它玩弄我于股掌之中：我觉得耗子说的对，趁着咱们让让还没看见，赶紧删了吧，一会儿他下场看见，你几层皮都不够他剥的！
　　学渣请求究极进化：这次我还真就真想摸老虎屁股了！不撤回！留下小让的黑历史，从此凌驾于小让之上，这种把柄在手，还怕个锤子！
　　孩子决心想死是拦不住的，耗子劝不动，就不拦了。
　　但愿他们傻城城最后能挺住来自校霸的怒火。
　　-
　　第二波高潮出现在燕青之出场。
　　中长款的宫廷贵族银色外套很好地衬托出了少年宽厚顺畅的肩线，肩章坠着短流苏，白色贴身裤子凸显出了那双又长又直的腿，黑色过膝长靴添了一丝庄重感。
　　修长的手搭在腰间别着的长剑上，头上那顶皇冠彰显着少年此时的身份。
　　那是一个王子。
　　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从书中走了出来，从人们多年的描述里渐渐成型，最终凝聚成了台上少年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燕霸好帅！”
　　“以前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王子，现在我信了！！”
　　“燕霸的气质真的好赞啊！说他是真的王子我都不怀疑啊！”
　　让奒躺在舞台临时搭建的床上，闭着眼安静地做着他的睡美人，那些为燕青之疯狂的言语也一字不漏地塞进了他耳朵里。
　　他知道燕青之一向很受欢迎，也知道燕青之穿上那套王子服有多好看，但上次试衣服燕青之只是匆匆套了套，他没看全。
　　让奒心里跟猫抓似的，他想睁眼看看燕青之，却又碍于正在表演不能睁眼。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股诡异的满足感，仿佛台下的热叫的越激情越大声，他就越开心。
　　叫吧，喊吧，你们对他的关注再多，他也不会看你们一眼，因为这个叫燕青之的人，喜欢的是他，亲的也是他，你们再喜欢他，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至近，然后停在了床边。
　　垫了垫子的床板往下塌陷，让奒感受到旁边坐下了人，他知道，那是刚才朝他走过来的燕青之。
　　台下又是一阵哄闹，口哨伴着喊叫，让奒甚至还听到了人群里隐约夹杂着的一两个亲的字眼。
　　他不自觉地拽紧了身上的裙子。
　　一声轻笑入耳，紧接着温热触感贴在了让奒的唇上。
　　心脏在这一刻复苏，心跳从缓慢到快速跳动，变成了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聋。
　　在床上沉睡的公主，终于等到了他的王子。
　　那英俊的王子捧着一颗真心，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他的身旁，吻了他，并用他那温柔的嗓音呼唤着他的公主，像是哀求，像是呢喃。
　　“Please wake up，wake up，my beautiful princess。”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日常一骚。
　　我相信大佬们看这点英文应该毫无问题，我就不放翻译了。
　　爱你们鸭！

Chapter 30
　　三班的睡美人最后以一分之差打过一班赢得了冠军。
　　六中两大顶级流量镇场子，尤其是流量接吻那个场面，差点没把礼堂的屋顶掀翻，因此学生投票时三班的票数居高不下，甩了其他班级一大截。
　　将票数整合成百分比，再加上评分老师打的分数，三班9.26，一班9.16，刚好整整超了一分。
　　其实对于传统的老师来说，是不太能接受接吻这一部分的，但两顶级流量不止有颜值，还有实力，那标准的口语硬生生把其他班比得黯然失色。
　　打破了万年老二的诅咒，老胡上台领奖时整个人笑得都要发光，反观一班的班主任脸色就不是很好，但没关系，只要三班赢了什么都是小事。
　　“大家今天晚上都辛苦了，我和你们刚老师在丫丫订了桌子，大家收拾收拾一起去吃个饭。”话剧比赛的奖品除了奖杯之外还有锦旗，老胡手里抱着写着一等奖的透明水晶，嘴都合不拢。
　　“老胡，咱们可是不负众望给你抱了个奖杯回来，你别不是丫丫一顿饭就想完事吧？”老胡脾气好，大家和他相处都没有心里负担，打打闹闹，也不忌讳啥。
　　“哪能，温泉一日游早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咱们去潇洒！”比赛定在了周四晚，周五也只有半天有课，刚好带这群小伙子去温泉那边玩一晚上。
　　“老胡万岁！”
　　“老胡牛B！”
　　活力满满的小伙子们一窝蜂的溜走换衣服去了。
　　让奒还想去洗个澡，可惜他不是住校生，没那条件，可浑身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那裙子不透气，穿一次出一身汗。
　　“要不要去我那里洗澡？”燕青之见他面露嫌弃，拿校服外套把上半身擦了一遍不算，甚至还要拿矿泉水打湿了再来一遍，问道。
　　夏天无所谓，深秋要是这么一擦，风再一吹，感冒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让奒有点心动，刚才没条件，现在燕青之给他创造条件了，但一想到宿舍那么多人，洗个澡还要等来等去，他琢磨一下就打了退堂鼓，“算了吧，一个宿舍那么多人，我要去的话你们舍友不得有意见？”
　　“我一个人住。”
　　让奒：“？？”
　　“我一个人住。”燕青之换上校服，将脱下来话剧服叠好收进袋子，顺带着还叠了让奒那条公主裙，“我那儿洗澡方便，去吗？”
　　刚才如果是有点心动，那让奒现在就是非常心动，心动不如行动，校霸的定力在洗澡面前不堪一击，最后还是屁颠屁颠地跟在燕青之后面去了宿舍楼。
　　六中宿舍楼分布不均，男寝和女寝之间隔了大半个校区，一个在后门一个靠前门，论风景的话倒是男寝那边要好得多。
　　穿过人造湖泊，越过小花园，就到了男寝，沿着男寝往下走，就是六中的大操场。前门小操场是早上跑早操以及偶尔集合开会用，后门大操场就是课间操以及运动会时才会用到。
　　除此之外，六中的体育特训生平日里也都是在大操场训练。
　　六中这所学校，除了教室不太行，其他都很行，宿舍去年翻新过，做了新柜子还装了空调，校园里又做了次绿化，食堂的饭菜也越来越好吃，只有教室一如既往的烂。
　　在门卫处登记了一下，让奒跟在燕青之后面上楼，“话说宿舍不都是五六个人一起住吗？为什么你一个人住？”
　　男寝大多都是六层，燕青之住在三层靠里，到寝室门口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也许是处在学习这条食物链顶端带来的好处。”
　　让奒撇撇嘴，从燕青之侧身给他让出的空隙里进了门。
　　因为男人帮其余三个人都住校，所以宿舍让奒还是去过一两次的，六人床，上床下桌，没有独立浴室和卫生间，这个配置其实在高中来说算是不错了，但和燕青之这屋相比，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首先学霸有独立的卫浴不说，屋子里只放了两张床，还是那种双层上下床，纯木制，下层大上层小，床对面是一张占地面积很大的书桌，书桌上叠了很多书，但都放得整整齐齐。
　　除了这些，这屋里还有饮水机，衣柜，小沙发，就连装修都比一般宿舍精致。
　　“我觉得你这配置要是被六中其他莘莘学子看见，你可能会被当场打死。”让奒想到耗子他们的宿舍，心里感慨，这完全就是资本主义和底层人民的真实写照。
　　“如果他们也能像我一样甩一中学子二三十多名，我想他们也能拥有这配置。”燕青之不喜欢和人一起住，当初来六中时，六中老师在这方面给他做了保证。
　　说实话六中把他当状元培养，各种资源都给最好的，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六中校长都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更何况当初要不是中考发生意外，燕青之根本不会来六中。
　　所以这配置，真不算什么。
　　“咱做人要谦虚，骄傲使人落后，知道吗！”让奒觉得燕青之这口气太傲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事实，燕青之的成绩摆在那里，他要是也有这成绩，他比燕青之还狂。
　　但事实归事实，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不爽。
　　“那我下次谦虚点。”燕青之把门带上，进了浴室开热水器烧水，“你有换洗衣服吗？”
　　“学霸也有没脑子的时候吗？”让奒坐进燕青之桌前的软椅里，人晃了晃，“你看我像是有换洗衣服的样子吗？再说了就洗个澡，换不换衣服都无所谓。”
　　“那毛巾呢？”燕青之又问。
　　“燕青之我觉得你在找茬，”让奒把校服外套脱下抖了抖，还把口袋也一并翻了出来，“你看我身上除了这件外套还有啥？你一会儿不会还要问我带没带洗发水沐浴露吧？”
　　燕青之弯了弯眉眼，“那用我的，不介意吧？”
　　少年眉梢的冷冽和棱角在一瞬间缓和，像是暖春踏碎冰雪走来，让奒不是第一次见燕青之笑，但这次他心跳得特别快。
　　“都行，我先进去了，身上黏糊得不行。”让奒不敢再看燕青之，他站起来快步走进了浴室，玻璃门被他拉出一声刺啦，像是那份慌张无措的心情。
　　燕青之捡起因让奒动作掉在地上的校服外套，他盯着浴室门，将那件沾满了让奒味道的衣服放在鼻间深深嗅了一口，像个十足的瘾君子。
　　“我知道你没带衣服，我也知道你没带毛巾，我就是想从你嘴里听到否认，一想到你在用我的浴室，用我的毛巾，用我的洗发水沐浴露，一会儿还要穿我的衣服，我就好开心啊……好开心……”
　　少年低沉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可那些呢喃太小了，小到浴室里的人听不见一分一毫，就被从阳台灌进来的风吹散了。
　　“燕青之，你帮我把毛巾递一下！”年轻时代洗澡总是毛毛躁躁，让奒进浴室才五分多钟，就开始喊。
　　“我放外面椅子上了，换洗衣服还有毛巾，你开门就拿得到。”燕青之深吸一口气，喉头上下滚动几秒，才回答了让奒。
　　“你也太小气了，帮我递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让奒见燕青之还坐在床上玩手机，抱怨，“今天风也忒大了点，我开门拿毛巾时差点没冻死我！”
　　燕青之回完信息，有点哭笑不得，“让奒，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一件事？”
　　“啊？”校霸坚信世界上十之八九的事情都能拿拳头解决，一次解决不了就再来一次，像这种动脑的操作一般都不适合他，所以燕青之问完后，他很配合地露出了一脸疑惑。
　　燕青之从床上下来，走到让奒面前，拿拇指捏住了他下巴，“我现在可是在追你，说白了就是对你这个人有想法，你一点防备都没有来我这里洗澡也就算了，你还想要我给你递毛巾，你心怎么就这么大？”
　　让奒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开口就是否认，“不是，我……”
　　“不是什么？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在你开门时冲进去对你做点什么？”刚洗澡完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气息，连嘴唇都红润不少，燕青之看了两眼，深觉再看他会忍不住把人压在床上亲，硬逼着自己撕开了视线。
　　“害，咱们燕霸为人正直，肯定不是这种人。”让奒讪讪道。
　　“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这种人，”燕青之松开让奒的下巴，把他垂下来的刘海拿手抚上去，在人额头上印下个吻，“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我不想因为冲动吓到你，知道吗？”
　　让奒摸摸被燕青之亲过的地方，一时只觉得脸颊发烫。
　　“你为什么喜欢我？”让奒犹豫再三，最终问了这个困扰在自己心头多时的问题。
　　上辈子他得知燕青之喜欢他，心里除了震惊只有震惊，在那时的他眼里，燕青之是跟他对着干了三年的死对头，三年里他和燕青之见面除了刀枪就是棍棒，根本没什么可值得回忆的地方。
　　这辈子燕青之说喜欢他，甚至还来追他，可他想不出来自己有哪一点值得燕青之喜欢。
　　论成绩，燕青之甩他几条街，论颜值，燕青之是六中校草，论身材，燕青之绝不比他少块腹肌。
　　燕青之就像天上的星星，而他只是地上一根草，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燕青之为什么喜欢他呢？让奒想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
　　“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喜欢我这种人？”让奒捏着裤边，问了第二遍。
　　不喜欢他的话，上辈子就不用捡他的照片，就不用被车撞，也不用死。
　　所以为什么要喜欢他呢，喜欢他这种没有未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小变态初露端倪，啧，捡滚滚的外套闻味道，刺激！

Chapter 31
　　喜欢还需要理由吗？”燕青之将人按坐在椅子上，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不需要吗？”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让奒也不相信有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像你喜欢喝奶茶，因为它好喝，所以你喜欢。
　　如果喜欢不需要理由，那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你需要理由吗？”燕青之动作轻柔，话语也温柔。
　　让奒没说话，他眯着眼，放松了肩膀。
　　从小到大，没有人给他这样擦过头发，以前还小时，让华会给他用吹风机吹，燕青之的动作，让他有被珍视的感觉。
　　“因为你是我的药。”毛巾被头发上的水浸得半湿，燕青之将其收了起来，活着让奒换下来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后，才给了他一个答案。
　　“药？”让奒有点懵，这算什么答案？土味情话？我爱你爱得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拯救我？
　　燕青之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丫丫那边还在等饭局，老胡特地打了电话问，再者言多必失，他喜欢让奒确实有理由，但他并不希望让奒知道这个答案。
　　从他认识让奒以来，这个人就一直活得热情洋溢，笑容散着发光芒，跟小太阳似的，能将那些阴霾一寸一寸赶出藏匿之地。
　　凡是内心阴暗的人，都向往阳光。
　　燕青之不止向往，还想禁锢。
　　他想让这个小太阳，只围着自己转，只对自己散发光芒。
　　但这心思太龌龊，游戏才刚开始，他不想让奒窥见太多灰暗，尤其是属于他的那些灰暗。
　　燕青之就是个站在沼泽里的人，他一边往下陷一边还想把别人拉下去，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让他期待的东西，如果可以，他觉得毁了也没什么关系。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一样，肮脏，贪婪，自私，恶心，有着无法自控的欲望，可让奒让他看见了阳光，那个烂在沼泽里散发着恶臭的燕青之，头一次觉得这厚重窒息的生活有点让人期待。
　　-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一个上午净往我这儿瞄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咋的？”第三节课下课，让奒对耗子时不时往后扭脖子的行为忍无可忍，尤其是他还挂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奒都怀疑他是不是便秘了。
　　“让哥，你上论坛了吗？”六中除了贴吧外还有个论坛，两者也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用来八卦的好地方，对于热爱挖八卦的耗子同学来说，他算是这两者里的长老级别选手。
　　“我有时间上那破玩意儿还不如打两把游戏过瘾。”让奒对八卦没兴趣，打游戏虐菜他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去八卦今天谁和谁谈恋爱明天谁和谁又分手了？
　　“有话就放，别跟便秘似的，要拉不拉。”让奒忍不了耗子的表情，凶狠道。
　　“你自己看吧。”耗子也不知道咋说，直接转头给他发了条链接。
　　让奒点开那一串蓝色字母符号堆在一起的信息框，界面很快跳转到了论坛里，那个大大的标题看得让奒太阳穴突突了两下——818话剧比赛里校霸和燕霸之间的那个吻。
　　发帖人是个叫菠萝的id，发帖时间是昨晚上，也就是话剧比赛结束那一晚。
　　让奒拧着眉头看下去。
　　菠萝：众所周知，校霸和燕霸的恩怨起源于高一，缘由是燕霸抢了校霸喜欢的妹子，校霸不甘服输，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杠上了，抢对方互相喜欢的妹子，咱大六中有大半妹子没逃过这两爸爸的毒手。
　　菠萝：有句话咋说来着，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按理说这两人应该一直打下去老死不相往来才对，但！结果出了个但！但他两一起参加了话剧比赛！参加话剧比赛不稀奇，稀奇的是两个人一个演王子一个演公主！
　　菠萝：不知道你们惊不惊讶，反正我挺惊喜的！老娘我身为一个合格的颜狗，舔他两的颜已经很久了啊喂！而且实不相瞒，老娘我还磕了他两的cp，从昨天晚上开始！
　　菠萝：我相信有集美肯定说我脑子瓦特了，但老娘昨天晚上坐在第二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燕霸亲了校霸！不是借位！是真亲上了！
　　菠萝：我勒个亲娘诶，我当时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凶神恶煞校霸X冷淡清高学霸，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让奒看着看着没忍住笑了，现在小姑娘脑子都装的啥？亲一口就绝美爱情了？那燕青之还不只亲了他一口呢，什么冷淡清高，那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内里就整一个闷骚，骚不断腿不罢休那种。
　　前座耗子瞅见他这个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都笑得出来，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校霸。
　　让奒接着往下看。
　　菠萝：有了这苗头我就又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正在操场上往教室走呢，突然看见校霸背着个人往医务室跑，后来才发现他背的是燕霸！神仙爱情啊，我磕了！
　　就到这里也就算了，贴里也没说啥别的，但偏偏从这条开始，下面慢慢有人开始回复，有说和这位菠萝一样，磕两人cp的，也有说菠萝喝了假酒的，甚至还有细扒的。
　　鲨掉东西：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件事，我和三班体育课是同一个时间段，上次我看见燕霸给校霸买奶茶了，还是校霸最喜欢的烤奶绿。
　　你说你是不是二百五：上次小卖部买东西校霸站我前面结账，他好像忘带手机了，也没带钱，最后是燕霸给他付的款！
　　天上有星星：弱弱说一句，我想起件很久远的事，那天下午我下楼吃饭，看见校霸抱着燕霸，燕霸还问他是不是投怀送抱……
　　到下面就是一溜烟儿的卧槽，让奒实在无力吐槽，那天他就是不小心踩空摔在燕青之身上，怎么就成了他抱着燕青之了，整得跟投怀送抱似的。
　　“就这？”让奒看完嘴皮子一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
　　“就这？”耗子学着他口气说了一句，满脑袋不可思议，“不是让哥你都不生气吗？他们都这么编排你和燕霸了！”
　　“也没啥编排不编排，说的不都是实话吗？”第四节语文课，让奒每每听到什么阅读鉴赏就头皮发麻，浑身叫嚣着想睡觉，可语文老师不好搞，他从课桌兜里舀出瓶灌装咖啡，拧开喝了两口。
　　耗子：“……”得，倒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我这叫为艺术献身，摘掉万年老二的牌子，给老胡了了一桩心事，以后逃起课来都理直气壮一点……”让奒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刚巧上课铃响起，他踹了一脚耗子的椅子，“上课了，给我转过去坐好，不然董妈进来又要叨叨个没完。”
　　董妈就是他们语文老师，四十多岁，特别能唠叨，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活像到了更年期，曾经三班众人苦不堪言，让奒曾一度想联合全班同学给她买太太静心口服液。
　　耗子也怵董妈，闻言就转过去坐正了，连腰杆都挺得特别直。
　　让奒猫在最后一排，把那条帖子又往下翻了翻，在瞥见princess这个字眼时突地收了手，把手机扔进了课桌里面。
　　前面董妈进了教室，对着无精打采的一群人开口就是教育，“你看看你们！都高二的人了，一个个还懒懒散散……”
　　董妈讲了什么让奒没听清，他满脑子只有刚才看到的那个字眼。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董妈的声音忽近忽远，空气中的尘埃明明暗暗地浮动，让奒侧过身子，越过六七个人看到了那个属于燕青之的后脑勺，和往常一样，那个人坐姿端正，手里拿着笔，有种岁月静好。
　　让奒低下头，指甲在桌角轻轻抠着。
　　在帖子发出来之前让奒就意识到了，或者说在舞台上时让奒就意识到了，燕青之私自篡改了台词。
　　他之前背过王子的台词，王子吻完公主后说的那句台词，是wake up，wake up，sleeping beauty，他呼唤的是醒醒吧，睡美人，而燕青之说的是my beautiful princess，他说，请求你醒过来吧，我美丽的公主。
　　脸上升起一股热意，让奒不自在地朝窗户外看去，像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但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校霸此刻的心情。
　　最后一节课上完，偌大的教室瞬间空了大半，整个校园从寂静中活了过来，箱子在地上滚动的轱辘声夹杂着一阵阵笑音，处处充满着回家的喜悦。
　　人人都想回家，家里有爸有妈有香喷喷的饭菜。
　　可让奒不想回，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没爸没妈，干什么都要顾虑别人的脸色。
　　“让哥让哥！”夏迢风风火火从门口探了个头，说话都在喘粗气，“老胡说地方已经订好了，就人民路那边，现在让我统计一下坐车的人数，好一起打车过去。”
　　人民路离学校也就五六公里左右，让奒摆摆手，“你过会儿给我发名字，我骑我小电瓶过去。”
　　“得！”夏迢屁股着火般又跑走了，从来到走用时不超过一分钟，那声应话裹在风里，没一会儿也散了。
　　让奒不着急，他一脚踩在课桌架子上，一只脚悬空，前后摇着椅子，木材和瓷砖碰在一起，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哒哒哒哒。
　　想听听歌，让奒伸手在裤子口袋掏了掏，扒拉出了缠成一团的耳机线。
　　让奒不爱收拾，耳机这种东西，向来是用完就胡乱揉成一团放了，导致下次再用时，经常会发现那两条细细的线不分彼此地缠在一起。
　　平常满满当当的教室此时人走茶凉，就剩下让奒一个，窗帘没拉，视线敞亮，他双脚踩在课桌架子上，屁股一撅，椅子前面两条腿接着悬了空。
　　双手放在桌面，让奒眯着眼睛凑近手里的耳机线，认真地解着那团杂乱的线。
　　让奒认真做事时很容易沉迷进去，他跟耳机线斗智斗勇，都没发现后面来了个人，等他把结解开，后面的人陡然出声，“解开了，真棒。”
　　让奒被吓得够呛，脚下突地失了力，眼见着他连人带椅子都要摔到地上，后面来人适时撑住了椅背。
　　让奒惊魂不定地抬头，燕青之那张脸就撞进了眼里。
　　他头顶着燕青之的腹部，连接处有着微微的热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燕青之的喉结。
　　“你怎么在这？”让奒问。
　　“我来问问校霸，能不能大发善心用他的小电瓶带我一起去温泉。”让奒的表情里掺杂了懵懂和疑惑，燕青之从那双黑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没忍住，摸上让奒的耳垂，拿手捏了捏。
　　【作者有话说】：滚滚以为小变态在说土味情话，其实小变态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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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十分钟后，身处六中舆论中心的两顶级流量在前门车棚里现了身。
　　小电瓶没多大，当初让华给他买时显然只是想给他当代步工具，丝毫没有考虑要不要带人这个问题，但也没小到哪儿去。
　　后座做个纤细的女孩儿倒是绰绰有余，但燕青之是个将近一米八五的汉子，让奒清楚地感觉到燕青之坐上来后，小电瓶的轮胎都往下陷了陷。
　　“我怀疑你会压爆我小电瓶的胎。”让奒没忍住开口。
　　“压爆了你得负责掏钱修！”让奒又补了一句。
　　燕青之：“……”
　　“哈哈哈哈！骗你的！压不爆的，质量应该没这么差。”难得见燕青之吃瘪，让奒心情好得不行，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往右边拧了拧，小电瓶便嗡嗡地响了起来，“但要真压爆了，掏钱你也跑不了。”
　　让奒的声音夹着风飘过来，轻松又欢快，他扭动小电瓶阀门，风灌进衣服领口，吹起一个气球，让奒单薄的身躯包裹在内，燕青之稍稍垂眼，锁骨到肚脐就一览无余。
　　精致的锁骨凸出了一处凹陷，紧致的腹部肌肉彰显着面前人不错的身材，还有那两点粉红，也可爱的紧。
　　燕青之喉头上下滚动，咽了口口水后硬是别开了视线。
　　驶出校门后小电瓶便开足了马力，咻地一下窜出去好远，风驰电掣般，就跟让奒这个人一样。
　　“你要是怕的话就抱着我。”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在少年上扬的尾调中，燕青之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伸手就能圈个全。只是这副身躯单薄却不羸弱，那微微绷住的肌肉下面，涌动着少年时期的无穷力量。
　　让奒很少带人，他这个小电瓶上个顾客还是让华女士，今天倒是头一次带个爷们，关键这爷们手长脚长，两人之间贴的算是严丝合缝，让奒都能透过背部感受到燕青之呼吸的频率。
　　这种感觉对很少和人亲密接触的让奒来说有点新奇，如果非要解释，那就是生命的跳动。
　　从那咚咚咚地强有力的跳动中，让奒头一次领悟到了活着是那么鲜活的情绪。
　　去人民路要过桥，桥上的风比其他地方要大些，下午两点多的阳光很浓，里面还夹着一丝炎热，微凉的风很好地缓解了这隐隐的燥热，让奒甚至扯起嗓子嚎了一声。
　　下一刻，他耳朵里多了个东西，燕青之给他塞了只耳机。
　　“好好开车。”怕让奒再动来动去，燕青之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倒不是怕翻车，但让奒这么蹭，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得有些尴尬的反应。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让哥开车稳的一批，保管给你安全送到！到时候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耳机里的音乐开始播放，吉他拨弦声缓缓响起，那是一个很平静的调子，平静到光听前奏，让奒就觉得很悲伤。
　　男歌手的声音深沉而明亮，从前面的吟唱到后面的仿佛压抑着的呐喊，都有一种莫名的沉重。这是一首日语歌，让奒听不懂，但光从曲调上，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来的胸闷感受。
　　-
　　老胡定的地方是一个叫山府的温泉酒店，温泉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挖的，不过好在娱乐设施充足。让奒到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酒店一楼，就差他和燕青之了。
　　“来来来，就差你两了，过来把牌子拿上，咱们就直接进去了。”跟所有会所一样，山府靠牌子识人，牌子就是一圈电话线上加个指甲盖大小的识别工具，上面写了数字，一个数字对应一个柜子，放自己东西用的。
　　他们话剧组成员有十一个人，里面有四个女同学，为了保证女同学的安全，也为了感谢钢铁，老胡把钢铁也叫上了，一共十三个。
　　领了牌子，老胡和钢铁分别带着一群少年少女去了各自的更衣室。
　　泡温泉前需要先去换个衣服，冲个澡，泳衣刚才在前台顺带买了，准备工作完成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老胡下了酒店府一楼。
　　“老胡，你对这儿的路还挺熟，不是第一次来了吧？”让奒双臂枕在脑袋后，走路大摇大摆。
　　老胡笑笑道：“去年冬天带我老婆女儿来过一次，这边除了温泉还有汗蒸房，按摩的地方也有，泡完温泉后你们可以去吃自助餐，自助是晚上六点开始，三楼有运动设施，什么跑步机乒乓球台球之类的都有，四楼是家庭影院，喜欢看电影的也可以去看电影。”
　　“哇塞，这配置也忒豪华了吧！”夏迢在后面出声，“老胡，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我高兴，你们在学校也憋坏了，放开玩。”班主任的笑容很和蔼，有种大家长的魅力，好像他们这群人真是他的孩子一样。
　　半大不大的孩子总是充满激情，洗完澡就一窝蜂地冲进了温泉区，一群人砸进温泉池里，溅起不少水花，让奒是冲的最快的那个，燕青之走到池边，让奒刚好从水里冒了个头出来。
　　蓬松的头发跟棉花糖似的遇水即化，全贴在了少年的脸上。
　　让奒也不介意，他双手捧住脸把头发往上一撸，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不忘招呼燕青之，“水里还挺热乎的，你也下来呗。”
　　燕青之还没动，夏迢盯着门口就哇了一声，他顺着目光望过去，是几个女孩子换好衣服下来了。
　　酒店卖的女士泳衣大多都挺暴露，几个女孩子选了布料最多的那款，但毕竟是泳衣，最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短裙的长度堪堪只遮到了屁股下面，上面的吊带还是露脐装，昭显着少女的曼妙曲线，女孩子的头发绑成了高高的马尾，从门口进来时，青春又靓丽，吸引了一大波人的眼光。
　　但女孩子还是女孩子，众人的眼光使她们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处处都透着青涩。
　　燕青之见让奒也盯着看，嘴角往下拉了拉，他踏进温泉池，在让奒边上坐下后把人脸掰回来，还拿手捂住了让奒的眼睛，“绅士是不会一直盯着人家女孩子看的。”
　　让奒扯下燕青之的手，“我也没说过我是个绅士，看看咋了，我又不做什么。”
　　燕青之看着让奒没说话。
　　让奒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抓住了那点灵感的尾巴，有点不可置信，“燕青之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燕青之的沉默更是肯定了让奒的猜测，他噗出一声，笑得温泉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连人都跟着晃，“燕青之你不是吧？我不就看了两眼，你至于吗？”
　　燕青之被他笑得很是无奈，便正色道，“至于，不行不能不准看，我会吃醋。”
　　前一秒还在扑腾的校霸在看到燕青之认真的神色后突然哑了声，绯红慢慢从脖子爬上他的脸，让奒别开眼，“不看就不看呗，你这么严肃干屁。”
　　燕青之张开双臂搭在温泉池边上，流畅的手臂线条凸显着美感，鼓起的肌肉也显示着底下澎湃的力量，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让奒湿漉漉的头发 ，突地转了头。
　　看着让奒背影的张琳琳冷不丁和学霸对上了视线，偷看被抓包的***让女孩红了脸，她对燕青之露出个笑脸，后者却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就转过身了，那股冰冷的视线让张琳琳牵起了一半的唇角僵在脸上。
　　虽然大多时间燕青之都是冷冷淡淡一张脸，但说到底还是很绅士，视线也不会那么冷冰冰，尤其是还透着一股子不悦，女孩打了个哆嗦，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尊大佛。
　　让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在温泉池里造了一会儿，又拉着燕青之去了汗蒸房。
　　汗蒸房外有个小冰箱，冰箱里是浸了水的毛巾，由于蒸拿房里温度过高，在里面呆久了会干，人体也会缺水，冰毛巾是蒸完拿来擦脸缓解的。
　　让奒进去时汗蒸房里的温度是四十多度，房间是由木板做的，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身上还披了一条湿毛巾。
　　燕青之笑他，“哪有你这样的，进来汗蒸还要披湿毛巾。”
　　木板有点烫人，让奒把湿毛巾拧了拧，在屁股下面抹开水渍，才坐下，“我管他，老子怎么舒服怎么来，又没规定说不能带湿毛巾进来。”
　　燕青之也不跟他争，依他好动的个性，估计在汗蒸房也呆不了几分钟。
　　燕青之猜的一点没错，不过二十分钟，让奒憋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就跑了出去，从小冰箱里掏出条冰毛巾往脸上糊了半晌，脸上那股子燥热感才下去了一点。
　　“汗蒸真不是个人该尝试的玩意儿，我觉得我都要被干死了。”校霸怕热怕冷，夏天离不开空调，冰奶茶冰水常年手里握着，冬天羽绒服暖水袋居家常备，说白了就是矫情，矫情里还透着点金贵，能在那汗蒸房里呆个二十分钟真是突破极限了。
　　“喝两口水缓缓。”燕青之从小冰箱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冷热掺在一起，不至于烫也不至于凉。
　　让奒咕咚咕咚两口灌完，空杯子往燕青之面前一放，“老板来个续杯服务。”
　　燕青之笑着又给他接了一杯。
　　喝完两杯水的校霸浑身通畅，他把身上那条半湿不干的毛巾丢进毛巾篓里，又从柜子上拿了条干的，“燕青之，游泳去不？”
　　负一楼除了温泉区还有个地下游泳池，刚才进来时让奒瞄到一眼，这会儿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还会游泳？”燕青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跟着让奒换了条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就往让奒说的游泳池那边走。
　　“靠，看不起谁呢！老子可是十项全能的天才！”让奒没料到燕青之这么爽快，怔愣一下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三分钟后，燕青之看着在游泳池里用狗刨式撒欢的某人乐了，他坐在岸边，眸子里都是笑意，细细碎碎的，倒映着泳池的水，又闪又亮，“十项全能狗刨选手？”
　　让奒戴着泳帽，头发都被塞进了帽子里，那张清秀的脸没了头发的遮挡颜值居然还在线，依然有种模糊性别的好看，只是说的话一听就知道是个爷们，“狗刨咋了！狗刨不能游泳了咋的？你凭什么歧视狗刨？”
　　“不歧视，”见人炸毛燕青之开始顺毛，“咱们让大帅哥狗刨也帅，是这泳池里的人间绝色，别人都比不上。”
　　“闭嘴，不会夸人就别夸，狗屁的人间绝色，那是形容女孩子的词！”嘴里凶巴巴，校霸的脸却是红了，他一头扎进水里，游远了。
　　少年的身躯在水里起起伏伏，偶尔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肢，水流顺着背脊滑过，像是情人的手，温温柔柔。
　　“瞅见没，对面那个水里的男孩还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错，挺对味。”
　　“对你味的男孩多了去了，不过是长得不错，很白，皮肤吹弹可破一样，溢出的胶原蛋白啊！”
　　“要不去要个联系方式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弯的，但我觉得可以试试，毕竟爱情这东西，说不定它什么时候就来了呢，你说是吧？”
　　燕青之耳边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他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趴在泳池边上正抬头和夏迢说话的让奒，少年半截身子浸没在水里，肩胛骨因他趴着的动作凸出来，白嫩的皮肤被阳光一照，白得像是发了光，有种无法移开眼的晃眼的漂亮。
　　得知他们口中的男孩是让奒，燕青之的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呕吼，小变态大型吃醋现场即将到来！

Chapter 33
　　燕青之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尤其还是不相干的人。
　　“不好意思，我想你们说的那个男孩子，应该是我男朋友。”泳池边放了躺椅，燕青之坐在椅边，膝盖弯起，两只手撑在腿上，他语气偏温柔，可盯着那两男人的眼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纵使是未成年的少年，可一米八五的个子就算是坐着也充满张力，阳光从侧面撒过来，被窗帘分割开了两部分，燕青之一半脸落在阴影里，泾渭分明。
　　明明笑着，可那视线无端让人心底发毛，被人盯着看的滋味不太好受，说要联系方式的男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出声道了歉，拉着另外一个走了。
　　燕青之眯着眼没出声，屋外起了风，透明玻璃外缀着片片黄叶的树被摇来晃去，叶子哗哗地往下掉，树叶摇晃的阴影落在燕青之身上，那对没有情绪波动的瞳孔仍旧看着两男人离开的方向，他单手拇指按在食指骨节上压了压，骨骼被压出一声脆响。
　　“看什么呢？”让奒跟夏迢说完话又游了回来，见燕青之眼睛看着门口，他也顺势瞟了两眼，什么也没看见。
　　“没，你刚跟夏迢说什么呢？”燕青之收回视线，低头对着水里的人笑笑，先前身上那股子沉郁的气息散去不少，又变回了有些温柔的调调。
　　“哦，他们说要上去玩，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再游会儿。”让奒把头埋进水里又起来，“你就一直在上边坐着，不下来？”
　　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动个不停，浅蓝的池水一眼能望到底，清澈又透明，但燕青之却喜欢不起来，他摇摇头道，“我就不下水了，你玩。”
　　让奒撇撇嘴，一个人游什么意思。
　　校霸坏主意一向很多，他眼睛一转，又游了一个来回，从水里钻出来对着燕青之勾勾手指，“嘿，燕青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燕青之身体往下压了压。
　　“悄悄话，你把耳朵凑过来点。”让奒勾勾手，从水里支起半个身子，等燕青之屁股离开躺椅，朝他附身过来，让奒眼疾手快地搂住了燕青之的脖子，身体往下一沉，燕青之整个人就被他带进了水里。
　　一米八五的身体在水里溅起了个大水花，让奒在泳池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校霸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压根没发现被他拽下来的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从水里露出头时人都有点惊魂不定，就连脸上都是没有血色的煞白。
　　他们所在区域的水不深，燕青之扑腾完后脚踩到泳池底才冷静了一点，水里有浮力，晃动的水波一波一波推着他的身体起起伏伏，恶心感一瞬间从胃部蔓延上来，燕青之抓着水池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尖泛白。
　　让奒笑了半天不对劲，他扭头去看燕青之，却发现人闭着眼。
　　“喂，你……”话头在他注意到燕青之身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让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好像做了一件错事，站在水里的燕青之在发抖。
　　水顺着耸拉在脸上的头发往下滴，少年眼睛紧闭，连嘴唇都无意识地打着哆嗦。
　　“燕青之你怎么了！”让奒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伸手去抓燕青之的肩膀，后者却在他刚触碰到皮肤时睁开了眼，让奒没错过那双眼里夹带的一丝恐惧情绪，接着他被燕青之狠狠推开，摔进了水里。
　　燕青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那一推直接导致了脚滑，他一个没站稳也跌进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因为惊慌，脚在水底下半天没又滑了几下，他半天没能重新站稳。
　　让奒虽然只会狗刨，但他水性好，游到燕青之旁边，他手从燕青之胳膊下面穿过，把人架起来朝泳池边靠。
　　燕青之死死咬着牙，他一只手还抓着泳池的边，在让奒架起他时他又推了一把让奒，等到人靠着墙重新站稳，他才哑着嗓子说了落水后的第一句话，“滚，别碰我。”
　　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恶心，让奒当场愣在了原地。
　　燕青之趴在泳池边，低着头喘气，那喘息声又急又短，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幼年记忆趁虚而入，在此刻从阴暗里探了头，将他整个人往下拉，被人抓着头发按在水里的窒息感慢慢爬出来，顺着记忆神经爬到大脑皮层。
　　恍惚之间燕青之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盛夏，那个到处充满着聒噪的蝉鸣的夏日，在那条湛蓝得一眼望到底的小河里，他被那个男人抓着头发，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按。
　　脚踩不到底，头抬不起来，只剩下水往鼻子里嘴里眼睛里钻，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濒临死亡的恐惧一寸一寸磨着神经末梢。
　　绝望又无助。
　　让奒慌了，他大声叫了坐在高椅上的救生员，救生员见情况不对劲，下了高椅就往这边跑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我……”
　　“滚啊！”燕青之甩开救生员搭在他肩上的手，睁开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有种异常的狼狈，这种狼狈和平日的燕青之大相径庭，就像不会出现在他这个人身上一样。
　　让奒以前也这么认为，在他的认知里，燕青之一向是个内心无比强大的人，这个人上辈子喜欢他却从没告诉过他，为了捡他的照片被车撞死也没流一滴泪，死了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所有东西烧了一干二净，就给他留了个小葫芦。
　　自己要是没发现他死的事实，小葫芦也不会到他手里。
　　让奒做不到，他要是喜欢别人，就一定会告诉他，他要是死了，一定要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存在过。
　　所以说燕青之多狠，可记忆中那个对别人狠自己更狠的燕青之慢慢褪去了颜色，成了此时此刻站在水里浑身上下湿透、一眼看过去就充满狼狈的人。
　　让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燕青之扒着泳池边，一步一步挪到梯子边，上了岸。
　　重新坐回躺椅上时，燕青之的手还在抖。
　　让奒从水里爬出来，跑外面搞了杯热水进来，之前燕青之吼他的阴影还在，他手里端着那杯热水，站在燕青之后面踌躇了半天，愣是没敢上前。
　　燕青之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几分钟过去，他已经没了先前落进水里的那股失态，除了嘴唇上缺了点血色，其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穿着拖鞋的脚在他垂眼时落进视线，燕青之小幅度转头，看见了站在他侧后方的让奒，半大不大的男孩子身上少了平时那股活灵活现的劲儿，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就那么看着他，咬着嘴唇也不说话。
　　“吓着了？”燕青之先开口，只是嗓音喑哑。
　　让奒见他主动说话，上前一步把那杯热水塞进他手里，“对不起。”
　　让奒真不知道燕青之怕水，不然他也不会把人拽下去，闹了这么一出，此时他难堪又愧疚。
　　燕青之喝口热水，热度随着食道往下走，堆在腹部，算是驱散了点冷意，他拍拍躺椅，给让奒挪出点位置，道，“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怕水，下次打个招呼就好了。”
　　让奒知道燕青之没说实话，纯粹在安慰他而已，要真没什么大毛病，至于刚才吓成那样吗，平日里的稳重丢得一干二净，就差人没给吓傻了。
　　见让奒不吭声，燕青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刚才思绪太混乱，说话也没注意，现在想想确实有点过分了。主要是他没对让奒设防，不然让奒拽不动他。
　　让奒身上有股小孩劲儿，爱闹腾，应该就是想跟他闹着玩，但没想到他怕水，才闹成这么尴尬的一副局面。
　　谁能想到呢，连死都不怕的燕青之居然怕水。
　　“没事了，你要觉得愧疚，亲我一下怎么样？我好歹也追了你这么久了，现在趁人之危一下应该不过分吧？”小时候那段记忆太深刻，虽然让人恶心的记忆很多，但对燕青之唯一造成了心理阴影的，不多，其中恰好包括这一件。
　　但他和让奒的关系好不容易因为话剧比赛有点进步，燕青之不想因为这些烂事得不偿失。
　　“这样你真的好受一点？”上辈子燕青之倒在地上流血的场面一直挥之不去，混合着刚才燕青之咬牙趴在泳池边上的脆弱，这两者无一不扯着让奒的神经。
　　坦言道，他并不想看见燕青之这番模样，上辈子燕青之死前望着他照片在笑，死亡在他眼里一点也不可怕，他甚至很豁达，燕青之就该是那样，强大又无畏。
　　可是人就有弱点，他不知道燕青之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从燕青之反应来看，那些经历不会有多美好，说不准还很可怕，才会给燕青之留下这么深的阴影。
　　世间没有完美的人，让奒也不喜欢完美的人，因为越完美越不真实，而完美的燕青之，终于因为这次落水事件，变得不那么完美了起来。
　　让奒拉起燕青之的手，把人往厕所方向拽。
　　厕所门一关，让奒给人怼在门板上，认真地问，“是不是真亲一口，你心情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害，小变态经历的事太悲惨了，不然也是个热爱生活的好苗苗。
　　明天的章节可能略微有那么点扎心。

