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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2000年遇见你》作者: 第一男神

文案：
【天然高冷真学神x后天逗比伪学霸】
（我希望这个故事能让你们珍惜身边所拥有的人，谢谢）
30岁的“我”穿越回13岁后，我每天都在努力回忆双色球开奖号码。
当我发现根本想不起来时，瞬间感觉自己和亿万富翁擦肩而过。
30岁的“我”穿越回13岁后，我每天都在努力回忆高考试卷答案。
当我发现根本想不起来时，瞬间感觉自己和清华北大擦肩而过。
30岁的“我”穿越回13岁后，我每天都在努力回忆某歌星成名曲。
当我发现根本想不起来时，瞬间感觉自己和中国好声音擦肩而过。
难道说，穿越也无法让我改变这历屎的洪尿吗？
不，老子偏要逆尿而行！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2000年2月17日 老子真的穿越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但我的确回到了2000年。
　　一周前，当我从老家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醒来时，我一度以为是自己撸管撸太多，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老家的房子早在08年奥运会的时候就拆迁了，当时老爹拿着十几万拆迁费差点没笑岔气。如果他知道几年后这些钱还不够在S市买个厕所，估计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是的，就在同一年，老爹出车祸去世了。
　　我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眼镜，毕竟我属于那种摘下眼镜后10米开外面目全非，30米开外雌雄同体，50米开外人畜不分的深度近视。
　　然而找到一半，却清晰地发现了窗外100米处的一人一狗，我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死去的老爹。那狗也不是别狗，正是我那被炖了的大黄。
　　经过楼下前厅的时候，瞥到镜子里的自己，便移不开步了。这满脸的胶原蛋白，这劳改犯似的圆寸头，这还没开始发育的小胳膊小腿，这不就是小学毕业照上的我吗？
　　老爹生前就烦我爱照镜子，总说男生女相本就不吉利，若言行举止还学的像个女人，那他老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所以进门就在我脑门上打了一记，手不轻，疼的我直龇牙。
　　“再照，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这句话，我有多少年没听到过了，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我这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鼻子一酸，瞬间就红了眼，扑进我老爹的怀里大哭起来。
　　老爹一脸懵逼，还以为是打疼了，手局促着不知该放哪。老妈听到我这杀猪一样的哭声，拿着平底锅从里屋跑出来，就往老爹头上招呼。
　　多么和谐而美好的画面，我哭的更大声了。心中暗想，如果可以，这个梦我宁愿一辈子不醒来。
　　果然，梦想成真了。
　　目前，我已经在这个梦里过了一周。机智的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是真的穿越了。所以，我决定开始写日记，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如果有一天它能有幸被后人拜读，我希望可以给你们以后的穿越做个参考。
　　比如多记几组双色球开奖号码，下个国民老公就是你。比如多背几遍高考答案，清华北大不是梦。比如多学几句饶舌，你就可以选周杰伦老师了。
　　只可惜，我没有穿越的经验，也就成不了这样伟大的人物。
　　最近我一直在努力回忆过去三十年间发生的事，和几个能改变我命运的转折点。却突然发现，我这三十年可能是假的三十年，平平淡淡，碌碌无为，根本找不到什么人生中的十字路口。
　　高考差一分，老爹砸锅卖铁东凑西凑让我进了三本。
　　老爹08年去世时我21岁，肇事者至今逃逸。
　　我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是大学毕业那年和舍友的一次酒后乱性。
　　参加工作近十年，依旧还是个打杂的小工程师。
　　这么看来，我就是宅男，屌丝，基佬的代表人物。哦对了，因为本人姓王，年纪大了以后还经常被人叫做隔壁老王。这个梗，估计我这两辈子都过不去了。
　　快开学了，这两天补作业补的有些晚。今天先写到这，我要去回忆高考题目了，毕竟我只有6年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记得收藏哦

2000年2月22日 开学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翻箱倒柜找了几件能看的衣服，这十几年前的穿衣品味我实在不敢恭维。出门时老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秋裤扎进袜子里。
　　中国什么东西都在飞速发展，唯独这应试教育和蓝白相间的校服始终没有变。年纪越大，就越怀念上学的时光，我穿着能套下两个我的宽松校服，行走在去母校的路上，只觉得无比兴奋。
　　我的中学离家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路程。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陈旧弄堂，不禁感叹我竟然还能把路线记得如此清楚。
　　经过一条死胡同时，突然想起自己曾在这里被高中部的小霸王勒索过，他还打掉我一颗门牙。虽说又长出来了，却始终不正，之后的十几年我说话都嘶嘶漏风。
　　我摸了摸自己的门牙，还在。看来以后不能抄小路回家了，门牙要紧。想着便加快了脚步。
　　几年前老同学聚会时，我曾回过初中的母校，如今再走一遍，变化真的太大。只有这大门和XX中学的招牌屹立不倒。
　　进大门的右手边是综合实验楼，这栋楼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各种学校怪谈都和它脱不了关系，甚至有传言说这块地在新中国成立前是座坟场。可后来被夷为平地时也没听说过挖到棺材白骨什么的。
　　我心中默念24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以为然。
　　篮球场附近的那几片小树林还在，这里曾成就了多少对小情侣，更有胆大的在草丛中偷尝禁果。当初可是闹的沸沸扬扬，聚会时还听班里的包打听说起这事。其实他们比窦娥她爹还冤，明明是两个男生打架被硬生生传成了打野战。
　　比网络更黄暴的就要属这年轻人的脑洞了。
　　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当我踏进后门的那一刻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心中感慨万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以前的我懦弱，自卑，可有可无。现在的我却拥有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学识和经历，光凭这些，我难道还需要交寒假作业吗？
　　是的，我没写数学作业。因为自从参加工作后，我连九九乘法表都快背不全了。
　　看着黑板上，“请将寒假作业交至各个课代表处”那一排大字，我决定装失忆。毕竟我真的想不起来课代表是谁。
　　另外，我连座位在哪都不记得了。扫了眼教室里仅剩的几张空位，努力回忆着我同桌小时侯的脸，却依然没有印象。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第一排的第一个和第五排的第三个，出于对自己身高的肯定，我选择坐在了第五排。
　　刚坐下，旁边的小女生便娇羞地低下头。果然是被我校服里的爱心牌红色毛线衫给帅到了吗？
　　这时有人在我背后怪叫了一声，“那谁，你坐了班长的位子。”
　　我立马站起身跑回第一排。
　　哎，瞧我这三十岁人的记性。终于想起，从小到大我一直稳坐在第一排这块风水宝地上，从未被超越。
　　同桌的脸也在此刻变得清晰，初中时我叫他小猪，高中时我叫他大猪，后来工作了我便叫他老猪。
　　小猪看到我，呵呵笑了两声，递给我一块猪蹄，“我妈过年时候卤的，尝尝。”
　　我推开他油腻腻的手，几乎已经看到他十几年后的样子，劝道，“少吃点你的同类吧。”
　　班主任第一天就不见踪影，说是送班长参加奥数比赛去了。
　　初中，我可能对任何人任何事都鲜有印象，但是，这位班长，我倒是能说上个一二三四五句。
　　一，S市出了名的神童，当年还被央视记者采访过。
　　二，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就是在这一届获得的奥数金牌。
　　三，高中没毕业就被保送北大，之后又留学哈佛。
　　四，14年回国，娶了我市市长的千金。
　　五，16年创办了自己的跨国科技公司。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个能写进S市历史的传奇人物。
　　若问我为什么对他如此了解，因为我就住他家隔壁。老爹去世前天天念叨着跟说自己儿子似的，老爹去世后老妈天天念叨着跟说自己女婿似的，不记得也难。
　　还好昨晚上想起了高考的作文题目，看来我离清华北大又近了一步。

2000年3月1日 我叫王淼，不叫王水水
　　我知道所有穿越剧的尿性就是无法改变历史，当然我也不例外。
　　比如前几天我没交寒假作业那事估计是瞒不过去了，甚至还惊动了数学老师，这个总是占用活动课，自修课，劳动课，甚至连课间10分钟都不放过的考试狂魔。
　　今天他居然还派个小姑娘来警告我，说再不交作业就请家长。
　　我好歹也长他几岁，他说请就请？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所以我还是决定交作业。
　　小姑娘长得挺可人，我且先叫她蝴蝶结吧。因为她头绳上有个漂亮的蓝色蝴蝶结，马尾扎起来的样子可比十几年后，那些个连她妈都不认识的整容脸看着舒服多了。
　　亏得我对女孩子一向不感兴趣，不然弯的也得直。
　　“王淼同学，张老师说你再不交作业就请家长了。”蝴蝶结声音脆脆的，听着还略带羞涩。
　　我帅气地扯了扯衣领，露出校服里的红色毛线衫，伸直脖子拽拽地斜眼瞧她。
　　女生就爱这套，偶像剧里都这么演。
　　我吹了个口哨，虽然中气不足听着像放屁。
　　“小妹妹，你再宽容蜀黍几天啦。”我敢保证，我这句话一点语病都没有，最多就是称谓一时忘了改口。
　　没想到蝴蝶结丝毫不需感情的酝酿，泪水睁眼就来，单薄的小肩膀一颤一颤，真是我见犹怜。
　　“思思你怎么哭了？”
　　“第一排那个小矮子，放学操场等你。”同学A。
　　“这小子是我们班的吗？我怎么没印象。”同学B。
　　“前几天坐了班长位置的那个王，王水水。对，王水水。”同学C。
　　“干！班长的女人也敢调戏，搞死搞残。”同学D。
　　说实话，我也慌了。就我这小身板平实走快几步都喘，打架那不是要我命嘛。连忙哄蝴蝶结。
　　“那你到底交不交作业。”蝴蝶结咬着樱桃小唇，一双泪目忽闪忽闪瞪我。
　　“交！我今天就是不回家也给你补完了。”
　　看我这件事处理的多圆滑，多完美。一，我不用请家长了，二，我不用去操场了。
　　一晚上做完一个月的数学作业，我想我可能需要一部打火机，哪里不会点哪里。当然机智如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抄作业这项必备技能。
　　放学前，白天说要操场见的同学A跟在蝴蝶结身后，龇牙朝我比了比拳头，我连忙低头继续扫地。
　　是的，迫于同学A的武力淫威，我需要替他值日一周。擦黑板的时候我从值日表上看到了他的名字，陶华顺。
　　桃花顺桃花顺，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主要是他后来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叫桃夭，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后来他那张脸也长得越来越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呢？估计是破尿酸打多了吧。
　　这作业也不知道是谁的，字写的贼漂亮，几个简单的数字和符号，跟画画儿似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越抄越兴奋，比看了欧美男模的全裸写真集还鸡冻。
　　2000年的中国有什么？人均收入还不到一千的年代，神舟五号都还没发射。
　　而我，王淼，可是从2017年穿越回来，见证过手机从按键变成了触屏，操作系统从XP变成了Win10。
　　周爷爷曾说过，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那我便要为王淼碌碌无为的一生而读书。
　　也许六年后我还是回忆不起高考答案，但在这之前我完全有能力重拾书本知识，改写王淼三十岁后的人生历史。
　　【作者有话说】：记得每天打卡和推荐哟，这个APP我也没怎么用过，有问题可以评论里说哦

2000年3月3日 数学课代表
　　今天，我还是被请了家长。
　　老爹站在教室门口当着全班人的面骂了几声小赤佬。如果是十三岁的我，这个时候一定不敢出去和他相认。但现在他就是要把我打傻了，我也会把脑门凑到他跟前。
　　沐浴着同学们友好的笑声和敬佩的目光，我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小猪坐在讲台下面对我也是刮目相看。
　　其实说来，这恐怕还是我第一次被请家长。我上学那会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游，不太好但也差不到哪去。偶尔超常发挥，勉强能混个年级排名。但请家长那我也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
　　人的一生总要经历一些没做过的事情，何况我这还是重生。更要想我所不敢想，做我所不敢做。这方面，我想的还挺开。
　　看到张老师桌上的两本数学作业，我基本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抄作业被抓了呗。
　　作业是小猪帮我借的，毕竟一个班五十人，我恐怕有四十八个人不熟。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那作业居然是班长的，我说解答题怎么做的简明扼要一目了然，抄着抄着还让我回忆起很多数学公式，感情是学神苏泽的。
　　小猪也够能耐的，班长那种上等人的作业也能借到，我还夸了他几句。他说本来是求课代表陈思思的，也就是那个蝴蝶结，结果蝴蝶结说收的作业都上交了，要借和老师借去。
　　那哪能啊，小猪又不是真的是猪。说来也巧，班长参加奥数比赛一直没回来，作业赫然就在他桌肚里放着呢，小猪二话没说就“借”来了。
　　还好我抄的时候留了心眼，上学这么多年抄作业都没被抓那也是有诀窍的。选择题改改答案，填空题旁边写点小备注，图上画几根辅助线，一看就很难的大题空着。
　　他说抄就是抄的？我可都留着自己做题的“证据”呢。
　　年轻的张老师看到我老爹，立马起身和他握手，俨然一副优秀的青年教师样。你别说，还挺彬彬有礼为人师表的。不然也不会三十出头就做校长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您是王淼的父亲吧，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
　　这老师做的够到位，现在请家长都这样？
　　“不用不用，”老爹脸上堆着笑，手脚局促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一定是我儿子不争气，给您闯祸了吧。”
　　“不，您误会了，”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朝我欣慰笑道，“是这样，这期寒假作业里我特别布置了一道超纲题，整个班就王淼和苏泽做出来了。”
　　老爹一听我和苏泽的名字同时出现，管它什么是超纲题，那一定是好题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而且王淼的证明比苏泽更简单。”
　　听张老师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我写作业一直有个习惯，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题目一定审的最清楚，答案一定填的最工整，也算是有个好的开头和结尾吧。
　　他说的这道题就在最后一页，是道证明题。苏泽的答案我看过，因为所以有条有理，但还是证明了整整半页纸。
　　我大学的专业虽然是英语，但高数课还是要上的，即使从来没认真听过。他超纲还能超到哪去？那道题我简单几步就证明完了。
　　“我看王淼套的公式居然是初三的知识点，所以我想他这个寒假一定是用功了不少。”
　　之后就是对我极大篇幅的赞美和表扬，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和老爹都快被他捧到天上去了。
　　“这学期，我决定让王淼同学做数学课代表。”张老师摸了摸我的头，语气中是满满的信任和期许。
　　就这样，我抄作业抄出了个数学课代表。
　　好不容易送走老爹，回去经过综合实验楼时，一阵阴风袭来。满墙即将枯死的爬山虎发出窸窸窣窣诡异的声音。
　　这栋楼实在太老了，老得我几乎已经不记得它以前的样子，如今再现眼前，恍如隔世。
　　也许我还置身梦中，因为王淼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反转。

2000年3月4日 1加1等于2
　　人逢周末精神爽，昨天又被张老师好一顿夸，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老妈还炖了只老母鸡说是给我补身子。
　　亏我眼急手快，上来就抢了个鸡腿。
　　“急什么，”老妈无奈地笑，“都是你的。”说着又拿出一只大碗，盛了几勺鸡汤。
　　“去，去隔壁送完了再回来吃。”
　　“妈！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谁还稀罕你几口鸡汤啊。”我嫌弃道。
　　老爹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明显有些生气，捞起另外一只鸡腿往汤里一丢。
　　“现在稀罕了吧，还不去送！”
　　我撇撇嘴，心疼我的鸡腿。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神童苏泽他妈是难产死的，他爸又经常在外打工，所以十岁之前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央视报道过这事儿，社会上资助他家的人就越来越多，他爸也不出去了在镇上开了个书店，生活马马虎虎能过得去。但村上的人还是心疼这个没娘的孩子，一到饭点都轮着往他家送菜送饭。
　　我刚踏进他们家大门就见巧阿婆从里屋出来，“今天你们家送的什么呀。”
　　巧阿婆是这个村子上最受敬重的老人，我知道她耳朵不好便扯开嗓门道，“阿婆，鸡汤。”
　　“鱼头好啊，”巧阿婆点点头笑起来慈眉善目的，“阿泽刚回来在洗澡，你给他放灶头上吧。”
　　我道了声好便进了里屋。
　　江南水乡的房子外观大多是青瓦白墙，穿堂很深，过了天井便是厨房。现在家里还烧灶的已经很少了，我家也就冬天烧点洗澡水。
　　刚放下碗正准备回去啃鸡腿，迎面就碰上了苏泽。果然是刚洗完澡身上一股子舒肤佳味，挺好闻的。
　　他头上挂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经过我身边时也没打招呼。习惯了。
　　我认识苏泽这么多年他从没用正眼瞧过我，我那个时候当然也瞧不上他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羡慕嫉妒恨。尤其是处于青春叛逆期老爹还经常拿我和他比较，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和他比的，比谁脸上的青春痘多吗？
　　当然我也没想到他后来又是北大又是哈佛的，想抱大腿都来不及了。
　　况且苏泽和我说话一向只用单音节词，比如。
　　“菜我给你放桌上了。”
　　“哦。”
　　“又得奖了？”
　　“嗯。”
　　“礼拜一早上一起去学校啊。”
　　“不。”
　　毕竟三十岁人了，我且不跟一个十三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抬腿就要走。
　　“等一下。”
　　神童苏泽竟然叫住了我？这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你那两条线怎么证明的？”他问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抬头看我。
　　才意识到他在说那道数学题，没想到他还纠结这事。其实解题的关键就是那两条线，他几乎用了3／4的因为所以来证明它们相等，而我压根没提。
　　“不用证明啊，它们本来就相等。”我说的理所当然，“就好像1加1等于2，到初三就学到了。”
　　他哦了一声继续擦头。
　　苏泽这人恐怕将是我改变人生的一个关键，所以不管过去我怎么嫉恨他，现在他怎么瞧不起我，我都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
　　于是殷勤道，“我家有吹风机，要不拿给用？”
　　“不。”
　　你看，他又开始用单音节词和我说话了。
　　毕竟我还和我爸相处了二十多年，而他妈却是生下他就死了，我且不跟这个没娘的可怜娃计较。
　　回到家老爹又和我念叨起大黄的事，说是大半夜叫的太厉害影响邻居休息。大黄是条体型健壮的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我们这临近沛县，它能活到这岁数还没被抓走炖了算是个奇迹。
　　“怎么突然叫的这么厉害？”老妈收拾着桌上的肉骨头，大黄趴在她脚边感觉病怏怏的。
　　“人老了不也是这种病那种病的都来了，更何况狗呢。”老爹摇摇头，“要不扔了吧。”
　　我一听不乐意了，“也许它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但你却是他生命的全部啊。”
　　老爹啜着烟愣愣地看着我，似在琢磨我话里的意思，“得得得，你就看着它痛死吧。”
　　算算日子，大黄也快被抓走炖了，在改变我自己的命运之前，我决定先改变大黄的。
　　【作者有话说】：各种求……

2000年3月6日 粉红色的蝴蝶结
　　今天蝴蝶结穿的格外亮眼。头绳换成了粉红色，身上一件粉红色的小棉袄，腰前粉红色的衣带也系成了蝴蝶结。
　　蝴蝶结，粉红色，蝴蝶结。一天下来我都被她晃晕了。
　　其实细看下来，班里女生多多少少都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辫子也扎得一丝不苟跟抹了头油似的。
　　我前后这么一想，应该是为了某个喊起立的人。
　　“起立！”班长喊道。
　　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精神面貌极佳，“老师好。”
　　张老师点点头，“同学们好，请坐。”
　　前几天苏泽不在没人喊起立，上课时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这可能就是穿越后遗症吧。
　　有时午睡醒来茫然地看向四周，既熟悉又陌生。耳边是小猪如雷的呼噜声，黑板上前一节课的粉笔字还没擦，窗外的篮球场上空无一人，眼前的一切都恍然如梦。如今我也是现实梦境傻傻分不清楚了。
　　“王淼，”张老师这一声把我拉回现实，“到讲台上来。”
　　他刚公布完由我担任这学期的数学课代表，台下便骚动起来。尤其是蝴蝶结还把脸埋进课桌，她头上那只显眼的粉色蝴蝶颤得就快飞起来了。
　　“我不服！”桃花顺立马站起来，几乎是用鼻子在说话，语气更是轻蔑。“他有这个能力吗？”
　　果然讲台上的视野最开阔，放眼望去这群在我眼里好比小学生的豆芽菜，看来父母还没教他们为人处事待人接物的道理。
　　我也用鼻子讲话，哼了一声，“班长，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苏泽明显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愣住，旁边的蝴蝶结也不颤了，一双杏目满含期望地看着他。
　　“有。”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他终于说了一个我满意的单音节词。
　　于是我就看到教室里除了B同学以外的人全部看向班长。我站在讲台上俯视他，B同学坐在最后一排斜眼瞧我，他曾今不记得我是这个班的人，那他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他的数学课代表了。
　　最后还是张老师出来打圆场，说会根据这次的期中考来评估我的能力，就算有人不服，那也等考试完再说。
　　放学前，班长叫住了我们几个课代表和班干部留下来开会。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同学B原来是学习委员，叫秦江羽。
　　那年同学聚会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连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就提前走了。除了苏泽，他算是我们班混得最体面的一个，喝过洋墨水在一家金融公司做经纪人，月入过万的白领精英。
　　我似乎又看到了一条大腿在向我迈出步子。
　　这时候的苏泽应该还没发育，站在讲台上个子也不显高。要知道高中毕业那会他可是他们班最高的。
　　“鉴于原来的生活委员转校了，”果然是班长，说话一本正经的，“我们几个班干部和老师讨论了一下，准备让陈思思做新一任的生活委员。一方面她做过课代表工作认真细心，另一方面她平时关心同学乐于助人。。。。。。”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背稿子。
　　“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我有。”说话的是个声音有些粗犷的女生，我回头看到她那一头短发便想起来了，男人婆刘艳。
　　“班长你是在通知我们有这件事吗？”刘艳说话一向呛人，任苏泽再受女生欢迎也没给过他好脸色，“班干部不都是全班投票竞选的吗？你们和老师的意见就是全班同学的意见吗？”
　　不愧是刘艳，连老师都拉下水了，我王淼敬你是条汉子。
　　苏泽也是沉得住气，本来整个会下来面部表情就没太大变化，刘艳这么一闹还是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那就明天自习课上投票竞选吧。
　　男人婆刘艳VS蝴蝶结陈思思，我现在特别期待明天的班干部竞选。

2000年3月7日 竞选居委会大妈
　　刘艳果然是我最欣赏的女孩类型，性格直爽为人大方不扭捏。如果我不是弯的，即使她是小猪从小到大的女神我恐怕也会照抢不误。
　　现在我和她的关系还算不上熟，所以今天她单独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有些讶异。
　　体育课上我正和小猪靠在单杠上聊天，刘艳朝我们走来的时候，小猪紧张的脱了手，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却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似的。
　　男人嘛，在女生面前一定要保持风度。
　　刘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下午你竞选生活委员，我投你。”
　　生活委员说白了就是居委会大妈，管东管西还要管你吃喝拉撒，我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况且我又不得人心，难道真让我指着她那一票上位？当场就被我拒绝了。
　　结果直到下课小猪都没再和我说上一句话，我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且让我这个预言帝来哄哄他。
　　“你信不信，将来刘艳会做你媳妇儿。”
　　“真的！？”小猪立马来了精神凑到我跟前，“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孩子嘛，都是口嫌体正，不信你去试探试探。”
　　“口嫌体正？”小猪还在体会我话中之意，“我发现你最近用词越来越有深度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试探女生无非就是拽拽小辫子啦，扔扔粉笔头啦，藏藏作业本啦。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当着全班人的面走到刘艳桌前喊道，
　　“王淼说你将来会做我媳妇儿，我就问你答不答应！”
　　刘艳被他吓得不轻，满脸通红抵死不从，“猪才做你媳妇儿呢，我长大要是嫁给你我就和你姓！”
　　教室里起哄声不断，小猪回到座位对我点点头说的很认真，“试探出来了，她就是想嫁给我，然后跟我姓。”
　　怪不得他们结婚以后刘艳一直让我喊她朱太太，原来早就暗许终身。
　　小猪让我放心参加竞选，投票的事他帮我搞定。
　　下午自习课上班主任也出现了，她和小猪是本家，也姓朱。她同时还教我们英语，这样说来我俩还是同行了。同样是专八毕业，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出来，家里没点关系连幼儿园都进不去，最后只能选择进外企做了个小翻译兼打杂。
　　没想到一居委会大妈的工作还抢破了头，这些孩子的竞选词说得一个比一个溜。还有人夸下海口，只要他当上生活委员，一定会为老师和同学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都要玩命了，我还敢上去拼？
　　所以我发言词里只引用里韩寒《乘风破浪》里的一句话，“都是小人物，我就不说什么大话了。等你们以后二十岁三十岁参加同学聚会时，一定会想起我，这个尽职尽责的生活委员——王淼。”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见小猪对我比了个大拇指，口型“牛逼！”
　　连一直靠在黑板角落的班主任也看向我，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顶着一头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很潮的巧克力色方便面。笑起来像个洋娃娃。
　　我对她自信一笑，语气十分中肯，“Ihavenothingtoofferbutblood，toil，tears，andsweat.（我所能奉献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与汗水。）”这是丘吉尔出任首相时就职演讲稿的一句话，我且拿来装下逼。
　　果然，这逼装大发了。最后我的票数强势碾压所有参加竞选的人。
　　就在我为自己的战绩沾沾自喜时，小猪从抽屉里捞出一把纸条，“你看，我这些自制打折券管用吧。”
　　我想起来了，小猪家是卖猪肉的。感情我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词还比不上他的几块肉。
　　其实小猪是个极有经商头脑的人，不然镇上菜市场那么多卖猪肉的，怎么就他们家天天排长队。他那些自制打折券全校师生人手几张，这叫薄利多销。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坐上了居委会大妈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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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3月8日 校园暴力事件
　　因为抢了蝴蝶结居委会的位置，我和她那一帮护花使者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桃花顺说，放学操场见，不来就打得我满地找牙。说的好像我去了就不会打我似得，既然早晚都要被打，当然是能躲则躲。为了抱上某些人的大腿，我也是拼了老命了。
　　我上学那会也算是安分守己，从没经历过这种校园暴力事件。但处理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这件事我没告诉班主任，她那种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实习老师恐怕也处理不得当。因为这几个孩子和当初打掉我门牙的小霸王不同，还不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我是来改变自己命运的，不能把别人的星途钱途政途也搭进去。
　　放学后桃花顺和同学C，D果然在操场等我。从教室窗口正好能看见他们两个背着书包坐在看台上，虽然离得很远，但我还是躲在窗帘后面深怕他们瞧见我。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大学还是选英语专业，那张老师就是那个可以帮我穿针引线的人。他再过几年就要当校长了，在我还能和他说上话的这段时间，我一定要像圆规笔一样天天围着他转。
　　是的，我告诉了张老师。
　　学校有规定，学生放学后不允许在校园里逗留，所以他们几个一看到张老师就作势要跑，却还是被逮住了。
　　张老师全名张斌，常年带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气质很像民国时期那些革命救国的文人。他背着手教育学生的样子，说实话挺禁欲的。
　　之前我就说过，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是在大学毕业那年和舍友的一次酒后乱性。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是和谁滚的床单，但醒来时的确是全裸着躺在宿舍床上，屁股和腰疼得几天都下不了床。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这些年看毛片时为什么对波涛胸涌的女人不感兴趣，反而看到身材不错的男人才会有性冲动。
　　而张斌不管从气质还是外形上都是最能让我有性冲动的男人，当然他是我的老师，我不敢宵想。
　　我正YY着，班长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锁门了。”
　　“你怎么还没走？”难道是在等我？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值日表，上面是他的名字。
　　看来是我想多了，虽然我们住在一个巷子里，但他从来没和我一起上下学。他早上出门比我早，放了学又要去帮他爸看店。
　　“你先走，我等会。”
　　“不行，少了东西我要负责。”
　　他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怕我忘了锁门，有人进来偷东西？”
　　“不。”
　　所以他是怕我偷东西？如果可以，我真想手撕了这个小屁孩。算了算了，我且当他是气我抢走了他小女朋友的数学课代表和生活委员吧。
　　我是先他一步离开的学校，没走多远就看到小猪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和他体型差不多的男孩大踏步朝我走来，里面有个小的甚至路还走不稳，嘴上挂着鼻涕被他哥牵着。若再配上乱世巨星的BGM，就颇有点古惑仔的味道了。
　　小猪看到我，立马小跑过来搭上我的肩膀，朝他背后那群小猪崽们努努嘴，“我把菜场里所有小弟都给你叫来了。”
　　看到这，我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其实我和小猪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只是后来我工作，他结婚，时间久了联系少了交情就渐渐淡了。如今想想，小猪恐怕是除了我爸以外对我最好的一个男人。
　　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又拿出老爹前几天奖励的零花钱请他们去学校旁的小吃一条街撸羊肉串，毕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果然他们的食量和体型是成正比的，这个月我都不用再想着花钱了。

2000年3月13日 神秘的头绳
　　不知道那天张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最近都没人再找我茬了。几天下来，我也完全适应了数学课代表的工作。同时借这个机会我还能多往办公室跑，一来二去和老师们的关系都处的挺好。如此我的校园生活终于趋向稳定。
　　如果没发生昨天那事儿，我想我的初中可能就这样过去了。
　　蝴蝶结的护花使者C同学做了我的新同桌，是班主任亲自向我征求的意见，说是让我辅导他的功课。当初我竞选班干部时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只不过学习委员的工作怎么到居委会大妈身上了？这里面没点猫腻我是不信的。
　　当然最让我生气的还是小猪，他搬走的时候对我毫无留恋，因为他的新座位离刘艳又近了。果然是见色忘友的兄弟。可想他追了十几年才追到刘艳，我便想开了。
　　C同学叫时强，我对他的印象就四个字，人傻钱多。只不过现在的我们还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有一个富二代朋友也许可以少奋斗十几年。
　　那年的初中同学聚会就是他组织安排的，不然像我这种工薪阶层的人恐怕一辈子都去不了香格里拉那样的豪华酒店。
　　别看他现在还是个龅牙，人称牙套强，后来矫正完帅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当然不止我，那天聚会上曾经很多瞧不上他的女同学眼里的惊讶和羞赧，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我说他人傻，是因为那天他还上演了一场王子与灰姑娘的戏码。他花那么多钱筹办这个聚会只是想找一根头绳的主人。
　　时强当场就拿出一只鸽子蛋大的钻戒，身着黑色高级燕尾服的样子真的像个王子。
　　他说曾在生物实验室里捡到一根头绳，只要有人能告诉他是什么颜色，她就是时家未来的女主人。
　　你说是不是傻？且不说这根神秘的头绳什么来历，人家女孩子结婚了没有。头绳能有什么颜色？白红橙黄绿青蓝紫黑，它还能给染出别的色？全场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女人一人猜个色都猜完了。结果最后愣是没人猜对。
　　后来我听人议论，压根没什么头绳，时强只是想在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面前耍帅显富出风头罢了。
　　牙套强搬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课桌上用修正液画了根三八线。小孩子玩意儿，我当然不会搭理他。结果他还真和我闹上了。
　　今天历史课上我正抄板书抄得认真，所以也没注意橡皮是什么时候过界的，等我反应过来时强已经拿出小刀准备切橡皮了。你知道他有多认真？先拿尺子量了下过界距离，然后在橡皮上画条线，一刀下去那真是分毫不差。
　　我真是被他雷得外焦里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还只是切橡皮，那要是我不小心胳膊过界了，他是不是还得剁我手？这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实在太恐怖，我得想想办法。
　　可惜还没等我想到办法，就被老师拉出去罚站了。怪只怪我们就坐在讲台下面，他切得太认真，我看得也太认真。他倒是无所谓，估计罚站也已经习惯了，可我觉得丢人啊！尤其是张老师正好经过，看到我和学渣时强一起站在走廊上，欲言又止，摇摇头眼里满是失望。
　　老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师徒值，就被他一条三八线给刷新了！看来时强就是他们几个派来报复我的新手段。
　　管他小我几岁，管他是富几代，管他能让我少奋斗几年，老子不把他们玩死就把姓倒过来写！

2000年3月22日 电影观后感
　　算了算了，前几天我是真被气着了，也就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那些人长大后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我哪能玩的过他们。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帮时强辅导功课吧。
　　其实我觉得牙套强根本没有辅导的必要，像他这样的富二代，即使在学校里次次考年级倒数第一，进了社会依旧可以开最好的车，喝最贵的酒，泡最美的妞。这就是现实。
　　但我还是想了两个方案，一，任他自生自灭，毁我班干部的清誉。二，提高他的成绩，赢回张老师的心。我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
　　也就这几天，牙套强已经切了我三块橡皮，扔了我两只笔，撕了我一本作业，连我现在用的尺子都是和小猪借的。所以我决定放弃主动，采用迂回战术。
　　最近收作业时我才发现牙套强有个不可多得的“好习惯”，就是一定会交作业，即使是抄的。他既然爱抄，那就给他抄，还要把我的给他抄。
　　他抄语文，我就标注成语诗词出处，他抄数学，我就标注公式解题步骤，他抄英语，我就备注语法变形音标。我就不信他抄答案的时候还能不看下我这些密密麻麻的备注？而我就全当巩固练习了。
　　你别说，时强还真的看了。因为今天语文课上老师点名让他背杜甫的《江南逢李龟年》，虽然背的磕磕绊绊，但也算一字不差。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就这么短短几句诗，听完我是老泪众横，总算对得起我那几只写没墨的笔。他自己背完都有些惊讶，坐下来时脸红得可爱。语文老师也难得地对他露出笑容，欣慰地夸了几句。
　　小孩儿嘛，被夸了自然开心，开心了自然就知道我的好。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我就看到笔盒里多了几块新橡皮和一只精致的自来水笔。臭小子，倒也懂得感恩。
　　最后一堂自习课上我被语文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心想着该不会也要夸我吧，不知道张老师在不在，好歹得让他看见挽回点面子。结果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别班的老师，倒让我有些失望。
　　我们这位语文老师姓华，年纪挺大却是德高望重，连现在的校长见到她都要弯腰打招呼。我们这一届是她带的最后一届，所以要求也是格外高。
　　她拿出我的一篇观后感问我，“这电影你真的看过？”
　　这作文她真的看过？寒假作业里是要求一人十篇作文，全班数下来近五百篇！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看。这篇观后感是我开学前一个晚上补的。说实话，我上辈子就没看过什么正经电影，除了岛国欧美文艺动作片看的最多的就是惊悚灾难片。总不能让我写《釜山行》吧，毕竟时间对不上啊。
　　“我没听说过这部电影啊。”华老师继续道。
　　看来我千算万算，还是把《放牛班的春天》算早了。
　　我当然只能和她打马虎眼，庆幸2000年的互联网还不够发达，“是国外的一部电影，过年时候中央六套播的。”
　　华老师表情上仍是半信半疑，却还是问我要不要参加这次的省级作文大赛，中考可以加分。看来是我写的故事大纲打动了她，同为教书育人肯定感触更深。
　　我当然是拒绝了，这是得过奥斯卡提名的电影，我这作文不得奖就算了，要是真得了，等这电影哪年出来了都不知道谁是谁的观后感呢。
　　华老师还是觉得可惜，让我回去再想想，词语运用和句子表达方面她还可以帮我再把把关。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是万万不会去考虑这件事的。

2000年3月23日 核桃太硬了
　　也不知道今天吹了什么风，吃晚饭的时候班长苏泽竟然主动来找我说去他家做作业。这可是破天荒有史以来第一次，乐得我多吃了几碗饭。想是还在长身体，我这个年纪的饭量实在惊人。
　　我抱着书正要出门被老爹叫住，他往我口袋里塞了几个核桃说是补脑，“别光一个人吃！”
　　像我们村的房子政府做过规划，大多是一间门面两到三层的样子。我们两家相邻，屋子里的构造格局自然也就相近，所以我熟门熟路地摸进苏泽房间，跟自己家似得。
　　门开着，苏泽又是刚洗完澡正在擦头。这小子身上是不是长跳蚤，这天刚入春还冷得很，乡下房子也没浴霸什么的，他天天洗也不嫌冻。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俩就面对面趴着写作业。这时候的男孩脸嫩得能掐出水，我打赌他还没发育，不然咋不长痘。虽然后来升到高中好像也没见他长过痘，脸上白净得跟小姑娘似的。
　　我算看出来了，苏泽喜欢我这只自来水笔，因为他总时不时盯着我写字的手若有所思。
　　“喜欢送你啊。”不就一支笔嘛，送他又何妨。
　　苏泽收回目光，没理我继续写字。我且当他是害羞，等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他一支新的便是。
　　兜里放着吃的我肯定是闲不住，这核桃也是成精了牙齿死活咬不开。我怀疑老爹是不是又贪小便宜在摊头上买了野核桃。
　　我擦擦嘴问苏泽，“你家有榔头不？”
　　“没。”
　　“那我回家拿。”
　　“等等。”他说着突然伸手拉住我，不过又马上松开。
　　苏泽起身走到床边，半跪着掀开床单。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床底下横七竖八放着至少有十几个奖杯！我一时惊得手上没拿住，核桃滚了一地。
　　而他就从这些奖杯里随便挑了个出来，又捡起脚边的核桃一起递给我。
　　我接过，不可思议道，“你就把这些扔在床底下？”
　　“占地方。”
　　我环顾了下他的房间，的确唯一的柜子上也已经被摆满了奖牌荣誉证书之类的。我指着其中一个黄灿灿的奖杯问他，“真金的？”
　　还好他摇了摇头，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把他打晕然后抱着这些东西远走高飞。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小黑盒子，我过去打开是个雕刻很精美的金色徽章，看来这个是真的。
　　当然我怎么可能真的用他那些奖杯来砸核桃，还是决定回家拿工具来。
　　苏泽在背后喂了一声，欲言又止。我没理他，想着家里的榔头也不知道给放哪了，一会还要问问老爹。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老妈在谁说话，“儿子问起来怎么说啊。”
　　“就说走丢了。”
　　“他能信嘛，你就是把大黄扔到街上，它也能闻着味道回来啊。”
　　“你小点声。”
　　怪不得今天老爹老妈包括苏泽都怪怪的，感情是要合起来扔我的大黄呢。我哪能让他们得逞，进了大门就从老爹怀里抢过袋子。
　　他们太残忍了，这蛇皮袋还不得把大黄活活闷死，连忙帮它解开。
　　“淼淼别看！”老妈大声叫住我，声音里居然带着哭腔。
　　老爹又要来抢，却已经来不及。
　　袋子里的大黄闭着眼毫无生气，死了，病死的。
　　我不知道它是否像老爹说得那样活活痛死，但我却觉得痛，不为别的，就为我根本无法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自08年老爹去世以后我便很少落泪，一是年龄在增长，二是怕老妈看到伤心，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我知道自己哭的难看，连后来赶到的苏泽也被我吓住，憋了半天就憋出一个字。
　　“丑。”
　　我气他，“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丑死了。”
　　王淼啊王淼，也许这还只是个开始，命运终将步入正轨，历史将再次重演。那我又何苦来此再走一遭？

2000年3月24日 被偷的自来水笔
　　我还没从大黄的悲伤中走出来，今天就发生了一件不知道算倒霉还是幸运的事。之前我说他们还不到穷凶极恶的地步，这句话我收回。
　　今天一天牙套强看我的眼神都极其躲闪，欲言又止。果然英语课一结束，后排那几个挑事的就上来和班主任打了声报告。
　　“老师，时强的自来水笔被偷了。”桃花顺的嗓门很大，全班人都朝我们这边看。
　　班主任放下书，表情严肃地问时强，“确定是被偷了吗？”
　　时强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桃花顺却插嘴道，“那只笔是他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很贵。”说着又推了一把傻站着的时强，他那么高的个子居然也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下头。
　　他居然点头了！MD，这群智障真是让老子防不胜防。
　　我平复了下呼吸，且看他们还要怎么演。
　　就见桃花顺那双招人的桃花眼眯起来，笑看着我，“我觉得应该从最近的人查起。”他指着我的笔盒，“王淼，敢打开你的笔盒让老师看看吗？”
　　我还真不敢，但依然要装作镇定的样子在气势上压过他们。我同样回给他一个从容的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胸有成竹。
　　“老师，如果我这笔盒里没有怎么办。”
　　班主任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该知道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多敏感脆弱，我只能赌一把。
　　她的确在犹豫，我们几个人就站在原地僵持不下。
　　一直没说话的同学D烦躁地甩了甩手，突然就上来抢我的笔盒。
　　我连忙按住，“啪”的一声，感觉自己的手和笔盒一起残废了。
　　可能是我过激的反应出卖了我，班主任没再阻止，她默许了。
　　我收回手，轻蔑地看着眼前三个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如果我笔盒里没有，”我伸出手，直直地指向桃花顺。
　　“那你，”桃花顺。
　　“你，”同学D。
　　“还有你，”牙套强。
　　“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再赌一把。
　　可桃花顺根本不吃我这套，轻笑了一声还是上前打开了笔盒。
　　没想到我王淼一世英名还是毁在了这几个毛头小子身上，我默默闭上眼，现在只能祈祷他们突然集体失明了。
　　“怎么可能？”桃花顺怪叫了一声，接着就把我的笔盒翻了个底朝天。
　　时强的自来水笔竟然不在里面？难道是昨天落苏泽家了？
　　还好有惊无险，我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
　　班主任极懊恼地叹了口气，用教鞭敲着讲台，“陶华顺！下次请你找到证据再告诉我！现在马上和王淼道歉。”
　　“没门！”桃花顺还要犟嘴，却被同学D一把拽住。
　　既然笔没找到，那我也不用畏首畏尾了。班主任明显在给他们找台阶下，当着全校师生面道歉，丢的可不止是他们几个人的脸。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一口气就是咽不下。都三十岁人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对面还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算了算了和小孩计较什么。结果气话还是脱口而出。
　　“要么升旗仪式上正式向我道歉，要么我反馈给教育局，你们现在这种行为严重侵犯我的隐私，并且对我造成了精神损失。”
　　我不知道自己在瞎说什么，我可能真的被气糊涂了。即使写到这，我脑子里也还是懵的。这次是真的彻底得罪了他们那帮人，可想到大黄的死，我又释怀了。
　　既然我没办法改变历史，那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就算我的命数再差，还能差的过上辈子的王淼吗？
　　【作者有话说】：我还能求点啥……

2000年3月27日 升旗仪式
　　今天第一节是数学老师的课，他手里抱着一叠试卷还没进门，就听到同学们唉声叹气叫苦不迭。
　　张老师对眼前这群孩子是无限容忍的，笑道，“寒假回来快一个月了，这次是摸底考试，看你们有没有落下功课。”
　　其实我也挺烦考试的，而且下个课间就是升旗仪式了，心里总有些忐忑
　　我发完试卷把多余的放到讲台上，张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去他办公室，其间还叫上了牙套强，桃花顺和同学D。
　　“苏泽你上来监考一下，交头接耳的名字全记下来。”
　　我就知道道歉这事没这么简单，就是让他们几个逃过了一场考试让我有些不甘心。
　　办公室里自然还坐着班主任，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我知道她看向张老师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崇拜，信任，仰慕。当然了，她可是未来的校长夫人。
　　张老师先给我做了思想工作，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几个在班上做500字检讨，毕竟知道那件事的也就班里一些人，如果闹到全校对我名声也不好。
　　班主任在一旁附和，她那副嘴脸让我恶心。她默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的名声，亏得笔没找到，要是真在我笔盒里恐怕就不是检讨而是全校通报批评吧，再严重点我可能连初中都别想毕业。
　　我嫌弃地挪开眼，这对在学生眼皮子底下撒狗粮的小情侣也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反正初中毕业那年我还真吃到了他们的喜糖，那些说长大后要嫁给张老师的女同学们个个都哭成了傻子，是真傻。等她们长大？孩子都会喊阿姨了。
　　我真怕成为那样的傻子，所以并不准备买张老师的账。真以为只有班上个别人知道？这些孩子嘴白长的？亏得这年代网络不发达，否则个个都是超级英雄键盘侠。
　　张老师看我态度强硬，表情上也有些尴尬。一直站在我身后默不作声的同学D倒是发话了，
　　语气里满不在乎，“呵，有本事你就告到教育局，看他们鸟不鸟你。”
　　“还有没有王法了，教育局你家开的啊。”说完我就后悔了，教育局可能真是他家开的，至少现在还是。
　　我在日记中一直没有提到同学D的名字，是因为某些政治因素太敏感，当年他爸那件贪污案闹的是满城风雨轰动全国，牵扯的高层之多波及的范围之广简直是旷古绝今。我且先给他取个化名，周舟。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此时笑得有多奸诈，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且看他还能得瑟多少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时之间我也没说话，这件事上我的确像个毛头小子实在太冲动了，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钱有权又有势。当我终于松口时，在场的人表情变化都十分微妙。
　　张老师欣慰，班主任感动，周舟玩味，桃花顺自然是不屑。但我看不懂时强，这个把笔放进我笔盒的始作俑者。他全程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我这个受害者都有些心软。
　　这场风波到此基本就平息了，升旗仪式照样举行。
　　从小到大我不仅稳坐第一排，连站队也必定是第一个，所以我能清晰地看到苏泽和学习委员秦江羽站在高高挺立的旗杆下，身上蓝白色相间的校服衬得他们格外青春活力。
　　国歌响起时，鲜红的国旗迎风摇曳徐徐上升，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我却将目光停留在了苏泽身上。
　　他此时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我，是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只能像这样站在人群中仰望他。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代替秦江羽和他并肩站在国旗下。
　　接下来是苏泽代表校方发言，他没拿演讲稿仍可以背的一字不差，先是分享了一个烂俗的励志小故事然后是各项校园表彰。我真的打心底里佩服他，当他说道苏泽荣获本届奥数金牌时依旧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
　　苏泽从小就是出场自带BGM的人，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操场上就是一片骚动，口哨声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老校长站在一旁乐的都忘了维持秩序，连时强什么时候上的看台都不知道。
　　我在台下也愣住了，时强还什么都没说，苏泽就直接把话筒递给了他。
　　“我是初一3班的时强，在这里我要正式向同班同学王淼道歉。。。。。。”
　　剩下四百多字的检讨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反正这次我的名字算是彻底在全校师生面前红了一把。

2000年4月2日 栀子花开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句话放在江南一带着实贴切，连着几天一直在下雨，好不容易凑个周末天气也好，一早老爹老妈就带着我上坟去了。
　　那天升旗仪式上苏泽直接把话筒给时强这事被校方批评了，虽然只写了个简单的检讨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每年到了栀子花开的季节，老妈就爱念叨苏泽的妈妈，一个像栀子花般纯香甜美的女人。于是出门的时候我在苏泽家窗台上放了几朵栀子花。
　　这是我早上在巧阿婆的院子里冒着生命危险偷的，她家那只黑狗比大黄还厉害，所幸追了我大半个村子又突然不见了。
　　镇上所有的公墓都集中在后山的一块小土丘上，有山有树有水是个安葬前人极佳的地方。后来有一年城市规划集体迁坟，当时我抱着老爹的骨灰盒，老妈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路。所以我实在是不想再来这个地方。
　　“去，去给你爷爷奶奶烧点纸钱。”老爹叫我。
　　我边烧心里边暗暗发誓，爷爷奶奶在天有灵，我这次穿越回来什么都可以不争不变不斗，唯独8年后那场车祸我就是赌上性命也不会让它再发生。
　　“爸妈，你们一定要保佑淼淼考上好大学，长大后出人头地，我们一家就都安心了。”
　　听到这，我羞愧得怎么也抬不起头，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想是爷爷奶奶要保佑的人太多，没空搭理我。
　　这边拜完，老妈又带着我去找苏泽母亲的墓，难得遇上个好天扫墓的人都凑一块了。这不，苏泽和他爸也来了。
　　碑前几朵栀子花被插在一只小塑料瓶里，我抬头找苏泽，他就穿着校服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这是他家扫墓的传统，他妈从来没看过儿子上学的样子，校服是穿给她看的。
　　老妈也看到了瓶里的花，眼有些红，碎碎念了几句，“今年的栀子花又开了。”
　　我可能没说过，苏泽出生在4月，栀子花开的季节。他从来不过生日，因为那同时是他母亲的忌日。说起来像言情小说里悲情的女主角，但他的确是存在的。
　　回去的路上我和苏泽一起走在后面。趁这个机会我还是决定澄清一下，毕竟他见过我用那只笔。
　　“笔不是我偷的。”
　　苏泽哦了一声，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可我还是挺在意他的想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和他说了一遍。到了结尾他还是哦了一声。
　　算了，我且当他是扫墓心情不好没心思听我这些废话。
　　偷花的后果就是巧阿婆找上门了，带着她家那只黑狗。那狗上来就要咬我，幸好被巧阿婆喝住。我说过巧阿婆是全村最德高望重的人，她哪会计较这些花。
　　她话里带着浓重的乡音，有时候连我这个本地人都听不太懂，嘴里一直重复着香香香香，然后留下一大把栀子花就走了。
　　“阿泽家里没人，你送一点去书店。”
　　“放门口不就行了。”
　　老妈拿出五毛钱塞我手里，“顺便去街上买点吃的。”
　　“妈，你打发叫花子呢。这还不够买个萝卜丝饼的。”
　　她又掏出两块钱，“多买几个，和阿泽一起吃。”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老妈这脑回路实在是清奇，每年上完坟都这样也不闲烦。小时候我还特嫉妒，拿这钱自己买了吃，谁还搭理苏泽啊。现在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看，苏泽的身世的确是太可怜。
　　所以我多买了一个萝卜丝饼。
　　说出来可能有些丢人，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在校门口摆摊卖萝卜丝饼。中国的物价一直在疯长，每个学期食堂的菜价都要涨五毛，可这萝卜丝饼不一样，永远都是一块钱。现在想想，还好我这梦想没实现。

2000年4月3日 苏城书店
　　对了，苏泽家的书店我不得不说一下，因为这里几乎承载了我大部分正经的少年时光。
　　在网络和电子设备还不发达的00年代，学生们的课外读物和学习资料基本来自书店。
　　苏泽家的店就开在离学校不远的学士路上，因为竞争激烈生意也说不上太好。离开学校之后我就很少再去那条路了，偶尔经过时店几乎拆了大半，包括苏泽他家。网上购物的便捷性让这些实体店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街边的景物不断与我脑海中它们十几年后的样子重合又消失，一路下来如走进时光隧道般恍恍惚惚。
　　我似乎一直没提过穿越之前的事，什么时候穿越的？为什么会穿越？穿越发生了什么？这些我早在回来后的一个星期里就想过无数遍，答案始终只有一个，睡着睡着就穿越了。说出去都觉得太儿戏，太没有技术含量。所以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说不定哪天醒来我又变回了三十岁的王蜀黍，和我的右手过着平淡性福的生活。
　　我兜里揣着两块萝卜丝饼找到记忆中那家店，远远的就看到苏泽的脸被贴在橱窗上最显眼的地方。原来苏泽早就学会了为自己代言。
　　说是正经的少年时光其实也不太正经，我在这里看过最多的就是故事会，萌芽，读者之类的杂志，从来没买过一本学习相关的参考书。
　　苏泽一个人在店里，也不用打招呼，他一定在做那些我连题都看不懂的奥数。
　　我分了个萝卜丝饼给他，他递给我一本最新期的故事会，这方面我们倒是十分默契。我能这样在他家的店里呆上一天，看完的杂志他还可以继续拿去卖。
　　今天放学很早，我约了小猪去大西桥下面那家超市买零食。近二十年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中，春游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滋润着我们这些莘莘学子。
　　我对春游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吃。老妈最见不得我吃零食，我在家就是偷吃包辣条都得把包装袋扔到街对面的垃圾桶里。春游不一样，我是拿着公费吃，吃的明目张胆，吃的理所当然。
　　小猪见我什么东西都拿两份有些羡慕地看着我，“王淼，你怎么吃什么都不胖呢。”
　　“遗传吧。”这是实话，你们没见过小猪的爸妈，全菜市场最重量级的两个人物。
　　当然这里面不全都是我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苏泽他爸在院子里扫地，我打了声招呼。他爸问我明天是不是春游，又憨笑着塞给我一点钱说是帮苏泽买些喝的。
　　我肯定是不负所托买到最后提都提不动，这个时候的农夫山泉喝起来还真有点甜，我买了好几瓶。小猪家离学校近，我想着先把东西放他那，否则全拿回去肯定被老妈念叨一晚上别想睡。她生怕我吃垃圾食品吃成个脑瘫。
　　小猪家经济条件不错，很早就搬出村子在镇上买了小区房。去时正好在楼下遇到小猪爸妈，他爸上来就在小猪脸上捏了几把，手臂轻轻用力就把我们手上的东西和小猪一起扛在肩上。
　　我该怎么描述眼前的场景呢？大概就是杀猪的扛着一只乐得直蹬腿的小猪吧。
　　可惜小猪下一秒就乐不起来了，他妈从裤腰带上系着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快被揉烂的小纸条，嗓门大的整条街都能听到，“败家子，你怎么还送了个一折的，咱们家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肉还吃不吃了。”
　　“妈！那是你未来儿媳妇的。”
　　不用想，那打折券一定是刘艳的。好你个小猪，我可两辈子都没收过你低于八折的券啊。