Chapter 34
　　燕青之本意是开个玩笑，他想缓和当时的气氛，但也没想到让奒当真了，直接给他揪来了厕所，少年力气大的很，他手腕还有些微痛。
　　他和让奒不止亲过一次，车棚里他强迫性地亲了让奒，那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学校楼顶，可惜那时候没能得逞，第三次是话剧开场前他偷亲了让奒，最后一次便是话剧里那个吻。
　　无一例外的是，这几次接吻，都是他在主动。
　　“我说真的，你就亲？”燕青之没正面答，他用了个反问句。
　　回答他的是贴上来的两片温热的唇，呼吸落在鼻尖，校霸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这人亲上来后阖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贴着下眼睑，浓密而黑。
　　让奒两辈子加在一起和人接吻的次数不超过五根手指，其中最过火的是车棚里燕青之把他压在墙上亲那次，他不会亲人，也不得要领，但他想让燕青之开心。
　　站在水里朝他嘶吼着滚的燕青之看起来太悲伤了，他就想让他高兴一点儿，哪怕是一点。
　　察觉到让奒在舔他的唇缝，燕青之微微一愣，让奒会做到这个地步在他意料之外，浑身炸毛的人其实有颗心软的心，可这么心软以后怎么办呢。
　　燕青之顺从地张开嘴，任由让奒的舌滑进口腔。
　　小朋友心这么软，以后他会更想得寸进尺，想亲吻他，想抚摸他，想扒掉他的衣服，想欺负他，想看他哭，想看他情欲高涨，想看他满脸潮红叫他的名字。
　　想把他关起来，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想到别人对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他就想挖出那些人的眼睛。
　　让奒真不会接吻，中途磕了好几次燕青之的牙后，燕青之忍无可忍夺过了主动权。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喘，让奒眼前笼罩了一层水雾，他还不忘刚才那个问题，“现在你开心点了吗？”
　　燕青之把人往怀里一按，让奒的脸埋在他肩窝处，呼吸灼热，带着他那一块皮肤都烧，他手掌放在让奒头顶上，轻轻地揉着那有点硬的头发，“嗯，开心。”
　　“很开心。”怕让奒不信，末了燕青之又补了一句。
　　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力道很重，重到让奒骨骼都有点疼，他本来还在动，可一听到燕青之说开心，动也不动了，就给燕青之那么抱着。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安静下来后，两人裸露在外贴在一起的胸膛里开始了一声接一声地跳动。
　　“让哥哥，你心跳好快。”
　　一阵沉寂后，燕青之又开始了骚。
　　让奒：“……咱们俩彼此彼此。”
　　晚上六点，自助餐正式开餐。
　　夏迢老早就想吃，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占了位置，开始拿这拿那，男孩子饭量都大，直到堆了满满一桌子，夏迢才心满意足地开吃。
　　让奒坐在他边上，嘴角都抽抽，“夏迢你是猪吗？佩奇都没你这么能吃！”
　　“让哥你不懂，我还小，正长身体呢，咱们长身体的人吃的都多。”夏迢往嘴里呼呼了两口面条，又抓了个饼子往嘴里塞。
　　“要点脸，别把能吃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奒不爱吃带壳的东西，他懒得剥，拿了个金枪鱼寿司咬了一口，他白了夏迢一眼。
　　“诶，您对，我是猪。咱们猪都这么能吃。”夏迢忙着吃饭，不想跟让奒斗嘴，他一门心思只想吃，直接顺着让奒的话说了。
　　让奒：“……”
　　周冬几个人乐了，差点没绷住脸，硬生生把嘴里快喷出来的食物憋了下去。
　　让奒不像夏迢，他吃饭说快不快，差不多中速。以前倒是挺快，食物塞进胃里能给人一种满足感，特别是饿了的时候，大口大口吃很畅快。
　　但进了叶家之后这毛病就改了。
　　叶家富贵商贾之家，算得上是豪门，叶寓本人从那种环境里长大，受到的教养极好，食不言寝不语被他贯彻得很彻底，吃饭自然也是极其斯文。
　　让奒一开始在饭桌上没啥顾忌，他不吧唧嘴，但刺溜声很大，叶寓倒没说他，为了他，从不在饭桌上说话的人在相处的八年里都磨出了一两句话。
　　主要还是那个氛围太压抑，保姆看他的眼神不太和善，举手抬足间都是轻视，在那种环境中久了，让奒也学会了细嚼慢咽。
　　燕青之微低着头，剥了一盘的虾，推到了让奒边上。
　　学霸没说话，让奒也知道那盘虾是给他剥的，都这么明显了谁看不出来。
　　别说，还真有人没看出来，譬如夏迢，这货筷子一动，两只虾就被顺走了，“谢谢燕霸，我刚才就想吃这虾了，燕霸真是这世界上最帅气的男人。”
　　吃就吃，还不忘吹彩虹屁，眼见夏迢一口造完两只虾筷子又伸了过来，让奒忙把盘子挪到了另一边，夏迢扑了空，一头雾水地问，“让哥你干哈？”
　　“要吃虾自己剥去，这盘我的。”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夏迢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是，燕霸剥了一盘呢，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夏迢瞅着堆尖儿一盘虾，试着和让奒讲道理，谁愿意有现成的不吃转头去剥啊，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可惜校霸不是会讲道理的人，他睨了夏迢一眼，“燕霸给他的公主剥的，你还有什么意见？”
　　夏迢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让奒又道，“有本事你找个王子给你剥去。”
　　周冬在边上没眼看了，他轻轻撞了下夏迢的胳膊，“夏迢，我给你剥，你别惦记让哥那盘了。”
　　之前腼腆的男孩子叫让奒叫的是名字，校霸安慰过他之后，他叫的是让哥，不再是那个仅仅代表了人的称呼。
　　“看到没，我也有人剥虾！”夏迢憋着的一口气吐出来，颇有种扬眉吐气的调调。
　　“人周冬是公主他爹，不是你王子，赶紧闭嘴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让奒讥讽两句，夏迢这人总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跟他吵嘴的魔力。
　　一顿饭在两个幼稚鬼的斗嘴中过去，等吃完，让奒才发现自己吃了不少，那些东西还都是燕青之往他面前堆的，饱腹感上来，让奒还打了个嗝。
　　“燕青之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呢？”刚才还说夏迢是猪，这会儿倒是他自己成了佩奇。
　　养猪人燕青之投喂的自觉非常高，“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虽然没燕青之强壮，但肌肉紧实，也绝对不是那种白斩鸡，而且他还有腹肌呢！燕青之这看小鸡仔的眼神是想闹哪样？上天吗？
　　吃饱喝足，身上的懒劲儿上来，让奒就有点犯困，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他隐隐有睡过去的征兆，手在空中虚晃了两下，他道，“燕青之，拽我一把，我想去影院睡会儿。”
　　没人回话，但有只手拉住了他的，那手稍微用力，让奒就被带着站起来，酒店里的暖气吹的人毛孔张开，让奒意识开始混混沌沌。
　　不一会儿，有人把他带到了沙发躺椅边，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意味，“睡吧。”
　　让奒感觉自己身体落进了柔软的地方，眼睛已经睁不开，意识也不甚清醒，他伸手乱抓，当手里抓到了什么时，那棵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彻底睡了过去。
　　影院里没有灯光，只有银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光影交错间，人物的台词和背景音乐也夹在里面，但那音量很小，听起来有种助眠的功效。
　　燕青之的视线往下，落在被让奒抓着的手上。
　　影院的沙发躺椅很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实际上也有不少情侣在一张躺椅上，燕青之夜视能力很好，他甚至还看见了侧前方在昏暗里接吻的一对男女。
　　他犹豫半晌，脱了鞋躺到了让奒的边上，少年在他躺下后不久转了个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燕青之以为他醒着，身体不自主地僵了僵，但抱着他的人呼吸绵长，显然已经陷入了睡眠，一切都是潜意识动作。
　　燕青之还没张开的眉眼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又收了起来，一想到让奒也可能这么抱过别人，他心里就有种疯狂的醋意，这股醋意还没上来，那只被让奒抓着的手紧了紧。
　　燕青之低头看靠在自己胸口那张脸，少年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眉头中间皱起了一个川字，看样子是睡得不太安稳，又或者是做梦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唇线崩的直直的。
　　“睡吧，我在呢。”燕青之语气温温柔柔，用指腹捻开那个川字，又在人额头上落了个吻。
　　不知道是话起了作用还是吻让人安心，至少抓着他的手劲松了点，但也没放开，虚虚实实地握着，能感受到掌心那点干燥的温度。
　　让奒意识起起伏伏间做了个梦，那是好久之前，久到是上个辈子的事了。
　　那是高考结束之后，让奒高中三年压根没好好学，高考还超常发挥考了个三百多分，上了个普通的中专大学，那时他已经搬出了叶家，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个梦里的主角并不是自己，而是燕青之。
　　那个分数上国内顶尖学府的学霸没有填报任何一所名校，他选择了让奒在读的那所大学，军训时他就站在让奒旁边那个营，脸被帽子遮了大半，眼睛却一直放在让奒身上。
　　让奒吃饭时，他带着帽子坐在不远处，看着让奒和别人说笑，自己一个人显得孤独又冷清。
　　让奒上课时，他坐在最角落里，帽子是最好的伪装，中间隔了好几排人，让奒上课时手机不离手，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没有发现教室里有道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
　　让奒放学回家时，他开着车跟在后面，默默护送人到小区门口，再坐在车里看着让奒的背影走进小区，直至消失不见。
　　他走着让奒走过的路，吃着让奒吃过的东西，看着让奒被女孩子追，他存在让奒生活的点点滴滴，但让奒从来没有回过头，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
　　站在上帝视角的让奒目睹了全部，燕青之看他的眼神里，有迷恋、有疯狂、有让人窒息的爱，那些爱沉重又绝望，把燕青之紧紧缠绕里面。
　　他守着这份爱，在让奒不知道的地方，生根发芽，越是爱而不得越想强求，可燕青之强的是他自己，日复一日地守着让奒看着让奒，却不能触摸到让奒一分一毫。
　　又或者说，他不想让自己触碰到让奒，所以只能看着，只能望着，只能在让奒看不见的地方，才能吐露出一点对让奒的爱意，那些疯狂生长却又沉重无比的爱意。
　　你回头啊！燕青之就在你后面！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他！让奒对着梦里的自己大叫。
　　燕青之你是不是傻，放着那么好的学校不去上窝在这个垃圾地方，你喜欢他就告诉他啊！你上去叫他啊！让奒喊得很大声，大到声音哽咽，可没有人听见他的话，梦里的让奒听不见，梦里的燕青之也听不见。
　　梦里的让奒和燕青之就像两条平行线，中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直到燕青之死，都没再有任何交点。
　　画面一转，梦境的最后，燕青之坐在医院里铺着蓝白条纹的病床上，充满力量的身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羸弱，他手里拿着那张偷来的让奒的一寸蓝底照，动作轻柔地摩擦，那照片已经起了毛边，却仍旧被他宝贝着。
　　昔日那双冷漠好看的眼里只剩下空洞，视线放空没有焦点，病床上的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无用的躯壳。
　　让奒眼睁睁看他颤抖着手举起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碰了一下，他说，滚滚，我好想你。滚滚，我喜欢你。滚滚，我爱你。滚滚，你爱我一点好不好……一点就好……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kk我自己也有点难受来着，小变态真的太惨了。
　　上辈子对滚滚爱而不得，死的时候滚滚都不知道小变态喜欢他。
　　城总上次问我为什么小变态不告诉滚滚，估计大家也奇怪，其实不是不想，是小变态觉得自己太脏，配不上滚滚。
　　害，可怜得很。

Chapter 35
　　让奒最后还是哭了，梦里的他哭的声嘶力竭，燕青之爱的太卑微，卑微到根本不像燕青之。
　　从梦里醒来时，让奒眼泪淌了一脸，燕青之略带担忧的目光撞进来，梦里燕青之最后那个了无生趣的表情和带着卑微恳求的话语还历历在目，让奒心里难受，抠紧了燕青之的腰。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少年的声线还有点哽咽，拥抱的力度大得燕青之生疼。
　　可能是做了噩梦，燕青之自顾下了结论，他一边拍着让奒的背一边哄，“我傻我傻，没事了，别怕，我在呢。”
　　小朋友有点可爱，睡着了做噩梦还一直喊他的名字，原来都这么喜欢他了？小朋友现在就这么依赖他，想必之后也会更难离开他吧。
　　“你就是个孬种！”燕青之脑袋里还在想着让奒做了什么噩梦，这边让奒一出声把他那点想法全打散了，他怎么就成了孬种了？这发展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学霸往后拱了拱背，怀里校霸那张哭得通红的脸便露了出来，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有点我见犹怜的气质。
　　“暗示个屁！”让奒不知道梦境里发生的事是真是假，但上辈子没死前他也做过相同的梦，梦见燕青之被车撞，既然重生都发生了，那他估计那些梦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燕青之上辈子爱得太卑微了。
　　但也跟个憨批差不多，他依稀记得燕青之高考分数是七百二十多，当时是他们H省的理科状元，那么高的分数，放着顶尖大学不去读，跟他一起窝在那么个破烂学校，傻不傻。
　　“做什么噩梦了，气成这样？”前后反差太大，燕青之有点摸不准让奒的反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家小朋友挺着男儿身怎么也这么善变了。
　　“燕青之你喜欢我吗？”话题跳的太快，燕青之这回真不知道让奒葫芦里在卖什么关子，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一次消费可以过夜，老胡说他们想玩的可以在山府过个夜再回家。
　　让奒睡得很熟，还拽着他，燕青之不可能一走了之，况且他也不是那么想回家。
　　影院里还在放着电影，只是内容换了，从武侠剧换成了爱情剧，煽情的bgm弱弱地响着，很衬托他和让奒此时的状态。
　　黑夜是一层很好的保护色，能遮掉很多东西，比如说肮脏，比如说表情，燕青之看不清让奒的脸，但让奒的那双眼睛很明亮，纵使在一片黑暗里，燕青之也能毫无阻碍地看到。
　　他喜欢让奒吗？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但真的喜欢到非他不可吗？
　　其实答案也未必。
　　他对让奒的占有欲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但喜欢的有多深，燕青之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毕竟让奒问的是喜不喜欢，而不是有多喜欢，于是燕青之点点头，相当诚实地承认了这个答案，“喜欢。”
　　“那我们谈恋爱吧！”让奒的眸子很亮，声音也很快，快到燕青之怀疑这话是不是他真的过了脑子说出来的，他还没想好说什么，让奒又劈头盖脸地砸了几句话下来。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你喜欢我要告诉我，不开心也要告诉我，总之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
　　“华姐说了，要想保持一段好的关系，信任和坦诚必不可少，所以喜欢就是喜欢，想说就说，瞒着有啥意思。”
　　“还有，既然我是你男朋友了，那以后我保护你。”
　　校霸拍拍自己胸脯，说出的话轻率又嚣张。
　　可燕青之偏偏被最后那句我保护你触动了。
　　都说年少轻狂，年轻时轻率说出口的誓言不能信，因为他很可能当时说出口时确实抱着那样的心情，但岁月流逝更替，那份心情不知不觉就会磨掉，更有可能的是那只是一时冲动，根本不能作数。
　　我保护你。
　　四个音节，简单到张张嘴就能完成的话，可燕青之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第一次有人抱着他，跟他说，我保护你。
　　记忆尘封的那道门被拉开，灰尘于阳光间隙里纷飞，在那个潮湿阴冷散发着腐烂着臭味的地方，终于有人对那个浑身青紫脏兮兮的男孩子伸出了手，那双手的主人说，以后我保护你。
　　漂浮无根的人仿佛拽到了稻草，那颗在燕青之胸膛里悬了十八年的心，第一次落了地。
　　那个在沼泽里越陷越深的人，也终于等到了岸边人递来的绳子。
　　“好，你保护我。”燕青之的嗓音轻颤，酸意从五脏六腑冲上来，瞬间模糊了双眼。
　　谁会想到，当初那个被按在河里差点被人溺死的燕青之，那个被打得浑身青紫头破血流的燕青之，那个抱着死去的小白绝望如斯的燕青之，那个杀了人站在血泊里都没哭过的燕青之，会在一句我保护你中丢盔弃甲。
　　那时的他，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也曾天真无邪过，他也曾坦率露出笑容过，可生活并没因为他是个孩子格外开恩。
　　是不是早一点遇到让奒一切就会不一样了，是不是早一点有人对他说这句话，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他也不必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还可以满腔赤诚地爱人，也可以妥妥当当光明正大地被人爱。
　　可时光不会倒流，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唯一改变了的，是长大后不再脆弱的燕青之，被人掀开了那层坚硬的壳，抱住了里面那颗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心。
　　让奒没再说话，他只是狠狠点了头，用更加重的力道回报住燕青之。
　　也许上辈子燕青之并不是因为车祸死亡，就算不是因为车祸而死，他也不想再看见梦里坐在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燕青之了。
　　那个眼神太令人难忘，让奒只觉得心疼，太疼了，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他喜欢燕青之，从上辈子开始，就喜欢了。
　　他以为他和燕青之是情敌，可他从没意识到，他追那些姑娘是为了和燕青之叫板，他想得到燕青之的注意，他出发的目的是燕青之，而不是姑娘。
　　如果他早点意识到，也许上辈子一切都会不一样，燕青之不会死，他也不会死。
　　没关系，错过了上辈子，他还有这辈子，这辈子换他守护燕青之。
　　-
　　“每次放假回来你们都这一脸死相！能不能有点活力有点朝气！学习是为了我吗！周三第二次月考就要来了，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要考成什么鬼样子！”
　　周日晚自习，老吴背着手巡班。所有学生都一样，放假回学校的那天晚上要死不活，无法接受周末一去不返，这种状态在当晚的晚自习尤其强烈。
　　各个班都怨气冲天，要死不活，老吴拧着眉头转完一二楼，经过三班时终于憋不住了，站在讲台上把讲台敲得震天响。
　　老吴这个人吧，古板是古板了点，无情也是无情了点，大家平日私底下都叫他莫得感情的杀手，但其实对学生还不错，跟家里边年纪大点的老人一样，得哄着。
　　之所以对三班比其他班要严格一点，是因为燕青之在这个班，兰城成绩最高的学生在这，三班居然还烂成这个样子，老吴每每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吴训完去了下个班，三班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闹起来。
　　“啊啊啊~怎么又要月考啊！我怎么觉得月考才过去不久！”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啊！”
　　“不行，我要好好学习，这次要再考砸我妈不得扒了我的皮！”
　　教室里闹哄哄，有翻开书本开始看书的，也有继续唠嗑的，还有头埋在课桌下面打游戏的，高二上学期，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过渡期，没了高一时的懒散，但也没有高三玩命般的紧张刺激。
　　让奒一向心大，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后门一关，打几把游戏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叶寓之前跟他说他不是住校生，周日的晚自习还要两头跑有点麻烦，他可以帮忙跟老胡说一声，周日晚自习就不上了。比起呆在家里，让奒更乐意呆在学校，便拒绝了叶寓的好意。
　　学校多自在，躲在后面打游戏，再搞点零食，不是跟人间天堂一样。
　　今天晚自习也不例外，为了防止被抓，校霸的耳机线从衣服下摆绕过，穿到脖子下面，绕过耳后，塞到了耳朵里。细细的白色耳机线贴在脖子上，由于头发两鬓短暴露得很彻底。
　　但天气转凉，他里面不再是穿的短袖，而是件绿色连帽卫衣，帽子一戴，明显的耳机线被藏了起来。
　　彼时游戏进了白热化阶段，他们这边劣势，已经开始了高地守家环节，通知栏弹出个绿色图标，让奒见兵线还没到，便切出去回信息。
　　男朋友：一会儿请你吃煎饼。
　　男朋友是他给燕青之的备注，上一条是他发过去的消息，抱怨他睡过头没时间吃饭就来学校上晚自习了。
　　给老子爬：像我这种正在长身体的人，一个煎饼果子不太够，加个火腿培根就好点了，如果能再来份炸鸡那就更好了！
　　咧着嘴回完信息，让奒切回游戏画面发现自己已经黑了屏，对面五个人正在拆他们家水晶，显示游戏失败之前，让奒看见了屏幕左边队友发来的话。
　　队友都是憨憨（孙悟空）：射手你站着不动是在给死去的队友念经超度他们？不会玩别玩，fw！
　　让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孙悟空骂的好像就是他，他这把玩的射手来着，战绩确实有点难看，2-7，光顾着和燕青之发信息去了。
　　主要不是刚确定关系么，他也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啥的，一紧张他就喜欢叭叭，不小心就和燕青之叭叭了一大堆，扯了好多有的没的。
　　比如来学校的路上他看见了流浪猫，校外奶茶店又上了新品，门卫大叔又在吹他考上九八五的宝贝儿子等等。
　　现在想起来让奒都想糊自己一脸，太特么羞耻了。
　　燕学霸倒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冷冷淡淡一张脸，对谁都礼貌三分，礼貌中透着看不见的疏离，对让奒就不太一样了，要什么给什么，说是宠着都不为过。
　　还有点不一样的，就是不论自习或者上课都没玩过手机的学霸，开始在这两种状态里给让奒回信息了。
　　比如说今天晚自习，回了信息还不够，他甚至堂而皇之地出了教室，就为了满足新晋男朋友的要求，给人买煎饼果子和炸鸡去了。
　　当时已经第三节课课中了，让奒开始是以为燕青之去厕所了，他还准备等第三节课下课了让燕青之请他吃东西，等到下课铃打响，他也没见着燕青之的影子。
　　让奒郁闷了，他掏出手机用手机点点，常年玩手机的校霸手速奇快，不用看屏幕都能摸准二十六个字母的键位，三秒后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给老子爬：你人呢？就为了逃掉个煎饼果子和炸鸡咕咕我，不合适吧兄弟！
　　没过两秒让奒手机叮了一声，还没关闭的聊天界面又多了一条白色信息框，信息框后面飘着个小红点——是条两秒的语音。
　　让奒点开听了听，语音开头是燕青之低声的笑，再是他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的嗓音。
　　【下来车棚。】
　　简简单单四个字，因为他戴着耳机，那话像是贴着耳边说的，酥麻顺着耳朵爬到让奒肩膀，半个身子都软了软。
　　【作者有话说】：今天睡过头了……
　　群号：438641897

Chapter 36
　　当晚校霸收获了来自男朋友的投喂——加了火腿培根肉松的煎饼果子以及炸鸡，当然还有男朋友的吻一个。
　　周一。
　　六中升旗仪式七点半，校霸仍旧踩着最后一分钟到岗，差一分钟记迟到，早一分钟算浪费，这么多年被磨练得炉火纯青得踩点技能已是让奒学习生涯中的一项绝技。
　　曾经耗子问他为何能将踩点进行得如此彻底，让奒说其实也没多大技巧，出门再晚，只要你油门拧得紧，校门就拦不住你，所以前提是你得有个小电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耗子觉得他让哥不做人，留了个背影给他。
　　升旗站位和体育课一样，由矮到高，校霸钻进三班倒数第二排队伍时，广播里正响起义勇军进行曲。
　　旗杆上红色旗帜到了顶，让奒才松下绷直得身体，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生理盐水从眼角浸出，阳光一晃，亮闪闪的像颗钻石。
　　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来，在他身后动作，让奒不自在地歪歪脖子，偏头时瞥见熟悉的白色卡西欧，他动了一半的脖子又歪了回去。
　　燕青之将被校服压住的卫衣帽子扯出来，又给让奒叠了叠翻开的校服领子，“没睡够？”
　　让奒又打了个哈欠，点头，“昨晚上打游戏打太晚。”
　　说是打游戏打太晚，其实是失眠睡不着，和燕青之谈恋爱这件事有点魔幻，他还没怎么适应。这感觉有点像你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但真发展了之后，还是有点不自在。
　　“吃早饭了？”燕青之又问。
　　“吃了，今天喝的小米粥。”让奒早餐一般都是和叶寓一起吃，叶寓工作忙，有时晚上他回来时让奒已经睡了，他想了解让奒的情况也不能把人从被窝里叫起来，于是便每天早上都等让奒一起吃早饭，在早餐的时间里跟让奒聊一点学校情况。
　　让奒深觉没必要，但他估摸着叶寓做这一出也是为了让华，就没多说什么。
　　他们家华姐总觉得他还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嘴里说的话不可信，非要总结总结别人的言论才觉得安心。
　　主席台上老吴还在讲话，学生会纪检部在人群里穿梭，目的是为了查校服和校牌，没穿校服的要扣分，没带校牌的也要扣分，隔壁班已经有几个被记了名，再过来就是他们班了。
　　所谓校牌，跟学生证有点像，就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班级姓名等信息，说白了就跟成年人使用的工牌差不多。
　　让奒曾一度认为戴校牌这种操作很low逼，记忆里那都是小学初中才干的事。好在校牌也不是天天都要戴，平常无所谓，但周一升旗必须有，学生会的会来检查，没戴的扣班级分。
　　“让哥，你牌牌呢？”耗子早上出门急，压根没想起这茬，不过他们让哥老跟学生会那堆人打球，熟，不戴也没事，他刚好借让哥牌牌用下。
　　反正他们学生会查校牌不会查牌到底对不对人，只查有没有，把校牌反过来一戴，谁也看不见，也不用扣分，简直完美！
　　让奒瞥了眼耗子空空如也的胸口，“你又没戴校牌？”
　　耗子摸摸脑袋，“这不假期综合症还没缓过来么，早上起晚了给忘了。”
　　让奒面露嫌弃，口吐讥讽，“你说说你，我一个校霸每周一升旗都老老实实戴着校牌，你一个老实听话数次被老师嘉奖的好学生怎么还能忘记戴牌牌这么重要的事呢？”
　　“是个人都有忘性，我就是不小心给忘了。”耗子同学虽然常年跟倒数校霸混在一起，但成绩还不错，说不上有多上游，但在全校排名还是能往前靠靠，超常发挥时能进个前五十，失常发挥时掉出前一百，稳定一点就是常年在七十左右徘徊。
　　“不小心？注意一下我刚才的措辞，田浩鸥田同学，我用的是又！如果我没记错，上上周你是不是也忘了？”让奒不慌不忙，他捏捏耳垂上的黑色小圈，单手抱胸脚还不忘在地上拍打。
　　跟以往他使坏时的德行一模一样。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田同学，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有我帮你，你说你以后进社会时咋个办哦？”让奒说着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哥！你是我亲哥！我请你喝三天烤奶绿！行了吧！”学生会检查的人已经到了三班中间，眼看着人越来越近，耗子只能忍痛破费。
　　他让哥都这样了！他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周！加周末！少一天都免谈！”让奒得寸进尺。
　　“成交！”耗子咬咬牙，想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欲哭无泪。
　　“来来来，互帮互助是咱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我这么爱护同学的人，肯定要帮忙了！”后面传来嬉笑，语气中难掩得意。
　　耗子手往后伸着，半天没等到让奒的校牌，忍不住催促，“让哥你快点！再磨蹭人都到了！”
　　“急啥急！又不会真让你扣分！”硬卡牌终于出现在了耗子手里，检查人员已经到了耗子前面那个同学，拿到卡牌后来不及看，耗子直接戴到了脖子上。
　　时间赶得刚刚好，检查人员看了耗子胸前卡牌一眼，越过他往后走了过去。
　　逃过一劫！
　　“让哥，你怎么又没带校牌？”纪检人员很是无奈。
　　“诶呀！忘了忘了！看在咱哥两关系上放我一次，请你喝奶茶！”让奒嘻嘻哈哈，全然没把这事放心上。
　　“下次真得戴，兄弟我也不好做。”江湾是文科班，高一时也没跟让奒一个班，按理说没什么交集，但男孩子大多喜欢打篮球，高一那会他和几个朋友在操场打球，被当时高三的挤兑抢场子，来了场球赛定胜负，人不够，让奒刚好也在操场上打球，二话没说给他们凑了数。
　　男孩子的友谊通常来得莫名其妙，一场球，一把游戏，甚至打一场架，就能成为好哥们。
　　那时开始江湾和让奒关系就一直不错，现在升高二了也会经常一起打球，当然作为纪检部成员，他没少碰见让奒不穿校服不戴校牌，当然大多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没问题！下次不戴我是弟弟！”让奒打包票。
　　江湾笑笑，让奒什么样儿他还不了解，这次发誓发的好好的，下次真没戴又会强词夺理，什么上周发誓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没理由为上次的我发的誓背锅。
　　学习吊车尾，歪理一套一套多得很。
　　江湾比了个OK的手势往后走，最后一个是燕青之，燕霸没什么好看的，学习食物链顶端的学神，人也稳重可靠的一批，像这种校服校牌的检查一般都不可能有他。
　　心里想着不看，江湾还是瞥了一眼燕青之的胸前，果不其然那里挂着张校牌，他就说，燕霸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不戴校牌。
　　江湾没走两步觉得不太对劲，他后退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燕霸你怎么戴着让哥的校牌？！”
　　他不会认错，全校这么多人的校牌，就他们让哥的最别致，顶着一头绿毛，嚣张又跋扈，那表情臭得要死，活生生像个要来砸场子的社会大佬，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老师把这张照片放上校牌的！
　　总之一句话，全校的校牌就让奒最好认，瞥一眼只要有团绿色，保准就是他的了。
　　江湾声音不小，周围一片同学在他说完后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话题无非就围绕在两个主角中间。
　　耗子也听到江湾的话，只不过他听得一头雾水，燕霸戴着让奒的校牌，那他戴着的这个又是谁的？
　　田浩鸥同学把自己胸前的校牌翻了翻，在看到校牌上那照片时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校牌上的人不是他那顶着一头绿毛的让哥，而是直视镜头面无表情的学神燕霸！
　　他不是借的让哥的校牌吗！怎么到手反而成了燕霸的？而燕霸自己的校牌不戴，好端端为什么又戴上了让哥的校牌？事情一时间有些复杂，耗子小脑袋愣是没转过来，还有点当机。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让奒学着机器人的腔调嬉笑两声，又拿手指往上抬了抬江湾的下巴，“兄弟嘴巴收收，都能放鸡蛋了，他没带校牌我借给他使使而已，别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亚子。毕竟他们学霸都是乖乖仔，扣分不好，况且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这么团结友爱，肯定不能让他扣分不是。”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盯着我们看了，怪不好意思的，就是为了班级荣誉，没啥特别的。”让奒脸在笑，心里已经mmp了无数遍。
　　刚才他要递给耗子校牌时被燕青之拉住了，这货拿了他的校牌，把他自己的校牌递给了他，还说什么男朋友的校牌不能随便外借。
　　行呗，不外借就不外借呗，可他没想到，燕青之这逼带上了他的校牌不说，还特意把有照片的那一面放在了外面，这事生怕人家江湾看不见吗！
　　借个校牌都要吃醋，还要拐弯抹角地宣示主权，怎么不骚死他得了！
　　有很多问号的小朋友江湾心想老子信你个鬼，面前两人出了名的不和！燕霸没戴校牌他让哥不上赶着踩一脚就是慈悲为怀了，还团结友爱，团个屁爱个球！
　　老吴的讲话接近尾声，江湾也没逗留，手上拿着记名本就走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论坛刷到的那条帖子，细细一想江湾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两该不是真有什么猫腻吧？
　　他回头望一眼，只见他们英俊潇洒的让哥正回头跟学神说话，传闻中冷漠无情的学神不仅没冷漠，还罕见地露出了点微笑？
　　六中全女生求之不得的笑容，居然就这么给了自己的死对头？
　　江湾看着这副诡异却又温馨的画面，有点一言难尽。
　　忽然间正在低头跟少年说话的高个男生像是有所察觉，扭头朝江湾这边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江湾感觉自己头皮发紧，身上汗毛直立，那眼里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像是把他钉在了案板上，动弹不得。
　　江湾夹着本子迅速溜了。
　　兄弟你保重！燕霸他大概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救不了你！山水有相逢，祝你幸福安康阖家欢乐！再会！
　　【作者有话说】：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hhhhhh

Chapter 37
　　周三眨眼就到了眼前，考试它该来还是得来。
　　对于学霸来说，考试是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他巴不得天天考试；对学渣来说，考试是提供自己又一次怀疑人生的机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唐城曾说，考试就像一场又一场的强X，它不会一次性让你痛苦完，而是间接性一次接着下一次，每次你还没能从上一场屈辱中走出来，下一场屈辱已经到了眼前，偏偏你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感觉比***还要***。
　　但总有些学渣，脑回路不太一样，他不仅不想反抗，他还挺享受，问他感觉，他居然说我可能比上次有进步。
　　而让奒，就属于这些学渣的一份子。
　　月考考了两天，第二天下午考完时四人帮聚在了学校食堂，就为了抢在前面吃一口新鲜出炉的兰州拉面，让奒喜欢吃干拌的，白细的长条条圈着堆在盘子里，混着青椒肉丝的卤子，往上淋两大勺辣椒油，撒上点葱花一拌，那滋味简直人间天堂。
　　让奒就爱这又辣又香的味儿，他自己一个人都能整两份。
　　而且这窗口生意好，通常卖到一半就没面了，要不是来早点，连面汤都不一定见得到。
　　唐城和让奒在一个考场，提前半个小时交了卷就往食堂飞奔而来。
　　他们最后一堂考的理综，唐城翻来翻去都觉得卷子上的字写的跟天文数字似的，特别是物理，什么M、N是一电子在匀强磁场中做匀速圆周运动轨迹上的两点，MN的连线与磁场垂直，再又是啥玩意儿就求电子做匀速圆周运动的轨道半径，唐城愣是看得云里雾里。
　　最诡异的是，他出来问了问让奒，这位常年徘徊全年级倒数一到十名之间的渣滓居然跟他说考的还行？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考了一次试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他一个倒数六七十名的人都觉得完蛋，倒数前十到底哪来的底气说还行？
　　“你确定是考的还行？”唐城一绺面挂在筷子上，脸色一言难尽。
　　“是还行啊，”让奒两口刺溜完了半碗面，“反正选择填空我都写了，尽量没留空，后面那些大题也写了点，我估摸着最少也能比上一次提高个百来分吧！”
　　让奒这话掷地有声，给唐城筷子上的面直接吓掉了，他声音抖了抖，叫旁边埋头吃面的耗子，“小耗耗，你说咱们让哥是不是疯了，你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话了吗？”
　　“他哪次考完不这么说，你能不能每次都点新意，别一惊一乍。”路歌不喜欢吃面，他在二号窗口打了一份排骨加鸡肉，耗子说着伸筷子从他盘子里顺了块排骨。
　　“这次能一样吗！这次月考难度惊天地泣鬼神好吗！我都怀疑高二年级出题组是存了心不让我们好过，就这他还能说还行？咱让哥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哟，咱城城也知道这次月考难度大啊，有进步。”路歌很欣慰，在座四人属他成绩最好，全校前三十常客，这次月考难度的确超过了以往，理综大题他写起来都有点费劲，听说是觉得他们高二太懒散了，得好好整一整。
　　“让哥，你大题真写了？”耗子也有点好奇，让奒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耗子坐在他前面，对他动向了如指掌，他都没见过他学，这次理综这么难，让奒都还能写一点，难道他估算错了他让哥的实力？
　　“写了啊，我把题干中那些已知条件抄上去了，阅卷老师说啥也得给个一两分吧。”让奒四口造完一碗面，回想了一下被自己写得满满当当得试卷，心里颇为满意。
　　饭桌上一阵寂静。
　　最开始是唐城没憋住，接着路歌耗子也笑了起来，唐城反应最大，他手里拿着筷子疯狂敲桌子，铁皮制的饭桌被他敲得梆梆响，配上那笑声，让奒一度觉得他癫狂了。
　　“让哥还是我让哥，已知条件抄上去，牛逼！”唐城笑得一个劲儿喘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得亏嘴巴里没东西，不然都得喷出来。
　　“靠，这不是老胡说的吗，大题不会写把已知条件抄一抄，写个解人阅卷老师还能给一分呢！笑屁啊你们！”这群人一到这种时候就同仇敌忾，恨不得不当个人，周围人的眼神晃了一圈又一圈，可笑得这几个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
　　耗子笑得肚子都在疼，他抹了把泪，道，“让哥，人老胡是数学老师，他说的是数学大题！你做的是理综卷子！写已知条件顶屁用啊！连个公式都没有！”
　　让奒一愣，自己也跟着笑了，“干，反正没空着。上次我数学大题一个字没写，老胡恨铁不成钢地说了我快一小时，说就算写个解都能得一分，这次我给他全写上了，总不会念叨我了。不然我总觉得他是大话西游里那个唐僧，魔怔了都。”
　　让奒话刚落音，又是一阵哈哈哈。
　　六中晚饭时间一个半小时，五点半到七点，理综两点开考，三个小时考完还多了半小时，让奒他们吃完饭从食堂出来也才六点。
　　“让哥，打球来不来！”刚经过操场，手里抓着个篮球的江湾就看见了让奒，他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对着看过来的让奒招了招手。
　　月考过后身心轻松了不少，别的不管，那阵觉得月考完了就是假的情绪不变，这两天憋狠了，让奒就想搞点运动活动活动筋骨，江湾跟雪中送炭似的，让奒没犹豫就答应了。
　　路歌和唐城闲着没事，也跟着一块去了，耗子倒是不打球，他拿出手机回了两条信息，那边让奒脱了校服外套就冲他喊，“耗子，你去小卖部帮我买几瓶水！谢了！”
　　“好！”耗子应了声就往小卖部走过去了。
　　让奒有个毛病，平常一起打球的人，他都会请喝水，也不是为了显摆装阔绰什么，经常一起打球的人就那些，偶尔会有几个新面孔，多见几面就算得上半个熟人，一瓶水也不贵，赚个脸熟，以后有啥事说不定还能帮衬一手。
　　就算帮衬不了，结个善缘也不错。
　　这都让华女士告诉他的道理，虽然常年见不着几面，但对她说过的话，让奒还是记得挺清楚。
　　让奒喜欢打篮球，那种和队友配合把球灌进篮筐里的酣畅淋漓感很给劲儿，江湾那边三个人，他这边刚好也三个，几个人石头剪刀布决定了队员。
　　江湾和让奒分在了一块，还有个江湾班上的男生，让奒见过，但不熟，这人黑黑瘦瘦，个子也不是很高，但弹跳力很好，开球时一跃而起，直接从空中抢到了球。
　　球传到让奒手上，他们打的半场，场子不大，路歌贴着让奒，以防让奒直接跳投，他和让奒认识这么久，打球路数也熟，让奒打球猛，他主攻，断球也狠，三分和篮板球是强项，只要他拿到球，离篮筐距离不超过三分线，就必定要跳投。
　　路歌注意着跳投，却没想到球在地上低低拍了一下，直接传到了江湾手上，彼时江湾已在球筐下，他个子高，一米九的身高轻轻一跳，篮球从边上入网，没挨着篮网就落了地——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哦吼，露露同学上当了！”让奒笑得得意，眸子里亮晶晶。露露是路歌的小名，以前高一开家长会，让奒有幸听到路歌妈妈喊过一次，堂堂男子汉居然有个女娃娃一样的小名，那之后他们没少拿这梗调笑路歌。
　　“够了哈，再喊我露露削你！”路歌露出张凶狠面孔，拿手再脖子上抹了一下，作势威胁让奒。
　　让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四人团里路歌就跟老大哥一样，心软的一批，平常他们感冒生病什么的，都是路歌赶着去医务室开药，让奒压根不怕他这种虚张声势的假腔调。
　　“男人就拿篮球定胜负，来啊！”几声交谈间，又一场抢球开始。
　　太阳渐渐落下，余晖还在，操场的水泥地被镀上一层浅色金红，几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拍球声一阵接着一阵，鞋底摩擦地面的响动透过层层人群，落在场外燕青之的耳朵里。
　　他考完试后本想给让奒发个信息，小卖部上了新的红豆面包，他觉得让奒应该会喜欢吃，但他刚出考场，就接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说是他上周没回家，过来看看他。
　　燕青之想推，可那女人说已经到了校门口，他不想把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是去了，回来便看见在球场上活力四射的某人。
　　新晋的男朋友今天也穿了件带帽卫衣，不过是件红色，肩膀到袖口的位置画了三条白色的杠，长长的袖子被撸到了手肘的位置，堆起几圈褶皱，露出少年白净纤细的手腕。
　　三分线外的跳投很完美，球从手上飞出去的那一刻衣摆也被风带动掀了起来，露出少年一截劲瘦的腰肢，浅浅一层肌肉覆盖在腹部，在落日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篮球贴着网线往下落，擦出刷的一声响，在地上弹了几下后，滚到了篮球架后面。
　　三分球完美得分，让奒抬起手和江湾在空中击了个掌，清脆的掌声在操场响起，让奒笑得露出口大白牙，眼睛眯起，肉眼可见的高兴。
　　他就像个发光体，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视线，太耀眼了，就跟真的太阳一样。
　　燕青之打开手机相机，对着那个笑容明媚的人按下了拍摄键。
　　屏幕里，少年弯着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撩起卫衣下摆胡乱擦着脸上的汗，藏在衣服下的背脊线突起，撑起一个微弯的弧度。
　　红色布料盖了一半的脸，风刮得少年的头发乱飞，那双看着前方的眸子却又黑又亮，像是里面住进了光。
　　让奒朝球场外看了一眼，穿着校服的人群一波又一波，有从宿舍出来的，有从食堂出来的，川流不息间都涌入了三栋联排的各个楼层，那里面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不打了！要上晚自习了！”让奒从地上捞起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对着江湾几个摆摆手。
　　路过一楼垃圾桶时他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丢进了垃圾桶，他上楼时瞥见了一楼墙上的光荣榜。
　　六中三个年级，一个年级一栋楼，一楼贴着每个年级的光荣榜，光荣榜上是年级前五十的种子选手，一次月考更新一次，高一时燕青之的照片就在左上角第一个没挪动过，高二仍旧在这个位置钉着。
　　记忆里燕青之好像就没从第一下去过，不管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
　　他男朋友不能用学霸来形容了，用学神可能比较合适。
　　心里浮起一阵诡异的荣誉感，让奒拍了光荣榜上的照片去戳燕青之的微信。
　　【男朋友，这次月考就这个位置，稳了没？】
　　【作者有话说】：让奒：年级第一，劳资男朋友！
　　燕青之：年级倒数，我男朋友。
　　让奒：滚！

Chapter 38
　　稳肯定是稳了，高二年级组连夜改卷，就为了能让高二学子能在周五放假之前拿到自己的成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回家过个好假。
　　成绩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出来，成绩单贴在了前门内侧墙上，午休结束后大家就一窝蜂地冲上去看成绩，让奒也在围观人群里面，但他不是为了看自己的成绩，而是为了看燕青之的。
　　虽然那天燕青之给他回了一句稳了，但让奒就是想自己亲眼瞅瞅。
　　“卧槽！燕霸居然726！数学150，理综298，英语145，语文133！”
　　让奒还没钻进去，就有人给他爆了答案，爆答案那个是他们班班长，叫艾云清，成绩也很好，他们班第二名，上头有个燕青之压着，他也只能在第二名。
　　按理说万年老二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儿，艾云清该跟燕青之较较劲才对，就跟老胡一直不满三班被一班压了个头一样，但燕青之学习能力太牛掰了，中间相差的分数看起来不多，才一百来，可七百和六百就是个分水岭，这中间的鸿沟不是仅仅能用一百两个字就能说清的。
　　更何况艾云清只是他们班第二，还不是年级第二，年级第二都被燕青之拉了将近四五十分，学到燕青之这种程度，其他人已经没了超越他的想法，只有膜拜，再感慨一句变态。
　　让奒很满意，不愧是他男朋友，说稳妥就稳妥。
　　“这次理综难得一批！就这都298？燕霸的脑子还是脑子吗？”
　　“居然扣了两分？”
　　感慨和燕青之的话同时响起，闹哄哄的教室一时鸦雀无声。
　　燕青之手里正刷着一本生物题，他停下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理综试卷，最后得出结论，“化学最后一道题方程式掉了个加热符号，下次注意。”
　　这话声音不大，听起来更像是燕青之的自言自语，不过由于周围过于安静，他那点音量也足够被大家听到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操，周围又开始闹起来。
　　其中隐隐有几句在说学神太变态，还有几句是说恨都恨不起来。
　　让奒咧开嘴乐，刚才有人问燕青之的脑子还是不是脑子，让奒个人觉得脑子当然还是脑子，但可能比绝大多数人的脑子都要高级点。
　　这可能就是大佬吧。
　　“卧槽！让哥你居然没垫底！”这世界太魔幻了，耗子使劲揉揉眼，让奒还真不在那张白纸的最下方，耗子大概数了数，起码往前窜了十来名。
　　“干！你英语满分？！”耗子一门一门地看让奒的成绩，在扫过英语那一栏看到标红的红色150后惊了，上次见让奒念课文参加英语话剧比赛他就知道让奒英语不错，但他没料到不仅仅是不错！
　　合着他让哥以前英语动不动考二三十分都是考着玩呢！
　　不是故意考低分好玩吗？
　　耗子有点不能理解他让哥的脑回路，就如同他理解不了燕霸的脑回路一样，明明能拿满分却要拿个298，这都什么神仙思维？
　　“低调低调！”一时间对他的注目太多，让奒不太自在，但这一点不妨碍他得瑟，“我就稍微考出个真实水平，别一惊一乍的，这都日常操作。”
　　主要是英语这门吧，钢铁考前发话了，要是他再敢考出个二三十分，以后甭想有好日子过，他也没想到能考个满分出来，阅读理解里面有篇晦涩的生物文，全是些专有名词，让奒也摸不准，他就靠直觉选的答案，没想到还真给他撞对了。
　　“你还是闭嘴吧。”夏迢恹恹道，这次理综有难度，英语也不简单，单项选择最后两题，那长串串的复合句他句子成分都没划分明白，更别说后面阅读理解的生物文。
　　燕霸英语都只拿了145，吊车尾居然拿了满分，他看了两遍成绩单，三班就他一个满分，要不是让奒呆在最后一个考场，夏迢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作弊了。
　　可就最末考场那水平，他抄谁都抄不了满分，年级第一燕霸都145，谁能给他抄满分？
　　“谁最后一名？”让奒摆脱了倒数第一，忍不住想关爱一下新晋倒一的小可怜。
　　耗子从人群里钻出来，“周冬。”
　　“周冬？”让奒想起话剧比赛时问他紧不紧张的男孩，那张青涩容易害羞的脸浮现在脑海，让奒有点奇怪，“周冬他成绩不是还可以吗？”
　　“他昨天缺考了，英语和理综都没考。”耗子和周冬一个考场，昨天一天那个位置都是空的。
　　“缺考了？”让奒惊讶道，周冬那样子也不像是不把考试当回事的人，怎么还缺考？他一个校霸遇到考试时都乖乖上考场，周冬看重成绩，没必要啊。
　　“说是第一天考试完从楼梯上滚下去了，送医院去了，轻微脑震荡。”艾云清倒是知道事情原委，那天老胡给他打电话让他控制一下晚自习纪律，他送周冬去医院。
　　让奒点点头，理综300英语150，加起来就是450，总分才750，剩下300分，语文数学也不可能拿满分，让奒经常两百五还垫底，周冬不可能一科均分达到125，最后一名跑不了，
　　也怪可怜的，啥时候出事不好，偏偏月考出事。
　　上课铃打响，老胡抱着数学卷子走进教室，“虽然我明白你们关心成绩的心情，但你们也要尊重一下老胡我上课的心情，赶紧回座位。”
　　于是围在成绩单面前的人一哄而散。
　　“这次月考结果已经出来了，想必大家刚才也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成绩，这次主要表扬一下进步幅度比较大的同学，彭湃，总分589，班级进步10名，年级进步52名，韩金松，总分564，班级进步……”
　　老胡顿了顿，接着念，“让奒，总分368，班级进步12名，年级进步102名。”
　　让奒被当众骂过很多次，大多老师觉得他就是个渣滓，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的老师也不少，毕竟打架斗殴是他的家常便饭，头一次被当众表扬，让奒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约就是那种被否定了无数年，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其实很棒，你不比别人差。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让奒也一样。
　　“英语150，语文62，理综106，数学56，总分368，”老胡念了念让奒的单科成绩，“让大侠啊，四门考试，就数学最低，你是不是偏科偏得有点严重？还是你对老胡我有什么想法？”
　　一教室人笑得东倒西歪，老胡也难掩笑意，他拍拍桌子，“不过让奒同学还是有点实力在的，这次月考，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英语拿了满分。你们刚老师联合一班英语老师亲自出的卷子，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打击你们，没想到倒是被让奒同学给打击了。”
　　本来开始安静的教室一瞬又充满了哈哈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让哥nb，于是此起彼伏的让哥nb就连成了一片。
　　让奒自己都乐了。
　　老胡把卷子给数学课代表让他发下去，又拍拍讲台，“今天周五，就不给大家讲卷子了，这一段时间大家精神也都绷着。给你们说个好消息让你们高兴高兴，下周运动会就开始了。”
　　运动会一般十月底十一月初开，算算日子的确也该到了，青春期的少年本来就浑身躁动，被月考压得透不过气的情绪终于在听到运动会三个字的这一刻被宣泄出来。
　　口哨伴着喊叫，在不大的空间里窜来窜去，让奒舌尖抵着下颚，没忍住也跟着吹了一声。
　　“你们体育老师已经把报名表给我了，骆冰你过来拿一下，这节课就统计一下报名吧。”老胡冲体委招招手，笑眯眯地把报名表递给他后出了教室，走时还不忘再叮嘱两句，“适当喧闹，别太吵。”
　　让奒从课桌兜里捞出手机，给燕青之发了微信过去。
　　给老子爬：英语满分，老子nb不！
　　“让哥，你今年还参加不？”耗子没回头，抬脚往后踢了踢让奒的凳子腿。
　　去年高一时路歌是体委，截至报名那天就剩三千和五千没人报，路歌咬牙自己报了个三千，他本来还想报五千，但跑完三千人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最后差不多是又逼又求地把让奒哄去跑了个五千，就为这还请让奒喝了一个月的奶茶。
　　“坐就好好坐，别老踢我凳子！脚欠剁？”让奒下巴搁在桌子上，耗子一踢让他咬了口舌头，当下坐直伸脚就是一踹，耗子连人带椅愣是往前挪了半米。
　　“诶你吃炸药了，发这么大火干嘛？”耗子想转身，让奒又是一脚踩在他椅子上，这下好了，他人跟课桌直接贴在了一块。
　　“别转头，看你烦。”让奒拧着眉头伸出舌头垂眸一看，舌尖有点红，嘴里还有丝铁锈味。
　　靠，还真咬破了。
　　“欸欸欸！别踹了，再踹我得成纸片人了！”耗子使劲拍桌子，“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踢你桌子了！快收收你那脚！真要死了！”
　　让奒闻言撤了力，他在口腔里刮了刮舌尖，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了口凉气，“你就是欠！有话好好说不行，非得踢我凳子？”
　　“咬到舌头了？”耗子见他扒了张纸擦舌头，拿下来时白纸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当下就明白了他让哥发火的缘由，“我真不是故意的，问题不大吧？”
　　“闭嘴，听你说话都烦。”让奒一疼就心情不好，他白了耗子一眼，不忘趁火打劫，“一周奶茶，少一天老子跟你没完。”
　　耗子心想舌头都破了您老还想着奶茶呢，有嘴喝吗？可他也只敢心里想想，“行行行，一周一周，你真没事吧？”
　　“死不了，别跟我说话，老子烦你。”让奒在桌子又摞了几本书，彻底把耗子给挡全了。
　　耗子倒也不生气，别看他让哥校霸当的很优秀，打架也都是打得别人叫爸爸，但让哥怕疼，一疼就暴躁易怒，这时候顺着毛哄就行，等不疼了自然也就好了。
　　【nb。】
　　【怎么了？】
　　【咬着舌头了？】
　　【很疼？】
　　让奒鼓着腮帮子给手机屏解了锁，才发现男朋友给他回了好几条信息，应该是刚才看见了他和耗子的动作。
　　给老子爬：嗯
　　给老子爬：耗子那货就是欠，有事没事老喜欢踢我桌子！改天非得给给他整掉这破毛病不可！
　　给老子爬：干，疼死老子了
　　水性笔夹在右手食指第二骨节与中指的第一骨节处，燕青之中指指尖往上抬了抬，水性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他右手转笔，左手回着让奒的信息。
　　【疼的厉害吗？】
　　【我有个止疼的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给老子爬：什么法子？好使不？
　　【男朋友给你含含，就不疼了。】
　　信息发出后没有立马回回来，燕青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变成太阳两个字，接着空气中突地传出了一声操，那声音很低，本该被淹没在喧闹的人群里，可燕青之偏偏听到了。
　　小朋友真可爱。
　　害羞的样子也可爱。
　　【作者有话说】：让奒：我承认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燕青之：亲一口吗？
　　让奒：滚！

Chapter 39
　　让奒还是没能逃脱命运，被迫加入了五千米的队伍。
　　理科班虽然男生不少，体能不错的也有几个，但说到三千五千这种靠耐力的运动项目，还真没几个人能符合条件。
　　很不幸，去年被逼参加五千米的校霸刚好符合条件，很不巧，去年被迫上阵的校霸还拿了个五千米的第一回来。
　　光荣历史在前，体委低声相求在后，老胡甜言蜜语在中，让奒想推，无奈被为班争光这担子太重，不是说推就能推得动。
　　他在周一升旗时口嗨说他是一个非常具有班级荣誉感的人，这次终于付出了口嗨的代价。
　　口嗨一时爽，一直口嗨……如果不需要付出代价，那是真的一直爽。
　　运动会囊括三个年级，时间持续两天半，从周三上午开始，到周五下午结束。
　　大操场虽然有看台，但台阶间的距离挺大，为了观看体验，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把自己的椅子搬过去。
　　当然还有个目的是为了区分年级，六中三个年级的课桌椅颜色都不一样，他们的课桌椅都是统一用木材定做，颜色也有区别，高一蓝色，高二红色，高三黄色。
　　说白了，就是教务处为了保证学生安全，来查人时能简单粗暴点。
　　总有些学生不在自己班划分的区域呆着，运动会开着开着人不见了，不是跑别的班级串班去了就是跑出校门吃东西去了，还有更过分的，直接踩着老吴的权威跑小树林谈情说爱去了。
　　上午八点半，全校总动员，校园各个主干道被搬椅子大军堵得水泄不通，高三排头，高一垫后，高二被夹在中间进不了退不得。
　　三班尤其惨，别人要么搁在教室，要么搁在主干道，他们班搁在了一二楼的楼梯间，空间逼仄不说，吵闹声还不绝于耳。
　　人群涌动，又热又潮，让奒站在楼梯拐角，脸色沉得跟能滴出墨汁似的。
　　燕青之站在他边上，见他表情不好侧了侧身，给他挡了大部分由于拥堵造成的肢体接触，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按进了让奒手里。
　　让奒瞅了眼，是颗薄荷糖，他咬住边角撕了糖纸，舌头一卷把那颗淡绿色的晶体含进了嘴里，薄荷独带的凉意在嘴里阔散，清风也顺着楼梯口钻进来，在拐角打了个圈，让奒身上的燥意总算下去了一点。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塞到燕青之的口袋，鼓起嘴吹了吹垂下来的刘海，“去年在A栋也被卡，今年在B栋还被卡，高三那群逼就不能走快点吗？磨磨蹭蹭烦死了！”
　　“应该快了，堵不了多久。”燕青之把手放进口袋，捏了捏让奒塞进来的糖纸，笑道。
　　六中占地面积不算小，这次是因为三个年级一起动导致了拥堵，一个年级十六个班，一个班人数五十到六十不等，总人数加起来也两千多接近三千左右，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堵都不正常。
　　但也堵不了多久。
　　“蛋蛋估计该吃饭了，喂它吃个饭去。”让奒把嘴里的糖挪了个边，舔舔嘴掏出手机自言自语。
　　“蛋蛋？”燕青之放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了一点，面上却是风轻云淡。
　　“嗯，就我养的小鸡仔。”让奒解锁屏幕，打开支付宝界面，找到蚂蚁庄园的框点进去，歪过身子把屏幕中间那个白蛋指给燕青之看。
　　“……”燕青之望着那个穿着小青龙套装的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才居然吃一颗蛋的醋，而且还是一只虚拟的蛋。
　　实在是……
　　“这是支付宝的一个活动，养小鸡可以收爱心。”让奒细细地给燕青之解释，“爱心可以捐出去，支付宝里有一些公益项目，把爱心捐给这些项目，爱心达到一定数量就能通过这些项目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送去温暖，反正就挺积极正能量的一个活动。”
　　“我已经捐了两千多颗爱心了，厉害吧。”让奒给小鸡喂了饲料，又收了小鸡旁边已经养成的一颗爱心。
　　“厉害。”他早知道在那坚强的外表下，他的小朋友有颗善良柔软的心，可每次只要再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会忍不住多爱他一点。
　　“你也来养吧！”让奒突地抬眼看向燕青之，眼里有些亮晶晶，“好友之间可以相互串门，到时候我忘了喂蛋蛋，它还可以去你那里蹭饭吃，简直完美！”
　　“你手机呢？拿来！”也不管燕青之是什么态度，让奒一张口就要手机，态度强硬且不容拒绝。
　　燕青之也没拒绝，他很顺从地摸出手机递给了让奒。
　　裸机，没带壳，绿色外表，正方形后置摄像头，和他新换的那款一模一样，让奒咧嘴一笑，把屏幕对着燕青之的脸晃了晃。
　　解锁后还没开始找支付宝，让奒就被燕青之的屏保给惊了，他手一抖，险些没直接把燕青之的手机丢出去。
　　卧槽！燕青之这逼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照片？
　　让奒把手机屏按在胸口，一脸雾水看着燕青之。
　　“怎么了？”燕青之知道让奒为什么这副表情，但他愣是装作什么都不清楚，还明知故问。
　　让奒：“……没事。”
　　偷拍的人都不要脸，他一个被拍的要什么脸。
　　让奒淡定地点开支付宝，手把手教燕青之操作，又给小鸡喂了食，末了还不忘给燕青之的小鸡搞了套一样的小青龙套装，才把手机还给他。
　　“做任务可以拿饲料，什么线上支付庄园答题都能拿，差不多五个小时喂一次就行。”让奒完全胜任了新手指引的npc角色，“好友那边可以看到小鸡状态，你要看到我蛋蛋挨饿的话就喂喂它，有人蹭饭吃就通知我驱赶一下，就这样。”
　　“好。”燕青之拿回自己手机，存心逗视线都不敢放到他脸上的让奒，用手肘撞了撞让奒的胳膊，燕青之笑道，“我男朋友好看吗？”
　　让奒：“？？”
　　燕青之凑近让奒，跟他咬耳朵，“刚才你在我手机看到的那个屏保，是我男朋友，好看吧。”
　　学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像是嫌不够刺激，他还来了一把火上浇油，“我觉得他很好看，特别称我的心。”
　　让奒这下脸不红都难，他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年头还有人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燕青之他就不能好好地把他那张时不时要骚一句的嘴给闭上吗？
　　“动了动了！终于动了！后面的跟上啊！”队伍前端体委声大如钟，下一秒挤在一起的队伍慢慢拉开了缝隙，风趁势而入，一股凉爽袭来。
　　耳边还留着让奒那句有些气急败坏的不要脸，燕青之还想说什么，让奒已经拎着椅子钻到前排跑远了。
　　逗狠了。
　　燕青之单手抓住椅子侧边，那红色木制椅就被横着拎起，少年的手臂鼓起一条条不明显青筋，他跟着队伍的步子往前走，另一只手却是拿着刚才让奒还给他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穿着小青龙套装和让奒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白蛋，微微勾起嘴角。
　　小朋友的白蛋叫蛋蛋，那他的这只叫什么呢？
　　那就叫滚滚吧。
　　和小朋友一样。
　　真可爱。
　　-
　　六中大操场有两个看台，分别位于主席台两侧。
　　三班分到的地点在主席台右侧靠边，右侧看台后是校园主干道，道路两旁是自六中建校以来就种下的梧桐树，经年累月已长成了参天模样，再往后便是男寝。
　　大操场位于六中最低处处，右看台越往后走地势越高，最右边是地势最低的矮层楼——教师宿舍，统共就两层。
　　总得来说，右看台中右侧是最好的位置，背靠梧桐可乘凉，右边矮层楼也挡不住风，自然也挡不住视野。
　　运动会专属BGM在各班放好椅子后响起，不一会儿男播音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请各班体育委员整理好本班队伍，运动会入场式即将开始。”
　　“诶，骆冰去哪儿了？”耗子左看看右看看，没见着体委的影子。“不是说体委整队吗？他梦游去了？”
　　“我哪知道？”让奒不关心骆冰，他比较关心翘掉入场式的可能性有多大。
　　入场式说白了就跟走方阵差不多，有的班喜欢整花样，搞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也有些班就本本分分，穿个校服万事大吉。三班就属于那种花里胡哨的班，骆冰说为了能展现三班独特的风采，在比赛中夺得桂冠，必须在出场时就要在气势镇住其他班。
　　于是骆冰和宣传委一合计，整了套相当风骚的衣服，这个风骚倒不是指颜色，白色印字长T加黑色工装裤，风格倒是小清新中夹着帅气，主要问题出在这个印字上。
　　白色长袖两面都印了字，前面两个字，老子，或者老娘。
　　背面三个字，其中还有个字母，大写的A占了上半个肩胛骨的位置，中间那个草体的爆字比A更大，剩下那个小小的了字在后面拖了长长细细的尾巴。
　　两侧袖口上也有字，不过不是印上去的，是刺绣出来的行楷，就两个字——三班。
　　老子/老娘A爆了。
　　这宣言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处处充满着一股子中二到极致的气息，跟小学生似的，幼稚狂妄还不自知，完了还要表明一下身份，生是三班人死是三班鬼。
　　上辈子骆冰也来了这么一出，那时候让奒觉得穿着这身衣服入场羞耻度简直爆表，他想都没想，直接翘了走方阵这个环节。
　　这辈子让奒依然觉得羞耻，尤其是当别的同学对他们投以视线再混上指指点点，让奒浑身不自在不说，他甚至想提起拳头上去好好理论理论。
　　“三班的同志们！咱班的位置就在看台下面，燕霸举班牌！找燕霸就稳了！”骆冰从坡上下来，还扶着腿有伤的周冬。
　　让奒这才想起来上次周冬摔那么一下，腿还没好利索，椅子都是艾云清帮忙给搬的，刚才找不见骆冰人可能是去接周冬了。
　　说来倒是奇怪，明明在一个班，可让奒对周冬的记忆少的可怜，他觉得周冬那张脸看着有点熟悉，却愣是想不起来两人上辈子有过什么交集。
　　不过他心思也没在周冬身上。
　　他趴到看台栏杆上往下扫了两眼，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跑道转角处的燕青之。
　　班牌的柱子杵着红色塑胶，少年一只手臂压在班牌上，另一只手在玩手机，他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几缕黑色碎发被风吹得竖了起来，立在头顶上。
　　本来想翘入场式的想法在这一刻消失，让奒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走到燕青之身旁。
　　他贴着看台栏杆，冲着不远处的人的喊了一声，“燕青之！”
　　燕青之听见声音回头时，看见的就是那个张扬的小朋友一脚踩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在往外翻的画面，五米左右的高度让他翻下来时还踉跄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
　　燕青之呼吸一滞，正准备丢下班牌迎过去，小朋友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朝他跑了过来。
　　那双迎着风的眼睛里，有着细碎且明亮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这一章我可能打了个广告，但没收钱的那种。不过这个养鸡大家真的可以去玩玩，我也在玩。
　　害，至于小变态，他为了滚滚也玩上了。
　　反正脸都不要了，也没在怕。

Chapter 40
　　“不行了！乐死我了！”开幕式结束，艾云清拉了几个男生去搬水，张琳琳给运动员们整了一箱功能性饮料，还买了两桶桶装水，让奒作为能打能扛的校霸，自然也被喊了过去。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他下午没项目，有项目的已经去检录准备了。
　　加上被迫报上的五千米，让奒一共有三个项目，剩下两个是跳高和接力跑，五千米周四下午，跳高周四上午，接力跑周五上午。
　　让奒没事干，只能充当一回免费劳力。
　　“不行了，笑死我了！”让奒勾着艾云清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咱们班那个口号，真几把绝了！王涛他是魔鬼吗？这都想得出来！”
　　上辈子没走方阵，让奒自然也没听到他们班口号，这辈子走了，他才更加贴切了体会到了王涛这个宣传委有多牛批，不光脑洞满分，嘴皮子也利索得过分。
　　【山中猛虎，水中蛟龙。三班学子，是虎似龙。万众瞩目，A爆全场。尔等听好，三班最强】
　　这特么是什么中二口号？
　　本来穿着那身衣服走过主席台下时就异常招摇，四句四字宣言喊出口，三班真是当即就成为了全场焦点，做了最靓的崽。
　　帅不帅让奒不知道，但嚣张是真够嚣张的，听着就满满的一股子欠抽。
　　但别说，喊出来那一刻，让奒还真有种在气势上碾压了其他班级的感受。
　　不过不能细想，一细想他就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你笑了一路，还没完了？”艾云清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让奒笑得太魔性，他也有点忍不住，“王涛想这词想了好久，你要让他听见，估计得委屈死。”
　　“太他喵的中二了！”让奒捂着肚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点止不住的笑意憋回去。
　　领水处隔得比较远，位于前门，从贴着女寝的那条路往下走在转个弯，刚好到地儿。从大操场出发，差不多绕了整一个主干道，也难怪搬水这事得要男生干。
　　让奒和艾云清沿着女寝边走边唠，刚到下坡拐弯处，就瞥见了站在水房门口的张琳琳。
　　艾云清想叫女孩一声，手刚抬到一半，跟张琳琳面对面的男孩突然推了她一把，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罪大恶极，但嘲笑捉弄也足以让女孩红了眼眶。
　　“卧槽！那逼崽子谁啊？为什么推咱们琳姐？”艾云清皱眉道。
　　没人回话。
　　艾云清再一看，让奒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你说这水是你的就是你的？贴你名字了？”张琳琳面前的男生一脸不耐烦，大概是女孩红红的眼眶勾起了他的施暴欲，话里更加不客气，“你这是要哭？我的妈，说不过就哭，你们这些女孩儿就这么矫情，又作又贱！赶紧哭！哭完了水也不会给你！”
　　像是嫌说的话不够刺激，他甚至伸手还想推一把张琳琳。
　　让奒拧着脸一步跨上去，捏住了那伸到一半的手腕，“对着个软弱无力的女孩子动手以来彰显你的男子汉气概，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兄弟？”
　　“***谁……”男孩反射性想抽手，视线接触到让奒的脸时硬生生停下了动作，他顿了两秒，干巴巴道，“是你啊，让哥。”
　　“哟，还认识我。”让奒没松手，他把张琳琳挡在身后，面色不善道，“既然认识我，事情就好办了，你骂的这女孩，我班上的生委，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卫子洋哪知道他为难的女孩子跟传闻中的校霸一个班，要是早知道他早溜得远远的。
　　让奒这名在六中太出名了，卫子洋是个转校生，他和让奒一个年级，但是是高一下半学期才转来的六中，进校时他就听闻了很多关于让奒的事，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大家无非都一样。
　　直到高二上学期时让奒打了一场轰动全校的架，他才意识到他和让奒真不是一个级别，他那两下拳脚在人家面前真真不够看，说是三脚猫功夫都抬举他。
　　六中和四中隔得近，也就两个街道的距离。
　　那天是个周五，卫子洋记得很清楚，他正准备出校门回家，四中来了大概八九个人到六中玩，好像是来泡妹，在操场上对人又拉又扯，妹子不喜欢他，可四中的不依不饶，那会儿让奒正在篮球场上打球，不知道怎么的就动起了手。
　　而且卫子洋记得清楚，当时跟让奒一起打球的开始说是要上去帮忙，被让奒拦住了，那会儿让奒说，打他们这群渣滓，我一个人就够了。
　　确实够了。
　　卫子洋看得真真切切，校霸以一敌九，虽然不是赤手空拳，但确实又刚又狠，他打人没什么顾忌，专往脑袋和关节处下手。
　　一场架打完，让奒受了不少伤，对方也是头破血流，还有几个事后送去了医院。
　　那会儿卫子洋就知道，让奒这人是他惹不起的角色。
　　也许是记忆里那场血腥的混战刺激到了卫子洋，他对着让奒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又抽了次手，但没抽动。
　　让奒没握太紧，但卫子洋不知怎么就觉得手腕关节处有股骨头都要被捏碎的痛感。
　　“我劝你别动，毕竟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脾气也不怎么好，一会儿要伤到你就尴尬了。”让奒掀了一眼卫子洋，把步子往边上挪了半步，露出背后的张琳琳，“但我这人吧，讲理，既然说了好好掰扯，那咱得掰扯个明白，不然明天六中要出现让奒平白无故欺凌校友的传闻怎么办？”
　　说完让奒偏偏头，对张琳琳露出个安抚意味的眼神，“生委，说说咋回事，我和班长都在这，不用藏着掖着。”
　　艾云清这会儿已经到了边上，作为三班班长，他一向是最富有责任感和正义感的存在，老胡选他做班长，还有个因素是因为他在班长最大，也最懂得照顾人，这会儿看到张琳琳被欺负，他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琳姐你别怕，有啥说啥。”
　　张琳琳说到底还是个心软的姑娘，卫子洋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见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想追究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看都是误会，算了吧。”
　　让奒眼色不明地看了张琳琳一眼，“生委，圣母不是在这种时候做的，你明白吗？”
　　卫子洋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女孩子，不过是因为他觉得这种行为没什么大不了，他没为此付出过代价，自然也学不会收敛。
　　张琳琳不知道是他欺负过的第几个女孩，但让奒相信，如果这次没个结果，下次他还会这样。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恶劣，自己不受到反噬就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加注在别人身上的伤害有多大，又作又贱？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放在女孩子身上，侮辱又充满着歧视。
　　“让哥，你看她都说是误会了，你就放开我吧，我下次见着你们班生委绕道走还不行吗？”卫子洋露出个讨好的笑，显然是想溜。
　　让奒没说话，他甚至看都没看过卫子洋，而是继续对张琳琳说，“善良是美德，但没有爪牙的善良，我觉得用愚蠢来形容都不为过，你确定都是误会？又作又贱也是误会？要真都是误会，那我就让他走了。”
　　六中大部分学子此刻都聚集在大操场看台，平常拥挤的前门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空气中回荡着运动会的音乐声，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张琳琳愣了愣，道，“我给咱们班订了三桶水，因为运动会各班需求都大，现在水房暂时没水。我跟水房大叔说好了下午来拿，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我没登记，他就说水不是我的，要我证明，不然他就搬走。”
　　张琳琳是个细心的女孩，水房要供那么多班级，运动会刚需特别大，她提前两天就跟水房大叔订了水。
　　作为生委总要为班费打算，可该花也得花，她跟水房大叔打了个照面后去校外买脉动和红牛了，提进来后发现水房大叔不在，水房里站着卫子洋，正要搬她订的三桶水。
　　女孩子心思感情总要细腻一些，她跟卫子洋解释了好几遍，可男孩子油腔滑调的样子显然没放在心上，又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打算放在心上。
　　张琳琳不委屈吗？
　　肯定是委屈的，被人开口闭口说贱，那种明显的恶意就跟针一样，浅浅地在皮肤上扎一下，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就要承受着这样的恶意呢？
　　难道就因为是女孩子，所以生来就低人一等？
　　让奒听完后捏着卫子洋的手劲又大了些，他回过头，对着卫子洋道，“我们班生委说的没错吧？应该是没添油加醋吧？”
　　让奒对张琳琳有点印象，性格挺大方，细心又体贴，跟个老妈子似的天天照顾三班他们这一群不让人省心又爱造钱的孤儿弟弟。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班不少人都愿意叫一声琳姐。
　　关键张琳琳不会撒谎，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没错是没错，但她确实也没登记啊……”卫子洋讪讪。
　　水房领水时需要登记，一月一统计，再由生活委员付钱。
　　卫子洋的态度惹恼了让奒，他皮笑肉不笑，猛地踢了一脚放在边上水桶，砰地一声，桶装水被踢翻在地，在地上后滚了一小段距离，直到撞到柱子后才停了下来。
　　“说得有道理哈，那你登记了吗？”
　　卫子洋被让奒突如其的发难吓了一条，他脖子缩了缩，咽了口口水，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没没……”
　　“那你也没登记，水也不是你的啊！你让人家证明个什么东西？”让奒总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会如此多，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然后拿着那点微不足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高在上去批判别人，殊不知自己连个屁都不是。
　　“我……我不是……”
　　“你不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让奒压根没想让卫子洋说完话，他放开卫子洋的手腕转而拽住了卫子洋的领口，卫子洋比他矮了不少，让奒手上一使劲，他只能踮着脚才保持了平衡。
　　“你确实不是个东西，欺负人家女孩子贼有优越感呗？在我这怎么就嗝不出个屁了？”让奒口气不太好，连脸都黑着。
　　艾云清见事不妙上前扯了扯让奒的手，“让哥算了，骂一顿得了，真动起手来也不好。”
　　让奒没应话，他倒不是怕打架，但一会儿有燕青之的一百米，他本想快点搬完水回去给燕青之加油，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我告诉你，这事我们生委大气，开始就说了不想计较，我劝你以后见着她绕道走，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就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让奒说完松了手，罢了还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在蹭掉什么细菌似的。
　　他也不管卫子洋什么表情，进水房弄了台小推车出来，把几桶水往上搬，还不忘招呼艾云清，“老艾你快点，一会儿有燕青之的一百米，我还等着搬完回去看他比赛给他加油呢。”
　　“行行行，那咱们一次性搬完。”
　　艾云清把滚到柱子边的一桶水搬上推车，又把张琳琳买的一箱红牛和脉动叠在一起抱上。
　　让奒推着推车走得老快，艾云清和张琳琳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功夫人就变成了视野里一个小点，艾云清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琳姐，你确定刚才让哥说的是要给燕霸加油，不是去砸场子？”
　　“是说的加油来着。”张琳琳回忆了一下，肯定道。
　　“他们俩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也许是艾云清的声音里充满了问号，张琳琳自己也愣了，她仔细想了想，犹豫道，“……不知道，好像话剧比赛之后，就好了。”
　　山府里燕青之那个冷冷的眼神又浮现在张琳琳脑海，她不自在地搓手，突地才发现这个事实。
　　什么时候，死对头也变成了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以后的更新时间改成零点，请大家多多支持。
　　另谢谢大家的推荐月票还有小礼物等等，k总我会继续加油干的！
　　今天小变态没有出现哦。
　　没关系，虽然变态不在江湖，但江湖依然充斥着变态的传说。
　　不过话说咱们滚滚，真的是面冷心热的小可爱啊。
　　还有一点，上一章有个伏笔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
　　哈哈哈哈哈哈。

Chapter 41
　　“现在高一的小屁孩是真猛，一百米跑的都快脚下生风了。”
　　“可不，我听说今年学校花重金特招了几个体育生，其中就有专门练短跑和长跑的。”
　　“淦，那今年运动会不是哪个班体育特招生越多分数越高，谁就拿第一？”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有道理。”
　　让奒搬完水一百米跑已经开始了，他顺了江湾的工作证，就为了混到跑道边近距离观赛。
　　一百米跑分为初赛半决赛和决赛，今天上午只初赛。
　　让奒摸到起跑点时已经跑了三轮，燕青之在第五轮，第四轮正在起点准备，让奒刚过去就听到了周边的絮絮叨叨。
　　他心里嗤笑一声，对这话不敢苟同，谁说哪个班体育生多就一定能赢，去年他跑五千米，同组就有个体育特训生，最后不也被他拿了第一。
　　枪声一响，第四轮运动员们离箭般地冲出去，不过十来秒，七个人就都到了终点。
　　“第四轮一百米跑运动员上跑道准备。”负责帮忙的学生会成员在边上提醒。
　　又是七个人走上跑道。
　　很不巧，燕青之站在最内侧。
　　不过让奒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和平时不一样，燕青之为了短跑专门换了短袖，四分的黑色短裤边上是三条白杠，他本来就高，一八五的个子腿怕是占了一二零，远远望过去只觉得腿长得过分。
　　燕青之报了四个项目，全和跑步有关，一百米四百米三千米再加上最后一个接力跑，上午一百米四百米初赛，下午复赛决赛，明天上午三千，最后一天接力跑。
　　天天都跑，干脆叫燕跑跑得了。
　　“让让，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吗？”路歌也参加了一百米跑，他第四轮，站在靠草坪那侧的第二跑道，正原地做准备工作，让奒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他们家让让太好认了，人瘦个高，一眼看过去就能认出来，就算周围有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人，光看肤色也能知道哪个是他，太白了，特别在太阳下一晃，跟发了光似的。
　　本想跟燕青之打招呼手都抬到一半的让奒：“……嗯，来给你加油，好好跑，争取跑个第二。”
　　和燕青之谈恋爱后，让奒看群消息的次数明显下降，他压根不知道路歌也参加了一百米跑，但叫都叫了，就象征性给路歌加加油吧。
　　路歌默了一秒：“？？为啥是第二不是第一？”
　　让奒咧着嘴笑得极其欠扁，“那你这不是废话么，第一肯定是我们三班燕霸，你算哪块小饼干，敢跟我们燕霸抢第一？”
　　路歌：“……去死谢谢。”
　　让奒：“麻烦路总往右边看一看，站在最边上的那个选手，就那个腿最长最直的，一会儿肯定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你的，明白？”
　　让奒说着走过跑道，站到了燕青之边上，“我们三班的大神六中的校草燕霸，你说对吧？”
　　“牛皮吹这么大，一会儿翻车了怎么办？”燕青之不答反问。
　　“？？我对你这么有信心，你居然说我吹牛批？”让奒揽着燕青之脖子，把人往下压。
　　“让啊，咱这一组还有个体育生呢，话别说太满，一会儿打脸尴尬。”路歌指指第一跑道，忍不住打压让奒的锐气。
　　这厮自从和燕青之混在一起之后，身上那股子欠揍的德行越来越明显，好的没学到，燕霸那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狂妄倒学得十成十。
　　而且……
　　什么臭毛病就喜欢往人身上黏，以前唐城扒拉他都不乐意，现在倒愿意跟燕青之勾肩搭背了，什么臭毛病。
　　给给的。
　　不对。
　　给死了！
　　“尴不尴尬我不知道，但一会儿你要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咱们三班燕霸的背影哟，怀挺！露露！”让奒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跳了两步，退到了白线外面。
　　“各就位——”戴着白色帽子的体育老师在旁边发令。
　　秋天云总是很高，六中后面靠山，葱茏茂密的山岚被秋风慢慢染成了金黄，日光晒得人暖洋洋，如果不开运动会，确实是个晒太阳睡觉的好天气。
　　体育老师将手里的发令枪对准枪牌，在一声拖长的预备中，子弹与面板接触，砰地一声在空气中炸响，一阵白烟升起，原本在起点的运动员们冲了出去。
　　看台开始爆发出加油声。
　　有一班加油，五班加油，此起彼伏的呐喊，让奒往前走了两步，隐隐听到了骆冰的声音，体委不愧是体委，喊个加油音量都比别个班大。
　　穿着黑色短裤的男孩开始被体育生领先了两个身量，接着在中间距离被拉平，最后反超。
　　跟上辈子一样，学神跑过了体育特训生。
　　“燕霸牛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燕霸牛逼！！”
　　燕青之冲过终点线后还跑了一段，才停下来，他微微喘气，转过身看向起点方向。
　　“燕青之你他妈的简直棒死了啊！”目光里，让奒撒开腿朝他跑过来，这个人总是充满活力，跑步都是连蹦带跳，活着的味道，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声震耳欲聋，喘息仿佛仅近在咫尺。
　　这个向他奔来的人。
　　是他的小朋友啊。
　　他的滚滚。
　　-
　　事情和上辈子发展走向一样，燕青之干翻了一百米跑的体育生，拿到了第一名。
　　学神的声名再一次远播，跑一百米的那个体育生直接抑郁了，他练了几年的短跑，却比不过一个普通生，自尊心受挫，差点一蹶不振。
　　下午四百米燕青之拿了第二。
　　为了犒劳燕青之，让奒请客去了丫丫吃饭。
　　男人帮四个都在，一顿饭吃得有点些微尴尬。
　　耗子倒还好，起码他和燕青之一个班，也经常见，说不上熟但也不至于尴尬，可路歌跟唐城就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两在群里看到了让奒说要来丫丫吃饭的消息，打了个电话就跟着一起来了，要早知道燕青之也在，这顿饭说什么也不来蹭。
　　食不知味啊食不知味！
　　“吃饭就吃饭，又不是吃屎，你们表情能别跟英勇就义一样？”桌面气氛实在诡异，让奒终于忍不下去了。
　　“这不是第一次跟燕霸一起吃饭，没能适应来自学神的光辉么……”对于底层学渣而言，唐城为了考试能考好曾拜过燕青之照片，以此来祈祷学神保佑。
　　如今真人就在面前，他有点无所适从。
　　“要你适应？你还是别想了，学神的光辉一般人适应不来。”让奒掀了个白眼。
　　“我之前和燕青之确实有点小矛盾，现在矛盾解开了，我觉着他这人还不错，就做朋友了，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少不了，你们给爸爸点面子，早点习惯，省得人家觉得我让奒的哥们为人不爽利。”
　　让奒有心解释，但男朋友这词得悠着点，他虽然个人无所谓，但不能肯定他这几个好兄弟能坦然接受。
　　“解开了？解开了就行，咱作为男人，没有一瓶酒过不去的坎。”唐城自顾地拿了几瓶啤酒，又拿了几个杯子，一杯杯地倒满了。
　　“来，喝完这杯酒，一笑泯恩仇，以后燕霸也是咱兄弟！”唐城站起来，他举起酒杯，颇有那么点大侠风范。
　　路歌心想要不唐城怎么是傻弟弟呢，见面就掐，就想对方不落着好，有困难还想上去踩两脚的那种叫小矛盾？谁家的小矛盾能恨不得整死对方？
　　但让奒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表示他和燕青之的过节已经一笔勾销了，都能带着一起吃饭，关系差不到哪里去。
　　路歌作为老大哥，好歹还是担心这三个弟弟们。
　　别说燕青之看着挺像三好学生那么回事，但路家做生意，路歌跟着他爸从小就开始混迹各个商际圈，燕青之就跟他见过的那些商场老油子一样，面上春风和蔼，可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算了算了，看着两人关系确实还不错，他多注意点就行了。
　　吃让奒是被吃定了，但起码也别让他的这个傻弟弟被人吃进去连骨头都吐不出来。
　　让奒这时已经跟着唐城站了起来，其余几个见状也都拿了杯子附和。
　　“我干了。”碰碰杯，让奒一口闷了那杯啤酒。
　　剩下几个没话说，也跟着喝了。
　　燕青之不喜欢酒味，他极其厌恶这种萦绕了他整个童年的略带苦涩的味道，如果是别人，他可能已经发怒了，但对着让奒，他仰仰头，几大口喝完了那杯黄色带着些许泡沫的液体。
　　又苦又涩的味道顺着食堂流进胃里，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反胃感。
　　最后燕青之也只是笑道，“以后多多关照。”
　　-
　　第二天三千米。
　　大操场四百米一圈，一共七圈半。
　　跳高和三千米都在周四上午，跳高开始的要早一点。
　　耗子手里拽着瓶水给让奒加油，周围有不少他们班上的同学，艾云清和骆冰也在。
　　让奒进行到一半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让奒抬手一抹额头上的汗，侧身看过去，三千米已经开跑，起跑时的速度总是很快，一群人乌泱泱地就窜出了一百多米。
　　让奒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助跑后奋力一跃，越过横杠摔在软垫上。
　　跳高地点位于右看台前方的草地，刚巧在跑道拐角处，落下时他看了一眼，拉近的三千米队伍里，燕青之排在第二位，他全身黑色，手上却挂了个白色护腕。
　　速度算不上很快，落后第一位三个身位，他眼睛直视前方，呼吸均匀。
　　在队伍距离拉到最近时，让奒从软垫上下来正往回走，他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对着跑道喊道，“燕青之，加油啊！”
　　燕青之听到让奒的声音，转头扫了两眼，在看见跳高现场的人后，他微微一笑，举起那只带着白色护腕的手对着让奒比了个ok的手势。
　　三千米跟五千米不同，爆发加耐力，速度基本慢不下来，眨眼间，中长跑队伍已经跑过拐角，到了操场另一边。
　　“干，怎么还有三个人！”让奒想去给燕青之加油，可跳高还没完，场上还剩三，算是决赛时刻。
　　每个人有三次试跳机会，三次只要过一次，就能进入下一轮，试跳时间三分钟，过时算淘汰。
　　“让哥喝口水。”耗子没错过让奒刚才的喊话，他拧开瓶盖把手里水递到让奒手里，道，“燕霸那边你也不用担心，骆冰已经过去了。”
　　“担心个屁，他实力摆在那里，用的着担心？”让奒上辈子除了五千米，其他项目一直在划水。在看台当观众了很久，虽然具体数据记不太清了，但燕青之参加的项目好像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要不怎么说他不符合书呆子的角色，是个体育健将呢。
　　耗子：“……”
　　也不知道他让哥到底是在吹燕霸的彩虹屁还是真就对燕霸有股莫名奇妙的自信，关键耗子居然还觉得没毛病……
　　“喂同学，你要跳就赶紧跳，别磨磨唧唧了，反正又不能拿第一，爽快点跳完算了，我赶时间去看三千米呢！”后面一名跳高选手站在线外酝酿了半天也没跳，让奒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催促。
　　耗子：“……”
　　让哥你这行为算得上挑衅了你知道吗？
　　很容易挨打的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滚滚同学将双标贯彻的相当到位。
　　哈哈哈哈！
　　话说我想起前几天和城总一起说的一个梗。
　　城总的攻靠可怜变态深情招人心疼喜欢，其他作者的攻靠温柔多金帅气逼人宠对象招人喜欢。
　　我就不一样了。
　　我的攻靠骚。
　　哈哈哈哈哈哈哈！

Chapter 42
　　也许是为了应景，让奒那通话说完之后，那名可怜的跳高选手三次试跳无一成功，就这么成为了第三名。
　　剩下那个，第一次试跳没过杆，第二次试跳没摸到杆，最后一次擦着杆过了，但杆子摇摇晃晃，最后还是掉了。
　　让奒乐得合不拢嘴，不是自夸，作为一个经常打篮球且精通主攻篮板的人，他弹跳力还真没得说，不然也不会选跳高。
　　不参加就不参加，既然参加了那就做到最好。
　　让奒踮踮脚，助跑后在杆前一蹬，擦着过了杆，那横杆晃了晃，最后稳在了上面没掉下来。
　　“让哥牛逼！！”一次试跳成功，跳高第一名稳了，艾云清高兴地冲上前把让奒抱紧了，他手劲大，差点没把让奒骨头给勒断了。
　　“艾云清你他M给老子撒手！！”让奒双手动弹不得，只能把脖子使劲往后仰，“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给死了！”
　　更何况一会儿要是让燕青之看到，这逼肯定又要掉醋缸子里，平常他多看一眼别的人都不行，别人碰他一下就发射死亡视线，这要让他看见艾云清抱了自己，还不得翻天！
　　让奒挣脱艾云清的手，还掀起衣摆疯狂擦了擦被艾云清碰过的地方，那样子好像艾云清是什么细菌一样。
　　好在艾云清开心得很，也没计较。
　　耗子在一旁看得真切，说实话他有点同情艾云清，同时他也对他让哥的双标无耻感到震惊，他在人燕霸身上挂着的时候怎么不说给，班长表示一下喜悦之情激动地抱一下就给死了？
　　校霸的脑回路他不懂，但他也不太想懂。
　　总觉得要是懂了，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行了行了，班长你快别说话了，我拿第一这都日常操作，你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燕青之那边三千米估计快跑完了，我过去给他加油。”让奒懒得搭理艾云清，他直接往终点线跑了过去。
　　三千米也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圈。
　　广播里正在念着各班给运动员们写的广播稿。
　　女播音员的声音温柔缱绻，透过广播传出来像在念情书。
　　“在红色的跑道上，你像一道光，拼劲全力地奔跑，你像一簇火焰，燃烧着无尽热情！白线掩盖不住你的帅气，终点阻拦不了你的速度，你是六中操场上最靓丽的风景线！我为你呐喊，我为你加油，我们相信你一定会是第一个冲线的运动员！你是电，你是光，你是三班唯一的神话！燕青之，你听到了吗，三班为你疯狂，你是最棒的！用你那帅气的脸庞还有至高无上的实力征服他们吧！燕霸冲啊冲啊冲啊！”
　　这篇稿子有点魔性，全程都在吹彩虹屁，还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彩虹屁，女播音员可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稿子，念到后面已经隐隐憋不住就要笑场。
　　让奒嘴角一抽，“这哪个***写的稿子？”
　　耗子跟着让奒抽了抽嘴角，“我看这手笔，应该是王涛写的……”
　　让奒一句智障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弯道处已经出现了燕青之的影子，有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跑在他前面，燕青之紧跟其后。
　　他们俩跑最后一圈时加了速，超了第三名快整整一圈。
　　“燕霸加油！”
　　“燕霸超了他！”
　　三班所在的区域在看见燕青之的影子时就开始暴动，喝彩加油混在一起，最后成了一句极有规律的燕霸加油，艾云清带头喊燕霸，其余人喊加油。
　　声势浩大。
　　音量足以贯穿整个操场。
　　“燕青之！干他！”这种决胜时刻很容易燃起大家的胜负欲，让奒被现场气氛带动，站在终点线跟着大喊，“我跳高拿了第一，你他M也给老子拿个第一回来！不要丢老子的脸啊！”
　　按理说现场声音嘈杂，各班加油声混在一起，燕青之应该听不见让奒的声音。
　　但让奒感觉燕青之就是听见了，视线甚至越过重重人群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接着那道黑色的影子就开始加速，最后五十米，他追上了跑在前面的瘦个子，在距离终点线二十米时反超，一举冲过了被人拉着的红色布条。
　　“赢了！！”
　　“燕霸他反超了！！燕霸nb！！”
　　“燕霸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燕青之昨天跑了一百四百，这会儿跑完已经强弩之末，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喘气声也大得很，就连耳朵都被遮了一层雾，那些喊叫喝彩被挡在了雾外，厚重又遥远。
　　“燕青之你简直牛逼坏了！”让奒在他过线后第一个冲上去架起了燕青之有点摇摇欲坠的身子。
　　“没给你丢脸吧？”燕青之手搭在让奒肩上，整个人有点脱力。
　　“那当然没，不愧是你！牛逼还是咱燕霸牛逼！”让奒咧着嘴，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他亲眼见到燕青之夺冠的那一刻，心里还是难掩激动。
　　跟上辈子一样，燕青之这个人简直耀眼得过分，说是上天的宠儿都不为过。
　　颜好人好，学习成绩好，什么九八五二幺幺随便挑，身材也好，六块腹肌没得跑，关键人还运动神经好，随随便便就是第一。
　　优秀得让人望而生畏，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燕霸，整点葡萄糖吧？”骆冰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还拿了两瓶葡萄糖口服液。
　　“行了，我给他整，你一会儿不是还有比赛，快去吧。”让奒接过葡萄糖，开口就赶人。
　　“得嘞，那你带着燕霸走走，一定不能让他坐啊！不然腿怕是要废。”骆冰也不恼，只是又叮嘱了几句。
　　“老子又不是没跑过长跑，你咋跟老胡一样婆婆妈妈，赶紧滚去检录，一会儿给你加油。”让奒最烦人唠叨，刚重生回来那会还挺怀念，没过一周他就被老胡叨怕了。
　　“行，走了！”骆冰确实只过来送个葡萄糖慰问一下，跳远检录就要开始，他得赶紧过去准备。
　　“给他加油？”骆冰走远，燕青之才出口说话，那语气微喘，夹着淡淡的不悦。
　　“害，这醋你就别吃了，加个油而已，咋说都是咱班体委，咱得讲究班级荣誉感。”让奒给他拆了葡萄糖的瓶口，递给燕青之，“你把这个喝了，咱再走走就去休息。”
　　燕青之没接，他握着让奒的手，抬起来将瓶口倾斜，一瓶葡萄糖口服液就进了嘴。
　　喝完燕青之还不忘问一句，“我今天表现棒吗？”
　　“棒死了！没人比你更棒了！”让奒卯足了劲儿夸，彩虹屁嘛，谁不会似的，虽然没王涛那么骚，但努力努力，也能跟上水平，差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他这是来自男朋友的夸赞！和王涛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
　　“我这么棒，你都不亲亲我吗？”燕青之气还没完全顺过来，但丝毫不影响他说话。
　　让奒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心里又在疯狂吐槽，你看你看！燕青之这逼又开始骚了！一天不骚他就跟要死了一样，就问你顶不顶得住！
　　这是在操场，大庭广众之下，让奒觉得自己还顶得住。
　　“真的不亲亲吗？我嘴里很甜呢，不想试试吗？”燕青之见他不答话继续说道，语气跟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个德行。
　　让奒：“……”
　　这下是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敌人太强大，他只是个凡人，有七情六欲，男朋友都这么明示暗示加勾引了，是个人都忍不住。
　　真男人从不忍。
　　让奒是真男人，所以他决定不忍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随随便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燃起热情，刚刚确认关系的不真实和刺激感，总要摸摸碰碰才能缓解身上那些燥热。
　　他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往两人头上一罩，寻着燕青之的唇就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在燕青之张嘴时，他甚至还探舌进去在燕青之的口腔里扫了一下。
　　大约是觉得自己有点出格，又或是别的什么，掀开衣服当视线重见天日时，让奒脸还红着，他把校服披在燕青之身上，不敢和人眼神对视。
　　燕青之眯着眼舔嘴唇，转头在男朋友耳旁吹气，“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甜？”
　　让奒瞪了燕青之一眼，有点恼羞成怒，眸子里含着警告意味。
　　燕青之觉得自己要是再问下去，保不齐架着他的这位男朋友就要把他丢在操场草坪上。
　　说实话燕青之没期望让奒能回答他这些问题，他说的很多话，其实只是为了逗一逗让奒，小朋友太可爱，他忍不住自己的恶趣味。
　　他知道小朋友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也挺不好，动不动就和人打架斗殴，可这个人骨子里，心软且容易害羞，而且极其富有正义感。
　　和他校霸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符。
　　可怎么办呢。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滚滚。
　　这种容忍着他的各种骚话和过分行为的滚滚。
　　怕燕青之事后腿疼得厉害，让奒愣是带他绕着操场走了两圈，去看骆冰跳远的路上，让奒嘴唇动了动。
　　“嗯？”燕青之隐约听到他说话，但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我说，是挺甜的。”让奒梗着脖子硬是重新说了一遍。
　　虽然燕青之说的是骚话，但的确没骗他。
　　燕青之的嘴里很甜。
　　特别甜。
　　让奒不知道这甜味是刚喝完葡萄糖带来的甜，还是说燕青之这个人本身就是甜的。
　　“我……”
　　“闭嘴，你要是再骚，我就把你丢这儿自生自灭。”燕青之刚开了个口，让奒恶狠狠地就截住了他的话头，他不想听燕青之再骚一次。
　　燕青之噙着笑，没再说话。
　　骆冰最后不负重任，拿了个第三回来。
　　中午休息时让奒不想吃饭，主要是下午有五千，他怕吃多了到时候跑步难受。
　　燕青之陪着他，随便对付了点零食。
　　“不是叫你滚吗？怎么还敢回来？上次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让奒打算去燕青之那屋睡会儿午觉，他刚和燕青之走到三楼拐角，就听见水房里传来的一阵交谈。
　　走到燕青之宿舍门口需要经过水房，水房门开着，让奒走到水房门口时往里面瞥了一眼。
　　水房里起码有四五个人，其中有几个围成了圈，水池边站了个男孩子，正被人压着头往水龙头底下按。
　　让奒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看过打算就走，结果余光往下一扫，看见了被按着的那个男孩子腿上绑着白色绷带。
　　绷带上有不少黑色的线条，还有笑脸。
　　让奒的目光倏地就冷了下来。
　　这人他认识。
　　【作者有话说】：害，完了，骚是改不过来了。
　　小变态还没开始变态，就快骚死了。