2000年4月4日 春游（一）
　　早上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清明节不应该放假吗？后来再一想清明节是08年才正式确立为法定节假日的。我这日子啊真的是越过越回去了。
　　老妈昨晚煮了几个茶叶蛋让我带路上吃，今早拿出来味道刚刚好，还没出门呢就被我吃了两。剩下的不用老妈交代，那都是苏泽的。有时候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估计我就是充话费送的。
　　坐在第一排的优势现在就全体现出来了，第一个排队第一个上车第一个找位置。我刚抢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时强已经坐在了我旁边，这倒让我有些意外。自那天道完歉他就没和我说过话，虽然之前他也没怎么说过，算了不想了。
　　接着后面的人也陆续上车，一个个就跟彩排好了的。
　　“时强你怎么坐这，和我们去后面。”秦江羽说。
　　“你TM坐这干嘛，看风景啊。”周舟吼。
　　“哼。”桃花顺鼻孔出气。
　　我想时强怎么也得坐到后面去吧，可他偏偏犟上了硬是不走。
　　苏泽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手里拿着点名表就开始点名。人都到齐了就等班主任。
　　“班长，来坐这。”桃花顺嬉笑着指了指蝴蝶结旁边的位子，整个车厢里都是起哄声。女孩的脸突然泛起潮红别提多娇羞了。我在旁边笑的跟个老色鬼一样暧昧不清。
　　“去后面。”苏泽对时强说。
　　哦，感情我这旁边位子上有屎，坐不得？这群人是脑子有屎吧，亏得我还给他留茶叶蛋，一会全吃了。
　　时强倒是听班长的话，还真收拾了下坐到后面去了。紧接着苏泽就放下书包自己坐了下来。
　　“你怎么坐这？”
　　“晕车。”
　　晕车坐前排是要好些，我讨好他，“要不坐我这？靠窗。”
　　“不。”
　　其实我就随便问问，我还不想让给他呢。正好打开书包让他拿些吃的东西出去，真的是太太太重了。他也不和我客气，把我包里所有的水和饮料都拿走了。怪不得他爸让我多买些喝多的，原来是个水桶。
　　“这瓶我喝过了。”眼看他要把最后一瓶农夫山泉都拿走，我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小孩读书都读傻了，一点不懂得照顾人。不过这下包里总算是轻了不少。
　　所谓祸不单行可能说的就是我吧，包里这么一折腾茶叶蛋不知道被塞哪去了。等我好不容易找到赶忙递给苏泽，“我妈让我给你的，快吃吧，冷了容易噎着。”
　　他没接，而是立马抓住我的手挪到一边，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装茶叶蛋的袋子破了，苏泽裤子上滴得全是酱油印子。
　　我不敢看苏泽的表情，话说我都长了他不止一轮，现在也是尴尬地老脸发烫，“要不到了之后我把我的裤子换给你？”
　　他松开我的手接过茶叶蛋，剥了一个自顾自吃起来。直到下车他都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苏泽虽然表面上不太在意，但我还是坚持要和他换裤子。他是头顶光环以后将写入百度百科的传奇人物，我不能让他的人生出现任何污点，包括裤子。
　　刚下车，同学们一拥而入全挤进了厕所。我把他拉进隔间，催促道，“你先脱，我拿去洗下再回来和你换。”
　　隔间太小我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反正都是男的没所谓。我化身为盯裆猫，就见他撩起上衣手放在裤腰带上，平坦坚实的小腹若隐若现。我赶紧仰起头，感觉已经有热乎乎的东西要从鼻子里流出来。
　　耳边是男生们嘈杂的嬉笑声和水声，而苏泽的呼吸近在咫尺。煎熬！简直就是煎熬！畜生！我就是个畜生！十三岁啊！他还只有十三岁！我居然！我怎么能对他有想法！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苏泽终于悉悉索索脱下裤子递给我，又有所迟疑，“你会回来吧。”
　　“肯定啊。”说完我就抢过他的裤子冲出隔间，当然不忘帮他把门带上。
　　洗过之后污渍淡了一些，苏泽也就没和我换，他那种大冬天都要天天洗澡的人肯定是嫌我脏。
　　出了厕所桃花顺他们几个在门口等他，见他大腿上湿了一片，开玩笑道，“班长啊，你这是尿裤子了？”
　　苏泽自然不会理他，我倒是希望他能澄清一下。不知道他以后的人物介绍里面会不会多出这么一条，天才儿童苏泽曾因小便失禁被同学嘲笑？哎，罪过啊罪过。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不是从贴吧过来的小可爱呀

2000年4月5日 春游（二）
　　且让我继续说说昨天春游的事，其实这次也没玩到什么，因为中途下雨了。这天气预报倒是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准过。
　　小孩春游能去哪，除了游乐园就是游乐园。小猪已经陪着刘艳坐了五次旋转木马，我在旁边看着着实心疼那马。
　　我肯定是不会上去的，拿着小猪的傻瓜相机可劲帮他们拍照。后来的手机用惯了，这装胶片的老式相机玩着挺新鲜。
　　可是再新鲜，我也不能让他们再去坐第六次旋转木马了，我拉住又要去排队的小猪，摇头啧啧两声，“出息，你今天就准备陪刘艳玩一天这破马？”
　　“女孩不都爱玩这个嘛。”
　　看来还得我这个月老出马，我朝女孩堆里的刘艳喊，“去不去鬼屋啊。”
　　和刘艳玩的那群女孩都是胆小的主，摇摇头都不乐意去。但刘艳听到鬼屋时神情上明显感兴趣，我继续哄她，“怕什么，有我们呢。”
　　“谁怕了。”刘艳撒开旁边女孩的倔强地抬起头，要的就是她这别扭劲。
　　谁知半路上下起小雨，室内项目立刻变得火热起来，这人都挤一块了。
　　我们正排着队，老远就听到桃花顺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公鸭子嗓门，“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小矮子嘛。”
　　后面的周舟看见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一会要是吓得尿裤子，就改名叫王尿尿吧。”
　　我心中冷笑，老子看过的惊悚片恐怕比他们看过的动画片还多，我会怕？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也阴阳怪气地回他们，“哇，我好怕哦。”
　　他们是和我们同一拨进去的，鬼屋入口被设计成长长的隧道，四壁是黑白相间的螺旋条纹在不停转动，视觉上看似隧道在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突然耳边响起阴森的旁白，“欢迎进入时光隧道，大门即将开启，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灯光瞬间暗下来，房间被红色的血光笼罩，脚下地板突地下沉。我前面的蝴蝶结惊叫了一声抓住苏泽死活不放。再瞧刘艳，面色无常不说，眼里还闪闪发光环顾着四周。
　　小猪呢抓着我的手臂嘴里直哼唧，怕的。就这胆我还怎么指望她抱得美人归。
　　背后突然冒出时强的声音，“别怕，一会我跟着你。”
　　我回头看他，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别，我怕你吓着我。”
　　这一路上的妖魔鬼怪化妆特效简直是绝了，值个五毛钱吧。都是唬小孩的自然也唬不到刘艳。想想十几年后他们那顿喜酒也不能白吃，等我做上媒人红包钱都省了。
　　刘艳不怕黑，我就不信多只会动的手她还不怕。
　　“啊！”蝴蝶结尖叫了一声。
　　我心中暗叫不好，抓错人了。想不到蝴蝶结人小小的力气却不小，她猛地一推，我踉跄几步险些就要摔个平沙落雁式，却被人从背后稳稳接住。
　　他的手攀上我的肩，用力将我扶正。
　　虽然这里面几乎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是位男同学，因为我头刚抵在他平坦的前胸，上面是冰冷的校服拉链。
　　都怪我这方向感不好，鬼屋里左拐右拐把刘艳的位置记岔了，直到出去我是再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外面的雨已停，小猪看到光如重生般靠在我肩上，几乎是喜极而泣。就这胆，即使我刚抓对了人只怕他还得扑进刘艳怀里瑟瑟发抖。
　　“班长，我刚害怕的时候是你在我后面吗？”说话的是蝴蝶结，声音不小，我们附近这群人都能听到。
　　这下他们几个连我一起，看向苏泽的表情都是千变万化，而他呢？还是恍若未闻默不作声，且当他是默许吧。
　　想不到这蝴蝶结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眼力见儿，知道苏泽以后定是人上人，这样宣告一番还不坐实了自己班长小女朋友的身份？
　　我心中倒是觉得可惜了，不管她这小女友当的是真是假，于苏泽来说除了那位市长千金其他女人都是过眼云烟，即便成了那也是露水情缘。
　　话说蝴蝶结后面是苏泽，那我后面是谁？我回头就看见时强，他朝我憨笑着，露出被金属牙套箍着的龅牙，看来是他无疑了。
　　这时班主任和张老师也从出口走出来，她看到我们时有些尴尬但还是打了招呼。我这也是一天下来才看到张老师，他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衫，胸前也有一排金属拉链。
　　哎，我多么希望刚刚是张老师呀。

2000年4月6日 春游（三）
　　想不到这次春游的事儿还挺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零食吃多了，快到傍晚的时候就狂跑厕所，具体干嘛在这里我就不做详述了，今天可能是一篇有味道的日记。
　　我自然不会让小猪等我，且让他陪刘艳再去坐几次旋转木马吧，这恐怕是我们校园生活中最后一次春游了。记得初二那年因为别校组织春游大巴出了事故，所有学校都暂停一切外出活动，谁知这一暂停就成了永远。
　　这又没手机又没手表的，一时也就忘了集合时间，等我在大门口见到慌慌张张的班主任，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都气扭曲了。看来这次500字检讨是跑不掉了。
　　她上来也没忙着教育我，却是问我看到苏泽没，我摇头。
　　“苏泽也晚了？”我问她。
　　班主任点点头，示意我先上车，“张老师已经去找了。”
　　苏泽小小年纪为人就稳重有责任心，所以从小到大都是班长。他不可能会忘记时间，难道他也拉肚子了？莫不是茶叶蛋有问题？
　　我正想着便上了车。
　　全班人都在等我，当然免不了一场冷嘲热讽的抱怨，这个时候我只能庆幸班长也没回来，他们还不敢说的太难听。
　　刚坐下小猪就鬼鬼祟祟地凑上来，“你怎么没和班长一起回来。”
　　“我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回来。”
　　厕所那一折腾现在是渴的不行，我和小猪讨水喝他却把苏泽的包扔给我，那包重的都能砸死人。打开一看早上给他的水和饮料几乎都没开过。
　　“我们这班长也是奇了，他这包里除了药就是水，还有创口贴。”小猪说着拉开前面的小包找了瓶药出来，“对了，班长让你把止泻药吃了。”
　　“他怎么知道我拉肚子。”
　　小猪叹了口气，“他现在估计满游乐园的厕所找你呢。”
　　接着小猪又表达了一番他对苏泽的敬佩之情，脑子多么多么聪明，成绩多么多么好，为人多么多么仗义，“你不知道，只要提到我和神童苏泽一个班，来我家买肉的都能多买个几斤。我朱家俊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他。”
　　我笑他，“你这辈子是不是有点短了，话别说的太满。”
　　“我就是活到三十岁，五十岁，八十岁，他也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其实小猪这话说的一点不夸张，至少到了三十岁他还经常和我提起苏泽。08年政府拆迁后没多久苏泽就去了美国，之后的五六年我都没再见过他，他结婚那事我还是看新闻知道的。其实苏泽于我们这些平凡人的确是最不平凡的人，所以我想他这样不平凡的人会关心我，大概是因为爱，博爱。
　　小猪最佩服的人回来了，他还没坐下就问我吃药没，我跟他道了声谢说吃过了。然后又是长久无言，他估计是玩的太累，眯着眼好像睡着了，额头上冒起一层细汗，校服领拉的很低，胸口有规律地轻微起伏着。
　　我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苏泽有一只在这个年代十分稀有的CD机，现在正听着。他不是会买这种东西的人，我猜是哪次比赛的奖品。
　　反正他也睡着了，我且拿来听听。
　　自穿越回来之后，我每天的娱乐除了看电视就只剩下自娱自乐。家里唯一一只录音机还老是卡带，每首歌听着都自带鬼畜音效。
　　现在的音乐界该是王菲，张学友，刘德华他们的天下，这个时候的周杰伦恐怕还在给人写歌。想到04年那个夏天第一次听他的七里香，之后它就基本成了我高中时代所有的青春回忆。
　　我不该对苏泽的品位抱太大期望的，当我听到“we'reonaschooltripandwe'rehavingagoodtime…”，我终于明白学神和学渣之间的差距来自哪里。当然这些初中英语对我来说，我该是如学霸一般的存在了吧。

2000年4月15日 苏泽13岁生日
　　今天是苏泽13岁生日，看得出来晚饭多加了几个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老爹老妈交代，主动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端到隔壁去。我说了苏泽从来不过生日，但他在村子上是多招人疼的一个孩子呀，他不过，自然有人变着法子给他过。
　　每年的这个时候苏泽他爸就会消失一段日子，家里就他一个。早年苏泽还在我家住过，听我妈说的，只是那个时候太小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才刚到吃饭的点家家户户灯还没亮齐呢，苏泽家的灶头上就放满了小菜，鸡鸭鱼虾肉一样不少。这么多好吃的我哪还舍得走。
　　我明知故问，“今天怎么这么多菜啊，”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找了张藤椅坐下来，“你一个人也吃不下，我陪你吧。”
　　苏泽刚要放下手里盛好的饭，迟疑了一会又递给我。话说他家这米都是隔壁村还在种田的人家送的，有点细又不怎么白，和我家买的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泽自己洗的米，倒让我吃着不少谷壳。
　　他见我边吃边挑壳估计是嫌弃烦了，往我面前推了一碗面。这面也不知道谁家送的，时间长了都糊一块了筷子搅都搅不动。我稍微尝了下味道，眉头立马皱起来。
　　“这是巧阿婆家送的吧。”没想到她听力不好，味觉也不太灵。
　　苏泽点点头，自己挑了一坨出来吃，估计是吃习惯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他今天是小寿星，虽然不知道他已经吃了几年巧阿婆做的面，但今年我是不舍得再让他吃了。我起身拿过他手里的筷子，“面都凉了，我给你热热。”
　　作为一只万年单身狗，不是自吹，面我倒是煮的一绝。于是我按照煮方便面的步骤把巧阿婆的面回下锅，接着加水冲淡咸味。又回家拿了两个蛋和几颗小青菜，这么一搅和简直完美。
　　“来来来，尝尝我煮的烂糊面。虽然看起来磕碜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我放了两碗在他面前，逗小孩似得哄他，“有一碗里面是两个蛋，你来挑挑试下运气。”
　　苏泽脑子多简单，就见他拿过最近的那碗面筷子一搅就是两个漂亮的荷包蛋。
　　“瞧瞧你运气多好，长大以后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两个蛋被我说成大富大贵，听起来假可都是实话。
　　他吃什么东西都香，所以也看不出他爱不爱吃我煮的面。趁这个空档，我拿出兜里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他，他没接。
　　可能嫌我手上太油，我往衣服上蹭了蹭又把自来水笔凑到他面前，“我上次看你挺喜欢的，这支是新的你拿去用吧。”
　　他还是没接。
　　“面都吃了，收我支笔怎么了。”
　　这次他接了，放在一边继续吃面。
　　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套路他，“苏泽啊，你别看我们现在给你的都是些小恩小惠，可你要知道我们对你是真的好，你看看巧阿婆，看看后面村子上的陈伯伯，看看我爸妈，”说到这我又指向自己，“看看我。”
　　苏泽真的抬头看了我半晌才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我都想好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所以我决定从小就在苏泽的脑子里灌输知恩图报的思想。恩，谁的恩？还不就是我的恩。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自行体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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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4月15日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他下面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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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17日 花有清香月有阴
　　有时候我真的不太理解时强的世界。前阵子语文老师刚夸过他，今天就差点被他气得提前退休。这事还要从今天的语文课上说起。
　　“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华老师问时强。
　　他那么高个子的一个人，楞楞地杵在讲台前半天不说话。我在下面小声提醒他，“失败乃成功之母，失败乃成功之母。。。”
　　结果他还是冒出来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全班人哄堂大笑。
　　我摇摇头，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是的，这节课我记得这个梗我也记得，当年因为他这句“人生格言”我们可是笑话了他一整个学期，后来同学聚会时包打听又提起这事，说自己小半辈子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
　　其实“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句话从字面意思上来讲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而且是被千古传诵的名句，只可惜这名句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又被后人赋予了新的意义。啥意义？我就不放在台面上讲了，毕竟我现在还未成年。
　　华老师那张平时看着挺和蔼的脸现在也是气得通红，这话从时强嘴里当作人生格言一样说出来，那味道又是变了许多。她硬是让时强重新再想一句。
　　被同学们这么一笑，我怀疑时强脑子里已经是浑的不行，还重新想一句？我叹了口气心中也替他急，这么一急我圣母般的悲悯之心就出来了。这个时候的时强于我，始终还是个孩子，眼睁睁看个孩子被人笑话大半辈子，我实在是不忍心。
　　我举手，不等华老师叫我就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觉得这句人生格言说的很好，不需要重新想。”
　　说完我就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目瞪口呆地众人继续道，“你们只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知道它下一句是什么吗？你们知道是谁写的吗？你们知道诗人原本想表达的是什么吗？如果你们不知道，那就没有资格笑时强。”
　　华老师不愧是德高望重的老师，听我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在教育上的不谨慎，示意我坐下。她几乎花了大半堂课把苏轼这首《春宵》从头到尾赏析了一遍。从年代背景到诗人的心境再到深刻的立意，一句句都在打那些无知人的脸。
　　整节课下来时强看我的眼神都是崇拜，溢于言表的崇拜。还好刚下课他就被华老师叫去了走廊，不然我真的怕他当场给我跪下磕头。
　　苏泽他爸不在家自然也不用去店里，我终于有理由和他一起回家了。
　　我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朝后排正收拾书包的苏泽喊，“班长，一起走啊。”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又瞥了眼黑板。
　　不等苏泽回答，他旁边的蝴蝶结倒是先提醒我，“王淼，这周你值日。”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知道苏泽肯定不会等我，可我看蝴蝶结那得意样心里就是不舒服。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听老妈说小时候我还和苏泽睡过，她算什么呀。
　　丢脸丢脸吧，我叫住快走到门口的苏泽，“班长，等我。”
　　回头的不仅苏泽，以桃花顺为首的那群人都跟看猴儿似的看着我。我几乎已经预感到苏泽要说不了，时强却憨笑着露出他那对龅牙，“王水水，我等你。”
　　反正最后我是没听到苏泽的不，他也没等我。
　　教室里就剩下我和时强，他边帮我排桌子边说道，“王水水，你怎么这么聪明，我可真羡慕你。”
　　“羡慕我？聪明？”我拍着他的肩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爽朗笑道，“不，我才羡慕你，真的。”
　　傻孩子，现在你又多羡慕别人，以后别人就有多羡慕你。
　　趁这个机会我终于问了一个早十七年前就想问他的问题，“你当时怎么理解的呀？我指那句话的意思。”
　　时强眼神躲闪，小心翼翼道，“时间就是金钱？”
　　“对，你理解的对。”我使劲点头，这么思想纯洁的男娃娃简直就是稀有物种，看来以后我得好好爱护他。
　　经过这一天，时强算是我穿越回来第一个稳稳抱上的大腿，他的出现犹如天助。有了他相信在改变命运屌丝逆袭这条康庄大道上我一定会越走越顺！

2000年4月25日  期中考试
　　今天我终于迎来了自穿越后的第一场正式考试，寒窗苦读十几载，我第一次如此渴望用考试成绩来证明自己，想想当年高三的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现在的我大概是魔怔了罢。
　　早自习的时候时强还在背古诗，他说数学他已经基本放弃，英语选择题多还可以碰碰运气，语文不背就只能交白卷了。
　　只可惜我连高考题目都还回忆不全，更别说初中的一场期中考试了，不然我倒是可以给他点提示。
　　期中考试还是挺正式的，成绩出来以后会有年级排名，所以监考机制自然也不会马虎。全班同学都会被打乱安排进不同的考场。我和苏泽，桃花顺，秦江羽等十几个人都被分到高一的教室。
　　我目前就读的这所中学是镇上唯一一所中学，现在还有初高中两个部，只是后来高中部的大学录取率实在太差就取消了。之前回母校时老的综合实验楼已拆，就是搬进了这高中部的教室。
　　找考场的时候我正好跟在苏泽后面，我说了他是出场自带BGM的人，所到之处不停有人从门和窗户里探出头，女生的打闹嘻笑和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这高中部的女孩发育就是好，那么大的校服也难掩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当然我对她们并不感兴趣，倒是这些身型高瘦细皮嫩肉的小鲜肉们让我这颗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真是越来越期待我的高中生活了。
　　刚到高一三班的走廊上，桃花顺就一个箭步冲进教室，我在外面听到他喊了一声哥。他这一声哥让我如梦初醒，他哥是谁？不就是当年打掉一颗门牙的年级小霸王陶飞翔，人称翔哥。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怕桃花顺，还不是因为他那个未来将称霸本镇所有地下娱乐场所的哥！
　　话说这两人的父母也不知咋给孩子取名的，一个桃花顺，一个掏粪侠，当然我也就敢在日记里这么写写，当面可不敢这么叫。我躲在班上那群人后面也跟他们一样叫了声翔哥。
　　掏粪侠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两条长腿慢悠悠地轻晃着。他校服外套敞着，歪头看我们的样子活像个地痞流氓，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当年把我打趴在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见桃花顺在他哥跟前耳语了几句，掏粪侠便向我这边看过来，我连忙低下头装作找座位号。
　　因为是全校统一考试，为了节省考场空间我们这个教室是一排初一生旁边挨着一排高一生，座位顺序都是按照学号排的，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掏粪侠正好就坐在我旁边。
　　本来也没什么，他现在又不认识我，况且老师在呢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开考前5分钟试卷都发下来了，他突然伸手拿过我唯一的一支笔，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笔忘带了。”
　　他那副理所当然毫不在意的痞子样实在太欠扁，而我双手捂住自己的门牙却是一句话不敢说，门牙要紧门牙要紧，不就一支笔嘛给他就是。
　　没办法我只能举手打报告，“老师，我笔忘带了。”
　　监考老师估计是从没见过我这么不靠谱的学生，“怎么笔都忘带了，脑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苦笑道。
　　这老师好像认识我，走出教室朝过道上的巡考老师笑道，“张斌啊，你们班的数学课代表笔忘带了。”
　　学校里还能有几个叫张斌的老师，我也是倒了血霉，什么丢脸的破事都能让他撞见，我这师徒值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刷满。
　　张老师走到门口朝教室里张望，我肯定不敢正眼瞧他。笔最后还是监考老师给我的，“考完记得还给你们张老师啊。”
　　我握着这只似乎还带着他温度的笔，上面的暖意透过指尖蔓延到我心里。果真是下笔如有神，每道题都做得十分顺畅。
　　后来那年的同学聚会时强并没有邀请任何一位老师，所以毕业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张老师，或者说张校长。如果有一天这个穿越梦醒了，我想我一定要去拜访一下这位我曾经十分敬重的老师。桃李满天下的他也许不再记得我，而我依然想和他说声谢谢。

2000年5月1日 少年班（一）
　　曾经火热的五一黄金周又回来了，这次加上周六周日连放九天假，如果撇去堆成山的作业不说这恐怕是我最喜欢的一项国家政策了。
　　可惜今天一大早就被老爹叫醒，让我陪苏泽去一趟市里。我放弃了难得睡懒觉的机会，因为他去的不是别地儿，正是我的大学母校，S大。
　　S大是本市的最高学府，有江南第一学府之称，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我是09届毕业的，参加工作以后才知道，什么第一学府，什么211，除了学历好看些屁用没有，可惜了老爹那些砸锅卖铁的钱。
　　苏泽去S大是参加少年班集训，他10岁的时候也就央视来采访那年，就以最高分考进北大开设的少年班，成为里面年纪最小的学生。当然这些都是人物百科上写的，其他的我记得不多。具体还是听老爹讲的。
　　“阿泽他考上的那个少年班这次从北京过来，说是备考今年的世界数学大赛，你也去听一听。”老爹说着把我昨天摊在桌子上没写完的作业随手揉了揉全塞进我书包里。
　　你说这天下做父母的哪个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老爹当然也不例外。况且苏泽一向是我们全村孩子的标杆，往夸张了说，只要和他沾边就算杀人放火那也是行侠仗义。
　　人家都说是世界级数学大赛了，我去能听什么，能听懂什么，加减乘除法吗？
　　而我依然想回大学母校走走，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一个人，不知他年轻时是个什么样。也许我见不到，也许见到了我也未必能认出他。
　　我们镇和S大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现在市里还没开通地铁交通也不便利。更何况五一黄金周人哪多往哪挤，这一路上坐公交连把手都不用抓，光随人流左右晃荡了。我一直站在苏泽后面，尽量给他腾有栏杆的地方，他晕车这样靠着也舒服些。
　　亏得我还记得点路，然而辗转到S大已经接近中午。我熟门熟路地先带苏泽去二食堂吃了点东西，看到菜价简直感动地想哭，这些年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在六年后把价涨成那样。
　　S大分南北两个校区，外国语等人文系都在北区，因为女生居多所以我当年上学那会就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多少男生羡慕着呢，可惜我没利用好资源，关键是这资源利用不起来啊。
　　两个校区离得不远，我部分课也在南区上所以对各栋教学楼还有印象。当然我也不能表现地太明显，怕苏泽看出些什么所以走了些歪路。
　　“这。”苏泽从背后叫住我，指着育才楼的标志。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附和着，和他一起进了大楼。
　　S大重理轻文，这从南区的教学楼配置就能看出来，每间教室的采光都十分充足，桌椅也全是新的。因为学校放假楼里空无一人，走路时甚至能听到脚下的回声。
　　苏泽还在找教室，而我跟在他后面不停朝两边张望，回忆着自己曾今坐在里面看书的样子，或者说睡觉的样子？因为我只在这里上过高数课。
　　“王淼。”苏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一遍又一遍好像从远处传来。
　　他今天没穿校服，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体恤衫，逆着光看向我的样子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时突然有人叫他，苏泽从我身上收回目光朝教室里回望。
　　进门前他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也许是看了太多青春偶像剧，苏泽不管从外形还是气质上都太像女生心目中的男神。我想他这么小就让我有这种感觉，长大后那还得了。但我却万万不能对他起任何邪念，因为如今的我就像先知一样站在人类的至高点，知晓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然而命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2000年5月2日 少年班（二）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五六个学生，苏泽已经在第一排坐下。我肯定不能和他一起，太显眼了。正要躲到后排去却他叫住。
　　“过来。”他声音不大，怪只怪教室太大太安静，我被他吓了一跳。
　　这下可好，原本还在各做各事的那几人此时全看向我。能进这少年班的都是智商过150的天才，个个眼高于顶，看我的眼神和苏泽如出一辙，他们稍微瞧了瞧我这个外人又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我要坐后面。”说完我就没理苏泽，他也没再叫我。
　　这讲课“老师”年纪看着实在太小，我猜可能也是少年班的一员。来之前我还想呢应该能听懂个加减乘除吧，结果还真是想多了，我甚至怀疑他嘴里说出来的是不是中文。
　　说实话，我倒是对这群天才少年挺感兴趣的，毕竟都是些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这几个看起来顶多还在上高中的小孩已经是北大的正式在校生，他们这次从北京来S市完全属于下乡，城里人看乡下人自然是看不起。
　　看不起我不要紧，我看得起他们呀。所以我坐在最后排像个猥琐大叔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打量过来。
　　这时前排一个小女孩也回头看我，她拖着下巴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天使。单眼皮眼睛不大却又亮又黑，剪了一个民国时期的学生头，齐肩短发更是显得脸小小的。
　　她露出左边的虎牙直直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第一次感觉自己像道微积分题在被一个天才少女钻研着。
　　天使朝我喂了一声，“小弟弟，你是苏泽的陪读吗？”
　　小弟弟？我可不喜这个称呼，且不理她。
　　“姐姐请你吃冰啊。”
　　算了，我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弟弟嘛，点点头就跟着她出去了。
　　炒冰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五颜六色各种水果味道，其实都是些色素香精用来哄小孩的。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小孩，凉快凉快解解馋也好。
　　我这冰还没吃完呢，她就一改刚才天使般的笑容脸色变的严肃起来。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她上来一句就是，“趁早让苏泽跟我们回北京吧，他在这座小城市永远不会有出息。”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挖了勺冰继续吃，冻的牙齿直哆嗦。
　　“苏泽当年考进来只有十岁，做的是智商题，但是脑子再好跟不上课程进度那也是摆设。这次我们不是来集训的，他本周补完课会有一次数学能力测试，如果不通过就准备退学吧。少年班每个人都在为今年的数学大赛努力，他却在这乡下地方陪你们念初中？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成员。”
　　听她说完我这冰是怎么也吃不下了，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她说的很激动语气自然冲了些，谁还能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当然不会和她计较。
　　这女孩叫我小弟弟其实也不为过，刚才站起来之后才发现她比我还要高上许多。于是我仰起头，努力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放心吧，只要有苏泽，你们一定会拿奖。”
　　我这句话想表达两个意思，一，不管什么数学能力测试苏泽一定能通过。二，数学大赛上苏泽会拿下至关重要的分数。不是我对他有信心，我说了我知晓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其实我并不记得苏泽拿过什么奖，省级国家级世界级，太多太多恐怕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可是不管什么竞赛，他都从来没让村子上的人失望过，老爹每次说起这些事，都骄傲地像在说自己的儿子。所以我作为他真正的儿子，你们该知道我有多盼着苏泽比赛失利，哪怕一次，可惜没有。
　　这样说来，我甚至是有些怨恨苏泽的，他几乎剥夺了我童年所有的包括亲人，朋友，同学的爱。现在回头想想，那时的自己还是太幼稚，我哪怕是对他好一点点也不至于让我们最后形同陌路。不过不要紧，现在的我会百分之两百对他好，这也许是我此次穿越回来的全部意义。
　　命运于我的确是道枷锁，但同样也是我手上最有利的筹码，我要用他人的命运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历史终将重演，那我王淼没必要再经历一次这平庸无为的十七年。我就是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生活本就是其乐无穷的嘛。

2000年5月3日 少年班（三）
　　“放心吧，只要有苏泽你们一定会拿奖。”
　　没想到我这句话恰巧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苏泽听到。
　　他越过那女孩靠在离我最近的石柱上，“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拿奖。”
　　我反问他，“难道不会吗？”
　　石砌的白色回廊，开到荼靡的紫藤萝，阳光下的少年淡淡地望向我。
　　苏泽说，“会。”
　　说完他就直起身走了，那女孩跟在后面。虽然她比苏泽大了许多，但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像个小女生，是满满的恭谨和谦卑。这就是苏泽与身俱来王者般的气场，我一向是服气的。
　　既然得了空，我肯定要回北区走走。穿过那座连接南北两大校区的大理石拱桥，这里曾有太多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所以又被学生戏称为老婆桥。老指的是月老，婆说的却是孟婆，一个牵了红线，一个断了红尘，名字取得倒也合适。
　　来之前我还怕自己认不出他，然而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又如何会认不出。年轻的Michael抱着一本英国概况迎面朝我走来，他会注意到我不是偶然，一个陌生的小孩在大学校园里游荡的确有些惹眼。
　　Michael是典型的英国绅士，他弯下腰尽量和我平视并向我打了声招呼，“嘿，小孩儿你是迷路了吗？”
　　我摇摇头，全程盯着他没移开过眼。他和六年后的样子基本没变，五官分明鼻梁高挺，海水般深邃的蓝色瞳孔几乎要把我的魂吸走。而我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让他记住我。
　　“少年班。”我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
　　他的表情显得很惊讶，“噢，我听说少年班来S大集训的事，那你一定是个小天才。”
　　不管了，后天的庸才那也是天才，且让他说去，能记住我就行。
　　Michael是我的外教老师，也是我所认识为数不多的gay。当然我和他没什么，我倒是想啊，人家也看不上我。
　　他是同性恋的事在学生中已经不是秘密，校内网上甚至还传过他和男人接吻的照片。用我们班当时几个女生的话说就是，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比正常情侣看起来还要登对。可见颜值的重要性。
　　而我颜值不够只能智商来凑，论如何让一个男人记住你，亲上去！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如今这张我日思夜想的俊脸近在眼前，我还怎么把持的住，心动不如行动，我这老脸也不要了。
　　眼看这嘴都要凑上去了，就听有人叫我名字，我可能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怨恨苏泽。
　　Michael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原来你叫王淼啊，你的小伙伴儿来找你了。”
　　“对，我叫王淼，请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冲Michael这张脸，清华北大什么的我也不稀罕上了，六年后我还要考S大，还要选英语专业，还要让他做我的外教。
　　告别Michael我还是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他一直站在桥头望着我和苏泽，我朝他使劲挥手，他也笑着朝我挥手。结果我脚下一个不稳回头就撞上苏泽。
　　我有些怨他，揉着鼻子白了他一眼。
　　他倒是赖上我了，没走几步就从背后抓住我的卫衣帽子，直勒得我气都喘不过来。我正要骂，他却先开了口，“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凑上去？他给你吃的了？”
　　十三个字，他竟然一句话里说了十三个字，而且语气还咄咄逼人。什么叫给我吃的了，我是那种用糖就能哄走的小孩嘛。
　　“打招呼。”外国人打招呼不都亲吻脸颊嘛，“你课上完了？”我转移话题，且不和他纠结这些。
　　他瞥了我一眼还是似信非信，也不回答我问题，松开我的帽子提脚就走。我跟在后面也不敢再回头看了。
　　还好回去的公交车不挤，我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他，“你明天还有课吗？”
　　他随口嗯了一声算是有。
　　“那我明天还陪你来。”
　　“不。”他这声不倒是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想不到学神苏泽也是个世俗的小孩儿，他定是虚荣心作祟，嫌我在少年班前给他这个天才丢了脸。
　　其中高中上学那会，老爹也经常穿个工作服就来给我送菜送饭，当时我嫌丢脸让他把东西放门卫上就回去了。现在想想，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所以这点上我也没资格教育苏泽，不陪就不陪呗，只是可惜不能再见到Michael了。

2000年5月8日 年级第十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进了年纪前十。
　　早上第二节课后，排名被贴在一楼的公告栏上，看成绩的人络绎不绝，全堵在走廊里。就我这小个子，被挤在最后不说，脚踮的都快抽筋了也只能看到苏泽的名字被高高挂在第一名。
　　“别看了，第十名。”时强把我从人群中拉出来。
　　“看清楚了？”
　　“肯定的啊，王水水，288，第十名。”
　　“王水水？谁是王水水？”
　　时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盯着公告栏也不看我，“那啥，那字我不会念。”
　　不会念我得教啊，水水什么的听着就像个水货。他还不耐烦了，闭着眼直摇头，“记不住记不住，就叫王水水。”
　　王水水就王水水吧，就他刚才念的那几声，别给我记成王鸟鸟就阿弥陀佛了。
　　我和时强正说着话，就看到张老师拿着三角尺站在走廊尽头，他眯着眼朝我招手。我攥紧口袋里的笔，一路屁颠屁颠小跑着就过去了。
　　“别跑。”张老师背着手，表情有些严肃。
　　我没听他的，还是跑到他跟前，把笔还给他，“张老师您的笔可真管用，我考了年级第十。”
　　瞧我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吧。
　　张老师也是欣慰点头，接过笔，却是将它别到我胸前的口袋上。我刚跑步有些喘，他别了几次才别进去。
　　“这支笔老师送给你了，继续加油。”
　　我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胸前被贴了一朵小红花，满脸的自豪和骄傲。一时都忘了说谢谢。
　　他继续道，“我已经和你们班主任提议，让你做下周的升旗手。”
　　升旗手，也就意味着我可以和苏泽并肩站在国旗下。此时我越过人群望向教室里的的苏泽，桃花顺正勾着他肩膀嘴里喊着，“第一第一，请客请客。”
　　他似乎也要抬头往我这边看，只是恰好有人经过挡住了视线。
　　等我回过神，张老师正准备回办公室，我才想起来赶忙道了几声谢谢。
　　英语课上，班主任拿着一叠试卷站在讲台上姓名分数一个个报过来，先发不及格的。
　　“第一名时强，十分。”
　　我在下面听的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分数倒也对得起他的姓。时强拿完卷子回来见我笑的开心，他也傻笑着比我更开心，摇摇头说只是运气不好。我倒是觉得他运气太好，英语这么多选择题，他就是全选C，分数也不至于难看成这样。除非他把正确答案都给错开了，你说运气好不好。
　　不及格的发完，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第一名。
　　“第一名王淼，100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得意地从班主任手里接过卷子。可能是我的样子太拽了，她说别骄傲，作文里还有几个语法问题，但是看在我词汇量多的份上还是给了满分。我忙不迭地点头，语法的确是我的薄弱点。
　　“第二名秦江羽，98分。”
　　班主任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和颜悦色起来，秦江羽即是学习委员又是英语课代表，自然是她的心头宝，我把她心头宝的第一名给抢了，她对我能有好脸色嘛。做老师最忌讳的就是一碗水端不平，还好我年纪大心也大，只是可惜了我们未来的张校长，那么优秀的一位教育工作者，她着实是配不上。
　　秦江羽上台拿完试卷经过我座位时，我明显听到一声冷哼，他居高临下看我的眼神满是不屑。果然刚下课他就找到我，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词典来势汹汹，我真怕他抬手砸过来，吓得赶紧躲在时强后面。
　　“我们比比？你赢了，下周一的升旗手我让给你。”秦江羽说着把一本初阶英语词典往我桌上一扔。
　　“比什么？”
　　“比你擅长的，词汇量。”
　　我心中窃喜，“你确定要和我比词汇量？”
　　小生实不相瞒，当年考专八我可是抱着本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日读夜背，论词汇量他不可能比得过我。然而我却一脸挑衅地看向他。
　　“对，就比词汇量。”秦江羽赌气般肯定道。
　　“好。”
　　像秦江羽这种争强好胜的学生，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只有比他们更强。别怪叔叔我欺负小孩子，秦江羽这条大腿，老子抱定了！

2000年5月15日 小胜秦江羽
　　周五那场比赛我赢了，今天升旗仪式上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苏泽身边。
　　先说说和秦江羽比赛那事吧，我赢得有些侥幸了。
　　比赛方式很简单，随机抽个字母，并以其为首字母组词，谁拼对的词多谁就赢。我们找了彼此都信任的班长做裁判。
　　“变形的算吗？
　　“当然不算。”
　　“有时间限制吗？”
　　“5分钟吧。”
　　刚开始我还挺紧张的，主要是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围在一边看热闹，而苏泽也坐在我旁边一本正经地计时。
　　“还3分钟。”苏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提醒道。
　　我握着张老师送的笔赶紧埋头写起来。结果时间到我和秦江羽拼出来的单词居然一样多，这就尴尬了。
　　“不行，一定要有个输赢。”秦江羽不死心道，“班长你决定吧。”
　　我俩一起看向苏泽，其实当时我心里基本已经放弃，苏泽平时连话都懒得和我说，又怎么可能会选我。
　　“王淼。”苏泽盯着我语气漫不经心，而我心中却是漏跳一拍，他最近叫我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
　　“凭什么啊！”桃花顺抢过苏泽手里的卷子，琢磨了半天又递给秦江羽，“看不懂，你看吧。”
　　秦江羽上下瞟了两眼，就把卷子狠狠拍在我面前，“这次算你赢！”
　　“你们，”桃花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回指着苏泽和秦江羽，“你们两个都怎么了。”
　　“你看不懂是因为他写的都是课外单词。”秦江羽说这话时却是盯着我，我回了他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微笑。
　　看热闹的同学越聚越多，他们几个可能是嫌丢脸推开人群就走了。
　　苏泽站起来也要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时强撞到一边的桌角上，我看他皱了下眉估计挺疼。
　　时强却是一点不晓得看人脸色，随口说了声对不起，又傻笑着搭上我的肩，“行啊升旗手，晚上请你吃羊肉串。”
　　我听到羊肉串先吞了吞口水，时强那么高个子正好挡住苏泽，等我再去找他，苏泽已经回到座位。
　　那天晚上放学我可是吃羊肉串吃了个爽，时强家估计穷的只剩下钱了，包了整个摊位任我吃。我和他也不客气，拖家带口地叫上小猪和刘艳，其实我也叫了苏泽，他没来，意料之内。
　　于是，从来都只能在台下仰望苏泽的我今天终于能和他站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光一个早自习我就跑了几趟厕所。
　　庆幸这个时间段厕所里没什么人，不然这声音
　　和味道还真有些尴尬。
　　“卧槽，干嘛选厕所啊，臭死了。”是桃花顺尖锐的嗓门。
　　吓得我赶紧把屁憋回去。
　　“开窗开窗。”没想到周舟这厮也在。
　　什么情况？不会是准备在厕所里把我暴打一顿吧，这群死孩子，至少得让我把裤子拉上啊。我躲在隔间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时强你什么情况，不是说玩一阵子就回来嘛。”
　　“我们根本玩不过他。”时强的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骄傲？
　　周舟啐了一口，“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上学期怎么没注意过他，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说那么多干嘛，”桃花顺的声音，“时强你什么时候坐回来。”
　　“过阵子再找个理由吧，我先走了，下节语文课还要默写。”
　　我已经听到时强挪步的声音。
　　“这次是班长叫你回来。”周舟好像站在离我隔间不远的地方，我尽量放轻提裤子的动作，想着苏泽怎么也参合进来了。
　　“班长？”时强话还没说完，突然厕所门被打开，我听到他们几个同时叫了声班长。
　　这些人都什么情况，集体尿急？
　　之后他们出了厕所，声音也越来越远，我赶紧提上裤子跟着出去了，正好下课铃声响我才算躲过一劫。
　　第一节课我和苏泽提前离开，跟着其他班的四个护旗手先去了操场排练。其实我也不用做什么，就是站在五星红旗下等国歌响起来然后敬礼。虽然短短几分钟，可是能够站在这里却着实不易。就光我们现在这六个人，哪个不是进了年级排名的。
　　升旗仪式真正开始的时候，国歌响起，每个人都在行注目礼。我却魔怔了一般，在下面叫了几声苏泽的名字，他终于看向我，眼神里依然是波澜不惊。
　　我可能大概只是想让他记住现在的我罢，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而不是离他很远很低，够不着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追文的评论一下呢，敲生气！

2000年5月16日 男子一千米跑
　　话说昨天我在厕所里偷听到他们谈话，时强似乎并不急着搬座位。然而今天他们为了让时强坐回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天下来每节课上都有同学反馈时强太高挡住了黑板。不知道是时强一夜之间长成了姚明，还是后排的人全缩成了郭小四。
　　最后时强还是在班主任的要求下搬回原来位置，小猪又做了我的同桌。我说什么来着，就像我从小到大稳坐第一排，小猪也同样是我的金牌同桌。
　　如果时强这一来一去只能成为我初中生涯的一个小插曲，那恐怕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年同学聚会，时强来我们桌敬酒时他甚至叫不出我的名字。我想他当时就算是叫一声王水水也不至于让我那么尴尬。
　　“王水水。”时强怀里抱着一摞比他人还要高的数学习题册，侧过头露出他那对龅牙，“以后搬作业这种事就交给我吧，你那小身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行了。”
　　想不到这小孩儿真是越来越懂事，可把我这个叔叔感动坏了。我也暗下决心，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一定要帮他找到那根神秘头绳的主人。
　　最后一节体育课是男生一千米练习，中考的必考项目。提到这个我就特别希望自己有个先天性心脏病啊哮喘病啊什么的可以免去考试，因为等我跑完，基本也就得上这病了。
　　我和小猪慢悠悠地跑在队伍最后面，也还是喘的不行。
　　“不行了不行了，我呼吸困难。”小猪恐怕是吃奶劲都使上了，难受地仰着头。
　　“要不你来个假摔，我送你去医务室。”我灵机一动。
　　“不行，刘艳在旁边看着呢，还是你来。”
　　怎么摔？我看了眼下脚下黑不溜秋的煤渣操场，这一摔我恐怕得摔成名吧，初一三班惊现包公转世？不行，想让大家记住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加油！”足球场上传来时强的呐喊声。
　　我回过头努力找到声音的源头，“时强什么情况？第一个已经跑完了？”
　　“他有哮喘你忘了？”小猪说这话时都快没气儿了。
　　我还真忘了，他那么大高个谁能想到会有这种病。这么一对比，我这小身板简直就是白长了，关键时刻一点不中用。
　　“班长呢，班长怎么也不跑。”我刚明明看到苏泽也站在时强旁边，他有什么病我还能不知道？
　　“第一个已经跑完了。”
　　我大概是跑得大脑有些缺氧，把苏泽年年学校运动会拿金牌的事都给忘了。
　　想了一路的假摔姿势最后也没实现，还是实打实地跑完了。
　　“跑完不要马上坐下来！”体育老师冲着我直吹口哨，我哪有力气理他。不坐就不坐呗，那我躺着总行了吧。
　　操场上刚割完草，一股子土腥味，可我连挪地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水水，起来起来。”时强喊我。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我好过。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时强却直接把我当垃圾一样拎起来，这厮真的有哮喘？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花钱做的假凭证。
　　“走走走，班长请我们喝饮料。”
　　我腿软得只能把手搭在时强肩上才勉强站起来，果然看见后排那群人互相打闹着朝学校小卖部走去。苏泽跟在最后面，刚走没几步又转身往操场上看，好像在找人。
　　“他也请我了？”我明显是不信的。
　　班上的同学大致分成两个派，左派和右派。左派指的是前排，比如我和小猪，右派自然就是后排，比如周舟和桃花顺。而这分界线恰巧就从苏泽那一排开始。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成高个子和矮个子之间常年累积下来的恩怨情仇。
　　苏泽属于哪派我不知道，但我看他请的都是后排那些人。
　　“走吧走吧，算我请你的，班长都在找我了。”时强说着朝苏泽的方向挥了挥手。
　　苏泽终于看过来，果然是在找时强。
　　学校小卖部那是应有竟有，就是价格比外面高了点，苏泽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请班上这群人喝饮料，我估计是年级第一那事。
　　“喝什么？”时强趴在冰柜上问我。
　　“冰啤。”我脱口而出，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
　　时强拿汽水的手僵住，看我的眼神显得很惊讶。不过马上又附耳上来，“你都喝
　　酒了？”
　　你说我该怎么答？我正纠结着，后面就有人挤进来硬生生把我和时强分开。
　　苏泽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我，“喝？”
　　“喝！”我肯定道。
　　幸好时强后来没追问，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答，看来以后得管管我这嘴了，别哪天又说漏了什么。

2000年5月25日 班费失踪
　　也许从一开始我被选为生活委员，就是个阴谋。
　　因为临近六一，各个班都在准备节日活动，包括游戏编排和文艺汇演。本来这都是文娱委员的事儿，我这个超龄儿童也懒得参与。可是谁叫我是居委会大妈呢，管人吃喝拉撒不说，最重要的就是管钱。
　　班费是一早就收上来的，钱这种东西我一向比较敏感，所以保管得也严实。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要去采办奖品和道具，现在那钱估计还在我枕头底下藏着呢。
　　是的，钱不见了。怎么不见的，我不敢想。盗窃这种已经上升为刑事案件的事儿，这些还在过六一的儿童恐怕做不出来。所以我宁愿相信钱是自己长脚跑了。
　　钱跑了的事小猪，班长，时强都已经知道了，怎么知道的？这还得从今天放学时候说起。
　　本来采办奖品的事我只叫了小猪，后来文娱委员又突然加了十几个安慰奖，我估摸着东西挺重于是又喊上了时强。
　　“行啊，”没想到时强一口答应，“买完咱们顺便去小吃一条街转转，好像新开了一家什么敌敌畏巧克力。”
　　敌敌畏巧克力？这简直比08年三鹿奶粉事件听着还要劲爆。
　　“是DIY吧。”我有些嫌弃道。
　　“对对对，就叫这名。”时强说着绕与兴趣地从最后一排穿过来，“思思老和提这家店，还问我班长喜欢什么味道的。”
　　教室里人基本都走光了，我看苏泽还在，索性就大声问他，“班长，你喜欢什么味道啊。”
　　他靠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人，往我们这个角落瞥了一眼没作声。又抬手看了看他那只电子表说道，“你们几点走？”
　　“怎么了？”我问他。
　　“监督。”
　　苏泽作为班长，的确有义务监督我使用班费的情况。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种极不信任的语气，像是我会把钱吞了似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苏泽可能真的会认为我把钱吞了。
　　我是付钱的时候才发现班费不见了。其实也不多，几百块吧，还不够十几年后的我喝顿酒的。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你不会压根就没带吧。”小猪抢过我的书包自己翻起来，钱没找到，倒是翻出一堆我课上偷吃完的糖纸。
　　“别翻了，没有！”我说这话时语气很重，这对小猪是不公平的。但我这次的确有些恼怒，尤其是看到时强瞬间变了的脸色。他是喜怒形于色，毫不懂掩饰自己的人，所以我几乎已经确定钱并不是自己长脚跑了。
　　时强当时甩下一句有事先走就离开了文具店。现在唯一有能力付钱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呆愣在原地。
　　“你们身上有多少钱，先借我。”好歹先把东西买了，剩下的钱我再想办法。
　　小猪干笑两声抱歉地看向我，翻口袋也只不过是做样子，不用说，他身上那点零花钱肯定早吃完了。
　　再看苏泽，他正和老板说着话，“麻烦先帮我们把东西留着，我们明天再来付钱。”
　　这老板竟然认识苏泽，脸上堆满笑叫着他的名字说不要紧，东西一定给我们留着。
　　我们告别完小猪，回去经过苏泽家书店时，他爸出来和我打了声招呼。苏泽还是没和我一起回家，我在门口那张海报前拉住他，老脸滚烫。
　　“钱不是我拿的。”鬼知道当时有多丢人，我侧过头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海报里的苏泽笑得阳光帅气，我看着却觉得刺眼。
　　“阿泽。”他爸在店里喊他。
　　我松开手，他果然未做迟疑直接转身离开，背影更是决绝。这次他连一个单音节词都没留下。
　　钱的确是万恶之源，而现在的我在苏泽心目中恐怕就是这万恶之源。

2000年5月27日 班费归来
　　班费找到了，而且还多出来一笔，却没有一笔是真正的班费。
　　当初我怕收到假钱，于是在每张钱上都备注了名字，然而昨天早晨突然出现在课桌里的两笔班费上都没有。知道我丢钱的也就三个人，小猪说不是他放的，那是谁放的就显而易见了。
　　时强放的我理解，但是苏泽，只怕又是他那大无畏的班长精神。小猪说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苏泽，现在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文娱委员叫吴丹，是个长着鹅蛋脸的标致小美女，如果不是皮肤黑了点，她一定能代替蝴蝶结坐上班花的位置。吴丹人高，是桃花顺的前桌。我把买好的奖品拿给她时，桃花顺阴狠的眼神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当然就算他真瞪出来，我可能还得双手给他接着。我怕他，更怕他哥。算算日子，我这门牙恐怕命不久矣。
　　其实昨天我想了一夜，当初只是要给自己多一点表现机会才竞选的班干部，为了融入苏泽，秦江羽，张老师甚至是班主任的交际圈我几乎是拼了老命，结果却得罪了蝴蝶结那群护花使者。然后再从之前的栽赃嫁祸到现在的班费被偷，一切就如蝴蝶效应般接连不断地发生连锁反应。
　　细思极恐。也就是说原本想要改变命运的我，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地，这是个恶性循环。然而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
　　写到这，我自己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在感叹命运的不可抗力之前，我还是要先解决一下班费的事，剩下那笔钱我已经还给时强。
　　“钱你拿着吧。”时强说话时侧过头也不看我，他座位在放扫帚的角落里，左边的脸隐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
　　他这个样子特别像我在公司的境遇。当时我办公桌在厕所旁边，每个经过我的人都捂着鼻子，不知道他们是嫌我臭还是嫌厕所臭。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同时又怒其不争，“你没有义务替他们还钱！你越这样，他们只会越嚣张！”
　　教室里虽然没人，但我的话可能还是拂了他的面子。
　　时强正过脸，左眼角上明显青了一块。他拎起桌上的书包，钱撒了一地他也不看，只是盯着我怒不可遏，“老子有的是钱，你TM爱要不要。”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时强。
　　是我太天真，他只是和我坐了几天同桌，帮我搬了几次作业，我就忘了他曾是嫁祸我偷笔的罪魁祸首。他该是这个样子的，狂放不羁，无法无天。
　　男生之间的友谊就一个字，义。而我却像个长者一样在教他那些所谓的大道理，时强不是在替他们还钱，他只是单纯地作为朋友在帮我。
　　想到这我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瞧你，装大人吧，却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清楚。也是，友谊朋友义气，这些对于三十岁的我来说，已经太陌生。
　　等我后悔追出去道歉，时强早跑没影了。
　　虽然时强说他有的是钱，但我依旧只留下了苏泽那笔班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觉得跟苏泽借钱我会更安心些。
　　晚上老爹难得下厨，他很多菜都做得不合口味，唯独糖醋排骨那简直是王家一绝。只是后来老爹去世他这道菜也就失传了，我想这口想了多少年。依旧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肉汁酸甜外酥里嫩唇齿留香。
　　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想到苏泽，他的钱不能白借了，我装上小半碗就端去隔壁讨好他。老妈在后面笑得可欣慰，说我们老王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江南一带多水多湖，湿气自然重些，五月底更是渐入梅雨季节。像我们这种老房子，采光不够的角落里会长毛，青色的。所以家家户户都有不关门窗的习惯，好让那些穿堂风吹散屋里的霉气。
　　苏泽坐在最里面那间屋，整栋房子就开着一盏白色的日光灯。他吃饭时很安静，听到脚步声也只是稍抬头看了我一眼。
　　“来，我爸做的糖醋排骨，我给你留了一点。”此时我的声音显得格外热闹，在长长的穿堂里不停回荡。
　　苏泽尝了一筷子，两筷子，三筷子，没了。都怪我吃的太多，剩下这些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你觉得咱们村子上谁家做的菜最好吃。”我问他。
　　“你。”苏泽的话顺着穿堂风直吹进我耳朵里。
　　我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冲他这个单音节词，我怎么也得跟老爹好好学学王家的秘制糖醋排骨。
　　【作者有话说】：求推荐，月票，投喂，更重要是求评论！！！

2000年5月28日 英语家教
　　借苏泽的这几百块钱，可把我愁死了。他虽然不提，我却不能不还。否则我在他心中可就真成了挪用公款之人。
　　今天一早我就坐上公交车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去干嘛？卖艺呗。
　　我想了很久，身上唯一能用来挣钱的恐怕只有我这英语能力了。不是自吹，英语专八加上教师资格证，要不是当年时运不济，我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学校做着教书先生，正误人子弟呢。
　　新华书店在我市家喻户晓，因为人流量大，门口经常有摆摊发放小广告的。我到的有些晚，好位置都被各大教育机构和大学生给占了。我挤在一小块台阶上举着英语家教的牌子甚是凄凉。
　　这大半天站下来，问我的人多，请我的却一个没有。
　　“这么小就出来做了？”孩子他爸问我。
　　“怪可怜的，家里条件不好吧。”孩子他妈同情我。
　　“他看着比我还小，我不要他教。”孩子撅着嘴瞪我。
　　。。。。。。
　　我第一次希望自己能长得着急些。不过我也是傻了，现在的我光有能力没有证书，谁信？之前我还说文凭什么的屁用没有，现在可真是啪啪打脸了。
　　半途还插进来一个清瘦的小伙子，他看到我手上的牌子也是一愣。我同样盯着他看了有三秒钟，一句辅导员差点脱口而出。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辅导员又是我的学长，这样算算他现在应该还在上大一，而我却已经毕业快八年。那他这算学长还是学弟？辈分有点乱，且不去想了。
　　没想到六年前的他就已经瘦成一道闪电。记得有一年快放暑假正好刮台风，连我这个本地人都被滞留在学校出不去。他却在我们宿舍楼下用生命诠释着胖子存在的合理性。那段“英语一班辅导员被风刮到西伯利亚”的视频被挂在校内网上笑了一整个夏天。这可能和他后来一直没转正也有关系。
　　“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横批：请珍惜身边每一个胖子。”这是我在视频下面的评论，因为当时我的体重直逼160，专家称能抗10级台风。
　　“多吃点。”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肩上军绿色的斜挎包应声滑下来。我伸手接住，递给他时才注意到肩带上明显缝过的痕迹。他这么瘦的原因，我大概已经猜到。
　　当年和同学一起笑话他的我，心里那个愧疚哟，真想现在就送他一只新书包。
　　我正思考着要怎么告诫他06年那场中国大陆近60年的最强台风，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苏泽
　　打断。
　　“你在这干嘛。”
　　“做家教啊。”我晃了晃手里的牌子。
　　我说苏泽从不拿正眼瞧我，如今他却微张嘴盯着我，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智障。看完智障，他就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书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辅导员都接到课走了。
　　想不到五月底的太阳就着实晒人，我赶紧找了块阴凉地休息。S市路边大多种的都是香樟树，初春落叶夏初开花。枝头尖上簇拥着大片大片白色的小花，像嫩芽的颜色。我靠在树上眯眼打哈欠，鼻间充斥着一股子家里衣柜的味道。
　　“牌子给我。”
　　我睁开眼就看到苏泽立在不远处，他递给我一根赤豆棒冰，我边啃边看他拿出笔在牌子上又加了数学两个字。
　　苏泽就是个活招牌，没几分钟就围上来一群怪蜀黍怪阿姨，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名人签名售书来了。他家书店用他做宣传果然是有道理的。
　　我们这一代的父母文化程度普遍都不高，却个个深知孩子学习的重要性。有位阿姨甚至拉着自己即将高考的女儿来请苏泽教数学，这不是开玩笑嘛，被我严词拒绝了。苏泽也是谦虚说自己只能教小学生。
　　如果只教小学的话，那我完全就是赠送的，因为这个时候的英语从初中才开始学，我这顶多算是学前教育。
　　你看苏泽数学那么好，人自然也精明地不行。
　　“钱五五分。”苏泽最后说。
　　我这钱要还完，恐怕是遥遥无期啊。

2000年6月1日 儿童节快乐（一）
　　苏泽的钱我还了，却卖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给他。也不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家长提前付钱的，当然我想他自有办法。
　　那天在他家书店，钱到我手里还没捂热呢又只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我桌子里的钱是你放的吧。”我从柜子里随手拿出一本故事会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苏泽也没否认，接过我手里的钱直接扔进抽屉里，跟平时收账似的。
　　手里这本故事会我已经看过，可刚在书柜上也没找到新刊。
　　“最新一期的故事会呢。”我问。
　　就见苏泽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递给我。
　　“你这藏起来给谁看呢。”我怪他不会做生意。
　　臭小子居然还嫌弃地白了我一眼，小气鬼，又不是不还了。
　　对了，还剩下一些钱我给辅导员买了个书包，匿名给他邮过去了。我这不是做好事不留名，而是怕他那一身傲骨不肯收。我还以他学生的名义给他写了封信，希望对他以后的事业有所帮助，当然这看起来更像一场恶作剧。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这个正儿八经的超龄儿童就混在一群小孩子里玩夹弹珠，打保龄球，两人三足。。。。。。不过最后我还是选择坐在室内操场里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这节目是年级里组织的，小猪也有幸在里面扮演一棵会动的树。王子是谁可想而知，倒是这白雪公主的扮演者让我跌破眼镜。也许桃花顺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男扮女装的癖好。
　　我似乎一直没说过桃花顺的未来，其实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会变成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当年他那部处女作一出来，无人不被他的女装扮相惊艳到。
　　他那时已经改名叫桃夭，在剧里还只是个唱戏的小配角，后来也不知是怎么被挖掘打造成偶像明星的。其实从气质上讲，桃花顺更像韩国流行团体里的奶油小生，长得有些女气了。
　　我到的时候白雪公主已经啃完毒苹果倒在一堆塑料花里，帷幕被缓缓拉上正准备下一幕的舞台道具。室内操场里满是人，我挤在最后面寸步难行。
　　“他们是真亲吗？”前面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回过头，辫子甩得我脸疼。
　　“当然了，不然干嘛找个男生来演白雪公主
　　啊。”旁边的男孩子没好气道。
　　苏泽亲桃花顺？这么劲爆的画面我怎么能错过，就算挤破头我也要进去啊。
　　“前面的都给老子滚开！”
　　大家别误会，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
　　听到掏粪侠的声音我赶紧躲开，前面几竖排的学生都搬起椅子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我不要脸地跟在他后面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觉洗礼，那感觉就跟明星走红毯似的，就差来点闪光灯和音效了。
　　这次的六一活动只对初一学生开放，掏粪侠肯定是逃课过来的，却还明目张胆地直接进了后台。我在最前面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赶紧蹲下来。
　　掏粪侠前脚刚进后台，小猪就顶着绿帽子探了个头出来，朝观众席上张望。他一眼就看见我，兴奋地朝我直招手。莫不是有好戏看？我赶紧凑上去。
　　“里面怎么了？”我问。
　　“你来演白雪公主吧。”小猪边说边把我往后台拽。
　　我就是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拗不过他那么大的力气。
　　后台很乱，道具服装散落了一地。陶家两兄弟正和几个老师围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面面相觑的七个小矮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而苏泽却穿着一身白色的王子装无所事事地靠在墙边，很有绝世而独立的味道。
　　他侧过头整理领子的时候正好瞥到我，倏尔又垂下眼。
　　“什么情况？”我小声问旁边一棵会动的树。
　　“桃花顺演不了啦，他哥不让。”
　　我心想掏粪侠怎么不早说呢，他这是要把他弟
　　的星途扼杀在摇篮里呀。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这基佬当久了，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不是gay，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吧，男人的直觉啊有时候比女人还可怕。
　　如果我记得没错，有一段时间桃夭还和他哥闹过绯闻，各大媒体新闻当然是怎么劲爆怎么写，出柜？乱伦？当时在娱乐圈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最终又以新剧炒作渐渐平息了。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门牙，掏粪侠身上的任何一个把柄我都不能放过！

2000年6月2日 儿童节快乐（二）
　　其实昨天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本不想写，因为实在是太丢人。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桃花顺要是继续演下去，他哥能带人把舞台给拆了，而且依旧可以没事人似的继续上他的高中。
　　要知道17年后的今天可是文明法治社会，而他却能稳坐本市地下组织龙头老大的位置，陶家的背景后台有多硬可想而知。
　　90年代的社会治安差到什么程度恐怕不是00后能够理解的，在这里我且不谈什么政治因素，但我的确有幸见证了中国跨世纪的社会蜕变。
　　所以老师最后还是妥协，说要临时找人替演白雪公主，而突然出现在后台的我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
　　“同学你赶紧去换衣服，快来不及了。”老师催促我道。
　　“等一下！”我拒绝。
　　你说让我演小矮人还可以，这白雪公主我可真的演不了。就算我再gay里gay气，那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13岁的确还是个分不清性别的年纪，可TM我心灵上是个三十岁大叔啊。
　　说什么也得再挣扎一下，“让我演公主，你们问过王子的意见吗？”
　　我直接把锅甩给苏泽，如果等会是真亲，他那么嫌弃我定不会答应让我演。
　　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苏泽，他却已经走到临近舞台的位置，等半天也不见他说话。
　　卧槽，他不是一向只对我说不嘛，现在怎么突然哑巴了？还是间接性装高冷？不对，他本就高冷。我知道了，他定是想让我当着全年级的面出丑。这会我算是弄明白了，苏泽骨子里和桃花顺那群人一样都是坏胚子，我甚至怀疑这学期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在幕后操控，他就是想搞死我！
　　我想，我真的是气糊涂了，口不择言大概说的
　　就是现在的我。
　　从极不情愿地换上女装到躺在那堆扎死人不偿命的塑料花里，我都被气得忘记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直到苏泽那张稍显稚嫩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才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赶紧闭上眼，脑子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完了完了，一会亲下来我有反应了怎么办？在苏泽面前我能掩饰过去吗？老师啊老师你这样安排真的不是故意的吗？男女的确授受不亲，但不代表男男授受可亲呀！
　　“起来。”苏泽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我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那种心悸的感觉。
　　苏泽笑了，和海报上那种阳光帅气的笑容不同，他当时的眼神柔情似水就像在看自己的爱人。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下面那一小片忽闪着的阴影，温柔地让我整个人差点溺死其中。就凭他这演技，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奥斯卡影帝啊！
　　当他牵起我的手并肩站在舞台上时，台下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耳边是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旁白，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苏泽的确是王子，而我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公主。毕竟我是个男的啊。
　　写到这，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基本就结束了。不过昨天还有一件事我忘记提了，也是，我气得太厉害当时也就没多想。现在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还记得当时我和秦江羽那场英语比赛，因为我
　　用的都是课外词汇所以苏泽判我赢，这本无可厚非，当时秦江羽自己也是认输了的。
　　关键昨天上台前我稍微看了下白雪公主的剧本，没想到旁白都是英文。里面有个单词赫然就是我之前比赛时用过的，却拼的不一样。回家我查了字典，的确是我拼错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那是你不懂一个学语言的人对单词拼写的执着。
　　所以要么是苏泽放水，要么就是他也没看出来。
　　从穿越回来到现在近大半个学期，苏泽前前后后也为我做了不少事，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作为班长的责任感驱使。如果真的是他放水，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已经抱上了苏泽的大腿？又或者是我多想了？
　　苏泽现在明明还只有十三岁，但身为三十岁的我就已经看不懂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投喂～

2000年6月6日 粽子节快乐
　　昨天半夜小猪打电话过来问我刘艳生日送什么好，我就光着膀子在楼下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最后也没个结论。
　　“你说送头绳好不好，这样她能天天扎着。”
　　我想了想刘艳那一头帅气的短发，“好是好，不过她得先有头发可以扎起来。”
　　“那你说送什么？”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在电话里打着哈欠，“你先去睡吧，这事儿哥们明天给你办了。”
　　这不，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街上随便买点什么。出门正好碰到苏泽往他家红色大门上挂菖蒲，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端午节，家里灶头上肯定煮着大粽子，赶紧又折返回去。
　　“妈，粽子呢。”我朝楼上喊。
　　我刚喊完老妈就穿了件睡衣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提着两大粽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起这么早。”老妈说着把粽子塞给我，“正好和阿泽一起去学校，粽子你们在路上吃。”
　　“什么馅的？”我问。
　　“红豆和枣子。”
　　“哪个是枣子的？”我可最讨厌吃豆子的。
　　“红绳子系的。”
　　我答应着就出了门，苏泽也挂完菖蒲准备去学校。算算时间，没想到他每天都要比我早起半个多小时。我把粽子递给他时发现他手指上不知道被什么染成了黑色，却有股青团子的味道。
　　“你家做团子了？”我边剥粽叶边问他。
　　他嗯了一声，也从书包里拿出个热乎乎的青团子。一物换一物，谁也吃不着亏。
　　我把枣子馅的留给了自己，可刚咬了一口才发现是红豆的，肯定是老妈又哄我吃豆子。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苏泽手里那个枣子粽，默默地含泪挑豆子。
　　老妈包的赤豆粽我最不稀罕，因为一口咬下去那豆子硬的能把我牙给蹦了。
　　我正挑的烦呢，苏泽就把他剥了一半的粽子送到我跟前，“吃？”
　　他都这样说了我哪能辜负他的好意。从我们俩换粽子到他吃完，我都一直没敢提那粽子我咬过了。想着都是老妈辛辛苦苦包的，可不能浪费了。
　　刘艳那生日礼物我还真只能随便买买了，怪只怪小猪知道的太晚，我就是起得再早，店都没开门我也没办法。
　　苏泽正好进了家杂货铺买扎菖蒲和艾草的绳子，我也随便挑了根五彩手绳，心想女孩子带
　　着辟邪又好看。
　　“一起付吗？”老板问我俩。
　　苏泽瞥了眼我手里的五彩链子，应了一声把我的账也给结了。也好，钱都省了。
　　今天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上周就说了要默写，小猪整个早自习都忙着背单词，我一时也忘了把手绳给他。结果到下午我想起来时，手绳却莫名其妙不见了。我这次穿越回来恐怕真是衰神转世。
　　“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黑洞啊，东西吸进去就出不来了！”小猪气得脸又涨圆脸一圈。
　　我敢发誓，手绳一直放在我校服口袋里就没拿出来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黑洞我赶紧教室走廊厕所找了一圈，就差翻垃圾桶了。
　　“找什么呢？”时强端坐在垃圾桶旁好奇地看着我。
　　我把他那块角落翻得更乱了，他收拾着我掏出来的垃圾，也不恼。
　　其实我前两天就和他道过歉，时强本就神经大条，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在意。男生之间的友谊和女生不一样，没那么多幺蛾子，又是冷战又是十万个为什么。这可能和我后来喜欢男人也有关系，女人啊实在是太麻烦。我之所以有这些感触还要归功于我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当然这都是高中以后的事了，现在且先不提。
　　我站起来刚想回他，却又突然晃了下神。
　　时强有双很明亮的眼睛，这和他现在那对龅牙显得极为不搭。所以后来那次同学聚会上我们才会如此惊讶台上那个眼神熠熠生辉的男人居然是曾经的牙套强。他说谁能告诉他头绳的颜色，谁就是时家未来的女主人。
　　回忆到这，我惊得跳起，赶紧撇开时强满教室找刘艳，却见不着她人影。
　　出门正好撞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苏泽，“看见刘艳了吗？”我急忙问他。
　　“你找她干嘛？”他却反问起我。
　　我支吾着也不晓得该怎么答，幸好他身边的蝴蝶结提醒我，“她应该还是生物实验室收器材。”
　　生物实验室，生物实验室，这该死的生物实验室。上节不就是生物课嘛，我怎么漏找了这个地方。
　　时强一直在后面喊我王水水，我哪有功夫理他，一路狂奔至综合实验楼。说什么也得赶在刘艳和时强之前先找到手绳。
　　这次我真是造了孽了，也许当初时强捡到的根本不是头绳，而是手绳！

2000年6月7日 消失的手绳
　　如果时强说的神秘头绳的确存在，那聚会上为什么没人能猜对颜色？也许根本就不是头绳，也许头绳的主人并没有参加聚会。我努力回忆着当时在场的所有女同学，刘艳似乎的确不在其中。
　　坐月子！对，当时她和小猪的女儿刚出生，她没有来。
　　天哪，我简直不敢再往下猜，如果时强的神秘女郎就是刘艳，那小猪怎么办？且不谈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有多深，光朱家俊和时强这两个男人的经济差距就不是一两头猪能够跨越的，那分明是几千万头猪。别说摆在一个女人面前，那就摆在一个男人面前，也不得不叫人心动。
　　之前我还说一定要帮时强找到神秘头绳的主人，但为了小猪的家庭幸福，我恐怕要食言了。毕竟时强将来拥有的是整片森林，而小猪只有刘艳一朵花。
　　我对这座综合实验楼其实一直都有阴影，现在又临近放学，阴风阵阵的走廊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无视墙上那些孤零零的死人画像，直奔生物实验室。
　　没想到刘艳正好从教室出来，我俩迎面撞上。她手里的酒精灯应声碎了一地，酒精也洒的到处都是。
　　“我去找拖把。”刘艳说着便跑开了，也没来得及质问我。
　　且先不管这地上的一片狼藉，等她找到拖把说不定都挥发完了。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根丢了的手绳，然后一把火烧了让谁也捡不到。
　　“王水水，你到底找什么呢？”时强靠在门边，累得直喘气。
　　“你怎么来了，回去回去。”我吓得手绳也不找了急忙赶他出去。
　　你们没经历过穿越，所以无法体会我当时那种即将改变历史的迫切和激动，我甚至能听到胸膛里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拽时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是在时强捂住鼻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喘气喘的极不正常，那种好像随时都会断气的短促呼吸声听得我头皮发麻。这厮不会真有哮喘吧。
　　“你没事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时强就顺着门框倒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我这个成年人也一时慌了手脚。
　　“药呢？”我问他。
　　可时强已经喘的意识模糊，似乎听不到我说话。我翻遍他的衣服口袋却是空空如也。这熊孩子，出门咋不带药呢。
　　刘艳这个时候也找到拖把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却表现得比我还镇定。
　　“让开！”刘艳果然是女汉子，说着便一把推开我。
　　地上的时强突然不喘了，却也没醒。
　　“怎么办？”我问刘艳，她似乎比我有经验。
　　“人工呼吸？”刘艳语气中的不确定才让我意识到她所有的表现都只是在强装，什么狗屁人工呼吸，我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啊。可人在那躺着，不救是不行了。
　　没想到刘艳比我还心切，她身子前倾上去作势就要给时强做心肺复苏。
　　“我来我来。”我拦住刘艳，“男女授受不清，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名声问题，时强对那位神秘女郎的执着原因已经渐渐浮出水面，那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现在这个救命恩人只能由我来做。
　　不管怎么样我最后还是隔着牙套上了，可嘴刚对上去还没来得及吹气呢，我就被人从背后死死拽住整个身子提了起来，那人直到我憋得满脸通红才松手。到现在我脖子上还有一道被校服拉链勒出来的红痕。
　　我边咳边回头找身后拽我的人，他只要再晚一点点松手，可能需要人工呼吸的就是我了。
　　“班长！”刘艳叫了一声，“时强哮喘犯了。”
　　就见苏泽黑着张脸从我眼前越过，他刚刚差点勒死我，却一个关心我的眼神都没有。
　　他让刘艳去医务室叫人，而我和他留在原地不动。
　　其实苏泽的举动才是最明智的，我和刘艳都没什么医学常识，人工呼吸对于哮喘病人来说并不是有效的急救措施，也许还会耽误病情。
　　趁校医给时强急救，刘艳回教室拿药去了，我也赶回生物实验室继续找我的手绳，结果翻边整个教室愣是没有。难道已经被他们其中一个人捡走了？
　　我今天就跟陀螺似的尽在刘艳和时强两人之间瞎转悠了，等我再跑回医务室，苏泽正沉着脸和刘艳在门口说话。
　　一向强势的男人婆如今低着头像个听训的学生。苏泽听到声响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就转身回了医务室。
　　时强很快被赶来学校的家长接走，听校医说这次时强犯病的诱因可能是吸入大量酒精。怪不得刚才苏泽在门口训刘艳，恐怕说的就是这事。这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刘艳的生日礼物最后也没送成，傍晚放学我让小猪请她去小吃一条街撸个串，我也好顺便道歉。没想到刘艳看到我跟见了瘟神似的，一会功夫就躲没影了。
　　也罢，我今天实在是跑了太多路，脖子现在也还隐隐作疼。道歉的事改天再找个机会吧。

2000年6月30日 期末考试
　　时强还是赶在期末考试前回了学校，昨天放学特意请我，刘艳和苏泽三个人去他说的那家敌敌畏巧克力吃冰淇凌。他虽然美其名曰是为了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其实我知道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啥，”时强捣着杯子里的巧克力冰淇淋，都快化完了也没有要吃的意思，“那天是不是有人亲了我。”
　　他说这话时明显对着刘艳，我紧张得连忙护住她，“瞎说什么呢，做春梦了吧。”
　　“你别瞎掺和，我问小艳呢。”时强白了我一眼。
　　去你的小艳，我当场就来气了，“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可以没有常识，那叫心肺复苏术，OK？”
　　“我虽然成绩不好，但不代表我傻啊。”没想到时强还来劲了，“小艳你说，那天谁亲我了。”
　　本来我还在一旁冷笑，可听到刘艳的回答我差点把嘴里的勺子给吞了。
　　“是我。”刘艳说完抓起书包就跑，时强紧跟着也出了门。
　　什么情况？我当时就愣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又拿错了谁的剧本，这些人怎么都不按套路来呢。
　　其实穿越对我的打击并不小，尤其是在我努力改变命运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演，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神经崩溃。
　　然而更让我精神崩溃的事今天终于发生了。
　　期末考最后一门是英语，我又被分进了掏粪侠那个班，好死不死又坐在他旁边。全程我都小心翼翼不敢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保险起见连笔都多带了几只。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让还在上初一的我帮他一个高中生作弊！
　　英语开考没多久我就答完了，无所事事地等交卷铃响。心里计划着暑假给人补课的事，好歹也要弄个课程清单出来倒也显得我专业些。
　　我正想的入神，桌子就被人狠踹了一下，那响动甚至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我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但我肯定就是掏粪侠。
　　果然没多久他就趁两个监考老师聊天的一会功夫把我俩的卷子给互调了，我双手就放在大腿上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卷子拿走，根本不敢反抗。
　　其实高一的英语我不是不会做，甚至拿满分都绰绰有余。但是校规三大高压线中考试作弊首当其冲，这可是比早恋，打架更容易被记处分。
　　这个时候的我除了装瞎子，装聋子，还得装傻子。尤其在看到不时回头笑得一脸阴险的桃花顺，掏粪侠这卷子我肯定不能碰。也许我提笔的下一秒桃花顺就得站起来举报我作弊。
　　掏粪侠为了他弟，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咬牙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只能期望交卷铃赶紧响起来，却不想掏粪侠往我桌腿上又是一脚。这次监考老师都发话了，“考试不要交头接耳，发现了通通零分处理。”
　　这弊我做的话就是通报批评请家长，不做或者说出实情，那就是等着和我的门牙说再见。我左思右想，即使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演，我还是决定为自己的门牙努力一把。学校记过一次总比一辈子说话漏风好。
　　我当时已经拿起笔准备答卷了，苏泽却在我背后突然打了声报告，我手里的笔一顿没敢再动。
　　“报告老师，我要提前交卷。”考试是不允许提前交卷的，苏泽却说的理所当然。
　　监考老师自然认识苏泽这位全校乃至全市闻名的学神级人物，别说是提前交卷，他就是交份白卷也必定情有可原。老师立马点头答应。
　　你们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渴望苏泽能把我一起带出考场，我盯着他的眼神就跟望夫石似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然而苏泽经过我和掏粪侠中间时，奇迹真的发生了。
　　他突然伸出手抓起我们两人放在桌上的卷子，掏粪侠霍的一声站起来，动静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桌椅的拖拽声。
　　“坐下来！”监考老师赶紧走过来维持秩序，“其他同学继续答卷。”
　　“他们两个也要提前交卷。”苏泽说。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苏泽一起走出考场的，那感觉简直比高考最后一门考完还要令人兴奋。

2000年7月3日 苏泽去北京了
　　考完英语的那天我想了一夜，苏泽这么帮我只怕会影响他自己的命运。他可以在学生老师家长之间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但是在掏粪侠眼里，最多也就是他弟弟的同学。
　　当时我和苏泽一前一后走出考场，回头正好瞧见掏粪侠似笑非笑地目送我们离开，那神情和我童年的某部分记忆重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我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苏泽最后因为我缺胳膊少腿上不了北大出不了国，那我何止是千古罪人，就连这么久的大腿也都白抱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想的脑仁疼，昨晚又是一夜无眠。
　　今天是拿成绩单的日子，之后长达2个月的暑假就算正式开始了。
　　一大早我就鬼使神差地跑去敲苏泽家的大门。江南水气重，七月的清晨已经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靠着他家外面的水泥墙站了一会，校服里的汗衫就湿透了。
　　“淼淼啊。”苏泽他爸趿拉着一双不对称的拖鞋走出院子给我开门，像是还没睡醒。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他，“苏泽呢。”
　　“阿泽他昨天半夜就赶火车去北京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北京？”
　　“是啊，参加比赛去了。”
　　我这才想起来他那个数学大赛就是暑假举行的，没想到走得这么急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倒让我有些失落，可惜他和我的关系还没好到要报备行程，否则定要让他多带几只北京烤鸭回来尝尝啊。
　　这年代交通也不发达，从我们这去北京还只能坐那种绿皮火车，少说也要十几个小时吧，苏泽这一趟估计也够呛。想他小小年纪就只身一人远行，他爸居然也放心。要我有这么个儿子肯定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呀。
　　“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下礼拜就回来了，阿泽说今天要拿成绩单，淼淼你帮他带回来吧。”
　　我嘴里答应着，也不忘在苏泽他爸面前夸上几句，“苏泽这次肯定又能拿奖。”
　　不想他爸却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的皱纹，“阿泽他，”他爸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他这次比赛压力好像蛮大的，出发前一天晚上还在通宵做题。”
　　听到这我心里也是一揪，当初我对苏泽说他一定能拿奖，也许无形中也是在给他压力。学神苏泽的确拥有异于常人的高智商，但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再努力，因为他面对的是和他站在相同高度的强劲对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一上午我都浑浑噩噩的。班主任发成绩单时叫了几声王淼我才反应过来，但是叫苏泽时我却立马站了起来。
　　蝴蝶结几乎是同时举的手，她见我也要苏泽的成绩单于是抢先说道，“老师，班长的给我吧，以前都是我带给他的。”
　　“不用麻烦，反正我就住班长隔壁。”我刚说完，全班人包括班主任都惊讶地看着我。
　　难道我又说漏了什么？
　　从班主任手里接过苏泽的成绩单我忐忑地回到座位，小猪立马凑上来问道，“你以前不是不让我提你和班长一个村子吗？”
　　“有吗？”我苦笑道，看来我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都放暑假了，所有费脑的事和堆成山的作业都先往后抛一抛。老爹下班从外面整了个大西瓜回来泡在井里，吃完饭来一块别提多爽了。
　　傍晚天还没黑透，我抱着半个西瓜坐在弄堂里吹自来风，老爹和村上几个烟友在一旁聊天聊地聊国家大事，这种日子真是惬意的很。
　　“老王，”苏泽他爸从院子里出来和老爹打了声招呼，又向我招手，“淼淼啊，阿泽来电话了，你白天不是找他吗？”
　　我赶紧放下西瓜跑过去，他爸指着二楼苏泽的房间说，“去吧，电话在他房间。”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和苏泽说些什么，长途电话挺贵的，我就捡重要的说了。
　　“你的成绩单我拿到了，全优。”我说的很大声，生怕他在电话那头听不见。
　　“哦。”电话里苏泽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响起来，可能是信号不好。
　　“那天考完试我还没和你说声谢谢呢。”
　　“嗯。”
　　“对了，学校发了好多欢乐城的电影票，你回来我们去看吧。”
　　苏泽沉默了很久嗯了一声。
　　“电话又不是按字数收费的，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啊。”我语气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也被我搞得有些莫名其名，苏泽愣了一会说，“我下周五回去。”
　　这次轮我嗯了一声。
　　“叫我爸听电话吧。”
　　我刚想跑到阳台上喊人，苏泽他爸就从门口进来了，“在在在，我在呢。”
　　他们父子俩讲电话我也就不待着了，跑回家继续挖我那半个大西瓜，甜哟，甜死个人了。

2000年7月14日 周市长
　　没有网络手机电脑的年代对于我来说简直度日如年，还未成年的我现在连网吧都进不去。我无聊到只能写暑假作业，你们该知道我有多无聊了。
　　今天是苏泽衣锦还乡的日子，我这么说一点不夸张。中午刚吃完饭大队里就来人了，村口一早就被挂上红色的欢迎横幅，看样子来的是大人物。
　　虽然村子上还不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地步，但苏家院子里已经挤满看热闹的老人，连我家前面那块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都是一群没穿鞋的小屁孩在到处乱跑。
　　我顶着把破蒲扇从二楼的阳台朝远处张望，就见弄堂最外面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商务车，保姆车一应俱全。这可稀奇了。
　　“淼淼啊。”苏泽他爸在楼下喊我，“来，来我家吹空调。”
　　空调啊，这可是自入夏以来我最想念的电器。我身上穿了件洗得发黄的小背心就往楼下跑。又想到他家现在可能都坐着大人物，赶紧又套了件老妈晒在外面的体恤衫。
　　一进屋我才知道来的是谁，不就是周舟他那个市长老爹嘛。现在看着是文质彬彬气宇轩昂，实则装腔作势道貌岸然。我敢说就在座这些给他拍马屁的人，哪个不贪，哪个没给他送过好处。到时候都给他一锅端了。
　　想到这我不禁冷笑，谁知正好被上座的周市长瞧见问了一声，“这是哪家的孩子呀。”
　　“哦，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和我们阿泽一个班。”
　　“那和我儿子也是同学啊。”周市长直起身朝我走来。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躲在苏泽他爸身后。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最后锒铛入狱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现在毕竟还是市长，气场自然不凡。
　　“小孩子认生。”苏泽他爸有些尴尬地护住我，又拍拍我的肩，“去阿泽房间吹会空调吧，他马上就回来了。”
　　管他什么市长国务委员党委书记，我撒开腿就往楼上跑，不敢再多看一眼。
　　苏泽这次的确是拿了大奖，赢得世界级数学比赛那可是给国家争光，怪不得连市长都惊动了。其实我一直不懂周舟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乡下地方念书，而且还做了我的同学。这恐怕和苏泽也有关系。
　　当年央视来采访苏家没多久这位市长就上任了。我常听老爹和他那些烟友们在弄堂里闲聊，说周市长就任演讲时有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们是经历过文革的一代人，错过了念书最好的年纪，如今所有的遗憾都要努力在下一代人身上实现。
　　所以他一上任就兴建农民工学校，希望工程，组织慈善机构资助了很多像苏泽这样家庭困难的学生。那个时候很多东西老爹都没明说，我听得更是云里雾里。现在理一理，这位周市长果然不简单。
　　他是几几年下台来着，一时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突然窗外就是一串炮竹声，楼下更是炸开了锅。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从村口一路跑着喊，阿泽哥哥回来了，阿泽哥哥回来了。
　　我也把脑袋凑出去找阿泽哥哥，远远地就看见他爸第一个迎上去，旁边一直有摄像机跟着。那场景该怎么形容呢，就跟谁家娶媳妇儿似的。
　　新郎官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身体有些吃不消。
　　我看了一会实在晒的受不了又把头缩了回来，这空调吹着太爽，楼下尽管吵破了天我还是昏昏欲睡。于是往苏泽那张小床上倒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就被听门口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午觉一向浅眠，所以听得出来是苏泽的声音，“怎么来这么多人。”他这话一听就是带着怒气。
　　“这次来的是市长啊，爸爸推不掉。”他爸局促又紧张。
　　这就是苏泽不懂事了，他仗着他爸疼就有恃无恐，而我听着就来气。刚想出门教育他几句，他爸又提起我，“淼淼在里面呢，等了你一下午了。”
　　我听苏泽轻声应了一句什么就推门进来了，看到我肆无忌惮地躺在他床上，表情居然也没什么变化。
　　苏泽把新奖杯放进柜子里甩了甩手，估计是刚刚举着拍了一下午的录像。说教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吞了回去，苏泽不是我能教育的，他做事心里一向有分寸。
　　“你回来了。”我打着哈欠道。
　　“嗯。”他拿起桌上的成绩单，里面掉出来几张电影票。
　　“这些都要写观后感的。”我解释道。
　　“王淼，”苏泽抽出一张电影票，明明是叫了我的名字却不看我
　　“明天去看电影吧。”苏泽说。
　　“好啊。”

2000年7月15日 泰坦尼克号
　　东方欢乐城在我们小镇算是标志性建筑，我和苏泽是白天去的，所以没见着门口那些七彩喷泉，这倒让我有些遗憾。大概再过几年吧，随着越来越多大型商场和电影院的出现，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现在的欢乐城在小镇上还十分出名，附近学校要是组织什么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从校门口出来，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可以一直蜿蜒到欢乐城的大厅里，在城市的马路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怀念啊，是真的怀念。
　　说来也巧，前几天小猪就打电话过来说这周末播的泰坦尼克号，让我陪他去看。这部电影是语文老师指定要写观后感的，到时候估计全班人都会去，当然也包括刘艳。
　　自从出了人工呼吸那事，时强对刘艳就表现得格外殷勤。拿成绩单那天时强跟在刘艳屁股后面一起出了校门，小猪哭丧着脸和我抱怨说他媳妇儿跟人跑了。
　　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于是答应小猪要是遇到刘艳就和她通通气，问问人家女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月老可不好当啊。
　　我和苏泽刚到门口还没进大厅呢，小猪就从后面急匆匆地跑上来。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要和我说，却还是不忘先叫声班长。苏泽习惯性地嗯了一句，脚下也没停。
　　接着小猪就使劲拽住我往欢乐城的侧门跑，嘴上慌得连话都说不清，“快，快，再晚点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就没了。”
　　“刘艳怎么了？”我也被小猪搞得紧张兮兮的，这阵仗像是要干架啊。
　　结果到了欢乐城后面那块溜冰场，我才知道小猪为什么这么急。
　　蝴蝶结，桃花顺，周舟，秦江羽，时强，刘艳，再加上我和小猪，我们小半个班的人都到齐了。
　　小猪指着不远处快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你不是说刘艳以后是我媳妇儿嘛，那她现在是在我戴绿帽子吗？”
　　我看了看时强和刘艳那亲密劲，只得强行解释道，“哎哟，人家溜冰嘛，有点身体接触很正常。
　　“这，这样正常？”小猪比划着搭上我的肩。
　　“这，这样正常？”他勾下手又搂住我的腰。
　　其实这么看的确不太正常，男人婆刘艳就算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光天化日之下和男生搂搂抱抱还是有伤风化。
　　我正想上前说道几句，抬眼就看见靠在栏杆旁喝水的掏粪侠，一句“溜冰的都是混混”被我硬生生吞回肚子。
　　我这话可不是气话，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溜冰场，歌舞厅，网吧都是混混的聚集地，中小学生都是被明令禁止进入这些场所的。就现在场上这几个溜冰的学生，告到老师那完全可以要求写检讨。
　　“你们不热吗。”苏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阴森森地冒出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小猪放开我的腰，回过头见是苏泽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班长，我要举报他们溜冰。”
　　苏泽只是朝场上淡淡看了一眼，明显就是放任不管的意思，“电影要开始了。”他这话是对着我说的。
　　我并不想苏泽再和掏粪侠有什么交集，他不管也好。就是难为小猪了，时强和刘艳再这么你侬我侬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你先进场，我一会就来。”我还是心疼小猪。
　　苏泽却没挪步，他只是稍微往溜冰场上倾了倾身子，蝴蝶结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不停喊班长。她这一嗓子吼完，班上那几个人都停下来往我们这边看。
　　时强也看见我了，他松开刘艳一个帅气的转身就朝我快速划过来。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脚下的动作潇洒而自信。臭小子，平时一定玩了不少。
　　“王水水你怎么也来了。”
　　“看你泡妞啊。”我没好气道。
　　“别瞎说。”时强不好意思地抿紧嘴，眼睛里却是抑制不住的笑。
　　我心道，完了完了真出事了。
　　苏泽一来这几个人冰也不溜了，纷纷还了鞋跟上他说去看电影。
　　我走在苏泽旁边一直想找刘艳说话，奈何她跟在最后面和掏粪侠离得太近，我根本不敢等她。
　　小猪扯着我的裤袋，意思是让我走慢点。
　　我小声呵他，“掉了掉了，再扯就掉了。”
　　这时候原本默不作声的蝴蝶结突然说话了，“班长，我听说你和王淼一个村子？”
　　我的姑奶奶哟，没事提这个干嘛。
　　苏泽收回脚，后面的一群人也跟着停下来，个个都好奇地等他回答。
　　“谁告诉你的。”苏泽说。
　　蝴蝶结指着我，“王淼自己说的。”
　　苏泽转身看我，我却只能无奈地对他笑笑，“那天我不是要给你拿成绩单嘛。”
　　住在一个村子怎么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忌讳些什么。后来苏泽也没反驳算是默认吧，但是直到电影散场他都没再和我说过一个字。
　　记得我第一次看《泰坦尼克号》，是在中央六套电影频道上看的，当时老妈靠在老爹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12年3D版重映时老妈又靠在我怀里哭得差点被人赶出电影院。
　　电影中途苏泽出去了一趟，蝴蝶结紧跟着也离座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太煽情，我看她站起来时捂着嘴眼睛里泪光闪闪。
　　坐在我旁边时刻不肯安分的时强终于凑上来，左右看了看才问道，“班长他家那些事儿是真的吗？”
　　“什么事儿？”
　　“就，就单亲啊之类的。”时强吞吞吐吐道。
　　“这些央视不是早就报道过了。”
　　时强讽刺道，“新闻上有什么是真的啊，抓个贼都跟拍电影似的。”
　　后来不管时强再怎么问，我都闭口不答。因为我已经明白苏泽到底在忌讳什么。
　　电影里那个曾经拥有盛世美颜的小李子渐渐沉入海底，而我眼前却浮现出苏泽穿着校服站在他母亲墓碑前的样子，塑料瓶里的栀子花在风中摇曳。

2000年7月17日 陆威廉
　　既然苏泽已经回来了，之前说好的补课自然也要开始。为了这事我也算使出浑身解数努力编排了一系列我所能想到的课程。结果到了人家里我才知道自己何止是赠送的，分明就是多余的。
　　我们镇上有块前人遗迹就在学校附近，据说还是历史上唐伯虎点秋香的地方。偌大的华府如今却只剩下个破门，后来传着传着也就没人信了。
　　补习那家人就住在这附近的小洋房里，我和苏泽中午出的门，半路上我吃了两包可乐并才勉强觉得凉快些。等我们走近一栋叫陆公馆的旧房子，苏泽终于停下来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打扮很菲律宾的女佣，她讲话很有礼貌，闽南口音听着虽然嗲嗲的却也不会不舒服。
　　“少爷还在睡午觉，你们休息一会我去叫醒他。”菲佣说着递上果盘和饮料，“太太都已经交代过了，你们随意一些不用客气。”
　　这房子虽然外表看着老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尤其是院子里几棵打理十分细致的老藤，上面的葡萄粒粒饱满剔透。我直到进了屋还时不时地瞥上两眼，这可是吃葡萄的好时节呀。
　　菲佣大概说了下她家少爷的情况，因为刚从澳大利亚回来，所以对国内的课程不太熟悉，我们只需要帮他抓下基础就行。
　　而我一听他是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就再也呆不下去了，人家英语指不定说得比我还好呢。
　　“要不我教他中文？”上楼的时候我偷偷问苏泽。
　　苏泽随意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说话。
　　其实光从这家人的家庭环境来看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什么善茬儿，我猜十有八九是那种养尊处优目中无人的捣蛋鬼，这恐怕是我最拿不住的，因为所有用糖哄不了的小孩对我来说都是噩梦。
　　进屋就见那小鬼盘腿坐在地板上，房间里看不到多余的玩具和零食，倒是四周墙壁上一摞摞数不清的书籍整齐地堆放着。
　　“进来。”小鬼说起话来显得格外老成，“你们多老了？”
　　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可能是在问我们多大了。
　　“我们上初一。”我回他。
　　小鬼却自动忽略我，站起来饶有兴趣地走到苏泽面前。他明明还在上小学，却比我们两个都要高。果然是澳大利亚的牛奶喝多了？
　　“你就是苏泽吧。”小鬼笑道，“你好，我是陆威廉，你可以叫我William。”明明是中国人却取个外国名，光冲这点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等等，陆威廉！？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却怎么也不敢和眼前的人对上，否则这也太巧了。
　　我22岁毕业就进了一家外企工作，花了近八年的时间从助理做到资深，但我依旧是个给人打下手的工程师。作为一个男人，我的人生不得不说是很失败的。然而有人一来就可以坐上领导的位子，他就是和苏泽同年回国的公司总经理陆威廉。
　　他14年空降到我们公司之后，就成为了公司上下所有女性同胞争破了头的黄金单身汉。为人低调的他却还是被传得神乎其神，我也只是在一次公司年会上远远地看过一眼，所以根本无法确定眼前这个Q版威廉是不是我的老板William。
　　苏泽讲起课来真的像个老师，人物百科上说他回国前曾任教于哈佛数学系，如此看来他的确有这个资质。可小鬼并不准备买他的账，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泽，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毕竟不是我教，我也懒得管他听没听进去。所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这天气人只要一闲下来就开始犯困。耳边是苏泽不紧不慢的讲课声，我窝在藤椅里听着窗外嘈杂的蝉叫不停地晃啊晃。隐约觉得我的老年生活再悠闲也不过是这样了
　　“对了，有一位哥哥住在隔壁你们可能认识。我去叫他。”小鬼说完就跑开了。
　　认识的哥哥？我立马坐起来问苏泽，“我们班还有谁住在这附近。”
　　苏泽没回我。
　　还没等我弄清个所以然，楼道里就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哥哥今年请假和我回悉尼吧，我们去看奥运会。”是小鬼。
　　“再说吧。”秦江羽跟在小鬼身后，进门看见我们却也不意外。
　　他习惯性地和苏泽打了声招呼，完了朝我这边走来，却只是绕到我身后的墙边抽了本书出来看。
　　苏泽继续讲课，我继续躺在藤椅里摇啊摇。秦江羽翻了几页书也在我旁边坐下来。
　　“你很缺钱吗？”秦江羽问得毫不在意。
　　“是啊，家里穷。”我答得毫不掩饰。
　　“我承认，你英语挺好的。”
　　他说的诚恳，这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毕竟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恐怕八国语言都不在话下。
　　“要不你教我英语吧，钱我算给你。”秦江羽说。
　　“你是在施舍我吗？”我笑，“不过没关系，我接受。”我死不要脸。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况且任何能抓住秦江羽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2000年7月28日 秦江羽
　　我是如此庆幸能和秦江羽有所交集，毕竟他和其他拥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同，苏泽高高在上，时强身家过亿，而秦江羽是我能够得上的青年才俊，如果我们能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那岂不美哉。
　　秦江羽是个处事圆滑左右逢源的人，做人做事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就像那年同学聚会上，我甚至连旁边的人叫老赵还是老钱都记不清，但是他一圈酒敬下来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叫不全。你们就知道他有多老于世故。
　　这几天我帮他补课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但好歹把暑假作业完成了大半。我俩就对对答案，说说各自的见解倒也相安无事。
　　小鬼和他都有睡午觉的习惯，然而好好的席梦思不睡非要瘫在地板上图个凉快。我起身把空调上调了几度免得这俩小孩生病着凉了。
　　苏泽还在埋头研究他那些数学题，我轻声劝他，“你也睡会吧，比赛都完了不用这么拼。”
　　他像是没听见依旧奋笔疾书，树上的蝉都唱完好几曲了他才道，“我下个月要去南京。”
　　“又是比赛？”
　　“嗯。”
　　南京这季节就是个火炉，我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一定能拿奖的话，怕他压力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三四天。”
　　“哦。”我又缩回躺椅里。
　　“三天。”苏泽又说，手里的笔停下来翻了一页纸。
　　我摇着手里的蒲扇嗯了一声，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隔着一层遮光玻璃也温柔了许多。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院子里长势极好的葡萄藤，绕着石柱子缠成大片大片的阴影，阴影下面藏着什么可想而知。
　　如果这么好的葡萄只是用来观赏那就太暴殄天物了。就我观察的这几天，该熟的熟，该烂的烂，好像没人要采的样子。
　　我坐起来有些兴奋地问苏泽，“吃葡萄吗？”
　　“不。”
　　知道他的万年台词，我也没理他。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楼下也没人。我从客厅搬了张椅子就往院子跑。这种天然无公害水果摘完就可以往嘴里塞，却是酸得我直龇牙。
　　抬头正好望见站在窗口的苏泽，我眯眼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葡萄，他下一秒就转身离开了，而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噙着笑。这也太难得了，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童年记忆里的夏天就是一台黑色的立式电风扇，话说我早十几年前就是这么吹过来的，反而是这次穿越似乎连体质也一起穿了回来，没有空调的晚上我实在是热得睡不着。
　　一楼的天井里刚倒完洗澡水还没干，穿堂风吹过来透着丝丝凉意。如果撇去这些闹死人的花蚊子，今晚我倒是可以在这里将就一夜。老爹正好从院子里回来问我怎么还不睡。
　　我把脖子凑上去，“家里什么时候买空调啊，这衣服也不透气，看把我捂得这一身痱子。”
　　老爹二话不说往我脖子上就是一记手刀，啜了口烟喝道，“衣服不透气不晓得脱了？”
　　果然是亲爹上来就要扒我的衣服。自从上了高中开始寄宿生活我就没了打赤膊的习惯，更何况我现在三十岁人了，要脸啊。
　　我早说过老爹最嫌王家的男人言行举止像个女人，我不肯脱老爹就和我杠上了，“男孩子怕什么，脱下来。”
　　为了躲老爹我只得跑到院子里喊娘，“妈，老爸打我头。”
　　“小兔崽子，过来！”
　　“爸！你现在打的这个脑袋以后可是要上清华北大的。”
　　“王国强！你又打儿子！”
　　一时之间，原本安安安静的村子被我家吵得鸡飞狗跳。
　　隔壁也亮起灯，苏泽他爸顶着块湿毛巾就从屋子里晃出来，只怕是头洗到一半。
　　“来来来，快来叔叔这边。”
　　我赶紧躲到苏泽他爸身后，老爹自知吵到邻居终于松了口，“走吧，回家。
　　这么一闹刚洗完澡又一身臭汗，苏泽他爸拍着我的背差点把手粘在衣服甩不下来。
　　“算啦，淼淼今天就跟我和阿泽睡吧，空调开着也是开着嘛。”
　　说来也怪，这次老爹居然没客套反而一口答应，估计是我这满身的痱子真把他吓着了。
　　他爸继续去洗澡，我敲响了苏泽的房门。进了屋我赶紧钻空调底下吹风，见桌子上放着盘葡萄我也不客气，这可比我白天吃的甜多了。
　　苏泽那张床忒小，我俩估计得叠一块才挤得下。
　　“怎么睡？”我问他。
　　“地上。”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张草席，“清华还是北大？”
　　他问的太一本正经导致我连玩笑都开不出来，这压根不是什么选择题而是超纲题，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北大。”苏泽替我答了。
　　他倒是说得跟上街买白菜一样轻松，而我只能牵强地笑笑，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苏泽他爸在外面看了会电视才进来，而我毕竟是客总不能真让我睡地上。到了半夜他爸呼噜都打起来了，我压低声音叫醒苏泽，“你上来睡，我睡地上。”
　　苏泽应该是醒了，但他翻了个身也没理我。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各种支持～有兴趣的可以加群