Chapter 43
　　那些黑色的线条是签名，三班大部分人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至于那个笑脸是让奒画的，目的是希望那条受伤的腿的主人早点好起来。
　　这个被人堵在水房并把头按在水龙头下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冬。
　　“上次从楼梯滚下去不长记性，这次你是不是还想从三楼掉下去？”那个揪着周冬头发的男生把他从水龙头底下拉出来。
　　少年被迫往后仰，露出一截脆弱纤细的脖子。
　　头发已经全湿，溅出来的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也把他本来干净的衣服打湿了个透。
　　找茬的那人让奒认识，和让奒一届。
　　高一那会就嚣张跋扈，和江湾他们抢篮球场子，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但他就是给脸不要脸，居然还要篮球定胜负。
　　让奒看不过上去凑了个数。
　　这帮人不光不讲理，手段也下三滥，说是打球，一直把球往人身上砸，要不是江湾拉着，高一那会儿他就得把这帮孙子揍得满地找牙。
　　深秋的天，水房本来是就湿冷，洗漱台边，少年不住地打着哆嗦，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纵使如此，他仍旧没吐露出半个求饶的音节。
　　让奒猛地踹了一脚水房门，木制的门框年久失修，又加上常年处于潮湿之地，当即就像三班前门一样，被让奒一脚踹出了个洞。
　　木板碎裂的声音很大，砰哐一下，足以吸引屋内所有人的视线。
　　等所有人看过来时，让奒倚在门口，双手抱胸，语气有些吊儿郎当，面色却冷的吓人，“兄弟，就这么欺负一个伤员我觉得不太合适吧？”
　　谢鹏看了让奒一会儿，笑了，他手不仅没放开周冬，反而变本加厉扯得更用力，周冬连头带人，上半身活生生被他往后拉了一截。
　　“哟，这不是咱传说中的让大校霸么，怎么，你要替这个小贱人出头？”让奒是混子，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人怕让奒，他可不怕。
　　不就是打架，谁不会似的。
　　“嘴巴干净点，别跟刚吃完屎一样。”让奒盯着谢鹏，跟看垃圾似的，“口臭就去好好刷个牙，别给人不当人。”
　　水房背阴，又没开灯，门口洒进去的一点阳光驱散不了冷意。
　　谢鹏面色晦暗不明。
　　让奒扫了一眼他抓住周冬头发的手，“还有，趁我现在好说话，我劝你最好放开他。”
　　“哟，我好怕怕哦！”谢鹏阴阳怪气，下一秒却笑了，“不过既然咱们让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不放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言罢，谢鹏脸上浮起一丝凶狠，他拽着周冬的头，猛地在洗漱台上磕了下去，梆梆两声，肉体和瓷质瓦砖撞上，听着都疼。
　　撞完后谢鹏还真放开了周冬，只不过后者脸色更差了，额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红，接着肿起了个大包。
　　让奒面色一瞬阴沉到底，宛如泼了墨一般。
　　“话说让奒你知道事情缘由吗就为这小贱人出头？”谢鹏恶意满满，他踢了一脚周冬缠着绷带的腿，“这逼居然喜欢男人，还喜欢穿女人的衣服！你说他恶心不恶心！臭同性恋就该给老子去死！”
　　周冬闷哼了一声，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也紧紧拽成了拳头，因为谢鹏的话被逼得一双眼通红，却愣是一滴泪都没落。
　　“你这么着急为他出头，该不会你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吧？”许是看见了门外的燕青之，谢鹏一张嘴更加没个遮拦，他双眼在让奒和燕青之身上扫来扫去，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来出头还带着燕青之，不会真以为被人叫声学神，就是个神了吧？还是说，你该不会真和燕青之有一腿？”
　　“我的天哪，真他妈恶心！你们这些同性恋怎么不去死……”
　　谢鹏话没说完。
　　让奒在听到燕青之的名字时，心里那股火彻底烧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谢鹏欺负周冬他还能先忍一忍跟他好好谈，但当这个人嘴里出现燕青之名字的那一刻，让奒的火直接烧到了头顶。
　　让奒一拳挥到了谢鹏脸上，他动手动的突然，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揍。
　　“既然你学不会闭嘴，那我不介意教教你。”让奒发了狠，他把谢鹏掀翻在地，将后者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只膝盖压着腰窝。
　　谢鹏挣扎了半天，未果。
　　让奒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谢鹏身上，他抓着谢鹏的头发，把头往地板上撞，“喜欢欺负人？喜欢撞人家头？喜欢说人家变态？喜欢吃屎？”
　　让奒每问一下就撞一下，那砰砰的动静回响在不大的水房里。
　　少年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凶狠，伴着他手里机械且狠辣的动作，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周冬喜欢男人又怎样？他是喜欢你了还是怎么着？你这么大反应？嘴巴里口口声声说人家小贱人，说人家变态，变态都看不上你这种货色，你心里是不是得有点b数？”
　　谢鹏头上很快破皮出了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谢鹏脸贴在瓷砖上，说出的话含糊不清，但足以让人听懂。
　　周遭跟谢鹏一起的几个人仿佛头脑有了一丝清明，终于从现场的氛围里清醒过来。
　　正当几人准备向让奒下手时，门外的燕青之走了进来，他反手带上了门，脸色还挂着三分笑，说出的话明明温柔却让人觉得阴森至极。
　　“让哥哥正在见义勇为，你们最好别碰他。相信我，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你们还在等什么！”谢鹏的话紧接着燕青之响起，那几个人犹豫一瞬，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勇气占了上风，上前抓住了让奒的手，将人从谢鹏拉了起来。
　　不再被桎梏的谢鹏从地上站起来，反手抓住让奒的肩膀，抬起膝盖就顶上了让奒的腹部。
　　后者当即闷哼出声。
　　后面的燕青之从墙边拿了打扫厕所的拖把，眸子里仿佛掺了嗜血的光，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嘴里还在呢喃。
　　“说了碰他的结果你们承担不起，怎么就不听呢。”
　　阳光灿烂的午后，被反锁上的水房里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此起彼伏的一片，诡异又惊悚。
　　保卫科的人赶到强行破开水房门时，燕青之正靠在门后的墙边，他手里撑着拖把，周围倒了几个人，无一例外不是鼻青脸肿。
　　让奒仍旧站在洗漱台边上，他手里抓着谢鹏的头发，把谢鹏的头按在了水龙头下面。
　　这跟之前谢鹏把周冬按在水龙头下面的场景一样，只不过谢鹏从施暴对象变成了被施暴对象。
　　这场打架斗殴事件影响异常恶劣。
　　有几个人伤势严重，造成了轻微骨折。
　　当然这几个人指的是被燕青之打的那几个。
　　让奒这边倒没什么损伤，除去脸上破了点皮，被谢鹏踹了一脚肚子，他简直跟没事人一样。
　　燕青之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就是周冬要惨点。
　　来教务处之前，让奒让周冬脱了湿衣服，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了他。周冬体质不是很好，淋了水很容易生病，但保卫科的大叔们显然没那么好心让他回去换身衣服。
　　当然谢鹏那几个比他们惨多了。
　　燕青之打架不按常理出牌，那拖过厕所的拖把往人身体怼，又臭又让人绝望，简直不能更侮辱人。
　　因此教务处除了阴沉沉的气氛外，还有些一言难尽的臭味。
　　让奒甚至都看见了老吴充满嫌弃的脸。
　　他想笑，但得憋住。
　　“你们搞什么！一天都消停不了吗！运动会还打架斗殴！一个个搞成这副德行！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老吴显然是气着了，音量都飙高了不少。
　　老胡在三分钟之后抵达了战场。
　　让奒看了看因为冷还在抖的周冬，脑海里莫名浮现了话剧比赛时周冬问他紧不紧张的画面。
　　他真的对周冬不熟，可接触几次，他知道周冬这个人很温暖，心很软，胆子不是很大，很细心，会为别人考虑，是个很温柔的人。
　　“没怎么回事，就是看不惯他装逼，想打他就打了。”
　　“反了反了！胡老师你听听这是一个学生应该说的话吗！”老吴更气了，他大约觉得让奒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让奒没开口。
　　这事儿没法解释，解释就得把周冬的性取向爆出来，搞不好周冬还有女装癖的爱好，这事不能爆，爆出来指不定明天就有什么流言蜚语。
　　周冬胆儿太小，怕是经不起这个打击。
　　他不说，谢鹏那边自然也不会说。
　　他先动手打人，跟他阻止谢鹏动手打人，这两概念完全不一样。
　　谢鹏是傻了才会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吴主任你先别气，让奒肯定不是那意思。”老胡刚在家吃饭，接到电话就往教务处赶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替让奒说话。
　　“不是什么！高一开始打架斗殴就没少过他！他自己堕落也就罢了！还带上人家燕青之！燕青之在咱们学校那是当省状元来培养的！他耽误得起么他！”老吴约莫是真气疯了，话都有点口不择言。
　　让奒愣了，他张嘴就想否认他没有带坏燕青之，可话到了喉咙口上，怎么都说不出去了。
　　上辈子燕青之放弃顶尖学府随他去了一所垃圾学校的场景被重新翻出，本该拥有灿烂人生的人，就那么和他窝在一个小地方，守着他到死。
　　让奒低下头，手撰得死紧。
　　那个坐在病床上羸弱无比的燕青之再次出现。
　　想起燕青之亲吻他照片的模样，让奒的情绪在一瞬间崩了盘。
　　【作者有话说】：日常见义勇为让滚滚

Chapter 44
　　“他没有耽误我。”燕青之开了口。
　　他的滚滚就该没心没肺的笑，而不是站在这里低着头、露出一脸伤心的模样。
　　“老师，这件事我想我最有发言权。”燕青之没来得及多解释，站在边上的周冬开了口，他声音有些嘶哑，但透着坚定。
　　“周冬！”让奒出声制止他，这事要真爆出来，对周冬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
　　“让哥没事，”周冬笑了笑，“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下面，你说对不对？这次侥幸有你护着我，下次呢？我不可能总那么幸运。人总得学会自己撑起点重量。”
　　“再说了，事情因我而起，我总不能让你受委屈。”周冬这个人，胆小又懦弱，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的存在感很低，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之后，他恨不得低到尘埃里。
　　可尘埃里也会开出花来，周冬忍得够久了，他不想忍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
　　周冬不止喜欢男人，就跟让奒猜的一样，他还喜欢女装。
　　他住在混合宿舍，喜欢写日记，柜子里放了一套裙子，谢鹏的朋友和他住在一个宿舍，谢鹏来找他朋友时，无意间撞破了全部。
　　那之后，他一直对周冬抱有恶意。
　　接着便有意无意地开始找周冬的麻烦。
　　上次月考周冬根本不是不小心自己摔下楼梯，是谢鹏推他下去的。
　　这个还没成年的男生，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和充满的语言去伤害周冬，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只是不停地说周冬恶心，说周冬是喜欢男人的变态，说周冬居然还穿裙子，说周冬是伪娘。
　　他肆无忌惮。
　　可周冬能怎么办呢？
　　他一向懦弱胆小，喜欢男生和女装，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出格的事了。
　　可即便是最出格的事，他也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从不给别人添麻烦。
　　他自己都不敢拿到外面说的事，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做错了什么的事，就这么被人明晃晃地拿出来，当成刀子，一刀一刀划他的心。
　　周冬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血有肉，被伤害也会痛也会难受，可就因为他喜欢同性喜欢女装，他连痛都不敢露出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着那些伤人的话语。
　　你喜欢男人，你是同性恋，你好恶心，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最后，周冬眼眶已经红透，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老胡和老吴，声音都在抖，“老师，是不是喜欢男人，我就真的十恶不赦了？是不是喜欢女装，我就真的该死了？”
　　“只不过因为喜欢这些，我就被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吗？”
　　周冬的控诉里仿佛带着血，压得在场的人透不过气。
　　“我十岁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了，那时候我也害怕，我觉得这不正常，我也害怕别人认为我不正常。我小心地守着这个秘密，我从没想过告诉别人，也从没有想过让别人知道。更加没有想因为这个去影响谁。”
　　“老师，书上说人人生而平等，以前是男人觉得女人低人一等，现在是不是因为仅仅喜欢同性，我就要比别人低一等？”
　　“我没伤天也没害理，我只不过喜欢男生喜欢女装，怎么就成了罪人呢？”
　　“老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话落音，周冬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他愣愣地摸了下脸，最后缓缓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哭了起来。
　　那些藏了好多年的心事，终于在此刻曝光在了太阳下，他把最隐秘的自己放在了明面上，等着别人给他宣判。
　　这个男孩大概是忍受惯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大声哭出来。
　　那些小声且隐忍的啜泣，像是压在人心上的石头，沉甸甸。
　　教务处安静得落针可闻，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周冬哭泣的声音。
　　“男人喜欢女人才是天经地义，你喜欢男人不奇怪吗？捅屁眼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恶心吧。”谢鹏的声音先响起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给老子闭嘴！”让奒消下去的火一瞬间又冒了上来，要不是燕青之拉着他，他怕是已经把谢鹏揍翻在了地上。
　　让奒想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渣滓，恶语伤人无形，却致命。
　　总有一类人自视清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他认为的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这种人狂妄自大，可他从没想过这些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
　　让奒心大惯了，他一向豁达，就算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不过平静地接受了。
　　喜欢个同性而已，他又没有伤天害理，为什么要怕呢？
　　可让奒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同性恋是弱势群体，他们很多人这一辈子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性向，撇去骗婚的渣滓不谈，有很多人就在阴暗中了结了一生。
　　周冬的事爆出来，让奒才意识到这一点。
　　那燕青之呢，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周冬一样？
　　上辈子燕青之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幕成了让奒心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只要一想到燕青之用那卑微的语气求自己爱他，让奒就难受得厉害。
　　“周冬，你听老师说，你没错。”对于一个剖心的孩子，尤其是一个已经开始充满自我否定甚至想到死的孩子，老胡抱以理解和心疼。
　　他蹲下来抱住这个哭泣流泪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安慰。
　　“人活在这世上，有喜欢任何东西的权利，只要你的喜欢不损害别人的利益，都是合理合法的。喜欢同性并没有错，喜欢女装也没错，你没做错什么。”
　　“老师觉得你很勇敢，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但他们不敢承认，他们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可你为了保护让奒，为了让他不受到误解，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老师并不觉得你低人一等，相反，老师认为你善良坚强，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优点。他们看不起你，辱骂你，那是他们的错，你不需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和否定自己。”
　　“在老师眼里，你比他们优秀。”
　　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承认，周冬愣了一瞬，接着伸手拽住老胡的衣角，在老胡的怀里嚎啕大哭。
　　-
　　这事最后以谢鹏被记过处分，让奒和燕青之口头警告而告终。
　　由于冲了太久冷水，周冬下午就发起了烧，老胡通知了他家长，把人领回家了。
　　当然关于周冬的小秘密谁都默契地保留没提。
　　这一堆事情处理完，已经下午两点，休息过后，运动会马上开始，让奒却没了回田径场的心思。
　　跟谢鹏打架时让奒的脸破了口子，燕青之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把他带回了宿舍。
　　“五千米四点才开始，我跟骆冰说了，让他提前给我打电话，睡会儿？”燕青之轻轻地摸着让奒脸上的纱布，眼神难掩心疼。
　　让奒摇摇头，又点点头。
　　燕青之被他逗笑了，“到底是睡还是不睡？”
　　让奒把燕青之按坐进椅子里，骑坐上他的腿，接着伸手抱住了燕青之脖子。
　　他就那么把脸埋进燕青之的肩颈，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燕青之也没再问，他一手搂着让奒的腰，一手抚摸着让奒的背，由上而下，一次又一次，安抚意味十足。
　　良久，让奒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在燕青之耳边出现，“你害怕吗？”
　　燕青之多聪明，他结合周冬的事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让奒想表达什么，“害怕什么？害怕喜欢男人这件事还是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第一，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第二，别人的指点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他们无法影响我什么。”
　　“让我在意的，只有你。”
　　燕青之会怕什么呢，他连杀人都不怕，又怎么会怕那些无谓的言论，不过是一些没胆的人拿来粉饰自己无能事实的假象而已。
　　如果真的那么厌恶，怎么不直接动手呢，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废物般的逼逼叨叨，可怜又可笑。
　　燕青之看不起这种人，也看不上，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一群可怜的臭虫罢了。
　　他唯一怕的，是让奒不喜欢他，是让奒讨厌他，是让奒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恶心他，远离他。
　　毕竟有时候，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我也不怕。”燕青之没问他，但让奒却自顾地给了答案。他喜欢燕青之，重生都是为了和燕青之在一起，一点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上辈子他没有自由，也看不到未来，这辈子他只想顺心一些。
　　可他到底还是有点怕，他怕这辈子再看见上辈子那样了无生趣的燕青之。
　　“男朋友，我想亲你。”燕青之被让奒这软软的一句告白撩得心痒，他太喜欢怀里这个人了，从他说要保护自己开始，他就彻底沦陷了。
　　又或者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久到上辈子，他就情根深种了。
　　所以滚滚，爱我吧。
　　多爱我一点。
　　再多爱我一点。
　　爱到即便知道了我是个多么肮脏不堪的人，也不会离开我。
　　我多想把你拉进我的沼泽，多想看你染上我的颜色。
　　可我不想毁掉你。
　　所以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把我拉出去。
　　你知道吗？
　　你听到了吗？
　　滚滚。
　　我爱你。
　　所以救赎我吧。
　　如果救赎不了。
　　那就让我把你拉进深渊。
　　【作者有话说】：可怜小变态
　　害

Chapter 45
　　让奒情绪自我调节能力堪称登峰造极。
　　在男朋友床上被男朋友抱着睡了一会儿，亲了两口，于是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去操场前燕青之给让奒翻出了一个头带，主要是怕一会儿流汗会打湿纱布，让奒那伤口不大，但有点深。
　　“让哥！干翻他们！”五千米起跑点，三班一群人围在那里。
　　“拿出你真男人的气势，像去年一样，站到五千米第一名的台上去吧！”夏迢说话还带手势，一手捂胸一手外推，活生生像是个抒发情感的浪漫主义诗人。
　　让奒恨不得把这逼塞进塑胶跑道里，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认识夏迢。
　　“让哥，咱班这次能不能拿到运动会第一名，就取决于你今天五千能不能登顶了！你可是肩负着光荣三班的艰巨使命啊！”艾云清也在一旁帮腔。
　　“你可快别叭叭了。”让奒翻个白眼，“你说我能贡献一份力我相信，你说我能决定最终成绩，那明天的接力赛干脆别跑得了！”
　　“这不使用了一点夸张的修辞手法吗！董妈教的，表夸张成分，不服找董妈。”艾云清甩锅。
　　“你给老子爬。”让奒没好气道。
　　“让哥，你们班吹牛皮都不喜欢打草稿的吗？”江湾站在一旁笑，他指指身边的瘦黑个，“我们班黑子，体育特训生，长跑健将。专业人士都还没说话，你们就为第一名规划好归属了？”
　　这个瘦黑个让奒有点眼熟，半天他才想起来，上次和江湾一起打球时，他们一起组过队。
　　“你懂个屁。吹牛皮当然不用打草稿，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吹出来的牛皮才是最原汁原味且完美无缺的。”该放狠话时让奒从不含糊，尤其是在这种赛场上，对于对手，就该毫不留情地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再说了，去年跑五千米还不是爸爸的主场，我也没见着有什么体育特训生。”
　　让奒跟燕青之在一块之后别的没学会，噎人的本事倒学了一套又一套。
　　“去年也有的，”黑子挺爽朗，笑道，“去年参加五千的是短跑队的小张，我们搞体育特训的，体能和耐力都经过训练，就算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基本也稳，毕竟跟没练过的比起来还是有差距。去年让哥你五千米跑第一，把小张给刺激坏了。”
　　“那可不！咱让哥可是有真实力在的！”黑子吹的是让奒，骆冰却一脸骄傲，要是他有根尾巴，保不齐这会儿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屈起手肘压在让奒肩上，一手竖起大拇指侧向指着让奒，“我跟你们说，今年五千米，肯定也是咱让哥的主场，第一名肯定也是咱让哥的！”
　　“别，千万别，你吹牛皮可别带上我。人家黑子可是长跑健将，厉害着呢。”让奒掀掉骆冰搭在他肩上的手，默默往燕青之边上挪了挪，见燕青之皱起的眉头松下来，他才接着道，“再说你吹的牛皮，万一翻车了，后果岂不是要我承担？这买卖不划算。”
　　骆冰想说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一致对外同仇敌忾，为班级争光？怎么反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秒天秒地狂炫酷霸拽的让哥怎么成这样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没来得及抒发心情，让奒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闭了嘴。
　　“所以牛皮嘛，要自己吹才保险。“让奒笑得温良无害，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像那么回事，“因此在这里先跟各位通个气，今年五千米的五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提前谢谢各位的陪跑。”
　　运动会采取积分制，分数最高的班级会获得千元奖金，这是六中历来传统。
　　五千米第一名的分值是五分。
　　骆冰以为让奒怂了，可他没想到这人只是委婉地换了个表达方式，本质却没改——一如既往地嚣张且欠。
　　“让哥，我承认你牛逼，但你不可能跑过黑子。”去年陪跑了让奒的小张也在现场，听到让奒的发言他没忍住插嘴道，“黑子他练长跑一年多了，我敢说，六中没人能赢他。”
　　“能不能赢跑过了才知道。”让奒漫不经心地扒拉一下头上的发带，“牛皮谁都会吹，但哪个牛皮会成真，还得自凭本事。”
　　小张还想说什么，让奒打断他，“口嗨没啥意思，要不这样，我要是跑赢了，黑子得喊我一声爸爸，当然黑子赢了，我认他做爸爸。怎么样，不亏吧？”
　　黑子是个爽快人，他知道小张心里憋着气，没怎么拒绝就同意了。
　　倒是艾云清激动得不行，在旁边一直嚷嚷，说什么让奒不是为了自己而战，他代表的是三班，他为了三班而战，他们不能让校霸就这么独自一个人面对战斗。
　　艾云清这么一说，来给黑子加油助威的体训队队长也不肯让步。
　　于是最后，五千米成了体训队和三班的集体较量，谁输了谁就要做儿子的信念深深贯彻了在了两方每个人的心里。
　　是个人都想做爹。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千米成了田径场上最引人瞩目的项目。
　　两方当事人员在开跑后就扯着嗓子喊加油，那声势浩大的阵仗吸引了场外无数围观群众。
　　接着这场谁赢了谁就是爹的世纪大战在枪声响起那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黑子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冲出起跑线，让奒不遑多让地紧跟其后。
　　两个人存了比较的心思，第一圈的速度就跟坐火箭似的。
　　让奒知道自己弱点在哪，虽然他嘴上那么狂，但心里也知道黑子不是吃素的，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黑子。
　　跑步这个东西，一旦落下一点，慢慢就会越落越多，然后再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虽说小张是体训队的，但毕竟强项是短跑，虽说前期爆发相当高，可后期就开始乏力。
　　让奒耐力很好，上辈子跑五千，小张就输在耐力上。
　　这辈子不一样，黑子就是练长跑的选手，不跟紧一点，让奒根本没机会赢。
　　下午刚打过架，中午又没怎么吃东西，让奒在跑第八圈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过由于前几圈跑的太快，他和黑子甩了第三名起码一个圈，这算是优势。
　　黑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放在平常比赛他绝对不会这么冒失，但因为存了比较的心思，所以他前面冲的很猛，导致后续跟不上，喘气都带着腹部抽疼。
　　让奒呼吸道烧的厉害，一时之间他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天气闷热，白色头带吸了不少汗，但除了额头，他脸上还是沁出了薄汗。
　　汗渍顺着白色纱布的边缘流进去，摸上破皮的伤口，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让奒甚至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哥！加油！”
　　“让哥！你能行！”
　　“让哥！你是我爹！你可以的！”
　　让奒难受得厉害，正当他准备停下来走两步休息一下时，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加油声。
　　他咬咬牙，慢下来的步伐又开始加快。
　　不能停，停了就追不上黑子了。
　　刚装完的逼，刚吹完的牛皮，要是就这么输了，他让奒的大名怕是要贻笑整个六中。
　　本来拉开的距离被让奒追赶上去，两道身影又跟在了一起。
　　全场开始沸腾，全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面有给让奒加油的，也有给黑子加油的。
　　这种拼命奔跑的情绪很容易调动群众的气氛，在让奒跟着黑子再次超过最后一名时，场上霎时掀起了一片尖叫的音浪。
　　他们超了整整两圈。
　　跑道边有不少人在陪跑，燕青之跟在让奒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他问让奒要不要喝点水，手伸出去，被少年摇着头推开了。
　　嗓子跟干得快要冒烟，但让奒不敢喝水。
　　喝完水他很有可能就跑不下去了。
　　圈数慢慢减少，在让奒觉得自己心脏快要炸裂时，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圈。
　　“让哥！冲鸭！”
　　“让哥，你手里拽着三班的命运！”
　　“让哥！拿第一给他们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拐过弯后的最后一百米，跑道上带着白色头带的少年突然像疯了一样地大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他脸上带着一股子凶狠，脚下的速度猛地快了起来。
　　三米，两米，一米……
　　在冲过终点线之后，让奒脚下一软，当场就要跪趴在地。
　　燕青之一直在他边上，连忙伸手捞起了脱力的让奒。
　　少年浑身上下烫得厉害，脸上除了潮红外，那用来的包扎伤口的白纱布也松散了一边，要掉不掉。
　　“赢了吗？”让奒是闭着眼冲线的，他喊得太疯，嗓子此刻已经喑哑，说出的话跟气音差不多。
　　“赢了。”
　　燕青之明显感受到自己说完这话之后，让奒紧绷着的身体迅速瘫在了他身上。
　　“让哥牛逼！”
　　“让哥是六中最帅的男人！”
　　“三班学子！！！”
　　“是虎似龙！”
　　不知道谁带的头，开始喊起开幕式时三班的口号，一句接一句，倒还真有点振奋人心。
　　倒是让奒仍旧觉得无比羞耻，他整个人挂在燕青之身上，腿都在抖，却不忘发狠话。
　　“你快叫那群孙子闭嘴，好几把幼稚。”
　　“爸爸我丢不起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恭喜滚滚喜当爹！

Chapter 46
　　五千米一战，三班士气大振。
　　老胡承诺如果运动会拿到第一，就请全班吃肯德基。
　　运动会期间不用上晚自习，大家闲着多没事干，王涛提议在教室里看电影。
　　理科班男孩子多都不愿意看什么爱情片，有对象的都去和小对象约会了，谁还在教室看电影，也只有一些没地儿去的单身狗才会呆在教室。
　　王涛也盛情邀请了让奒。
　　可惜，校霸不是单身狗，他有男朋友，已经决定和男朋友出门找乐子了。
　　就算没有男朋友，他也不会和一群大老爷们坐在教室看电影，打游戏它不香吗？为什么要在教室里坐着委屈自己？
　　让奒不愿意委屈自己，于是他应男人帮的邀，打算带着男朋友去网吧上上网，顺便帮小学生戒戒网瘾。
　　当然去网吧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六中前门那一条小吃街应有尽有，烤串煎饼果子烤冷面，想吃什么有什么。
　　让奒买了个煎饼果子，站在烤串摊前一边啃一边又点了一堆串。
　　“吃得完吗？”燕青之看他一口气点了快七八十串，低头扫了眼男朋友的略微扁平的肚子，担忧道。
　　他倒不是怕男朋友吃得多，吃得再多他也能养得起，但这量真吃下去，未免不会闹肚子。
　　“我吃不了那么多，给耗子他们带的。”让奒咬了一大口煎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薄薄的面饼里面除了鸡蛋之外还加了培根火腿，配上薄脆和几片生菜，抹上一大块辣椒油，这煎饼滋味简直能让让奒爱得死去活来。
　　出于分享的想法，让奒右手举着煎绕过前胸往左侧后方递了递，“这家煎饼巨好吃，甜辣味诚不欺我，咬一口赛过活神仙，你要不要试试？”
　　让奒眼睛盯着烤串摊，压根没想过到他把自己吃过的东西往燕青之面前送意味着什么。
　　直到燕青之的头从他肩膀上探出来，对着他留下牙印的地方咬了一口，让奒看着那两个叠加在一起的牙印子，才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干。
　　他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燕青之吃他吃过的东西，变相吃了他的口水。
　　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就接吻了？
　　“不是你叫我吃的么，脸红什么？”燕青之下巴搁在让奒肩上，对着他耳朵轻轻吹气。
　　一阵酥麻传来，让奒不太自在，他想摸摸耳朵，碍于燕青之的头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他也不想脸红啊！鬼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两个人都亲了无数次了，更深一点的接吻也都有，但为什么偏偏吃同一个煎饼他就害臊啊！
　　好在燕青之也只是嘴上说说，没非要得出个答案。
　　“师傅，多放点辣和孜然。”烤串师傅已经在将烤好的串装袋，燕青之见状交代了一下口味。
　　让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燕青之抓着让奒的手，将他手里的煎饼递到嘴边又咬了一口，两层牙印叠成三个，他才笑着道，“怎么不能知道？你那点口味，一起吃几顿饭就摸透了，都不需要猜。”
　　让奒：“……哦。”
　　烤好串，燕青之先让奒一步付了款，又提了袋子，他拍拍让奒的头，“小朋友，哥哥请你吃。”
　　“滚犊子。”让奒没好气地打掉燕青之的手，“谁是小朋友了，而且一顿烤串而已，我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要你逞英雄？”
　　“对对对，咱们让哥哥是土豪，我就是个妄想包养土豪的可怜小黄花。”燕青之走在让奒右手边，两个人往网吧方向前行。
　　“所以土豪让哥哥，请你吃过一顿烧烤的小黄花已经穷途末路了，不知道小黄花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喝上一杯让哥哥请的奶茶。”
　　“准了。”让奒大手一挥道。
　　“那我能要个芋泥啵啵奶茶吗？”燕青之一只手绕过让奒后背搭上他的肩，又开始咬耳朵，“不要芋泥，只要啵啵的那种。”
　　让奒：“……滚。”
　　他算是看出来了，燕青之这逼根本没个正形，说要喝奶茶是假，趁机吃他豆腐是真。他根本没想到网上的段子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骚还是你燕青之骚。
　　他就不该给燕青之好脸！
　　当然惹怒校霸的后果是最后学神也没能喝上芋泥啵啵奶茶，更别提啵啵了。
　　-
　　运动会很快到了最后一天。
　　接力赛成了决定分数排名的最终项目。
　　由于让奒这届运动会没有划水，上辈子落后十五分只能排在第四名的三班一举到了第一名，当然是暂定的第一名。
　　五班的分数咬得相当紧，三分的差距。
　　谁赢了接力赛，谁就能成为真正得第一，并且拿到一千块奖金。
　　三班跑接力赛的四个人分别是让奒、燕青之、骆冰以及夏迢。
　　四个人中间跑的最快的当然是燕青之和让奒，于是燕青之跑了第一棒，让奒跑了决定乾坤的最后一棒。
　　枪响，人动。
　　燕青之一直发挥着不当人的传统，那速度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前几天刚跑过一百四百还有三千米的人。
　　他速度快得像风，和他一起跑第一棒的小张在最后几米时愣是被他甩开了一截，于是不当人的燕青之成为了第一个交棒的选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燕霸牛逼！”
　　“燕霸你他M好帅啊！”
　　观众席上掀起一阵喝彩声。
　　这几天燕青之的名字经常出现，内容也千篇一律，什么燕霸好帅，燕霸牛逼，喊起来完全不需要思考。
　　第二棒是骆冰。
　　体委接到棒之后就跟不要命似的往前冲，他们位于一号位的跑道，燕青之前期的速度给他提供了优势，直到交棒时三班也领先了一点。
　　但五班有三个体育生，两个练短跑一个练长跑，三拖一也能把速度拖起来。
　　骆冰交棒时在第三跑道的五班把速度追了起来，仅仅落后一秒。
　　变故发生在第三棒的交棒上，骆冰放的太快，夏迢没接上，白红交替的棒子落在了地上，就算夏迢反应快迅速捡起来就跟上去，依旧被五班拉了一大截。
　　五班第三棒不是体育特训生，可也许是受到了来自其余几个体育生的鼓舞和压力，跑起来跟脚下装了轮子似的。夏迢跑的非都要炸了，可五班依旧领先了三四秒。
　　五班最后一棒是黑子。
　　让奒拿到棒后咬着牙就往前冲。
　　成败就在让奒这一棒上，能不能拿到第一，能不能拿到奖金，能不能有肯德基吃！
　　“让哥！我要吃肯德基！”
　　“让哥！全家桶！”
　　“吮指原味鸡！”
　　“让哥！”
　　让奒感觉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仿佛双腿都不是自己的。
　　让奒跑得双眼都红了，他想超过黑子，可就算他跑出了最大的速度，黑子的身影始终在他前面两米。
　　难道就要这么输了吗？
　　“让哥！加油！！！”
　　“让哥！三班的幸福掌握在你手里！”
　　“滚滚！你跑快点！赢了我给你买你想要的那双灰天使！！”
　　嘈杂的现场传来让奒许久不曾听闻的声音，那声音太像记忆中的某个女人，让奒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扫了眼三班的位置，只是距离太远，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因为这个声音，让奒倒是又鼓足了勇气。
　　他手里拽着接力棒，在跑出全力的情况下硬是咬着牙又把速度提上去了一点，黑子的背影慢慢拉近，让奒一鼓作气，像跑五千米时大喊一声，一举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
　　“我们赢啦！！！”
　　“让哥牛逼啊啊啊啊！！！”
　　让奒冲出去好远一段距离才止住脚步，他喘着粗气，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对黑子道，“抱歉了，你也看到我们班那群嗷嗷待哺的崽了，一个二个全喊着要吃肯德基，作为他们的爸爸，我也只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让奒话刚落音，骆冰那几个就冲过来抱住了他，
　　艾云清带头，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精力过剩的男孩子无法表达出夺冠的热情，只能将此寄托在抛让奒这件事上。
　　“晕晕晕！！你们这群不肖子快把爸爸放下来！”让奒气还没喘顺就被举到了天上，失重感差点没让他当场吐出来。
　　“爸爸赢比赛赢钱给你们买肯德基，你们就是这么对爸爸的？狗儿子，想弑父？”让奒晃了两下才站稳，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口嗨。
　　让奒还想再骂两句，还没开口，有人挤破重重包围扑到了他身上，属于女人独有的柔软和香味扑鼻而来，这熟悉的味道冲的让奒头脑发晕。
　　“滚滚！你好帅啊！”
　　突如其来的女人让现场所有人都很懵逼。
　　这妹子长得很漂亮啊！身材好好！但以前没见过啊，是他们学校的吗？
　　还有他们让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妹子？看起来关系还很好？人妹子都敢往身上糊了？而且让哥还没推开！？
　　还有滚滚，滚滚是什么？爱称吗？
　　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让奒和他身上那个漂亮的小姐姐身上。
　　让奒自己也很懵逼。
　　合着他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他伸手捏了捏身上女人的脸，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声嘶，接着手被打掉，手背的痛感接着脸上被掐的触感一齐唤回了让奒的魂，迟钝的脑子重新上线。
　　咔咔两声，时间的齿轮再次转动。
　　“臭小子，胆子不小，居然敢捏我脸了？知不知道女人最珍贵的就是这张脸？”女人还在絮絮叨叨。
　　让奒抬眼，果不其然看见了人群外的叶寓，他嘴角抽搐，“让华女士，请问你行为举止能不能稍微像个有妇之夫一点？你男人还看着呢，你就这么扑在我身上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滚滚老娘华丽登场！
　　她可是照亮滚滚迷茫生涯中的一束光！
　　简而言之就是神助攻！

Chapter 47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扑我儿子他敢有意见？”嘴上这么说，让华还是放开了让奒，她揉了揉让奒的脑袋，那一头汗湿的毛被她扒拉在了一边。
　　“咱们滚滚一段时间不见，又长帅了不少，不过你脸上这纱布咋回事？又跟人打架了？”让华的语气越到后面越严肃，隐隐夹着质问。
　　周围一圈人也在此时明白这个漂亮的小姐姐是让奒的妈妈，但还来不及感慨为何让奒妈妈这么年轻，就替让奒开始担忧。
　　这口气，让哥药丸啊！
　　一众人在边上给让奒使眼色出主意，死不承认就行了！
　　让奒把自己的脸从让华手里拿出来，口气毫不在意，“打了，都光荣负伤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众人：“……”
　　六六六。
　　普天之下打了架还能在母上大人面前这么猖狂的，古往今来他们让哥应该是第一人，挨骂是逃不掉了，说不定还要挨揍。
　　让哥好走！
　　“没打赢？”让华拧着眉。
　　“怎么可能没打赢！”让奒举起手，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看看你儿子这手臂，还能有他打不赢的架？”
　　“打赢了脸怎么还破相了？”让华面露讥讽。
　　“别说了，被老***阴了，打不过就以多欺少，一群废物。”让奒想到谢鹏，脸色的喜色淡下去，浮上来的是厌恶和不悦。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你打不赢的架！不愧是我儿子！”让华一改阴沉画风，笑得异常灿烂。
　　这一反转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只能说不愧是校霸的妈妈，脑回路都异于常人，关注点压根不在为什么打架，而是打架赢没赢……社会社会。
　　周五当天搬完奖，让华请让奒的一众小伙伴吃了个饭。
　　回家时，让华抛弃了自己的丈夫，霸占了校霸的小电动后座。
　　“我听你班主任说了，你打架那事。”让华搂着儿子的腰，唠家常似的开了口，“咱们滚滚还是和以前一样，正义感爆表鸭。”
　　让华依稀记得上次坐儿子后座还是去年过年，那会儿让奒好像还没这么高，也没这么壮实，不明显的腹肌现在摸起来都已经成型了。
　　不过脾气倒是和以前一样，毛毛躁躁，心大，看见什么不公的事会上去多管闲事。
　　“主要是那货看着太欠揍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居然还歧视同性恋。说得好像同性恋就会喜欢他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让华总是这样，让奒都习惯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打架，关心的首先是他打赢没有，其次再是为什么打架。
　　让奒以前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和别人不一样，后来他才知道，这叫信任。
　　在别人心里，让奒是个一无是处的校霸，天天除了打架就是斗殴，从来不带停。
　　可在让华心里，让奒一直都是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想让自己变强的六岁小孩，他的拳头，只为了保护人，而不是欺辱人。
　　“那孩子还好吗？”让华今年提前结束了非洲的工作，回国之后连家都没回，她就直接让叶寓开车带她来了六中。
　　这几天让奒跟她聊天时说了运动会的事，也是想给儿子个惊喜，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儿子在学校的表现。
　　来之后叶寓带她见了让奒的班主任，刚好了解到了下午发生的事，不过班主任只说了让奒遇见同班同学被欺负见义勇为，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
　　听让奒这么一说，让华心里顿时明白了事情原委。
　　让奒第一反应是谁，接着意识到让华问的是周冬，“老胡通知他爸妈给领回家了。谢鹏忒不是人了，这么冷的天把人往水龙头下面按，周冬身子弱，下午就发烧了。”
　　“滚滚，答应妈妈，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别人，好吗？”让奒从小到大都是个热心肠的孩子，遇见老奶奶过马路会去扶，遇见小偷会去追，遇见不正义的事会站出来。
　　她为这样的儿子自豪，但同时也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这是只是脸破了皮，下次呢？
　　“放心，我没事。”让奒安慰让华，说着他又皱起眉，“主要谢鹏太他M不是个东西了，你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什么同性恋就该去死，一口一个恶心，听着我就火大。同性恋吃他家大米了还是喝他家粥了？什么德行！”
　　让华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从儿子的语气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同性恋这个字眼在今天的对话里出现了不止一次，她试探道，“你好像挺为那个周冬打抱不平的？”
　　“不是打抱不打抱不平的问题，关键周冬不过喜欢个男人，怎么就整得跟犯罪了似的？中国法律没有哪一条说的是不准喜欢同性吧？这事根本上就是谢鹏不对。”
　　让奒觉得嘴痒，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吸烟，可让华在后面，他只能把这股痒压下去。
　　“儿子你是不是也喜欢男孩子？”让华面色一凝，几乎是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让奒听到让华的话差点没扶稳车头，车身摇晃几下，让奒吓得魂都要掉了，“华姐你说什么呢！”
　　“小兔崽子好好说话，我问你是不是！”让华很严肃。
　　让奒愣了愣，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握紧，“如果我说是的话，你就不认我了吗？还是说会和谢鹏一样，觉得我恶心，该死？”
　　让奒没想过这么快给让华知道他的性向，可这件事迟早她都要知道。
　　别人他都可以无所谓，但让华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他不能不在乎。
　　“臭小子说什么屁话呢？”让华没忍住抬手拍了一下让奒的脑袋。
　　让华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让奒长这么大，她从没听见让奒说喜欢过什么女孩子，虽然也没男孩子，可她却从来没想过让奒的性取向这一问题。
　　这个世界很奇妙，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穷人，富人，男人，女人，异性恋，同性恋，等等等等。
　　让华从不歧视任何一方。
　　可如果她的滚滚喜欢男孩子，她就必须要考虑一些事。
　　“滚滚，妈妈想告诉你的是，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妙也很幸福的一件事，无论你喜欢的是异性还是同性，都不能抹灭这份喜欢。”
　　“爱情这个东西很玄乎，有时候它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导致它送到你面前的人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但我们都不必害怕这些不一样。因为爱情是灵魂和灵魂的相拥亲吻，而不是器官对器官，知道吗？”
　　“所以你喜欢男孩子和喜欢女孩子对妈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看清楚自己的心。”让华把下巴搁在儿子肩上，轻轻揉着男孩子的头。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拥有的爱情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对那些拥有不一样爱情的人群不是很友好，就像你刚才说的谢鹏。所以妈妈唯一希望的是，如果你拥有的是少数人的爱情，不要害怕，也不要自卑，更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喜欢就去说，想要就去拿，其他的不要顾虑，妈妈会保护你，明白吗？”
　　让华很少跟自己的儿子谈心，她工作忙，和儿子的相处时间很短，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她欠儿子的。
　　前半生摊上了一个不靠谱的老公，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儿子早熟，从小不点开始就明里暗里照顾她的感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改口叫她华姐，因为他说，带着拖油瓶的女人不好找第二春。
　　等找掉了第二春，她打着为儿子好的旗号把儿子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家里。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小小的五岁娃娃，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成长为了顶天立地的大男孩。
　　让奒鼻子有些酸，说到底周冬的事对他还是造成了影响。
　　而让华的反应无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华姐。”让奒叫了一声让华。
　　“咋？”让华枕着让奒的肩膀看他侧脸。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了。”让奒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让华哪还能不明白，“自信点，你可是我让华的崽。”
　　“对，自信点，”让奒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坚定。
　　“所以我喜欢男孩子，我是同性恋。”
　　让华心道果然如此，她太了解让奒了，如果不是自己感同身受，他又怎么会那么替那孩子抱不平，而且嘴里三句不离同性恋这个词。
　　“对，就这样。”让华和让奒相处一直都不像母子，说是姐弟更加贴切，她露出好奇的表情，语气也透着八卦，“那你喜欢的男孩子是哪个？在不在今天吃饭那桌上？”
　　让奒放下心理负担，对着让华自然没有什么遮拦，“在桌上，你猜猜是哪个？”
　　“手上戴白色护腕那个吧。”让华连犹豫都没有就爆出了答案。
　　让奒：“？？！你怎么知道？”
　　让华叹了口气，“崽，你头上还戴着同款头带呢，你说我怎么知道？”
　　滚滚哪儿都好，就是心太大，那孩子看着挺精明，也不知道她这儿子会不会吃亏，愁死人了。
　　让奒：“……”失策！
　　“既然都被你看见了，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说起男朋友，让奒一脸自豪，连带着黑曜石般的眼睛都明亮起来，“他叫燕青之，咱六中一只草，喜欢他的人从六中前门排到后门，他偏偏就喜欢你儿子，就问你你儿子优不优秀。”
　　“优秀，肯定优秀。”让华捧场，下一秒却话锋一转，“只是如果你也能把你的照片印上你们教学楼一楼贴的那张纸，我相信你会更优秀。”
　　让奒：“……”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绝交吧！
　　“滚滚，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成绩很好吧，”让华缓缓道，她声音轻柔，夹在风里，显得有一丝遥远，“我想他如果成绩稳定，那个分数上国内任何一所大学都绰绰有余。”
　　“可不，我们一般都叫他学神，年级第一有他在从没易主过，强的一批。”对于燕青之的成绩，让奒从不怀疑。
　　“那你呢？”让华问出今天最后的一个问题。
　　“啊？”
　　“如果你喜欢他只是想拥有现在，那保持现状，快乐就好。但如果你喜欢他不仅仅想要现在，还要未来，那横在你们之间的东西不止一星半点。”
　　“成绩首当其冲，他太高，你太低，造成的后果是认识到的世界会有所不同。滚滚，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些看不见的因素会慢慢拉大你们之间的距离。”
　　“这是你的初恋，初恋青涩又让人欢喜，不管过多久，这都会给你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但我希望这段感情最后留给你的是美好，而不是因为外物被磨掉的不欢而散。”
　　“所以滚滚，你是想他迁就你，还是你自己追上他，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不需要告诉我答案，但你要告诉你自己。”
　　“想要现在，还是未来。”
　　【作者有话说】：滚妈是个开放大度的女人，在她眼里，只要儿子幸福，是异性恋或者同性恋并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希望儿子从这段青涩恋爱里得到的是有利成长的东西。
　　害，国欠妈！