2000年8月31日 早恋风波
　　穿越回来的第一个夏天就差点把我给整废了，每天抱着电风扇活得跟条咸鱼一样。太阳底下走两圈就是一道上好的还撒着辣椒面的炭烤小黄鱼。直到今天开学我额头上的痱子还没好，出门前老妈拿着粉扑往我脑门上就是一顿猛拍。
　　小猪看到我还以为我化妆了，“你要遮黑也不用擦这么多白粉吧。”
　　我掀起额前的短发，“看清了，痱子粉。”
　　“你要遮黑也不用擦这么多痱子粉吧。”
　　这智商真是越来越令人捉急，我摆摆手懒得再理他。结果他又问起刘艳的事，我让他再等等。为了他们这些破事老子真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小猪这两辈子都待我不薄，我才懒得管。
　　他又突然发神经似的扑上来往我怀里蹭，吓得我额头上的粉都掉下来一层。
　　“滚一边去，妆都花了。”我骂他。
　　“除了刘艳，以后你要是看上谁我一定拼了命帮你。”小猪说的诚恳。
　　“真的？”我笑的跟个大叔一样慈祥，“那万一是刘艳呢。”
　　“不行！”小猪立马坐直了更像是要拼了命打我，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
　　我很早就说过，小猪几乎花了小半辈子的时间才追到刘艳，甚至为了她从一只圈养猪变成了流浪猪。我不止一次劝他放弃，而他总是在电话里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表白，失败了就回老家养猪去。
　　老爹去世那年小猪翻越了大半个中国赶回来陪我守了一夜，第二天连家都没回又匆匆忙忙赶回学校。我留他的时候，他说刘艳刚和男朋友分手，怕她一个人出事。
　　小猪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苏泽，而我最佩服的是小猪对刘艳的执着。我想我这两辈子都不可能对一个人如此执着，因为这可能是一场连穿越都化解不了的劫难。
　　“王淼，收暑假作业。”苏泽站在后门口喊我。
　　我连忙推开小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抱起讲台上厚厚的一叠习题册就跟上苏泽。
　　“你前两天带的那盐水鸭真好吃，”我叭唧下嘴继续道，“比赛赢了吗？”
　　“嗯，”苏泽应着拿过我手里的册子，“班主任问我班里有没有人谈恋爱。”
　　他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有没有人谈恋爱他心里最清楚，就他和蝴蝶结那暧昧劲恐怕整个年级都传遍了。莫不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这事？
　　我答的小心翼翼，“那肯定没有啊。”
　　“最好。”苏泽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交完作业班主任果然把我留了下来，开口就问班里谁在谈恋爱，知情不报就是我这个班干部失职。我算明白了，苏泽刚才那眼神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肯定不敢说什么，其实他就是不威胁我也不会说啊。苏泽还是太年轻，做人做事方面多少有些孩子气。他是要上清华北大的人，如果太早牵扯进这些儿女私情总归是要影响学习的。也许哪天我该去他爸面前参他一本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行了，你回教室把刘艳和时强叫过来。”
　　一听班主任这么说我心中就知道了七八分，估计是有人把他俩的事给抖出来了。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要我的心再狠一点恐怕也会这么做。那现在是谁替我做了？目的是什么？我还猜不到。
　　这年代的老师思想有多保守啊，天天防火防盗防早恋，稍有点苗头就要扼杀在摇篮里。
　　果然，刘艳红着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强一进教室就踢翻了自己的椅子骂骂咧咧道，“谁TM在背后捅老子，别让老子查出来，干不死你。”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不是自己说的，桃花顺就对着我阴阳怪气道，“刚才可是王淼叫你去办公室的。”
　　我扶额只觉得一阵恶心，这群幼稚鬼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令我意外的是秦江羽居然会跳出来替我说话，“班主任也问我这事了，没有根据就别瞎猜。”
　　学习委员还能为我说假话不成？所以时强当时也就没再深究，而我分明看见他暗下去的眼神。时强这条好不容易被我抱上的大腿，恐怕就要和他那场还没开始就注定悲伤的初恋一起远走了。

2000年9月1日 开学典礼
　　我说我活到三十岁都找不到一个能改变我命运的转折点，但是今天我找到了。
　　这学期的开学典礼和往年一样，全校几千个师生挤在不通风的室内操场里排排坐蒸桑拿。不一样的是为了鼓励新一届高三考生，学校特意从国外聘请了一群不知名的知名人士来校讲座。
　　原来学校的大本录取率从去年开始就已经一届不如一届，录取率低了自然留不住好学生，留不住好学生竞争力自然就小了。难道还真能指望那群天天翻墙打游戏的人幡然醒悟，发奋图强？
　　校长是真老了，有些急病乱投医。他请的这些人不会说中文也就算了，翻译更是不靠谱，全程磕磕绊绊抓不住重点，我在台下都替她尴尬。尤其是其中一位马来人的卷舌音特别严重，翻译当场就听懵逼了，两人都急得直擦汗。
　　在场这么多学生可能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外，小猪好奇地指着那个马来人笑道，“你说他这么黑不会是非洲人吧，非洲人要是在中国热中暑了，这得上新闻啊。”
　　小猪这玩笑一开只觉得更热了，后来台上发生什么我也懒得再去听，“该跟校长提议在室内操场里装空调。”
　　“就那个抠老头，等我们毕业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装上两个电风扇。”
　　作为一个长年依法纳税的合格公民，政府每年拨下来那么多建设费都被狗吃了？穷人越穷富人越富，当初说好的先富带动后富那都是屁话。像我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屌丝宅男多少有些愤青，当时也可能是头脑发热导致口无遮拦。
　　我回头朝某人的方向喊道，“那谁，叫你老爸拨点钱给学校装空调啊。”
　　其实后排坐着几百个学生，我这话是对谁说的没人能看出来。况且操场里因为演讲的事早就炸开了锅，那人听没听见还是个问题。
　　小猪肯定是听见了，问我，“你说谁呢？”
　　我小声厌恶道，“贪污狗。”
　　当时果然没人理会我说了什么，反而是学生们突然纷纷让各班的英语老师上台翻译，起哄声更是一波高过一波。我们班当然也不例外，班主任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她是不会上去的。
　　她和我刚从大学里出来那会简直一模一样，同为学语言的，我完全能理解从应试到笔译再到口译，那都是一个个质的飞跃。我做笔译这么多年甚至都不敢说自己是个翻译，因为无论在听力还是口语上我都还达不到那个高度。
　　“王淼英语那么好，让他上去翻译啊。”桃花顺的声音听得我都麻木了。
　　他对我的执着简直可以和小猪有的一拼，完全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我想就算是智障也得稍微动下脑子吧，老师能听他的话让我上去？我能听他的话让自己上去？
　　然而我真的听了。
　　我咬牙站起来，手心里攥得都是汗，“我可以上去，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针对我。”
　　桃花顺看着我，嘴边永远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他的衣领开得很低，我甚至能看见他鬓间的汗顺着细长的脖颈划过锁骨隐没在胸口里。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桃花顺这个样子和他当年那套女装扮相一样，美的惊艳到我。
　　“我可从来没针对过你，”桃花顺笑得一脸无辜，“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你这个提议。”
　　你说他这话矛不矛盾？这就是语文没学好的后果。
　　我也懒得计较他那语文是哪个老师教的了，既然他说会考虑我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桃花顺无非是想看我的笑话好出口气，那我就让他看，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他看。这下他总该痛快了吧。
　　对，我就是这么怂。
　　当我经过苏泽时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捏的生疼。
　　他说，“别傻了。”
　　我甩开他心中没有丝毫犹豫，我想苏泽这辈子都不会明白，像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有多渴望得到一件我不曾拥有的东西，即使它只是颗门牙。
　　原本闹开锅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看着我一点点走上台阶，我脚下如有千斤重，每一步都如履重负。
　　我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说我来翻译，然而不管那个马来人说什么，不管我听没听懂，我始终只有一句，“pardon？”
　　就这样重复了几遍，我心中的羞耻和愤恨几乎让我落下泪来。我根本不敢往台下看，余光里张老师站在舞台的侧面满脸担心地朝我招手。
　　马来人突然说，“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我看着他苦笑道，“Yes,　I　know.”
　　他摇摇头继续肯定道，“No,　you　don’t.”
　　这是我穿越回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恨我被既定的命运耍的团团转，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退缩，恨我这两辈子都是个窝囊废！
　　我握紧手里的话筒，抬头望着操场尽头我翻译道，“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Miracles　happen　every　day.”
　　“奇迹每天都在发生。”
　　我还是不甘心呐，不甘心再次活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2000年9月4日 庸俗如我
　　“奇迹每天都在发生。”
　　而那天站在舞台上的我，本身就是个奇迹。
　　直到下台张老师拍着我的肩膀，我的腿都在发软，“做的很好。”张老师说。
　　我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心中默念，再见我的门牙，爸爸永远爱你。
　　“他瞎翻的吧。”桃花顺还是不死心。
　　却被班主任教育道，“王淼同学翻译的很好，希望同学们都可以向他学习。”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真心诚意为我说话，这个比我还小上好几岁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实习老师，也许是我对她的要求太苛刻，她只要再磨砺几年绝对可以配得上未来的张校长。
　　她往张老师跟前挪了几步站在他身旁，张老师眼神温柔嘴角含笑地朝她点头。多般配的一对璧人，他们本就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再过两年，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成熟男人就要娶她为妻。然而可怕的是我嫉妒她，嫉妒到想把他们拆散。
　　“你是王淼吗？”小猪的话打断了我，他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像发现外星人一样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我被他突然上线的智商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心虚地哄他，“当然了。”
　　可是直到各班有秩序退场，小猪还魔怔了似的拼命摇头说这不可能。我连忙勾上他的肩，安慰他说别瞎想了。小猪从来不会在刘艳以外的事情上多动脑子，因为不够用。所以纠结了一阵也就放弃了。
　　小猪这一闹倒是提醒了我，如果连他都发现了我的异样，那从穿开裆裤就认识我的苏泽不可能没有察觉。想到这我下意识地去找苏泽，一回头就对上他那双高深莫测的黑色眸子。吓得我踉跄了几步，差点淹没在如潮水般涌出来的人群里。
　　输人不输阵，我决定先发制人，“你一声不响站在我后面干嘛，人吓人吓死人的！”
　　苏泽给了我一个白眼，甚至有些不耐烦得直接掠过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心虚个什么劲？我本来就是王淼，即使三十岁了我还是王淼。况且就算我说我来自2017年，他们也只会把我抓进精神病院而已。
　　暂先撇去我这些胡思乱想，如今再回想一下我刚才台上的表现，初二三班王淼的名字恐怕已经在全校师生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如果学校真的惜才，希望他们可以像对待苏泽一样重视我，而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对惨遭暴力的我不闻不问。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就站在初三的队伍里眼睁睁看着掏粪侠轻松毕业，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恨不得上去把他的牙全部打烂，但是我做不到。
　　这就是曾经的我，也可能是以后的我，渺小如蝼蚁命贱如草芥。
　　经过上次的早恋风波我以为时强已经对我失望透顶，没想到放学的时候他居然在门口叫住我。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这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都羞愧不已。
　　我和他就挤在教室里那块放垃圾的小角落里，他看着我的眼神熠熠生辉，“王水水我想过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想要的我时强都可以给你。”
　　当时我整理扫帚的手都停住了，他说我想要的他都可以给我。钱钱钱，我想要他的钱。当然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谈钱太庸俗。
　　然而从一开始我就给时强贴上了庸俗的标签。红酒美人香车豪宅，生下来就拥有这些东西的富二代时强，怎么会和只有冰啤母狗毛驴陋室的穷N代王淼称兄道弟？
　　不是时强庸俗，而是给他贴标签的我庸俗，所以我感到无比羞愧。
　　时强有一只摩托罗拉的手机突然震的地动山摇，这玩意放现在够我爸几个月工资的，他就随意地塞在课桌里。刚听完电话都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呢，他就让我赶紧回家。
　　“班长让你赶紧回去，听声音挺急的。”时强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帮我拎上书包。
　　“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赶紧回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已经没办法再写下去，因为每次刚要下笔，我的手就经不住颤抖。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这是我穿越回来第一次失眠。
　　【作者有话说】：有木有小可爱帮我写长评呀～

2000年9月9日 陶飞翔
　　这是事情过去的第五天。
　　那天苏泽一说有急事，我自然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他电话都打到时强那去了，必定是比天塌下来还要紧的事。我想也没想就抄了近路，结果不幸的事就发生了。
　　因为走得急，所以也没注意他们是一早就守在巷子里，还是一路尾随着跟我到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反正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箍紧了脖子拖到死胡同里，那人刚松手我就扯开嗓门大喊。
　　即使历史再惊人的相似，即使知道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但这是人的本能，人为刀俎，我只能做垂死挣扎。
　　而那几个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依旧有说有笑看着我喊完，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我逼到角落，我贴着墙已经退无可退。
　　一个穿着很社会大哥的小混混往我腿肚子就是一脚，疼得我只能顺着墙壁瘫软在地上。同样的事情再经历一次我依旧还是无法沉着冷静，撑着身子的手臂更是抖得不行。
　　“臭小子，听说你在学校挺能的啊。”说话的是个穿花裤衩的大高个，在学校里要穿成这样早被教导主任扒了。所以我敢肯定他就是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
　　他刚说话时其他人也跟着安静了，但我知道他不是头儿。
　　我咬着牙努力忽略腿上的疼痛，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十三岁的我在他们面前就跟豆芽菜似得，但我身体里住着三十岁的王淼，那是一根支撑着王家的顶梁柱。
　　“叫陶飞翔出来。”我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人明显一愣，但是不待他发作，一直隐在胡同外的掏粪侠就走了进来。他摁灭手里的烟根本没往我这看，反而极其不耐烦地道，“快点。”
　　我朝他吼，“你今天要是打了我，我一定会在你弟弟身上加倍奉还！”
　　掏粪侠终于注意到我，他每向我走近一步我的心就狂跳十几下，就在我以为快要心肌梗塞的时候，他才不缓不慢地说道，“那你今天可能会死。”
　　“好！”我突然疯了一般笑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弟弟。”
　　他果然蹙了下眉，“我打你，你老提我弟做什么。”
　　“我也要让你尝尝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滋味。”说完我就朝他脸上吐了一口。
　　这一口积了我两辈子的怨气，如今他就是要把我的牙全部打烂，我也觉得值了。
　　之后发生的事太快太乱，我甚至还没看清时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已经抱住掏粪侠让我赶紧跑。
　　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容我多想，也许你们会说我不讲义气，但我还是抛下时强跑了。
　　我腿刚还疼得站都站不起来，如今却跑的比任何一次男子一千米测试还要飞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闷的心跳声。
　　会死吧，时强大概会因为我被打死吧。
　　不不不，掏粪侠的目标是我，他一定不会拿时强怎么样。
　　报警，我应该去报警。
　　可他还未满十六周岁，凭陶家的势力报警有用？
　　我该回去救时强，不然我这辈子的良心都过不去。
　　良心有什么用？有良心就能改变我这该死的命运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被上辈子的命运压迫到失了良心的我。和社会交手的这许多年，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初出茅庐青涩懵懂的少年，人只要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变的心机重重不择手段。
　　王淼，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可怕了。
　　“王淼！”
　　还没等我听出是谁的声音，苏泽就迎面冲过来，他抓紧我的手臂恨不得把我整个人扯碎。我这才发现眼前早就泪水模糊，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人呢！”苏泽朝我吼道。
　　我下意识地想到时强，“他和陶飞翔他们打起来了。”
　　“谁和陶飞翔打起来？”
　　“时强啊。”
　　到这我才觉得不对劲，苏泽怎么知道还有人？原来他问的根本不是时强。
　　“你知道有人要打我！”所以才那么着急让我回去。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先回去。”
　　“那时强呢。”
　　“你先回去！”苏泽甚至是有些厌烦地重复道，说完便松开我朝巷子深处跑去。
　　我就怔在原地愣了好久，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窥破面具的小丑，内心的懦弱和不堪在苏泽面前一览无余。
　　等我反应过来再跑回去，胡同里早已恢复死寂，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王淼的命运已经从这一刻开始改写，可是扪心自问，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2000年9月11日 穿越后遗症
　　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礼拜了，直到现在我才能稍微心平气和地握笔记录一些东西。
　　说到记录，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留下的后遗症，我似乎在渐渐淡忘一些上辈子发生的事，比如掏粪侠当初为什么会打我？只是单纯的一次校园暴力事件吗？一时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许我该提前记录些曾经发生的事，即使想不起彩票中奖号码，至少要把高考题目记起一些。还有五年时间了，我得抓紧回忆。
　　自那天之后想到要再见到苏泽，我就尴尬地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就好像是从一个光荣的升旗手，又滚回了最远最远的观众席上，跌落时狰狞的表情和丑陋的姿态被台上的苏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好死不死苏泽也从院子里出来，我俩这么面对面碰上了。当时我真想一头撞死上石墙上，以表我对时强的愧疚之心。
　　我正纠结要怎么撞才能轻些，苏泽却幽幽说道，“还有10分钟迟到。”
　　最后墙也来不及撞，我和苏泽一前一后，一路无言掐着点到的学校。
　　远远的就看见教室门口和花坛边上都聚满了学生，仔细一看全是我们班的。
　　“班长你可总算来了！”小猪肩上的包还没放下就朝我们跑过来，“教室门没开，我们都进不去。”
　　苏泽递上早就拿在手里的钥匙。
　　“班里就你一把钥匙？”我回头疑惑道。
　　“不是，”秦江羽也走过来，有些抱歉地对我笑笑，“我也有一把忘记带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他问的是苏泽。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印象中这该是苏泽第一次差点迟到吧。
　　这时教室门也正好开了，苏泽的回答就淹没在一哄而入的人群里。还没等我回到座位，最令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时强没来学校。
　　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数学课上张老师还点名让我起来回答问题，可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幸好他也没为难我，但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还是把我叫了出去。
　　“王淼啊，”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放的轻些，“老师知道你很优秀，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骄傲了。。。。。。”
　　他每说一个字似乎都在看我的表情，生怕因为措辞不当而伤害到我。而我盯着他含笑的眉眼，只觉得无比温柔。这样的张老师，只会让我更加放肆。所以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打断了他，“时强今天请假了吗？”
　　张老师被我突如其来的一问怔住了，他收起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些，“是的，时强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
　　“什么事？”我急忙问道。
　　他似乎不愿多答，“关心同学是好事，但我们也要尊重他人的隐私不是吗？”
　　“他是不是住院了？”我不死心地继续问。
　　“你怎么！”张老师蹙眉，看来是真的恼了。
　　可是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我可能真的要回去撞石墙了，说什么也要再央求一下。可苏泽的声音却从我背后阴森森地冒出来，“老师，我有道数学题不会解。”
　　我呸，这世界上还有他不会解的数学题？
　　张老师如释重负，连忙答应苏泽说去办公室等他。教育我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时强的事你不要再问了。”
　　苏泽这话说的像是我在多管闲事，我委屈地恨不得要把嘴唇咬出个口子，却还是只能小声嘀咕，“我还不是关心同学嘛。”
　　结果苏泽回了一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话，“死不了。”
　　你看，他总是能分分钟把天聊死。这个名副其实的话题终结者，心大概是石头做的，压根看不到我对时强有多内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像个普渡众生的无上圣人，知道自己会被打掉门牙还不跑？我做不到。就是让我再穿越回去一百次，我TM还是做不到！
　　如果苏泽非要抓着我这个把柄不放，那大家就索性回到从前谁也看不上谁，老死不相往来总比被他一辈子看不起来的强。小爷我没那么轻贱，恕不奉陪，咱们江湖再见罢！
　　反正江湖是没见到，放学路上倒是碰见了。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有些后怕，生怕掏粪侠又带着一群人在大马路上堵我。所以一路上就跟练竞走似的，感觉腿上的肌肉都绷着疼。我是蹲下来揉腿的时候才发现跟在后面的苏泽，我停他也停了。
　　“你跟着我干嘛。”我起身没好气道。
　　他别扭地转过身，忽略我的问题。
　　白天他给我摆了那么张臭脸，我现在肯定是恼他的，刚要开口呛他几句却又噤了声。
　　因为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苏泽在陪我上下学！
　　我腿也不揉了，摸着鼻子只觉得好笑。
　　“笑够了？”苏泽踢着脚边的石子。
　　“没。”我坦然道，嘴上依然挂着笑。
　　苏泽也是够狠，踢飞过来的石子正中我额头，疼的我直龇牙。
　　“你果然欠揍。”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疼归疼，我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苏泽，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这次他终于没再说那个我最讨厌的单音节词。
　　虽然穿越后的命运实在太过坎坷，但所幸的是它还在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发展。如此一来，相信八年后老爹的那场车祸我也一定能够阻止。
　　想到这，所有对命运的不甘都可以化为动力，我王淼这辈子就是只做成这一件事，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求评求评～

2000年9月18日 悉尼奥运会
　　九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凉快了许多，命都是空调给的那段日子终于过去了。
　　前几天晚上小半个村子的大人和小孩都聚在巧阿婆家的院子里看奥运会开幕式，不是村子上穷的就她家一台电视，只不过老人嘛就图个热闹。
　　巧阿婆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也是有原因的，她家三代人都是教书先生。就我们村上这些当爹当妈的，小时候上学哪个没挨过她的板子，连我老爹见到她都得弯下腰叫声先生。
　　我们镇小知识分子也少，随随便便出个大学生村里都要宴请上几桌。而她两个孙子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最小的那个也考进了师范，出来该是第四代了。
　　刚吃完晚饭，老妈就让我搬上小凳子去找苏泽，“巧阿婆平时最疼你们两个小孩了，你和阿泽一起去。”
　　“妈，我想吃零食。”我也就这种时候能争取点福利了。
　　“不是刚吃完晚饭嘛！”老妈嘴上说着不给却还是塞了点钱给我，“见到阿婆记得叫人啊。”
　　我忙不迭地答应，攥着钱就跑村口的小卖部买辣条去了。回来苏泽已经拎着两个切好的西瓜站在门口等我。老爹和他爸一人搬了好几张凳子，也省得我再回去拿。
　　巧阿婆就躺在门口的藤椅里，手上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光脚娃娃。我甜甜地叫了声阿婆，她高兴地直点头让我们快进去，中国队已经入场了。
　　院子里放了张很长的木质矮桌，这种桌子只有过年做糕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刚蒸好白呼呼的年糕往上面一放，那米香飘得整个村子都能闻到。
　　如今上面堆满了瓜皮纸屑，我好不容易清了块地方出来，让苏泽把西瓜分分。
　　“孔令辉出来了！”
　　“刘璇这小丫头真是长得越来越标致了。”
　　“妈妈，快看那个是田亮哥哥。”
　　这些体坛老将的名字个个如雷贯耳，听的我也好一阵激动。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他们站在领奖台上国歌响起的场面。
　　“金牌，都能拿金牌。”我兴奋地拽着苏泽。
　　他就在一旁任凭我抓着，见我吃完了又递上块西瓜，尔后幽幽道，“我家很多金牌。”
　　“你那都是假的。”说完我才觉得失言，不过看他表情似乎也没在意。
　　“其实奥运金牌也不是真金做的啦。”我又连忙哄他，生怕拂了他的面子。
　　苏泽这次没再作声，本来好好的气氛又一度陷入尴尬，瞧我这张破嘴也忒不会说话。得金牌那是荣誉，到我这却全成了买卖。这也不怪我，老爹去世后家里哪还有人围在一起看奥运，我最多也就刷微博的时候对着得奖的小鲜肉流流口水，国家荣誉感早就淡的不行。
　　“小淼淼。”
　　有人在楼上喊我，可等我再去找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但这声音我还是听出来了，古森，巧阿婆最小的孙子。另外也是我高中时代的生物老师。
　　话说他古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这取名方法倒是草率的很，老大古木，老二古林，老三古森。他家就算再五行缺木，这都快补成一片森林了，却还是生了个缺心眼的古森。什么叫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这个败类上来就往我头上招呼，把我脑袋摁在西瓜里抬都抬不起来，“大半年不见了，怎么也不长个。”
　　他松开手继续揶揄道，“小淼淼啊，你要一直这么矮可是找不到老婆的。”
　　我抬头抹了把脸，咬牙道，“有钱就行。”
　　“哟，你小子思想觉悟还挺高的啊。”他说着又想去招惹苏泽，苏泽狠狠地就是一记白眼。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一副呆儿郎当的样子，“阿泽啊眼睛不好得治，不治得瞎。”
　　你说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老师，我生物还能好的起来吗？古家四代教书育人到他这恐怕就得断，不断天理难容啊。
　　半夜巧阿婆好像睡着了，还躺在藤椅里慢悠悠地晃着，大家离开时都自觉放轻了脚步。几位大姨就着前厅白织灯透出来的光，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才走。
　　我跟在最后面，经过门口安详的巧阿婆却突然打了个激灵，我拉住身旁的苏泽小声嘀咕，“巧阿婆要是哪天去世了，你会难过吗？”
　　苏泽明显被我这句话问住，却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个月饼塞给我，“刚巧阿婆给的。”
　　“什么味的？”我接过。
　　“五仁。”
　　“啊，我最讨厌五仁的。”
　　【作者有话说】：我的童年也有这样一位阿婆

2000年9月22日 天凉了
　　时强还是没来学校。我想就算缺胳膊少腿这大半个月过去也该有动静了，可苏泽和班主任一样守口如瓶。只要是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比如他为什么会知道掏粪侠要打我，他的答案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猜的。”苏泽随口说道。
　　你说我能信吗？就这命中率，他咋不去买彩票呢。
　　为了配合他班长的职责，我最近也起得特别早，清晨里的校园格外安静，枝头鸟蹄清脆，路上桂香四溢，天边的朝霞撒下来，温暖了苏泽的背影。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值日，椅子都合在桌上还能放下来。我虽然帮苏泽一起搬着，可还是恼他不肯和我说实话，于是讽刺道，“那你也猜到时强会来救我？”
　　苏泽放下椅子朝我看过来，我和他的视线正好撞上。那眼神给我的感觉他分明是知道的，我手里的椅子没拿住，砰的一声砸在大理石上。
　　我疾步走向他，“你知道时强会来救我。”
　　苏泽垂下眼，手里的动作没停，“不知道。”
　　他的话我自然还是不信，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他都闭口不答。
　　现在的我真是剪不断理还乱，首先时强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巷子里？我和他明明不同路，他为什么会折返来救我？再谈苏泽，当我告诉他时强和掏粪侠打起来时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唯一我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那天是苏泽告诉时强有人要打我。
　　如此看来苏泽对我可谓仁至义尽了。这孩子果然有良心，不枉我每天给他送菜送饭。等他以后飞黄腾达，怎么也得捎上我吧。
　　“苏泽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搭上他的肩，但语气绝对诚恳，“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苏泽紧抿着唇，嘴角微动似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别过头望向窗外，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这气氛实在太暧昧，要不是我知道苏泽以后会娶妻生子，真想把他掰弯那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可他是谁？只存在于百科词条里神一样的人物，再过几年我恐怕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到他了，所以我怎么敢对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只能摇头感叹，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白天下了场大雨温度骤降，操场上都是积水于是体育课变成了自习。自习等于数学考试这大家都知道，整个教室犹如战场哀鸿遍野死气沉沉。有同学抗议道，“不是还有室内操场吗？”
　　“室内操场正在整修装空调。”体育委员道。
　　“这都入秋了才想起来装空调。”
　　虽是这么说大家还是略感欣慰，至少毕业前我们都不用挤在室内操场里热的只想裸奔了。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料到，莫不是张老师连课都让给她了？这两人还真是伉俪情深。
　　“班长上来把电视机开下。”她这一说完原本趴在桌上装尸体的人全坐直了跃跃欲试。
　　这年代教学的硬件设施还很简陋，没有电脑没有投影仪，数学老师黑板上画个圆都只能用根绳子。教室里唯一能看得出是现代化教育的就是角落那台大屁股电视机。平实用的很少，除非是校长讲话或者集体讲座之类的才会开出来看。不过现在就是再无聊的电视节目，只要不考试那都是好节目。
　　“一会你把台调到体育频道。”班主任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结果连遥控器都没留下。
　　电视机挂的高，没遥控器只有手动开。秦江羽自告奋勇从后面搬了张椅子过来调台，体育频道还放着奥运比赛，全班近五十个人围着一台21寸的电视看的津津有味，大家同悲同喜的感觉甚至比我在酒吧陪同事看国足时还要跌宕起伏。
　　当电视画面里跳出那个鸡蛋壳外形的白色歌剧院，我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悉尼，是澳大利亚，是秦江羽后来留学的地方。
　　高中毕业后原本住在一个小镇的同学都各奔东西，最后落地于大江南北的各个角落，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遇。而我曾在校内网上见过留学海外的秦江羽，当然准确来说是他的照片。剪了个很清爽的板寸头，笑容阳光，背景是爬满常青藤的红砖小楼。
　　见到这张照片时他早已出国，所以我也没想到发站内信给他后居然立刻就有了回复。客套的寒暄后，我问他还会回国吗？他的答案是当然了。
　　秦江羽调完台就没回去，搬了椅子坐我旁边。我用胳膊肘顶他，明知故问，“你以后要出国留学吗？”
　　他回过头，看我的眼神有些惊讶，却还是颔首道，“要，”接着又指了指电视，“我要去悉尼。”
　　我轻笑了几声，“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啊，祖国需要你。”
　　“当然了。”他的答案没变。

2000年9月23日 且行且珍惜
　　今天我去了医院，看时强。果然如苏泽所说，死不了。
　　话说昨天体育课没用来考试原来是有原因的，时强他妈来学校了。刚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外面来来回回的高跟鞋声音，只是中途尿急去了趟厕所才看见走道里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上身白色雪纺配一条包臀职业短裙，前凸后翘曲线曼妙。光背影就能秒杀整个直男群。
　　然而走道里除了这个女人，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围了一大群。
　　“您先进去坐，喝杯茶我们慢慢聊。”老校长紧张的满头是汗，手里那块帕子估计都能拧出水来。
　　“不用了，我一会还要回公司。今天请务必给时家一个说法。”女人说话很正式，她说时家那一定是时强的家长了。我不知道时家到底赞助了多少建校费才能让校长如此毕恭毕敬，恐怕这次掏粪侠打人的事件没这么简单就了结。
　　最后女人还是被迎进了办公室，接下来他们的谈话我就没法再偷听。要不是放学前桃花顺突然找到我，也许我还不知道时家的经济实力早在十几年前就可以呼风唤雨，他窝在我们这个小镇里上学完全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对不起。”桃花顺的声音微弱地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听见。
　　他这歉道得简直让我受宠若惊，终于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我这人本就不记仇，因为每天奔走生活的我早已学会了且行且珍惜。你试试每月还信用卡，身背房贷车贷，还要被老妈逼着相亲的情况下，再花多余的精力去计较十几年的爱恨情仇，那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大度如宰相。
　　“我是故意的。”桃花顺扔下这句话就走，根本毫无诚意。
　　时强住院的事我是从他信里得知的。是的，这小子居然给我写了封信，而且是由班主任亲自交给我。
　　00后大概很难想象我们这种廉价的交流方式，可是没有网络的年代，笔友和现在的网友一样盛行。我高中那位传说中的初恋就是从笔友认识的，当年那段文采飞扬风花雪月的日子，和现今三句不离约炮的聊天软件有着天壤之别。
　　信里的内容很少，我想重点大概是最后一句话，“我一切安好，请一定不要来第一人民医院的305病房看我。”我再次为时强的智商捏把汗，他这暗示还能再明显点吗？
　　“你来啦。”时强看到我立马拿起一边的口罩戴上，眼镜笑眯着，“不是让你别来嘛。”
　　环顾四周，高级独立病房，电视机空调卫生间一应俱全。我拿起床上的游戏机手柄歪头戏谑道，“你这是在度假？”
　　“最新版斗罗，来一把？”他兴奋地翻箱倒柜估计在找另一个手柄。
　　“你妈来学校了。”
　　“我妈？”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游戏卡里抬起头，恍然大悟道，“哦，那是我爸的秘书。”
　　秘书？这么漂亮的秘书，按照套路早晚得出事。我正纠结要不要提醒几句，结果这秘书突然就推开门进来了。不过仔细一看并不是昨天来学校的女人，她放下一些吃的就离开了，中途一句话都没说。
　　时强欲言又止似乎要和我解释什么，铁打的老板流水的秘书，我已心知肚明。
　　“秘书嘛，我知道。”回头又瞥到他脸上的口罩于是问道，“你脸怎么了？”
　　“哦，门牙掉了。”
　　“什么！”我惊得手里的游戏也不玩了，上前扯开他的口罩。
　　他对着我难为情地笑笑，门牙果然空空如也。
　　我的脑子如炸开了般，太阳穴隐隐作痛，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避不可避。我甚至死没良心地想，他就算缺胳膊少腿也比现在正巧少颗门牙来的好。
　　今天是时强帮我挡了这一拳，那明天呢？我是否要用生命替父亲挡了那辆车？
　　冥冥之中，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求评求评啦～

2000年9月25日 留校察看
　　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怀疑，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梦。十几年后我会再次回到三十岁，那个时候我该是什么样子？也许，还是老样子。也许，见到苏泽我还是只能说一句您好苏先生。
　　“苏泽！”我在门口叫住已经走远的苏泽，小跑跟了上去。
　　临近十月，南方几场雨下来天气冷了许多。苏泽瘦小的个子隐在黑色的长柄伞里，我甚至看不见他有没有转身回头看我。
　　我又叫了声他的名字，他终于停下来。见我没打伞于是把手里的伞往我这边斜了斜。
　　“你今天怎么不等我了。”
　　苏泽走了几步才缓缓道，“你以后都不用早起了。”
　　“不行，姓陶的又打我怎么办。”
　　他没回我，一路上我俩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说话。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想着时强的事，所以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直绕开的那条小巷子。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走深了，再退出去肯定迟到。
　　“我们以后不走这条路吧。”我明显底气不足，还是后怕。
　　他瞥了我一眼，又把伞移过来点，“你没带伞？”
　　有也说没啊，我目的就是要和他撑一把伞，不然怎么显得我俩关系好呢。我摇头。
　　“他不会再打你了。”
　　“你怎么知道。”
　　话说一半是苏泽的语言风格，吊人胃口是苏泽的性格缺陷，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点。
　　“淼淼。”这时突然有人在背后叫我。
　　这声音来的远，长长的弄堂里烟雨朦胧却不见人影。清晨的小巷格外安静，几乎只能听到雨水打落在青石板上的淅沥声，所以我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句淼淼叫的实在太过温柔，如果不是个男声，我甚至以为是我妈。
　　“不走？”苏泽打断我。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条路以后还是少走为妙，闹鬼。
　　苏泽说掏粪侠不会再打我原来是因为他被留校察看了，只要他再稍有动静就会被勒令退学。想想当年自己的境遇，只觉得讽刺。不过这倒是让我出了口恶气，也算是掏粪侠迟来的报应。
　　因为下雨升旗仪式取消了，掏粪侠的处分单被贴在校门口的公告栏上。即使他再横行霸道，依旧有不怕死的陆续跑去围观。我们班在二楼，越过层层的香樟树叶正好能瞧见公告栏边上都是冒雨看热闹的人。
　　我站在走廊里冷眼观望，那些人表情各异喜忧参半，也许他们和我一样曾受尽掏粪侠的欺负，恶人得报大快人心。今晚不和小猪去小吃一条街撸个串实在太对不起时强那颗逝去的门牙。
　　自从穿越回来以后我就很少看电视，因为我总是在无意中剧透，老妈一见到我拿遥控器就把我赶去做功课。所以我现在的视力好到甚至能看清对面高中部那些个青春无敌美少年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
　　于是我就看到一脸光滑无痘的掏粪侠从教室里走出来，后面小弟无数，一路直奔校门口的公告栏。他撕下处分单的时候明显望了一眼我的方向，嘴角带笑无所畏惧。我不禁腿软后退几步，却依旧死盯着他不肯移开眼。
　　“王水水。”是的，时强回学校了。
　　他在背后拍着我的肩，把我往前推了推。时强说，“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斩钉截铁却口齿不清，因为他说话漏风。
　　其实听完这句话我的心情十分微妙，时强覆在我肩膀上的掌心似乎也异常滚烫。如果我是个女生，肯定立马扑进他怀里嘤嘤嘤了，可我不是。这就是我和时强之间最致命的隔阂。我是喜欢男人，但并不代表我的内心构造是个女人。
　　我知道女人总有一种全世界男人都爱自己的错觉，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然而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真的只是错觉。更何况时强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所以我不敢有这种错觉。
　　晚上我请小猪撸了串，时强付钱。苏泽这尊大佛等了他大半天也没来，最后大家只得败兴而归。幸好雨已经停了，回去的路上坑坑洼洼都是积水。我穿着凉鞋也懒得躲，踩水踩地起劲。
　　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抄了近道，苏泽说掏粪侠不会再打我，我信他。
　　其实我特别喜欢穿梭在这一条条小巷子里，到了吃饭的点各家各户都会传出炒菜声，嬉笑声，晚间新闻的播报声。小时候的我听到这些就喜欢蹦，书包里的铝制饭盒和勺子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昏暗的巷子里就更加热闹了。
　　我下意识地蹦了一下，哐当声没听到，却听到了掏粪侠的声音。说实话，我当时差点吓尿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靠在电线杆旁，穿着双拖鞋，笑得嚣张痞气。
　　去他大爷的，掏粪侠原来到现在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王淼，我叫王淼。”我几乎是用吼的。
　　“好，我记得你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条路不仅仅是闹鬼，因为有的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打赏～鞠躬～

2000年9月26日 我的老爹
　　昨天快到家的时候雨还是落了下来。说来也巧，刚拐过一条小路就看到老爹的解放牌自行车。
　　我叫了声爸，连忙跳上后座躲进雨披里。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混着汗臭扑鼻而来，我贪婪地吸了几口眼眶就热得不行。
　　老爹这辆自行车和我同岁，是老妈当年的嫁妆。后座条条杠杠硌得老子蛋都要碎了。
　　记得有一年老爹被调往偏远的外镇，光自行车来回就得骑上一宿。没法只得买了辆摩托车，结果刚开回来的第一天就翻沟里了。我和老爹赤着脚在泥潭里捞了大半夜，开回家的时候我站在后座，耳边极速的晚风吹得贼爽。
　　小时候总觉得要是老爹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下去，直到他有一天真的走了，我才知道曾今的自己有多幼稚。死去的人永远地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地活着。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想，想父亲骂过的狠话，王家的秘制排骨，还有我和他一起瞒着老妈做的那些蠢事。
　　“爸。”我靠在老爹硬朗的后背上喃喃了几声，眼泪下得估计比外面的雨还要大。
　　刚到家门口就见苏泽从院子里出来，我见他拿着两把伞问他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他盯着我看了会才道，“书店。”
　　我点点头，他定是要给他爸送伞去。
　　屋里断断续续传来老爹的唠叨声，“这雨披怎么漏水啊，背上全湿了。”
　　心虚的我赶忙抹了把脸准备回屋，却被苏泽叫住了。
　　他问的莫名其妙，“你很爱钱吗？”
　　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马云说他不爱钱你信吗？更何况是我这种穷屌丝呢。
　　我答的理所当然，“废话。”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让他赶紧接完他爸就回来。没想到这臭小子跟吃错了药似得，一声不吭直接摔上大门就进屋了，留我孤零零站在雨里一脸懵逼。
　　“不接你爸啦。”我在外面喊他。
　　没人应。
　　第二天苏泽果然没等我一起上学，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到了脾气越来越古怪。尤其是今天体育课报名运动会的时候，苏泽居然自作主张给我填了男子一千米。虽说我是班干部应该积极参加学校活动，但我这种走两步就喘的体质，只怕连预赛都跑不过去。
　　我正准备和体育委员说道说道，却被小猪劝了下来，“算了吧，趁这机会顺便练练跑步，不然中考咋办啊。”
　　他这话说的实在有理，因为我突然想起当年体考前几天因为跑步的事我没少吃苦，每个大清早我和老爹就围着村子上演一场你追我跑，追到就打的戏码。现在一想起来就脑壳疼。
　　青春发育期是我们必经的一个阶段，生理卫生课也就成了男生们最感性趣的一门课。更何况给我们上课的还是年轻貌美的生物老师。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把整个受精过程比喻成小蝌蚪找妈妈，一个哺乳动物一个两栖动物，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一本正经联系起来的。
　　这妈妈最后找没找到我是不知道，反正初中唯一一节宝贵的生理课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完了生物老师还点名让全程表现最活跃的时强起来回答问题，“时强你说说，大家应不应该在教室里讨论这些话题。”
　　答案肯定是不应该啊，可时强的脑回路多清奇，他一学期不弄个世纪笑话出来听听我们这一年就算不上完美。
　　“应该！”他这一声铿锵有力。
　　全班都在下面憋着笑，我却更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大家互相讨论才能知道自己发育的好不好啊。”
　　你瞧他这话说的没毛病吧，看来以后大家聊天又可以多个话题了，比如昨晚撸了几次？做春梦了没？性幻想对象是谁？
　　时强真可谓是脑残界的一股泥石流，老子水土不服，就服他。

2000年10月7日 苏泽发育了
　　这几天全国人民都在给祖国母亲开开心心地过生日，而我却围着镇政府足足跑了七天！苏泽为什么会选镇政府，大概是因为这里车子少环境好，适合练肺活量。
　　他说我跑几步就喘是因为呼吸频率有问题，要我控制在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他以为生孩子呢，照这频率我早气绝身亡了。可惜了路边红的正艳的枫叶，我都没心思去赏。
　　国庆可能是有大人物要下乡视察，政府车辆管制不说，马路上连条流浪狗都看不见。
　　其实光看镇政府附近的建筑规划就知道国家拨下来的钱都去哪了。我们村口还是石子路的时候这里是水泥路，后来变成了水泥路这里已经是沥青路。当然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是我们镇的脸面。
　　要不是学校操场因为运动会的原因要维修，我也懒得来这种拉仇恨的地方学什么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吸进去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呼出来的是我这种中年愤青的怨气。
　　“再跑一圈我们回去。”苏泽看着手表在前面喊我。
　　我听到这话脚下一软便扎扎实实跌了个跟头，摔得不轻磕破了层皮。哪个男人身上不得留点疤，我膝盖胳膊肘上尽是这些，所以也没在意。
　　苏泽不愧是百米冠军，我人还没站起来呢他已经跑到我跟前，问我还能不能走。
　　小爷我突然灵机一动，抱着脚哼唧了几声，“今天是跑不了了，要不咱回家吃饭吧，我妈正好炖了肘子以形补形。”
　　“上来。”苏泽蹲下身，看样子是要背我。
　　他个子也不比我高多少，我又怎么好意思，摆摆手说算了。
　　他又重复了声看起来很坚持，我这人最厌烦推来推去，索性就答应了。
　　苏泽刚背起我时明显踉跄了几步，吓得我立马箍紧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你行吗？”我怀疑道。
　　他都背着我走了好远才反应道，“重。”
　　我当时脸都羞红了，小声解释着，“早上吃的有点多。”
　　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苏泽的颜值和气质我绝对能说得上话，那就是从小帅到大！他这人第一眼看上去，清冷二字就可概括，不惊艳但重在有内涵。学神苏泽，一个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男子。人家求子是拜观音，我们村求学是拜苏泽。
　　记得我上次在厕所里和苏泽换裤子的时候，就已经对他脑补过一些龌龊的事情。如今我和他前胸贴后背就隔了两块布，脸近的连毛孔都看起来帅到不行，你说我还能把持的住吗？
　　我的手就搁在他胸前随着步子晃啊晃，晃的我整个人心都痒了。男人手上有些毛病就算性取向变了还是死性不改。我当时肯定是被路边的桂花熏晕了神志，手才会不由自主地覆上苏泽的胸口，隔着汗衫轻轻用指腹画了一圈。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他的身子紧绷起来，跨出的步子也收住了。我在他耳边吐气，一句苏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他就松了手，老子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开花，着地的那一刻我几乎能听见盆骨碎裂的声音。
　　我捂着屁股心虚地连疼都不敢喊，眼神躲闪小心翼翼。
　　“哈哈，”我大笑着强行掩饰尴尬，“苏泽，我觉得你发育了。”
　　“滚。”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苏泽爆粗口。
　　我装傻，“老师不是说了嘛，刚发育胸部会有硬块。”
　　“我是男的。”
　　“你瞧我，弄混了弄混了。”
　　苏泽脸色很黑，我这才发现他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他盯着我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喇叭声打断了。
　　马路中间肆无忌惮地停着辆黑色小轿车，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陆续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是周舟，那车子里坐着什么大人物就可想而知了。
　　“班长。”周舟探出头朝苏泽招手。
　　苏泽只是礼貌性地扭头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时脸色依旧很差。我当时恨不得钻进花坛里让谁也瞧不见，可天不遂人愿，周舟居然下车朝我们走过来，他看到我也在似乎并不意外。
　　我咳了几声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老子屁股都坐凉了苏泽才发话，“他脚崴了。”
　　“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周舟垂下眼用余光扫了我几眼。
　　“好。”
　　“不用了。”我和苏泽同时回答。
　　“还是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吧。”我努力撑起身子站起来，“班长背不动我。”
　　后来苏泽居然也没反驳！看来我早饭真的吃太多了。
　　最后我俩还是坐上了市长的专用车，方才紧张尴尬的气氛才总算缓下来，否则我真怕他把我这个瘸腿的袭胸者扔在这个连拖拉机都看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
　　【作者有话说】：有人在看咩……

2000年10月8日 周舟
　　像周舟这种玩政治的人，你永远不要试图去了解他，即使他还只有十三岁。有些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年东窗事发，周舟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他爸贪污的人，时间地点受贿金额洗钱方法巨细无遗。周家祖宗十八代，死的活的，本姓外姓，司机保姆，没有一个脱得了关系。他却能在那次事件中全身而退，你就知道周舟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昨天上了车我才后悔没坐在前面，否则我也不会夹在苏泽和周市长之间如坐针毡了。其实光从外表看，你绝对猜不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会成为一代贪官。现在有些个做政治的，肥头大耳满口金牙，国家反贪局第一个查的就是这种人。
　　“你就是王淼吧。”周市长收了报纸，说话语气平易近人。
　　我心却慌的不行，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没等我有所反映，周舟就回头叫了声父亲。注意，他叫的是父亲。可见这些政客的家教有多严苛。
　　男人轻笑了一声，表情却有些严肃，“你叔叔上次说一定要你道歉的就是他？”
　　他这话里护犊的意味多明显，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学校里也有周家的人，这周市长今天是要和我秋后算账啊。
　　“是我误会他偷笔了。”周舟不紧不慢地回道。
　　“是误会就好。”男人看向我，嘴角依然带笑，眼神却犀利，“但你还是要向这位同学道歉。”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道，“误会一场，算了。”
　　“对不起。”周舟说，语气竟然十分平静。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我就说要搞死搞残的周舟嘛？简直和我认识的约架狂魔判若两人。现在的我何止如坐针毡，如果可以我真想开了门直接从这疾驰的车上跳下去。
　　然而这位周市长还并没有完，“对了，你们学校室内操场的空调都装好了吧。”
　　听到这话，我全身突然失了力气一般倒进苏泽怀里。原来开学典礼上我说的那句话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这毕竟是在2000年啊，一个工作还得靠政府安排的年代，你却学人愤青？真是不知好歹。他只要稍微动动手指，我老爹就算要被分配去大山里挖矿也只能立马动身。
　　“怎么了？”苏泽扶起我。
　　“有点晕车。”我抱着头似乎真的恶心想吐。
　　此时突然眼前一黑，有双冰凉的手覆上我的眼睛，是苏泽的。
　　“快到家了。”他说。
　　和周市长的相遇到这才终于告一段落，而我却已经被吓得去了半条命。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以为站在人类的至高点，以为知晓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以为我有能力改变自己改变父亲。殊不知现在的我只是十三岁的我，现在的天下还是别人的天下，历史不变政权不变我就只能俯首称臣。
　　果然第二天周太子就单独找到我，把我堵在厕所的小隔间里一个劲地朝我比中指，这样不说话光比划算个什么事，难道想用眼神杀死我不成。
　　我赔笑道，“周公子您有什么事就吩咐。”
　　他愣了愣终于收回手指，看我的眼神和他爸一样不怒而威，“昨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一定。。。”
　　不等他说完，我急忙装傻道，“什么事？”
　　“呵。”他冷哼，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脸，不疼但够耻辱，“算你小子识相。”
　　我咬牙努力咧开嘴，手上强忍着，才没直接朝他那张稚嫩的脸上甩过去。老子好不容易送走一个瘟神，又TM迎来个祖宗，初中短短三年，怎么就这么多戏呢！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评

2000年10月16日 秋季运动会
　　你们的同学中有没有这样一个神人，包办男子所有长跑项目冠军，跳高跳远前三，短跑决赛资格。这个人就是苏泽。一天下来广播里全是他的名字，光领奖都领到手软。
　　你们的同学中有没有这样一个衰人，和第一名差了整圈跑道，拉拉队都散了还没跑完。这个人就是我。用小猪的话讲，“看到你从弯道跑过来，我以为是下场比赛开始了。”
　　“请初二3班的苏泽同学到颁奖台领奖。”广播里重复着，却还是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苏泽。”我朝休息区喊。
　　他正仰头喝水，眼角的余光扫到我。体育老师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领奖。”我又喊。
　　“你去帮我领吧，五千米的比赛要开始了。”他边说边朝我走过来。
　　“五千米！”从我家到学校都可以几个来回了，“不用这么拼吧。”
　　苏泽把喝到一半的矿泉水递给我，别过头望向操场，目光放的很远。
　　“在终点等我。”他说。
　　随他的视线望过去，蝴蝶结正站在终点朝苏泽的方向挥手。她今天又换了个红色的蝴蝶结，衬得她身上那件亮片短裙格外夺目，几乎要闪瞎我的狗眼。好小子，居然是惦记着这个。
　　且不管他俩怎么眉来眼去，我是被闪的没法再看下去了。抢过他的号码牌就跑去室内操场领奖。
　　奖品其实廉价的很，一块塑料金牌，几本还算精致的笔记本，水性笔不甩两下都不出墨。重在参与，贵在为班级争光。不是我生性薄凉，只是到了我这年纪实在对这些提不起劲，所以心情也怏怏的。
　　“你在这干嘛？”做奖品登记的是秦江羽。
　　我把苏泽的号码牌拍他桌上，“领奖。”
　　他抬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要是我没记错，除了参与奖，你可能连安慰奖都拿不到。”
　　被个毛头小子调侃我心情自然更差了，没好气道，“班长的。”
　　“他的？”他突然收了笑，“他下场就比赛了，没号码牌上不了跑道。
　　一听这话我哪还敢耽搁，抓起号码牌跑得比自己比赛时还要快。然而事实证明，没号码牌他依旧可以上跑道，这年级，这学校，这小镇哪个不认识他苏泽。
　　我赶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五千米是项持久战，400米的操场得跑12圈。小半个年级的人都聚在足球场上，终点更是堵得连块落脚的地儿都没。我只得躲在人群后面，全程靠花痴们的尖叫声来判断苏泽的位置。
　　前几圈苏泽一直在两三名的样子，接着就跟开了挂一样把第二名甩得越来越远。后面有几个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满目狰狞来形容。但他们依旧在坚持跑完。这就无关荣誉了，是真正的体育精神。
　　其中就有一个我们班的人，皮肤黝黑却看起来很精神。他不是本地人所以需要支付昂贵的借读费，家境情况不用我多说，农名工子弟，通常住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平时挺低调的一个人却被恶意推选出来比赛，都说他家在山区，天天翻山越岭的长跑一定难不倒他。他当时只是笑笑也不甚在意。
　　我和他的熟悉程度只限于见面打个招呼，记得大学有一年我在公交站台上遇见他，他身边有个女人大着肚子看起来平淡质朴。如果我不是同性恋，也许我也会和他一样结婚生子，为女人和孩子终其一生。当时认出他后感触挺深的，但是因为叫不上名字也就没敢上去打招呼。
　　一个学期下来，班上人的名字我也总算记了个七七八八。就在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苏泽身上，我却在内圈陪那人跑了几步。
　　“丹枫，加油！”我还是想起了他的名字。
　　他得很绝望，大概也听不见我在旁边喊什么。没想到苏泽已经领先了一圈，他从后面跑过来时竟然还有力气转头看了我几眼，那眼神何止狰狞。
　　我连忙也朝他喊了几声加油，他却不领情。这次苏泽没再回头，奔跑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原本运动会上一直没现身的时强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兴奋地拽住我往终点的人群里钻。
　　“王水水，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他说话时微喘，手上力度大得惊人。
　　“我就想痛痛快快地跑一场，”他盯着离终点越来越近的苏泽，眼神熠熠生辉，“像班长那样。”
　　我想这个愿望对时强来说，可能永远只能是一种奢望。
　　最后苏泽冲过终点，周围的人群一拥而上。递水的递水，送毛巾的送毛巾，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背满脸自豪。
　　我和时强挤在最后面，他还是越过人群朝我们走过来。
　　突然想起他比赛前塞给我的那半瓶矿泉水，可惜早被我喝光扔垃圾桶了。我见蝴蝶结手里的水一直被晾在半空，于是随手拿过递给苏泽，他接了。
　　蝴蝶结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都气红了，我心里却莫名暗爽，虽然也不知道爽些什么。