Chapter 48
　　让华的问题给了让奒很深的思考。
　　他不知道他想要怎样的未来，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未来，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想要的未来里，要有燕青之这个人。
　　可三百分和七百分的差距，着实有点远。
　　“怎么了？不开心？”和让奒视频电话开始，小朋友一张脸就没怎么笑过，按理说妈妈回来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他却愁眉苦脸。
　　“害，就是突然有点感慨。”让奒将手机立在枕头上，人横躺在床上。
　　“感慨？”屏幕里的小朋友在床上翻了一圈，脸陷在蓬松的淡绿色被子里，眼睛还望着他。
　　“对，感概。”让奒叹了口气，“燕青之，你说你是怎么做到常年在年级第一这个位置屹立不倒的？我也想沾沾学神的光。”
　　“怎么问这个？”燕青之有些意外，印象里让奒一直玩心很重，学习这种东西跟他完全不搭边，能玩一个小时绝不少一秒，能晚学习一秒绝不提前一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因为我也想尝尝万人敬仰的滋味。”让奒不好意思明说，就拐弯抹角地回答道。
　　“想学？”燕青之抓重点总是很快。
　　“有点想，毕竟三百多分不给你跌面儿么，”让奒笑嘻嘻，有些油腔滑调，“话说燕青之，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现在才高二上学期，高中生涯一半都还没过完，说考大学其实有点言之尚早，特别是对让奒这种混日子的性格而言，会考虑到这一点难免有些不正常。
　　“没想好，你呢？”燕青之其实想好过，他以前想考公安，但考虑到有个吸毒的爹和他做过的事，政审用脚趾头想想都过不了，所以这道路他走不了。
　　“我？”让奒望着房间天花板，又想起了让华问他的那个问题，要现在还是未来，他沉默了一瞬，正当燕青之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让奒突然翻了身看向手机里的燕青之。
　　“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觉得我这个成绩未必能考上什么好大学，咱两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就跟那什么马里亚纳海沟一样。”
　　让奒说着还分开双手比了一段距离，以此向燕青之证实他的话。
　　“我知道我自己成绩特差，唯一过得去的也就英语了，要赶上你就像痴人说梦，但是燕青之，我想试试。”让奒活到现在，人生说甜不甜，说苦也没有苦到不可忍受，他一直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现在他有了。
　　“让……”
　　“我不需要你迁就我，我会追上你的。”让奒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收敛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都是坚定。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漫长，但我会努力把它缩短一些。所以你愿意等等我吗？”像是怕燕青之拒绝，让奒不等他说话又道，“不需要你停下来，只要前进的速度稍微慢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
　　燕青之眼睛有些发酸。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人只是这宇宙中的一粒渺小尘埃，他来时孤单单，走时也孤单单。
　　没人真心喜欢过他，刚出生他就被亲生母亲抛弃，被养母捡回去养了六年，六年里受尽冷眼和养父的毒打，还差点淹死在河里。
　　他一直是一个人，也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就算后来被亲生母亲找回去，也不过是因为小三上位成功，而那个男人需要个儿子，仅此而已。
　　太冷了，人冷，心更冷。
　　活着对燕青之而言毫无意义，他一直都在想怎么结束自己这罪恶的一生，怎么给自己一个落幕，可现在他突然不想死了。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阳光。
　　让奒就是他的阳光。
　　纵使让奒没有明说，但燕青之还是猜到了那些话背后的含义，让奒在思考他们的未来，他是在告诉自己，他会为了自己努力学习，然后一起上大学。
　　太暖了，暖到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燕青之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他望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回了头，并且回应了他的心情。
　　可随之从心底漫上来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空虚。
　　他摸不到让奒，也拥抱不到他。
　　他害怕这一切又是他幻想出来的场景。
　　“让奒。”燕青之叫了一声，他指甲陷进掌心里，尖锐的刺痛一寸一寸撕扯着他的神经。
　　“嗯。”让奒应声。
　　让奒的声音让燕青之飘在半空的心落了地，“我慢慢走，但你要快点。”
　　“快点追上我。”
　　在我跌进无法回头的地狱之前，追上我。
　　-
　　“咱们这次调整座位是采取了一带一互助政策，目的是帮助大家的成绩更上一层楼，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了，希望大家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的弱势，在期末考出一个好成绩。”
　　月考成绩出来后，老胡为了提升学生的弱势，利用周日晚自习的时间调整了座位。
　　让奒还是习惯坐在最后一排，但这次不同的是，坐在前面的燕青之往后挪了，并且成为了他的同桌。
　　听说这是学神主动向老胡提出的要求。
　　让奒当时觉得很神奇，燕青之一直在第二组第二个位置没动过，说是学神专属位置都不为过。
　　但为了他的学习，燕青之选择了往后坐。
　　学神原话怎么说来着，为了让你早点追上我，作为男朋友不介意为你提供一点技术支持。
　　自那之后，让奒开启了极度好学模式，一天二十四小时，起码有二十个小时耗在学习上，走路背古诗，吃饭背公式，睡觉做梦都是氢氧化钠。
　　当一个学渣开始学习时总是会引人注目，且让人无法接受，甚至还有一部分猜测让奒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或者是吃错药。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人依旧该学习学习，该干嘛干嘛。
　　上课睡觉的人不再打瞌睡，总是逃课出去打球上网的人再也没于上课时间在操场网吧出现过。
　　最初大家都还看个乐呵，直到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周，校霸浪子回头的故事才算是真正深入人心。
　　“让哥，真改邪归正了？”中午吃饭时唐城一行人和让奒撞上了，他端着盘子往让奒边上一坐，问道。
　　“嗯嗯。”让奒心里正在背归去来兮辞，压根没认真听唐城说什么。
　　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经丘……后面是啥来着，让奒想得入迷，筷子上夹的土豆掉到碗里了他都没察觉。
　　唐城伸手从他碗里捞了块肉，“你干嘛呢？吃饭都能神游太虚，该不是又看上了什么小姐姐才魂不守舍吧？”
　　让奒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下一句，偏偏唐城还在边上唠唠叨叨个不停，他猛地一拍桌子，“你是蚊子吗嗡嗡嗡的烦死了！”
　　肉还刚塞进嘴里，唐城都还没来得及咀嚼一下，就被让奒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个够呛。
　　“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经丘啥来着经丘！后面到底是啥？！”迟迟想不出下一句，让奒手都揪上了头发，这种要出来又不出来的感觉像极了便秘，搞得让奒隐隐有要崩的症状。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燕青之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道出了下一句，明明这两句比较出名，但小对象硬是卡了这么半天，为了能让他好好吃饭，燕青之甚至还把这段最后一句也补全了，“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对对对！”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豁然开朗之感击中让奒，“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可算是出来了，憋死老子了！”
　　“出来了就好好吃饭。”燕青之拿筷子轻敲了一下让奒的碗边，哭笑不得。
　　“吃吃吃！”让奒应了声开始低头扒饭。
　　唐城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燕青之，轻声道，“燕霸，咱们让狗不是学疯了吧？”
　　他也听闻了校霸浪子回头的事，起初他以为是谣言，后来见让奒真在学心里也还是质疑，毕竟让奒三分钟热度也不是一天两天。
　　直到他今天撞见这一幕。
　　让狗岂止是浪子回头，说他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唐城都信！
　　“没疯，就是太认真了。”其实说到底燕青之还是有些心疼的。
　　自从让奒说要追上他之后，揪开始了玩命学习模式。
　　让奒说他落下的东西太多，如果不好好补就跟不上。
　　燕青之给他整理了自己的一些笔记，也找了一些辅导资料，让奒理解力强，很多东西只需要讲一遍就懂，但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落下的东西太多，很多基础性的知识都不知道，不从头学起也是一知半解。
　　燕青之一个笔记从来只写几笔关键步骤的人，为了让奒不止详细化了自己的笔记，甚至还运用了各个颜色的笔以此强调不同的重点。
　　不仅如此，他还把每一科的所有知识点——不管是学过的还是没学过的，都给让奒整理出了一个脉络，数理化的公式被他整理成了小册子。
　　哪些是难点，哪些是重点，那些需要掌握，哪些只需要了解都一一标注。
　　说实话，燕青之对自己都没上心过。
　　“让哥，来打球啊！”午饭结束经过操场，以前的球友冲路过的让奒招手。
　　“你们玩吧，我不打。”让奒摇摇手大声拒绝了。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笑了，“话说我好像很久没去操场上打球了，以前天天浪不觉得，现在好好学习起来，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想打球就去打，学习也不急于一两个小时。”燕青之不愿见到让奒这么压抑爱玩天性的样子。
　　他见过他的滚滚在球场上的笑容有多明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其实说来也奇怪，燕青之一边对让奒为自己拼命学习的模样感到开心，另一边却又为让奒为此放弃其他东西而内疚不安。
　　他享受让奒为他拼命，却又害怕让奒为他太过于拼命。
　　这种矛盾无比的心情让燕青之有些混乱，又甜又涩。
　　“其实也不是很想打，”让奒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一边走一边道，“以前逃课上网打球是因为不想学，反正都没有想要的东西，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未来，学了又有啥用，但现在不一样了。”
　　十二月份的空气里已充斥着冷意，冬天不知不觉地降临，外套也不再是单件，而是换成了加绒，时间过的如此之快，眨眼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而那个恣意明亮的少年，好像也在这几个月里褪去了浮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
　　“现在我有目标，也有想要的未来。”
　　“所以如果不变得更加优秀一点，我拿什么站到我喜欢的人旁边。”
　　“不努力一点，我又拿什么去拥有里面有喜欢的人的未来？”
　　“玩我已经玩够了，现在只想努力努力再努力一点，毕竟有人在等我呢，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冷冽的空气中，少年的笑容像是踏破冰雪而来的春风。
　　温柔又缱绻。
　　【作者有话说】：滚滚决定不混了！

49. 日常不当人系列
　　“让哥你还不走吗？”离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学委韩旭写完最后一张试卷，对完答案后往后一看，让奒居然还在教室里。
　　“你先走吧，一会儿我关灯。”燕青之给让奒找了一套理科卷，虽然暂时没给他掐时间，让他自己做，但以他现在的水平，完整做完一套三个小时根本不够。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到现在还剩物理最后一道大题。
　　韩旭学习很认真。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赋型选手，学什么都快，融汇百通，别人讲完思路，他就能举一反三了。还有一种是努力型，没有聪明的大脑作为依靠，那就相信天道酬勤。
　　韩旭属于后者。
　　他自认天赋一般，所以一向花费很多时间来学习，十分钟学不懂那就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不行那就半个小时。
　　因此韩旭一直都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人。
　　这种情况持续到上个月底开始，校霸开始学习之后，韩旭再也不是那个最晚走的人了。
　　“这里是要画出ab杆向下滑时所受到的力，下滑时除了自身重力和支持力外应该还有一个安培力F，就是指导线在磁场中受到的作用力，在这里，垂直于斜面往上。”
　　韩旭从后门走，路过让奒桌边时他见让奒正在做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粗略看了一下题目，见第一问是画受力图，而让奒画了两个力之后就开始做了第二问，便忍不住提醒道。
　　让奒回去扫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漏画了。
　　“还真是，谢谢你了，学委。”让奒抬眸对着韩旭笑笑，但也没有补上的意思。
　　这要在正式考试里，他漏画了就是漏画了，该扣分还是会扣分，补上也没什么用。
　　“让哥你怎么突然开始这么用功了？”韩旭没着急走，反而站在让奒边上跟让奒聊了起来。
　　“混够了呗。”让奒对他笑笑，“我把这道大题做完差不多也该走了，我不住校，可以晚点走，你放心回宿舍吧，我一会儿关灯关门。”
　　让奒跟韩旭不太熟，话自然也不多。
　　最深的印象大约就是个戴着眼镜的书呆子。
　　而且他不喜欢做题时被人打扰，思路会乱。
　　“成，那我走了。”韩旭笑笑转身走向后门，与刚到后门的燕青之撞了个照面。
　　韩旭喊了一声燕霸，换来燕青之的一个颔首。
　　“他刚才跟你搭话了？”燕青之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让奒桌上，里面是他刚才去买的零食，除了酸奶面包之外还有一盒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就问我啥时候走，走的时候关门关灯。”让奒闻着关东煮的味儿就忍不住分泌唾液，可他卷子还没做完，只能暂时忍住口腹之欲。
　　燕青之坐在边上看了看他的进度，“你做题速度得提一提，太慢。”
　　他下楼时让奒做的是第二道大题，回来起码半个小时过去了，第三题才刚动笔。
　　“嗯嗯嗯嗯。”让奒一口气连应了好几声，接着肚子就咕噜一声。
　　让奒：“……”
　　燕青之笑了，“饿了？”
　　让奒没说话，太他M丢人了。
　　“饿了先吃，最后一题明天写也一样。”小朋友很用功，这段时间食量都见长。
　　今天晚上没怎么吃饭，燕青之猜他会饿，于是下去给他买了点吃的。
　　“还有一点，写完吧。”让奒不是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明天再写就没那心情和思路了，今日事今日毕。
　　小朋友做题的样子很认真，白炽灯洒在他身上，睫毛在眼睑下倒出一片阴影，那蓬松的头发仿若根根毕现，连发尖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黄微光。
　　认真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不然他怎么总想亲亲小朋友呢。
　　五分钟过后，一套理综卷总算是给让奒做完了。
　　他一边吃关东煮一边等燕青之给他改卷子。
　　“总分168，”燕青之一目十行，不到三分钟一套卷子就被他看完了，他一边给让奒讲错题，一边讲那些地方需要注意，“基础知识大部分的分值都拿到了，但依然丢了很多不该丢的分，审题不仔细，题干中隐藏的已知条件有些没看见。”
　　“还有，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第一小问画受力图，不是跟你说过有磁场的话就把安培力画上吗？”燕青之分析完卷子，有点无奈。
　　“就是忘了，而且刚才韩旭也跟我说了，”让奒咽下嘴里的牛肉丸，呼出一口白气，“但我没改。”
　　燕青之整理卷子的手顿了顿，“怎么不改？”
　　“有什么好改的？”让奒埋头吃关东煮，“正式考试里，忘写了就是忘写了，那时候又没人提醒我，这分要不要都意义不大。”
　　燕青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走吧，边走边吃，我送你下去。”燕青之将桌面整理好，走到前门去关灯。
　　让奒捧着关东煮走到教室外面，靠在走廊上等他。
　　“好吃吗？”燕青之关好教室门窗，走到他边上问他。
　　“嗯，好吃。你要不要试试？”让奒拿着一串萝卜，一根竹签上串了三，他吃了两，剩下一个他异常自然地递到了燕青之嘴边。
　　谈恋爱到现在，让奒对于一起分享同一份吃食已经毫无心里障碍。
　　毕竟不要脸的燕青之都能从他嘴里抢他吃过的东西，他这算什么？
　　“以前觉得玩的时间不够，现在觉得学习的时间不够，”车棚里让奒坐上小电瓶，感慨，“你说一天怎么就只有二十四小时？它再多几个小时不行吗？这样我不就能在学校多学会儿？”
　　校霸语出惊人，要是唐城在场，保不齐又要再问一次他是不是疯了。
　　“在家里学不一样？”燕青之想不明白他的论调。
　　“在家学跟在学校学能一样吗？”让奒叹口气，“家里没那个氛围，也没学神给我讲错题。”
　　“这是在讨好我？”燕青之挑眉。
　　“这是在夸你，学神咋就能那么优秀，我这是走了多少辈子的狗屎运才能遇到燕青之？”一个真正的勇士，不仅要敢于摸马腿，还要敢于直接拍马的屁股。
　　“就你会说话？”燕青之颇为受用。
　　“我，让奒，甜言蜜语十级学者，”让奒指指自己的嘴，“从小泡在糖罐子里长大的，不甜不要钱哦亲。”
　　“是吗？”燕青之若有所思地扫过让奒红润的唇瓣，“有多甜？”
　　“甜死人不偿命那种。”让奒毫无危机意识地口嗨。
　　“那我能尝尝吗？”
　　让奒：“当然可……啥？”
　　让奒小朋友还没捋明白自己的很多问号，燕青之的脸就在视线里逐渐放大。
　　“不是说很甜吗，那我不验验货，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呢？”话语尾音消失在相接的唇齿间，周遭是少年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气息。
　　好闻，又让人上瘾。
　　“燕青之，人你不是人，狗你也是真的狗，咱亲就亲，但你能不能别总咬老子？”让奒对着小电瓶后视镜摸摸自己破了皮还渗着血的嘴，觉得月黑风高夜，他可以进行一波杀人越货。
　　“没忍住，抱歉。”让奒的唇又软又凉，跟果冻似的，燕青之承认自己定力不够。
　　“没忍住？就这？”让奒本身也不反感接吻，说实话他很喜欢和燕青之卿卿我我，这能让他感受到燕青之这个人就活在他身边的真实感。
　　但亲十次咬九次，还有一次吮舌尖，这谁顶得住？
　　“就这？”
　　“咱有一说一，下次你再把老子咬破皮，亲你这辈子是别想亲了，我他M每天回家都不好意思面对家里那两位异样的眼光，叶叔还问我怎么隔三岔五就不小心把嘴巴磕破皮，我他M好难做啊！”
　　让奒心很累。
　　累到什么程度？
　　叶寓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老磕破皮，但让华还能不清楚个中原委吗？
　　在让奒连续一两磕破嘴之后，让华在某一天晚上睡觉前造访了让奒，先是询问了让奒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再隐晦地问了男人之间的上下问题。
　　最后，让华给让奒塞了个东西，说，儿子，情趣虽好，但也要注意安全措施，这样才能你好他也好。
　　那天晚上，借着床头灯的昏黄光亮，让奒看着手上那个写着超薄0.1绝佳触感给你极致享受的纸质长方形小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讲真，脸是没脸了，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所以如果燕青之再不收敛，还要再搞他，他就跟燕青之同归于尽！
　　一了百了，死了拉倒！
　　燕青之一愣，他没想到会造成这个后果，可小朋友的表情着实哀怨，他接着笑了，还笑出了声。
　　让奒：“？？笑屁？你就那么不想当人？”
　　燕青之摸摸让奒的头，“我错了，下次尽量忍住不咬你。”
　　“尽量？”让奒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燕青之我觉得你态度很有问题，咱们有必要好好探讨一下什么叫尽量。”
　　“尽量就是我会试着用尽全力去控制一下接吻时想咬你的这种危险想法，但滚滚你得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对象时，按捺不住是很正常的事。”
　　“坐怀不乱那是圣人，我充其量是个柳下惠。所以你如果寄希望于我有百分百的自控力，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让奒猝不及防被撩了一顿，他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燕青之。
　　“我单方面探讨完毕，请问滚滚同学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小朋友的唇角还有血迹，燕青之伸手用大拇指替他抹掉。
　　然后将沾了让奒血的大拇指放进嘴里***了一下。
　　让奒：“……燕青之你知道你这样很像痴汉变态吗？”
　　【作者有话说】：之后的章节会采用文字方式！
　　另，今天也是不想当人的小变态！
　　再另，谢谢大家的推荐月票！
　　最后另：单个章节评论超50会双更哦亲！不想尝试一下吗！

50. 绝美乡村爱情
　　补充最后还是没补充。
　　让奒脸皮再厚，也干不过一个不要脸的燕青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人至骚，也是可以无敌的。
　　虽然嘴上没说，但让奒在心里权衡再三，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华姐，你睡了没？”第二天放学回家后让奒先是吃了晚饭，接着磕了张英语卷子，十一点半洗澡后，他敲响了让华的卧室门。
　　房里没人应话，但让奒依稀听见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一阵悉悉索索声传来，几分钟后，他的华姐套着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衬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开了门。
　　让奒：“……”他好像打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还是带着点黄色那种。
　　“宝贝有事吗？”让华脸上还带着些红色，微微喘气。
　　让奒：“……”这声宝贝叫的他有点慎得慌，尤其是从让华背后，让奒甚至感觉到了一道不太和谐的且快化为实质的充满怨气的目光。
　　叶叔他错了，都是男人他很懂！如果他早知道，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没事，你们继续，我不急，咱明天吃早饭时再说。”让奒扯扯嘴角，尴尬得几乎是立马落荒而逃。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什么？是和爸妈一起看电视时，电视里却出现了吻戏床戏的画面，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比这更尴尬的事是什么？是撞见了父母的滚床单现场，还不知好歹地打断了它。
　　如果再晚一秒跑路，让奒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当场死亡。
　　回到房间，让奒惊魂未定地掏出手机，把这事告诉了燕青之。
　　给老子爬：说出来你不信，我刚才去找华姐时，居然撞见了性生活现场！干！
　　燕青之没过多久就给他回了信息，但这条信息怎么说，有点骚。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看在你都这么暗示我的份上，我会加油的。】
　　【那我可以上床吗？】
　　【我发誓，我就蹭蹭不进去。】
　　让奒：“……”
　　品，你细细品！
　　【真的，我说话算话。】
　　给老子爬：……
　　给老子爬：滚！
　　-
　　第二天早饭，桌上氛围有些尴尬。
　　叶寓话一向不多，以前是因为让华不在，他被迫要和让奒聊一聊学校生活，如今让华回来了，他也就在一旁继续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
　　让奒话倒是多，但经历了昨天晚上那一出，他眼睛都不敢往俩个当事人身上瞄，哥就更别说说话了。
　　“滚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说？”让华丝毫不受影响，大约是爱情的滋润，她面色红润，正慢条斯理地拿白色瓷勺搅着碗里的白粥。
　　那模样，跟在五星级酒店吃高级牛排似的。
　　“咳咳，”让奒咳嗽两声，道，“那啥，我想住校，老胡说需要家长去学校签字同意才能办手续。”
　　让华搅粥的手一顿，她看向让奒，“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就是学习时间太短了，在学校住的话晚上能多学会儿。”让奒喝了口白粥，答道。
　　“是吗？”让华瞅着自己儿子，企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别的东西，连带着语气都充斥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让奒一脸问号地抬头，“不是吗？”
　　“阿寓，今天我送滚滚去上学，你先走，我到时直接跟你汇合。”让华没回答让奒，她转头冲叶寓笑笑，说了别的。
　　叶寓特地休了三天小长假，说是带她出去散散心，让华还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让奒，就收获到了儿子想要住校的消息，以前她可不知道儿子有这想法。
　　集体宿舍人又多，洗澡什么的也不方便，让奒可是最不喜欢和人有过多肢体接触，而且她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好好学习过，说是为了学习，可信度极低。
　　不过要是说为了学校里的某个人，能多接触一点，让华倒觉得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借着这次机会去学校好好看看那孩子，再顺便了解一下滚滚的同学相处情况，如果儿子实在是想住校，她这个做妈妈的也不能棒打鸳鸯。
　　当然她肯定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比如说再出现昨晚那种情况。
　　作为一个好妈妈，儿子想要的，起码得尽全力满足不是。
　　想是这么想，但上车后她还是问了让奒个问题，“崽啊，你那个对象，是不是也是住校生？”
　　让奒正捧着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在一片amazing和unbelievable中随口应道，“嗯，他R市人，学校给的住宿条件很好，他一个人住一间，就是一万恶的资本……”
　　让奒说着说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福如心至，他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重点，“不是，你不会以为我申请住校是为了燕青之吧？”
　　“不是吗？”让华反问。
　　“我是个锤子是！”让奒简直都被他妈给气消笑了，“我住校就是为了学习，把分数提上去，到时候选大学才不会有那么多顾虑。”
　　“哦。”让华面无表情，明显不信让奒的说辞，“还有，你是滚滚，不是锤子。”
　　让奒：“……”
　　果然跟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特别是跟华姐，他娘就只会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让华开的是叶寓的车，她很少在国内，买车反而是浪费。
　　叶寓不是什么普通人，车自然也不错，因此当一辆宾利从校门口驶进来停在操场边的停车场时，吸引了校内绝大部分人的眼光。
　　尤其是这种下早自习不久的时候，校园各个主干道人流量大的可怕，有吃完早饭回教室的，也有在校园里打扫卫生的。
　　让奒一向很张扬，但头一次是在类似于炫富这类行为上张扬。
　　有一种别样的酸爽感。
　　让华直接去找老胡了，让奒则是进了教室。
　　说实话他不太想听家长和班主任的会谈现场，而且依老胡那种性子，也不会在让华面前说他坏话，更有可能的是还会夸夸他。
　　虽然让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夸，但老胡的确和他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
　　“让哥，我刚才好像在办公室看见你妈了。”耗子从外面走进教室，见让奒坐在座位上就走了过来。
　　换座位之后，英语常年没上过一百分的耗子被老胡安排到了夏迢边上，和让奒一个教室后门一个教室前门，完美形成了对角线。
　　“嗯，我要住校，她来找老胡签字。”让奒拉开凳子，从课桌兜里掏出燕青之给他装订的物理公式看。
　　“卧槽！你终于要加入我们住宿生的大部队和我们一起同甘共苦了吗？”耗子对让奒能住校这件事期盼已久，如今眼看要成真，他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同甘可以，共苦你还是找小唐吧。”让奒实力演绎了一波什么叫现实。
　　唐城住的那个宿舍，真是一言难尽。
　　第一，离水房最远，第二，空调有声，第三，厕所经常堵。
　　如果有年度最惨宿舍评比大赛，唐城这宿舍绝对稳居榜首无疑。
　　当真是六中最惨没有之一。
　　“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俩多久的情谊，你就这么对我？”耗子捂住胸口，无比心痛地道，“都说男人有了新人就忘旧人，不仅不待见还要上去踩一脚，我以前是不信的，直到现在。”
　　“燕霸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让你对他如此着迷？而我这个旧人在你眼里就已经不堪如斯了么？”
　　戏到深处，让人很是情不自禁，让奒好久没闹，耗子这么一说，他忍不住跟着演起来，“呵，你还不懂吗？他比你好看比你强，就连头发尖儿都打着可爱的小卷儿，不仅如此，他还在我累的时候为我捏肩按摩，在我饿的时候给我买关东煮酸奶，他是如此的温柔善良又善解人意，而你呢？”
　　“你这个嫉妒成瘾的女人，不仅想从我碗里抢饭吃，还对他各种陷害，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妄想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呵！我让霸天这辈子只爱他燕翠花一个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霸天你听我……”
　　“不！田村姑，你给我滚，马上消失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偌大的教室里，原本还有些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在让奒和耗子这出戏结束之后，霎时陷入了鬼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两秒之后一阵哈哈哈在三班教室里回响，伴着敲桌子的声音，像是要把屋顶都掀翻。
　　“哈哈哈哈哈！让霸天燕翠花可还行？”骆冰本来在背蜀道难，卡在问君西游何时还了半天，结果现在满脑子都是让奒的一顿骚操作。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乡村爱情之让霸天和燕翠花的虐恋情深？”夏迢也没错过这出精彩大戏，他是笑得最夸张那个，眼泪都没憋住。
　　让奒本来也就是图一时爽快，这会儿看大家都笑了，他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可这世界上，有个词叫乐极生悲。
　　让奒还没笑两声，他背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让霸天？燕翠花？头发尖儿都打着可爱的小卷儿？”
　　让奒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僵硬着脖子回头，看见了倚在后门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燕青之。
　　不知道是不是被让奒的戏给刺激到了，后者的三连问一气呵成，连起伏都没有，更听不出什么情绪。
　　【作者有话说】：虽然你们的评论没过50
　　但k总还是决定先给一波甜头！
　　双更完了，章节评论超50，明天依旧双更哦～
　　可以聊聊剧情啥的，别尬评！
　　爱你们

51. 丈母娘见女婿
　　让霸天秒天秒地秒空气，最后还是让燕翠花给秒了。
　　在对象面前，他连个屁都蹦不出来。
　　“安静！都要上课了还东一片西一片，咋的你们要赶集啊！”董妈从教室门口进来，狠狠敲了几下桌子，“赶紧给我回座位，把默写本拿出来，咱们趁课前把杜甫诗三首默写一下。”
　　一时教室里只剩下悉悉索索的掏本子声，纸质页翻动，接着便是笔接触纸时所产生的沙沙声。
　　让奒最近背的东西很多，语文那些要背的古诗文，他全都来了一遍，杜甫诗三首自然也在其中，虽然背的不是特别熟练，但认真想想，还是大致能默出来的。
　　虽然校霸学习不行，一手字却是写的不错。
　　半草体混着行楷，张扬之中带了点秀气。
　　第一节课下课，让华从教室后门探出了头，她手里提了两个大袋子，袋子里装的全是些零食和水果。
　　“滚滚，你们老胡那边我已经签完字了，到时候搬东西你让家里司机给你搬就成。”让华把袋子往让奒桌子上一丢，那不大的桌面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你不帮我搬？”让奒把袋子提下来放到课桌下，问道。
　　“我倒是想帮你搬，但现实情况不太允许，”让华将碎发撩到耳朵后，粉色水钻耳钉在阳光下泛出光圈，“你叶叔订了去青岛的机票，我和他出去玩几天。”
　　让奒：“？？？不是，你们就这么把我这个孤独无助又脆弱的小可怜独自一人丢在家？良心过得去吗让华女士？”
　　让华翻了个白眼，那模样和让奒平时如出一辙，“我没从你身上看出来你拥有这三项特质之一，再说了你就要搬学校住了，怎么能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
　　“华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爱我宠我什么都依着我的女人了。”让奒泫然欲泣。
　　“那双灰天使在路上了，”让华说着面不改色掏出手机，又给让奒微信转了一笔单次最大金额的帐，“现在怎么样，还是以前那个爱你宠你的女人吗？”
　　“是是是。”让奒咧着嘴收了转账，拿手在脑袋边前后摇晃了一下，亲自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小丫头片子还两副面孔，“那华姐你慢走，一路顺风，多玩两天。”
　　让华没理他，反而是笑着看向了坐在让奒边上的男孩子，“你是燕青之吧。”
　　燕青之有点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让华居然知道他名字，但被点名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阿姨好，我是燕青之。”
　　“滚滚在家提了你好多次，说你学习可好，人又长得帅，今天仔细一看，果然名副其实呢。”让华这是第一次好好打量自己儿子的男朋友，气质还不错。
　　看着就和她儿子那浮浮燥燥的性子不一样，不卑不亢的，气质也很沉稳，确实有点一表人才那味。
　　虽然她不清楚这一表人才下面有没有藏着点别的东西，但确实是个可以镇得住让奒的调调。
　　“阿姨过奖了。”燕青之表示对让奒会夸他这件事存疑，但在让华面前表现好一点，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我们家滚滚在我外出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回来阿姨请你吃饭。”让华冲燕青之笑笑，又伸手揉了两把让奒的头发。
　　柔顺的黑发被揉成了鸡窝，女人在让奒脸上落下一个亲吻，道，“好好加油，你们班主任说你潜力无穷，我也这么觉得。走了。”
　　“又不是小孩了还老亲我脸，你能不能矜持一点！”让奒抽出张纸，狠狠擦着让华在脸上留下的口红印。
　　“又不是小孩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容易害羞？”让华反讽，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种她还能不了解，小时候亲两下都害羞，长大了还是这德行。
　　“不是！谁害羞了！”让奒脸热的厉害，张口就是否认。
　　这都大庭广众之下，让华还是和以前一样想亲就亲，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很尴尬的好吧!
　　“行，你没害羞，我害羞。”让华抬手看了眼手表，“那个住宿申请表我放在零食袋里了，你们班主任说你拿着它去找宿管，就能搬。走了哈。”
　　让奒摆摆手，告别。
　　燕青之目送让华走了，才跟让奒说话，他心里的问题很多，但也只能一条一条地问，首先，最想问也是最重要的那个。
　　“你申请住校了？”
　　“嗯，昨天问了老胡，老胡说要家长来学校签字同意。”让奒弯下腰从零食袋里翻了翻，果不其然翻到了一张签着让华大名的白色纸张。
　　纸头印着大写加粗的住宿申请表五个大字。
　　“哪个宿舍？”申请住宿的话宿舍是在自己班里的宿舍随机分配，但自己班级的宿舍没有空位了的话，调去混合宿舍也是有可能的。
　　让奒在纸上找了找，在中间找到了一个数字，“310。”
　　“310吗？”坐在前面的周冬突然回头，“让哥，我就住在310，你怎么被分配到混合宿舍了？”
　　“这么巧？那咱们以后不就是舍友了！”让奒咧开嘴笑，住进310也听好，上次周冬那个事过去还没多久，而且他听说那个混合宿舍里还有个谢鹏的朋友，去了他还能罩着周冬。
　　“是啊！那让哥你什么时候搬？要不要我帮忙？”周冬心里对让奒充满感激，感激在得知他是个同性恋之后不仅没有厌恶他，还为他说话为他出头。
　　“我跟老胡那边请个晚自习的假，今天晚上就搬吧。”让奒没住过集体宿舍，但他还挺期待的。
　　燕青之在一旁听着他两说话，没出声。
　　说实话，他不愿意让奒住混合宿舍，或者说他不愿意让奒住宿舍，和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屋里，还不如来跟他住。
　　但燕青之对自己的定力不敢打包票，让奒如果真跟他睡在一个屋里，他难免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更何况他房间里有些东西，并不适合给让奒看见。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对了燕青之，310离你宿舍远吗？”让奒把申请表塞进课桌，问道。
　　“不远，隔壁。”310和他住的那屋刚好就挨在一起，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妥协的原因，否则燕青之宁愿让奒和他住，也不会放他跟别的男人住在一个屋。
　　“那敢情好，我以后多多去你那串门。”让奒心情不错，眼睛都明亮不少。
　　周冬想说没人敢去燕霸那串门，和燕霸做邻居做了一年半，他那屋除了自己，就没给任何其他人进过，让哥你还是别……
　　“好。”
　　周冬想都还没想完，就被硬生生地打了脸，还是啪啪响那种。
　　得，他就是一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主。
　　只是燕霸和让哥这样，真没有点什么超脱友谊之外的东西么。
　　-
　　让奒没什么东西可搬，就从家里带了两床被子过来，学校发的被子他不敢睡，总感觉不干净，而且他也习惯了自己的被子。
　　剩下的也就是一箱子衣服。
　　行李箱带不下，而且又是冬天，棉衣什么的占地大，他直接从家里拖了个纸质箱子过来。
　　晚自习周冬去帮让奒搬了东西，学神不是一个宿舍，按理说不用去，但他不放心，硬是跟着去了。
　　当然咱也不知道他不放心什么。
　　让奒虽说不是真正的小少爷，但过得生活确实也差不了多少，叶寓从不曾在外物上面亏待他。
　　因此在家里，校霸一向都是个不做任何家务的废物，因此像铺床叠衣服这种技能，他是不可能get的。
　　燕青之作为男朋友，只能任劳任怨地给他铺床，把衣服叠好，该挂在衣柜里的挂在衣柜里，桌子清出来。
　　“周冬你先回教室上晚自习吧，我带让奒去买点生活用品。”宿舍收拾好，差的就只剩下牙膏牙刷这一类的琐碎物品了。
　　学神占有欲作祟，一点也不喜欢买这些东西时还有外人在场。
　　“成，让哥你有钥匙吗？要不我把我钥匙给你？”周冬心思比较细腻，他怕让奒没钥匙，万一他走了一会儿让奒进不来门就糟了。
　　“宿管给了我一把。”让奒拿下放在床上的棒球外套，从兜里掏出一片银色钥匙。
　　“那我走了。”周冬摆摆手，回教室去了。
　　让奒穿上外套，又往头上套了个阵织毛线瓜皮帽，这才把门锁上和燕青之一起出门下楼。
　　“燕翠花，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让奒如今已经深知燕青之的尿性，不管是别人对他好还是他对别人好，只要是走近了一点，还有点肢体接触，而且甭管这个肢体接触是正常还是非正常，醋罐子都要翻一翻。
　　像刚才周冬帮他搬东西，还帮他收拾东西，这就属于要吃醋的范围。
　　大概就是那种，我的人，我的人的物品，别人都不能碰。
　　“燕翠花？”燕青之眯了眯眼睛，长手臂伸到让奒脖子后一捞，就把他半个身子都圈到了自己怀里，“上午的戏还没演够？还是说你还想被惩罚一下？”
　　做人不能太嚣张，因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上午他演戏太过，中午吃完饭后就被燕青之拉上楼顶，接着就被按在墙上亲。
　　让奒一向认为自己力气很大，就照他打遍六中无敌手的情况来看，他可以在六中横着走。
　　但万万没想到，校霸有一天也会阴沟里翻车，被按在墙上亲得面红耳赤还毫无还手之力，不仅如此，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甚至连他之前的警告都没放在心上！
　　燕青之这逼！又他M嗦他舌头！
　　现在他舌尖都还有点刺痛！
　　“燕青之你是不是飘了？哈？我舌头都还痛着呢，你心里没有点b数吗？”让奒也眯眼，他胆子肥起来，手甚至还掐上了燕青之的脸。
　　【作者有话说】：燕醋缸上线。
　　话说单个章节50条评论是不是太为难你们了？我琢磨着也不难啊，难道真是k总我过气了？！细思极恐！
　　我已经毫无节操了，50条不行25条行不行？真不能再低了！
　　另卑微小k可以拥有一波那啥那啥吗？推荐月票小礼物啥的，咳咳咳！
　　25条真不能再低了！想当年k总我可是一条虾才双更的人！

52. 黑暗中的救赎
　　燕青之飘不飘让奒不知道。
　　但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天的楼梯很黑，自己被制裁得很惨，舌头也很痛。
　　不过住校之后让奒的学习时间确实比以往多了许多。
　　有了学神的加持，加之校霸自身的努力，校霸本人成绩提升得很快，在几次小测中，都稳定在中下游这个水准。
　　冬天总是特别冷，不过好在有暖气，日子倒也没那么难熬。
　　是夜。
　　漆黑的夜空笼罩着一层白色薄雾，风云涌动，乌云慢慢染上来，一道白光突地撕裂了夜幕，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炸在天空里。
　　睡梦中的让奒活生生被惊雷炸醒。
　　空气里透着一股又闷又潮的味道，白光一阵接着一阵，将宿舍楼外面的树影从窗口倒映在天花板上，细条的影子在忽明忽暗中摇曳，像是鬼影，让人头皮发麻。
　　让奒不敢再睁眼，他把被子扯到头顶，力争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缠得死紧。
　　风穿过逼仄狭窄的楼梯口，发出类似小孩哭叫的呼啸声，让奒想入睡，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躲在被子里，整个人都抵制不住地在抖。
　　又是一道毫无预兆的惊雷落下，让奒被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带着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死死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都没松开，他害怕，他怕被子外面有什么怪物，只要他露出一根头发毛，那个怪物就能将他拽出去，把他撕成碎片。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让奒憋得难受，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应该快停了吧，打雷一般不会持续太久，都这么久了，快停了吧？
　　让奒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等着雷声过去。
　　可今晚的情况好像和以往不一样，惊雷滚滚，一声接着一声，丝毫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风越发大了起来。
　　三分钟之后，燕青之的房门被敲响。
　　敲门声急促，在深夜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让奒怀里抱着枕头，脸色苍白，是藏也藏不住的恐惧。
　　五秒之后，房门打开。
　　下一刻，燕青之甚至都没看清楚房外敲门的人是谁，就被人扑到身上抱住了脖子。
　　怀里的人身上依旧有着一股柠檬味，但情绪显然不太对劲，除了身体在抖之外，胸腔也在剧烈跳动，呼吸急促不说，燕青之甚至还感受到了不正常的灼热。
　　“滚滚？”燕青之迟疑地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身上人更加用力的拥抱，力度大到燕青之怀疑让奒要把他和自己嵌在一起。
　　燕青之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一点，以前就知道小朋友怕黑，但他没想到小朋友也会怕打雷，而且不像是简单的怕，一般的恐惧，是不会到半夜三点多来敲响他房门的。
　　他双手托起让奒的屁股，让让奒整个人都挂在了身上后，将掉在地上的枕头用脚勾紧门，再伸脚勾着门边，缓缓一推关了门。
　　呼啸的风声顿时被隔绝在外，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暖意，橘黄色的床头灯亮着，微弱却温暖的光亮驱散了黑暗，那些看不见的怪物好像也被阻挡在了这一层光圈之外。
　　“别怕，我在。”燕青之坐到床上，掀开棉被披在让奒身上，双手抠着让奒的腰，把人往怀里按的同时，也在让奒的头上印下了亲吻。
　　怀里的人像是僵了一瞬，接着燕青之感觉到脖颈间有了湿意。
　　悄无生息的眼泪从让奒眼里滑落，那些细碎的哽咽声慢慢地，由小到大，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溢出，破碎又断断续续。
　　那个自从亲生父亲走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怕黑的八岁让奒。
　　那个被丢在国内只能被迫一个人独自生活的九岁让奒。
　　那个在风雨雷电交加的夜里，放学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变态被变态摸过、虽然奋力打了回去却留下了心理阴影的十五岁让奒。
　　那个用张狂和笑容来掩饰最真实的自己的十七岁让奒。
　　终于等到了一扇在雷电交加的夜里，愿意为他敞开的门。
　　也终于有人把他抱进怀里，对他说别怕。
　　极致恐惧之后的心安让让奒无比放松，等那阵哽咽平静下来，燕青之身上的人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燕青之小声叫了两次让奒的名字，后者没应，他想估计是睡着了。
　　把被子掀开，燕青之将让奒小心地放到了床上，让奒抱得有点紧，燕青之掰了半天才弄开他的手。
　　大概是哭久了，还有可能是因为害怕，让奒的汗淌了一额头，黑色的头发也被打湿，成了一撂一撂全贴在脸上。
　　燕青之拿了自己的毛巾，进洗手间接了热水，打湿了后给让奒擦了一遍脸，又给让奒稍微翻成侧身擦了擦背。
　　让奒汗了一身，不擦擦也睡不安稳。
　　擦完后燕青之摸了摸让奒的脸，没忍住在后者冰凉的唇上落了个轻柔的吻。
　　有点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探出舌尖舔了舔让奒的唇缝，让奒没咬着牙，上下齿留了两厘米左右的缝隙，燕青之把那缝隙顶开了一点，舌头滑进让奒嘴里。
　　他不敢亲的太用力，他怕会吵醒让奒。
　　可小朋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信赖着他，在半夜里害怕时第一个人想到的也是他，还甘愿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露给他看，沾上小朋友眼泪的那块皮肤，现在都还有着隐约的灼热。
　　燕青之太喜欢他了。
　　他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
　　喜欢到他看别人一眼，自己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燕青之怕失控，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平息不少，他出浴室后看了眼没关紧的抽屉，走上前把抽屉拉开，将散在里面的白色药粒捡起来，一粒一粒全装回了瓶子。
　　那个抽屉里，乍一眼望过去，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有些已经用过，还有一些是新的没有开封过的。
　　刚才敲门声急，燕青之没来得及处理，只能一股脑全塞进了抽屉里。
　　不过照现在这情况看来，他不用吃药，应该也能睡得着了。
　　整理好药片，燕青之把抽屉落了锁。
　　他动作轻柔地上床，将睡得很沉的小朋友捞进怀里，使劲嗅了嗅小朋友脖颈间的味道，噙着笑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没出太阳，阴雨绵绵的天气，连带着天都灰蒙蒙的。
　　让奒一天都闷在学习上，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不提，燕青之也不急，小朋友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他不提他也不问。
　　让奒不喜欢下雨天，又潮又湿不说，还冷。
　　每次一到下雨天，他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连饭都让别人给他带，如非必要，他连踏出教室门去厕所都想挣扎一下，更别说别的了。
　　离期末考试就剩半个月，晚自习已经没有划分给特定某一科的老师，基本全是自习课，让学生自己查漏补缺，也没什么老师守着，偶尔老胡会来转两圈。
　　当然还有会经常出现的巡楼的老吴。
　　燕青之给他整了一套数学试卷做，没掐时间，什么时候做完燕青之什么时候给他改。
　　这时正第二节晚自习，让奒在做一道几何证明题，求原方程式，他还在想从哪里画辅助线，窗外突然落下一道闪电，漆黑的校园顿时闪亮如白昼。
　　紧接着惊雷落地，轰隆一声，吓得让奒的笔都没拿稳，掉在了桌子上。
　　冬天的雨一向缠缠绵绵，下一阵停一阵，就连打雷闪电也是一样，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总是来的毫无征兆。
　　教室里也有不少人被吓到，一时间本来安静的氛围说话声渐起。
　　“妈的！这雷打的，差点没吓死老子！”
　　“狗天气，本来就冷，少下点雨吹点风会死吗？”
　　“淦！来这么一下，给老子刚才的解题思路都给吓没了！”
　　燕青之在闪电落下的一瞬间就转头望向了坐在自己边上的小朋友，果不其然，小朋友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连笔都没拿稳。
　　“害怕？”燕青之身子往右边倾斜，问道。
　　让奒想摇摇头说还好，毕竟这会儿在教室，灯也亮着，他没多怕，就是雷声来得太突然，条件反射被吓到了。
　　但他还没说话，燕青之就把自己的左手向他伸了过来，“牵着吧，我牵着你就不怕了。”
　　谁他M想牵啊！而且这还是在教室呢！能不能别这么张狂？
　　让奒心里飘过一阵吐槽，可看到燕青之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抬头看了眼喧闹过后又恢复沉寂的教室，大多数人都重新趴在了座位上继续做题，也有的在默默背书，没人注意到后面。
　　让奒犹豫一瞬，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并插进燕青之的指缝里。
　　接着燕青之收拢了手指，掌心相贴的温度给人一种干燥又温暖的舒适感。
　　让奒垂眸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那截常年带着白色卡西欧的手腕被长长的卡其色棉衣袖子包裹其中，袖口肥大，燕青之的手腕纤细，还留了一段距离。
　　让奒思绪有些飘，他忍不住想，燕青之现在还戴着那块白色卡西欧吗，如果戴着的话，会不会很不舒服？但他好像也没见过燕青之摘下表。
　　不对，见过的。
　　上次运动会上，他就没戴表，但是戴了一个白色的护腕。
　　让奒大概是魔怔了，他太想知道这个答案，导致他直接用另一只手往上扯了扯燕青之的袖子。
　　就像之前所说的，袖口肥大，让奒没怎么用力，袖口就被他拉了上去。
　　下一秒，他作乱的那只手的手腕突然被燕青之抓住，刚被让奒拉上去的袖口又重新掉回原位。
　　平常对他一向温柔的人好像用了很大的力，让奒觉得他被燕青之捏的生疼，可他眉头皱也没皱，只是看着面色有些阴沉的燕青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负温馨，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一丝看不见的剑拔弩张。
　　属于燕青之的剑拔弩张。
　　“疼吗？”过了许久，让奒开口，嗓子有些哑。
　　纵使只有一瞬间，可他依然看见了刚才暴露在空气中的燕青之的手腕上，有着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些伤口经过经年累月的侵蚀，如今已成了疤。
　　一道道细长的，患在燕青之手腕上的，狰狞又丑陋无比的疤。
　　燕青之凌厉的眉眼温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阴沉危险的人并不是他，许是察觉到了让奒语气里的心疼，他摇摇头，“陈年旧伤，早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一章有删减部分，要看未删减部分加读者群。
　　群号：438641897
　　下一章开始走剧情了，估计还有个几万字就完结了。
　　小变态还没怎么变态呢，不过他真的心理阴暗了。
　　可能会有点虐，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哈！
　　25条评论请准备好！
　　另谢谢推荐月票的小可爱们！
　　爱你们鸭！