2000年10月21日 秋裤
　　南方的秋天很短，长袖还没换上几天，出门就得穿外套。前几天老妈恨不得让我把秋裤都给套上，我说这天就开始穿秋裤，冬天是不是得裹条被子出门。
　　“他不穿就算了，男孩子就应该冻一冻。”老爹也发话了。
　　老妈把秋裤扔在一边，气得半天不肯说话。
　　“妈，我一会是出去玩，肯定热的不行。”
　　“今天大降温啊，你到时候玩得出了一身汗，风再一吹肯定要感冒。”老妈还是不死心，说着又要来扒我裤子。
　　我拽紧裤腰带抵死不从，老爹在一旁看着报纸任凭这场闹剧发生。老妈更气了，终于松开手把矛头指向老爹。
　　“你认识几个字啊，还学人看报纸。”老妈每次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就哭笑不得，“当年我和你爸去外地旅游，他一本正经拿着地图我还以为他看的懂，没想到大字不识几个。”
　　老爹坐不住了，“你要说多少遍啊，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嫁给我了。”
　　“我就是眼瞎了才会嫁给你。”
　　这下好，因为一条秋裤两人又莫名其妙吵起来。当年老爹那场车祸来得太突然，导致老妈后半辈子都在后悔，后悔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吵架。
　　幸好苏泽及时来找我，否则这两人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叔叔阿姨好。”瞧他叫的多好听。
　　“阿泽啊。”老妈立即眉开眼笑，明明是秋天却满面春风。
　　为了缓解气氛，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来让我看看，要是苏泽穿了我就穿。”
　　“穿什么？”
　　我没回他，反而趁他不备撩起他上身那件牛仔外套。可能是我下手太快，苏泽根本来得及反抗，眼看就要摸到他裤腰了我却急忙收回手。
　　“没穿。”我回头对老妈说。
　　“算了，那就不穿吧。”老妈这才妥协。
　　苏泽是来叫我去公园骑脚踏车的，听着很小清新很文艺范吧，其实暗藏杀机。要知道这是周舟亲自来邀请我，先前我在日记里提到的同学今天基本都会到场，其中也包括掏粪侠。你说我怎么敢穿秋裤，自然是要轻装上阵，到时候逃起来也快些。
　　门口停着辆崭新的变速自行车，通体黝黑犹如战车。我小时候可是做梦都想要这么一辆拉风帅气的豪车。
　　“你的？”我问苏泽。
　　“借的。”
　　也是，他家那条件要买也不会买这么贵的。我对这车爱不释手，更是跃跃欲试，“让我骑骑。”
　　“不。”苏泽说着已经坐上车。
　　我从家里推出老爹那辆破旧的解放牌自行车，和他的一比，手里这货简直就是堆废铜烂铁。我俩正准备出发，尴尬的一幕发生了。我脚居然够不到踏板！！！当时我那滑稽的蹬车姿势就不多做描述了，要脸。
　　苏泽在前面等我等得越来越不耐烦。
　　“上车。”他终于忍无可忍，朝我喊道。
　　“腿短怪我啊。”我回嘴。
　　最后我还是坐上了苏泽的车，臭小子骑得飞快，呼啸的秋风在我耳边叫嚣。我恨得掐他背，“慢点啊，吓死了你负责。”
　　过了半晌他才哦了一声。
　　我又稀里糊涂地在他背后笑得格外兴奋，“快快快！”
　　“重死了。”
　　“吃你家大米啦。”
　　。。。。。。
　　老远就听见蝴蝶结甜腻的声音，“我车坏了，一会班长到了我坐他的车吧。”
　　苏泽刹了车，她就像只蝴蝶一样扑过来。
　　“你的车呢？”她问我。
　　“我车也坏了。”
　　我刚跳下车，蝴蝶就自顾自地掀起裙子坐了上去。
　　“小心走光。”我好心提醒。
　　她却靠在苏泽背上小声嘀咕着什么，脸羞的可爱。
　　苏泽这个小女朋友真是让我琢磨不透，说她矜持吧，一见到苏泽就跟苍蝇叮上粪一样嗡嗡嗡地围上来。说她开放吧，一两句玩笑话就惹的她娇羞连连。
　　我揉了揉硌疼的屁股若有所思，我想直男大概都喜欢蝴蝶结这种女生。
　　“我带你吧。”时强推着车，没穿校服的他套了件名牌运动衣，不说话的样子阳光帅气，和他的车一样。
　　“反正人还没到齐，先让我骑骑。”也不等时强同意，我便抢过他的车。
　　结果车还没骑出去，他就跳上后座大笑道，“你倒是骑啊。”
　　他这人高马大的让我这小身板怎么骑得动，但我不死心，这车老子今天骑定了。
　　我边使着吃奶的力，边朝时强喊，“你感受下这风的速度，就是跑步的感觉。”瞧我这话说的是不是很小言，很泡菜，很罗密欧与茱丽叶。
　　“王水水你是不是傻，我走快几步都比你这骑的风大。”
　　“你别说话，喷我一脑门口水。”

2000年10月22日 蠡湖之光
　　怪我玩的太得意忘形，忘了这其实是一场鸿门宴，而掏粪侠突然冲出来撞我的那下才只是道前菜。
　　我本以为他会就地上演一场老太太碰瓷赔钱的戏码，不过幸好高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对不起咯。”他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无辜。
　　我拉住已经要冲上去的时强，从牙缝里挤出我最不想说的那几个字，“没关系。”
　　他经过我和时强时，我才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比时强还要高。他拍着时强的肩分明就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
　　“别以为我动不了你，”他嚼再多口香糖都掩盖不了那股烟味，“处分单的事我早晚会找你算账。”
　　时强撇开他的手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笑道，“要不是你弟替你求情，你以为只是留校察看这么简单。”
　　这两人越来越浓的火药味让我这个中间人走也不是跑也不是，所以我决定骑！
　　“哥！”
　　“王淼！”桃花顺和苏泽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才松了口气。
　　苏泽不紧不慢地骑过来，载着蝴蝶结，“人都到齐了，走吧。”
　　“去哪？”我扶起地上的车。
　　秦江羽帮了我一把，解释道，“我们的计划是绕蠡湖一圈，最后到的请吃烧烤。”
　　“那我肯定最后一名啊。”我不服气了。“我还带着时强呢。”
　　“那这样吧，我们都带个人。”
　　两人一组说分就分，到小猪的时候他看刘艳那眼神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但秦江羽还是直接忽略了他。
　　“我呢？”小猪急了。
　　秦江羽上下打量着他，估摸了一下重量，最后做出决定，“你一个人就行了。”
　　小猪那表情，就差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蠡湖有个传说，典籍《越绝书》有记，西施，亡吴后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这里的五湖就是蠡湖。别看现在还只是个鱼塘，后来政府兴建旅游业，这一带就成了S市的代表景点。只是07年蓝藻污染事件过后，谁也不信我曾在这里游过泳，摸过鱼，采过菱了。现在的水质和十几年后的水质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金秋十月，田野五谷丰登，青山郁郁葱葱，江河渔舟唱晚。脑海里尘封的童年记忆重现眼前，风吹麦浪不再只是歌里唱的那么好听。我不得不感叹城市的璀璨霓虹再美也美不过大自然赋予给我们的东西。
　　我载着时强毫无疑问落在最后面，一路上他都在用生命唱着还珠格里那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后来好不容易追上苏泽，他和蝴蝶结停在路边买水。时强的歌还没唱完，我就朝他们开玩笑道，“你是风儿，我是沙。”
　　结果苏泽狠狠瞪了我一眼，古森说得没错，眼睛不好得治，不治得瞎。
　　其实一开始分组，我想掏粪侠怎么也会带上他弟吧，所以看到周舟坐在他后面的时候我还是惊讶了一下。你想一贼一兵一黑一白，这两人搅在一起还不天下大乱？周舟照例朝我比了个中指，一会功夫掏粪侠就载着他骑没影了。
　　“时强我想了一下，这湖是圆的，起点就是终点，现在咱们回去还来得及。”我提议。
　　“算啦，这顿我请。”时强说得豪爽，“等我俩到了正好吃饭。”
　　我望着天上这大太阳，也是，等我骑到终点正好吃宵夜。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到的并不是我和时强，而是苏泽一个人。
　　因为谁也没问起半路失踪的蝴蝶结，我也就没敢多嘴。直到鸿门宴开吃我才发现桃花顺也不见了，后来听小猪说原来是桃花顺载着蝴蝶结先离开的，当时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
　　到这我才后知后觉。记得高一初读红楼梦，结果到高三毕业我都没看懂贾宝玉喜欢谁。当前这几个的人物关系乱得就堪比红楼梦，桃花顺喜欢谁，掏粪侠喜欢谁，时强喜欢谁，刘艳喜欢谁，苏泽喜欢谁，我喜欢谁。恐怕到我穿越回三十岁的王淼，我都看不懂。

2000年10月23日 我喜欢苏泽？
　　没想到这顿鸿门宴一点不鸿门，不过也是，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掏粪侠还能把我串起来烤不成。
　　一只鸡腿小猪拿起放下来来回回不下五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夹到他碗里，结果你猜他说什么，减肥，这小子居然要减肥！
　　我笑他，“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小猪点头，却还是哭丧着脸，“关键是我吃不饱啊。”
　　“我爸的秘书说了，咱这年纪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用减。”时强说着又要了十串羊肉。
　　“时强他爸的秘书说的对，”我继续哄小猪，“他们竖着长，你横着长，其实体积是一样的嘛。”
　　露天大排档，就我们这桌最热闹，不免引起大人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我再熟悉不过。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初入社会的我觉得自己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后来等我做上大人，就连最大的资本也没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稚嫩青春活力，这些和我一点搭不上边的词，如今却成了别人最羡慕的东西。
　　“老板，来瓶汽水。”心情虽好，没酒还是差了点什么。
　　“小帅哥，请你的。”注意，这句话不是对我讲的。
　　说话的是个美女，骨感美女，那腿细的好像一折就会断。不过最吸引我的还是她手腕上那朵玫瑰刺青，随着手上的动作，她把一瓶开了的啤酒放在苏泽面前。语气更是轻佻，“你叫什么？”
　　这群混社会的怎么都爱问别人叫什么，我立马站起来把苏泽护在身后，“他不能喝酒。”
　　“哦，”美女点头，“那请你喝咯。”说着她已经把酒递到我面前。
　　通常这种情况我称之为艳遇，厌烦之余却有些得意，“美女的面子肯定要给。”
　　我正伸手要接，苏泽却先我一步抢过酒，往桌上重重一掷，“他也不能喝。”
　　美女当前，苏泽的表现完全就是个患有直男癌的毛头小子。
　　也许是他刚才那下的动静太大，掏粪侠那桌人也往我们这边看。他带着十几个小弟，个个花衬衫短裤衩，这凉的天也不嫌冻。
　　一个染着黄毛打扮特非主流的男生朝美女喊了声嫂子，只见这位嫂子撩了撩耳边长发，她的眼妆很深所以一颦一笑都显得格外妩媚，嘴里不停娇嗔着，“不好玩，不好玩。”
　　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和苏泽骑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凉得刺骨，我缩在苏泽身后靠数路灯来分散注意力，却突然想起学校里一个传奇的女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学校都有这样一个有伤风化品行败坏的女生，她可以集援交，怀孕，堕胎等等所有不良少女问题于一身，永远活在校园八卦和别人的谣言里。
　　“苏泽，你家今天烧不烧灶啊。”
　　“干嘛？”
　　我突然从背后抱住苏泽，牙齿冻得直哆嗦，“想吃烘山芋。”
　　许久才从前面飘来一句，“重死了。”
　　玩太疯的结果就是钥匙丢了，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我小时候丢过的钥匙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为此老妈还特意串了根绳把钥匙挂我脖子上。估计是白天和掏粪侠那一撞把钥匙给撞掉了。
　　我在黑漆漆的院子里朝楼上喊了几声，老爹老妈没喊起来，倒是把巧阿婆家那只大黑狗喊起来了。它那眼珠子贼亮贼亮，吓得我以为是两只会行走的灯泡。
　　“今天来我家睡吧。”苏泽说完就进了屋。我赶紧追上去，身上突然就不冷了。
　　他家果然烧了灶，灰里还冒着火星，我赶紧挑了两个山芋放进去。他家这山芋也是隔壁村子送的，我家也送了一些，红心的又香又甜。
　　吃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衣服上都是烧烤味，趁苏泽还在洗澡我在他柜子里翻了件旧衣服换。白天他爸应该晒过被子，床上一股子太阳的味道。
　　我是翻柜子的时候发现苏泽那枚金色徽章不在了，这个值钱玩意我可一直惦记着呢，臭小子不会给弄丢了吧。我赶紧掀开床单找，他床底下的奖杯又多了不少。
　　“你在干嘛？”苏泽进了房间。
　　“你那个真金的徽章呢？”
　　“卖了。”他擦着头，答的随意。
　　我却惊讶地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你卖了干嘛啊。”
　　“睡觉。”苏泽说着已经关灯上了床。
　　他头发还没干顶着一脑门的水气，我碎碎念了他几句。苏泽也算听话，最后还是擦干才睡。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泽，”我望着天花板上隐隐约约的影子问他，“你是不是喜欢蝴蝶结啊。”
　　“谁是蝴蝶结？”
　　“陈思思。”
　　“不。”
　　我兴奋地踢了下被子，凉气嗖嗖嗖地灌进来，我却燥热得慌，“那你喜欢谁。”
　　苏泽拉上被子，“睡觉。”
　　可到了半夜我还是睡不着，我又问他，“苏泽，你热不热啊。”
　　“睡觉。”他这次真的不耐烦了。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为什么会睡不着呢？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我越想越热，想得就快原地爆炸了，苏泽却突然朝我翻了个身。
　　这床本来就小，他身子稍微挪一下就可以碰到我，然后他就炸了。
　　“你没穿裤子！”苏泽惊得跳起来。
　　“你又没给我裤子穿。”我委屈地小声嘀咕。
　　他嘴里你了半天硬是没蹦出第二个字，最后还是翻了条新裤子给我穿，结果一夜无眠。
　　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好像，喜！欢！苏！泽！？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的不评论一下下吗？

2000年11月19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
　　自从意识到我好像喜欢苏泽，我一直在摸索中前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然而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一，假设我喜欢苏泽，求证方法：当面表白，判断依据：脸红心跳
　　那天是周末，天还没亮透我就被村上麦饼的吆喝声吵醒。也来不及洗脸，揉揉眼屎就跑巷口去了。
　　“麦饼，我要卖饼。”我喊了几声才把那人叫住。
　　“好勒，甜的还是咸的。”
　　我这人虽然嗜糖，麦饼却一向只吃咸的。
　　那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嘴里一直念个没完，“我这饼啊是祖传的手艺，外边吃不到的。”
　　他这话我倒是没想反驳，毕竟多年以后我的的确确没再找到过这个味。
　　“小朋友，你认不认识苏泽啊。”他把饼递给我。
　　“认识啊，我们还是邻居呢。”
　　那人大腿一拍，乐得合不拢嘴，“那太好了，”他说着已经拿出一大袋麦饼，却又收了回去。“那他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啊。”管他喜欢甜的咸的，反正最后都是我的。
　　这种送人情的事我遇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想他苏家一年四季蔬果米面就断不了。要不是后来政府拆迁村子没了，就苏泽那知恩图报的品性，逢年过节肯定要带着他那千金老婆下乡发红包的。这些情分不是几个茶叶蛋，几条咸鱼，几块腊肉能算清的。用苏泽后来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句话，是当年乡亲们的恩情成就了现在的苏泽。
　　老妈每说起他这句话，就抹泪骂我不争气，说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许给阿泽做媳妇儿，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就劝她呀，就算我是个女的，苏泽又怎么看得上我。
　　是啊，就算我是个女的，苏泽又怎么看得上我。想到这，老子心里就闷的喘不过气，恨不得把苏泽那袋麦饼捏个粉碎。但我还是不忍啊，大概是心疼这祖传的手艺。
　　其实不管苏泽后来怎么功成名就，现在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我很弱小很无助的信息。所以我对他真的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尤其是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前，一碗稀饭一碟咸菜，凄凉得就差来一首《酒干倘卖无》。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合上手里的书。
　　我把饼拿出来算是给他加餐，“咸的。”
　　他嗯了一声正要咬，却被我突如其来的表白硬生生打断，“苏泽，我喜欢你。”
　　如果我喜欢苏泽的判断依据是表白时脸红心跳，那现在的我肯定非常非常喜欢他。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他一点也不惊讶。苏泽盯着我表情依旧平淡如水。他把饼还给我，眼神分明在说，没必要这样。
　　他以为我在讨好他。也是，像我这种不正经的性格，为了吃的确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口。
　　苏泽翻开书又继续解他的数学题，一袋麦饼都快被我吃完了也没见他动过笔。
　　“这道题很难吗？”我问他。
　　“嗯，很难。”他点头。
　　其实到这就已经没有再证明下去的必要，我喜欢苏泽，那种卑微的喜欢第一次让我如此庆幸自己是个男人，做不了情侣，好歹还能和他称兄道弟。
　　二，假设我喜欢苏泽，求证方法：肢体接触，判断依据：上下其手
　　当然这个求证方法完全是我硬加的，也许那次春游过后我就一直极度渴望着他的身体。
　　那天又是在厕所，体育课日常尿遁的我在门口撞见苏泽。我把他拽进隔间，嘘他。
　　“干嘛。”他下意识挣脱我。
　　不等我解释，隔间外就传来桃花顺和蝴蝶结的争吵声，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打情骂俏。刚在走廊上就看见这两人拉扯不清，没想到真闹到厕所里来了。
　　“陈思思，我陶华顺今天在这里告诉你，我喜欢你，我TMD就是喜欢你。”和桃花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气势比起来，我实在太逊。
　　小姑娘的话里明显带着哭腔，“我喜欢苏泽，我只喜欢苏泽！”
　　这些小屁孩，连字都认不全的年纪，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完全就是扯淡。突然能理解苏泽为什么会对我的表白无动于衷了。
　　我手上还扯着苏泽的校服，他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可能是蝴蝶结那楚楚动人的表白触动了他，我居然发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后来蝴蝶结突然莫名其妙尖叫了一声，哭得连话都说不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是男厕所啊。”
　　这两人恐怕在外面做些羞羞的事，我好奇心大起决定开条缝看看。结果手被苏泽一把抓住，我怒瞪他，却发现他不仅是耳尖，整个耳朵都红的可爱。
　　“思思。”桃花顺喊了一声追出厕所。
　　这场好戏我听的意犹未尽，苏泽害羞的表情又让我觉得可笑，“干嘛，你发骚啊。”
　　他没搭理我，眼睛一直盯着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发愣。
　　等我低头发现的时候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和这厕所里的屎啊尿啊一起冲进粪坑。
　　。。。。。。
　　当然不管怎么丢人，我一定要装作过来人的样子忽悠住苏泽，“憋尿憋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苏泽终于松开我的手，把隔间门打开，“去解决吧。”
　　老子突然不想解决了，“这个我一定要和你解释一下。”
　　我稍稍掩饰了一下小帐篷，苏泽点头靠在门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男生发育后这种现象很正常的，除了憋尿，你以后见到喜欢的女孩子也会这样。或者……”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
　　当时我一定是精虫上脑，不然怎么可能会对一个13岁的小男孩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或者这样。”说着我已经把手探进苏泽……之间，碰到他……的时候我自己都傻了。他居然有反应！
　　我手硬是没舍得缩回来，但又不敢有所动作。接着眼前一黑，苏泽捂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手太凉，我打了个冷颤。
　　“今天放学等我。”苏泽在我耳边说。
　　所以，他这是在邀请我晚上打飞机吗！？
　　【作者有话说】：省略号删减

2000年11月20日 秘密基地
　　记得上次在医院探望时强，他曾随口说过一句，班长这个人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时我根本不以为意，因为我当然知道苏泽不简单，他从白手起家到缔造整个苏氏大楼，这人还能简单得起来吗？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时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泽说让我放学等他，可把我激动坏了。心里一边说服自己不能对小孩下手，脑子里却又一直徘徊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我这人其实挺洁身自好的，大学毕业以后正经处过的对象也就一个。我们是社交网上认识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彼此想要什么。他比我大几岁，已婚，经济状况应该不差。做的时候他通常都是引导者，动作也很温柔。现在回忆起来，他除了不能给我爱情和承诺，也算是个完美的情人。
　　之所以会想到他，是因为从某方面来讲他算是我的启蒙老师。他对于我就好像我对于苏泽，我也希望能给苏泽一个美好的开始。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想！太！多！
　　今天外面的温度不高，我站在校门口喝了近半个小时的西北风才等到苏泽。
　　“去哪啊。”我搓手取暖，弓着背坏笑的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猥琐。
　　“干嘛不在教室里等，”苏泽看了眼手表，“他们还在后面。”
　　人都还来不及懵逼，时强已经从背后搭上来，他大笑着口水喷我一脑门，“看不出来啊王水水，瞧把你急的。”
　　我抹了把脸回头一看，没想到后来还跟着三个人，桃花顺，周舟，秦江羽，班上这几个精英人物全都齐了。搞什么？难道是要搞群P吗？我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直接跌进时强胳膊里。幸好被苏泽拉住，不然我可能真的当场给这几位爷跪下。
　　“想什么呢！”苏泽凶我。
　　“我没想什么啊。”我差点哭出来。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车子来了。”时强朝我们吆喝，其他三个已经上了时家那辆豪华宾利。
　　时强曾在那次同学聚会上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鸽子蛋一样大的钻戒，今天他又让我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高尔夫球场一样大的后花园，经过前面那片松树林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会有只鹿蹦出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这地段，这面积，这装修就算放在十几年后那也是首屈一指的豪宅。从头到尾我就像个乡巴佬进城一样东张西望，这也想碰那也想摸，完全忘记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彻底沉浸在这个到处散发着钱钱钱的房子。
　　“你家？”我兴奋地恨不得抱住时强这个钱罐子。
　　“不是，我表哥的房子。”钱罐子说完就蹬蹬蹬上楼了。
　　苏泽他们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自顾自开电视，打电玩，吃零食，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秦江羽拿了瓶可乐给我，“随便坐吧，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你们这秘密基地配置也忒高了。
　　“过来，”苏泽坐在沙发里喊我，“你挡着电视了。”
　　我赶紧挪了个地方，但又不敢坐，只能使劲瞄苏泽。
　　“起来，大家欢迎一下。”秦江羽踢了踢坐他脚边那两个人，桃花顺和周舟同时放下电玩，动作一致地拍了几下手。
　　“欢迎。”桃花顺说得有气无力，但从表情上看他这话是真心的。
　　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尤其是桃花顺，难道他追到蝴蝶结了？过往的恩怨决定和我一笔勾销？欢迎？欢迎谁？我别是和他们进了什么邪教组织吧。
　　“欢迎加入我们的五人帮，”时强从扶梯上滑下来，“哦不对，现在是六人帮了。”
　　于是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他们的六人帮，帮主苏泽，金主时强，军师秦江羽，左右护法桃花顺周舟。
　　“那我是？”做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向苏泽，他换了个台，仔细思考了一会才说，“打杂。”
　　【作者有话说】：下章前世炮友出场啦～

2000年11月21日 捉奸在床
　　我不傻，自然知道苏泽作为他们的帮主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曾经我所经历的一切有针对性的不幸都是苏泽蓄谋已久的陷阱。就算在他在无形中帮我几次，那也是因为他没预料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
　　不管怎样，他才是幕后最大的Boss。但是我无法理解他织这么大一张网，难道只是想让我给他们打杂？
　　“我们入会又个传统。”时强嘿嘿怪笑了两声，拿出一张封面很纯很天真的光碟，朝周舟他们几个挑眉，“这次是高清无码，一哥从日本带回来的。”
　　趁他们放碟，时强又对我耳语道，“厕所在楼梯右边。”
　　干嘛？怕我看片吃不消？老子看过的GV可比他们看过的AV还要多，早就身经百战。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对AV的接受程度，那感觉就像让一个直男看GV，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高潮部分我实在受不了只得中途离开，我见苏泽看得一本正经跟研究奥数题似的，直接往他脸上甩了个抱枕，“看多了小心长针眼。”
　　他们几个盯着电视恍若未闻。
　　我真是穿越都没想到，能在这座城市和沈一再次相遇。
　　经过南面那块很大的落地窗时，有个背影十分熟悉的男人望着院子里的花抽烟。我没料到这屋子里还有第七个人，自然被吓得不轻，撞响了一旁的茶几。
　　所谓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沈一每次和我做完就喜欢站在窗口抽烟，烟雾缭绕下的他眯着眼，衬得整个夜色更旖旎撩人。虽然眼前的人还只是十几岁的样子，虽然他只是稍侧了下头，我依旧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我下意识叫了一声，“沈一。”
　　立马我就后悔了，现在的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他转身，放下手里的烟背在身后，盯着我认了许久，“你是时强的同学？”
　　“是，我是。”我忙不迭答应。
　　“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说到这他自嘲了几声，“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看？”他灭的烟的动作还稍显青涩。
　　“那男的太丑了。”我随口答道。
　　“男的太丑了？”他琢磨着我的话，笑道，“你品味倒是特别。”
　　我的天，我真是看片看傻了，哪个直男看AV会在乎男人的颜值？我不知道沈一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从我这句话发现了什么。现在我除了装外貌协会想不到别的解释。
　　“虽然是动作片，但我还是希望能建立在爱情片的基础上，男女主的颜值相差太大，这不科学。”我开始胡说八道。
　　他点头，笑得玩味，“帅的也有，要看吗？”
　　我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说什么也得硬着头皮上。
　　从进屋到他找碟我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是间卧室，我坐在他床上，等会就会变成我和他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多么熟悉而美好的画面。不管那片子里的男人帅不帅，一旦脱光了，如此熟悉沈一身体的我不可能对旁边的他没有反应。
　　身为小弟，我不能对不起帮主啊！！！
　　“我先上个厕所。”我还是决定开溜。
　　沈一突然从身后拽住我，开玩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怕我吃了你啊，“第一次嘛，总归有点怕的。”
　　“刚刚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他力气太大，我挣脱了几次硬是没躲开，“疼疼疼，大哥你轻点啊。”
　　“你不动不就不疼了。”
　　“你轻点我不就不动了嘛。”
　　老子差一点就要挣脱了，门却在这个时候嘭的一声被踹开。我吓得脚下没站稳，和沈一一起跌进床里。
　　等我回过神，门外的苏泽冷眼瞧着我俩，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你们在干什么。”
　　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喂！？
　　“我，我俩看片呢。”我心虚。
　　“看到床上去了？”苏泽咄咄逼人，他那气势恨不得要暴打我一顿。
　　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简直是连推带踢把我赶下楼。
　　“等一下，”沈一在楼梯口叫住苏泽，笑得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赔门。”

2000年11月22日 露馅了
　　有些事我没有当场质问不代表我不在意，即使我再喜欢苏泽，他算计我的事早晚要和他讨个说法。
　　今天是小雪，南方却不大下雪。和北方的干冷不同，我们这是又湿又冷，那西北风吹上来是真的刺骨。这年代家里最高档的护肤品就是一瓶雅霜，每次出门前老妈就会趁老爹不注意偷偷往我脸上抹，可两边的脸颊上难免还是有点高原红。
　　从小到大老爹一心只想把我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最见不得我照镜子，穿喇叭裤，抹这些个女人用的东西。十六岁前脸还没长开的时候我的确太过清秀，头发过了耳朵老爹就要自己上剪刀剃了。可到了高中我开始长痘，大学因为逛吃而疯狂长肉。毕业参加工作后就更离谱了，整个肚子开始发福。所以这样看来，我最上的了台面的这个年纪恰巧是被老爹打压最严重的时候，这才是亲爹啊。
　　早上刚到教室又有女生的课桌被翻了个底朝天，这已经是本周第四个了。
　　“少东西了吗？”我放下书包，小猪正在帮刘艳收拾残局。
　　居然翻到男人婆刘艳这来了，照她那个暴脾气肯定要把人揪出来以牙还牙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高中那会我和她前后桌，就因为我打翻了她的水杯，她把我的书包直接从三楼扔下去。害我到毕业都没找到初恋女友给我的那几封情书。
　　不过现在她却表现得忍气吞声，不动声色。我拉过小猪对他耳语道，“谁干的？”
　　小猪似乎很忌讳在教室里和我说这事，下午体育课上他才松了口。
　　“那天烧烤摊上请班长喝酒那女的，你还记得吗？”
　　我点头，那个手腕上有朵玫瑰刺青的传奇女人。
　　“她是高中部的大姐大，地位能和翔哥平起平坐。”小猪娓娓道来，“今天早上她带了几个小混混把我媳妇儿的课桌给翻了，当时班长明明就在教室，她还坐在讲台上问我们班长叫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会不认识班长？”就苏泽那样的校园风云人物，随便问问就知道了，她明显是在给班里的女生立下马威呢。
　　“她休学了一年刚回来，听说，”小猪瞧了瞧四周，“听说生孩子去了。”
　　“你信？”我笑。
　　小猪耸耸肩，“我哪知道，反正这女人不好惹。”
　　所谓女追男隔层纱，我生怕苏泽在这个女人的威逼利诱下早晚就范。这样的不良少女太不适合苏泽，我一定要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既然掏粪侠的杀马特小弟叫她嫂子，说不定他就是孩子他爸，被人戴绿帽子他总得管管吧。
　　我正烦恼要怎么和掏粪侠聊这事，结果体育课过后回到教室，我的课桌也被翻了。这女孩子们的课桌被翻我能理解，他娘的翻老子课桌是几个意思。我这张脸虽过分清秀了些，但还不致于让人性别不分吧。
　　当时我一定是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拽住要帮我捡书的苏泽，声音不小，“这事你还管不管了。”
　　苏泽甩开我，把书摔在桌上，一声不吭就出了教室。
　　小猪捅我，“你怎么这么和班长说话。”
　　事后我才觉得自己有所失言，苏泽那么优秀，被人喜欢被人追是很正常的事，我有什么资格对他大小声。他在家恐怕连他爸都不敢对他发脾气，说到底我还是在恼他算计我的事。
　　这天黑的越来越早，到家来一锅热乎乎的油渣炖白菜，别提多暖和了。巧阿婆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也不知道苏泽能不能吃上热饭。
　　我刚进苏泽家，差点没被屋子里的寒气冻出来。还好灶上热着菜冒了点白气，否则我一刻都待不住。
　　苏泽在看书，我开盖尝了尝锅里的白菜，“我妈送的？”
　　“嗯。”苏泽应声。
　　“帮主，”我搓手，比上次表白还要紧张，“从上个学期开始，你的左右护法就一直针对我，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参与过他们的事。”
　　屋子里弥漫着白菜的味道。苏泽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眼神波澜不惊。
　　“有。”苏泽说。
　　“为什么！”我质问他。
　　他起身关了火，“从你给我送鸡汤的那天起，我就怀疑你不是王淼。”
　　晴天霹雳！我上辈子对苏泽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才能让他在第一时间认出我不是十三岁的王淼。
　　“那现在呢。”
　　他盛了碗汤放我面前，“不重要了。”

2000年12月3日 无题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对苏泽的所作所为，他会怀疑我其实只是早晚的事。就拿送鸡汤的事说吧，当年的我别说是鸡汤了，我可能连只空碗都不会给他送。再加上我那突飞猛进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的成绩，他难道真的会相信我预习了初三高中乃至大学的教科书？
　　苏泽说不重要了才是真的重要，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猜到了些什么。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的怀疑，我怎么会不是王淼呢，虽然老了十几岁那也是老王啊。等哪天一定要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掏粪侠管管他那朵带刺的玫瑰花。
　　当然我还没笨到在学校里找他，就他那群小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那天我是在回家的小巷口遇见他的，当时他穿着拖鞋分明就是出来遛弯的样子，所以他家应该就在附近。我决定去碰碰运气。
　　我们镇离市中心不远，所以后来城市规划田地的该埋的埋，老房子该拆的拆，尤其是北京奥运那几年建地铁，修机场，像这样的青瓦白墙稀有的就跟历史文物似的。
　　但就我现在走的这块地却被政府遗忘了，十几年后周围高楼耸立，马路，地铁，高架全都绕开了这里。
　　别看现在巷子里住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小老百姓，后来租的租空的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谓镇上的一颗毒瘤。
　　我走在毒瘤中心，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深幽的弄堂里弥漫着烧秸秆的味道。我是在第八次经过巷口那盏破灯的时候看见掏粪侠的，还有那个瘦弱的好像一吹就会散的美丽女孩。
　　上次在烧烤摊一见已是惊艳，没想到褪去浓妆的她竟然有种病态美，她的脸在路灯下有些惨白，嘴唇发紫可能是冻得。掏粪侠也忒不懂怜香惜玉，人家女孩子都冷成那样了，还跟没事人似的靠在墙边抽烟。
　　掏粪侠也瞥到了我，他的眼神在烟圈下忽明忽暗，似笑非笑地示意旁边的玫瑰花也看向我。
　　老子千算万算硬是没想到他俩会同时出现，我总不能在当事人面前指认她给掏粪侠戴绿帽子吧，还是先溜为妙。
　　“等等。”玫瑰花叫住我。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得笑脸迎上去，“美女这么巧啊。”
　　她娇笑两声，嗓音清亮，“我正要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这又是闹哪出，老子还没怪她翻我课桌的事，她倒先找上我了？只是掏粪侠在场我也不敢对她兴师问罪，且不理她。
　　我抬脚要走，却被掏粪侠拽住，“美玲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
　　他口中的美玲也就是玫瑰花，嘴角一直噙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翻你们的课桌吗？”
　　手贱呗，我腹诽。
　　“我就想试试，谁是苏泽最在乎的人。”玫瑰花站在青石阶上，像一朵高高在上的红牡丹。这女孩的眉眼不得不说是很精致的，和苏泽那位结发妻子倒是有几分相似，该是苏泽喜欢的模样。
　　“试出来了吗？”我甩开掏粪侠，低头冷笑。
　　“王淼，”玫瑰花走下台阶，在我耳边呵气，“你以后最好小心一点。”
　　走夜路自然要小心，回去的路上我尽量避开那些没灯的小巷。所以很快就发现尾随跟来的掏粪侠。大冬天的，他穿的还是那双吊儿郎当的凉拖。
　　“干嘛跟着我，又想打我啊。”这次我可不怕他，等会跑起来指不定谁快呢。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他嘴里叼着烟，没点。
　　不管他是怎么猜到的，我仰头，斩钉截铁，“是。”
　　“你小子是不是喜欢苏泽啊。”
　　他虽然问得随意，我却惊得不行，只能用笑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你想多了。”
　　“那不如这么问吧，”掏粪侠朝我逼近一步，“苏泽喜欢你？”
　　听到这我却松了口气，“这黑灯瞎火的，你就是来给我讲笑话的？”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我会想到方法证明的。”掏粪侠甩下这句话就要走，我叫住了他。
　　“不如我来帮你证明。”
　　同样是对付一个人，掏粪侠和苏泽比起来就要光明磊落一些了，但就是这种光明磊落，很可能让我鼻青脸肿。
　　我本来只是找掏粪侠打小报告，没想到却被他俩反将一军，这两人只怕早就狼狈为奸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我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尤其是我喜欢苏泽这个把柄。
　　我朝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苏泽下个月有场升学考试，只要过了他连初三都不用念直接进省一中，但是如果他迟到的话。”结果不言而喻。
　　掏粪侠终于停下脚，背对着朝我摆摆手，“到时候记得叫上我，看你表现。”

2000年12月16日 初雪
　　其实当年苏泽的那场升学考试的确迟到了，否则我也不会和他同年考进市重点。只是迟到的原因我就记不清了，总不会是扶老太太过马路这种蹩脚的借口。既然是本该发生的事且不会影响苏泽的未来，正好拿来挡挡掏粪侠。具体要怎么挡我却没想好，因为我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那天我问玫瑰花试出来没有，她却叫我小心点，话里满满的威胁像是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还有掏粪侠，他居然会问苏泽是不是喜欢我，这种天方夜谭亏他想的出来。但我还是上了心。
　　昨晚下雪了。
　　南方的雪太小又大多是雨夹雪，地上根本积不起来。要不是窗外的房顶上白茫茫一片，根本不晓得今年的初雪终于降临了。
　　我站在阳台上抠眼屎，视野内尽是白瓦白墙，院前的水泥地上结了层薄冰。
　　村上有个傻姑娘，是真傻。几十岁人了见到苏泽还老爱叫哥哥。
　　这傻妞正在我家楼下和苏泽聊天，哥哥喊的一声比一声甜。我赶紧下了楼，因为我突然想到了证明自己的方法。自己证明是自己，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泽。”我拉了拉帽子，这融雪天贼冷。
　　他正在铲冰，耳朵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着实可爱。真想上手给他捂捂，幸好被傻妞打断。
　　“叔叔。”
　　你瞧她是不是傻，喊苏泽哥哥，到我这就成叔叔了。我当然不服气，“这位大姐你管谁叫叔叔呢。”
　　可能是我声音太大把她吓着了，傻姑娘下意识躲到苏泽身后，不过她那成人身形自然是藏不住的。
　　说起来惭愧，我小时候也算是个调皮捣蛋的主，村里女孩子又少，所以整天只能和一群皮猴子厮混，上天入地可谓无所不能。最皮的一次就是把巧阿婆院子里的无花果偷了个精光，被古森那猴子王发现好一顿打，搞得他好像没偷过隔壁村田里的地瓜似的。
　　所以那么不懂事的我自然也不懂什么叫同情心，傻姑娘真名叫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那时候也没人叫她名字。欺负和嘲笑她基本已经成为我们那群孩子的日常娱乐项目，而苏泽，通常是那个等我们闹完后收拾残局的人。所以苏泽对于傻姑娘来说就像个闪闪发光的天使，平时也就爱粘着他。
　　当然这些都是十三岁前的事了，为了证明自己是王淼我决定绞尽脑汁把曾经的所作所为对苏泽一一细数。
　　“苏泽啊，你还记得我把泡泡糖粘在傻大姐头发的事吗，那年夏天一看她的光头就觉得特凉快，哈哈。”
　　苏泽没笑。
　　“哦，还有我给她口袋里塞癞团的事，她都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苏泽依旧没笑。
　　“掀裙子的事你总记得了吧，”我挑眉，“白色的。”
　　苏泽终于收起铲子，“你是想告诉我你做了多少坏事？”
　　“谁让你怀疑我不是王淼的。”我小声嘀咕。
　　后来我就没再细数了，一是年代太久远记得的也就那么几件事，二是在苏泽面前不能连仅有的一点好印象也给破坏了。
　　苏泽这冰铲的，从他家院子铲到我家院子，从巷口铲到村口，他是要给他爸铲出一条去书店的星光大道啊。这可造福了好多早起上班的人，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别提多欣慰了。今年的年夜饭里估计又能多几道大荤。
　　中途正好碰见苏泽他爸，嘱咐我们趁热把锅里的粥喝了。
　　“骑慢点。”苏泽朝他爸的背影喊。
　　他爸回头答应着，消失在巷子里。
　　我也顺便哄了傻妞去我家拿几块年糕吃，因为我还有事问苏泽，当着她的面不方便。
　　苏泽已经收了工具准备进屋，却被我拦住。
　　“苏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当时巷子里的西北风呼啸着，几乎淹没了我的声音。
　　我没等到苏泽的回答，反而被他扯住帽子，眼睛鼻子嘴巴一下就捂了个严实。我不知道他是想帮我御寒还是想闷死我，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却差点把小命搭上了。
　　等我再呼吸到新鲜空气，苏泽人早就没影了。
　　我气地骂了几声也准备进屋，傻妞却坐在我家门槛上，拿着个苹果盯着我痴痴地笑。
　　“你哪来的苹果啊。”别是老爹摆在灶头上祭祖宗的果盘吧。
　　“叔叔喜欢阿泽哥哥。”傻妞站起来傻笑着朝我瞎喊。
　　我明明说的是苏泽喜欢我，到她那怎么就反了，我赶紧追上去，“把苹果还给我！”

2000年12月25日 圣诞快乐
　　圣诞是个洋气的节日，这几年也越来越流行。昨晚小猪拉着我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挑贺卡，送给谁就可想而知了。你别说，还遇到好几个班里的女同学。
　　两个大男生挤在一群女生堆里挑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自然是惹眼的很。
　　我也挑的不耐烦了，催促他，“差不多得了，又不是选戒指。”
　　小猪突然怪叫了一声，捂着脸一个劲地捶我，“讨厌，瞎说什么呢。”
　　他那个贱贱的样子着实搞笑，好多年没见过了甚是怀念。要知道大学那几年他为刘艳远走他乡去了北方，每年元旦那几天我都会打电话给他问问近况啥的，我们两个永远都是老样子，我还是单身狗他还是追不到刘艳。
　　有一年平安夜，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聊了很久，我问他在哪，他哽咽着告诉我在刘艳的宿舍楼下。他说他想回家，想吃老妈做的红烧蹄膀。我以为他这次真的放弃了，结果第二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又在帮刘艳打热水。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喜欢不停重复地犯贱。
　　所以想到这，尽管我再不耐烦依旧陪他挑了几张音乐贺卡。
　　小猪也塞了张给我，“你明天给班长也送一张。”
　　我瞅着手里这骚粉骚粉的贺卡，扔还给他，“他还差我这张？”就刚才小卖部遇见的那几个小姑娘，里面百分百有要送给苏泽的。
　　“怎么，你俩闹情绪了？”
　　“你别说的我们好像谈恋爱似的。”
　　“我没说你们谈恋爱啊，”小猪说的无比冤枉，愣愣地盯了我一会，“什么时候谈的啊？”
　　我抽回他手里的贺卡，“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写你的贺卡吧，我就先走了。”
　　今天早上我给苏泽课桌偷偷塞贺卡的时候掉出来几张，那满满的爱心那隽秀的字体那深情的表白，恨不得让我通通扔进垃圾桶。这些个小女生都是怎么回事啊，把圣诞节当情人节来过了？有本事清明节也搞这出啊。
　　我气地呸了一声，把写给苏泽的贺卡揉进垃圾桶。
　　“你扔的什么啊？”时强作势要去翻垃圾桶，我赶紧跑过去拦住他。
　　“真当自己收破烂的啊，就一张废纸有什么好看的。”
　　“花花绿绿的怎么会是废纸呢，”时强坏笑着露出他那空荡荡的门牙，“情书？”
　　我正纠结要怎么圆谎，前排突然传来某男生洪亮的朗诵声，“如果我是一棵树，我要长在泥土里！”
　　全班哄堂大笑，时强这才放下垃圾桶伸长脖子继续听。
　　“水滋润大地，你滋润着我，我要长进你的身体里！”
　　“树干是我的手，树叶是我们的孩子，你抱着我，我抱着我们的孩子！”
　　“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孩子！”
　　“树叶会飘走，孩子会离家，我会陪你到天荒地老！”
　　“啊，刘艳，你就是我的泥土，我的大地，我最爱的孩子他妈！”
　　这TM谁写的情书啊！老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等我再去找那念情书的人，他已经被刘艳按在地上打。小猪居然没上去拉架，反而屁颠屁颠朝我跑过来，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
　　“幸好我没署名。”小猪说。
　　当时我脑子一下就炸开了，如果我是一棵树？长进你的身体里？生好多好多孩子？你TM表白还是求爱呢！突然开始同情刘艳，也不怪她让小猪追那么多年了，主要应该是考察智商。
　　“谁给他勇气念的啊。”我摇摇头心疼地上那位背锅大侠。
　　小猪抽出一把万能打折券，“要过年了，猪肉大涨价。”
　　他这智商，可能也就在刘艳面前瞬间清零。
　　“看见班长了吗？”秦江羽从后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一叠贺卡？
　　“排练去了吧。”时强终于从前排收回目光，似乎还心有余悸。也许他该庆幸当初没和刘艳好上，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我刚去隔壁收作业，看我收回来一堆什么。”秦江羽无奈笑道。
　　“我看他们班课代表是故意请假的，好让你当送信童子。”时强说着已经接过贺卡，一张张自己翻起来。
　　却被秦江羽合上，“别看了，都是给班长的。”
　　时强切了一声悻悻然回了座位，我也催小猪赶紧去拦住刘艳，再打就出人命了。至于那堆贺卡，苏泽课桌里是塞不下了，一会我全给他扔垃圾桶里省得占地方。
　　“对了，”秦江羽从作业堆里抽出一张贺卡，“这张是给你的。”
　　我惊恐万分地后退了一步，没敢接，“你？”
　　他往我脑门上就是一记，“你小子别想多了。”
　　贺卡里空空如也，除了我的名字只剩一句打印好的Merry　Christmas和迷一样的署名，“除不尽的三分之一？”
　　秦江羽耸耸肩表示不知道，“没看见谁放的。”
　　苏泽那堆贺卡真的被我扔了，我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很恶劣，毕竟伤了太多女孩子的心，但我同时也是在拯救这些迷途少女。我说过，除了那位市长千金，其他女人对于苏泽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晚上我在院子里收咸鱼，苏泽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门口，莫名其妙问了一句，“白富美是谁？”
　　我就知道原本要送给苏泽的那张贺卡被他发现了。
　　贺卡上是这么写的，“以下我对你的所有祝福都会实现，考上北大留学哈佛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向人生巅峰！”
　　【作者有话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出门记得加衣

2001年1月1日 元旦汇演（一）
　　没想到，已经2001年了。
　　总结这一整年，过得可谓是精彩绝伦，和上辈子的王淼比起来，这可能是最值得我铭记在心的一年。
　　门牙还在，成功接近时强，打入苏泽的五人帮。过程虽然坎坷，但所幸的是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喜欢上苏泽这个没有结果的意外，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过下去了。
　　今年的元旦汇演依旧在欢乐城举行，不同的是两校合办。对方是市里一所私立学校，听说学生很少但个个都是精英。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是不是精英我不知道，但在这年代还能上得起私立学校，他们的爸妈一定是精英。
　　苏泽一早就请假彩排去了，他是今年的主持人。下午去欢乐城的路上我和小猪偷溜去买零食，回来的时候正好被张老师抓到，我向他求了几句零食才没被收掉。
　　“看表演的时候别吃。”他特意嘱咐，我随意点头。等会厅里灯一关，谁还看得见我吃没吃。
　　我们是在路口被抓的，队伍也已经走远了，想是张老师一早就发现了离队的我们，在这候着呢。
　　张斌这个人从有些方面来看真的很像封建社会里刻板的教书先生，永远都是一副诲人不倦呕心沥血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因为我们中途离队而念了一路。我和小猪只有点头认错，差点连红绿灯都没空看。
　　等我们赶到剧院大厅，连最后出发的高中部都基本坐齐了。我们初二三班占了个好的地理位置，就在那群外校生的后面。其实从这个座位安排上来看，就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了。瞧着校服都比我们的好看些，剪裁合身不说，关键是男的有型女的有看头。
　　我见小猪盯着前排女生的校服裙子看了好久，调侃道，“是不是也想看刘艳穿裙子啊。”
　　小猪摇头，“她就算真的穿裙子，里面肯定也得套条长裤。”
　　这让我想起他们结婚时刘艳那条婚纱长裙，从上到下包的可真是密不透风，这一点上小猪倒是清楚的很。
　　“起来。”时强突然冒出来说要和小猪换座位，刘艳就坐在后面，小猪自然是乐得不行。
　　刚坐下时强就不停朝前排张望，像是在找人。然后我就听他兴奋地叫了一声，“一哥。”
　　不知道为什么，两次见沈一我都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那是一种痛到骨子里又爽到脚心底的感觉。后来我才想起来，那就是和他做爱的感觉。
　　初次见到这个男人他就是成功人士的模样，刚开始他频繁换车我以为他是卖车的，后来他每套不重样的定制西装我又以为他是卖衣服的，直到和他出入各大高级私人会所我才知道他可能是卖股票的。现在想想，我猜的全错又都没错。
　　沈一是个很注重享受的人，而我性子又急，所以他每次搞那些浪漫的繁文缛节都会被我强制打断。这大概也是我们最后不欢而散的原因，不过我觉得最主要还是因为他玩腻了。
　　他回头扫了几眼，最后定格在我们的位置。让我意外的是他今天戴了副眼镜，显得更书生气一些。他的位置离舞台很近，几乎和学校领导并排。如众星捧月一般的他朝我露出很温暖的笑，那种笑我再熟悉不过。
　　后来直到苏泽上台我才终于回过神，他身上那套很不合身的礼服看起来还没有沈一的校服精神，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苏泽与身俱来并且无法掩盖的才气，当然如果撇去他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也算的上是个能够带动全场的主持人。
　　“喂，你们台上哪个男的叫什么。”前排有人问道，语气是不屑的。
　　“苏泽，他叫苏泽。”我回道，语气是自豪的。
　　“原来他就是苏泽。”
　　此时台上女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我盯着那个明媚到不可方物的少女，一个我穿越都不可能忘记的名字脱口而出，“殷书桐。”
　　“对，她就是我们的校花，殷书桐。”
　　苏泽问我白富美是谁，而我却一点也不想告诉他，此时和他并肩站在舞台上，那个如星光般耀眼的女孩，就是他未来的妻子，殷书桐。

2001年1月2日 元旦汇演（二）
　　我之所以能第一眼就认出殷书桐，是因为她和苏泽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实在太过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个是留学归国的天才数学家，一个是本市市长千金，当年他们那场婚礼可是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版头条。一时轰动全市并被传为一代佳话。
　　当时老妈知道这个消息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像是家里养的一颗几十年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当初我实在不理解，现在却能够充分体会。
　　这两人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时而斗嘴讲讲冷笑话时而尬聊说说校园事，表现倒是十分默契。最后校长亲自献唱时还拉着这两人一起唱，苏泽的歌喉我不做评判因为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倒是这殷书桐，就差和校长再来一首了。
　　“有这么漂亮嘛，瞧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时强打趣道。
　　“你认识她？”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时强。
　　“殷书桐？”他却突然神秘一笑，“你就别想了，她是周舟的青梅竹马，北京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你说什么！”我惊得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周舟他爸下台可有殷市长的一份大功劳。往夸张了说，这两家应该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盯着台上的殷书桐，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周舟他爸是几几年下台？如果当年他没出事，殷市长就不会是殷市长，殷书桐就不会是市长千金。那么！
　　时强朝我晃了晃手，语气难得的认真，“真的这么喜欢？”
　　我却没空搭理他，因为无数想法瞬间变成一片空白，我只想立刻！马上！见到苏泽。
　　“下面有请南阳国际高三学生代表沈一同学上台发言。”主持人说。
　　于是趁这个机会，我立马偷溜进后台找苏泽。他和殷书桐正站在一侧的幕布后面，女女孩笑靥如花，“等过了省一中的升学考试，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了。”
　　苏泽望着舞台，随意应了一声。
　　殷书桐和周舟青梅竹马？恐怕也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她看苏泽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是毫无掩饰的欣赏和爱慕。我猛地上前拉住苏泽，心中千言万语却蓦然词穷。
　　所有人都被莫名出现的我慌成一团，殷书桐更是踉跄了几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子。老师也在后面小声喝止我，“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啊，赶紧下来。”
　　只有苏泽，平静地立在原地任凭我抓着，沈一已经从台上下来。
　　“我要上台了。”苏泽说。
　　舞台上绚烂的闪光灯，座位席上翘首以盼的观众，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迎接这对璧人的出场。眼前的苏泽，我感觉我就要失去他了。这是我穿越回来第一次如此痛恨，痛恨我知晓着他们那些什么狗屁命运。
　　我执拗地就是不想松开。曾经的我就算失了良心也要把门牙夺回来，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而苏泽，他不是我的，也不该是我的。有了这种想法的我忽然就释怀了，我松开苏泽。
　　花容失色的殷书桐这才缓过神，她朝我勉强扯了扯嘴皮，是很礼貌的笑。
　　“殷书桐。”我叫住准备上台的她。
　　她似乎对我能叫出她的名字并不意外，依旧是落落大方的微笑。
　　“你很漂亮。”我说。
　　“谢谢。”她朝我点头。
　　之后就是冗长枯燥的学生发言和领导致辞，我实在没心思去听，只得再次借口尿遁。也许没人能够体会到，我刚站在殷书桐面前时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就好像人类在面对即将发生的灾难，那种无法逃离的绝望。
　　水龙头里的水凉得刺骨，而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已经失去知觉。那是三十岁的王淼，庸碌，卑贱，一辈子无所作为的王淼。我说我不甘心再次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说就算穷其一身也要阻止父亲的那场车祸，我说我要挣脱命运的枷锁，我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我要！”我咬着牙，握拳狠狠砸向镜子，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突然出现的沈一拽住我的手，他说话时永远都是温温吞吞的样子，“你要什么。”
　　我收回拳头，全身脱力一般抵在盥洗池边上。
　　沉默，长久的沉默。
　　“有烟吗？”我起身关上水龙头，镜子里的自己是如此狼狈。
　　沈一只是稍皱了下眉，眼神里没有任何变化。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烟，点火，所有动作都熟练地好像我是他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烟友。
　　吸第一口的时候我还是被呛着了，我忘了这个身体还太小，那种刺激的辛辣感让我瞬间红了眼。
　　沈一也给自己点了一支，没抽。他似乎更享受烟雾在指尖缭绕的感觉，上辈子就是这样。
　　“第一次？”他问。
　　我没回他，因为不晓得怎么回。
　　他蓦地俯身下来，在我嘴角印了一个很淡的吻。我手里的烟惊落在他那套精致的校服上，烫出一个洞。
　　没有人说话。
　　沈一依旧眯着眼淡定自如，而我茫然地望着他不知所措。他在试探，他知道我是Gay。

2001年1月13日 升学考试（一）
　　我觉得我没有直接亲上去真的是我定力好，要知道上辈子的沈一如果这么撩我，按照我那猴急的性子肯定就扑上去了。可我满脑子都是苏泽和他未来老婆，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我不知道一个直男被男人亲应该有什么表现，所以我当时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立马夺门而出。
　　同时这又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我有多喜欢苏泽？我想这种喜欢一定是超越肉体的，一直梗在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我没有恋童癖。
　　今天是苏泽的升学考试，我知道他一定会迟到，也不可能和殷书桐一起进省一中。但明知道这些的我还是决定去考场堵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历史重演。
　　考场在S大，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免得碰上苏泽。结果却在站台上遇见了掏粪侠，他永远都是那副八九十年代社会大哥的样子，皮衣皮裤外套拉链也不拉，黑眼圈很重估计昨晚又通宵泡吧，头发倒是难得打了蜡梳的一丝不苟。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嘴里的口香糖不偏不倚吐在我鞋子上，“不是让你叫上我？”
　　我厌恶地甩了几下才甩掉，立马换上笑脸迎上去，“翔哥，这么早啊。我正准备去叫你呢。”
　　“怎么叫？在我家门口绕个十几圈？”他讽刺道。
　　除了傻笑我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怪不得那天他知道我是去找他。
　　周末早上的公交还是挺挤的，要过年了置办年货和去火车站的人也多，地上都是大包小包土特产啥的。不过掏粪侠一米范围内硬是连只鸡啊鸭的都没有，那气场着实瘆人。
　　“过来！”他朝我一吼，连车厢里唠家常的大妈都噤了声。
　　我不敢不动，忙不迭地凑上去。
　　“想好怎么让苏泽迟到了？”掏粪侠问我。
　　“要不你把他绑了，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你舍得？”他语气戏谑。
　　“我舍得啊，就是不知道美玲姐舍不舍得了。”我知道他忌讳玫瑰花，否则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大老远押着我去市里，打一顿不就完事儿了。不过我就是搞不懂，掏粪侠怎么就这么上心我和苏泽的事。恐怕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对美玲姐有意思？”我问的小心翼翼。
　　掏粪侠朝我挑了挑眉，脖子扭的咯吱响，“活腻了？”
　　是了是了，他就是喜欢玫瑰花。看来他和他弟真是清白的，瞧那些个八卦杂志就爱乱写。
　　我还是不怕死地问他，“那你现在是在帮美玲姐追苏泽？”
　　“你小子胆子挺肥啊。”掏粪侠拍着我的头，一下一下跟打地鼠似的。
　　伟人啊，这才是伟人，帮心爱的女人追别的男人，掏粪侠真TM是个人才。
　　后来直到下车我都没再敢多一句嘴。
　　我俩考场都还不知道在哪栋楼，却先被门卫给拦了下来。都怪掏粪侠穿得太乖张痞气，就差在脑门上贴我是黑社会五个字了。老大爷那双眼贼尖，混了几次硬是没混进去。
　　掏粪侠把手里的皮衣甩在地上，撸起袖子啐了一口。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看了心里偷着乐。
　　“TMD狗眼看人低，老子都不稀罕上你这破学校。”
　　“你考得上这破学校吗？”我冷眼瞧着他，只觉得可笑。
　　掏粪侠扯了扯领子，下巴对着我，“我是考不上，不过我也可以让你考不上。”
　　一听这话我立马就怂了，赶紧帮他把衣服捡起来，“翔哥别着急，咱可以从侧门进。”
　　我带他走的是西门那条文化街，什么文化？吃的文化呗。只是现在还荒凉的只有两家早点摊，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学生，估计是都回家过年了。
　　一路上我那狗腿样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这要是战争年代，我肯定第一个被当成汉奸抓起来。可即便这样掏粪侠还是不满意，随时都摆出一副要打我的样子。
　　这不，他又开始打地鼠了，“你小子路上还挺熟的嘛。”
　　我点头如捣蒜，“当然了，我大学在这上的。”
　　“什么？”掏粪侠停了手。
　　瞧我这嘴，“哦，我说我未来的大学。”
　　掏粪侠斜眼冷哼，对我的未来嗤之以鼻。

2001年1月14日 升学考试（二）
　　省一中升学考试的考场我们是找人问的，问的谁？这倒是连我都没想到。
　　过了西门就是生活区，因为临近过年学生都基本放假了，留下的大约都是勤工俭学的。我望着这些还没翻新过的宿舍楼，回忆如泉涌。
　　还记得我们那栋楼地理位置极佳，北朝艺术学院美女宿舍，南朝法学院精英宿舍。一到熄灯前几分钟，南面宿舍的就全跑北面去了，个个手拿望远镜目标一致，那画面想起来既搞笑又刺激。这才是青春啊，这才是大学啊。
　　现在想想也挺可惜的，要不快毕业了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我肯定好好瞧瞧南面那些个未来的大律师大法官了。不过没事，等四年后再考上这学校，我首先配备一个天文望远镜。
　　我正想得美呢，掏粪侠一拳头就下来了，“想好怎么让苏泽迟到了嘛。”
　　“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我揉着头恨得咬牙。苏泽迟到是必然的，我们等着就行。
　　“你小子真的不喜欢苏泽？”掏粪侠一脸怀疑。
　　“我喜欢他会让他迟到？”我表现地极其无所谓，“省一中是什么学校？大本录取率100％，前途无量啊。”
　　我顿了顿，反问他，“再说了，我一个男的喜欢苏泽？你哪来的这种想法啊？”
　　他却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笑得暧昧不清。
　　“行，”他似乎想通了，朝我点头，“那怎么证明苏泽不喜欢你。”
　　我大腿一拍，“这还用证明吗？这根本不可能啊！”
　　他压根听不进我说什么，“不如我打你一顿，看苏泽来不来救你。”
　　“不妥不妥。”我连忙摆手。
　　“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掏粪侠摩拳擦掌已经跃跃欲试。
　　所以折腾来折腾去，我还是难逃被打的命运。
　　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如此之戏剧化，这根本不是一个十三岁马上快十四岁的小男孩可以经历的。所有人的出场对话情节就像被编排过一样，我似乎一直困在别人给我设定的角色之中。这不是穿越，是满满的套路。
　　尤其是在掏粪侠问路问到辅导员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并深刻反思，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和半年前比起来，辅导员似乎又瘦了一圈，他身上那套过时的军大衣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我离他们还有段距离，所以辅导员并没有注意到我。他对掏粪侠是唯恐避之不及，自然什么都问不出。
　　我赶紧上去打圆场，原来他不但知道考场在哪，他甚至还负责这次监考。
　　依旧是在理工科的主场育才楼，依旧是在外面那条白色回廊上。还记得去年立夏，苏泽也是站在这里，深幽的紫藤萝瀑布下阳光灿烂的少年，那样的潇洒自信。也许当时我就已经对苏泽动了心。
　　掏粪侠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我们，可能是我对辅导员的礼貌恭敬感染了他，他居然阴阳怪气地叫了我的名字，“我说王淼同学啊，赶紧的。”
　　我知道他急着干嘛，急着打我呗。
　　这时辅导员猛地拉住我，像是使了身上所有的劲，“他叫你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当初给他邮书包的时候给他写过一封信，里面虽然没署名，但我还是在最后写了个字谜以备不时之需。“江水为竭，天地合一。”看来他还是猜出来了。
　　“王淼。”我说。
　　“你是不是给我送过一个书包？”他急忙问道。
　　我故作轻松，笑道，“什么书包，我都不认识你。”
　　看到辅导员暗下去的眼神，我才松了口气。
　　也许我不该对他人的未来指指点点，但事实证明他真的不适合做老师，否则也不会毕业十几年都转不了正。他对这个岗位的执着让我们每个人都匪夷所思，甚至成了S大的历史传奇。所以我希望他能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在信里我也是这么劝诫的。可他似乎对送书包的人更感兴趣，这实在是让我恨铁不成钢啊。
　　于是我又劝他，“送书包的人一定对你有所期望，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他愣愣地点着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我先进考场了。”辅导员说。
　　掏粪侠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学校高考分数线多少啊。”
　　没人理他。
　　结果我脑袋上挨了一拳，我那个恨啊，“他不回你，你打我做什么。”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他看着我，笑得像个恶魔。
　　我们就坐在考场外面，从白天等到傍晚，从开考等到毕考，其间我甚至还看见了殷书桐。可就是没看到苏泽。
　　原来苏泽根本不是迟到，他压根就没来考试！

2001年1月15日 我的生日
　　我到现在才终于想通，那场升学考试就算苏泽迟到，他又能迟到多久？一门？两门？三门？我想只要他能出现省一中就会录取他，因为他们不可能错过一个未来的省高考状元，这场考试对于苏泽来说只是一个形式。
　　也就是说，当年苏泽是自动放弃这所全省最好的高中。至于原因，大概是不想离家太远。
　　还记得当初他没考上省一中的这件事让我乐了很久，因为一旦苏泽真的考上，老爹估计能在我耳边念上个四年。十三四岁身处叛逆初期的我，真的恨不得苏泽门门不及格年年考倒数。也许就是这股较真劲让我那中上游的成绩以最低分勉强挤进省重点，最后和苏泽上了同一所高中。
　　傍晚我和掏粪侠回到小镇，天已经全黑。刚下车他就把我推进巷口的垃圾堆里，嘴里骂骂咧咧。
　　“浪费老子时间，你回去告诉苏泽，要么和美玲搞对象，要么，”说到这他扯住我的领子拉到他面前，“不管这次谁保你，我都会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望着掏粪侠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拍拍身上的馊饭馊菜，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我朝那条空无一人的巷子大喊，“苏泽搞不搞对象，你TMD打我干什么啊。”
　　选苏泽还是选自己？TMD还不如让我回答先救妈还是先救老婆这道国际两难问题呢。
　　回到家院子里灯火通明，大门也没关，这大过年的也不怕招贼。我赶紧把门合上朝里屋喊，“怎么不关门啊，贼也要过年的。”
　　“这灯都开着干嘛，费电啊。”我又随手把灯关了。
　　厨房里，还是那张老旧的红木八仙桌，老爹坐在朝南的位置，老妈和苏泽各坐两边。一桌的好菜，中间的蛋糕上是还没点燃的蜡烛。
　　老妈听到我的声音站起来，“怎么才回来，全家人都在等你。”
　　苏泽他爸在我身后喊着，“老王啊，今天我们两家喝点酒庆祝一下。”
　　老爹和苏泽说着什么话，听不清，因为我当时捂着眼睛哭得几乎耳鸣。
　　十六岁以后，我就没再过过生日，二十一岁以后，家里饭桌上就没超过两个人，毕业以后，丰盛的生日宴变成了老妈早上的一碗面，吃完还得继续忙碌工作。
　　这是我穿越回来后的第一个生日，老妈说全家人都在等你，一个真正意义上圆满的家。
　　“哎哟哟哟，”苏爸爸惊慌失措地抱住我，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抹得我眼睛鼻子火辣辣的疼，“我们淼淼怎么哭了呀。”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得好像经历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路口的灯坏了，害得我掉进垃圾堆里。”
　　老爹最讨厌我这副样子，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哭什么哭，你本来就是垃圾堆里捡的。”
　　“你还要说他，你还要说他。”老妈念念叨叨就往老爹身上招呼。
　　原本其乐融融的生日宴，又被我搞得鸡飞狗跳。
　　后来老妈给我烧洗澡水去了，苏泽他爸和老爹都是不胜酒力的人，喝了几小杯就开始嘻嘻哈哈胡言乱语起来。
　　我吃着没有奶味的奶油蛋糕，心情好了一些，于是问苏泽，“你今天怎么没去考试。”
　　苏泽不是会玩弄食物的人，却戳着碗里的蛋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回我。
　　今天我和掏粪侠呆在一起是何等的煎熬，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我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苏泽回过神，默默捂上鼻子满脸嫌弃，“臭。”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管他和谁搞对象呢，就当我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大白眼狼吧。
　　“苏泽，你和高美玲谈恋爱吧。”可我还是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的话就谈，不喜欢的话，”我擦着外套上的油渍，心道怎么这么臭呢，“不喜欢就算了。”
　　我想我这辈子就是来给苏泽赎罪的，包括我喜欢他这件事。

2001年1月23日 除夕夜
　　前几天去学校拿成绩单，我又碰见了沈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天放学寒假就算正式开始了，所以时强提议去秘密基地小聚一下。我自然没肯去，主要还是怕面对沈一。他既然已经发现我是同性恋，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看上的东西，除非他不要，否则玩坏了也不会扔给你。
　　沈一总说，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所以我们调情，我们暧昧，却永远不要相爱。这大概就是他每次见面时都更执着于场合情调甚至是食物的原因。他曾为了一瓶我说不上名的红酒在拍卖会上像玩一样的哄抬价格，最后的成交价够我在市区买套房了。
　　我一向无法理解他花钱的方式，他说今晚的牛排只能配这种红酒，可我连那晚吃的是什么都记不清。
　　像沈一这样的人，他们想要的并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别人跪下唱征服的感觉。
　　所以我很意外后来沈一对我说的那些话。
　　那天告别时强他们，我作为生活委员完成最后的卫生工作才走。沈一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他看见我时摇下车窗喂了一声。我想他可能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脚下生风不敢稍作停留，他又叫了一声，“王姑娘。”
　　这一声王姑娘让我愣在原地，当年我在他手机里的备注就是王姑娘。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有一个王姑娘，而我觉得他只是想做段誉罢了。
　　念旧情的我还是上了他的车，果然这人上来就想亲我，被我一把推开。
　　沈一笑着靠回座位，他和时强果然是表兄弟，眼睛里都有星星似的闪闪发光。
　　“怎么不去我那了？”沈一说着随手接过我的书包，却自顾自翻起来。
　　他力气太大我没抢过，“瞎找什么呢。”
　　沈一翻出我的成绩单，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个字。”接着又帮我塞回去，“成绩挺不错的，来南阳吧。”
　　“你在开玩笑吗？”我冷哼。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沈一说。
　　他不是，我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一点，等我再长大一点。”我语气认真。
　　“什么长大一点。”他坏笑着又俯身过来，这次我没躲。
　　“25岁，”那是我认识沈一的年纪，“等我25岁，你再来找我。”
　　沈一那张360度无死角的精致俊颜近在咫尺，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我头皮发麻。
　　我盯着他那双含笑的眉眼没有丝毫躲闪。记忆中他舌头舔舐我耳垂的温度，睫毛扫过我脖颈的触感，还有压在我身上喘息的声音。我捂着嘴，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好。”沈一直起身。
　　让我意外的就是他这句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我下了车，他没送我。看来我还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今天是除夕，吃完年夜饭老爹老妈难得没有抢台，都守着电视等赵本山呢。其实一共就几个台，翻来覆去都是春晚直播。自从搬进小区房，这年味就越来越淡。所以再见这家家灯火通明全村人一起守年的情景，外面再冷的天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路口的小店是村里人开的，过年也没关门。十几个小孩凑在柜台上买烟花炮仗，估计是都拿着压岁钱了。我也抢了几把窜天猴，擦炮摔炮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往兜里揣。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苏泽，他背对着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样看来他本人好像是长高了不少。我喊他回家放炮，他答应的很随意。
　　“路口的灯没坏。”他突然叫住我。
　　“哦，那可能是修好了吧。”我回的心虚，虽然也知道心虚啥。
　　苏泽和傻姑娘坐在门槛上一人一根烟花棒，他们一个聪明绝顶一个痴痴呆呆，画面看着倒也和谐。傻姑娘朝我挥着手里的烟花棒，她说她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了。
　　我哄她，“喜欢就让你阿泽哥哥给你摘，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傻姑娘望着天，真的一颗一颗数起来。
　　我继续玩着手里的窜天猴，它们像火箭一样飞出去，声音响彻夜空。
　　这让我想起有一年也是冬天，我不小心把窜天猴飞苏泽窗户上了，他当时探出头分明就看见了我。我以为第二天一定会被老爹打个屁股开花，没想到一个冬天过了我还安然无恙。而苏泽那窗户上虽然被糊上了报纸，那个冬天估计也冻得够呛。
　　“苏泽，”我兴奋地喊他，“还记得我把你家窗户炸出个洞吗？”
　　“不记得。”苏泽说着又帮傻姑娘点了根烟花棒。
　　我手里的窜天猴突然嗖地一声飞出去，在苏泽房间的窗户上炸开了。
　　傻姑娘吓得大叫，苏泽望了眼窗户上的洞，回头阴气沉沉道，“记得了。”

2001年1月30日 巧阿婆
　　苏泽刚过完年就去了北京，好像是什么国际交流会，到时候世界各地的天才齐聚一堂。这要是一把火烧过去，全球的科技发展，医疗技术，人类文明都可能倒退几年。所以在天安门自焚事件被大肆报道的第二天，苏泽他爸就坐火车去北京找儿子了。
　　我求老爹让我跟着苏叔叔一起去，他说去可以，沿着铁路线走过去。再三权衡之后我还是放弃了。
　　北京那么冷的地，当时苏泽出门的时候裹得就剩两眼珠子。我把他送到车站才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带只烤鸭回来。现在想想只要他人能回来我就阿弥陀佛了。
　　连着下了几天小雨，屋子里又湿又冷。老爹刚从外面回来，煤炉上烤着他的湿袜子，那味道着实销魂。
　　“先生没了。”老爹的声音又沧桑了许多。
　　老妈叹着气，“还是没撑到老大回来啊。”
　　我窝在煤炉边烤火，袜子上的水滴到煤球上，呲啦呲啦冒起丝丝青烟，熏的我眼睛疼。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巧阿婆去世了。
　　今早天还没亮我就被西边的唢呐声吵醒，那是古家老宅的方向。家里没人估计都吊丧去了，前厅有碗酒酿圆子还热乎着，我吃完也出了门。
　　一路走过去，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百无禁忌的红条，那字写的很漂亮，一笔一画透着多少后辈们的心酸。古公，也就是巧阿婆的大儿子，守着村上这座老宅，守着自己的老母亲，帮人写了大半辈子的门联书信，到最后还是逃不过这几个字。
　　老妈口中的老大就是古家最出息的孙子，古木。只是现在谁都无法理解他撇去正经的行业不做，非要去做什么销售经理，没有网络的年代推销全靠两条腿，常年在外东奔西走，最后连老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份不理解一直延续到中国互联网的兴起，电子商务高速发展后没几年，全村人都收到一份来自古木先生的快递，里面是一台小天鹅全自动洗衣机。手洗了几十年衣服的老妈热泪盈眶，说老大这次真的出息了。
　　所以当还没有出息的古木出现在老宅门口，古森上去就抓住他哥的衣领几乎要把人摇成筛子，“你还是不是人啊，亲娘（奶奶）到死都在叫你的名字！”
　　满堂都是长辈，没有人上去劝。我躲在角落里更是不敢出声，古家老三疯起来全村人都怕，早在我偷光他家无花果那年我就见识过。要不是我最后咬他那口，王淼的记忆可能就停留在那个夏天了。
　　我对古木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后来娶了个阳山老婆，那里盛产水蜜桃，每年桃子上市家家户户都能尝个鲜。所以比起古木这个人，我可能更关心他什么时候娶老婆。
　　此时他和古森僵持在灵堂里，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最后还是两人的老爹打破僵局，一句孽障骂得古木硬生生跪倒在巧阿婆的灵前。
　　之后老妈把我叫出来，安慰我说巧阿婆走的时候没病没痛，是喜丧。
　　“阿泽提前回来了，你晚点去站台接下他。”老妈说。
　　烤鸭，我的烤鸭回来了。
　　后来的大部分时间我都蹲在村口等苏泽，也许他知道巧阿婆去世提前回来了，也许我该上去给他一个爱的抱抱，也许我也可以安慰他说是喜丧，古家停灵三日大摆宴席。
　　“小淼淼。”古森从巷口出来，喊我回去吃饭。
　　我拍拍裤子，小跑跟上去，“村里摆了多少桌啊？”
　　“几十桌吧。”
　　“这得从西巷摆到东巷吧。”
　　古森应得敷衍，我也没再多话。
　　可巷子还没走到头，他又开始发神经了，“你让我打一顿吧。”
　　我二话没说朝他翻了个白眼，“滚滚滚。”
　　他袖子一翻把手凑到我跟前，摇头叹气还委屈巴巴，“哎，我这手臂是破了相了。”
　　我知道他又要拿这说事，那手臂上赫然一块红色的月牙咬痕，就是出自我口。当年为求自保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又正是换牙的时候，我当时牙都给咬掉了，你就知道我咬得有多狠。
　　他家死了人他最大，我把头凑过去，“别打脸啊。”
　　古森突然摁住我的头把我带到他怀里，我根本都来不及反应，他就磕着我的肩膀发出极其诡异的笑声，配着西边传来的哀乐，真的比哭还难听。

2001年1月31日 亲娘
　　“你难过吗？”古森问我。
　　本来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就已经让我措手不及，我更无心去难过。
　　“你多大了？”我反问他。
　　他松开我的头，“十八。”
　　十八啊，多好的年纪。我搓着手抹了把脸，这天实在太冷。
　　“你至少还叫了十八年的亲娘。”我的声音回荡在弄堂里，“我一辈子都没叫过这两个字。”
　　“所以，”我抬头望着他吃惊的眼神，“我不难过。”
　　一个人在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绝望之后，好像心也跟着冷了很多。所以我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过后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冷血。古森却不以为意，回来的路上还问起我要考哪所高中。
　　“你毕业要做老师吗？”我也随口问了一句。
　　他没吭声。
　　虽然我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劝他，“做吧，做老师吧，生物老师。”
　　古森难得装回深沉，他哦了一声就懒得再搭理我。
　　乡下办酒都是在院子里搭上棚子，亲朋好友邻里乡亲一个不落，虽是白事却也热闹得跟家里结婚一样。古家这次摆了几十桌，这得从西巷排到东巷占上大半个村子。厨子是外面请的，手艺不比酒店里的差。老爹老妈估计一早就去帮忙了，因为是喜丧，这还得忙个几天。
　　我家门前也摆了几桌，椅子还是从我家里搬的，刘德华张学友的大头照贴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我在村口蹲了多久，我到的时候酒席都散了。
　　倒是最里面那排的圆桌前有个身影很熟悉，我想叫却不敢确定。那人侧了下身我才看清。
　　“张老师。”我喊着急忙跑过去。
　　他应该是喝了点酒，微醺的样子很吸引人，我的出现他似乎并不意外。
　　“张老师你怎么来了。”桌上都是残羹剩饭，我也顾不上收拾，随便拿了瓶酒先帮他把杯子满上，“你也是巧阿婆的学生？”
　　他点着头，“吃了吗？”
　　“没。”我们这些小孩上不了桌的。
　　张老师起身要去拿碗，我说算了，老妈在厨房帮忙肯定会给我留饭。他手里的碗拿起又放下，踉跄了几步又回去取，“还是吃点吧。”
　　“张斌！”是大嗓门古林，他一路跑一路喊，“你小子在这藏着呢。”
　　“好久不见啊。”张老师迎了上去，没想到古林朝他胸口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看样子两人关系还挺好。
　　“听说你真做了老师。”古林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老师，做了老师。”张老师嘴里重复着，回头看了我一眼。古林这才注意到我。
　　“这是王叔叔家的孩子吧，”古林说着搭上他的肩，“小时候老缠着你的那个。”
　　“都多久的事了。”
　　古林打量着我，摇头尽是惋惜，“长残了，小时候跟丫头一样，可水灵了。”
　　我手里的酒瓶差点没飞出去，什么叫长残了？我才十四岁怎么就不水灵了？
　　张老师最后被古林拽走了，却还不忘提醒我吃点东西。
　　老妈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给我带了锅鸡汤，让我明早下面吃，“多煮点，和阿泽一起吃。”
　　“阿泽回来了？”我兴奋地直跺脚，“在哪呢？”
　　“在灵堂呢。”
　　我桌子也不收拾了，椅子也不搬了，鸡腿也不啃了，活脱脱像只脱了缰的哈士奇往西巷跑。弄堂里的风呼呼地吹，冻得我鼻涕眼泪直流。
　　没跑多远就瞧见正往回走的苏泽，我朝他喊，苏泽啊，巧阿婆走了。说完我就撞了上去，脏兮兮的一张脸直接往他毛衣上蹭。
　　苏泽猝不及防退了几步，抱着我狠狠撞在墙上。
　　“干嘛。”苏泽的声音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心里难受，让我抱一会。”
　　“你难过吗？”
　　“难过啊，很难过，非常难过，难过死了。”我越抱越紧，手不自主地伸进他衣服里，暖和极了。
　　“手拿出来。”
　　“捂捂手，我就捂捂手。”我又往他毛衣里伸，嘴里喊着冷啊冷。
　　苏泽一把抓上来，没想到他身上热，手心却凉的吓人。
　　我扯着他的衣角就是不撒手，“一起捂捂嘛，瞧你手冷的。”
　　就在我俩一拉一扯僵持不下的几分钟里，苏泽的脸越来越红，呼出的气喷到我脖子里，又湿又烫。
　　“你是不是缺氧啊，脸红的。”我调侃他。
　　他是真恼了，掐着我的脖子把头别开。
　　我突然就松了手，盯着他的眼睛不要脸道，“你需要人工呼吸吗？”
　　苏泽垂下眼，极其无奈地长叹一声，“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我正要反驳，苏泽滚烫的唇印了下来。
　　轰的一声，我脑子彻底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此处应有掌声吧～

2001年2月1日 梦回14年
　　昨晚我做了个梦，醒来时泪流满面。
　　梦里我又回到了原本两室一厅的旧公寓，那是08年用拆迁费买的，老房子了阳台一到下雨天就漏水。我当时好像在睡觉，被厨房的炒菜声吵醒。
　　“淼淼啊，去开门。”是老妈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迷迷糊糊地开了门。外面站着个男人，虽然变化很大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是苏泽他爸，比印象中的样子老了不少。
　　他手里大包小包，楼梯口还放着几箱子。老妈笑脸迎着，满嘴客套话说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那画面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似曾相识。
　　梦里的事情醒来就记不大清了，后来我也不知怎么就下了楼，下意识里想着是要给苏泽他爸买烟。可大过年的店铺都关着门，我晃荡晃荡又回到公寓楼下。
　　接着我就看见隐在车后的苏泽，他已经完全是杂志里西装革履的样子，手上的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怎么不上楼。”我上前打招呼。
　　苏泽的脸模糊在烟雾中，“抽根烟再上去。”
　　半晌，他摁灭手里的烟。
　　“我明天结婚。”苏泽说。
　　我脑子里又是轰的一声，然后就醒了。西边是震天的鞭炮响，今天巧阿婆出殡。
　　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不得不让我回忆起14年的除夕。当年苏泽有来找过我吗？这到底是我遗忘了的记忆，还只是个梦罢了。
　　当然我也没多想，因为我还沉溺在昨天那个滚烫的吻里不可自拔。
　　一早我就下了锅鸡汤面给苏泽端去，他爸大概也去送葬了，我在院子里喊了半天没人应。这倒随了我意，不然见着他爸，我还得纠结该喊爸爸还是喊叔叔。
　　不娶何撩你说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连孩子的名都想好了，就叫王小苏。
　　我在楼下转了一圈没见到人，连灶都是凉的，这实在不像十年如一日早起的苏泽宝宝。所以我在床上找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
　　苏泽生病了，高烧不退。我甚至懊恼地想，这大概就是他昨天亲我的最好解释，脑子烧坏了。
　　“一加一等于几？”我不死心地掀他被子。
　　他扔了我一个枕头，声音嘶哑，“二！”
　　脑子没烧坏就好，我赶紧先给他弄了点药吃。
　　印象中别说是苏泽了连我都不大生病，所以自愈能力超强的我一时也是手足无措。我说晚上要是再不退烧就去医院挂水，可苏泽人埋进被子里根本无心听我碎碎念。
　　我在他房间里坐得无聊，顺手把前阵子破洞的窗户给糊上了。那位置贼高，我站椅子上够了几次才勉强够到。
　　这倒让我想起一件旧事，就在当年我炸碎玻璃的第二天，因为两家房子紧挨着，我半夜带着报纸摸进了苏泽的阳台。也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苏泽开了灯。
　　当时他在屋里看着我，我在窗外望着他，雪花在西北风里纷纷扬扬。他打开阳台门像防贼一样防我，我尴尬地恨不得立马再爬回去，最后只得拿出用来粘报纸的饭团问他饿不饿。
　　“下来！”苏泽哑着嗓子喊我。
　　我回过神，他人已经走到我身后，踩着椅子把我拽下来。苏泽极力支撑却还是虚晃了下，扣着我的指关节微微泛白发颤。知道他现在肯定不爽我在这打扰他，可我还是把他哄进被子才走。
　　傍晚苏爸爸回来没多久，苏泽就被送进了镇上最近的卫生站，老妈告诉我时我急得口无遮拦，我说是不是巧阿婆舍不得苏泽，要把他带走。老妈一听这话揪着我的耳朵差点没给扯下来，嘴里重复着百无禁忌跟念咒一样。
　　我骑上老爹的自行车，因为够不到踏板我几乎是单脚一路划到卫生站。这年代卫生站都不能叫卫生站，因为根本不卫生，设施简陋不说，要不是过年可能连走道上都睡着人。
　　我到的时候护士正要给苏泽打针，我说皮试做了没，小姑娘愣了会才羞着脸说忘了。我当时把她吼的整个卫生站都是我的声音。
　　后来再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明明三十岁人了还真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苏泽，我时常问自己，多喜欢？我有多喜欢苏泽？这种喜欢能不能支撑我改变他和殷书桐的命运。
　　晚上我留下陪苏泽挂水，病床上的被子冷得像冰块。我借口要帮他暖床，于是就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和他挤在不足一米宽的床上。
　　如果说男追女隔座山，那男追男是不是得隔座喜马拉雅。
　　我窝在苏泽耳边喃喃自语，“我要去西藏，我要去西藏。”
　　苏泽把我摁进被子里，头顶是他低哑的声音，“去。”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感谢大家的支持～

2001年2月6日 傲慢与偏见
　　要不是小猪来找我探讨数学，我可能连寒假作业这事都给忘了。
　　“我还指望抄你的呢。”小猪抖着我的数学作业，恨不得抖点答案出来。
　　“不急，咱隔壁不是住了个苏泽嘛。”
　　“班长作业不外借的，尤其是数学。”
　　“那是你，”我得瑟挑眉，自信满满，“我不一样。”都是有肌肤之亲的人了，你说能一样吗？
　　苏家书店初八就开门了，因为巧阿婆去世的事又关了几天。苏泽今天正好帮他爸看店，于是我和小猪带上语数外所有寒假作业直奔学士路。
　　学校附近又新开了不少店门，那鞭炮灰跟红毯似的一路铺到新新网吧。
　　“这网吧得天天被教导主任光顾吧。”小猪虽然嘴上这样说却是一步三回头，瞧他那样别说被教导主任光顾了，就是他爸提着杀猪刀光顾，他以后还是照样顶风作案。
　　说到这家新新网吧，我倒是对他家那位网管小哥印象深刻。我们这年代的确流行杀马特发型，要不是学校不允许，否则全校几千个男生一人顶一个鸡窝头你信不信。非主流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年轻人的主流，而这位小哥完全走在主流的最前端，长发飘飘不说，脖子上一根闪闪发光的粗银链子完全不觉得土气。
　　有时候我都会被自己的记忆能力吓一跳，多少年了我连他一身黑色低领紧身衣都记得清清楚楚。惊艳这个词我很少用在男人身上，但他绝对配得上这两个字。和桃花顺的女装扮相不同，他的五官精致到多一分显得娘，少一分显得硬，美的是恰到好处。
　　我拉住小猪，“走，申请个QQ去，到时候留给子孙后代，让他们也能用上六位数的企鹅号。”
　　“有道理，我给刘艳也申请一个，因为我觉得我们能生两个孩子。”
　　结果人还没进网吧就被门口的牌子拦了下来，凭身份证上网几个字硬生生把我们这两个未成年打回原形。我还是不死心地往里张望，却没见着那位网管小哥。我说改天偷老爹的身份证出来用，小猪乐得就差喊我爸爸了，因为他肯定是偷不出来的。
　　苏泽果然在书店，正和秦江羽趴柜台上做题。和他们两个学霸比起来，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偷身份证进网吧的我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格格不入也要入啊，我推门进去，“你怎么来了？”
　　“哦，有几道题不会，找班长看看题。”秦江羽竖起手里的习题册，唇红齿白，多俊的一个少年啊。
　　我嘿嘿笑了两声，手伸向苏泽翻在桌上的寒假作业，“我也有几道题不会，也借我看看。”
　　苏泽毫不犹豫收回作业，连个不字都没说。
　　这个拔屌无情的男人，亲完就不认人了。正巧又瞥见他手边的《傲慢与偏见》，心想女孩子才看爱情小说呢。我指着苏泽的书，说他就像达西，固执冷漠傲慢！
　　他愣了会才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对我有偏见。”
　　“没关系，我的借你。”秦江羽一向最懂缓和气氛，“对了，你想过考什么高中吗？”
　　我正要回，苏泽比我还快，埋头说，“天一。”
　　“他问的是我。”我敲敲柜台玻璃。
　　苏泽抬头瞧了我一眼，又继续做题。
　　“天一。”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泽这小子，对我也是够自信的啊。
　　天一是我市最好的高中，按我们学校往年的录取情况，年级排名至少要进前三十。现在的我成绩自然是绰绰有余，可当年我真是挤破了头才挤进这所高中啊，用头悬梁锥刺股来形容那段日子都不嫌夸张。为的只是我和苏泽那几句气话。
　　有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大概在初三下学期，所有同学都在备战中考的时候我却突然迷上了反恐精英。当时CS还是款单机游戏，网吧几十个人一起联机玩，那玩的是真爽。迷上游戏的是同时我还迷上了一个叫字母C的ID，用现在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大神级人物，他让所有人都尝过枪枪爆头的滋味，当然也包括我。
　　苏泽就是在我被字母C爆头的时候找到了我，冷眼蔑视我的样子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后面跟着一群老师家长同学，我骂他不是兄弟，而“垃圾”是那学期他对我讲过的最后两个字。

2001年2月12日 月光下的邂逅
　　今天刚去学校领完新书，明天就正式开学了。往年老妈都会用旧挂历帮我把书包上，免得我一学期还没结束书却先烂了。可今年我是怎么也不敢去找老妈，因为前阵子我把她那辆十几年的嫁妆给弄丢了。
　　这还要怪我性子太急，那天苏泽发烧我把自行车扔在卫生站门口，别说锁车了我连停哪都记不得。结果第二天出来不见车，急得我腿都软了。
　　苏泽烧还退完，我让他先去卫生站里等，他说受不了消毒水的味道，硬是坐在冷冰冰的台阶上看着我找了几个来回。要不是苏爸爸赶来接苏泽，我可能都要打电话报警了，不是为车，而是为我。
　　“回去等着帮我收尸吧。”我对苏泽说。
　　果然那天晚上我屁股被老爹打得屎都要出来了，老妈在一旁劝都劝不住。后来还是苏泽他爸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抱着苏爸爸的大腿哭着喊爸呀，他答应着只当我是被打傻了。
　　“算了老王，车子丢也丢了，”苏爸爸抢过老爹手里的扫帚，“你不是要调去煤厂了嘛，正好换辆摩托车。”
　　我是那天才知道老爹真被调去工地上挖煤了。老妈像是早就知道，一个劲地叹气，抹着眼说大队里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分到那么远的地方，以后一家人怎么过日子。
　　“分哪了啊。”我揉着屁股正要站起来。
　　老爹又朝我扬扬手，“你给老子蹲着！”
　　我赶紧抱头趴下。
　　苏爸爸让老爹放宽心，“我再找大队里的人走走关系，这次分的是太远了。”
　　后来两人进里屋商量事，老妈又急着跑去煮茶一时也没顾得上我。其实老爹外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走关系要是行得通当年早走了。只不过外调的第二年老爹就因为工伤被送进医院，后来人就调回来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但是这福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一想起来心里就揪着疼。
　　这就是一个人均收入不到一千的年代啊，太现实了。
　　屋子里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一心想出去透气的我偶遇了月光下如画一般的少年苏泽。真的是偶遇，如果不是我突然出来，他可能在我家院子里蹲一宿都不带吭声的。
　　“找我？”我踢着他脚上那双老棉鞋，这该是巧阿婆去年给他做的，我也有一双。
　　他抬头望着我，鼻头很红，“收尸。”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打哪了？”他起身。
　　“屁股，你瞧瞧。”我说着把屁股撅给他看。
　　他别过头，脚要踹不踹的，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没打头就好，你那头不能再打了。”
　　你知道他说的有多认真？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想打他的冲动。
　　这天我抱上新书和挂历去找苏泽，反正他也要包的，也不差我这几本。说来尴尬，我那书一学期下来长方形能磨成椭圆形，封面还总是神秘失踪。我曾为此深深检讨过，大概是我学习刻苦的原因，毕竟读书使我快乐。
　　苏泽那手是真心巧，包好的书皮工整不说，内外还都留着折角免得书页翘起，简直是一件集观赏性和实用性为一体的艺术品，这书皮全班独一无二。我这样夸了他一番，说他是个天才。
　　苏泽说，“如果会折四个等腰直角三角形就是天才的话，你也是天才。”
　　言外之意，让我自己包
　　我骂他小气，“苏泽，我喜欢你。”
　　苏泽手里的裁纸刀划了出去，挂历上尔康的脸被分成两半。
　　“你不要总用这招，”苏泽收起刀，“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不喜欢你亲我干嘛。”我气得推他。
　　苏泽纹丝不动，“太吵了。”
　　“我吵你就亲我的话，那我天天在你耳边吵，”我指着尔康立马唱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我被苏泽怼得哑口无言，因为我TM真的只会这一句。
　　苏泽不喜欢我，他居然说不喜欢我。老子千里迢迢从2017年穿越回2000年，就等来他一句我不喜欢你。我急得两眼通红，如果不是古森突然找上门，我可能当着苏泽的面就骂出来了。我这喜形于色的小孩子心性，真是越活越回去。
　　古森也觉得屋子里气氛不对劲，进来放了两套卷子就准备要走。
　　我沉下气，一大老爷们和个小屁孩闹什么喜欢不喜欢，太幼稚，还不如搞点实际的。
　　“你大哥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我问古森。
　　“你小子管的还挺宽啊。”他一说话手就不老实，又想往我头上招呼。
　　被苏泽拦住，“别打他头。”
　　古森悻悻然收回手，“问这干嘛。”
　　“都说男人娶了老婆就能收心，你哥就差个老婆。”我说。
　　“哦，快了吧，听说是阳山的。”
　　我心里偷乐，明年就有正宗阳山水蜜桃吃了。
　　“你寒假作业是不是还没交？”苏泽突然插进来，“拿来我看。”
　　“哦。”我答应着就灰溜溜跑回家拿作业了。
　　其实寒假作业前几天我就能抄完，况且学习委员秦江羽的数学定不会差到哪去，抄完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只不过身为数学课代表还抄数学作业就太对不起张老师对我的信任了，于是决定留着自己做。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班长的眼，连我没交作业都知道。
　　刚到家就听老妈在楼上喊，说刚才古老三来找过我。我说在苏泽家遇见了，留了两套中考模拟卷子。老妈夸他心眼好，是当老师的料。我听了可一点不敢苟同。
　　等我再回来，苏泽正帮我包书呢。我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子，说他怎么这么别扭呢。
　　苏泽默不作声，脸却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2001年2月14日 情人节快乐
　　214这西洋情人节现在还不甚流行，我却想带个头，昨晚放学我跟小猪讨论了一番，让他给刘艳一个惊喜。
　　“这洋人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小猪难得回绝我，也许还对去年圣诞情书的事心有余悸，背上书包就要走。
　　“说的你好像过七夕似的，”我赶忙拉住他，“这样，这次咱不送情书，送巧克力。”
　　我说过，小猪从来不会在刘艳以外的事情多动脑子，因为不够用。同样他也只会在刘艳的事情在花心思，因为心眼小。所以我让他也给我买一盒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拒绝了！
　　“你那么多压岁钱，吃光了？”我问得有多不屑。
　　“你以为我这身肉白长的？”他回的就有多骄傲。
　　没想到过完年连小猪的嘴上功夫都长进了，我这三十岁的大叔一时也说不过他。小猪能有多少压岁钱我不知道？他和刘艳结婚那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我也不是没见识过，男方整整摆了十几桌还都不算邻里乡亲的。要不是我们这一代正碰上国家计划生育，他妈能给老朱家生个足球队，两个字高产。
　　“对了，猪妹过年来了吗？”我问。
　　“来了，胖的都快赶上我了。”
　　是的，小猪还有个亲妹妹。那会超生赔钱都不来事，他家第一胎又是男娃，所以猪妹十几岁了还寄养在农村老家。
　　“想得不得了，这学期准备接过来念初一。”小猪说的可开心，他也是疼这个妹妹，毕竟吃了不少苦。
　　前几天我在苏家书店留了本小说没看完，讲的大概就是一个骨骼清奇的屌丝少年在山洞里捡了本武林秘籍，然后像开了挂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武林盟主，同时睡遍了小说里出现的女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而且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对他死心塌地。
　　今天我让苏泽给带学校来了，找他拿书的时候他几乎要用眼神杀死我。
　　“以后别让我带这种书。”苏泽说。
　　“你看过了？”
　　“没。”
　　“那你知道是哪种书？”我小声嘀咕。
　　“课上别看。”苏泽把书扔给我。
　　我双手接过，答应的可爽快了。
　　结果数学课上没憋住，偷偷拿出来看了几页。我那位置就在讲台下面又是个死角，就肆无忌惮了些。可苏泽，神一样的班长，就上黑板写几道题的功夫，下来就把我书给收了。
　　张老师在台上可劲夸苏泽，说他的解题思路比课本里的还清楚。我在台下可劲骂苏泽，说他死脑筋针对我们这些热爱课外读物的人。
　　这开学没几天光摸底考试就摸了几轮，人都要给摸空了。好不容易来节体育课吧，又说要考一千米，考过的自由活动，考不过的继续考。这要求也忒折磨人，恐怕我这节课就光跑步了。
　　苏泽是第一个考完的，正帮体育老师登记秒数。我计上心来赶紧凑上去，“我给你的巧克力看到了吗？”
　　“哪盒？”
　　“怎么，你收到很多盒？”
　　“哦，”苏泽记着数，“3分45满分。”
　　“我没问你这个，”我抢过他的笔，“你收到几盒巧克力？”
　　苏泽这才抬头，拿回笔，“没数。”
　　我看是多的数不清吧！本来还想让他记我秒数的时候能手下留情，可是想让他手下留情的人太多了。
　　“苏泽，我追你吧。”我认真脸。
　　“追不到，你跑的太慢了。”
　　“我说的是我追你！”
　　“追不到。”
　　“我追你！”
　　“追不到。”
　　我不知道是他装傻，还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索性摊开来讲，“那，如果我追上你，你给我亲一下。”这话我说得可小心翼翼了。
　　苏泽终于正面瞧了我一眼，就一眼，“那你还不开始跑。”
　　于是，我真的跑了整整一节课！

2001年2月17日 成绩下滑
　　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我的年级排名已经掉出前十以外，甚至连三十的边都摸不着。照这节奏别说天一了，我可能连本校的高中部都升不上去。
　　看排名的时候时强也站我旁边，我的成绩他找的比我还积极。
　　“王水水，我怎么找不到你名字。”
　　“因为你不识字！”我没好气道，“走走走，你看什么排名，反正都倒数。”
　　“倒数怎么了，说明我进步空间大啊。”时强搭上我的肩，说得无比自信，“指不定哪天我就进前三了。”
　　我笑他，“空间是大，想象空间大。”
　　就时强的成绩，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他可能连初中都升不上来。听说他爸早几年就开始给天一捐楼了，但他还是只能以借读的名义在天一实验班里摸爬打滚，当然这都是后话。其实有那个钱，和沈一一样念个贵族学校，再出国镀层金根本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他爸咋想的，大概是钱多烧的慌。
　　数学卷子是苏泽拿回来的，可他唯独抽出我的卷子当着全班的面把分数念出来。
　　“王淼，59分不及格。”
　　“What？”这不可能，“我全答出来了啊。”
　　“可没一道对的。”苏泽把卷子扔在我桌上，“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身为数学课代表数学不及格，这都起得什么带头作用？我这位子恐怕是要不保。
　　果然，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瞧见语数外三位老师凑一起聊我的成绩呢，我打了声报告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秦江羽正好抱着叠卷子走出来，我俩打了个照面。他偷偷翻出我的英语卷子，口型一百分，叫我放心。
　　我这才送了口气。
　　张老师如常朝我招手，可他那副金丝圆框眼镜下眉头紧皱。我手心里攥的都是汗，这是我穿越回来第一次像个还在念书的孩子，会为了成绩下滑紧张得忐忑不安。
　　“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张老师问我，真真是语重心长。
　　“没，”我答得小声，“这次数学没考好，是我心态的问题。”
　　张老师点头，“学习态度要端正知道吗？”
　　“知道，下次我一定好好复习。
　　一次失利不代表次次失利，我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怎么在社会上混，“张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谨遵您的教诲，以苏泽同学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这誓发的可响亮，办公室几个老师听了都不禁莞尔。还是之前那位借笔的监考老师，又向我打趣道，“你们张老师啊天天在办公室里夸你，说成绩好的都快赶上苏泽了，可别再叫你们老师失望啦。”
　　我点头如捣蒜，不敢有半点马虎。
　　张老师也是笑，又拿出一叠卷子来批，边批边教育我，但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你啊，就是太偏科。英语满分，数学不及格，你这数学课代表倒是把英语课代表的事做了。”
　　我只得苦笑，迟疑道，“要不换我做英语课代表？”
　　“你别想，好好做你的数学课代表吧。”班主任回头插嘴道。
　　“对了，高中想好考哪了吗？”张老师无奈摇头。
　　“天一啊。”
　　张老师批卷子的笔顿住，僵了许久才落下，“也好，也好。”
　　“不留在本校陪陪你们张老师啊。”还是那位监考老师。
　　“不用我陪，有朱老师呢。”我笑的暧昧。
　　教导主任不在，整个办公室都是哟哟哟的起哄声。
　　是了，这就是我们大人的世界。老师也是普通人，没那么严肃。我看班主任越来越红的脸，就知道她和张老师好事将近。

2001年2月24日 你的梦想是什么
　　自从我那本武侠小说被苏泽收了他就没再还给我，还差个结局没看心里憋得痒。周末我去书店央求了他几次他才答应我，前提是做完十套中考数学模拟卷子。
　　“才初二怎么做中考卷子，要不做英语？二十套都不成问题。”我和苏泽讨价还价。
　　“你不是预习过初三的数学？”
　　他这话讽刺意味多明显，还记着初一下半学期那道证明题呢。
　　没法，做就做吧。可做了两套下来，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初高考复读那么多学生，能再考上的却寥寥无几。所以说学习这东西，根本无关年龄。即使我三十岁了遇到这初中数学还是大眼瞪小眼。
　　“我觉得这么多科目中，数学是最没用的。”我扔了笔气得想撕卷子，指着一道求角题怒不可遏，“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智能时代，再过几年人脑都赶不上电脑了，还天天在这点线面，圆形三角形正方形。迂腐！”
　　“人脑赶不上电脑？电脑难道不是人脑发明的？”苏泽说着帮我把笔捡起来，扯了扯嘴角，“还有八套，迂腐的人类。”
　　我无奈，只得边骂边继续做题，把历史上能叫出名的数学家科学家发明家各种家骂了一遍，最后还骂了苏泽，骂得他一头雾水。苏泽让我别骂他，他说自己成不了这样伟大的人物。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苏泽14年回国后为什么会选择做企业家，凭他在数学界的影响力，没有什么比做教授做研究更能令他功成名就流芳百世，写入人类历史那都只是他死得早晚的问题。我曾经看过一期关于他的采访，主持人也和我提出同样的疑问。苏泽对着镜头直言不讳，为了钱。
　　“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问苏泽，这是本周的作文题目。
　　苏泽盯着我许久，眼神里的青涩慢慢褪去，“做个有钱人。”他说。
　　我真的没想到苏泽小小年纪思想觉悟就这么高，至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在做摆摊卖萝卜丝饼的梦。
　　“你准备在作文里也这么写？”我问他。
　　“哦。”
　　“那不是等着拿零分嘛，你得把梦想写的崇高一些。”
　　苏泽不屑，“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和一个三十岁无所作为的基佬谈梦想？我瞥了眼苏泽身后那本遥不可及的武侠小说，思忖片刻。我的梦想大概就和里面的男主差不多，站在人类至高点的同时睡遍这世间所有的男人。
　　“我这人没什么梦想也没什么爱好，如果非要有，”我盯着苏泽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吞了吞口水，“那就是喜欢你。”
　　苏泽紧抿着唇，好久才蹦出一句话，“不，你还喜欢吃。”
　　“我这人没什么梦想也没什么爱好，如果非要有，那就是喜欢吃，你。”
　　这个你字还没说完，啪地一声我头上就多了本书。于是剩下那八套卷子我没做，小说结局也照样看完了。
　　晚上时强莫名其妙来了个电话，也问起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猜他是迷茫作文该怎么写，毕竟有些人一辈子都不需要有梦想。
　　“学奥特曼拯救世界什么的就别写了，你也不会发光啊。”我劝他。
　　“说的也对，”时强在电话里绞尽脑汁，“其实我一直挺敬佩那些扫大街的，每天起早贪黑默默无闻，为这个城市发光发热。”
　　当时我正在吃饭，听完就喷了老爹一脸的大蒜叶子。我电话都来不及挂老爹的筷子就扔过来了，又开始念叨前阵子数学不及格的事，边打边骂，“就你这脑子还清华北大，还清华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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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0年9月25日
　　傍晚大雨，出门给他送伞的时候碰见了他，我问他是不是很爱钱，他的回答会成为我毕生的追求。

2001年2月28日 天大的误会
　　我说什么来着，时强一学期不弄个世纪笑话出来听听我们这一年都算不上完美。
　　今天语文课上时强的作文被当成优秀范例给念了出来，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看不懂，到底是哪种心理才能让他如此有感而发。尤其是他念到环卫工人徒手从小便池里捞手机的画面，我都不禁要对老大爷肃然起敬。
　　可台下多少人憋着笑呢，时强念得太投入没看见，我却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十六年后，不，顶多十年，等他们踏入社会就看苍天饶过谁吧。
　　苏泽想成为有钱人的梦想没变，作文理所当然拿了不及格，还被语文老师点名批评，她说教书育人几十年了没见过这么物质的学生，她对苏泽很失望。
　　华老师做了一辈子的思想文人，的确是有些食古不化了。她太看重苏泽，或者说每个人都太看重苏泽，就好像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成为钱学森，而他一心只想做王健林。
　　苏泽说，“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不觉得自己的梦想有什么问题。”
　　华老师长叹一声，话里是道不尽的心酸，“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梦想在现实面前有多不堪一击，你们现在不把梦做好做对，那以后真的只能一辈子活在梦里。”
　　其实只是一篇作文而已，我觉得他俩都太较真了。但华老师这句话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都不用到她那个岁数，我现在就已经活在梦里。
　　课后我劝苏泽，“钱这种东西啊，够用就行了。”
　　“多少算够用？”
　　多少都不够用啊！人要是想活到极致，“衣食住行，穿只穿私人订制量身打造，吃只吃米其林三星大厨出品，住要住山顶海景豪华别墅，开要开私人专用大飞机。你算算？”
　　苏泽愣了会神，才自言自语道，“那真的要赚很多钱。”
　　我看他那幅正经样，笑开了花，“我就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秦江羽正好来发英语作业，看见苏泽的作文也忍不住调侃，“班长，你也有拿不及格的一天啊。”
　　“哦，体验一下不及格的感觉。”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前两天老爹买了辆摩托车，果不其然开回来的那个晚上就翻沟里了。老爹怕被老妈发现，电话只敢打到苏泽家。当时我正好在苏泽床上吃烘山芋，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老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臭小子，你怎么一天到晚跟只老鼠一样，又钻阿泽家偷吃了？”
　　心虚的我赶忙收了山芋，“没，做作业呢。”
　　“算了，你赶紧来严巷前面的菜地里。”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爸，你买摩托车了？”
　　“叫你来你就来，带你去吃烤鸡翅膀。”
　　呵呵，他当年也是这么哄我的。
　　算了，谁叫他是我亲爹呢。我正准备收拾下楼突然发现手里山芋不见了，再看苏泽的床单，简直惨不忍睹！我随手拿纸擦了擦结果越擦越黄。其间老爹又来了个电话催促，我只得先出去捞车了。
　　二月多冷的天啊，我和老爹赤着脚在泥潭里捞了大半宿。最后鸡翅也没吃着，倒是啃了一嘴泥。等回到村子，家家户户灯都灭了，所以苏泽从巷口冒出来的时候吓得老爹车子差点又翻沟里去。
　　“阿泽啊，这么晚还不回去。”
　　“哦，”苏泽有些魂不守舍，“我找淼淼。”
　　老爹放我下车就先回去了，我脚冻得走路都不利索，让苏泽有什么事回去说。
　　可他盯着我欲言又止，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在我床上拉屎了？”
　　【作者有话说】：想笑就笑，千万别憋着