53. 燕青之的爆发
　　铺在桌面上的数学试卷依旧没变，但让奒已经没有再做试卷的心情。
　　他突然发现，对于燕青之这个人，他了解得并不多。
　　就像他并不知道燕青之为什么喜欢他，不知道燕青之到底经历过什么，不知道燕青之是否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甚至连燕青之的基本信息都不知道。
　　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都不知道。
　　燕青之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从来都只是喜欢他，关于其他就是一张白纸，燕青之就像个完美的机器。
　　可刚才燕青之抓他手的表情，阴沉又危险，和平常的燕青之一点也不一样，让奒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突然就看不清这个人了。
　　让奒在发呆。
　　在他说完那句陈年旧伤之后，让奒抽回了自己的手，在没有看过他。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两个人谈恋爱以来，让奒从没像现在这样。
　　燕青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也许当时是痛的，那种一刀一刀割腕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能让人感觉到活着，可笑的却是当时他已经不想活着了，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他还是活了下来。
　　一年多过去，那些被他划得极深的伤口，也慢慢地被时间愈合，只留下了一道道丑陋无比的疤。
　　所以他常常戴着手表。
　　冬天到了，穿棉衣戴手表并不方便，袖子也是很好的遮掩，因此燕青之冬天不会戴手表，可他没料到让奒会一时心血来潮扯他的袖子。
　　两个人的感情如果想要长久，信任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但燕青之无法全部交付自己，不是他不信任让奒，而是不信自己。
　　他无法把那些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恶心肮脏的龌龊事告诉让奒，也无法告诉让奒他曾经手染人命，更无法告诉让奒，这些伤口，是因为他一心求死，自己一刀一刀划下去的。
　　他于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不受欢迎且不该存在的意外。
　　燕青之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应该说点什么，可让奒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显然把自己隔绝在外，燕青之一时之间有点束手无策。
　　两个人的关系经由这件事后开始冷淡下来。
　　平常二十四小时几乎有三分之二黏在一起的人，不仅不再一起行动，就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股不正常，耗子还偷偷摸摸地私底下问让奒，是不是和燕青之吵架了。
　　校霸自然否认了，他两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可能吵架。
　　只是这状态和冷战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周三。
　　中午食堂吃饭，久违的四人团又聚在了一起。
　　唐城感慨，“自从咱们让狗开启疯狂学习模式之后，我在食堂碰到你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甚至一度以为你连饭都戒了，果然还是我想太多了。”
　　让奒嘴巴一掀就是讽刺，“你不是想太多，你是压根没脑子。废寝忘食那是成语，现实里要真有这种傻X早死了去见阎王了。”
　　“诶诶诶！咱说话归说话，不带人身攻击的哈！”唐城拍桌子，“你不能因为和燕霸吵架了就来……”
　　“闭上你的嘴吃饭吧，城城！”路歌异常无奈地往唐城嘴里塞了块肉，防止唐城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他们家傻城城活像没有智商一样，都知道让奒和燕青之吵架了，还专门往点上踩，生怕让奒不会生气暴打他一顿一样，他真是为傻弟弟操碎了心。
　　唐城大脑结构简单，嘴里有了吃的，不出两秒就忘了刚才还要跟让奒说的话。
　　路歌瞄了两眼让奒，见人没有要把唐城按在餐桌上揍的架势，才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上周开始让奒就跟燕青之有点不对劲，耗子说的时候路歌还笑耗子多心，那两货整天黏在一起恨不得做个连体婴，怎么可能吵架。
　　结果当天脸就被打得啪啪响。
　　但让奒不说，他们这群人也不敢问，弟弟虽然是弟弟，但这弟弟也是校霸，而且校霸脾气都不是很好，尤其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就更不好了。
　　路歌尤记得高一那会儿，那天晚自习班上有个傻X一直在吹牛皮，什么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女孩子都是虚荣的物种，买点什么东西就给摸给亲。
　　讲道理这种渣滓在六中多得是，虽然说的话恶心，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管。因此那男的也就有点肆无忌惮。
　　刚巧那天让奒上午在操场上跟人打球闹了矛盾，连着一整天都沉着脸，低气压能把人给压死。
　　他喊了那男的一声，叫他闭嘴，但高一上学期，所有人都还没太混熟，让奒那时也还没登上校霸的宝座，因此那男的并没有闭嘴，而是选择跟让奒呛。
　　一句你算哪根葱出口，那傻X就被让奒单手按着脖子砸在了课桌上，bang的一声巨响，听着都疼。
　　接着就是一场恶战，说是恶战，其实用单方面的殴打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全程那男的就没摸到让奒，一直被让奒按在地上打。
　　之后让奒一怒为保女士尊严的传说广为流传，再之后，这位爷就成了校霸。
　　不过路歌也很久没见到让奒易怒易暴燥的状态了，又不是高一那会儿的愣头青，干什么动不动就发火？尤其是让奒跟燕青之混在一起之后，发火的次数少之又少。
　　如今跟燕青之吵架了，没什么反应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但校霸不说，他们也不敢问呐。
　　害，养娃什么的真是愁死人了！
　　“爹请客，喝点啥？”六中食堂里面就有小卖部，他们食堂一共两层，二楼楼梯口就有个小卖部，很多人喜欢在吃完饭之后在小卖部买点饮料喝。
　　让奒中午吃了打卤饭，嘴里有点油，下楼时在小卖部拿了瓶可乐，还不忘招呼自己的小伙伴。
　　路歌几个人也没客气，请喝饮料这种事就跟讨论天气一样平常，今天让奒请，明天唐城请，后天耗子请，几块钱的事，都是小问题。
　　回教室路上，教学楼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奒嘴里咬着吸管，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断断续续的人群正往B栋涌，三楼一层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过去全是乌泱泱的一片人。
　　“不是，这啥情况？”耗子一头雾水，他们教室就在B栋三楼，这阵仗不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吧？他随手拽了一个正在教学楼跑的人，问道，“哥们，你们怎么都往B栋三楼跑？咋回事啊？”
　　“听说燕霸在教室和人打架了，卧槽，学神打架惊天大事好不好！卧槽，你别拽着我！一会儿去晚了可就看不到大戏了！”那人奋力挣脱了耗子的手，三言两语解释完就往三楼奔，那速度堪比赶着投胎去似的。
　　耗子听完就懵了，“不是，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燕霸跟人打架？是我认识的那个燕霸？”
　　别说耗子懵，男人帮几个人也懵，燕青之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冷冷淡淡一张脸，但人家本质是个学习机，打架斗殴这种事跟他一向不搭边。
　　以前跟让奒闹成那个逼样，也没动起手来，这得多大事，才能让学习机出手？
　　“让哥……”耗子回头喊让奒，却发现让奒人已经不见了，他看向教学楼，只见刚才还站在边上的校霸已经跟随大部队窜到了楼梯口，瞬间就被淹没了。
　　“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耗子愣着一张脸。
　　路歌拍拍他肩膀，“听到你拽住的那个人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冲过去了，行了别愣了，咱们也赶紧过去看看。”
　　楼梯很少有这么拥堵的时候，上一次还是在运动会搬椅子时，人群密密麻麻，让奒觉得空气都变稀薄了不少，人太多了，他挤在里面往前钻，半天也没能挪动多远。
　　让奒心里急，可却卡在了楼梯间。
　　火气腾地一下冒上来，他阴着脸，吼了一声，“都他M给老子让开！”
　　拥堵的过道瞬间安静了下来，让奒边上的几个人大概是被他阴狠的目光给吓着了，赶紧退了几步，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退，不一会儿让奒面前就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让奒没说话，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三楼。
　　“卧槽！校霸那表情真瘠薄吓人！”
　　“被他那么一看，老子差点以为就要挨打了！”
　　楼梯间的谈话渐渐响起，只是主角已经到了三楼教室门口。
　　虽说教室外围了不少人，但三班教室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三班人，让奒粗粗瞄了一眼，看见了艾云清和夏迢。
　　教室里情况有点混乱，桌椅倒了一大片，地上全是散落的书本和卷子。
　　燕青之在教室中间，手里揪着谁的头发，那人被他按着，脸贴在地上，额头已经破了，一张脸上全是血迹，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也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燕青之脸色很不好，有种病态的苍白，偏偏他眼睛布满了红色血丝，表情也阴冷又凶狠，身上是散也散不去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戾气。
　　被他按着的人显然遭受着很大的疼痛，连带着语气都透着惊恐，“燕青之你就是个疯子……”
　　“你再说一遍。”燕青之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没有温度，光听着都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他的手掐上了地上人的脖子，慢慢收紧，很快那人的脸开始涨红，呼吸缓慢又粗重。
　　让奒从没见过这样的燕青之，这和他记忆中的人相差了太多。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充满了癫狂，还有嗜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让哥，你赶紧拉开燕霸，我们都拽不动他！”艾云清看见让奒，赶紧求救。
　　让奒猛地回神，他上前抓住燕青之的手，把人往后拖，“燕青之你撒手，他会被你掐死的！”
　　【作者有话说】：剧情开始。
　　小变态终于开始露出端倪了！

54. 你们让人感觉恶心
　　燕青之力气大，让奒不是第一次认识到，可他没想到，他用尽力气也没能把燕青之掐着那人的手掰开。
　　就好像他那点力气对燕青之来说，不过蚍蜉撼树一般。
　　必须要掰开燕青之，不然这么下去，让奒一点都不怀疑他会掐死地上这个人。
　　让奒急得像火锅上的蚂蚁，正当他束手无策时，地面有个什么东西被阳光一照反了光，晃到了让奒的眼睛，他眯着眼睛去看了一眼，发现了掉落在桌子角落的一块玉。
　　那是一块碎成了两半的玉，被一根红绳串着。
　　如果拼在一起，会是一个小葫芦的形状。
　　让奒突然就找到了燕青之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上辈子他和燕青之不对付时，曾不小心拽脱挂在燕青之脖子上的小葫芦玉，那玉掉在地上，摔裂了一条缝。
　　于是一向和他动口不动手的燕青之跟他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震惊全校，也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更加难堪，燕青之看他的表情，跟要杀了他差不多。
　　而他仅仅是把那块玉，摔裂了一条细小的缝而已。
　　这辈子让奒没有扯脱那块玉，可这块玉还是裂了，而且比上辈子更严重，直接成了两半。
　　让奒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但这块玉对燕青之的重要程度显而易见，他会变成这个样子，让奒一点都不意外。
　　“燕青之，你放松，没事了，那块玉会修好的，你冷静一点。”让奒跪在燕青之后面，一只手盖在了燕青之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摸上燕青之掐着地上人脖子的手。
　　“会修好的，我帮你把它修好，你先放开他，好不好？”
　　大概是让奒轻柔的声音起了作用，或者也许是那句会修好的承诺打动了燕青之，让奒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后背贴着自己前胸的人愣了愣。
　　“能修好？”燕青之的嗓音在抖，有着明显的干哑。
　　“能。”让奒眼前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不知道这块葫芦玉对燕青之意味着什么，但看到燕青之为它活像变了一个人，他就猜到了它对燕青之有多重要。
　　这么重要的东西，上辈子燕青之死后没带着入土，而是把它留给了自己。
　　上辈子那个燕青之，得爱得有多卑微有多绝望啊。
　　大约是那句能修好给了燕青之安慰，他慢慢了松了手。
　　地上的人一口气瞬间喘了过来，蹬着脚在地上挪，直到顶在墙上，离了燕青之有五六米远才停下来，可他看向燕青之的眼睛里全是恐惧，显而易见的害怕。
　　让奒这才认出来，被燕青之掐了的这个人，是前段时间还提醒他物理题的受力图少画了一个力的学委韩旭。
　　燕青之手撑在地上，几乎是膝行到了葫芦玉掉落的地方，他捡起那摔成两半的玉捂到胸口处，整张脸都是灰败的情绪。
　　“燕青之……”让奒走到燕青之面前蹲下，五脏六腑被搅得生疼。
　　“它……它坏了。”燕青之看向让奒，眼泪从那双无神的眼里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它不能坏……它是她留给我的护身符……是最后的东西……”
　　燕青之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毫无章法，他把手伸到让奒面前，张开，露出手上的碎玉，眼里都是恳求，“你说，你说……能修好它……”
　　让奒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燕青之，这样充满绝望的燕青之，这样压抑着哭声只掉眼里的燕青之，这样对他恳求的燕青之，无论哪一个，都足以在让奒心上划上一刀。
　　疼。
　　真的……太疼了。
　　“求你……修好它……”燕青之把碎玉塞进让奒手里，由于握的太紧，摔碎的尖锐边角陷进燕青之的掌心里沾了不少血，这些血迹被抹在让奒手里，烫得让奒几乎要拿不住。
　　那个高傲的燕青之，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说求这个字眼。
　　这不该是他。
　　现场稳定下来后，老胡很快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保安和老吴。
　　一行人被带到了教务处。
　　没人知道燕青之是怎么跟韩旭打起来的，艾云清和夏旭说，他们回教室时只看见韩旭把燕青之那块小葫芦玉摔在了地上，接着燕青之就动了手。
　　夏迢说那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暴行，韩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事情原委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两个当事人也不出声，问谁都问不出个屁来。
　　老吴火冒三丈，在教务处训了一个小时，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可就是没人给他答案。
　　后来实在没办法，老吴只能让人先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伤口，相比韩旭，燕青之只是手受了伤，前者就惨多了，身上青紫一片不说，脸也肿了头也破了。
　　这事件着实太恶劣，纵使是当成省状元来培养的燕青之都没落着好。
　　老吴最后把双方家长叫了过来。
　　韩旭的妈妈是个胖女人，脸上的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算计的光。
　　刚到教务处，她就发了火，“你们学校是怎么做事的！我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管管吗！你们这到底是培育人才的学校还是吃人的地方！”
　　“学生成绩好就代表着一切吗！就这种打同学的品行！以后出社会了也是祸害社会的毒瘤！渣滓！”这话就差是指着燕青之鼻子说的了。
　　“韩旭妈妈你先别激动……”老胡话还没说完，燕青之的妈妈就踏进了教务处。
　　这个女人看起来年轻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十七岁孩子的妈，身材姣好不说，就连脸上都泛着青春的光，肉眼可见的贵气。
　　和韩旭妈妈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这位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们家之之虽然性格淡漠了点，但也不是你口中的毒瘤渣滓。您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至于您孩子的医药费，我这边会负责到底的。”
　　“呵！”韩旭妈妈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老胡尴尬地摸摸头，将这次情况解释了一下，道，“这两位同学的表现一直以来都很好，这次突然打架我们也不知道原因，但确实行径比较恶劣，如果他们坚持不说的话，校方会一视同仁地都给予记过处分。”
　　“凭什么！”韩旭妈妈第一个不服气，她猛地拍了拍桌子，“就算是记过处分！这个叫燕青之的不应该更严重一点吗！你看看我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做出这个决定我们也很心痛，但两位同学拒不交代事情真相，态度恶劣，记过处分已经很轻了。”老胡解释道。
　　“所以说你到底说不说！有什么好瞒的！别人把你打成这样，你还想背处分吗！”韩旭妈妈转头就呵斥韩旭，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韩旭貌似很怕他妈妈，在胖女人对他吼了两句后，身子都抖了抖。
　　“你们两个都是好学生，韩旭虽然成绩不如燕青之，但在班上作为学习委员也一直为班级尽心尽力。燕青之虽然性子淡了点，但也经常帮同学解答疑惑，辅佐同学的学习，你们两个都不是会主动闹事的性格，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你们说出来，老师才能帮助你们，一味的隐瞒不是解决之道。”
　　老胡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所以你到底说啊！”韩旭妈妈气上心头，直接上手拍了韩旭的脑袋。
　　“您孩子头上还有伤呢！您这是做什么？”燕青之妈妈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家长，一时难免惊讶。
　　“我管教我儿子你插什么嘴！”韩旭妈妈瞪着燕青之妈妈，又狠狠剜了燕青之一眼，语气尖酸又刻薄，“你以为我儿子这身伤是拜谁所赐！用不着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医药费一分你也别想少！真以为自己穿得人模人样的，就能养出个好儿子了？”
　　“你！”燕青之妈妈气结。
　　“你什么你！”眼见着两个女人就要吵起来，韩旭这时出声了。
　　“他才不是那么好心帮同学解答疑惑！”韩旭说着看向燕青之。
　　在场几个老师和双方家长都愣了。
　　韩旭的声音透着嘲讽，眼里都是恶心，“他到现在为止辅佐过谁的学习了？问他题目永远是想理就理，不想理连看一眼都不想！好像自己真是个高高在上的学神一样！”
　　“从以前到现在，他辅佐过学习的，只有让奒吧！”
　　韩旭不属于那种天赋型学生，他靠努力才能保持自己的成绩，可纵使他再努力，在三班也不过前十名，更别说在年级是个什么水平了。
　　他相信天道酬勤，付出会有回报。
　　可燕青之这种存在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他可以上课不听讲，可以在英语课做数学试卷，甚至可以不看书，也能每次稳占年级第一的位置。
　　韩旭安慰自己，他没那个脑子。
　　可韩旭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让奒这种吊车尾威胁到，而且让奒，还是燕青之一手带起来的！燕青之不仅给他整理笔记，还练题改题！
　　凭什么！
　　以往他过去问题，燕青之不仅不解答，连眼神都不给他！凭什么一个他就能对一个吊车尾这么上心！吊车尾在后面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好吗！
　　听到让奒的名字，本来沉默的燕青之眼球滚了滚，他微微侧头，嗓子又干又哑，却充满了警告，“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你怕吗？”韩旭被燕青之的死水一般的眼神吓到，心脏跳的很快，可他反而却更加兴奋了起来，眉眼染着一丝疯狂。
　　“你怕我告诉大家你之所以辅佐让奒，是因为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让奒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然后你们两个还有一腿吗？”
　　【作者有话说】：双更奉上！
　　害，日常有人作死。
　　咱可怜的小变态哦。
　　还有谢谢木木的三叶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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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55. 葫芦玉的重要性
　　燕青之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他转身走到韩旭边上，单手揪住韩旭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仿佛这个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眼里不过蝼蚁般。
　　“我不是告诉过你，说话要注意点么？”燕青之显然状态不太对劲，眼睛里的红血丝不褪反多，就连声音都仿佛是从冰天雪地里拎出来的一样，冷的可怕。
　　“你干什么！放下我儿子！”韩旭妈妈开始尖叫。
　　教务处又乱成了一团。
　　事情起因其实很简单。
　　由于燕青之要给让奒补习，所以两人一般是最后离开教室的人，燕青之那边住宿方便，洗漱什么的不用着急，所以他们经常在熄灯之后才回宿舍。
　　高三学子也经常在熄灯之后回宿舍，这都是常态。
　　问题出在燕青之身上，他们走时校道路灯一般都熄了，燕青之总爱在这种时候欺负让奒，亲一亲，摸一摸，算是两个人的情趣。
　　直到这种情趣被韩旭撞破。
　　那天韩旭走的也晚，因为饿了所以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一趟小卖部，等他从小卖部出来，刚好遇见走在前面不远处的燕青之和让奒。
　　他本想上去打招呼，谁知道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当场愣住。
　　燕青之亲了让奒。
　　不是脸，是嘴对嘴。
　　韩旭和周冬一个宿舍，当初周冬的事爆出来，他多多少少知道点情况，如今这么一看，他哪还能不明白燕青之和让奒之间是什么关系。
　　处处被燕青之压着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这种全方面的碾压，让人都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可燕青之居然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而且他帮助让奒根本不是因为品德高尚辅助成绩差的同学，他就是和让奒搞在一起！所以才辅佐让奒的学习！
　　这个认知让韩旭感到兴奋，他下意识地觉得喜欢男人的燕青之低人一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也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罢了！
　　加上这几天让奒和燕青之闹了矛盾，燕青之中午经常呆在教室。
　　于是韩旭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上赶着去找存在感了。
　　他先是拿了本化学题去问燕青之，只是想都想得到，心情不好的燕青之会理他才怪。
　　而韩旭也根本不是奔着问题的目的去的，只是借问题之名，行嘲讽之实。
　　“别人问问题你就这副态度，让奒问你你就愿意解答了？你会那么好心？你只是个喜欢男人的恶心同性恋！你帮让奒不是因为高尚的道德感，是因为你两狼狈为奸！私底下又摸又亲！你们就不嫌恶心吗！”
　　燕青之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人，让奒几乎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韩旭这一番话仅仅是羞辱燕青之本人也就罢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让奒捎上。
　　碰到与让奒有关的事，燕青之一般都没多少自制力，也没多少理智。
　　韩旭说完，燕青之就一把掐住了他脖子，跟在教务处一样，韩旭跟个小鸡仔似的，燕青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提了起来。
　　破坏因子在燕青之体内窜来窜去，连日以来的憋屈在此刻爆发，韩旭被他掐得都快翻白眼了。
　　在窒息感下的韩旭奋力挣扎，无意间扯掉了燕青之脖子上挂着的小葫芦玉。
　　护身符被扯掉的燕青之不得已放下了韩旭，更何况他只是想给韩旭个教训，并没有想真的弄死他。
　　“玉，还我。”燕青之冷着一张脸，话也冷。
　　韩旭被燕青之这么对待过后，也疯了，脖子上的疼痛感让他咽口水都疼，他在家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宝贝儿子，虽然妈妈要求严格，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愤怒使人丧失理智。
　　韩旭并不像燕青之，可以管控自己的情绪，愤怒上头的他，做出了让他这辈子后悔终生的举动。
　　“你想要？老子就不给你！”
　　话落音，韩旭把那块玉狠狠摔在了地上。
　　结果可想而知，玉碎成了两半。
　　燕青之没想到韩旭会真的摔下去，那掉在地上的碎玉扯着他的神经，多年前那个女人将玉戴在他脖子上的情景再次浮现。
　　那双因常年做农活而变得粗糙的、布满茧子的、黝黑的、一点都不像是女人的手，把那块葫芦玉挂在了燕青之的脖子上。
　　女人有着一张淳朴老实的脸，笑容也憨厚可亲。
　　她说，小之不怕，带上葫芦玉，葫芦仙保护你，妈妈也会保护你。
　　后来，那个女人没了。
　　燕青之放学回家时，她倒在血泊里，身体都凉透了。
　　她没等到燕青之实现那些长大后带她住大房子买大车让她享福的承诺，她也没见到燕青之最后一面，就没了。
　　那块玉是她留给燕青之最后的东西，是燕青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让奒唯一在意的，最后的念想，也是束缚着燕青之的绳索。
　　而这块玉，被韩旭，摔碎了。
　　燕青之的理智一瞬间被席卷而来的愤怒湮没，他一脚踹上韩旭的胸口，把人踹出去好远。
　　桌椅倒了一片，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燕青之疯了。
　　如果不是让奒及时出现，他可能真会掐死韩旭。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韩旭妈妈显然很激动，“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吗！教出来个恶心的同性恋不说！还想掐死我儿子！他就是个神经病！这么危险的学生留在学校，不会影响其他学生的安全吗！”
　　“韩旭妈妈！”老胡脸也沉了下来，“学生的性取向跟学生的好坏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这件事燕青之纵然有很大责任，但事情归根结底是韩旭先挑起来的！”
　　“这就是学校的处理态度吗！”韩旭妈妈嗓子尖得很，磨得人耳朵疼，“这件事学校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娘就上教育局告你们去！看是我儿子责任大！还是你们教出一个想杀人的同性恋杀人犯事情大！”
　　“韩旭妈妈！话严重了！”老胡最厌恶这种胡搅蛮缠的家长，但这件事燕青之确实责任很大。
　　他没想到前段时间才处理完周冬的事，现在又爆出一起同性恋事故，而且主人公还是燕青之和让奒。
　　老胡并不歧视同性恋，他甚至很心疼这一类的孩子。
　　但现在事情已经不是用心疼就能解决的了。
　　事情最后还是以双方记过告终。
　　燕青之妈妈赔了韩旭那边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把这事压了下去。
　　而燕青之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濒临边缘，两个眼睛跟黑洞一般，黑黢黢地望不到底，整个人也显得异常具有攻击性。
　　燕青之妈妈跟学校和老师道了歉，把他带回家休养了。
　　双方家长来了之后，教务处就只剩下了肇事主要人员。
　　让奒在教室心神不灵地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燕青之回教室，经刻意经过教务处无数次的八卦王耗子说，燕青之被带回家了。
　　让奒给燕青之发了信息，燕青之也没回他。
　　直到晚自习，让奒被老胡叫了过去。
　　“让奒，你和燕青之是不是……”老胡鲜少用这么犹豫的语气跟他说过话，而且办公室除了他两之外空无一人，让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老胡的欲言又止。
　　“我喜欢燕青之，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让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件事迟早会曝光，但让奒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曝光的。
　　“老胡，燕青之他还好吗？”让奒心里挂念着男朋友，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燕青之被带回家了，可他知道，燕青之肯定不好受。
　　那么重要的葫芦玉被摔碎了，他怎么可能会好受。
　　“哎……”老胡叹了口气，摸摸让奒的头，“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被他妈妈带回家了，请了一周的假，说是要调整调整。”
　　让奒手团成了拳头，表情不太好看。
　　“让奒，这次老师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班上接二连三出了三个同性恋，他作为班主任，多多少少得负起责任，他怕这些小朋友心里素质弱，担不住事儿就垮了。
　　“老胡你想说啥就说吧。”让奒笑笑，只是不怎么由心。
　　“你这段时间突然开始努力学习，是不是因为燕青之？”老胡犹豫一下，问道。
　　让奒点点头，“他成绩太好了，我要是不努力一点，我都追不上他，更别说跟他上一个大学。”
　　老胡给让奒倒了杯热茶，“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原则有想法的孩子，燕青之除了性子冷点，其他都好，你就是脾气大点，但热心肠，你们在一起，挺互补，老胡我不担心。老胡担心的是，你们扛不住。”
　　今天韩旭的话也变相提醒了老胡，这个世界上终归还是有大多人觉得同性恋就是变态，这类弱势群体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其他人的鄙视和歧视就是慢性杀掉他们自信和勇敢的武器。
　　老胡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仅仅因为性取向问题，就被人否定甚至否决。
　　“老胡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让奒很少遇到老胡这样的老师，不戴有色眼睛看人，不对同性恋抱有异样的眼光，甚至害怕他们承受不住，还专门开导他们。
　　“你们都是坚强的孩子，老胡相信你们。”老胡叹了口气，又道，“其实这次找你，还有另一层原因，燕青之他，道德感比较薄弱，他有时候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胡希望你在他身边，可以好好引导他。不要让他误入歧途。”
　　老胡做老师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哪些好哪些迷茫哪些根就坏了，他看得一清二楚。
　　燕青之这个学生他从高一就开始观察，脑子是真的好真的聪明，但道德感异常薄弱，往前一步是天才，往后一步是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
　　可燕青之跟让奒在一起之后，身上那股不稳定的摇摇欲坠感消失了，甚至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让奒成了束缚着燕青之失控的那股力量。
　　老胡不希望自己有天赋的学生到头来成为一个高智商的罪犯，所以他寄希望于让奒。
　　虽然他不懂同性之间的爱情，但他相信这跟异性的爱情没有区别，也许更加珍贵也不一定。
　　这两个孩子，一个浑浑噩噩没有目标地活着，一个摇摇欲坠下一步就要掉进深渊，如果两个人能够互相救赎，老胡别说不会阻止，他都会举起双手支持。
　　“老胡你不知道，其实燕青之他，他是个特别好的人。”那句误入歧途扎进了让奒的心，让他不可自控地落下泪来。
　　“他从来没主动找过事，这次我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跟韩旭打起来的，但是那块玉，那块玉对燕青之特别重要，如果是韩旭摔坏的，燕青之会变成那样我一点都不意外。”
　　“老胡，那个玉，对燕青之真的特别……特别重要……”
　　让奒声音哽咽，他发泄一般用力地擦着眼泪，力道大到眼睛周围红了一片，也没能将那些液体擦干。
　　他低下头捂住脸，想起上辈子童宛那句他把所有东西都烧了，就给你留了个小葫芦玉，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淌满了手背。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和燕青之冷战。
　　燕青之就不会一个人留在教室。
　　就不会和韩旭打起来。
　　小葫芦玉也不会碎。
　　都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今天起晚了，拖到现在才更新！
　　抱歉！

56. 他拯救了自己
　　燕青之和韩旭的事终究还是没能压下来。
　　记过处分在周一升旗时被全校通知，虽然没特别说明冲突原因，但那天围观的人不少，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那之后让奒收获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眼光，有鄙视的，也有理解的。
　　说实话让奒并没有多大触动，他最关心的华姐都承认了他和燕青之的关系，其他人再反对，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在乎。
　　六中说到底还是一所开明的学校，和一中那种学术性浓厚的氛围不一样，六中多元化发展，对于新鲜东西接受的也快，当然可能也和学生本身有关系。
　　那些学习不太好的学生，大多数往往有一颗放荡不羁的心，他们叛逆狂妄，反抗来自家长学校老师乃至于社会的权威，他们总喜挑战那些愚昧的观念和想法。
　　燕青之和让奒的事在贴吧和论坛里掀起了不小风雨，甚至还有腐女在写他们的同人文，当然也有在下面评论恶心的。
　　让奒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他一颗心都挂在燕青之身上，燕青之被接回家到现在已经一周了，整整七天，他没有得到一丁点儿燕青之的消息。
　　电话无人接听，发出去的信息也仿佛石沉大海，连点儿浪花都没激起。
　　让奒一直心神不宁，他脑子里总出现上辈子燕青之那张了无生趣又颓败的脸。
　　而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让啊，吃点吧？”晚上吃饭，路歌看着让奒有点魂不守舍的脸，心里止不住担忧。
　　他跟他爸混商场也有段时间了，看人的本事也学了不少，他早看出燕青之和让奒之间的关系不正常，但作为好友，他没办法去干涉让奒的决定，那是让奒自己的选择。
　　路歌也不是没想过这段关系会走到什么程度，燕青之真不是什么好人，凭直觉他能感觉出来，这个人端着一副好学生的皮，可骨子里全是阴险狡诈，危险又致命。
　　就跟罂粟一样，让人上瘾却也要命。
　　让奒真玩不过燕青之。
　　可人长着眼睛，会看。
　　燕青之对让奒好不好，路歌不瞎，他看得见，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没有去劝诫好友的原因。
　　但他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自从燕青之和韩旭打架过去已经七天了，这七天里，他们让让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饭也不怎么吃，人也不怎么笑，一整天就耗在学习上，脸色也差得要死。
　　路歌是真不忍心看到这个自己当弟弟的人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用得着搞成这样吗？
　　“是啊让哥，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耗子在一旁附和。
　　他们这一行人刚知道燕青之和让奒关系时，也着实惊了好一会儿，但一想到平日里两人动不动就腻歪在一起的劲儿，差不多也能想明白。
　　耗子大概是看多了让奒和燕青之腻歪，又有周冬的事在前，没什么心里障碍就接受了。
　　唐城倒是一开始没能克服心里的疙瘩，他总觉得让奒还是以前和燕青之抢漂亮妹妹的铁血直男，突然就和个男的好上了，怪别扭。
　　可让奒到底是兄弟，看着兄弟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样子，唐城就没办法去责怪他，他是四人团里最嘴碎的那个，也是四人团里最心软的那个。
　　让奒都被磨成这样了，他哪还有心思去膈应别的。
　　“我没事。”让奒不是个矫情的人，他以前觉得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愚蠢无比，可真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晓得个中滋味，当真是难受。
　　“燕霸他就是回去休养几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多大的事儿啊！他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大家都是兄弟，看你这样作践自己不难受吗！”唐城是个小暴脾气，他心里担心让奒，却也有点冒火。
　　“小唐！”路歌厉声喊了唐城。
　　唐城还想说什么，在路歌警告的眼神里闭了嘴。
　　让奒对在座三人露出个充满歉意的笑，“抱歉。”
　　路歌摇摇头，他拍拍让奒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他，但这么扛着不是办法，你自己都顾不好的话，怎么去顾别人？”
　　燕青之回家后到现在都没消息，这的确很让人担心。
　　那天他也赶上了打架现场，燕青之掐着韩旭时的那身戾气浓得化不开，说实话很可怕，路歌从没见过那种绝望又疯狂的表情。
　　如果不是让奒拦着，路歌丝毫不怀疑燕青之会真的一。掐死韩旭。
　　见过燕青之这样，路歌本想劝一劝让奒好好一下这段关系，可让奒这副为了燕青之要死不活的样子，路歌心知自己就算劝了也没什么用。
　　“嗯，我知道。我就是需要缓缓。”让奒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也不是什么都扛不起的废物，遇到燕青之之后他改变了很多。
　　毫不夸张地说，让奒以前只是为了让华而活着。
　　让奒自从让华和他亲爹离婚之后，就成熟了不少，尽管那时候他只是个五岁多的小孩。让华很忙，常年带着他国内外两头跑，累得不像个人样。
　　让华是个美人胚子，她长得跟江南小家碧玉女子一个调调，但骨子里净是一些大胆又刺激的想法，混着一股坚韧又飒爽的气质，让人忍不住着迷。
　　那时候他们工作的组织里就有不少人对让华有好感，这些人里不缺身价不菲的存在，可让华一个都没同意，依旧带着他非洲国内跑来跑去。
　　那时候让奒看着他妈愈发沧桑的脸，自觉是自己拖累了她。
　　所以后来叶寓出现，让华和他在一起，从恋爱到结婚，让奒从始至终都没说个不字，他看得出来，让华是真喜欢叶寓，不然也不会被婚姻伤了一次还能再拿它套住自己。
　　让奒其实想到过，让华和叶寓结婚之后不会再带着他跑，可人总有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只要没到那一天，他就绝不会主动开口。
　　后来有天晚上让华来找他，让奒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了。
　　因此让华说让他留在叶家时，让奒没怎么拒绝就同意了。
　　第一，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第二，他对让华的眼泪一向没抵抗力。
　　留是留下了。
　　可在留下的九年里，让奒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让奒不是不会做家务，让华工作忙，衣服几乎都是让奒洗的，他那会儿还小，人都要站在板凳才能够着洗漱台。
　　对于那时候的让奒来说，让华就是他世界的全部，他洗衣服，做饭，扫地，都是为了让华，让华说是他母亲，却是被他照顾着的。
　　直到被留在叶家之后，让奒的世界就空了。
　　那些努力活着的情绪一点一点从身体里被抽离，像是抽丝剥茧一般，把让奒整个人剥得一干二净。
　　叶家有钱，家大业大，他只需要当个少爷就好，再也不需要洗衣服做饭扫地，他的生活比起跟让华颠簸流离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可让奒却也慢慢了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他的人生开始过得浑浑噩噩，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也没有想要为之努力的目标。
　　每天早上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和陌生的人吃着早饭，上完学，又回到陌生的环境里，睡觉。
　　接着再开始另一个陌生的一天。
　　九年的日日夜夜，叶家对让奒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叶家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他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来，可让奒还是没能习惯。
　　对身体而言，让奒已经熟悉了。
　　对灵魂来说，他依旧在一个陌生的可以称之为家却又不是家的家里。
　　让华刚走那会儿，让奒整夜整夜地失眠，他睡不着，坐在床上发呆，尽管怕黑，可他从来没开过灯。
　　灯光会让他的眼泪无所遁形，让奒宁愿让黑夜淹没他，也不愿意变得狼狈不堪。
　　让奒心思敏感，他刚到叶家那会儿，曾私底下听到过很多闲言碎语，关于让华的，关于他的，在那些保姆的嘴里，他和让华就像是为了钱而来的吸血鬼，目的是把叶家变成囊中之物。
　　让奒想反驳，可他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听话，安然地享受着叶家给他的一切，做一个乖孩子，尽力不去麻烦叶家的任何一个人。
　　尽管他并不想要那些昂贵又奢侈的生活。
　　让华依旧忙，依旧两头飞，让奒会偶尔跟她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让奒就是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不是距离上的远，是灵魂上的远。
　　让奒像是被斩断了翅膀的鸟儿，住在金碧辉煌的鸟笼里，吃着精致昂贵的食物，但他却无法再触碰到自己喜欢的蓝天，也无法再展翅翱翔。
　　千篇一律的日子磨得让奒几近麻木。
　　他开始想要改变。
　　于是他在学校打架，斗殴，挑事，成为校霸，想让生活变得更加有波澜一点，可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投进大海里的一粒尘埃，别说激不起浪花，就连一圈涟漪都没能泛起。
　　让奒有时觉得自己还活着，可有时他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笑着闹着的那个人不是他，恣意狂妄的那个人也不是他，真正的他被关在了笼子里，灵魂在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枯死。
　　直到燕青之出现。
　　燕青之让他燃起了那么一点对生活的欲望。
　　那时候他们才高一，让奒追女孩子，想要从恋爱里得到一些调剂，可他费力讨好的女孩子说不喜欢他，因为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安全感，她说她喜欢燕青之。
　　让奒见过燕青之，高一开学典礼上，他坐得离他不远。
　　开学时燕青之的名字就在六中传遍了，说是个学神，本来妥妥能以全市第一考进一中，但中考有三门发挥失常，来了六中。
　　那时候让奒还很奇怪，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安全感，难道从燕青之那一张冷漠的脸上就能获得多少安全感吗？
　　直到让奒追的几个女孩子，都给出一样的答案后，让奒对燕青之产生了兴趣，他一开始是想跟燕青之比一比，凭什么他不如燕青之？
　　所以他抢了燕青之有好感的女孩子。
　　可燕青之的反应也不过如此，那张冷淡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让奒觉得稀奇，他开始观察燕青之，后来觉得燕青之这个人实在是寡淡又无趣，对谁都冷淡，对谁都礼貌，对谁也都不看在眼里。
　　久了，让奒就想，燕青之那张脸上除了冷淡，会不会出现别的情绪。
　　接着他就想从那张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
　　让奒不知疲倦，抢燕青之有好感的女孩子，在他旁边疯狂蹦跶，找存在感。
　　可燕青之从不理他，就好像他是个跳梁小丑。
　　后来有一天，他扯掉了燕青之的小葫芦玉，那碧色的接近奶白色的物体被他摔裂了一条缝，那时燕青之理了他，他揪着让奒的衣领，笑得异常邪性又危险，他问让奒，你是不是找死？
　　让奒大概是魔怔了，明明燕青之的那个笑掺杂着不正常的癫狂，还有想弄死他的情绪在里面。
　　可他就是觉得燕青之那个笑特别好看，在燕青之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就像被风吹起了神秘面纱的一角，露出了下面那个妖精一丝影影绰绰的绝代风华。
　　再之后，让奒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黏在了燕青之身上。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段想要挑衅燕青之的时光，给他的影响不仅仅是他想要看燕青之露出别的表情那么简单。
　　他干涸的灵魂，同样得到了滋润。
　　燕青之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他往下掉的心。
　　上辈子让奒没看懂自己的心，这辈子他看得很清楚。
　　“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让奒笑着，眼神里透着坚定。
　　他答应过燕青之要走到他身边，让奒从不轻易承诺，但既然承诺了，那就要说到做到。
　　他规划的未来里有燕青之，如果连这点苦都抗不了，那他还有什么脸谈以后。
　　【作者有话说】：今天其实不打算双更的。因为没存稿了。
　　但是昨天有土豪强甩了笔石要双更，虽然kk我很想不承认，但没得办法。
　　另谢谢Janzen送的三叶虫。
　　谢谢闪光者榜一大佬送的寒武笔石。
　　谢谢城总送的珊瑚化石，城总自家人了，就不客套了。
　　主要也不是礼物不礼物的问题，我看那个龙挺好看的，你们懂我意思吗？
　　哈哈哈哈哈！接下来可能有几章小变态会下线一会儿，但不用担心，他会回来的。
　　哎，可怜滚滚，被迫坚强。

57. 撑同志反歧视
　　考试前一周的周末让奒去玉器行取了送过去修补的小葫芦玉。
　　玉器行是叶寓介绍给他的，让奒没说事情原委，就说朋友的玉碎了，要修，问叶寓能不能给他介绍个地儿。
　　让奒本来不想开口麻烦叶寓，可叶寓认识的人多，让奒信不过别人。
　　不过大概也许是叶寓提前跟玉器行打过招呼，他去取货的时候，那老板对他欲言又止。
　　让奒有些担心，问是不是玉没修好，后来老板告诉他，修肯定是修好了，但这块玉不太纯，里面掺着东西，说白了就是不值钱，地摊上一二十块钱就能买来的便宜货。
　　他是叶寓介绍去的人，老板以为他受了骗，买了假玉，还花心思来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告诉他又怕他心里不舒坦，不告诉他又怕他日后知道了闹事说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
　　毕竟叶寓是个大人物，他不想得罪。
　　让奒没说什么，付了钱就走了。
　　小葫芦玉确实是修好了，肉眼看过去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要放在阳光下那么一照，那缝隙就原形毕露，看得一清二楚。
　　总比碎着强。
　　而且让奒也能看出来，这是能修补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至于玉器行老板说的玉的真假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他答应燕青之要修好这块玉，那就会修好它，玉是真是假对他不重要，无论它是真是假，都不能影响它对燕青之的重要性。
　　也不能影响它对让奒的重要性。
　　白驹过隙。
　　时间很快到了期末考试。
　　燕青之还没有回来。
　　老胡说燕青之妈妈又请了假，燕青之的状态参加不了期末考试。
　　结束考试的那天是周五，但由于最后一门考完是下午五点，出考场时天已经微微黑了。
　　除了走读生，大部分住宿生都决定第二天早上再收拾回家。
　　毕竟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当晚，一向都是彻夜的狂欢。
　　校道两边的路灯很亮，跟耗子他们去食堂吃完饭出来时，让奒观察到了校园道路旁的宣传板。
　　“我们刚才来吃饭的时候还没这些吧？”唐城摸摸脑袋。
　　“估计刚摆。”路歌应道。
　　“就是学生会的人捣鼓了一个什么彩虹支持会。说是同性恋并不可耻，要支持同性恋。”耗子人缘广，前几天就听到了消息。
　　他以为那些人就是说说，没想到还真弄了。
　　说这些话时耗子不动声色地瞄了让奒两眼，见让奒没什么别的反应，心才微微放下来。
　　其实也不是多大阵仗，就画了几张宣传报，在校园里贴了贴，然后在校园主干道的几个人流量最大的路口摆了棚子，提供着彩虹旗等一系列应援物品。
　　入夜，北方的冬天总是很干，风卷着刃呼呼的刮，吹得人脸生疼，简直冷得能把人剥下一层皮来。
　　让奒观察着离他最近的那块宣传板，上面其实也没多牛逼的东西，就是画了一个彩色的氢气球，氢气球下面吊着篮子，篮子里面有四个人，两对牵着手的男孩子和女孩子。
　　氢气球占了宣传板三分之一个版面，剩下的地方，三分之一写了六个大字——撑同志、反歧视。
　　这六个字用行体写成，笔锋苍劲，流畅自然，一气呵成。也刻了边线，里面涂成了彩虹色。
　　最后的三分之一是空白。
　　空白处被云朵画成的边线圈了起来，里面写了一些名字，让奒粗粗看了看，大约都是学生会的一些人。
　　学校内不止一块宣传板，每块宣传板内容都不一样，但每块的主题都一样，彩虹色在这些宣传板上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几块板子上写着爱情与性别无关之类的标语。
　　这些宣传板几乎都留出了一块空白版面，让奒想起在阴暗里活了那么多年被人指着鼻子骂恶心的周冬，突地就笑了。
　　这世界并不全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确实有一些人恶心同性恋没错，他们看同性恋就像看病毒，觉得这是一种病，还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恨不得对他们敬而远之，甚至想他们去死。
　　可你看，也有另外一群人在支持他们，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界，同性恋也值得倾心相待，他们和所有人都一样，除了喜欢同性这一点，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让奒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根笔，在那空白版面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兄弟团几个人没说话，只是跟着让奒把名字写在了上面。
　　应援摊里是几个女孩子，让奒经过时问能不能给他在脸上画个彩虹。
　　校霸大名在六中还是有不错的影响力，那几个女孩子一下就认出了他，再说应援摊本来就准备了这些东西，当下就给让奒画好了。
　　那几个女孩子还给让奒送了彩虹旗。
　　“让奒，那个……”让奒转身要走时，有个女孩子叫住了他。
　　“嗯？”让奒回头扬了扬眉毛。
　　“你和燕霸，祝福你们！”女孩子咬着嘴唇，道出一句祝福，“那些人的话你不用听进去，他们说的都是屁话！同性恋一点都不恶心！你们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让奒愣了愣，他想如果是周冬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吧。
　　那个懦弱的害怕所有人异样眼光的男孩子，很希望能够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燕青之也会这样希望吗？
　　印象里，燕青之好像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谢谢。”让奒轻笑着，由心地道了谢。
　　“今天全校集体在教室放映电影，学生会安排的自愿观影，是本尼迪克特主演的《模仿游戏》，同性题材，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女孩子被校霸帅气的微笑晃了眼，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谢谢。”让奒第二次道谢。
　　“诶！让哥，咱回教室看吗？”耗子从后面探出头，脸上也印了个彩虹的章。
　　“看呗，反正今天也回不去了。”让奒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配合观影食用。
　　教室里灯亮着，但三三两两没几个人，这种自愿观影，又是同性题材，让奒用脚趾头想想都不会有几个人来。
　　电影七点开始播放，宣传委员王涛站在讲台上，介绍了一下电影，“《模仿游戏》讲述的是计算机科学之父艾伦.图灵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二战期间，主要聚焦于图灵协助盟军破译德国密码系统“英格玛”，从而扭转二战战局的经历。”
　　灯灭，荧幕亮起。
　　让奒其实没什么心情看电影，考完试之后他整个脑子里只剩下了燕青之。
　　燕青之在做什么，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按时吃了饭，回家了之后他爸妈有没有打他骂他……让奒问题太多了，可没人给他解答。
　　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光影变幻间，让奒视线渐渐凝聚到了投屏上。
　　电影里那个智商高超却缺乏基本社交技能的男孩让让奒想起了燕青之，明明两个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让奒就是无法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了燕青之的身影。
　　电影后面，那个不再年轻的男人是同性恋的秘密暴露出来，被迫接受所谓的“治疗”，他失去了强壮的身躯，连背都已经抻不直，却还要吃着那些用来治疗被称之为同性恋的病的药。
　　最后，那个为二战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男人，在极度的不体面中，选择以自Sha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让奒眼睛酸涩。
　　上辈子燕青之坐在病床上的画面像挥之不去的梦魇再度出现，让奒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趴在燕青之的桌子上，极力想从这个燕青之坐过的地方汲取一些燕青之的味道。
　　电影结束，王涛仍旧站在讲台上，有不少女孩子眼里含泪，现场气氛沉重又压抑，“艾伦.图灵是计算机科学之父，他为二站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那个年代把同性恋当成是一种病，这位伟人的性向问题暴露之后，受到了非常不公正的对待，最后选择以自Sha结束生命，但他的成就对人类历史而言是非常巨大的进步，失去他是人类的损失。”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艾伦.图灵这样的人，他们有着同样的性取向，也在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可没人规定他们就比异性恋低人一等。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屈原等等，他们都是同性恋，可谁能否认他们的成就？！”
　　“同性恋不是病，如今很多国家同性婚姻都已合法，法律都承认的存在，别人又有什么理由去反对。同性恋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那些打着恶心同性恋旗号却做着伤害别人的人！”
　　“撑同志，反歧视！”
　　大约是王涛讲的话在这个冬天里特别让人感动，又大约是艾伦.图灵的故事太让人心痛，教室里有不少人喊出了那句口号。
　　接着，那栋联排的教学楼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一片呼声。
　　那些声音还稚气未脱，却透着坚定，在漆黑的夜空里汇成了那动人无比的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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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结束后让奒拒绝了耗子一起回宿舍的邀请，他一个人走在校道上，掏出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一一股脑儿给燕青之全发了过去。
　　给老子爬：你看，学生会今天搞了一个彩虹支持会，还组织了一场同性题材的电影观影。
　　给老子爬：你如果在的话，咱们就可以一起签名一起看电影了。
　　给老子爬：今天有个小姐姐还祝福咱两呢，照这架势，说不定过不久咱们在校园里牵手都没人会惊讶了。
　　给老子爬：不对，咱两的事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现在下到高一上到高三，左到门卫大叔右到食堂阿姨，没人不知道咱两有一腿。
　　给老子爬：还有，今天期末考试结束了。这段时间我把你给我整理的公式全背下来了，牛逼不？我觉得我一定能前进好几百名。
　　给老子爬：这次你期末考试都没参加，估计荣誉榜第一名是保不住了。我之前还跟耗子他们打赌呢，说你一定年级第一没跑。这回可是妥妥打脸了。
　　给老子爬：你什么时候回来？
　　给老子爬：不对，明天就放寒假了。
　　给老子爬：那咱们是不是要下个学期才能再见了？
　　给老子爬：燕青之。我想你了。
　　给老子爬：特别想。
　　给老子爬：想得我快疯了。
　　给老子爬：你回我一句好不好？就一句，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了。
　　给老子爬：燕青之，你他妈说话啊！说话！
　　从开始的故作轻松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发完信息让奒眼眶隐约红了一些，呼吸都粗重不少。
　　一声哽咽从喉咙里滑出，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聊天框里已全是一片绿色，燕青之从来没回过他信息，可他控制不住就是想跟他说说话，他每天起床都会给燕青之的号码打一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
　　让奒从没如此疯狂地想念一个人过，他生活中点点滴滴都是燕青之的影子，却无法触碰到燕青之一分。
　　他快别憋疯了。
　　他以前不背书包，因为他不学习，可决定要追上燕青之后，他不仅背上了书包，还在书包里装了不少学习资料和卷子，他也没有笔，他的笔都是从燕青之那儿拿的。
　　他用着燕青之的东西，就好像这样燕青之还在他身边一样。
　　让奒把那个小葫芦玉随身带着，他没挂在脖子上，可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块玉被燕青之戴了很多年，上面沾染了燕青之的味道。每天入睡前，他都要亲一亲那块玉，才能睡着。
　　可让奒明白，这些都是饮鸩止渴。
　　一天见不到燕青之，他距离崩溃就越近一天。
　　石沉大海的现状让他很煎熬，哪怕是一点消息，他哪怕是知道燕青之的一点消息，都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他真的太难受了。
　　上辈子燕青之死亡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在梦里重现，让奒每天心都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感觉快把他给逼疯了。
　　他害怕燕青之就这么消失，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有到这种时候，他才能切身体会到，原来他那么喜欢燕青之。
　　原来上辈子燕青之对他爱而不得。
　　是那么痛苦。
　　【作者有话说】：今天小变态依然没有出现。
　　因为收到了很多礼物，所以加更一章回报各位。
　　感谢夫人好骚的三叶虫。
　　感谢玹子的一个寒武扶仙两个寒武奇虾一个寒武恐龙！今天你是kk的大佬！
　　感谢大琳琳的一个寒武奇虾。
　　感谢闪光者的一个寒武奇虾。
　　感谢城总的一个寒武扶仙。
　　感谢大家！
　　爱你们鸭！