2001年3月12日 2008年1月21日
　　躺着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感觉，是一场噩梦。
　　老爹去世那年南方闹雪灾，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雪，也是最心冷的一年。那时候我人还在学校里，因为雪灾校方通知提前放假，当时我考完试刚开机就接到老爹过世的噩耗。
　　虽说同在一个城市，校区离我家却也不大近，又因为雪灾封路连公交车都没有。我在雪地里边哭边跑，怕是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才赶到家。后来的事我不愿多写，笔握不住了。
　　当时老房子刚拆迁，我们搬进新公寓连个年都没来得及过。葬礼上苏泽他爸来了，苏泽却没来，那时他已经留学去了美国，他爸说因为雪灾飞机都停了，实在赶不回来。沉浸在悲痛中的我，根本不在意他能不能来。
　　突然写到这是因为老爹的调派通知单下来了，下个月就动身。当看到工作城市连我都不禁懵了，这何止太远，接下来大半年我都别想被老爹打了。
　　原本的跨市变成了跨省，我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历史因我而起了波动。所以我要时刻提醒自己老爹出事故的时间地点细节，7年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悲剧发生。
　　有那么一段时间，半夜村口的摩托车声是我和老爹的暗号。他快到家时总在巷口按喇叭，然后我就立马开铁门放踏板，动作一气呵成时间更是掐得分毫不差。他会变着花样给我带夜宵，那个年代一份炒面都要两个人分着吃，所以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得之不易的味道。
　　然而这种味道只维持到我十六岁。
　　老爹去世后的十几年里我都活在内疚之中，而这大部分都要归罪于我那该死的青春叛逆期。就像周董歌里唱的那样，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可老爹不理解我的地盘，我更不理解他的地盘。于是我开始嫌弃穿工作服给我送炒面的老爹，他在教室门口喊我小赤佬的时候，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苏泽一声不吭把冷面送到我宿舍，你看，他总是在大人面前扮演成乖巧懂事的样子，而那时我最恶心的就是他这点。
　　三月的天黑得越来越慢，我蹲在院子里盯着西边的晚霞做思想者。自从苏泽误会我在他床上拉屎，我们已经好久没怎么说过话了。这天他没去书店，在楼上喊了我几次，我没理他。
　　“你作业做完了？”苏泽走过来。
　　“苏泽啊，”我仰头望他，“我爸要调去外省了。”
　　“哦，”他蹲下来和我一起做思想者，“这不能成为你不做作业的理由。”
　　“你知道周舟他爸是市长吗？”
　　“所以？”
　　“你说我去求周舟，他能答应把我爸调回来吗？”
　　“你凭什么？”
　　天边的晚霞映红了我的脸，我逆光看向苏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得发烫，“就凭我知道周舟他爸会因贪污罪被判死刑。”
　　苏泽许久才出声，“你觉得自己抓住了别人的把柄？”
　　“不，”我使劲摇头，“我就要让他做市长，一直一直做下去！”
　　我想了很久，为了老爹不被调去外省，也为了苏泽不能成为新市长的乘龙快婿，我必须改变历史，必须让周舟他爸稳坐市长的位置。
　　“我真后悔认识你。”苏泽说。
　　他这话让我没法接，也许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会在他床上拉屎的傻子，嘴里尽说些胡话。但我知道他最后悔的可不是认识我，他最后悔的是去美国念哈佛，这是他在采访里说过最可笑的一句话，简直和马云悔创阿里巴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我在电视机前边吃饭边笑苏泽装逼，正巧被老妈看到，饿了我一个礼拜。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8年1月21日于美国哈佛
　　出国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2001年3月30日 你太优秀
　　如果说苏泽是从不拿正眼瞧我，那周舟就是从不拿眼瞧我。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他眼睛长在下巴上，那趾高气昂的态度，和在他父亲面前有着天壤之别。而他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看什么看，找打啊！”
　　我赶紧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周公子，我给你补下英语吧。”
　　“怎么，都不约而同地要给我补课？觉得我给班级拖后腿了？”
　　谁？还有谁这么不怕死？我人都没反应过来，小腿肚就中招了。
　　周舟下巴对着我，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孩子，“先管好你自己的腿吧。”
　　就他这不合作的态度，活该他爸被判死刑，我揉着腿恨得牙痒，却也是拿他没办法。
　　正巧时强从后面大摇大摆晃过来，飞着手里的卷子，“周舟，我这次英语考得比你好。”
　　他这张卷子炫耀了快有一个礼拜，就差宴请四方普天同庆了。
　　这俩人的成绩一向是半斤八两，最多争争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位置，所以周舟能让他好过？就在时强离我们还有半米远，周舟十分故意地伸出脚，时强很不小心地摔了个狗吃屎，接着俩人就打起来了。
　　大家都自觉地把桌椅挪开给他们腾出块地方，然后继续各做各的。秦江羽也淡定地站在窗口问我他们在干嘛，都打得这么难舍难分了还问我在干嘛。
　　“切磋武艺？”我回道。
　　秦江羽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说道，“班长和陶飞翔也在操场上切磋武艺。”
　　“What？”我赶紧推开他，果然操场上苏泽只身一人，对面是一群高年级的学生。
　　这哪能叫切磋武艺，分明就是苏泽单方面挨打。我连忙拉上小猪壮胆，又让秦江羽去喊班主任。然而等我赶到，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从不好好穿校服的掏粪侠被突然出现的玫瑰花狠狠甩了一巴掌。我就是再讨厌玫瑰花看到那场面也是内心叫好。
　　看来我当初说掏粪侠是个伟人，那都是在贬低他。
　　班主任没赶来，张老师倒是先到了，他一看到我就要撵我回去。
　　“我刚好路过，就想维护下学校治安。”
　　张老师哪能听我胡说，拉上我和小猪，“朱家俊，你把他带回去。”
　　后来秦江羽也来了，依然淡定如斯，“班长不可能和这些人动手。”
　　虽是这么说，可操场上学生越聚越多，窗口也趴满了看热闹的人。掏粪侠脸上红印都没消，他这面子肯定是丢大了。苏泽在里面太危险，我得去英雄救美。
　　我拽上张老师朝人群里喊，“老师来了，快跑啊。”
　　那些人听了却还是纹丝不动，连苏泽也只是扫了我两眼。
　　“老师好。”掏粪侠嚼着口香糖，一脸无所谓地朝我们走过来。
　　我突然就怂了，“老师你先上，我掩护你。”
　　张老师极无奈地喝止我。
　　掏粪侠倒也没动手，只是停在不远处看着我笑得像个神经病，那种笑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让我毛骨悚然。
　　“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掏粪侠说。
　　我哪能忘啊，他和玫瑰花今天这出戏八成就是演了提醒我的。可我还是想说那句话，苏泽和谁搞对象，搞不搞对象，我说了又不算，你TMD打我干什么啊。
　　“他和你说什么了。”苏泽也从后面绕过来。
　　而我盯着掏粪侠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恨不得把它们挖出来，“没什么。”
　　说完我就拉上苏泽跑了。
　　后面是教导主任严厉的呵斥声，“陶飞翔啊，怎么哪里打架都有你，是不是又想记过。”
　　“张老师啊，聚众斗殴这么严重的事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教导处，朱老师这方面就考虑得比你周到。”
　　路上我握紧苏泽的手，声音低不可闻，“苏泽啊，原来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是哪辈子，我都希望你不要那么优秀。”
　　“你说什么？”
　　我笑着摇头，“没什么。”

2001年4月15日 老爹外调
　　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也许我所知道的历史已经是别人改变过的历史。
　　月初的时候家里才得知老爹的外调通知单发错了，原来他真正要去的是B市，也就是我记忆中的城市。这个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然而却让我想起上月底去周舟家补课的事。
　　那天时强应该是下了狠手，硬生生把周舟给打醒了，第二天居然主动找上门让我给他补习英语。我自然是乐不可支，心里的计划也终于有了突破口。
　　我不清楚周舟清不清楚他父亲在官场上那些龌龊的勾当，反正我是清楚的很，但我依旧要助他父亲把这个市长的位置做下去。如果殷书桐做不了市长女儿，苏泽就做不了市长女婿，那历史就会因此而翻盘。
　　老天既让我穿越，又让我喜欢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我就不能再和上辈子一样庸碌地过完三十年，也许成功几率很小，也许苏泽成不了S市女婿成为了B市女婿，但我还是要努力一把才不枉我又活了一次。
　　对，苏泽不是我的，但我不能失去他。
　　那天是周六，周舟随口说了个地址让我好一顿找，因为我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市长居然住在这么个偏僻的小四合院里，这哪里还有点一代贪官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开门的居然是苏泽。
　　我还来不及惊讶，周舟从院子里出来，“哦，他也说要给我补课。”
　　原来苏泽就是那个和我不约而同要给周舟补课的人，这种时候我还真不想他在。而苏泽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讲题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几次把公式套错。
　　周舟的数学和他的头脑一样简单，“怎么和标准答案不一样。”
　　苏泽面不改色，手里的笔转的飞快，“答案错的。”
　　我TM差点就信了。
　　后来家里的老人说市长回来了，苏泽手里的笔应声落在地上，他捡起笔说，“我出去一下。”
　　终于，屋子里就剩我和周舟两个人。他这房间我刚才一进来就被周围“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给惊艳到，这也忒朴素了，更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我不得不怀疑那一排排灰色墙砖里藏着大把大把的脏钱。
　　我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俩光屁股的小孩儿，“你和殷书桐？”
　　周舟瞥了眼我手里的照片，“你眼瞎吗？没看到是两个带把的。”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认识殷书桐？”
　　他没搭理我。
　　“你喜欢殷书桐？”
　　周舟下一秒就抄起书往我脑门上敲，“找死。”
　　还好被我惊险躲过，我护住头边跑边喊，“人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演内心戏，喜欢就上啊，表白有什么用，反正会被拒绝。”
　　“你丫的真是找死。”
　　眼看就要被周舟追上。
　　“你俩还挺热闹嘛。”是周市长。
　　我吓得腿一软停在原地，周舟没刹住车整个人撞上来把我压在地上，不过又极迅速地站起，毕恭毕敬地低头叫了声父亲。
　　苏泽从市长身后绕过把我扶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渣，“你们在干什么。”
　　这场景这对话怎么总感觉似曾相识，“我，我俩闹着玩呢。”
　　市长在一旁看着我们这几个孩子，笑得和蔼可亲，晚上还留了我和苏泽吃饭。
　　之后没几天，老爹的外调城市就改了，所以我不得不把这件事和苏泽联系起来。
　　今天是他生日，巧阿婆不在了面是我煮的，里面还是藏了两个荷包蛋。
　　“好吃吗？”
　　“勉强。”
　　“那你明年自己煮吧。”
　　“好吃。”
　　苏泽啊，你上辈子到底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2001年4月20日 初遇初恋
　　学校为了一年后的体考现在除了周一的升旗仪式，每天第一节课后就是800米跑步练习。今天我和小猪又没过，被体育老师罚去女生堆里练排球。
　　全年级几百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外套都褪了系在腰间，肤如凝脂手如柔荑，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我如果是个直男肯定觉得自己艳福不浅。
　　我和小猪凭借身高优势蹲在人群后面扯皮，一时也没人注意。
　　“我要是个女生就好了。”我感慨。
　　“那多没劲，都不能和女生谈恋爱。”
　　“笨！可以和男生谈啊。”
　　“哦，”小猪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你想和谁谈恋爱啊。”
　　“明知故问，”我站起来，“我当然是。”
　　话音未落，突然不知从哪飞出个排球正巧砸中我。
　　我鼻子本来就不挺，这一砸感觉鼻梁都塌了，“完了完了，要破相。”
　　小猪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你流鼻血了，我去叫班长。”
　　“你叫他干什么啊！”我赶忙拉住他，鼻子也不捂了任血流着，“我去趟医务室就行。”
　　其实主要还是觉得自己样子太糗，当初大黄走了我哭成那样苏泽也只说了三个字，丑死了。他要真见到我这副模样肯定又该说，操场上那么多头，怎么就砸中了你的。
　　“我陪你去吧。”是那个肇事女孩，声音听起来十分胆怯。
　　我一直仰着头，所以全程都没看到她脸。直到她领我去医务室止完血我才得空好好瞧她，很普通的一张脸但足够震撼，有多震撼？这不就是我那无疾而终的初恋嘛！
　　“老师，他又流鼻血了。”顾小微吓得花容失色。
　　我更是被吓得不轻，因为我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再遇见她。
　　其实说起来当初分手还是她提的，却搞得像是我负了她，她哭着对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我。当时我和小猪正在食堂排队打饭，被几千个学弟学妹围观着，我尴尬地立马把小猪推出去，骂他负心汉还不快哄哄人家女孩子。顾小微后来真的没再看到我，因为她转学了，而且还是在高三那么关键的时刻。
　　我和小微是笔友，自然书信往来也多。她曾经在信里提到过自己也是从龙亭中学毕业的，所以我们的共同话题里几乎就逃不过一个人名，那就是苏泽。
　　刚开始还没确认关系那段时间，因为知道我和苏泽是同班同学，她每封信里都会让我讲讲苏泽的事，比如喜好近况有没有女朋友。为了讨好她我只得跑去问苏泽，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叫小微的笔友。
　　所以后来恋情败漏我第一个就觉得是苏泽出卖了我，要不是我那些情书被刘艳扔到楼下之后就无故失踪，恐怕当年就不是请家长这么简单了。
　　因此，我恨死了苏泽。如果我的一生按照三十岁来算，那我几乎大半辈子都在恨他。这么一想，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叫什么？”我问女孩，只想做最后的确定。
　　女孩还没来得及开口，医务室就冲进来一个人，苏泽跑得气喘吁吁。
　　他走近我，又瞥了眼一旁羞红脸的女孩，“朱家俊形容地你好像快死了。”
　　“开玩笑，我就是被球砸了一下。”
　　“操场上那么多头，怎么就砸中了你的。”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2001年4月24日 苏泽爱我爱得深！
　　那天小猪又提起去网吧申请六位数企鹅号的事，问我能不能把老王的身份证偷出来。我说再缓缓，最近因为考试越来越多我的学习漏洞也越来越明显，上次模拟考又没进年级前三十，被苏泽留在书店恶补了一宿的数学卷子。现在做梦都是函数圆三角方程式。
　　刚上完体育课小猪孝敬了我一瓶可乐，“爸爸，身份证的事怎么说。”
　　“你现在喊我祖宗也没用，”我瞪了眼走在前面的苏泽，“苏泽不知道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现在还珠格格都不看了，就盯着我写作业。”
　　“咱班长是爱你爱得深呐，他咋不给我妈灌汤呢。”小猪开玩笑道。
　　虽是玩笑话却也十分中听，于是放了学我让小猪先去那家新新网吧蹲点，而我一路跑回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趁老妈还没下班，我翻出家里放户口本的抽屉，果然证件都在里面。
　　出巷口的时候好巧不巧又撞见苏泽，他问我去哪。
　　“哦，我作业落学校了。”
　　“上来。”苏泽说着已经调转车头。
　　“不用了，”我做贼心虚，“我跑过去就行，正好练练肺活量。”
　　苏泽哦了一声，没一会就骑远了。
　　等我赶到网吧，小猪坐在马路边周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是嗑了多少棵向日葵？”我把他拽起来，顺便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
　　小猪让我吃瓜子，我说抓紧申请个号就走人，“刚过来的时候碰见苏泽了，我要是一个小时之内不赶回去，他估计又要跑去给我妈罐汤了。”
　　核对身份证的时候网管盯着我俩笑得极讽刺，“叔叔，24号机。”
　　这声叔我应下了，小猪却扯着我问，“他咋喊我们叔呢，怕是个傻子吧。”
　　“你还真当人傻子了，”我戳着老爹的身份证，“我就算三十岁了也长不成这个样子。”
　　“三十岁的事可难说，我就觉得你和你爸长得挺像的。”
　　“相信我，这个我一定比你清楚。”
　　我没再和小猪多废话，一心扑在电脑上。这么久了再碰键盘我手激动地打字都哆嗦，还好因为工作原因练就了一手的盲打，我申请完几个QQ号就赶紧找资源下载。
　　“U盘带了吗？”我问小猪。
　　“啥盘？”
　　“算了，MP4呢？”
　　“啥4？”
　　“靠，MP3总有吧。”
　　“你到底要啥。”
　　我急得跺脚，“你小子穿越过来的吧，这都不知道。”
　　说完我就后悔了，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昏头，这才2001年啊！我才是那个穿越过来的啊！
　　还来不及感叹，小猪突然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到桌子底下。
　　“干嘛呢。”
　　小猪口型，“我看见教导主任了。”
　　我吓得一身冷汗，“在哪呢？”
　　“门口。”
　　幸好离我们的机台远，现在溜还来得及。我和小猪脱了校服一路匍匐前进，中途遇见好心人给开了后门才逃过一劫，说来也巧，这好心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网管小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见时太过惊艳，再见就有些黯然失色了，当然颜值依旧不减当年。
　　道完谢我和小猪还心有余悸，结果人都跑到路口了才惊觉桌上身份证没拿，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个二百五。回去拿就是被教导主任抓请家长然后暴打一顿，不回去拿就是被老爹发现身份证不见了然后暴打一顿，站在这不动就是被苏泽罐汤告诉老爹然后暴打一顿。总结下来就是被老爹暴打一顿，我突然就释怀了。
　　回家路上小猪请我吃了包00年的辣条压压惊，“对了，咱班长骑车了？”
　　“是啊，前两天的事，你怎么知道？”
　　“哦，刚才在网吧外面看见他了。”
　　“我去，他没看见你吧。”
　　我见他那吞吞吐吐的鸵鸟样就知道答案了。果然回到家，苏泽正坐在我家院子里呢。
　　他看见我，从洗衣服的水泥台上跳下来，扬扬手里的数学作业，“帮你拿回来了。”
　　“我说呢，刚去学校没找到。”我开始演戏。
　　“我看都做完了。”
　　“哦对，我就想拿回来再检查一下。”我硬着头皮继续演。
　　“嗯，最后第二道的辅助线画错了。”
　　“行，那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我说着接过作业。
　　苏泽却没松手，看我的眼神顿了顿，“我明天要去上海参加竞赛。”
　　“上海好啊，多繁华的城市，别忘了给我带特产。”
　　“上海有什么特产？”
　　我思忖片刻，迟疑道，“人？”
　　【作者有话说】：欢迎感兴趣的小可爱加群玩哦～

2001年4月30日 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
　　老爹的身份证还是找回来了，我也算逃过一劫。
　　那天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回了趟网吧，网管随便扔了堆身份证给我，结果还真让我找着了。当时可把我乐得，直嚷着就是这张。
　　“叫本人来拿。”网管盯着电脑头也不抬。
　　我叫他好好瞧瞧，“他是我爸，你看我俩长得多像啊。”
　　他视线终于挪了挪，“不像。”
　　“你不记得了？那天你还叫我一声叔呢。”我咧着嘴讨好，“大侄子？”
　　“臭小子，喊谁侄子呢。”他骂着便把我到手的身份证给抢了回去。
　　早知道刚才拿着身份证就跑了，还在这瞎认什么亲戚呢。
　　“是他的，还给他吧。”
　　这说话人声音听着熟悉，我回头就瞧见机台前一身黑的小哥。谁说男生穿紧身衣裤就骚气了，这主要还得看脸。上次就是他助我和小猪躲开教导主任，这次又帮我拿回身份证。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作为见证过电竞运动崛起的我好歹也要提点他几句。当然主要还是我瞥到了他的游戏ID，字母C！大神！
　　只是现在这年代，玩游戏多让人不齿啊，所以我劝他时全程都是大侄子在插话，而字母C戴着耳机依旧枪枪爆头。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啊。”
　　“你听说过电子竞技吗？你听说过游戏直播吗？日涨千粉月入百万都不是梦啊。”
　　“拿个身份证怎么这么多话呢，出门左拐不送。”
　　“大侄子你别推啊，听我说，不抛弃不放弃，等电竞迎来春天，你们就是大神。”
　　一直沉默打游戏的字母C终于摘下耳机，嘴角荡起的笑够我意淫两辈子了，“大神？”他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又是一枪。对面联机的几个高中生穿着校服就开始骂娘。
　　“我虽然不太明白你说什么，但是谢谢。”
　　可最后我还是被轰出了网吧。你瞧，就算我知晓历史又怎样，这大概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无敌寂寞罢。
　　其实刚穿越那会我总想啊，就算记不起彩票号码也没什么，我好歹也见证了中国大陆几十年的经济变化。所以我一早就劝老爹买房，就买那些还没开发的学区地铁房。老爹当然说没钱了，我就劝他，千万不要让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没钱咱可以把房子卖了然后租房住，老爹气得差点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对了，自从苏泽买了自行车鬼知道我觊觎他那个后座有多久，却还是被高美玲捷足先登。我管她是腿断了还是脚瘸了，当天晚上我就把苏泽的车轱辘给卸了。
　　第二天上学他果然迟了，正蹲门口修车呢。
　　我啃着老妈刚煎的韭菜饼，一个字香，“哟班长，车坏啦。”
　　他抬头斜了我一眼，我就当没看见，“肯定是坐了什么不该坐的人吧，给压坏了。”
　　苏泽没理我，我气得一脚踢翻了他的自行车，他才终于肯和我说话，“能别闹吗？”
　　“我闹什么了啊，我就闹了。”他刚把车扶起来，我又是一脚，“你和高美玲搞对象了？”
　　苏泽语气也是冲，“你能有点脑子吗？”
　　我嘴里的韭菜叶子喷了他一脸，“我这脑袋就算是个摆设，我还有俩眼呢，我昨天都看见你们两个了。”
　　他不听我说完，抹了把脸背上书包就走，没轱辘的车被晾在一边。
　　“车不要啦，一会收破烂的该捡走了。”我嘴上这么念着却还是把他的车和轱辘一起收进院子里，看把自己给贱的。
　　“吃饼啊，韭菜馅的。”
　　苏泽这才回头，老远地朝我笑道，“闻出来了，快点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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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1996年7月22日
　　他今天又被古老三打得鼻青眼肿，灰头土脸地往我家晒洗澡水的缸子里扔了一堆青的红的果子。
　　今年的无花果很甜。
　　【作者有话说】：对了，群文件里大概有你们一辈子都看不完的小说，哈哈哈哈

2001年5月4日 抓阄照片
　　今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泽，如果他知道他说的那几句话会成就怎样一个魔鬼，他还会选择念出那些演讲词吗？
　　当年周市长贪污的事被曝出后为何会造成如此恶劣的社会影响，主要还是因为他在位以来一直打着慈善的幌子敛财，也就是说在那个人民温饱还成问题的年代，他却把社会爱心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我也许是最早一批接受过市长夫妇资助的孩子，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社会为教育为像我这样的贫困家庭伸出援助之手……”
　　苏泽在电视里背着那些陈词滥调，面对镜头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想他们之所以会选择苏泽，是因为他的事迹是个典范，是周市长这么多年来做“慈善”的成功案例。但苏泽连和我在一个村子都不愿与外人说道，他为什么还会答应下来？
　　新闻播出的时候苏泽也正好在我家吃饭，之前我说过，他爸每年在苏妈妈忌日的时候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这不还没回来嘛，最近晚饭都是在我家解决的。
　　老妈盯着电视铆足了劲地夸苏泽，说他长高了不少人也上镜，这要是再大一点可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啊。
　　这点我倒是同意的很，“我瞧你爸长得也不神气啊，是亲生的吗？”
　　我发誓我这话说得无心，结果却被老爹听见立马就是一巴掌，我门牙正磕在碗边上嘴都破流血。
　　“怎么这么多菜堵不上你这张臭嘴。”
　　“爸！苏泽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瞎说什么呢，”老妈也坐不住了，“阿泽模样随他妈，生得当然好看了。”
　　“对了，家里是不是还有年轻时候的照片啊，我去找找。”老妈念叨着就要去翻抽屉。
　　“哎哟，你就坐下来好好吃饭吧，你和孩子较什么真呢。”老爹不知怎么就急了。
　　“干嘛，嫌自己年轻时候丑死人啊，”老妈笑得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你。”
　　“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老爹啜着烟，笑得很是无奈。
　　老照片找来了，苏泽他妈哪是生得好看，分明就是仙女下凡啊。照片里的女人手里一朵栀子花，就算隔了这十几年的岁月，依旧能闻到那香甜的味道。
　　“你妈长得太引人犯罪了，我爸当年怎么没把握住呢。”我自言自语道。
　　苏泽翻着相册，视线却停留在另一张照片上。我瞥了一眼，是当年我俩穿开裆裤的样子。
　　我妈老早就和我说过这事，大概就是周岁的时候俩孩子抓阄，八仙桌上书，印章，笔墨，钞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俩什么也没要就抓着对方的命根子不撒手。
　　苏泽看的就是这张，照片上我俩一哭一笑谁也不肯松手。
　　“哭的那个是你吧。”我也凑上去瞧了个仔细。
　　“是你。”苏泽合上相册。
　　我不服气了，抢过相册想去找老妈认认。结果苏泽动作比我还快，抽出照片就给揣兜里了。
　　“明天数学考试，你复习了吗？”
　　“怎么又考试啊，昨天不是刚考过吗？”
　　“你昨天吃饭了今天就不吃了吗？”苏泽说着已经背上我的书包，“走，我帮你练练几个题型。”
　　“你别耍赖，先把照片还给我。”
　　“你数学成绩再不上去，天一就别进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气得跺脚，“那就不进了呗。”
　　苏泽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我杵了有一分钟，之后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喊，“叔叔，淼淼说他初中毕业要去上野鸡学校。”
　　老子真是信了他的邪，果然把老爹给我喊下来了。
　　“小赤佬你再说一遍，你要上什么学校？”
　　我赶紧拉上苏泽往他家跑，“爸，天一，肯定是天一啊。”
　　【作者有话说】：快来猜猜照片里谁哭谁笑啊

2001年5月17日 一胖毁所有
　　听说隔壁班转来一韩国小孩，这韩剧看多了以为韩国个个都是帅哥，这不年级里都炸开了。我当然是不能错过这好事，中午大课间也挤在篮球场边上找帅哥。
　　说来也巧，顾小微就是那隔壁班的，我俩又打了个照面。
　　“你鼻子好些了吗？”小姑娘也算水灵，尤其是嘴角两小酒窝，我当年可迷死了她这笑。
　　“没事儿，就是流了点鼻血。”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似乎还挺紧张，扯着校服欲说还休的。
　　我脸皮厚所以我先问了，“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新转来一个韩国小帅哥啊？”
　　小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他不是韩国的，是朝鲜族的。”
　　“你怎么也问起他。”她问我。
　　“哦，我替我妹妹问的。”
　　“你妹妹？”
　　“对，表妹。”我望着篮球场，尽是些高个子男生，也没个长相特别出众的，“哪个是朝鲜族的啊。”
　　“他在教室呢，你在这哪能见着。”
　　“那你们，”我指着周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的女生们，“那你们挤这瞧啥呢。”
　　小微涨红了脸，一双可爱的眯眯眼往那休息场上瞄着。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是苏泽，正坐那带护腕呢。这小子什么时候进的篮球队啊。
　　“苏泽有女朋友吗？”小微突然不眯眼了。
　　当年我和小微的第一封信，她在里面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多少年了，怎么开场白都没啥新意呢。
　　“有啊，”我的回答和当年信里的回答一样，“就是我妹妹，他俩青梅竹马感情可好了。”
　　我自动忽略了她那失望的表情，也不等她多琢磨，赶紧先撤了免得露馅。
　　中午教室里也没几个人却是一股子火腿肠味，我开了窗透透气。五月的风吹在脸上可清爽，天也蓝的不像话。要不是上个月春游出了事故今年还能轮到一次集体活动呢。
　　工作了以后吧就怀念上学的那些日子，上学的时候呢又向往毕业后的自由。人啊就是这样，永远永远不晓得满足。
　　“饿死了。”小猪说着打了个饱嗝。
　　我回头，见他趴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算知道火腿味哪来的了，“你到底是饱还是饿啊。”
　　“减肥呢。”
　　我笑他，“如果光说就能减肥，你现在也该瘦成一道闪电了。”
　　“我觉得吧，我和帅哥之间也就差几十斤肉而已。”
　　“不不不，主要还是差张脸。”
　　小猪叹着气咬了口火腿肠，又开始喊饿，“对了，前阵子我好像看见大姐大坐上班长的车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这事我问过苏泽了，他答得太含糊，大概意思就是逢场作戏，可我就怕假戏真做了。高美玲那张脸美得跟狐狸精似的，苏泽又是青春懵懂的年纪，这要是真怀上个小小苏小小泽的，我得第一个陪着去打胎。希望是我多虑吧。
　　“刚我在操场上看见你媳妇了，”我扯了点小猪的火腿肠吃，怕是纯面粉做的一点嚼劲都没，“你怎么也不跟着呢。”
　　小猪苦着脸，“我就是刚从操场回来！”他拍案而起，“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有什么内涵，肚里能撑船的才能做宰相啊。”
　　“小猪啊，你怕是没听过一句话，”我语重心长道，“一胖毁所有啊。”
　　【作者有话说】：别问我妹妹是谁

2001年5月21日 小猪要减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猪要减肥，他上次可能真听了我的话，现在死活闹着不肯吃东西。
　　我们初中部是不去食堂吃饭的，而是每天安排几个男生把菜啊饭的搬教室里分着吃。今天轮到我和时强，食堂里我一眼就看中那装满鸡腿的大盆子，二话不说抱着就走。路上我和时强有说有笑，乐得好像这几十个大鸡腿都是我的。
　　每次遇见掏粪侠总没好事，全班五十几个学生，去掉那些回家吃饭的，整整三十八个清蒸鸡腿就这么翻在地上。我当时撸起袖子就想上去干架，却被时强拉住了。
　　“干嘛，想打架啊。”掏粪侠歪着头一副欠扁的样子。
　　我气得，一个三十岁男人的嘴上素质全跑出来了，“TMD，你MB是不是脚有病啊，明明是你绊的我。”
　　掏粪侠愣了下神，尔后笑得整个食堂都是他的声音，“谁看见了？谁看见了给老子站出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生突然都噤了声，吃饭的吃饭排队的排队，周围人也一下全散了。
　　掏粪侠嘴里依旧笑着，脱了脏校服扔我脸上，“给老子洗干净了。”
　　我没接，就任它掉在满是鸡汤的地砖上。
　　他走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笑，而我踩着他的校服直接丢进垃圾桶。
　　地上的鸡腿是吃不了了，时强自掏腰包又去窗口打了几十份。感觉自己欠时强的越来越多，他就算穷得只剩下钱了也不能次次给我当冤大头啊。
　　“鸡腿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哦，不急。”
　　“我以为你会说不用还了。”
　　他被我这波反套路哄得一愣一愣的，大方道，“对对对，不用还了。”
　　“时强啊，要不你去整个牙吧。”
　　“怎么了？”
　　“等你整完牙，你就知道什么是帅得人神共愤了。”
　　时强是值得拥有这些的，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纪，他该是令女生疯狂尖叫的样子。我不能眼看着他在这段人生最美好的阶段里，还活在周围人的嘲笑之中。这也许是我能偿还给他最好的东西了。
　　回教室的路上苏泽也正好赶过来，他问我们怎么去了这么久。食堂的事我没提，没必要，难道他还能替我打一架不成，他就算肯我也不舍得啊。
　　小猪偏偏这时候还来添乱，分菜的时候让我给他挑只瘦点的鸡腿，什么叫瘦点的鸡腿？我还能知道这里面哪只鸡生前减过肥？
　　“爱吃吃不吃滚，下一个。”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减肥减得脑子都缩水了，居然真没吃，摔下饭盒就出了教室。不管我在后面怎么道歉他也没再理我。
　　“吃火药了？”秦江羽端了饭盒在我旁边坐下。
　　“你今天吃的鸡腿是时强赞助的。”
　　“什么意思？”
　　我把食堂发生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他，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对了，你们那五人帮有组织过什么集体活动吗？”
　　“额，”秦江羽眼神躲闪，“你具体指什么？”
　　才反应过来的我大笑道，“除了看片子。”
　　“你还能笑得再大声一点。”
　　我赶忙凑上去小声道，“打过群架吗？”
　　秦江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无形之中和我拉开距离，“我们最多集体上过厕所，打架什么的可没参与过。再说了，你见过班长打架吗？”
　　“不过，你想打谁啊。”
　　“当然是陶飞翔了。”
　　“勇气可嘉，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他饭吃一半就端上饭盒回座位了，生怕引火烧身。
　　对，我要打掏粪侠，狠狠地打，往他门牙上打。
　　从小到大怕事怕了一辈子的我，这可能是我记忆中第二次要和人打架吧。第一次还小，大概八九岁吧，疼不疼都不记得了，原因和经过更是没有印象。我只记得后来是老爹和苏爸爸替我报的仇。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还在路边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
　　——————————————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1995年6月22日
　　有人骂我是没娘的孩子，他把那人打了一顿，没打过，哭着跑回来找他爸，看到他的时候我也哭了。

2001年5月22日 打群架
　　我上辈子整整三十年都没见过苏泽打架的样子，这辈子算是见着了。不帅不酷不流氓，但必定是让我心动的样子。
　　那天吃完饭直到午休时间小猪也没回教室，我猜是去食堂讨饭吃了。他就算再闹着要减肥，食堂里的叔叔阿姨有一半是他家亲戚，哪能饿着他。所以当刘艳跑回来告诉我小猪和高二三班的人打起来了，我可一点也不信。
　　“你别看见个胖子就以为是你家那口子，他没那胆。”
　　“他整天在我眼前晃，怎么可能认错！”
　　刘艳语气听着不像开玩笑，我也急了，随手抄了件东西就往高中部跑。
　　我边跑边回头朝她喊，“刘艳你别跟过来，太危险了。”
　　好吧，后面哪有刘艳的影子。
　　高二三班，那不就是掏粪侠的班级嘛。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猪替我那三十八个清蒸大鸡腿报仇去了。果不其然，高二三班的教室里空空如也，那件被我扔进垃圾桶的校服高高地挂在黑板上。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我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得满头是汗，小树林里没人，操场上没人，厕所里没人，高二三班和小猪就这么一起凭空消失了？
　　小猪是有小聪明的，他还不会笨到单枪匹马和掏粪侠起冲突，所以我决定再去食堂找找，那是他的地盘。
　　等我赶到食堂，里面早就闹开了。我以为是朱家俊VS掏粪侠，再看分明就是整个初二三班VS整个高二三班。班里几个女生围在一边，刘艳再怎么男人婆也不敢上前半步。
　　她看到我时急得眼都红了，“这半天你去哪了啊。”
　　我何其无辜，“也没人告诉我是在食堂啊。”
　　“班长不是去叫你了吗？”
　　“没啊。”这打架的事他瞎掺合什么。
　　这时人群里传来小猪的嚎叫，“对，就是那个没穿校服的打翻了我们班的鸡腿，同志们冲啊。”
　　等我再去看，也就顾不得发生了什么而是第一时间冲进人群。因为苏泽正在里面，单手压着那个没穿校服的人，一拳一拳正中他的脸。
　　苏泽打得狠，我看得也是惊心动魄，攥紧的拳头更是忍不住发抖。我推开人群正要去补两脚，却不想掏粪侠哪里是省油的灯，就算还有时强和秦江羽两个人压着他，依旧能脱身站起来。
　　我刚伸出去的脚被他绊倒，双手也被人束缚困在他身下，苏泽几次要上前把掏粪侠拉开都被后面高二的人给拦住了。
　　苏泽刚刚那几下是用了全力，打得掏粪侠满嘴是血。可他依旧笑得猖狂，啐了一口，带血的口香糖吐在我脸上。我咬着牙，只觉得门牙隐隐作痛。
　　此情此景终于让我想起来掏粪侠当年为什么会打我。
　　这事说来也是丢脸的很，那时候掏粪侠带了几个小弟把我堵在巷子里，他问我要苏泽的电话号码，我骗他说不记得。他说明天还在这个地方他会再问我一遍，我又骗他说不认识苏泽，结果猝不及防就挨了他一拳头。
　　事后我跑回家苏泽恰巧也在，我那七窍流血门牙空空的样子吓得老妈差点没晕过去。我哄她说是走路上不小心摔的，苏泽骂我那得有多不小心，我气得把这个罪魁祸首轰出了家。
　　这样算起来，我小时候可没少为了苏泽挨揍。

2001年5月23日 鸡腿
　　这场由三十八个清蒸大鸡腿引发的血案，最后以周舟和桃花顺的出现宣告结束。
　　当时掏粪侠压着我丝毫不得动弹，他的拳头也迟迟没有下来，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彼此僵持着。
　　“陶飞翔，你敢动他试试！”苏泽这句话是用吼的。
　　我感动地鼻子发酸，眼泪都差点没控制住。苏泽能让我这么喜欢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他刚才那句话。
　　掏粪侠突然俯下身朝我耳语道，“怎么办，我还是觉得苏泽喜欢你。”说完他扬起头几乎是整个人骑在我身上，笑得比带血的玫瑰花还要妖艳。
　　我呸了他一口，“滚！”
　　后来幸好周舟他们及时赶来，十分迅速地控制了整个场面，而桃花顺更是轻易的就把他哥从我身上拉开。时强赶紧跑过来要扶我，我自然没那么娇气，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地站起来。
　　而苏泽身后几十个我们班的男生虎视眈眈，和前面高二三班的学长们对峙着。
　　周舟这个好事之徒居然也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关键掏粪侠还真肯听他说，短短几句话就让对方缴械了。
　　其实早在上次蠡湖游玩那会我就觉得他俩有猫腻，这样看来，周舟桌上那相框里的光屁股小孩可能就是他和掏粪侠。
　　自从周舟他爸倒台之后我就很少听到过他的事了。他是出事前被送进军校的，东窗事发那会周舟应该还在部队里，一身正气的他指证完他爸贪污受贿敛财，又干干净净地从检察院里走出来。所以说周舟这人太深不可测，你想黑白两道通吃不说，他可是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上了断头台啊。
　　所以想让周舟他爸稳坐市长的位置，我可能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周舟这厮。历史也许很难被改变，但当你手上拥有这个机会，你怎么可能甘心错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的竟全是这些，可能还是太喜欢苏泽了，而且是越来越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命运。我甚至有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却也不过就是活成这个样子。
　　“别走啊，我们班的三十八个鸡腿还没赔呢。”都这时候了小猪还惦记鸡腿。
　　连时强都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晚上我请你吃。”
　　“我在乎的是鸡腿吗？我现在说的是咱们初二三班的面子。”小猪说话第一次这么硬气，我猜他还在气时强抢他媳妇的事。
　　可他下一秒就搭上我的肩朝时强喊，“晚上再带上我兄弟。”
　　“没问题啊。”
　　“怎么？不减肥了？”我笑他。
　　小猪突然红了脸，鬼鬼祟祟凑到我耳边道，“刚我媳妇担心我担心得都要哭了，你说我还用减肥嘛？”
　　刘艳担心谁我是没看出来，但非要说是担心小猪我现在还真不敢苟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晚上的鸡腿宴我也没去赴，因为苏泽受伤了，额头肿得像长了个犄角，我要帮他消肿吧他还嫌我手重，结果我俩在院子里争执了半天差点又没打起来。
　　虽说我上辈子没见过他打架的样子，倒是见过他被打的样子，那么帅的一张脸肿得跟小猪似的。当年我刚被打掉门牙嘴也翘得老高，我笑他丑，他诅咒我这辈子都长不出门牙。你瞧他嘴多毒！
　　老妈回家见到苏泽那个样子心疼地赶紧上街买了只老母鸡炖了，我乐得喝了几大碗鸡汤，却是连鸡腿的影子都没捞着。
　　“妈，这只鸡怕是一级残废啊，两条腿都没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阿泽挨打了不晓得给他挡挡。”
　　“妈，我还是你儿子嘛？”
　　老爹听了就是一记爆栗，“知道自己是捡的了？还有脸吃鸡腿？”
　　“中午的饭盒洗了吗？”
　　听到这话我只能乖乖地去洗饭盒，否则我头上也得长犄角。
　　话说今天打架我随手抄了个家伙就是这饭盒，结果人没砸到却被人给踩扁了，现在是死活打不开。
　　“妈，快给我个钳子，饭盒成精了。”
　　等大半天还是苏泽找了给我。
　　饭盒被撬开的那个瞬间我问他，“苏泽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没等到他的回答，却等到一个鸡腿。
　　“吃你的吧。”
　　——————————————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0年9月8日
　　爸问我为什么打架，我说那人欺负淼淼，爸说打得好。

2001年6月21日 夏至
　　打群架的事没兜住被教导主任发现了。
　　那天他手拿戒尺上我们班敲了半天的讲台，我就坐在下面吃了一嘴的粉笔灰。后来班主任和张老师也来了，杵在门口像两个罚站的学生。
　　“好样的啊，你们初二三班个个都是好样的！别以为老师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昨天在食堂里打架的，通通给我站起来。”
　　苏泽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跟平时上课喊起立一样自然。我看教导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整张脸都黑了。
　　接着是时强，秦江羽，小猪，那天参与打架的没一个落下，最后连劝架的周舟也站了起来。我作为三班的班干部，虽然从来都是被打的那个，但还是义不容辞地想要站起来。
　　我屁股还没挪开椅子呢，一直站门口不动的张老师突然朝我呵斥道，“你给我坐下来！”
　　小猪也把我按回座位，示意我乖乖坐着。
　　我猜教导主任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至少他肯定没想到连苏泽也参与了这次斗殴事件。
　　后来我也分析了一下，教导主任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年级里最有钱的最有势的成绩最好的全在里面，他给其中任何一个人记大过都得三思再三思，况且现在是三个。
　　果然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一千字书面检讨和一个月的校园卫生就算记了个教训。
　　话说回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和掏粪侠的关系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这事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隔壁班那个朝鲜族男孩我倒是真见着了，单眼皮高鼻梁，干干净净的倒是有几分韩国欧巴的气质。所以那天放学我见高美玲坐上了他的车惊讶地摔了个狗吃屎。
　　那女孩美得就像开在自留地里的蓝色野花，那夏至里的风吹得，那校服衣摆摇曳得，那腿上百褶裙飘得，两人般配地跟拍电影似的。
　　苏泽也正好骑车经过，我乐得赶紧追上去。
　　“一起回家啊。”我二话不说跳上他的车。
　　苏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车头，“下来，我要去店里。”
　　我自动忽略他的话，强行掰过他的头，指着玫瑰花他们，“你瞧瞧高美玲，美女是不是都容易变心啊。”
　　他停了车也不往那方向看，“你刚才的行为可能会害死我们。”
　　“所以啊，谈恋爱就不能找美女。”
　　“下车。”
　　我跳下车，咧开嘴，“苏泽，我追你啊。”
　　结果他一溜烟就骑没影了。两条腿怎么比得上两轮子，我只得在后面边追边喊他，“苏泽，你书包掉了。”
　　他没回头。
　　“校服掉了。”
　　他没回头。
　　“饭盒掉了。”
　　他没回头。
　　我还想喊可惜肺活量跟不上，再跑几步可能我腿就掉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蹲路边喘气的我遇见了一脸创口贴的掏粪侠。他嘴角烂得都能看见牙了，可就算这样也堵不上他那张臭嘴。
　　“怎么不追了？”
　　可能是刚干过架我一点不怕他，“现在高中放学都这么早了？看来还是课后作业太少。”
　　“说得你好像上过高中一样。”
　　我胆也是肥，幸灾乐祸道，“你们家美玲还挺博爱的嘛。”
　　“别以为你很了解她。”他突然在我旁边席地坐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俩就这么一直在桥根蹲着跟穷要饭似的。
　　“美玲想要的只是别人爱她，”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想点却又放下了，“但我不爱她。”
　　在一个初中生面前谈爱不爱，掏粪侠该不是被苏泽打傻了吧。
　　“她说她要赶在十八岁之前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为什么是十八岁？”
　　“因为医生说她活不过十九岁。”
　　我震惊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浓浓的韩国泡菜味，TMD老子感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傻小子，你还真够好骗的。”

2001年7月2日 我亲到了苏泽
　　我终于如愿以偿亲到了苏泽，亲到了苏泽，亲到了苏泽……
　　还记得老早之前那次体育考试，我对苏泽说如果我追到他他就给我亲一下。结果我没有一次体育考试能追上他，我甚至觉得他比以前跑得更快了。
　　所以我就和他商量叫他让我5分钟，他没答应。
　　“你一千米用不了5分钟，”苏泽看着秒表上的数字还挺满意，似乎是要松口，“这样吧，把体育考试换成数学考试。”
　　“那还不如体育考试呢。”
　　“让你5分。”
　　“不行，至少100分。”
　　苏泽白了我一眼就要走，我赶紧拦住他，“行行行，那就下次数学考试。”
　　这最近的一次大考就是期末考，那数学掺不了半点假，所以想要追上苏泽我只能在的最后一次的复习考试上下功夫，或者说在张斌身上下功夫，因为试卷是他出的。
　　其实在巧阿婆的葬礼之后没几天，我就问过老妈张斌这个人，她翻了些老照片出来，说名字她是不记得了，看照片可能还有印象。可我拿到照片光笑老爹的光头了，哪还认得出谁是十年前的张老师。
　　老爹年轻时是个秃子，这全村人都知道，说是求了不少什么土方子才又重新长了出来。老妈担心了一辈子，就怕遗传。
　　高三那会吧有一阵子我突然掉发掉的厉害，我想大概是学习压力大就给老妈去了个电话诉诉苦，可没想到她第二天就给我送了一大罐芝麻糊，现磨的，香得整条楼道都是味道。搞的我们班没人不知道我谢顶，王秃驴王秃驴地叫到我毕业。
　　回忆完了我也笑完了，才开始认真找起了张斌。照片里的我大多三四岁的样子，话还说不全的年纪更别说记事了，所以当我看到自己骑在张老师头上，连我都吓了一跳，直骂自己大不敬。
　　想不到张老师十七八岁脸还有点婴儿肥，我完全是靠他不苟言笑眼镜耷拉的样子才认出了他。老妈看到照片时也终于有了印象，她说我小时候总爱抢阿泽的东西，什么都抢，连掉地上的菜都要抢。抢不过了就去找古老三，让古老三给我抢。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张斌，因为他是古老二的同学，寒暑假会在古家寄宿一段时间，巧阿婆那时候刚退休，补课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我和张老师渊源这么深，让他给我泄点复习考试的题目，问题应该不大，所以那天我揣上照片想让他给我划点重要题型。结果他划的和苏泽一直给我讲的根本没差，这还怎么追上苏泽，在起跑线就输了。
　　“老师，明天的考试题能出的简单点吗？”
　　“要多简单？”
　　“能让我考满分的那种。”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得无可奈何，“那应该很难。”
　　“不难不难，老师你想啊，快期末考了得让同学们有信心。”
　　最后张老师留了那张照片，说是会再考虑试卷的难度，我现在可全指望他了。
　　考试那天张老师居然迟到了，这可能是他从教以来破天荒头一回。同学们一致认为数学考试取消，一个个都乐开了花，只有我愁着张脸，急得赶紧去办公室找张老师。
　　张斌原来还在打印卷子，看到我进来就先把我们班的给我了。我接过，纸还热乎着。
　　“昨晚连夜改卷子了？”班主任往张老师杯子里添了些水，够体贴的。
　　“嗯，有道题的答案模棱两可。”他头也没抬水也没喝，“四班的卷子在打印机里，你帮我发下吧。”
　　路上我问张老师题目是不是改简单了，他没正面回答我，只让我好好考。
　　那套试卷何止简单，分明就是为我量身定做，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只考了91分。
　　苏泽说让我5分，那是在100分的基础上，所以还是没戏。
　　但我不死心，说不定他脑子突然进水漏看题了呢。
　　“班长呢？”苏泽不在位置上。
　　“被张老师叫去办公室了，”时强接话道，露着他那对别扭的门牙，“我这次数学及格了。”
　　连时强都能及格！苏泽怕是要考101分啊！
　　秦江羽刚巧从办公室回来，我问他看没看见班长。
　　他迟疑了会，问坐在一边的蝴蝶结，“看见班长数学几分了吗？”
　　蝴蝶结眼神哀怨，“95。”
　　“95！？”苏泽脑子真进水了？
　　我一路蹦回座位，开心的。
　　那天放学，我又在苏泽车子后面追他，问他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他骑得慢，我小跑勉强也能跟上。
　　“张斌给你泄题了？”
　　“瞧你这话说的，就算张老师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斜了我一眼，许久才幽幽道，“一下。”
　　“一下一下，就一下。”
　　“脸。”
　　我突然不追了，“不行！”
　　“那算了。”他丢下这句话就一阵风似的骑跑了。
　　老子真TM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我又拼命追上去，朝他喊，“等等我，脸，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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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7月23日 大暑
　　通常来说期末考试的成绩能决定我这个暑假的生活质量，这次我考得还不赖，照理是不用买菜做饭洗衣服的，但今年还是轮到我头上，因为老妈前几天把手给烫伤了。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们本地人算是有房一族，和那些个在外奔波的农民工比起来，可能是他们盼了一辈子都盼不来的。所以老王家算不得穷人，但小王已经开始当家了。
　　这天早晨鸡还没叫呢我就在院子里的青石台上洗衣服了，三伏天里走两步就大汗淋漓，更别说是刷老爹的旧工衣，差点去了我半条命。
　　老爹工作的地儿我去过几次，正经的煤厂中转站，风刮起来能见度基本为零，白人进去出来就能变成黑人，更别说衣服了。
　　索性水是井水，凉快的很。等一会晒完衣服再去村口买袋可乐冰嚼嚼，这个夏天就算完美了。
　　“淼淼，洗衣服呢啊。”是后巷里的阿姨，老妈的牌友。她应该是上班正巧经过，问我老妈的手好没。
　　“快了快了，耽误不了你们打麻将。”
　　“猴精似的，”阿姨笑道，“阿姨家有个土房子啊专治烫伤，等有空了去我那拿。”
　　“好勒，我晚点就去。”
　　“算了，中药方子你也看不懂，等我找你叔叔配好了送过来。”
　　“那先谢谢阿姨了。”
　　“一个村的谢什么谢，”阿姨推上车子要走，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天天三缺一。”
　　这夏天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突然停电，傍晚刚打过几声闷雷夜里电风扇就不转了。本来就热得睡不着，这下更不用睡了。老爹让我搬了席子去弄堂里睡，我说这大夏天的谁出去喂蚊子啊。
　　结果还真有人出去喂蚊子，楼下我听谁喊了几声，像是古老三。我从阳台探出头，映着月光就见古森套着背心裤衩站在我家院子里。他也看见了我，举起手里的大西瓜，让我带条席子下去。
　　我瞧了瞧外头，倒是热闹的很。一眼望去家家户户门口都点着几盏蜡烛，席子躺椅铺了一路，还有光脚娃娃在水泥地上追着手电的光到处跑。
　　苏泽也在隔壁阳台上站着，我问他下不下去，他没理我就直接进了屋。我知道他还在别扭前几天亲他的那事。这哪能怪我啊，男人最管不住的不就是自己这张嘴嘛。他说亲脸就亲脸？那我岂不是太没原则了。
　　那天放学苏泽没去书店，我就眼巴巴望着他的校服影子，直跑到村口才追上他。我把他和车子一起堵在弄堂里，可苏泽非要等天黑了才给亲。有时候我真觉得苏泽就是一事妈，于是我踹开他的车，让他尝了尝霸王硬上弓的滋味，然后他到现在没和我说过话。
　　我真没想到自己能治住他，毕竟他的个子像打了激素一样越窜越高，力气大的更是在他和掏粪侠打架那次就能看出来。所以我任性地以为他是默许了，虽然反应过来以后他一脸吃惊地望着我，差点没把我手给掰折了，害得我考试那几天字都写不快。
　　“妈，你热不热，要不也去弄堂里睡。”
　　“你和你爸先去，我找下蜡烛。”
　　于是我卷上席子和枕头就下楼去了，院子里苏泽也在，我靦着脸问他热不热。他摆了张臭脸给我，眼神更是冷漠。苏泽出门都自带冰箱，他能热到哪去，我就是嘴欠的。
　　古森也觉出不对劲，把我拉到一边离苏泽远远的，“阿泽是不是心理障碍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听说智商高的精神都有点问题。”
　　我推他，“你精神才有问题呢。”
　　古森可能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踉跄了几步立马上前要敲我脑壳，“怎么和哥哥说话呢。”
　　“叔叔。”苏泽在后面喊了一声，古森才收了手。
　　“阿泽啊，热坏了吧，和我们去弄堂里吹吹自来风。”
　　弄堂连着后巷，老爹铺完席子就往里面找人抽烟扯皮去了。古森仗着大我几岁一个劲地教育我不懂礼数，“我以后要是做了你的老师，你也这么和我说话？”
　　我没好气，“有本事你就做我老师试试啊。”
　　他分了大半个西瓜给我，“行，你小子等着。”
　　有西瓜在手我也不和他拌嘴了，结果一个不注意，古森又把我脑袋摁在西瓜里。
　　他笑得贼一样，“我发现你小子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
　　谁TM吃东西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我一定把他头往屎盆子里扣。
　　晚上弄堂里蚊子果然多得不行，西巷还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闹声，看来也是被这蚊子闹的。我只得蒙在毛巾被里，边挠边和老妈抱怨蚊子太多。老爹被我吵骂了几句，他说蚊子怎么不咬他，我说他皮糙肉厚。后来苏泽也醒了，翻了个身睡眼惺忪一脸迷茫地望着我，那样子太引人犯罪。
　　我没忍住，就悉悉嗦嗦地挪过去，在他耳边哄他，“苏泽你别气了，你要觉得吃亏，大不了我让你亲回来。”
　　苏泽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我想趁他不备再亲亲他，但我头还没凑上去呢，老爹的拖鞋就扔过来了。
　　“好好睡你的，别闹阿泽。”老爹说着放下手里的蚊香，人也躺了过来。
　　这蚊子是真的毒，一晚上我都痒到骨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群里的锦鲤活动可以了解一下，奖品多到我想内定自己……