58. 梦回
　　第二天是让华和叶寓一起来接让奒的。
　　尽管让奒再三强调了自己不需要接，可让华硬是要一条道走到黑，让奒劝不动，索性就由着他妈了。
　　到家之后让奒匆匆冲了个澡，倒进床里就睡了。
　　他太累了。
　　燕青之的事把他磨得心力交瘁，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不失眠的。
　　精神已经熬到了头，让奒连呼吸都嫌累。
　　开始是抱着试着睡睡的心态，但也许是睡了九年的床给了他点安心，又或许是拽在手里的小葫芦玉给了他安慰，这回让奒没有失眠。
　　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个梦，跟上辈子知道燕青之死后一样，只是这次多了点别的东西。
　　梦里的燕青之还是坐在病床上。
　　依旧是那张了无生趣的脸。
　　孱弱的少年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窗外，视线没有焦点，像是飘了很远很远。
　　让奒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他好像游离在梦境之外，又好像深陷其中，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到燕青之床边的椅子里坐下。
　　“燕青之。”让奒听见自己开口。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他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燕青之看不见他。
　　病房门敲响，有人走了进来，让奒抬眼看去，发现这个人他认识。
　　“你好点了吗？”上辈子告诉让奒说燕青之喜欢他的那个男孩对燕青之嘘寒问暖，他非常自然地卸下了书包，穿透让奒的身体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今天去南职了，给你拍了让奒打球的视频。”童宛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打开照片栏，递给燕青之。
　　床上的人在听到让奒的名字时眼球动了动，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童宛手里的平板。
　　“看看吗？他今天打球很厉害呢。三分球投进了好几个。”童宛把平板往前递。
　　燕青之没说话，他接过平板，童宛便顺带着给他点击了视频播放。
　　让奒站在一旁看着，视频里的少年穿着球衣，手上挂着护腕，球在手里转来转去，少年运球走了两步，闪过对方的阻拦动作，他站在三分线外起跳，球飞出一道弧线，完美落入了篮筐。
　　场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床上的燕青之伸出手，在视频里那个少年的脸上碰了碰，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丝温柔。
　　让奒也跟着笑了，他记得那场球赛，那是他刚进大一不久，校篮球队在开学军训结束之后就进行了人员选拔，他高中时篮球就玩的不错，自然没什么阻碍就进去了。
　　那天是校篮球队的训练，内容是他们这些新人跟校队的老人打对抗赛。
　　让奒打得很尽兴。
　　不过他没想到童宛会去偷拍他，还把这个视频交给了燕青之。
　　突然间，燕青之手里的平板被童宛夺走。
　　让奒有些愕然，他不明白童宛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燕青之会不悦，或者会斥责，可最后却发现燕青之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他只是盯着童宛，眼球一动不动。
　　“把这个吃了，我再给你看。”童宛从床边柜子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倒出几粒药片，放在燕青之面前。
　　燕青之还是看着他，眼神像黏在了童宛身上。
　　“他今天球赛发挥的挺不错的，进了好几个球，想不想知道他今天还干了些什么？”童宛并没有被燕青之的眼神吓到，整个人显得很镇定。
　　半响，正当让奒以为燕青之不会回应童宛，前者点了点头，那个幅度特别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想知道的话，把药吃了，我告诉你。”童宛下巴抬了抬，示意他放在手里的药片。
　　燕青之脸上浮现厌恶之色，他挣扎了半天，最后伸手抓过那些药片，一股脑儿全放进了嘴里。
　　童宛给他倒了水，防止他噎着。
　　燕青之吃完药，童宛把平板还给了他，讲起了让奒在这一天里做过的点点滴滴。
　　燕青之听得很认真，那个视频随着童宛的声音放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好像就是看不厌似的，连眼睛都不怎么眨。
　　让奒不知道童宛跟燕青之聊了多久，反正童宛走时天已经黑了。
　　而燕青之又恢复成了那个死气沉沉的陶瓷娃娃，不动不哭也不笑。
　　让奒的视线在燕青之脸上就没离开过，他贪婪地描绘着燕青之的轮廓，以此来抒发这半个月的对燕青之的快要溢出来的思恋之情。
　　“燕青之，我好想你。”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见到燕青之，才能离他那么近。
　　燕青之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自然不会回应他。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让奒自顾自地说话，这些天他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又有多想念燕青之，纵使眼前这个是上辈子的燕青之，纵使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让奒，可让奒依旧想告诉他。
　　梦里的让奒絮絮叨叨了很久。
　　直到心里那股快要沸腾的情感稍微降低了热度，让奒才住了嘴。
　　夜深了，燕青之没有睡觉，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在床上的姿势，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让奒见他动了动，慢腾腾地把手伸进枕头地下摸索，掏出来时他手上握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在月色下荡出一道白光，把让奒眼睛都晃了一下。
　　可等让奒眼睛重新适应黑暗，看到燕青之手上拿的到底是什么时，他再也无法镇定，他想上前去掰开燕青之的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穿过燕青之的身体。
　　他无法触碰到燕青之。
　　“燕青之！你把刀放下！”燕青之手里拿着一把短小却足够锋利的匕首，整个人埋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不太正常。
　　让奒心惊胆战，嗓音都在抖。
　　但这终究是个梦，他无法阻止燕青之，他只能看着燕青之拿着那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两下，血喷涌而出。
　　燕青之把匕首丢到了地上，他无暇去管那正在流血的手，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管。
　　他轻轻躺在了床上，将那张抚摸了无数遍的蓝底一寸照贴在心脏位置。
　　燕青之打开平板，再次播放起今天童宛偷拍的那个视频，让奒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病房里回荡，属于少年的朝气蓬勃有着强大的渲染力，甚至把燕青之眉眼间的浓重阴郁都驱散了一些。
　　他无声地笑着，勾起的唇角一开一合，那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眷念和视频里少年的声音混在了一起——滚滚，滚滚，我爱你……
　　“燕青之！”
　　心脏被人狠狠揪住的痛楚让让奒悲鸣出声，巨大的疼痛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睁开眼那一刻，让奒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溺水一般的感受不太好受，让奒整个人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夜空高挂。
　　黑漆的幕布第一次没有让让奒害怕，他手里紧紧拽着那块小葫芦玉，想起梦中燕青之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手腕下刀的画面，一股恐慌砸中让奒，铺天盖地的晕眩感蜂拥而来。
　　前段时间燕青之的话浮现在他耳边。
　　——陈年旧伤，早就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那当时会有多疼？
　　燕青之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疤，是不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割出来的？
　　他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
　　所以上辈子，燕青之根本就不是被车撞死的。
　　他是自S的。
　　那两刀的失血量，正常人根本活不下来。
　　到底有多委屈，到底活得有多累，到底受了多少罪，燕青之才会那样决绝地割/腕？
　　让奒再也忍不住，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此来缓解来自心脏的抽疼，可那些细碎的呜咽最后还是从喉咙里滚出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害。
　　终于写到了这里。
　　上辈子小变态不是被车撞死的，他是自己选择了结生命的。
　　滚滚可谓是他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可这束光他摸不得也碰不得，他只能看着，就像文里写的饮鸩止渴，迟早有一天会崩盘。
　　城总上次问我，为什么上辈子小变态不告诉滚滚他喜欢他这件事。
　　事实是小变态杀过人，他觉得自己脏，配不上滚滚，他不想玷污了滚滚。
　　至于为什么杀人会在后面的章节里交代。
　　总而言之，这是我写的最惨的一个攻了。
　　在这里也想告诉大家，如果喜欢一个人，你可以去告诉他，也许他不会接受你，但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也想告诉大家，同性恋并不可耻，爱情这件事本身就跟性别无关。
　　也许现实生活中的同性恋跟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没有好看的外表，也没有超高的智商或者富裕的家庭。
　　但他们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在我们身边，他们也许普通，他们甚至自卑，对自己的性向羞于启齿。
　　但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们也拥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撇去那些骗婚的渣滓不谈，同性恋也值得拥有明亮的美好的未来。
　　撑同志反歧视。
　　k总我虽然写不出很多大道理，但希望带给读者的是正确的三观和正确的为人处世态度，很多看文的读者是三观还未成型的小朋友，希望这些小朋友可以成长成为温柔的大人。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由于喜欢看耽美，而去引导或者传导同性才是真爱这一类的话题，爱本身就很美好，不论异性或者同性。
　　让我们温柔地爱这个世界吧。
　　爱你们鸭！

59. 求你来看看他
　　让奒在哭累的情绪中再度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没再做梦。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让奒从床上起来时头晕了一下，要不是他及时撑住，怕是当场就要被失重感重新拉回床上。
　　让奒缓了好一会儿，那阵晕眩感才慢慢消失。
　　胃里烧得慌，让奒洗漱完毕后下了楼，让华和叶寓出门了，家里的保姆给他做了饭。
　　心里有事，让奒草草吃了几口就没心思再吃了。
　　人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明明知道怎么规避风险，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思想累赘，可有时候就是无法管控自己的大脑。
　　就好比你无意间看了一部鬼片，害怕得不行，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脑子就是不可自控地在回想每一帧的细节。
　　让奒就在这种矛盾中自我折磨。
　　燕青之割/腕的画面挥之不去，他又痛又控制不自己回想。
　　这种像是自虐一般的行为停止在下午三点多，让奒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让奒同学吗？”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声，这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些软，若不是听起来年龄偏大，还有一丝少女的娇俏感夹在里面。
　　“您是？”让奒无法确定来电人身份，可知道他名字还叫他同学，大约是某个长辈，所以他用了敬语。
　　“我是燕青之的妈妈，突然给你打电话实在是有些冒犯，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和之之是……”电话那边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尴尬，但这丝尴尬很快被她带过，“是情侣，之之很喜欢你，你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能不能请你来R市看看之之，当然你的吃喝住行我都会解决妥当。”燕青之妈妈的声音有些忐忑，像是觉得自己语气过于强硬，她又补上了一句，“如果你方便的话。”
　　“阿姨，我……”
　　让奒刚开了个话头，燕青之妈妈以为他要拒绝，忙不矢截断了他的话头，“让奒，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求求你了，求你来看看之之吧，他……”
　　女人无法自控地哽咽了起来，那哭音透过听筒传进让奒耳朵，让他恍然有种失真的错觉，“阿姨，燕青之他……他出了什么事吗？”
　　让奒张嘴，可那声音，抖得不像他自己的。
　　“之之他……他昨天晚上自S了。”女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幸好发现得早，人给救回来了，可他现在情绪比之前更糟了，整个人不说话也拒绝交流……他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让奒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燕青之妈妈声音又近又远，仿佛被隔绝在了鼓膜之外，他脸上的血色如潮水一般一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自S和抑郁症这两个字眼，把他扎得生疼，让奒身体虚晃一下，甚至都快站不稳。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女人哭到嗓子干哑，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温柔，只剩下狼狈不堪，“我求你了，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也没跟人谈过恋爱，只有你……他手机里有很多你的照片，我知道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你来看看他吧……我求你了……之之他需要你……”
　　让奒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可燕青之妈妈那句燕青之需要他却是深深刻在了脑海里，他给让华发了短信，说去R市找燕青之玩几天，他没提燕青之的情况。
　　火速订了去R市的高铁票，让奒心乱如麻。
　　梦境里燕青之为什么自S有了解释，那张了无生趣的脸也有了解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药更是有了解释。
　　抑郁症……让奒从没想过这三个字会出现在燕青之身上，这半年里的点点滴滴，他没有看出丝毫端倪，燕青之对他温柔又贴心，偶尔还透着隐隐的霸道。
　　他正常得完全不像一个为抑郁症所累的人。
　　所以燕青之屋里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的大概就是治抑郁症的药吧？让奒不是没有好奇过，但现如今想起来，每次都被燕青之不着痕迹地带偏了话题。
　　让奒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多数时候，他表现得都是乐于助人，他帮助过不少人，到头来却没人能拉他一把。
　　谁都帮不了他。
　　他只是想和燕青之好好谈个恋爱，为什么就非得受这么多苦呢？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让奒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出站时是童宛来接的他，见让奒面露疑惑，童宛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之后道，“你还不知道吧，我是燕青之的哥哥。”
　　“什么？”让奒心里充满惊讶，上辈子他知道燕青之和童宛是好友，整个六中，只有他和燕青之走得稍微近点，梦境里也只有他去看过燕青之，他以为是好友间的探望，原来不是？
　　“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童宛比燕青之大了一岁，年过十八已经拿到了驾照，燕青之妈妈本想亲自来接让奒，可那个女人憔悴无比，那种状态开车容易出事，童宛就代她来了。
　　“你们……”让奒欲言又止，教养直觉问这些隐私性问题是一件不礼貌的事，他想知道，却也忍住了。
　　倒是童宛没有什么顾虑，他发动车子，道，“你一定很好奇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是领养来的，我父亲原配没有生殖能力，于是一起领养了我，他们本想用孩子维系一段摇摇欲坠的婚姻，但并没有作用。”
　　“我父亲在领养我之前就出轨了燕青之的妈妈。离婚之后，我父亲娶了燕青之的妈妈，过了不久，他们找回了燕青之。”
　　童宛口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的平淡，可眼底的嘲讽显示他并没有如表面那样无动于衷，“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燕青之不是跟着他妈妈一起进门而是后来找回来吧？”
　　童宛嗤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呢？燕青之妈妈怀孕时才十九岁，她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养得活燕青之，她本想打掉燕青之，但最后还是生了下来，我倒觉得，还不如不生。”
　　“丢弃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做出这种行为的人着实配不上母亲这个高尚的称呼。”童宛想起那个女人为燕青之哭花了妆容的脸，就觉得一阵恶心，如果真那么在意，当初何必生下燕青之又丢弃他。
　　让奒握着小葫芦玉的手一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一惊天事实，电脑里女人的哭腔还仿佛在耳边围绕，那么伤心的情绪，却让让奒在一瞬间觉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
　　“知道后来他们为什么要找回燕青之吗？因为我父亲没有能力再要一个孩子，而刚好燕青之身上流着我父亲的血。但谁也不能肯定燕青之还活着，他们找了半年，还真找回了燕青之。”
　　车厢里空气沉闷，让奒只觉得有种心脏被揪住的窒息感，他把窗户降下，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将压在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厚重感吹散了一些。
　　“这些事我都可以不用告诉你，你可以选择可以听或者不听，但作为燕青之的哥哥，我希望他过得好，而不是像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燕青之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些事，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脏，你就是他心里的一束光，从小到大我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那时六岁的燕青之被人领着出现在童家大门口，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严重的营养不良，眼睛里是他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
　　“如果说有人能把他从现在这种状态里唤醒，那个人只可能是你。”
　　“如果你想和他走下去，他的过去必须是你需要面对的障碍，但如果你只是出于同情心做这些，我建议你快刀斩乱麻，别在他彻底离不开你的时候再说你们不合适，那跟杀了他没区别。”
　　虽说童宛和燕青之没有血缘关系，可他对这个弟弟仍旧充满心疼，他从孤儿院被领养出来，对亲情的渴望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可虚伪的父母领养他并不是抱着多高尚的心态，久而久之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并没有得到多少爱意，所以当那个瘦瘦小小的燕青之站在童家大门口时，童宛想他会保护这个弟弟。
　　他一直都想有个弟弟。
　　“我喜欢他。”让奒将小葫芦玉按在胸口，呼吸都隐隐带着抽疼，“不仅仅是喜欢。”
　　童宛通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少年一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R市的雾很重，让奒望着窗外，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跟他的心情一样。
　　那些雾遮住了燕青之的过往，而今天，童宛在他面前亲手扒开了这些白雾，让让奒看清了那个真正的燕青之。

60. 过往
　　燕青之的出生并不那么受欢迎。
　　他亲妈叫陈娟，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在夜总会上班时跟童立看对了眼，童立就喜欢在这种稚气未脱且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子，没怎么犹豫便包下了陈娟。
　　童立是靠老婆起家，他老婆在他还是一穷二白时嫁给了他，帮助他成就了一番事业，两个人虽然激情不再，但表面上也算得上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男人不就那么回事，有钱有权了之后总想着玩点新花样，想尝鲜，想整点刺激的东西，他背着老婆和陈娟好了好几年，期间陈娟怀了孕，那时童立还不知道老婆生不了，催促陈娟打掉那个孩子。
　　陈娟性格软弱，她不想打掉孩子，可又对这个有钱的男人从心里惧怕。
　　本来她都约好了手术，但在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她还是没能忍心。
　　于是陈娟偷偷生下了那个孩子，然后将其抛弃在了偏远的农村。
　　她觉得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她依附于童立，也舍弃不了过惯了的纸醉金迷且大手大脚的生活，她只能抛弃肚子里的骨血。
　　而那孩子大概是命不该绝，他被一个淳朴的农家妇女捡了回去，农家妇女生不了孩子，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养大，连名字都是问了镇上的老师取的。
　　那老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希望这孩子长大之后能闯出一片天。就叫燕青之。
　　可惜天还没闯出来，燕青之先把这世间冷暖尝了一遍。
　　农家妇女姓白，人虽然没读过书，但为人真诚又朴实，很得周围邻里乡亲的喜欢和敬重，大家都叫她一声白姐。
　　按理说这样的人养着燕青之，虽然穷了点，但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可坏就坏在白姐有个好吃懒做赌博成瘾的老公，这男人好逸恶劳，整天做着白天掉馅饼凭空发大财的美梦，隔三岔五地不着家，一回家就是找白姐要钱。
　　如果不是白姐不能生，是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过日子的。
　　结婚前男人隐藏的很好，一点端倪没露，白姐三十多了，又不能生，能找着对头就不错了，她容易知足，也认命了。谁知道结婚不到两年，男人嗜赌的本性就暴露无疑。
　　白姐年纪大了，也不想折腾了，就那么凑合过了三四年，直到捡着燕青之。
　　这个男孩让白姐心里欢喜得不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可老天到底是可怜她，给她送了个娃娃来，白姐几乎把自己的爱倾心灌注在了燕青之。
　　一眨眼燕青之就五岁了，他脑袋瓜儿聪明，成绩也顶好，加上又生的好看，学校老师同学别说多喜欢他了，就连乡里乡亲都说燕青之这个娃娃以后有大出息。
　　可生活到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
　　白姐的男人不仅嗜赌，还染了毒，原本还有点宽裕的日子日渐过得紧巴巴，更何况还加上了一个燕青之，白姐要给燕青之存学费，又要照顾一家人的吃喝，还要管男人的挥霍无度。
　　以前白姐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男人要钱就给点，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
　　可赌和毒哪有尽头，这就像两个无底洞，就算把所有钱投进去也填不满。
　　白姐生了反抗的心思，她有她的之之，她得为之之打算。
　　但男人早没了良心，赌/毒侵蚀了他的心，在又一次找白姐没要到钱时，男人对这个憨厚的女人抡起了拳头。
　　白姐哪打得过他，她到底只是个女人，那拳头落在她身上，疼得人龇牙咧嘴，男人打够了，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真是晦气！娶了个比自己大的婆娘不说！还不会生！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男人进了屋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搜出几百块钱后扬长而去。
　　白姐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她哪想得到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是这么个货色，可日子已经过成这样了，男人也不可能同意离婚。
　　只能熬着。
　　后来燕青之撞见了男人打白姐的现场，他才五岁，可也有着一腔勇气，要保护自己的妈妈。
　　男人并没有因为燕青之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停手，在他眼里看来，燕青之是捡来的孩子，虽然冠着他的姓，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从来都没有把燕青之当成过儿子。
　　男人一脚又一脚地踹在女人和五岁孩子的身上，直到男孩子发了狠咬他的手臂，一双眼睛瞪得很圆，里面都是恨。
　　“狗杂种！”男人痛呼一声，一手拎起燕青之摔在地上！
　　暴力让人上瘾，尤其是对一个身心已经毒/品染黑的人来说，暴力是最让人上瘾也是最痛快的发泄方式，自那以后，男人成了魔鬼。
　　那时白姐养了一条狗，农村土狗，因为毛是白的，所以叫小白。
　　小白和燕青之从小一起长大，燕青之小时候的日子大半都是跟小白一起度过，它喜欢粘着燕青之，在燕青之脚边打转，燕青之上学去时它会跟到村口，放学时它会早早等在村口。
　　对燕青之来说，小白不仅是玩伴，还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燕青之刚满六岁那年，白姐男人赌输了不少钱，他回家找白姐要钱时又打了起来，燕青之拽着他的腿，怎么也不撒手，他知道他只要一撒手，这个男人会疯狂殴打他母亲。
　　小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它对着男人吠叫，用嘴去咬男人的裤腿，却也没能扯动分毫。
　　男人盛怒之下一脚踢开了小白，连日来被人催债的烦躁感和没钱潇洒的憋屈混在一起，现场白姐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小白还在叫，男人的神经一根接一根地绷断。
　　“一个生不了崽的女贱人和一个白眼狼儿子敢忤逆我也就算了！你一条狗也敢对我叫！”男人红了眼睛，一手揪住小白的腿，跟甩棍儿似的，把小白的身躯扔在地上摔打。
　　凄厉的狗叫声撕扯着燕青之的眼睛，他哭叫着，恳求男人放下小白，可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像是发了疯，把小白在地上摔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才松了手。
　　六岁小孩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将浑身是伤的小白抱在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才六岁，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打妈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那么好，而自己的就像魔鬼，大家都说他是捡来的，因为他是捡来的，所以爸爸才会打妈妈打他吗？
　　燕青之不明白。
　　他只能靠眼泪发泄。

61. 过往2
　　可噩梦并没有结束，那个男人大概是真的疯了，他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他掰开燕青之攥紧的拳头，将菜刀手柄塞进燕青之手里。
　　燕青之愣了愣，下一刻便剧烈挣扎起来。
　　男人握着他的手，劲儿大到燕青之用力全身力气都没能撼动一分。
　　“你们不是都看不起老子吗？不是都喜欢跟老子对着干吗？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男人迫使燕青之将小白按在了地上，手起刀落，小白脖子上多了道碗大的伤口，温热的血溅了燕青之一身。
　　那腥臭的味道给了燕青之当头一棒，他连哭都忘了，眼里只有小白的尸体。
　　男人没停手，他剁了一刀又一刀，直到将小白的头整个剁了下来。
　　燕青之已经听不见了，小白睁大的眼睛还看着他，燕青之只觉得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
　　前一秒小白还活蹦乱跳，这一刻小白就死了。
　　燕青之以前一直喜欢把脸埋在小白身上蹭来蹭去，白色的毛柔软又顺滑，但现在那些白色不见了，红色的血跟潮水一样漫上来。
　　“小白……小白你别死！”燕青之哭得歇斯底里。
　　尽管才六岁，可那天燕青之却彻底明白了死亡的含义，他用自己的衣服擦着小白身上的血，可那些殷红的液体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像小白，无论他怎么呼喊，小白都再也不会窜出来跟他玩了。
　　自那以后，燕青之变得沉默又寡言，六岁之前的明媚笑容在小白死的那天悉数被抽走，他眉眼间染上了沉郁，整个人显得阴暗无比。
　　那都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白姐心痛难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爱笑活泼的孩子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尤其是燕青之还天天晚上做噩梦，说看见了小白来找他玩。
　　自那之后，男人依旧会回来要钱，依旧也会对白姐和燕青之拳打脚踢，燕青之再也没有反抗过，他只是沉着脸，将那个可怜的农村女人护在身后。
　　可他才六岁，又能挡得住多少。
　　他说，你别打我妈，冲我来。
　　燕青之这样的态度惹恼过一次男人，那是个夏天，正午时分太阳高照，空气都被热得扭曲，树上的蝉没完没了地叫，聒噪又烦人。
　　男人提着燕青之，把他丢到了河里，按着他的水就往水里按。
　　那是燕青之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男人没想淹死他，他想给燕青之个教训，叫这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看清楚，到底他住的是谁的房子，吃的是谁的东西！
　　溺水的感觉让燕青之之后患上了恐水症，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连洗澡都不敢，看见水整个人就抖得厉害。
　　白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好受点，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快快乐乐的长大，尽管他不是她的亲儿子。
　　他们那个村叫胡芦村，祖祖辈辈都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村里有个葫芦仙，只要诚信祈祷，葫芦仙就会保护祈祷的人。
　　白姐没什么文化，她信鬼神，她存了点钱，躲着男人给燕青之买了一块小葫芦玉，她想让葫芦仙保护她儿子。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寄希望于鬼神，她把小葫芦玉挂在燕青之脖子上，说之之别怕，葫芦仙会保护你，妈妈也会保护你。
　　可终究是为母则刚。
　　白姐为了燕青之，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离婚的心思。
　　可这愿望还没成真，她人就没了。
　　那天男人磕了药，整个人神志不清，他找白姐要钱，白姐说没有，她说她受够了，她要跟男人离婚，她会把钱存着给她的之之上学。
　　白姐一向软弱，那时她第一次那么明目张胆地反抗男人，男人被愤怒烧红了眼，毒品让他陷入了癫狂状态，他从厨房拿了菜刀，砍死了白姐。
　　燕青之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血。
　　男人毒/品磕多了，在地上陷入了昏迷状态。
　　而他的妈妈，那个说要保护他的妈妈，倒在厨房门口，尸体都凉透了。
　　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死不瞑目。
　　那是燕青之整个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想哭，想叫，可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直到心脏麻木。
　　那男人半夜清醒了过来，常年来被毒品所累的身体瘦弱不堪，风一吹好像就能散，他意识不太清醒，挣扎了一下，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影子笼罩下来。
　　男人抬眼看去，只见自己婆娘捡回来的那个男孩，手里拿着之前他才用来砍死了婆娘的那把菜刀，站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脸上镶嵌着两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空洞得望不到底。
　　男人浑身没有气力，他脸上充满惊恐，他想喊，却说不出话。
　　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菜刀朝他落了下来。
　　六岁的燕青之杀了那个男人。
　　警/察带走了他。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所有人都在为燕青之说好话，他的同学老师都说他是一个好学生好同学，他乐于助人，开朗活泼，邻居说他懂事，经常帮母亲干农活。
　　这些的证词无形中给了那个六岁男孩很多帮助，加上男人沾了赌/毒，这件案子最后以正当防卫结案。
　　与此同时，童立和原配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他们选择了离婚，童立迎娶了陈娟，得知自己曾有一个儿子，便开始了找寻之路。
　　半年后，陈娟找了过来，将燕青之接回了R市。
　　可过往的事已经发生，谁也不能抹去。
　　那些铺天盖地的红成了燕青之的梦魇，他活着，却比死了还痛苦。
　　抑郁症缠上了他，六岁之前开朗善良的燕青之彻底被杀死，只剩下了六岁之后觉得自己肮脏又恶心的燕青之。
　　为了让自己感知活着，燕青之无数次拿刀割/腕，那些伤口深深浅浅，结痂了又重新被划开，像是一个死循环。
　　“知道燕青之为什么会去六中上学吗？”童宛打了打方向盘，车头驶进别墅区。
　　“听说……发挥失常……”让奒眼睛酸涩。
　　“他很聪明，他妈妈带他测试过智商，172，那些题目对他来说比吃饭还要简单。”童宛将车开进车库，关掉发动机。
　　“他去六中，不是因为发挥失常，是因为他在结束第一天考试的那天晚上，在家里自S了。”
　　童宛根本想不到，燕青之怎么能那么狠心，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整整一盒安眠药，被他吞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送去医院洗了胃，在一年多以前，燕青之就死了。
　　“他不止自S过一次，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那么多留恋的地方，他一直都想死，但这次不一样，我看到了他想活下去的欲望，而你是这个欲望的源头。”
　　童宛想起燕青之手机里形形色色的关于让奒的照片，回头望了少年一眼。
　　“他这辈子都在受苦，没尝过什么甜。让奒，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求你，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把他拉回来，让他有个安稳幸福的余生吧。”童宛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三章。
　　小变态的过往本来打算明天放完的，怕你们明天又虐一遍。
　　小变态这辈子没享受过什么甜，他上辈子之所以喜欢滚滚，也是因为滚滚给了他一点甜。就那么一点，他整个人生就只剩下滚滚了。害，小可怜。
　　这个具体会在后面的章节说。
　　另谢谢书友jlv2P6733和夫人好骚的三叶虫！
　　爱你们呀！
　　最后一句感慨：仓央嘉措有句话：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
　　趁着喜欢的人在身边，努力去爱吧。想告诉他，就去说吧。
　　反正今天愚人节，失败了就说开玩笑，成功了岂不是赚了！
　　加油鸭！

62.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让奒在车里调整了下情绪，他揉揉脸，又拍了拍，直到将被冷风吹的僵硬无比的肌肉揉暖和了一点，又对着窗户照了照，见脸上沉重感减去不少，才跟着童宛下车进门。
　　陈娟站在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看见让奒下车，她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
　　让奒不太想见陈娟，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她。
　　这个女人脸上分明是在乎的情绪，今天在电话里也是，让奒能感受到来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爱，那和让华对他的感情不遑多让。
　　但这并不能抵消她犯下的错。
　　就如同童宛刚才跟他说过的故事一样——燕青之的苦难全部起源于眼前这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
　　如果她不丢弃燕青之，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
　　让奒轻轻甩头，把这些情绪通通甩出脑海。纵使心里千般不愿意，他也仍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她给了燕青之苦难，却也给了燕青之生命，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燕青之。
　　就冲这一点来说，让奒还是感谢她，感谢她把燕青之带到这个世上，让他和燕青之能够有相遇的机会。
　　陈娟把让奒的行李交给了管家，让奒没见着燕青之那个爹，童家算得上豪门世家，家大业大，产业不少，那男人应该是在公司上班。
　　“他……”将让奒送到燕青之卧室门口，陈娟望着这个和她儿子年龄相近的大小伙儿，脸上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终她像是认命般道，“之之他现在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你……你多……”
　　“阿姨。”让奒知道陈娟在担心什么，无非是燕青之现在状态很差，童宛也说了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陈娟就差点把怕他嫌弃燕青之的那点担忧写在脸上了，“你放心，我和燕青之的感情可能比你想得要深厚些，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他——”
　　像是报复般，让奒还说出了另一番字眼，“当然也不会抛弃他。”
　　果不其然，那两个字眼让陈娟身体当场僵了僵，脸色苍白不少，她怀疑少年是故意在刺激她，可那少年说完话之后已经不再看她，而是推开了房门。
　　让奒站在房门口，半天没敢踏进去。他闭上眼狠狠吸了两口气，才鼓足了勇气抬起头。
　　纵使做足了心里准备，可在看到床上的燕青之时，让奒还是感到心脏被狠狠地敲了一闷棍，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的画面让奒看过无数次，在梦里，上辈子的燕青之就是像现在这样，不哭不笑，没有情绪，整个人跟个傀儡般，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焦距。
　　让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了。
　　这是阔别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以来，让奒第一次见到燕青之。
　　眼前这个人头发乱糟糟，下巴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淡青色胡子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说，就连以前红润的唇都干裂开来。
　　大概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的缘故，连眼睛下面是清晰可见的青黑。
　　这一点都不像他见过的燕青之，不像那个对着别人冷冷淡淡，却会对自己露出可爱、撒娇、霸道等等这些情绪的男朋友。
　　二十多天前他还有着强健的身躯，但现在却瘦得脸颊两侧的颧骨都凸显出来。
　　从这个人身上，让奒找不出一星半点以前那个在田径场上耀眼明媚的少年的影子。
　　那个跨过终点后和他在操场上盖着校服接吻的燕青之，那个在电闪雷鸣的下雨天晚上将他拥进怀里的燕青之，那个认真给他整理笔记的燕青之，那个说慢慢走会等他追上去的燕青之，都被尽数封在了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人身体里。
　　让奒握住燕青之的手，抚摸着眼前人的脸，他指尖甚至都感受不到燕青之皮肤的温度，心好像被千军万马踏过一般，疼得让奒几近麻木。
　　附身在燕青之的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让奒的嗓音颤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燕青之没有回应他。
　　事实上他的眼神直接穿过了让奒，心都不在这里，又怎么会回应让奒。
　　“医生说他现在厌世情绪很严重，偏重度抑郁，思维迟缓，反应迟钝，不吃不喝不睡觉，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一坐就一整天。”
　　童宛出现在门口，“医生的建议是看有什么东西能够刺激他，让他做出反应。他对你的照片有反应。”
　　在医生说出那些话之后，陈娟试遍了所有能刺激燕青之的可能性，最后在燕青之手机里找到了答案，将近大半个月没说话的燕青之，在看见手机里让奒的照片里，动了动嘴。
　　他极其小声地说了两个字——滚滚。
　　这也是为什么陈娟会给让奒打电话的原因。
　　燕青之只对让奒的照片有反应。
　　在儿子的性向和命之间，陈娟选择了前者。
　　“但这也不代表你一下就能唤醒他，医生说了，他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自闭症，他能听到你看到你，也能感知到你，但难以表达出来，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表达，还有就是他表达的东西你很可能看不懂。”
　　“总之事在人为吧。”童宛做了结束语。
　　让奒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对童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点点头。
　　自那之后让奒住在了燕青之的房间，陈娟本来给他收拾了一间客房，但见让奒坚持，也没再说什么，至少这证明之之不是一厢情愿，这个少年是真的喜欢她的之之。
　　可同性的爱情又能走多远呢，更何况这个少年还没成年。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让奒。
　　当初丢弃之之的痛苦在她心头盘旋了十七年，十七年里她做过无数次噩梦，梦到被她丢弃的孩子哭着喊着叫她妈妈。
　　好不容易找回来，好不容易可以赎罪，可她的之之已经把自己的心围在了坚不可摧的城墙里，再用一层又一层的壳和冷漠武装自己，他出不来，外人也进不去。
　　而抑郁症对燕青之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娟后悔啊，痛啊，她想只要她的之之能好起来，其他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只要之之能好起来，喜欢男孩子还是什么的，她都随他去。
　　只要她的之之能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准时更新的kk！

63.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你说你以前多爱干净，现在怎么邋遢成这样了？”让奒接了热水，给燕青之擦脸擦身体，除了华姐，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照顾过谁。
　　“还有头发，等你能动了，我给你洗头发好不好？都快结一块去了。”
　　“胡子拉碴，亲起来都不得劲。”
　　“记得六中男寝前面那个小花园吗？以前做完卷子回宿舍经过那儿，你老喜欢耍流氓在那儿亲我，也不知道收敛点儿。”
　　“你走的那天老胡跟我谈话了，问我两是不是谈恋爱呢。你说咱两是不是挺明显啊。”
　　让奒一个人唠唠叨叨，不知疲倦，可最后也没得到一点回应。
　　虽然童宛说燕青之对他的照片有反应，可他都来了这么久了，也跟燕青之说了这么久的话，燕青之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让奒心里没底，他害怕，他怕他拉不回燕青之。
　　他怕他对燕青之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怕他走不进燕青之封闭的心。
　　曾经他们靠得那么近，可如今燕青之却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说。
　　让奒终究是没忍住，他抱住燕青之，将头埋进燕青之的脖颈间，哽咽，“燕青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求你了，求你跟我说句话……”
　　大约是让奒的眼泪太热，落在燕青之脖颈间时烫到了他，燕青之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我是让奒，燕青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滚滚……”
　　让奒语无伦次，害怕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淹了个天昏地暗。
　　滚滚这两个字砸进了燕青之心里，他眼球滚了滚，视线落在抱着自己的少年身上。
　　良久，他缓慢地抬起右手，覆盖在怀里人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让奒一愣，抱着燕青之的手更紧了些，哭声渐大。
　　燕青之，你感受到我了吗？你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我来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我陪着你一起扛。
　　-
　　有了第一次回应，后面让奒心情好了不少，信心也满满，他相信只要他坚持，燕青之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拉回来，那个骚里骚气又强大的燕青之，过不了多久就会重现。
　　燕青之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眼睛不会再盯着一个地方看，没有焦点。
　　他现在视线黏在让奒身上，让奒在哪儿，他就看哪儿。
　　中午吃饭，陈娟把饭菜送了上来，全是燕青之喜欢吃的菜——肉沫豆腐，西红柿炒鸡蛋，糖醋小排，还有一个手撕包菜。
　　让奒完全升级成了保姆，燕青之的吃喝拉撒全是他在管。
　　“来，燕翠花，咱们吃饭。”
　　让奒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嘴边呼了半天，才送到燕青之嘴边。
　　燕青之看着他，没动。
　　让奒把豆腐在燕青之唇上沾了沾，“乖点，张嘴，啊——”
　　燕青之迟疑半天，嘴张开一条缝，让奒见他真张嘴，喜不自胜，立马把那块豆腐塞进了燕青之嘴里。
　　“多吃点，你八块腹肌都快瘦没了。”
　　“咱们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猜猜这次我考了多少分？你肯定猜不到，爸爸我考了536，比上次月考多了快两百分呢，牛逼吧？这下咱们的距离是不是少了很多？说了会追上你，我说到做到！”
　　“但光靠我自己可能做不到，没你给我整理笔记，我学习起来太费劲了，你对我来说可太重要了。”
　　燕青之吃饭动作很慢，一块豆腐他咀嚼了将近半分钟，让奒也不急，他一边说话一边喂燕青之，等燕青之咽下去了，他再喂下一口。
　　喂了大概四五口，燕青之怎么也不肯张嘴了。
　　让奒急了，就这么点东西，根本填不饱东西，“你这才吃了几口啊，咱再吃两口，就多两口，好不好？乖，张嘴——”
　　让奒无论怎么哄，燕青之始终把嘴闭得紧紧的，他看着筷子上的糖醋小排，又慢慢把视线挪到让奒唇上。
　　这没头没脑的一出，让奒却突然明白了燕青之的意思，他有些激动，“你是不是想让我吃？是不是？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好不好？”
　　过了很久，燕青之的下巴轻轻往下低了低。
　　让奒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他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又喂燕青之，这回燕青之没闭着嘴，乖乖吃了下去。
　　让奒又开始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收到张琳琳的信息了，我真没想到她居然喜欢我……”
　　让奒话还没说完，燕青之就不肯吃饭了，他不张嘴，也不看让奒，目光下垂，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吃饱了？”让奒纳闷，“不应该啊，再吃两口呗？就两口，行不？”
　　这回让奒说了半天，燕青之再怎么也不肯抬头了，让奒有点无奈，燕青之这样像极了在闹脾气的小朋友，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哄才是正确姿势。
　　让奒正打算放弃时，一个想法击中了他，燕青之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两谈恋爱后几乎每天让奒都会遇到。
　　他双手捧起燕青之的脸，迫使人抬头，“吃醋了？就因为我刚才说张琳琳跟我告白了？”
　　燕青之没说话，但他挣扎了一下，想摆脱让奒的手。
　　让奒这下是真确定了，得，真醋了。
　　都成这样了，还不忘吃醋，不愧是他燕翠花，说他是亚洲醋王都不抬举。他哪是找了个男朋友，他简直是找了个醋坛子，有燕青之，家里这辈子都不用买醋了。
　　“你至于么，我不就说她喜欢我吗？她喜欢我归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啊。”
　　本来挣扎的燕青之听到这话后不动了，但也没做出别的回应。
　　让奒失笑，得，还得哄。
　　“真没必要，她就是觉得自己输给了个男的，不太甘心，说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才跟我告白。我都跟她说清楚了，我喜欢的是燕青之。别醋了，嗯？”
　　让奒哼出个尾音，抚摸着燕青之的脸。
　　后者仍旧没理他。
　　让奒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嘴唇，亲了燕青之好一会儿，而后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说着让奒握住燕青之的手，让它贴着自己的心脏，“感受到了吗？这里只为你跳动。”
　　让奒这辈子说过很多话，嚣张的狂妄的，他以前沉默寡言，上高中之后又极其张扬，虽然前后不一，但骨子里还是有不可磨灭的傲气。
　　这类情话放在以前，让奒别说对人说出来，就是想他都不会想。他一度觉得自己会孤独终生，从小到大，他就没喜欢过什么人。
　　他承认追女孩子只是给索然无味的生活增加一点调味剂，他也承认自己是个渣男，所以上天派了个燕青之来治他。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想到他会笑，看到他也会笑，只要一想到他，心里都是满的，想接吻，想触碰，想对他说情话。
　　这些东西甚至不用学，让奒就能做出来。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燕青之。
　　喜欢到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燕青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让奒声音很小，接近于呢喃，但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纵使只是呢喃，也足够燕青之听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

64. 需要哄着的小学生
　　燕青之没说话，但下落的目光倒是重新抬上来，看向了让奒。
　　让奒也不急着要燕青之马上回答，以他目前这个状态来看，燕青之能给他一点回应都算是进步，他不能急于求成。
　　心里是这么想，但让奒表现出来得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嗯？喜欢我吗？”少年凑得更近了，呼吸交错，他几乎是含着燕青之的唇瓣说出的这话。
　　“不喜欢？”
　　“还是喜欢？”
　　“嗯？”
　　“到底喜不喜欢？”
　　让奒每问一下，就亲啄一口燕青之的唇，嗓音压低，语气跟撒娇似的，好像燕青之不回答，他就能这么一直问下去。
　　“不喜欢我，那我喜欢别人去了？”最后一句话出口，让奒拉开了距离，他以为燕青之不会回答他了，下一秒燕青之摊开的五指收拢了些，轻轻握住了让奒的食指第一节骨节。
　　“喜欢。”
　　明明是跟蚊子哼哼似的声量，可让奒硬是听见了。
　　应该是那句喜欢别人刺激到了燕青之，所以他才做出这番动作。
　　让奒几乎落下泪来，“只喜欢我吗？”
　　燕青之这回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让奒在燕青之脸上亲了亲，“那我也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
　　-
　　让奒来之后燕青之的精神气好了不少，虽然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点头或者嗯，但医生说进步很大，这至少证明燕青之愿意跟外界进行沟通。
　　除此之外，医生也建议带燕青之多出门转转，长期呆在房间里，会压抑人的本性，在视野空旷的地方有利于开阔心胸，对抑郁症患者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童家呆了三天，让奒也有此想法，燕青之那个房间长期没打扫，屋里隐隐有了味儿，带燕青之出去走走，也能方便保姆换洗打扫。
　　但还是得征求燕青之的同意，他不动，让奒硬拽也拽不动。而且主角都不乐意，就算真带出去了，对他的病来说也没什么治疗效果，说不定还会有反作用。
　　“宝贝儿，咱出去玩好不好？”让奒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宝贝心肝小可爱之类的字眼他信手拈来，也亏得是现在的燕青之，如果是以前的学神，他怕是已经被制裁了无数回。
　　燕青之现在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盯着让奒看，开始让奒还不太适应，毕竟面对恋人那赤裸裸的眼光，哪个男人能遭得住，但看多了，让奒脸皮厚起来也能视若无睹。
　　让奒手里削着苹果，一刀旋到底，苹果皮长长一条没断，他切了一小块喂给燕青之，后者对他的投喂已经习惯，让奒送到嘴边他就张嘴，跟本能反应似的。
　　“就咱们两个人，四舍五入就等于约会了，去不去？”让奒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苹果，汁多味甜，还挺好吃。
　　燕青之虽说精神气好了很多，但很多时候还是不会反馈情感，医生说他在自己的世界封闭太久，很多东西都需要慢慢来，把他当小学生，一点一点地教，耐心些，他总能学会。
　　让奒想再怎么说燕青之也是个要成年的大人了，应该还不至于，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觉得医生真说的一点没错，燕青之不仅是个小学生，还是个要哄着的小学生。
　　“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我不是告诉过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吗？听话的话会有奖励哦。”让奒纯粹哄小孩的语气，一开始还有些羞耻，可燕青之就吃这套。
　　“想不想要奖励？”让奒一步一个脚印地哄着燕青之，他步步为营，目的就是为了让燕青之自己开口。
　　燕青之点点头。
　　“点头是想去还是不想去？”让奒并不满意燕青之这样的反馈，燕青之能说话，也会说话，可就是不愿意说，让奒要做的就是引导。
　　而且他也琢磨出了套路，虽然心还没完全敞开，但燕青之本质上还是个醋王，只要跟他挂点勾的事，燕青之就算不说话，也会有肢体动作表示。
　　“想。”燕青之大概是真的很想要奖励，这次让奒只问了五遍，他就给出了答案，声音比以前还大了不少。
　　“真乖。”让奒摸摸燕青之的头，宠溺意味十足。
　　燕青之并不满足这点触碰，他视线在让奒的唇上捻来捻去，几乎要化为实质。
　　让奒知道燕青之想干嘛，这段时间他承诺给燕青之的奖励无非是亲亲抱抱，表现得好的话还会摸摸，燕青之很喜欢这些肢体接触。
　　可让奒就是喜欢逗他。
　　“想亲我？”让奒问。
　　燕青之没说话，可那双眸子明显亮了不少，像某种野兽看到猎物般，透着隐隐的兴奋。
　　让奒凑近燕青之，在双唇即将触碰时，让奒坏心眼地往后仰了仰头。
　　燕青之没让他退，他搂住让奒的腰，用手兜住让奒的头，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燕青之还没完全走出来，他只知道他想和让奒进行亲密接触，但到底怎么做他却不得其法。
　　就像现在，他只知道贴着让奒的嘴，却不会再更加深入一点。
　　实话说，和燕青之接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以前都是燕青之主动，男朋友强势又骚气，让奒一向都是被按着亲，如今男朋友啥也不会，让奒只能做那个主导的人。
　　他学着以前燕青之的动作，顶开燕青之的上颚，钻进燕青之嘴里，勾着他的舌尖纠缠。
　　呼吸渐渐灼热，大概是记忆回笼，燕青之渐渐掌握回了主动权。
　　让奒本来站在床边，等回过神来，燕青之已经把他拽到了床上。
　　燕青之体质偏凉，尤其是冬天，捂都捂不热，但让奒不一样，他从小就阳气旺盛，不管夏天还是冬天，浑身热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人会下意识地靠近让自己感到舒服的东西。
　　冷了会靠近火，热了会靠近风，这是人藏在身体内的本能。
　　燕青之说不明白为什么他想要靠近面前这个人，但潜意识里，好像只要靠近他，自己的心就能变得滚烫，那些缠绕着他的疼痛也会消退。
　　燕青之冰凉的手掀开让奒的衣摆，顺着腰侧往上摸。
　　让奒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别闹，哈哈……冷，你把手拿出去。”
　　让奒唇被堵着，气喘不顺，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偏偏他还怕痒，燕青之那么一摸，除了冷还有种仿佛被羽毛轻轻挠过的触感，一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哈哈哈。
　　燕青之听到了让奒的话，但他不乐意，于是抱着让奒在床上滚了一圈，掀起被子后盖了上来。
　　燕青之力气大，让奒以前就领教过，更何况现在他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让奒推也推不动，加上忍不住笑，他那点劲儿就跟弹棉花似的，用欲拒还迎来说更恰当。
　　冰凉手掌无意间擦过让奒前胸某点，过电般的感觉让让奒脑子一空，一声急促的喘息从唇角溢出，床上的两人皆是一愣。
　　“燕青之你可真是行！啥都忘了，就是不忘耍流氓！”让奒把燕青之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扯出来，说出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准时更新的kk！

65. 我不喜欢你看别人
　　寒假放了已经有半个月，年关将近，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玻璃窗上一眼望过去全是红色窗纸。
　　大街小巷都回荡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浓厚的年味扑面而来。
　　“快过年了啊。”让奒哈了口气，白色水蒸气慢慢消散。
　　来童家之后他一直守着燕青之，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出来。
　　R市和B市不一样，前者历史文化的遗迹比较重，而后者是沿海城市，工业痕迹多。
　　走在R市的街道上，有种穿越回了古代的错觉，石板路已经有些年代，大多建筑也是院瓦宫墙的类型。
　　让奒对R市不熟，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于是就牵着燕青之在市内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边摆了不少杂货摊，卖什么的都有，用的吃的，还有烟花。
　　让奒买了串糖葫芦，和燕青之一人一颗边走边吃。
　　让奒很久没逛过街，让华和叶寓结婚后，几乎每年过年他都是混吃等死那个，年货自然有管家准备，大家大户的，对联窗纸自然也用不着他操心。
　　说是过年，可让奒从来没感受到过过年的味道。
　　除了收红包打游戏，他基本无事可干。
　　这还是第一次过年前他出门逛街，而且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逛，光是这份心情，就足够让奒心满意足。
　　天色渐暮，灯红酒绿缓缓苏醒，给这座城市染上了更热闹的色调。
　　有很多摊位在卖小饰品，比如说那些动物造型的头套，在外面缠上一圈小型的led灯管，打开开关就闪烁不止。
　　让奒觉得新奇，他拿了一个猫耳朵的头箍给燕青之戴上，开关一开，燕青之凌厉的五官在五颜六色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不少。
　　燕青之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动作不少，他也给让奒拿了个兔子耳朵戴上，让奒虽然想给燕青之买，可不代表他自己就很喜欢这类小玩意儿。
　　无奈他刚摘下燕青之就又给他戴上去，反复两次后，小贩笑着开口了，“你朋友好像挺喜欢你戴这个的，过年图个喜庆，咱卖的也不贵，你就买两吧。”
　　让奒无奈，他问燕青之，“想让我戴这个？”
　　燕青之诚实地点头。
　　少年围了一条淡卡其的围巾，脸颊在寒风中被吹得通红，带上兔子耳朵就好像真成了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燕青之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行，你喜欢咱就买。”让奒也不矫情，爽快地付了钱。
　　广场上很热闹，让奒就喜欢凑热闹，他牵着燕青之挤出人群时，才发现是有群十五六岁的小伙儿在那儿跳街舞。
　　零下的天气，小伙儿们也不嫌冷，穿着单件就在地上蹦来蹦去，伴着强有力的音乐伴奏，他们用身体做出一个接一个帅气无比的动作。
　　直到一个小伙子双手撑地，将整个身体抛在空中，完成帅气的动作定格，现场掀起了一片小高潮。
　　让奒从小就没什么意志力，小时候他亲爹要他学书法，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论是什么，都没学长久，他好像很难在一件事情上投注很多精力。
　　唯独燕青之是个例外，他曾为了在燕青之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为此花费了很长时间。
　　所以让奒很佩服这种身有一技之长的人，别人看来很炫酷的动作，他们也许花了很长时间去练，就算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倒立，背后也付诸了许多汗水。
　　让奒吹出一声口哨，跟着现场观众起哄，“帅！”
　　话刚落音，视线一片漆黑。
　　让奒眨眨眼，才反应过来燕青之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让奒去扒燕青之的手，可后者根本不撒手，就是死死捂着让奒的眼，他甚至还直接把让奒拉出了人群。
　　让奒眼睛看不见，被他又拖又拽的，几个踉跄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在燕青之力气大，另一只手抠住了他的腰。
　　“我说你怎么了？”这回让奒掰开了燕青之的手，不过他有点生气，连带着口气也不怎么好。
　　让奒不是个没脾气的人，更何况任谁被不由分说地拖拽还差点摔跤，心情都不会好。
　　直到让奒看见燕青之的脸。
　　如今的燕青之很好懂，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让奒睁眼看见的就是燕青之板着脸的表情，就差把我不高兴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又醋了？”让奒真是哭笑不得，他细细回想了一下，估计燕青之是不喜欢他说的那个帅字。
　　人还没回来，醋王本性还真是怎么都不忘，他就夸了一句人家街舞跳的帅，这就醋上了。
　　让奒单手环住燕青之的腰，把人带着往前走，还不忘故意刺激他，“燕翠花，你这可不行啊，你这话也不说，又喜欢吃醋，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吃哪门子的醋？”
　　燕翠花双脚跟钉在地上似的，让奒拽了半天也没拽动，他不说话，也不走，抓住让奒的肩膀把人掰回来就往怀里按。
　　让奒直接撞进燕青之的怀里，鼻子都给撞疼了，他吸了口凉气，想抬手拍燕青之的头，却被燕青之连人带手臂都抠在了怀里，别说抬手，他动一动都费劲。
　　“燕翠花，你把我鼻子撞疼了。”
　　那口气可怜兮兮，衬着让奒眼睛里因疼痛泛起的湿润，别提多招人心疼了。
　　“你抠得我手疼。”让奒没完，还要撒娇。
　　果不其然，下一刻燕青之抱着他的力度小了些。
　　“燕翠花，我觉得你有点不讲道理，吃醋可以，但你起码得告诉我哪里不喜欢，让我猜，我猜得到？别人都有男朋友哄，你这还得要我哄你，不光要我哄你，你还欺负我。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让奒的话半真半假，燕青之确实不讲道理，但他心思好猜，尤其是吃醋的心思，而且他也愿意哄着燕青之，可愿意哄是一回事，哄多久又是另外一回事。
　　倒不是说让奒嫌麻烦，只要燕青之喜欢，他哄一辈子都行。
　　如今情况不一样。
　　燕青之状态不对，他总不可能让燕青之一辈子窝在壳子里不出来，既然燕青之在乎他，那他拿自己做诱饵，燕青之总有一天会给他回应。
　　让奒把脸埋在燕青之胸前蹭了蹭，突然就真的委屈起来。
　　“我可以等你，也愿意等你，但你不能一直让我等。”
　　“咱两的事曝光我没怕过，跟华姐出柜时我没怕过，学校里有人在贴吧论坛骂我恶心时我也没怕过，我也是爷们，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扛。”
　　“可咱两的事你不能那么自私让我一个人扛，你以为我真天不怕地不怕？我也怕的，怕我拉不回来你，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下我自己走了。”
　　那天陈娟给他打电话说燕青之自S了，现在让奒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燕青之你真的太自私了。我把你放在我的未来里，可你却没考虑过我。”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我都还没追上你，你就要离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疼？”
　　“我也疼的，心都疼得要麻木了，可你不在我后面，我不敢疼。”
　　以前他疼他痛，都有燕青之保护他，他可以撒娇，可以作妖，因为燕青之在后面，就算他倒了，燕青之也会把他撑起来。
　　现在燕青之连自己都撑不住了，让奒不敢倒。
　　他倒了，燕青之就没了。
　　良久，燕青之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我不喜欢你看别人。”
　　【作者有话说】：二更！

66. 我回来了
　　让奒一愣，鼻子有些发酸。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燕青之完整说完了一句话，不是单个字的回应，是完完整整的一句话，不颠三倒四，主谓宾结构齐全，语气正常。
　　“嗯，那不看别人，只看你。”他拽着燕青之的衣角，手微微颤抖。
　　“也不喜欢你夸别人。”燕青之轻轻吻了让奒的头，贪婪地吸取着这股他喜欢得不可自拔的淡淡柠檬味。
　　“不夸别人，只夸你。咱们燕翠花是最棒的。”
　　“只准喜欢我。”燕青之霸道宣誓主权，“你是我的。”
　　“嗯，只喜欢你，是你的。”让奒应着燕青之的话，满足着燕青之的所有要求。
　　燕青之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爱人，安抚道，“滚滚，不疼，我回来了。”
　　让奒终于没憋住，哭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怕失去燕青之的惶恐，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委屈，以及故作坚强的伪装，在燕青之一句我回来了里统统土崩瓦解，融化在了眼泪里。
　　燕青之轻抚让奒的背，位置对调，前段时间还是让奒安慰他，现在已经反过来由他安慰让奒了。
　　他知道他的滚滚很委屈，他一直都能听见他说话，可他被困在了壳子里，不止是抑郁症，更是两辈子混乱的记忆里。所以他说不出来，也无法表达。
　　不过他的滚滚没有放弃他。
　　他的滚滚跟上辈子一样，心软又温暖。
　　燕青之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让奒，他拥有两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他爱让奒，守着他望着他，压抑了自己，直到死，也没亲口告诉让奒他喜欢他。
　　可他到底是不甘心的，只要一想到让奒会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牵手接吻度过余生，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他不想就那么消失在让奒的生命里，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上辈子他把小葫芦玉留给了让奒，所以他让童宛告诉让奒自己喜欢他。
　　可死的时候，燕青之还是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没有亲口告诉让奒，后悔没有将让奒牢牢拽在手里，后悔自己无法光明正大站在让奒身边。
　　他后悔，他应该杀了让奒，再自S。
　　这样让奒就无法生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无法拥有没有他的未来。
　　燕青之承认自己肮脏又虚伪，恶心又嗜血，他上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是没让肮脏的自己染指让奒的生活，可他上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也是没能踏进让奒的生活。
　　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辈子燕青之不再压抑自己，他想得到让奒，他想一步一步把整个人抓在手里，让这个人从内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
　　他心急，可也不敢太急，他怕吓到让奒。
　　谁知道有一天他的滚滚居然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燕青之那时害怕了，两人相隔那么近，近到他伸手就能把让奒拥进怀里，可他还是害怕了。
　　让奒不止问了一遍，他竟然还问了第二遍。
　　燕青之承认自己心乱了，他不想瞒了，他承认自己喜欢让奒，不仅仅是喜欢，他爱让奒，他想让滚滚成为他的人，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他。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让奒真的成了他的人，他依赖着自己，喜欢着自己，这是燕青之想了两辈子都想得到的东西，而这辈子他得到了。
　　虽然这辈子有些事的走向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可燕青之不在乎，只要让奒在他身边，这辈子变成什么样儿他都不在乎。
　　更何况他的滚滚那么单纯那么傻，都不会掩饰，他早早就知道了让奒跟他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他没有戳破，为什么要戳破呢？
　　上辈子滚滚肯定知道自己死了吧，也肯定知道自己爱他吧，肯定心里对他充满了愧疚吧？
　　只要好好利用这些，让奒对他的感情只会更深，燕青之知道自己卑鄙无耻，可他不在乎，只要让奒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
　　可抑郁症是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燕青之无法对抗天灾人祸，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的赎罪，所以抑郁症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重生后也依然存在的惩罚。
　　除此之外，燕青之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这个怪物被白姐的男人养大，每天都想杀人喝血，但白姐是拴着怪物的绳索，白姐死后那块小葫芦玉代替了白姐。
　　直到韩旭摔碎了那块玉。
　　怪物挣脱枷锁逃出了牢笼，和抑郁症一起将燕青之一步一步往死亡里拖。
　　两辈子的记忆混在一起，燕青之的精神状态跌到了谷底，他爬不起来，抑郁症挖掘着他内心深处最害怕最恐惧的记忆，小白的死亡，白姐的死亡，男人的死亡，还有他上辈子最害怕的让奒的背影。
　　让奒的背影。
　　上辈子燕青之看了整整三年半，时间长到闭上眼，那个背影就会出现，不会回头，不会看见他，只会越走越远，直到走出他的世界。
　　那简直是燕青之的梦魇。
　　两辈子都不想再想起的梦魇。
　　可抑郁症将这些东西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
　　记忆混乱之后，燕青之终于败了。
　　他想他最庆幸的是他没死，他活了下来。
　　所以他等到了他的滚滚来拯救他。
　　他感受得到让奒说话，感受得到让奒碰他，也感受得到让奒吻他，可抑郁症把他关在了一个壳子里，他只能看着听着，他急切地想要说话，可他说不出来。
　　让奒没放弃他，他一直陪着他。
　　燕青之努力想从壳子里爬出来，让奒在外面给他把壳子钻出了指甲盖大小的洞，他终于可以通过那个洞跟让奒说话了，可想说的话太多，洞太小，声音只能传出去一点。
　　直到今天，他听见了让奒的委屈。
　　燕青之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让那个明媚的少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他本想保护这个人，可却在无意间带给了他那么多伤害。
　　他的滚滚该得多害怕啊。
　　燕青之不想让他害怕，也不想让他受委屈，更不想让他看别人。
　　于是燕青之用力全力，他拿手砸，拿身体撞，终于把那层厚重的壳敲破了一半，尽管手在流血，身体受伤，可他终于可以从壳里探出头，也终于可以伸出手拥抱他的滚滚。
　　纵使他的下半身仍旧在壳里，可只要能抱着他的滚滚，他迟早有一天能彻底摆脱这层壳。
　　他迟早会再次成为滚滚的后盾，让他依靠。
　　他迟早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上，成为一个安稳又温暖的、可以让他的滚滚休憩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三更！
　　这条伏笔终于写出来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猜到小变态也是重生的。我之前给过你们提示来着，他叫让奒滚滚，可滚滚这个小名只有华姐叫。华姐之前没去过学校，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害，你们居然没猜到！
　　另谢谢城总的三叶虫鹦鹉螺！
　　谢谢夫人好骚的三叶虫！
　　谢谢kid43464616的寒武扶仙！
　　谢谢沈沈的三叶虫！
　　谢谢顾子宥的三叶虫！
　　看完留评吧！还有几章就要完结啦！
　　爱你们！

67. 一家人不说谢谢
　　出去走了一趟，燕青之的状态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虽然话仍旧不是很多，可正常的交流已经没有问题，也会回应周围的人。
　　他到底是那个上辈子自己走出一道血路的燕青之，只要打破困境，甚至不用打破，只要能给他一个机会，他自己就能爬出来。
　　燕青之情况好转，让奒心里放下了大包袱，燕青之洗完澡把自己整个人捯饬了一遍从浴室出来时，让奒已经窝在小沙发椅上睡着了。
　　少年眼下是肉眼可见的两团青黑，人也有些憔悴，都不用细想，燕青之也猜得到这段时间他肯定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好在房间里开了地暖，让奒这么睡着也不会感冒，但总归睡得不舒服。
　　他的滚滚好歹也是一八零以上的身高，就那么窝在小椅子里，腿脚都施展不开。
　　燕青之脸上难掩心疼，他上前抱起那个体重好像轻了不少的少年，将人放在了床上。
　　脱掉棉衣和裤子，燕青之在扒让奒身上那件高领毛衣时让奒醒了过来，意识还没回笼，眼神掺着不清明的光，手却是下意识地按在了抓着他衣摆的大手上。
　　“燕青之……”待看清伏在他身上的人时，让奒的手又松开，垂在了一边。
　　“你睡，我给你脱衣服。不吵你。”燕青之安抚性地在让奒眼上落下一吻，轻声道。
　　让奒本来还在挣扎的意识听到这话，又沉了下去，他实在是累了，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又睡了过去。
　　燕青之给他脱完衣服又接了盆热水擦身，弄完后自己倒又出了一身薄汗。
　　他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太久没做过什么力气活，也没怎么运动，体力下降得厉害。
　　收拾妥当后，燕青之钻进被窝躺在了让奒边上，他手一伸，就把让奒捞进了怀里。
　　让奒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起，察觉到动静后哼了哼。
　　“乖，睡吧，我在呢。”燕青之拨开让奒的刘海，不带任何欲望地吻了吻让奒的唇。
　　让奒在燕青之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环住燕青之的腰后意识彻底掉进了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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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童家呆了大半个月，临近年关，即将过年的前四天让华就开始给让奒连环夺命call。
　　电话里的让华女士哭哭啼啼，说儿子有了对象就不要妈，快过年了都还不回家，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已经在往外拐，总之那叫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了得。
　　让奒没跟让华说明燕青之的情况，主要是不敢，虽说他妈对燕青之挺满意，可燕青之的过往太复杂，尤其还有抑郁症，这些事情全爆出来，疼儿子的让华女士对这门亲事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别说亲事了，就是会不会让让奒继续跟燕青之谈恋爱都难说。
　　让奒没办法，只能收拾了东西，在恋恋不舍里于过年前两天回了B市。
　　说实话让奒对过年没什么执念，让华和叶寓还没结婚时，有很多次春节让奒都是跟着让华在非洲度过的，那时候不止他和让华，还有团队里的中国人，大家围在一块，包个饺子，炒两个菜，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气氛很好。
　　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家人，在异国他乡却也是心靠的很近。
　　后来让华和叶寓结婚后，让奒就再也没体会过那种氛围。
　　说到底如今人也长大了，见过的东西也多了，很多东西也就没有执念了。
　　但让奒想要的年，到底不是这种在豪宅里的过法——保姆管家准备好了一切东西，贴好了窗花对联，而他们只需要在吃饭时坐上桌子，象征性碰个杯喝个酒，再道一声新年快乐，接着收过红包，年就过完了。
　　偶尔让奒会怀念以前。
　　让华和他亲爹还没离婚那会儿，他们一家三口会凑在一起包饺子，他那时候小，但想贴窗花，男人给他搭了椅子，把他抱上去，教他怎么贴。
　　怕他站不稳摔下来，男人会张开双臂护着他，直到他贴完，男人才会松开皱起的眉头，对他竖起大拇指，夸他说滚滚真棒。
　　那时候的年过得真快乐，虽然在小小的房子里，可却很幸福。
　　当然让奒不怪任何人，无论是他亲爹还是华姐，他都不怪，感情无非就是这么回事，走到头了缘分没了也就散了，他也见过不少分分合合，他亲爹和华姐分的很体面，没给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叶寓也对他很好，平心而论，叶寓的所作所为说是亲爹都不为过，有时候甚至连亲爹都做不到他那么细心，让奒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让华也挺幸运，能够遇到这么个男人。
　　让奒也知道自己该接受叶寓，可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叶寓没错，让奒厌恶的是叶家这个环境，房子太大，人太多，闲言碎语也多，他受不了那些暗中的指指点点，就是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神，让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叶家，他的确也不属于叶家。
　　他只是一只被叶家这个牢笼束缚的鸟儿。
　　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叶家，离开这个用金丝铸成的鸟笼。
　　回到叶家后让奒睡了一天，期间让华来房里看过他一次，起床之后让华硬要拽着他看电视。
　　楼下叶寓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茶几上放了成片的零食，大部分都是让华喜欢吃的，里面也有不少让奒的心头好。
　　让奒套着件宽松的高龄毛线衣，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棉麻加绒裤子，叶家整个宅子都铺了地暖，倒是不冷，他打了个哈欠，冲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叶叔。”
　　“让让过来坐，给你准备了爱吃的零食。”叶寓大多时候都跟个冰块似的，话少，但最近大概是因为让华回来了，鲜少露出笑容的脸都柔和了不少，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让奒坐过去，叶寓往他手里塞了一袋薯片。
　　让奒扫了一眼，黄瓜味，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拆开包装袋，拖了拖鞋往沙发里一窝，边吃薯片边道，“你们俩过二人世界不行吗？非得把我拉上喂我吃狗粮，欺负谁没对象似的。”
　　“哟，我哪敢欺负你啊，堂堂六中的校霸大人，翅膀硬了，现在连陪妈看个电视都不乐意了。”让华跟着他后面，和叶寓一人坐一边，把他夹在了中间。
　　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动不动就是讽刺他不孝调子高，让奒哪受得住，连连求饶，“看看看，哪能不看，您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活祖宗，祖宗说啥就是啥！”
　　“活祖宗我可以做，但你的心你的肝还是留给你男朋友吧，省得人家吃醋。”让华手伸进让奒抱着的薯片袋，舀了两片薯片出来。
　　“多大事，他不至于连我妈的醋……”让奒跟让华扯，话说了一半才突然惊觉让华刚才说了什么，他浑身一震，挺直了背部，连坐姿都端正不少。
　　他妈刚才是在叶寓面前给他出柜了？！
　　“瞅瞅你那表情，赶紧把你脸上的卧槽收一收，”让华就差给儿子翻白眼了，“你叶叔早知道了，尽管放宽心吧你！”
　　早在让奒跟自己出柜后，让华就跟叶寓谈了这事，虽说她觉得让奒是她的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同意就行，用不着叶寓来管。
　　可怎么说让奒还住在叶家，叶寓也是真关心让奒，而且性向问题迟早都得暴露出来，与其等叶寓自己发现，还不如她直接跟叶寓谈。
　　她无法保证叶寓能跟她一样妥妥当当地接受，可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她只是知会叶寓，并不需要叶寓做出什么选择。
　　好在她没有看错人，叶寓并没有露出类似恶心之类的情绪，他说他尊重让奒的性向，以及让奒的选择，如果让奒需要，他愿意提供任何帮助。
　　“叶叔……”让奒没想到他妈直接给他把后续都处理完了，他只需要拿结果，可到底是心里没底，他看向叶寓，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喜欢同性没什么可耻的，”叶寓很少对让奒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他怕让奒抗拒，如今有让华，他倒是坦诚了不少，将手放在让奒头上摸了摸，他道，“有机会的话把你的男朋友带回来一起吃个饭，叶叔别的不敢说，看人的本事还不错，给你把把关。”
　　叶家本来就是做的娱乐圈生意，同性的恋情他见过不少，有玩玩的，也有认真的。
　　叶寓从不对别人的性向评头论足，也不抱以任何异样的眼光，第一，那与他无关，第二，在感情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从来都不是性向。
　　只是如果他的继子也喜欢同性，他必须承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以确保他的继子在这段不被社会大多数人认可的感情中受到伤害。
　　“叶叔，谢谢。”让奒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碰到这样一个继父。
　　“一家人，不说谢谢。”叶寓对他笑笑。
　　“对了崽，你不是去R市玩了一趟么，多多少少拍了些照片吧，来，拿来瞅瞅。”让华戳戳让奒腰，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让奒哪还能不懂他妈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把燕青之照片拿出来，给叶寓看。
　　都这时候了，还矫情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让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这几天拍的照片给两人看。
　　电视里放着某个台的小品，捧哏逗笑的气氛渲染了观众，也渲染了沙发上的三个人，让奒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竟然真的生出了他们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儿子交了男朋友，爸爸妈妈想看看儿子男朋友是个什么模样，好给他出主意。
　　这个想法直击让奒的心，心里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让奒突然眼前模糊起来，他怕这副丢脸的模样被两人看见，胡乱抹了把脸，把手机塞到让华手里就往洗手间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你两先看着。”
　　“害羞了。”等让奒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让华才说话，“从小就脸皮薄，动不动就害羞，长这么大了这破毛病还没改掉。”
　　叶寓没说话，只是笑着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让华边上。
　　让华靠进叶寓怀里，翻着让奒手机里的照片，里面大多都是一些风景照，学校的、路上的、R市的，还偶尔掺杂了几张燕青之的照片，还有些运动会的视频。
　　“我说吧，咱滚滚的眼光不差，这小伙子长得真不错。”让华往前滑，滑到一张燕青之的照片后指着道。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里面学神穿着校服短袖，站在水池边上，手里还拿着件衣服，正弯着腰搓洗，洗的很认真，连偷拍都没发现。
　　叶寓嗯了一声，“对让让好就行。”
　　让华咧着嘴继续翻，往前又扒拉了两下，直到滑到一个画面只有栏杆楼梯的视频时停了手，“这是啥？”
　　让华一头雾水地点了播放，三秒之后，让华的脸色沉到了底。
　　视频放完，让华冷笑一声，“要不是突然翻到这段视频，我都还不知道他居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女人显然气上了头，脸红脖子粗，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像是要去找麻烦。
　　叶寓脸色也不是很好，但他拉住了让华的手，将人拉到了怀里，一手掐着爱人的后脖颈，一手摸着爱人的背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顺气，“乖，这事交给我处理。”
　　“你处理！？”让华恨得有点咬牙切齿，连带着语气都冲了不少，她转过身，跟叶寓脸对脸，“叶寓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照顾好滚滚！但你连他在家受了多少的委屈都不知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把他带在身边！”
　　“别气了，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嗯？”叶寓没办法，只能把让华整个抠在怀里。
　　让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不动了。
　　她知道她在迁怒叶寓，叶寓做的够好了，对于一个继父来说，他对让奒的付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需要工作，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守着让奒。
　　说到底，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才对。

68. 我爱你
　　让奒在洗手间平复好心情，出来时发现沙发上的两个人已经在看电视了。
　　让奒走过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道，“看完了？”
　　“嗯嗯，看完了。你叶叔说你眼光不错。”让华脸色如常，完全找不出刚才那副盛怒表情的半个影子。
　　“那可不！”让奒笑着坐上沙发，打开手机准备跟燕青之说说这事。
　　刚发完信息，他突然想起来上次他录得保姆嘴碎的视频还在手机里。
　　让奒偷偷瞄了两眼让华和叶寓，两人正正笑着看电视呢，应该是没看见吧？
　　看见了不该是这个反应。
　　让奒还是不放心，他犹豫道，“那个华姐……刚才你在我手机里看到啥视频了没？”
　　让华摆摆手，眼睛没离开过电视屏幕，“没看见，咋，你手机里还偷偷摸摸藏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视频？”
　　“欸欸欸！注意影响哈让华女士，什么叫见不得人，你儿子我像是那种人吗？”让奒松了口气，打笑道。
　　让奒靠在沙发上，打开相册，找到那段视频后按了删除键。
　　这种东西留着也什么用，改变不了什么，而且万一给叶寓或者让华中的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不好解释。
　　再说过了那个盛怒的时候，让奒早没什么感觉了。
　　还不如删了干净。
　　当天晚上三人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多，让奒这段时间累坏了，回房后就又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正下着雪，让奒拉开窗帘，玻璃上全是雾，他拿手抹开，发现路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银装素裹，白色装点了街道，整个世界像是被洗涤过了一般，显得干净又圣洁。
　　让奒匆匆洗漱完，套上衣服踏出房门。
　　下楼时让奒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家里有点空，他从二楼走到一楼，都没看见一个佣人，见惯了众多的保姆，这下让奒还真有点不习惯。
　　“滚滚！快过来接下！”大门被推开，让华抱着个纸箱子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招呼道，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叶寓，叶寓除了搬着大箱子，手上还拎着大包二包。
　　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让奒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你们干什么去了？”让奒赶紧上前接过叶寓手里的袋子，把人迎进来。
　　“出去买了点东西。”让华放下箱子，拍拍落在身上的雪，把羽绒服脱下挂在衣帽架上，跳到让奒身后就把手往让奒脖子里塞，“滚滚快给我暖暖手！”
　　“卧槽！”让华的手跟冰块似的，让奒当场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他猛地跨了两步，想摆脱让华的手，可惜让华女士不是寻常人，她跟块牛皮糖似的，让奒愣是没甩掉。
　　“华姐你撒手！”让奒发出一声嚎叫。
　　让华不为所动，直到借让奒的脖子把手捂热了，才抽出来。
　　让奒捂着自己的脖子，半天才缓过来，“华姐做个人不好吗？你男人就在边上，你非要把手往我这儿搁，过分了吧？”
　　让华笑嘻嘻，她拆开纸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沓红色纸张，招呼让奒，“来滚滚，我和你叶叔出去买了窗花对联，咱来贴对联。”
　　让奒愣了愣，“以前不都是保姆干这事么？”
　　“人家保姆也要过年，咱得给人家个人权。而且咱都多久没一家人一起过过年了，要什么外人。”让华这话倒是真话，只是她没告诉让奒，叶寓把家里的保姆都遣散了，就留了个管家。
　　“哦。”让奒看着手里被让华塞进来的红色窗纸，有些发愣。
　　“发什么呆呢！赶紧！”让华一巴掌糊上让奒的头，“不赶紧贴，搞到晚上都搞不完，今天晚上就要跨年了，我去弄年夜饭，窗纸对联就交给你们爷两了！”
　　让华勾住叶寓的脖子，和人交换了个吻，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我先上去换衣服，让让你等我五分钟。”外面雪下得挺大，从车库到大门口还是有些距离，更何况他们还搬着东西，叶寓淋了一身雪，衣服也早被浸湿了。
　　“嗯，叶叔你赶紧换衣服去吧，别感冒了。”让奒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昨天他还想着以前过年贴窗花对联的事，今天叶寓和让华就直接把这事给落实了。
　　让奒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燕青之。
　　给老子爬：说出来你不信，今年过年我们家没有保姆。
　　给老子爬：不仅没有保姆，还要自己贴窗花对联。
　　给老子爬：上次做这种事，还是我五岁之前。
　　给老子爬：有点玄幻，不敢相信。
　　给老子爬：你说什么时候咱两成组成一个家，然后一起贴窗花对联？
　　给老子爬：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让奒等了一会儿，燕青之没回他信息，估计是在忙。
　　过年谁不忙呢。
　　“让让，咱们从一楼开始吧。”叶寓换好衣服后下楼，喊了声让奒。
　　“好。”让奒把手机放进裤兜，搬着箱子和叶寓开始了贴窗花大业。
　　叶家两层小别墅，要贴完所有窗户没几个小时还真搞不来。
　　外面太冷，雪也下得越发的大，外窗不好操作，叶寓和让奒一商量，决定就贴在里层窗户。
　　让华买的窗纸五花八门，方的圆的花瓣形的，中间还有一些刻了字，什么中国年啊，幸福安康啊，鼠年吉祥啊之类的祝福语比比皆是。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窗纸无一例外都是红色。
　　红色意味着喜庆，也意味着欢乐，还意味着幸福。
　　在让奒的印象里，最幸福的记忆不是别的，正是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贴窗花对联包饺子的画面。
　　伴随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热腾腾的饭菜香逸散，标志着新年的鞭炮声响起，再收到来自爸爸妈妈的红包，这是让奒最温暖的记忆。
　　如今时光荏苒，当初的一切都已不再，就连贴窗花的人也换了，以前是他亲爹护着他，现在换叶寓护着他，可那份心情却好像回来了。
　　让奒回头看向梯子下面的男人，大概是害怕他掉下去，不止伸着双臂以防万一，脸上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就差把担心写在上面了。
　　让奒笑道，“叶叔，你给我再递个窗花，贴完这个咱换下一扇窗户。”
　　“成。”男人低下头在箱子里拿窗纸，一只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动作。
　　让奒看着叶寓的背，突然间就释怀了。
　　不管叶家如何，可这个男人对他，一向都很好，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儿子，不仅爱护他，也在包容他。
　　除去血缘关系这一层，他和他亲爹，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寓把窗纸递给梯子上的少年，他不知道少年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在贴剩下来的窗户时，少年一直都在吹着口哨，轻轻的，声量很小，却是很欢快的调。
　　三个小时过去，小洋房内部已经安排妥当，就只剩下了大门外的对联。
　　让奒将梯子搬出去，爬上去对位置。
　　叶寓在下面给他指，让奒挪了半天，回头问叶寓，“叶叔，你看这里行不……”
　　叶寓没等着让奒的下文，等着他抬头，却发现梯子上的继子正望着门外，他顺着让奒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铁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和让奒年级相仿，手里还提着行李箱。
　　“滚滚！”叶寓听见他喊。
　　“燕青之！”耳边响起一声满是喜悦的惊呼，梯子上的少年已经跳了下来，往铁门奔跑过去。
　　鹅毛大雪中，他的继子打开铁门，拥抱住了门外那个风尘仆仆一路赶来的少年。
　　燕青之拥着他的滚滚，眸光里温柔仿佛要溢出来。
　　在让奒的手机上，来自男朋友的消息他还没有看到，如果他点开微信，会发现那些蜂拥而出的、无比炙热浓烈的情感，一字一句，都饱含着燕青之的深情。
　　男朋友：我想和你一起贴窗花对联。
　　男朋友：以后的每一年都一起贴。
　　男朋友：你贴，我给你扶梯子。
　　男朋友：我会护着你，不让你掉下来。
　　男朋友：突然好嫉妒你的家人，可以和你一起贴这些，还可以和你一起过新年。
　　男朋友：好想你，想见你。
　　男朋友：想和你一起贴窗花，贴对联。
　　男朋友：想吻你。
　　男朋友：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见你。
　　男朋友：等我，我来了。
　　男朋友：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两辈子都在追寻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想把你牢牢锁在心里。
　　因为我爱你，所以想住进你的眼里和心里。
　　因为我爱你。
　　只是因为我爱你。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啦，倒数完结第二章。
　　大概下午会放出完结章。
　　之后也会有拉灯章节，请大家移步读者群观看。
　　爱你们呀！

69. 谢谢你爱我
　　“那些知识点都已经刻在你脑子里了，只要发挥稳定，成绩不用担心。”
　　“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态，这几天注意饮食，不能乱吃东西。”
　　“还有检查好自己的考试工具，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擦……”
　　高考前夜，燕青之面色凝重地掰着让奒一字一句地叮嘱细节。
　　如此这般了将近十分钟之后，让奒打了个哈欠，他哭笑不得地打断燕青之的话，“学神，咱能不这么紧张吗？我都不紧张，你怎么比我还不淡定？”
　　燕青之能不紧张吗？说句讨打的话，高考对他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而且他早在之前就争取倒了六中的保送名额，也早早就通过了文化测试以及相关考核，根本不用参加高考。
　　这全是为了让奒，第一，确认保送之后他可以空出时间来更好地辅导让奒，第二，他保送之后可以给让奒确认一个目标，让他知道自己需要考多少分才能和他进入同一所大学。
　　由于抑郁症的原因，燕青之选择了国内心理学一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的北师范，这所大学理科录取分数线从13年以来就没有低于过640，平均录取分数在630-150之间。
　　让奒这一年来努力学习，起早贪黑，查漏补缺，成绩上是上去了，三次模考成绩也比较稳定，基本都突破了650，还有一次摸到了700的门槛，完完全全的浪子回头且逆袭成功的故事。
　　但燕青之还是不放心。
　　如果不是他怕重生的蝴蝶效应会影响高考，他甚至想直接把上辈子的高考卷给让奒恶补一下。
　　“是我过度敏感了。”燕青之叹了口气，他捏了捏鼻梁，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B市高考采取混合考，一中到六中排名下来，基本绝大多数都不会在自己校区进行考试，让奒分到了四中，离六中很近，索性就住校了。
　　前一晚燕青之在宿舍给让奒又来了一次考前突击，突破了一下重难点，让奒做的不错，但燕青之还是很焦虑。
　　“翠花同学，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多点信心。”让奒长腿一迈，就坐在了燕青之身上，他捧住燕青之的脸，揉扁搓圆地道。
　　自从翠花这个梗出来后，让奒总是会这么叫他，燕青之对此纠正无果，就由他去了。
　　因为嘴巴上得到的便宜，他总有地方能让让奒还回来，他的滚滚也就只能在嘴上嗨一嗨了，作为一个好对象，他不能连让奒最后这一点乐趣都剥夺。
　　那生活该得多无聊。
　　“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你自己吧！毕竟我可是你的亲传徒弟！你这种标准省状元苗子教出来的水平能差吗？”让奒不忘给燕青之戴高帽子。
　　说实话，让奒信心很足，燕青之可是上辈子的省状元，算是他的最强外挂，省状元手把手教了他一年半，就算是个废物也能冲上一本线了，更别说他底子不错，加上玩命学了一年半，总分要是还超不过650他不如去吃屎。
　　所以虽然紧张，但让奒仍旧抱着必胜的信念。
　　就算不信他自己，他也信燕青之！
　　“信你。”燕青之摸摸让奒的背，“咱们校霸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大智慧，高考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燕青之想着怎么说让奒上辈子也是经历过了一次高考的人，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他的滚滚一向心大，不紧张反倒是好事。
　　“啥意思？讽刺我呢？”让奒张开嘴就往燕青之脖子上咬，“居然看不起我，咬死你！”
　　说是咬，但力道都不轻不重的，燕青之被他糊了一脖子的口水，没觉得疼，倒是痒痒得不行。
　　“别闹，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备考。”燕青之被让奒啃得忍不住笑，力气笑没了大半，推了半天也没能推动坐在他身上的让奒。
　　“就不，就闹！”让奒最烦燕青之老拿哄小孩的语气哄自己，虽然他的确很吃这一套，但久而久之总让人觉得有点不爽，燕青之根本就没拿他当男人看！
　　这怎么能忍？
　　是可忍，熟不可忍！
　　“听话！”下一刻燕青之抓住了让奒的头发，把人拉开后厉声道。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而且这活人还是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男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稍微蹭一蹭都要起火，更何况让奒还贴得那么近。
　　椅子就那么大点，燕青之就是想躲也没地方躲。
　　让奒被迫仰着脖子，他眼皮半阖，俯视的眼光落在燕青之身上。
　　燕青之脸上染了点红，胸膛起伏动作较大，呼吸急促，除此之外，让奒甚至还感觉到了有什么正顶着自己，两人对视数秒，让奒乐了，“翠花，你别顶我。”
　　“我不顶，你别动。”燕青之掐住那个属于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煽风点火的人的腰肢，口气略显无力。
　　“那可不行，我是柳下惠，坐怀不乱不是我的风格。”让奒拿某次燕青之说的话来噎他，光说还做，他学着燕青之抓住他的头发，把人头往后拉，趁着燕青之露出一段白皙欣长的脖子时，又埋头啃了上去。
　　说起来惭愧，燕青之早在三月份就满十八了，让奒老早就想扒了燕青之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可燕青之就跟孔圣人一样，亲亲摸摸就到顶，多得啥也不干。
　　让奒觉着自己怎么都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再这么下去，迟早得憋坏了。
　　燕青之说他还没成年，不能天天满脑子黄色废料，可让奒是真憋不住，燕青之不给他，那他就只能每天卯足了劲儿撩燕青之。
　　他坚信，只要放肆点，学神迟早要破功。
　　一晚上燕青之脖子也不知道被他又啃又舔了多久，反正等让奒满足的时候，那块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红印子。
　　“开心了？”见小对象罢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燕青之无奈道。
　　“开心了。”让奒咧嘴笑，掘着屁股往前蹭了蹭，话锋一转，“可是还没满足。”
　　燕青之是真败了。
　　他叹口气，“用手帮你，然后不闹了，洗澡睡觉，好不好？”
　　让奒搂住燕青之的脖子，软软应了一个嗯字。
　　喘息渐重，一室旖旎。
　　-
　　十月。
　　北师范。
　　篮球场。
　　心理学部和教育学部的篮球友谊赛。
　　“啊啊啊啊啊！教育学部今年那个大一的小学弟血妈无敌帅啊！”篮球场边，某个大二学姐盯着球场上的闪电身影口水直流。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染绿毛这么合适！而且他皮肤好好，这么一衬，白的好像要发光！”某位学姐附议。
　　“不知道小学弟有女朋友了没！好想追啊！小奶狗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上头！”
　　交谈间，他们口中的绿头发小学弟已经突破重重防守，三步跑到篮筐下跳起，篮球被他砰地一下塞进了篮筐。
　　场上又是一片小高潮，夹着男男女女的尖叫。
　　中场休息。
　　“学弟！请你喝脉动！”
　　“学弟！吃点巧克力补充一下能量吧！”
　　“学弟你那一下灌篮好帅啊！”
　　“学弟你有女朋友了吗？”
　　“学弟……”
　　开学已经快两个月，让奒高考超常发挥，突破了七百分大关，成功跟燕青之进入了同一所大学。
　　北师范专业很多，不过在填志愿之前让奒就想好了去教育学部，作为一个校霸，他高中三年干了不少混账事，但钢铁和老胡并没有放弃他，反而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周冬的事，他自己的事，以及校园霸凌等等，都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有人肆无忌惮地散发恶意，也有人身披铠甲救人于海底深渊。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恶意在针对那些有点与众不同的存在，比如说同性恋，比如说异装癖，比如说娘娘腔，再比如说软弱一点的，成绩差一点的，家庭环境不好的……
　　总有人有各种理由欺负着这个世界的弱势群体，也总会有人去保护这类人，父母、警***察、老师、甚至是陌生人。
　　每个人都值得被救赎，让奒不曾为自己的性向感到耻辱和迷茫，可他也有过忐忑，是老胡让他明白，他们这一类人也值得拥有幸福。
　　让奒想做一个老师。
　　他想成为那种可以为学生排忧解难的老师。
　　那种为学生指引道路的老师。
　　就像老胡。
　　所以他选择了教育学部。
　　开学前让奒和燕青之闹了点小矛盾，无非是毕业那天晚上的谢师宴燕青之多喝了点，被人堵着告白了，让奒一气之下就又把自己头发又染回了绿色，以此来暗示燕青之。
　　可惜暗示不过一天，他就被燕青之压着制裁了一遍又一遍。
　　此时的大一小学弟让奒被人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一想到东亚第一小醋王正在跟他同台竞技，还在场边看着他，他就有点不淡定，“我没有女朋友，我自己有水，谢谢大家，谢谢，我不需要……”
　　校霸求生欲极其强烈，可惜声音太小，人太多，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正想着后续要怎么哄醋王，接着围着让奒的人群稍微散开了点，新鲜空气涌进来，让奒立马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紧接着他跟前落下了个影子，然后他手里就空了。
　　让奒抬头，发现浑身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醋王正仰头喝着他刚才喝过的那瓶水，汗水从下巴滑到脖子，顺着脖子流进白色篮球服，让奒盯着男朋友上下滚动的喉结，咽了口口水。
　　“你喝了我的水，我喝什么。”让奒眼睁睁看着矿泉水水瓶里的水见底。
　　教育学部跟心理学部打篮球赛，两人是对手，对手不去自己家阵营拿水喝，专门绕了半个球场来抢他喝了一半的水，说不是吃醋，让奒都不信。
　　燕青之斜睨了浑身是汗的男朋友一眼，喝完最后一口水，用手扣着让奒的脖子把人往前一带，嘴对嘴就吻了下去，没咽下去的水被他渡进让奒嘴里，有一些还没喂进去，流在了外面，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一吻完毕，让奒只剩下喘气的份。
　　燕青之横着手，借着手腕上的白色护腕擦了擦让奒下巴上的水渍，“老实点，别招蜂引蝶，我再给你拿一瓶。”
　　让奒摸了摸被擦痛的下巴，在心里咂咂嘴疯狂吐槽，合着就是来盖章了呗，还招蜂引蝶，他什么都没干，这些蜂啊蝶啊就自来了，他能怪谁？
　　别的没见长，吃醋的本事倒长了不少。
　　让奒对着周围静默的人群露出个充满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我没女朋友，但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谢谢大家的好意，但以后不用给我送水或者零食了，家有猛虎，不敢造次。”
　　一句俏皮话把周围人都逗笑了，不过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
　　和高中不一样，大学的包容性总是很高，见让奒有了对象，人群也慢慢地散了。
　　两分钟后，燕青之拿了一瓶脉动走过来，将饮料塞进让奒手里，他又从篮球短裤里拿出一小包湿巾，抽了一张给让奒擦汗。
　　“悠着点打，你腰还没好利索。”
　　这话一出，让奒喝进嘴里的饮料立马喷了出来，他呛到了，咳得面红耳赤。
　　燕青之简直为他操碎了心，只得给他拍背顺气，“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燕青之！”让奒瞪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我腰不好怪谁啊！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茬！要脸不要！”
　　大学让奒没有选择住校，刚开学那会儿，他和燕青之在寝室接吻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尴尬得很，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他和燕青之在校外另外租了房子。
　　就是因为租了房子，所以燕青之肆无忌惮，丝毫不知道收敛。
　　上次燕青之太过分，让奒腰不小心顶到了床梁，第二天早上起来腰背就青紫了一片。
　　现在他弯个腰都疼。
　　燕青之还有脸说！
　　他这都是拜谁所赐？！
　　“怪我，不要。”燕青之爽快背锅，但手却是绕到了让奒背后给他轻轻捶着腰。
　　让奒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之前没发生关系时，是让奒不要脸不要皮地骚燕青之，等发生了关系后，让奒只想离燕青之远一点。
　　男朋友又猛又久，让奒承认自己搞不过。
　　燕青之那哪叫上床，那叫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操。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结束。
　　让奒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对着燕青之扬了扬下巴，“等着吧，下半场，打爆你！”
　　燕青之笑笑，“放马过来。”
　　天高云清，阳光正好。
　　球场上的少年一如既往地耀眼。
　　燕青之伸出手，虚握，将那个背影抓在了手里。
　　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呢？
　　为什么就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了呢？
　　大概是那一天像今天一样，天很高，云也很清，那个少年拉住了即将踏进马路中的他，对那个抑郁症发作一心寻死的人表示出了关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发白，是中暑了吗？”
　　“你在这蹲会儿，我给你买瓶水去。”
　　那个阳光炙热的午后，他蹲在马路边上，将头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而那个素未平生的少年，拿着一瓶水，蹲在他边上陪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燕青之都记不得，他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想死了。
　　他从未跟让奒说过谢谢。
　　可他打算用一辈子报答他。
　　谢谢你。
　　让奒。
　　谢谢你曾经拯救我一次。
　　如今又拯救我第二次。
　　谢谢你将我拉出暗无天日的深渊。
　　谢谢你给我活下去的勇气。
　　谢谢你爱我。
　　谢谢。
　　【作者有话说】：情敌到这一章就正式完结啦！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追更！
　　这一章有些地方做了删减，我把全版放在读者群，拉灯章节也发在读者群，大家可以加群观看。群号：438641897
　　另外今天清明节，纪念亡者缅怀英雄的日子。疫情夺去了很多东西，但夺不掉我们的民族魂民族情。
　　英雄们走好。
　　此生无悔入华夏，愿你们来世仍生种花家。
　　最后，爱你们呀。
　　新文《反派大佬靠我续命》已开。
　　冷血无情利益至上反派大佬X睚眦必报极其护短撩死人不偿命，欢迎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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