2001年8月25日 再见沈一
　　秦江羽说他们最多集体上过厕所，那现在抄作业算不算？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有大半没做。尤其是这十篇读后感，我就算一天读一本也来不及啊。好在我上辈子电视看得多，小说改编的也多，这样串一串勉强凑个几篇。
　　“《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雷雨》《边城》《活着》”时强念着我的观后感标题，一个比一个大声，“卧槽，这么多书你都看过了？”
　　我抢过自己的作文本，“你数学英语抄抄也就算了，我的读后感你也敢抄？”
　　“谁抄了呀，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我把作文本收进书包，亮出自己的英语作业，“我这可是标准答案，有没有换作业的，数学语文最好，物理化学也行。”
　　秘密基地里，我对面坐着六人帮里的其他几个，今天时强把小猪也接来了，于是我们的六人帮成功升级为七人帮。
　　他们几个刚看完片子，现在小猪还愣在沙发里半天没换过姿势。
　　本来我是不让他们带小猪看的，可时强非说这是男孩变成男人的必经之路，朱家俊想要追到刘艳就必须学会长大。
　　小猪多听时强的话啊，只要能追到刘艳，别说是看片子，就算是演片子他也能立马把衣服给脱了。
　　看完以后我问小猪长大了没，小猪捂着裤裆脸红得冒烟，他愣愣地点头，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大了真的大了。我听了这话也是老脸一红。
　　“数学作业别借给他。”帮主都发话了，还有谁敢和我换。
　　于是秦江羽拿了我的英语作业，把物理化学扔给我。
　　我调侃他，“来来来，让我采访一下三班的英语课代表，是什么原因使你如此堕落。”
　　“对答案而已，”他说着翻开我空白一片的数学作业，讥讽道，“要不我也来采访采访你？三班数学课代表。”
　　“别闹，还有没有换的，语文谁做完了？”我活脱脱像个搞推销的。
　　“周舟不正在抄嘛，”时强插嘴，“他两只手抄的快，让他帮你抄。”
　　果然，周舟左右手开工抄的飞快，左边的字虽说丑了点但不影响辨识。这项技能简直无敌了啊，我怎么才发现身边还有这么个牛人，“周公子，也帮我抄一份？”
　　他头也没抬，“滚。”
　　桃花顺倒是一身轻松，窝在一旁打电动打得嗨，看来周舟这个人肉机器平时没少帮他抄作业。
　　我该有半年多没见过沈一了，他却还是老样子，这样算起来他现在正是高考结束放飞自我的好时候。我们来得也巧，沈一毕业旅行刚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点小礼物。
　　“回去再看吧，你这里面可是好东西。”他说着帮我塞进书包，笑得像只老狐狸。
　　看他那副德行我就能猜出几分。我跟他那会，他也给我送过不少“好东西”，印象最深的就是一盒十二个不同味道的套套。
　　“什么好东西，我也要。”时强也来凑热闹。
　　“你要什么好东西，充气娃娃又上不了飞机。”
　　后来我又和沈一闲聊了几句，问他毕业了去哪。他们这些有钱人自然是出国了，这又得好几年。也许下次再见他，他就真的是成功人士的模样了。
　　到家我把礼物拆了，里面是一张没有封面的光碟，我这又没电脑又没DVD机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2001年9月17日 姜元浩
　　初三开学没几天就是分班考试，到时候新教室新同学，又要热闹不少。
　　我们班是和四班合的，按照排名前二十五一个班，后二十五一个班，我和小猪都有幸分到好班。那天合班的时候，四班是连人带桌一起搬过来的，动静闹得很大。
　　用班主任的话讲，今天你是在这个班，但明天可能因为一场考试就去了另一个班，所以竞争可谓十分激烈。
　　时强搬走的时候说我胡汉三还会再回来的，然后就兴高采烈地跟着周舟和桃花顺去四班看美女了。而我和秦江羽他们留在三班，也迎来了年级里风头正盛的朝鲜族帅哥姜元浩，和一群为苏泽疯狂尖叫的花痴女。
　　位子又重新排了，我和小猪自然不用说，第一排妥妥的。倒是苏泽的个子是越来越碍眼，被老师安排到最后一排和姜元浩一张桌子。
　　刚姜元浩搬来的时候，我们班就有不少女生蠢蠢欲动想要上去搭把手，可能是碍于自己班长的面子又或是女孩子的矜持，硬是眼巴巴望着这个帅气男孩从第一排挪到最后一排。
　　他和苏泽坐下来这么一比较，倒是让我觉出几分相似和不同。两个都是相貌拔尖，成绩拔尖，体育拔尖的人上人，但一个阳光热情，一个清冷寡言。一个是大家喜欢的，一个是大家和我都喜欢的，所以苏泽占优势。
　　而我们三班也一下出了名，年级里两大校草级人物同坐一张桌子，这都够女生们八卦几个学期了。这不，今天我去猪妹那借书，她也跟我打听是苏泽帅还是姜元浩帅。
　　猪妹是上学期刚转来的，还在上初二。这不初三开始总复习要用到初一初二的书，可我那些早都卖了买冰棍吃，所以只能来低年级借了。
　　“你们这些小女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搞什么校草评比，在我心目中你哥最帅！”我教育猪妹。
　　猪妹本名朱家琪，挺乖巧的名吧，可性子野嘴巴也毒，她呸了我一口说，“这种违心话也亏你说得出口，我哥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我心疼小猪，也不和她拌嘴了，“算了，把你初二的书借我。”
　　“借我哥了。”
　　“那你帮我和你们班的人借借。”
　　猪妹突然转了性子朝我谄媚一笑，“那你得先帮我个忙。”
　　她这表情和她哥求我时一模一样，“说吧，送情书还是送礼物。”
　　“怪不得我哥老夸你聪明呢，”她说着跑回教室，拿了书和信封，“一个给苏泽一个给姜元浩。”
　　这两个信封长得都一样，“哪个给苏泽，哪个给姜元浩啊。”
　　“你看着给吧，反正也没差。”
　　“感情你这都是复制黏贴啊。”
　　我收了信封正准备上楼，回头就撞见了秦江羽，他正和背对我的一个男生说着话，貌似也是来借书的。
　　秦江羽也看到了我，我俩眼神交流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之后那个男生也转了身，于是我就看到了下一届的校草级人物。
　　其实我第一眼并没有认出陆威廉，毕竟一年多没见，他的个子都快赶上高中生了，而且脸也长开不少，深眼眶高鼻梁，是典型的混血。
　　他似乎并不记得我，和秦江羽聊了几句就回教室了。居然还是和猪妹一个班，恐怕他也收过不少猪妹那些复制黏贴的情书。
　　“你怎么也在这？”
　　我挥了挥手里的八年级数学，“借书呗，你呢？”
　　他笑着和我做了同样的动作，语气却是无奈，“给班长跑腿。”
　　苏泽的书也找不见了？该不是也被我卖了吧。我虽心虚但不内疚，毕竟那些冰棍他也没少吃。
　　秦江羽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被猪妹拽住，她指着秦江羽的背影又塞给我一封情书，“他也一起送了吧，反正一个班的也不差这几步路了。”
　　我骂她，“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哥啊，他这一辈子就爱过你嫂子一个人。”
　　猪妹不屑，“你别咒我哥，十五岁就一辈子了？”她琢磨了会又叫住我，“等一下，我哥追到刘艳了？”
　　“早晚的事。”
　　“不，是这辈子和下辈子的事。”
　　猪妹的意思是她哥这辈子都追不到刘艳，可见她有多瞧不上她哥。但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她也没少在耳边念过刘艳的不是。她甚至在知道我是同性恋以后，还两眼发光地要撮合我和小猪。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就是传说中最资深可怖的腐女，每次给我发的小黄文，姿势都不带重样的。

2001年9月20日 情书
　　我觉得苏泽喜欢我，是那种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那天数学课上陆威廉的书赫然出现在我课桌里，我才知道苏泽的书原来是帮我借的。你说我在班里得有多特殊才能独得班长的恩宠，那么多人没书他怎么就偏偏借给我了呢。
　　所以下课我就逮住小猪问了，“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喜欢就是死不承认呢？”
　　“你是在说我媳妇吗？”
　　我答应地情不情愿，“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我觉得吧，应该是我表现地还不够明显。”
　　“拉倒吧，”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还不明显，“你就差去大街上拉横幅了。”
　　小猪根本抓不住我话里的重点，还夸我主意好，“你们这些聪明人脑子就是好使。”
　　也不知刘艳在我们身后站了多久，突然冒出来扔了几本书给我，“张老师让我给你的。”
　　我翻了翻都是历届的中考模拟卷子，“是要发下去做的吗？”
　　“不知道，你问老师吧。”
　　“媳妇儿你饿不饿啊，要不叫咱叔整两个肘子啃啃？”小猪笑得可殷勤，“咱食堂有人。”
　　刘艳自然没理他，逃也似的出了教室。小猪要追却被时强拦住了，“朱家俊，你又调戏良家少女。”
　　“我媳妇儿，你管得着吗？”
　　时强多嫌弃啊，“你管她叫媳妇？她敢答应吗？”
　　小猪一根筋，“我知道你一直惦记我家刘艳，牙套强我告诉你，没门！”他说着推了一把时强，“连窗都没有！”
　　时强哪里是好惹的主，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他俩那体型那架势活像武大郎捉奸西门庆，我在一旁是劝都劝不住。后来还是周舟和桃花顺两个人，生拉硬拽才把时强拖回四班去。
　　时强走时还放了话，“朱胖子你等着，老子干不死你。”
　　“谁怕谁孙子。”
　　于是，为了个女人，小猪和时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所以说女人是祸水啊，还是男人好。我瞧了瞧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动静的苏泽，突然计上心来。
　　小猪好歹也追刘艳追了十几年，多多少少有点心得，有些事他还是通透的。在喜欢苏泽这件事上我的确表现地还不够明显。
　　想来猪妹的情书也没署名，鬼知道是谁写的。所以趁苏泽人还在位置上，我当着他的面直接往他课桌里塞情书，也省得我再去想那些个腻死人的词了。完了我还挑眉，朝他抛了个自认为不太欠揍的媚眼。
　　苏泽一直斜睨着我，像是我在他课桌里塞了个炸弹。他拿出来检查了下，才问我，“你写的？”
　　“当然了，想了好久呢。”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就把情书收起来了。
　　人要是倒霉起来真的喝水都塞牙。
　　那天苏泽收了我的情书，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行。所以给秦江羽的那封塞哪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最后是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班主任手里。
　　当时我们正在上自习，班主任板着张脸往讲台上摔了本英语习题册，我又吃了一嘴的粉笔灰。
　　“你们现在是初三不是大三！”她从习题册里抽出一个粉红色信封，“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们还有心情谈恋爱？”
　　班主任拆了信封，“来，我给大家念念。”
　　“不能念！”我立马站起来，不敢有任何迟疑，“老师，您这样是侵犯学生们的隐私。”
　　“老师不能侵犯学生们的隐私是吧，行，那你上来念。”
　　我更不能念啊！“学生没有隐私，老师还是您念吧。”
　　“你给我上来！”
　　我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讲台，期间我瞥了眼最后一排的苏泽，他黑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赶忙移开眼不敢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平时挺会说的我遇到这种关键时刻也得词穷，“我，我，”我突然结巴了，“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念不出口是吧，”班主任抢过我手里的信，“我来念。”
　　班主任念的什么我是一句没听进去，反正我就站在讲台上，清清楚楚地看见苏泽拆开我给他的情书，班主任念一句他核对一句。直到最后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看姜元浩手里拿的是什么，抢过来把两张纸揉了揉直接扔进垃圾桶。
　　“谁写的，给我站上来！”
　　我肯定是不能再这么呆着了，立马夹紧菊花准备下台。然而苏泽却在此时站起来，看着我，声音比回答问题时还要洪亮，“老师，是王淼写的。”
　　MDZZ，谁再说苏泽喜欢我，我TM就和谁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长评，超感动～

2001年10月8日 烤鸡翅膀
　　国庆短短七天根本不足以表达我对祖国母亲的热爱。
　　为了情书那事，我最近可没少哄苏泽。光解释情书不是我写的，我就照着那封信一字不落地抄了五十遍，就为了证明字体不一样。
　　我甩了甩手，实在是抄不动第五十一遍了，“行了吧，再抄手就废了。”
　　苏泽真对着这五十封信琢磨了大半天，才勉强道，“朱家琪让你送的？”
　　“当然了，我哪写得出这么肉麻的句子啊。”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怕你不收啊，你看人家女孩子幸幸苦苦写的，丢了多可惜啊。”
　　“说得你好像没丢过，”苏泽嘀咕了几句，“你以后也别写了，我不会收的。”
　　我自然是一百个答应。
　　国庆后的第一天就是年级家长会，大概内容就是最近的分班考试成绩和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中考。老爹老妈工作抽不开身，苏爸爸就替我和苏泽一起开了。
　　苏泽一放学就去了店里，我留在走廊上等苏爸爸，他说开完会就带我去吃烤鸡翅。你瞧瞧，这才是为人父母该有的样子嘛。
　　这次家长会我还是没见着时强那位只用其钱不见其人的土豪老爹，因为沈一来了。
　　沈一穿得很正式，和我记忆中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和多年以后的他比起来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他正站在厕所门口点烟，恰巧被我撞见。
　　“为什么我抽烟总能被你抓到，还是说我一点烟你就会出现。”
　　我扔了他手里的烟，踩灭，“那你下次可以试试，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把烟戒了。”
　　他轻笑，“好。”
　　“我以为你已经出国了。”
　　他却一直盯着我笑而不语，直到家长会开始，“你说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你点烟的时候。”我开玩笑道。
　　“那我的烟怕是戒不了了。”
　　没想到沈一的情话水平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路上苏爸爸载着我去店里接苏泽，他问我苏泽是不是谈恋爱了。
　　当时我啃着苏泽那份大鸡翅膀，想了想说，“没谈啊，他哪有那心思，老师们就是危言耸听。”
　　苏爸爸在我前面摇着头，叹了两声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坐上了苏泽的后座，我说，“你爸好像怀疑你谈恋爱了。”
　　“哦。”
　　“老师说的？”
　　“他看见你写的那些情书了。”苏泽的声音从我头顶轻飘飘地传来。
　　“那些东西你怎么还没扔！留着过年啊。”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贼狠，“用来烧火。”
　　我骂了苏泽几句，要是他爸真查起来我又得挨老爹一顿打，他却突然刹了车叫我下去。
　　“又怎么啦？”
　　“我鸡翅膀呢？”
　　苏泽以前可从来不问这些，所以我吃他东西吃得最理直气壮，“吃完了，要我吐出来吗？”
　　“你知道自己又多重吗？”他嫌弃道，“自己跑回去。”
　　苏泽也是狠，真的把我扔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人骑车走了。十月刚下完雨，那风吹起来凉得刺骨。就在我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苏泽又从老远的地方绕了回来。
　　路灯下昏暗的马路尽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是等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出现了。
　　“你这个速度，是要走到天亮吗？”
　　“苏泽，我们去吃烤鸡翅膀吧。”

2001年10月30日 《情深深雨濛濛》
　　这个夏天好不容易躲过了《还珠格格》，却还不是逃不出琼瑶阿姨的又一部神剧——《情深深雨濛濛》。
　　最近老妈见到苏泽都不喊名儿了，就书桓啊书桓地叫。苏泽嘴上答应地可起劲了，可回头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的智商一定是遗传了你妈。”
　　初三了，苏爸爸给苏泽定了牛奶喝。早上送奶的大叔天没亮就来收瓶子了，弄堂里自行车的颠簸声唤醒了水乡的每一个清晨。
　　这年代的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防盗意识太薄弱，还以为儒家的大同社会真会实现呢。苏家更甚，装牛奶的盒子就反扣在铁门里，我隔着空档伸手一摸就是一瓶。
　　今早我又去摸了，被苏泽抓个正着。他反手把我打了回去，眼神贼犀利。
　　“苏泽啊，你那个脑子不用喝也能考一百分，可我不行啊，我得补补。”
　　“你喝了就能考一百分？”
　　“要不咱先试一个学期的？”
　　苏泽白了我一眼，却还是把牛奶递给我。
　　“杜飞啊，你怎么又偷书桓的牛奶喝。”老妈大清早的脸也没洗，顶着鸡窝头就在二楼骂我。
　　杜飞这角色我最不喜，愣头青一个关键还傻，“妈，我是依萍。”
　　老妈中毒还不深，摇头说，“你一个男孩，当不了依萍。”接着又回房看重播去了。
　　谁说男孩当不了依萍？我就想和书桓在一起怎么了？
　　“依萍？”苏泽隔着铁门，眼睛眯起来，笑得比花开还好看。
　　我抿着嘴，甜甜地叫了他一声，“书桓。”
　　可苏泽两个字就把我打回原形，“白痴。”
　　“之前给你的奥数题做完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我头就大，喝多少奶都不来事。
　　前几天有个省级的奥数比赛，说得奖了中考能加分。张老师让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个名，结果初赛还真让我过了！之后苏泽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不，天天想着法子要给我补奥数。连老爹都发话了，不拿个一等奖回来就别进我王家的大门。那都不用等到比赛结束，我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了。
　　我和小猪抱怨过这事，他就给我出主意了，“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考个天一嘛。我上次听新闻说，有个学生因为见义勇为考试迟到，结果还被清华破格录取了呢。要不你也试试？”
　　“你说的清华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华吗？”
　　时强和小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的，又天天往我们教室跑，“你管哪个清华呢，你就放心大胆地跳，大不了我让你救。”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你考试怎么办？”
　　“朱家俊你也跳，”时强拍了拍小猪，“我救你。”
　　小猪不乐意了，“那我考试怎么办？”
　　时强又要跑隔壁班喊人了，我没拦他，光在一旁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这群活宝，怎么什么都能被他们说得有模有样的。
　　秦江羽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你们怕是对见义勇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2001年11月27日 刘艳转学
　　刘艳要转学去北方了，小猪哭得快断气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朱家俊在我们三班还真是一重量级人物，尤其是在女生当中还挺受欢迎的。
　　这年头学生告白都流行送瓶装的星星啊，纸鹤啊，爱心啊。以前去小猪家我也看猪妹折过不少，她那房间里一书柜的玻璃瓶都没有空的。
　　所以当我看到小猪桌上好几个大瓶子，我还以为他把猪妹的书柜给掏空了。
　　这时班里看着挺文静的一小女生又往小猪桌上放了只玻璃瓶，满满的粉红色爱心。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些东西全是班里女生送的，包括这学期刚合过来的四班。
　　后来我听秦江羽说，坐在最后一排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浩大的场面，上课折，下课折，放学了还在折。他说女人要是联合起来，真的能占领地球。
　　我想大概是小猪的执着感动了我们班的女生，这些东西全是折给他去和刘艳表白的。虽然我知道并没有什么卵用。
　　谁的青春没疯狂过呢？小猪为了刘艳都快进精神病院了。
　　刘艳要走的前一天，小猪真跑对面教学楼拉横幅去了。高三的走廊里，小猪打开他家祖传的吆喝喇叭，调了几声他爸卖猪肉的录音。接下来就是他那段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臭还长的经典告白。
　　我和时强在一旁拉着“初三三班刘艳请你留下来”的横幅，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洗礼。除了庆幸自己还有半年多就可以离开这个学校，我真的想不到借口安慰自己。
　　脸是什么东西？它已经不要我了。
　　“你当初不是说要干死朱家俊嘛，现在又和我一起在这丢人？”
　　时强笑着朝我直摆手，“干不过干不过，这孙子实在太喜欢刘艳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是谁给你做的人工呼吸吗？”
　　“我知道，是刘艳。”
　　“NoNoNo。”我笑得一脸神秘，“是朱家俊，你记住，是朱家俊。”
　　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让小猪变成时强的救命恩人，就没人再纠结手绳是谁的，也不会再发生什么王子和灰姑娘的戏码，说不定小猪和刘艳结婚的时候，时强还能牵几百头猪来当贺礼呢。
　　可时强听我说完后，脸上表情瞬间僵住，在原地愣了会神拔腿就跑。我手里的横幅都差点掉楼下去，幸好被及时冒出来的掏粪侠给抓住。
　　“你们这些初三的，倒是比我们高三的戏还多。”他这次校服也没穿，像是刚从操场打完架回来，脸上又是青一块紫一块，但依旧笑得邪气，“教导主任已经在楼下了。”
　　我一听赶紧让小猪收拾收拾跑路，可他还哭着闹着说没念完呢。
　　“你现在念什么也没用！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大不了抢咯。”
　　小猪哪还听得进我说什么，一门心思就是要念完。
　　教导主任已经到楼梯口，再不走连我都要遭殃。
　　“让他念吧。”
　　掏粪侠丢下这句话就跑前面拦教导主任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他的背影像个大侠。
　　“你脸怎么回事？又打架了？”
　　“你给我让开，等会再找你算账。”
　　“老师，我有几道题不会，您给我讲讲吧。”这借口我听了都觉得蹩脚。
　　“几道题不会？”教导主任一脸吃惊地望着他，“你难道还有会的题？”
　　【作者有话说】：群里有一章番外，有兴趣的可以看，比较剧透的一章

2001年12月11日 什么是爱情？
　　刘艳还是转学去了北方，小猪和我还是被教导主任给抓了个现行。
　　也不知是张斌和教导主任求了情，还是因为我们初三不想给学生太大压力，最后张斌从校长室出来只说要写检讨和全校通报批评，档案什么的不会有影响。
　　其实在这件事上我顶多算是个帮凶，可张斌却逮着我一个劲地教育。甚至连课都不上了，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来说去就是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否则天一这种学校我想都别想。
　　“你是不是觉得朱家俊真的喜欢刘艳，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懂什么是爱情吗？”
　　如果小猪不喜欢刘艳，那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张斌，你年轻的时候就没为了谁奋不顾身过吗？”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直呼他的名字，终于停下他那些碎碎念，愣了会才黯然道，“没有。”
　　“所以你现在只能娶朱维娜！”
　　张斌听到这是真的怒了，“王淼，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很照顾你，就可以对老师这么肆无忌惮！”
　　我知道自己说话太不知轻重，可一想起他和朱老师以后的那些事，就觉得他现在教育我的这些话实在太过讽刺。
　　当初他俩结婚的时候，都说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英语，一个理科一个文科，生出来的小孩那还不上天啊。可十几年了孩子呢？真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同学聚会的时候包打听还说，张斌和朱维娜早就是表面夫妻了，婚姻也是名存实亡。你看，这就是他所说的爱情！
　　如果不是苏泽突然闯进办公室，我可能还要呛他几句。真的，在爱情这件事上，张斌根本没有资格教育我和小猪。
　　“语文老师叫王淼回去考试。”苏泽指着我，面不改色。
　　张斌估计是气糊涂了，还真放我回教室了。
　　“这节不是数学课吗？”我奇怪。
　　“知道还问？”
　　我觉得小猪那芝麻大点的胆子全都用来和刘艳表白了。
　　这天升旗仪式上，小猪带着悔意和哭腔念了他那八百字的检讨书。他说他错了，错在没在刘艳走之前留住她。全校几千个学生，那起哄声那口哨声，差点没把操场的天给掀了。
　　事后我问小猪，人都走了你还在这演给谁看呢，小猪笑得蜜汁自信，他说这么高调的表白总有人传到刘艳耳朵里。你瞧他这聪明的脑袋瓜，都快赶上我了。
　　我帮小猪拉横幅的事也没完，被学校罚扫了一个月的厕所。平时大扫除我顶多倒个垃圾，这又是屎又是尿的收拾起来不是要我老命嘛。好在这分配的厕所在东北角的小树林后面，去的人少自然也干净些。
　　苏泽对那场奥数复赛还没死心，放学的时候又想抓我去书店。我借口说要扫厕所，赶紧先遛为敬。可你猜怎么着，老子刷池子刷到一半，突然涌进来一群人排着队地尿尿。
　　我气得，指着周舟那玩意怒不可遏，“卧槽卧槽卧槽，你们TMD能不能射准一点，好歹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啊。”
　　“整栋楼的男厕所都堵了。”秦江羽象征性地拍拍我，以示安慰。
　　“去你的，手洗了吗？”
　　“sorry，sorry。”
　　“回家这点路都憋不住？膀胱是不是有问题啊？”
　　桃花顺笑得一副欠扁样，“我们就是怕膀胱憋出问题。”
　　我知道他们是组团来看我笑话的，但最可恶的是苏泽居然也来插一脚。所以趁他系裤腰带的时候我捉住了他的手。
　　“干嘛。”这小子还显得挺无辜。
　　那些人闹完也没把水龙头关上就走了，哗啦啦的水涌进我脑子里，躁动的心要从我嗓子里跳出来。
　　“你不是想让我去参加复赛吗？”我抓着苏泽的手往下移了几寸，“你让我摸几下我就去。”
　　苏泽的表情依旧是没有表情，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甩开我，“好了，你不用去了。”
　　“哎哎哎，别这样啊，其实你还可以再哄哄我的。”

2002年2月4日 手折了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就前几天刚拆完石膏，我的手才勉强能写一会字。明天就是期末考了，现在的我真真是喜忧参半。
　　手折不是意外，前两个月我已算到，这灾结结实实就是替老爹挡的。
　　当年老爹在煤厂摔断手，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生日那天，晚上老妈煮了碗长寿面和我等到半夜，最后等来的却是老爹摔下火车的消息。
　　早些年我家还没装电话，外面大多留的都是苏泽家的号码，所以那天晚上苏爸爸火急火燎地赶来通知，老妈一听就六神无主了，而我躲在角落里脑子发懵，眼里只剩下跟在后面的苏泽，他上来就抱住了我。
　　后来老爹的手就像留下了什么后遗症，王家的秘制排骨是越做越不对味，而我似乎也忘了他曾经摔断手的事实，总抱怨老爹做的菜难吃。直到有一天再也吃不到了，才惊觉，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
　　所以当了不孝子这么多年，我总算抓着机会孝顺了一回，好歹也为了那口祖传的秘制排骨。
　　大概两个月前，日子算算也差不多能对上。我本想着让老爹错过这天也许就能错过这劫，于是前一天夜里就把老爹的车胎给戳破了，可就因为我晚起了一会，老爹就借苏爸爸的车去了煤厂。
　　在这一点上我的确考虑地不够谨慎，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说服老爹，除非我现在就能报出一组明天的双色球开奖号码。
　　于是我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逃课去了老爹工作的地。没有直达的公交我就搭镇里的小巴，一路碾转颠簸了几个小时才赶到。
　　当初我说煤厂的能见度基本为零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漫天的黑色煤渣，即使烈日当空依旧是阴气沉沉。
　　我找到门卫的广播站，叫老大爷播了几次寻人启事没果。这可能是我直击事故现场最近的一次，而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老爹，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阻止这场事故。那种在强大历史面前的无力和渺小，顿时让我眼睛发酸，许是工地上吹起的灰实在太大。
　　满眼都是火车和集装箱，漫天都是煤粉和扬尘，而我还要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找一个黑得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的人。
　　我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太过鲁莽，但当时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如果这天一定要有一个人从火车上摔下来，那这个人一定不能是老爹。有了这种想法的我，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攀上火车头的那个瞬间，我脑子里想的是苏泽，明天就是奥数比赛了，可我还什么都没摸到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似乎都在做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女声，吴侬软语好听极了，她说苏先生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吧。
　　我想她说的苏先生该是苏泽他爸，那我爸呢？不会还是出事了吧。
　　于是我被惊醒了。
　　然而床前坐着苏泽，他看到我醒过来愣了一会才不紧不慢说道，“你错过比赛了。”
　　全身都快散架的我郁闷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病房外是老爹和张老师的谈话声，一句句小赤佬兔崽子细棺材回荡在安静的走道里。听老爹讲话这么中气十足，我安心地闭上眼继续装睡。
　　苏泽冷笑，“你昨天去煤厂干嘛？”
　　我答非所问，“你今天不是比赛吗？”
　　“不差那个奖。”
　　他也太自信了，我俩一时无话。
　　张斌来看我的时候，我和他道了歉，为这次逃课也为上次顶撞。人家毕竟是老师，就算小我几岁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张老师虽然平时严肃刻板，但对学生真的很宽容，还帮我和老爹求了情，说人没事就好，学习方面可以让苏泽多帮我看着点。
　　老爹也质问了我几次事故的缘由，我当然没敢说是自己要去爬火车头的，否则他可能把我另一只手打断。
　　直到前几天拆完石膏，我所有的笔记和作业都是苏泽牌代抄。通常我念他写，不对的地方他会默默改完了让我看，这样下来我的学习倒也一点没落下。
　　这天我又让苏泽帮我写语文，他把作业甩我面前，“明天就是期末考，你别名字都不会写了。”
　　我拿出之前在小猪桌里偷的满满一瓶折纸，讨好他，“送给你。”
　　“占地方。”
　　“那我给你放床底下。”
　　苏泽嘴上嫌弃却在柜子里腾了块地方出来，那瓶粉红色爱心在各种金灿灿的奖杯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拿起我的作业，“学而不思则罔，下一句什么？”
　　我想我这手折得，倒也值了。

2002年2月11日 春梦了无痕
　　老妈早年十分欢喜麻将，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我五岁那年因为这个原因差点被人贩子给抱走，老爹为了这事还和老妈闹过离婚，之后她才有所收敛。其实没有哪个人的家庭是完美的，俗话也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可守年嘛，难得通宵打牌也就图个热闹，我家一桌苏家一桌，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们搓麻将的声音。
　　傻姑娘嫁人了，家里人怕她在外受欺负所以是招的女婿，于是村里放烟花的时候又多了个傻大个。
　　傻大个人傻但极疼媳妇，往年也就苏泽给傻姑娘点个烟花棒玩玩，今年傻大个把村口小店里的烟花炮竹全给包了，孩子们都围着他俩讨鞭炮玩。我自然也不例外，拉上苏泽去讨，傻姑娘乐得给了许多。
　　看这两人现在幸福的样子，我实在不敢去想以后的事。都说傻人有傻福，却也不全是。我最后一次听老妈说起以前村里人的事，就是傻大个意外过世的消息。当时傻姑娘还怀着孕，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地牵住一旁的苏泽，把手塞进他口袋里。
　　“干嘛。”
　　我吸了吸鼻子，“冷。”
　　“你妈早上又骂你不穿线裤。”
　　“哎哟，她那裤子织的，能扎死人。”
　　苏泽骂我活该。
　　我使坏把另一只手塞进他脖子里，他可能是顾及我受伤的手，竟然也没躲。
　　傻姑娘也学我把手塞进他老公的脖子里，笑起来两边的麻花辫一跳一跳的贼可爱。傻大个冻得直哆嗦，口齿不清地念着谁的名字，听不懂，许是傻姑娘的真名吧。
　　老妈因为嫁的远，平时亲戚走动自然少些，今年我那几个舅舅阿姨大老远的全来了还能不留下过夜嘛，所以我被打发到苏泽家睡了。把我兴奋地，恨不得他们住到明年去。
　　上楼的时候经过牌桌，老爹头也没抬，嘴里念着杠还不忘提醒我要睡在地上。这冷的天睡地上哪成啊，我才不理他。
　　没想到苏泽真在房间里铺被子，垫了好几床快有我小腿高了。
　　“别铺了，睡地上冷不冷啊。”我赶紧给他收起来。
　　“我睡。”
　　“你睡也不行啊，万一睡出个肺结核关节炎腰间盘突出的，多闹心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他扔了个枕头给我，“那你睡。”说完就抱着衣服下楼了。
　　我知道他又要去洗澡，“天天洗天天洗，你就不能为国家省点水啊。”
　　苏泽讽刺我说南方最不缺的就是水，倒是我，应该多为国家省点粮食。气得我把他家办的年货都给拆了，光瓜子花生桂圆开心果我就剥了半宿。
　　灯都关了我还在那悉悉索索地嗑瓜子，苏泽烦地一脚把我踢下床，“你属老鼠的吧，吃这么多也不怕上火。”
　　他这么一说我嗓子还真有些不舒服，赶紧去水龙头接了好几口生水喝才凉快些。我这直肠子吃完就想拉，半夜跑了几趟厕所，困得稀里糊涂就爬上了苏泽的床。
　　老子对天发誓，我真是在脑子不清醒的状态下上了他的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和我没有直接关系。如果非要我负责，大不了娶他便是。
　　其实主要还是怪我这只手，都断过一回了还不安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这血气方刚的反应，立马就把我给吓醒了。
　　头顶上苏泽呼出的热气直喷我脑门，人却是没醒。
　　“苏泽。”我小声叫他，可他只是眼皮跳了跳依旧没睁眼。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对着他那张微开的嘴就亲了下去。那软的，那甜的，反反复复，怎么亲都亲不够。
　　就在我亲他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苏泽的呼吸明显乱了。我以为他要醒，吓得立马装睡。
　　可他突然翻身起来把我压在下面。。。。。。我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自己都憋不住。
　　我又叫了几声苏泽，他没反应，像是在做梦。可做什么梦能让他。。。。。。只怕是什么不可描述的春梦吧。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灰溜溜地回了家，吃完早饭出来看见苏泽套了件薄外套，精神恍惚地坐在院里子的青石台上，他瞥到我的时候脸黑得可以去唱包青天了。
　　“你嘴怎么了？”
　　我回得战战兢兢，“上火。”
　　“你昨晚上我床了？”
　　“没啊，一直地上躺着呢。”
　　【作者有话说】：省略号代表删减

2002年3月5日 性幻想对象
　　时强养了只猪，他给它取名叫朱家俊。那天在秘密基地里，小猪气得差点没把时强和那只和他同名的猪一起烤了。
　　“朱家俊今天怎么没来？”时强拽着头猪从后院跑进来。
　　“不在你手里牵着嘛。”我打趣。
　　时强反应了会才乐道，“我说的是另一只。”
　　“和他爸学杀猪呢，他说第一个就用你家这只试刀。”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
　　“你小子很皮嘛。”我抄起手里的书朝他扔过去，没想砸在了桃花顺头上。
　　桃花顺一个眼神，周舟就捡起书要来揍我。我除了喊苏泽想不到别的办法。
　　苏泽正和秦江羽对题呢，他头也没抬一下，倒是秦江羽对我笑得一脸慈祥，“你喊班长有什么用，他能给你挡了不成。”
　　“那我喊你，你能给我挡吗？”
　　就我停下说话的一会功夫，周舟已经追上来，直接箍住我的脖子要把我往地板上摔。这玩笑开大啦，秦江羽也收了笑，看样子是想来拦。
　　周舟那块头那速度谁拦得住啊，反正我最后是被摔得比杀猪还难看。
　　最近趁沈一不在，桃花顺和周舟两个就老往秘密基地翻片子看。他俩也是绝了，看这种动作片还能气定神闲地喝汽水嚼薯片，对演员们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后来聊着聊着又聊到什么性幻想对象。
　　时强报了个日本女优的名，还挺耳熟。桃花顺倒是一点不忌讳，他说自己做梦都想睡思思。我听完都吓了一跳，桃花顺喜欢蝴蝶结我是知道的，可从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嘴里这么露骨地说出来，倒让我这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红了脸。
　　“班长你呢？”
　　我刚问完苏泽，其他几个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全凑了过来。连一向置身事外的秦江羽也停了笔，看我的眼神是溢于言表的敬佩。
　　我猜苏泽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却表现地异常淡定。
　　他撑起头，似笑非笑地垂眼瞧我，嘴里吐出了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答案。
　　“你。”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回望我，而我屏住的一口气还没上来呢，苏泽又说，“你数学作业做了吗？”
　　我都还来不及骂娘，周舟突然摔了作业，“陶华顺，你TM能不能抄点作业。”
　　桃花顺也是莫名其妙，“你TM爱抄不抄。”
　　周舟嘴里操个不停，两只手却一点没停。
　　这两人报应来得也是快，开学没几天就在走廊里罚站。
　　听说是抄作业被抓了，桃花顺和周舟的几张试卷被贴在年级公告栏上示众。我也去瞧了瞧，那作业抄得太没技术含量，全错不说，两人错的答案都还一模一样。
　　“抄的谁啊，选择没一道对的，也是神了。”
　　时强幸灾乐祸，“还好我偷了苏泽的题，果然大品牌有保障。”
　　“人都分到四班了，还老偷我们班长的作业。”小猪嘟囔。
　　“瞧你说的，周舟他们平时也没少偷啊，这次也不知道栽谁手里了。”
　　我也奇怪这次抄作业怎么闹得这么大，一般口头批评下也就算了，贴公告栏可是在年级里丢脸。周舟和桃花顺虽然平时飞扬跋扈了一些，可也没像掏粪侠那么无法无天。看他俩在走廊里罚站的样子还挺可怜，可一想起周舟前两天把我按地上摩擦的狠劲，我就释怀了。
　　掏粪侠也是护犊护得厉害，我估计他自己的英勇事迹都在高三的年级公告栏里贴满了，还有空来我们楼撕他弟那些破卷子。完了还问周舟抄了谁的作业，那架势怕是要把人给打残了，索性他们俩都没敢提。

2002年3月21日 张斌结婚了
　　张斌公布他和朱老师喜讯这天，之前分去四班的人也全回来了。
　　时强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了一番，他说自己生是三班的人，死是三班的鬼，02届初三三班的毕业照上得有他时强的大名。可大家都顾着搬桌子呢，谁还搭理他。
　　姜元浩好歹和苏泽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走的时候还问苏泽要报什么高中。
　　“天一。”
　　“行，那到时候天一见。”
　　现在小孩儿是不是都不懂什么叫谦虚啊，我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和苏泽天一见，他俩倒先约上了。
　　对于姜元浩，我除了给他送过情书，平时连句话都说不上。可他居然对我也和蔼可亲起来，熟络地和我道了别。
　　“那你肯定也是天一了，9月1号不见不散。”
　　班里这么多人听着呢，他这话搞得我不上天一都不行了。虽然高中那会我的确和他同班过，但他也太未卜先知了。
　　国家看病难这个坎几十年了都过不去，医学生一直都吃香的紧，录取分数线那也是高得离谱。可姜元浩当年就考上了，你就知道他成绩有多出色。
　　我们三班再次团聚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张斌抱着个大箱子进了教室，还神神秘秘地叫同学把窗帘都拉上。可能是平时张老师太不苟言笑，所以当他从箱子里拿出喜糖和喜蛋，所有同学包括我懵地连起哄都忘了。
　　搞得张斌也有些局促，“怎么，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女生，突然高呼一声自己失恋了，班里这才炸开了锅。还有人叫秦江羽把朱老师请过来。
　　“她还在上课，你们低调些。”张斌脸上是难掩的喜色。
　　我就坐在讲台下面看着他，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呛他的话有多幼稚。
　　张斌年轻的时候可能的确没为了谁而奋不顾身过，但他现在娶朱维娜又何尝不是因为爱情呢？即使我知道他们的未来，也没有资格对他们的现在妄下定论。
　　就好像我知道苏泽和殷书桐有一天会结婚生子，但我依旧是满心欢喜，为了苏泽奋不顾身。
　　哎，年轻真好。
　　于是年轻的我在发喜糖的时候给自己多留了一盒，苏泽见了，自己的就没拿。
　　英语课上，在全班的起哄声中朱老师公布了一个更惊人的决定，秦江羽的英语课代表撤了换时强。当时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时强他爸给我们学校捐楼了。
　　“时强同学最近的英语进步很大，最后一个学期一定要更加努力，老师希望你的初中生涯没有遗憾。”
　　从十分到六十分，他那不是进步大，是进步空间大。
　　这可能是时强上学以后第一次当官，可把他NB坏了。晚上邀请了我们几个去小吃街撸串，秦江羽大概是自尊心受损，没去成。
　　回家路过五元商店，我挑了个相框算是给张老师的结婚礼物。照片选的是那次春游我们三个人的合照，和现在比起来，初一的我的确太小只，站在张斌和朱维娜中间倒显得像全家福了。可能他俩那时候就已经心照不宣，照片里张老师笑得也太暖了。
　　老子屁颠屁颠地拿去给苏泽，臭小子看了一眼就随手扔进垃圾桶，“遗像？”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我气得跺脚，捡起相框就走。
　　苏泽自觉失言，叫我的语气明显软了，“反正别送这张，听见了吗？”
　　“没听见。”

2002年4月19日 顾小微
　　自从进了初三，我连体育老师长啥样都快记不清了。
　　今天体育委员带头去了办公室，我们就围在窗外听他打了声报告。
　　体育老师正翘腿喝茶呢，而我们伟大的体育委员就当着语数外老师的面不要命地说道，“老师，听说您一直在生病，我代表三班同学来看您了。”
　　有些错愕的体育老师被茶水呛了几口，拼命和对面的张斌对着眼神。很明显是在向我们表达，只要这些主课老师在，他这病可不敢好。
　　张斌一扫窗外翘首以盼的祖国花朵，也不禁发笑，“都回去吧，一会就让体育老师给你们上课。”
　　时强听了赶紧拉上周舟他们打球，而我肯定是被苏泽抓着练跑步了。体考越来越近，每天一千米的跑步练习倒也有所成效，通过基本没什么问题。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学期的体育课是和四班一起上。毕竟做过一学期的同学，当然要来场友谊赛增进彼此的感情了。
　　别看周舟学习不怎么样，他的三分球可比他的选择题要准得多。记得有次我和桃花顺吵架，周舟就坐在最后一排，扔得我杯子里全是粉笔头。
　　所以只要周舟上场，连苏泽的人气都要逊色几分。我人还站在老远的跑道上，心也不禁要为中间的周舟喝彩。他那几个潇洒的投球动作，帅得老子花痴病都要犯了。
　　苏泽本来一直在帮我计时，刚被体育老师叫去女生堆里捡排球。
　　他见我停下来，随手朝我脸上扔了个球，“捡过来。”
　　我赶忙捡了跑过去，“苏泽，看篮球去啊。”
　　“先把球捡了。”
　　苏泽排球打得也不错，老师叫他捡球的目的其实是想帮班里几个女生练练手。这群小姑娘哪有心思练球啊，只要是苏泽打过去的球，没一个接得住。这一节课，我东奔西跑地就光捡球了。
　　顾小微这丫头虽说是我的初恋，感情却不大深。我俩别说亲嘴儿了，连小手都没拉过。要不是分手的时候她哭得死去活来，我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
　　刚下课我去厕所洗了个手，就见这小姑娘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瞧她那脸红害羞的样子，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于是赶紧把校服外套脱了。
　　这年纪的女生多敏感啊，扔下校服我就跑，也免得她尴尬，小姑娘怕是连我名字都来不及喊出口。
　　在学校穿校服那是规定，我又坐在第一排，刚上课就被老师抓了，班主任还把我拉起来点名批评。男人啊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争对与不对，尤其是处于新婚热恋中的女人。所以我就默不作声地被她念了小半节课。
　　“你小子校服呢。”下课秦江羽过来收卷子，见我还没做完等了一会。
　　“你英语课代表不是撤了嘛，怎么还是你收卷子。”
　　秦江羽斜睨了一眼窗外的时强，“难道指望现在这个？”
　　这扶不起的阿斗，又和小猪在走廊里玩赶猪游戏。
　　苏泽正巧经过走廊，手里拿着件校服，进了门停在我桌边。
　　“是不是你的？”
　　我翻了翻领子，上面那个猪头可不就是我的嘛。这还是和后桌的女生拌嘴之后，她赌气给我画的，洗几次了洗不干净。
　　“谁给你的啊。”
　　苏泽扯了扯嘴角，冷讽道，“厕所门口捡的。”
　　“不能吧。”
　　顾小微这小姑娘，也太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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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13日 体育中考
　　随着黑板上中考倒计时的一天天减少，班里的学习气氛也紧张起来。我好歹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心理状态一直挺良好的。
　　时强，桃花顺，周舟，这班里的倒数一二三最近也安分得很，课间也不打闹了，没事的时候就抓着我们三个讲题。秦江羽负责英语，苏泽负责数学，我负责语文。
　　几次模拟考之后，连周舟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人都对我有些刮目相看，夸我猜题猜得准。废话，那都是我考过的，猜几道题还不是小菜一碟。可惜猜得再准也猜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越，否则我定要把那届高考答案背得滚瓜烂熟。
　　其实我和清华北大只差一套卷子罢了，说来也是讽刺。
　　今天是体考的日子，考点就在天一。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在这个校园里任意飞奔驰骋了。刚进大门，那种熟悉的，专属高中生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我兴奋地东张西望，教学楼，操场，宿舍，都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我回头对后面的苏泽大声说，“就是这里了，必须是这里。”
　　苏泽只是盯着我笑而不语，风凌乱了他的短发，他嘴角微漾的模样，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干净的白衣少年。
　　时强搭上我的肩，“看到那栋图书馆了吗？我爸捐的。”
　　“你爸是多想让你上这个学校。”
　　“也不是吧，我爸给好多学校都捐了。”时强叫住队伍里的小猪，“朱家俊，你看这学校怎么样。”
　　小猪压根没停，时强只得追上队伍。
　　周舟跟在最后面，旁边站着桃花顺，“我爸让我上这里。”
　　“哦。”
　　“要不你也上这。”
　　“算了，我上学就是睡觉，在哪还不是睡。”
　　“你TM能不能有点出息。”
　　桃花顺狠推了他一把，“哟，你出息了。”
　　亏得后来秦江羽拉住，否则他们要就地打起来。
　　我们被一群穿着很足球宝贝的小姐姐领进考点后，我看到了殷书桐。虽然只是远远地瞥到一眼，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说实话是很吸引我的。
　　高高竖起的马尾，标准的鹅蛋脸，芭蕾舞者的身材，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恐怕几辈人才能熏陶出来她这么一位真正的大小姐，说实话我嫉妒地发狂。
　　果然，等我这边几个项目考完，苏泽已经和殷书桐站在看台边上聊着什么。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赶紧不识趣地凑上去。
　　“班长，我考完了。”
　　苏泽直起身把手里的水递给我，“看到了。”
　　我接过，看向一旁的殷书桐，她倒先和我打了招呼。
　　“你好，上次元旦汇演我们见过。”
　　当时我那么丢人的出现，真是想忘都忘不掉。我表情有些僵硬，也没理她。
　　殷书桐依旧是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头对苏泽说，“我问过老师了，你只要第一志愿填省一中就没问题。”
　　这姑娘还对苏泽上省一中的事念念不忘呢。
　　她继续说道，“还可以申请奖学金。”
　　“我知道了。”
　　“答应我，考虑一下。”她的手明显是要拉苏泽，但又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这时周舟也很不识趣地跑过来，“书桐，你怎么在这。”
　　“哦，学校安排的志愿者活动。”
　　“安排地这么远？”
　　要我记得没错，殷书桐是早一届考上的省一中，千里迢迢跨了几个市，就为了给我们当足球宝贝？这目的性也太强了。
　　回去的车上我碰到了顾小微，她考得早，就和我们班一道回来了。为了校服的事，她还特别和我道了谢。我也是才知道，是她让苏泽把校服还给我的。
　　厕所门口捡的？信他才有鬼咧。
　　五月的天热了起来，晚上我去村口给苏泽买了根赤豆棒冰，哄他。
　　“你第一志愿别填省一中啊。”
　　“干嘛。”
　　“我考不上。”
　　“哦。”

2002年5月20日 庙会
　　最近镇上有庙会，上学路都堵了。学校放了两天假，算是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放松。
　　庙会是我们小镇的风俗，别的镇上也有但时间各异。这庙会上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民间的手艺人在这基本都齐了。我小时候光捏面人就能站着看一天，每次都要苏泽满大街得找我回家吃饭。
　　那时候我们村里的小孩儿就属苏泽套圈套得最准，所以攒着钱了就让苏泽给我套，一套一个准。搞得那些摆摊大叔看到我俩就想收摊。
　　今年也不例外，我拉上苏泽找了个玩意最多的摊位。老板是过来人，看到苏泽就直摆手。我说就套一次，多了我也没钱。
　　“行吧，套中了就算叔叔送给你们的。反正啊，今年是最后一次庙会了。”老板感慨道。
　　“明年不来啦。”
　　“政府要修新路，不能摆摊咯。”
　　我这才想起来，上面领导为了重整市容，把老祖宗传承了几十年的庙会给重整没了。这些一辈子靠摆摊生计的外地人该如何是好，我看着也是揪心。
　　“套哪个？”苏泽问我。
　　“哦，那个最大的四驱车模型。”
　　我俩走的时候，老板脸都青了。
　　今天下午拍毕业照，全年级一个班一个班的轮着来。一个老师通常要带好几个班，拍照的时候又都要在场，所以几乎都没老师上课。苏泽就坐上讲台上监督我们自习，我肆无忌惮地拿了几本小人书看，昨天庙会上二手店里淘的，可新鲜了。
　　苏泽在黑板上记了几次我的名字，我只得跑上去擦。
　　“都是兄弟，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啊。”我也恼了。
　　“过几天填志愿。”
　　“填呗。”
　　苏泽头也没抬，眼角的余光扫到我，“我会填省一中。”
　　气得我，嘴里骂骂咧咧地回了座位，把那几本还没翻的小人书全扔进了垃圾桶，时强见了想捡，被我一道骂了。
　　后来我们班也被叫出去拍毕业照，苏泽和秦江羽他们都站在最后排的中间位置，而我和小猪因为个子矮，被安排和女生站一起，当时我真想踩上一双恨天高，站在苏泽的旁边。摄影师让我们说茄子，可我笑得大概比哭还难看。
　　拍完正好下课，路上又遇到猪妹，她塞了一叠同学录给我。
　　“都是我们班女生的，叫苏泽写认真些啊，最好每个问题都答上。”
　　“这么多，你叫他写到毕业去啊。”
　　我随手翻了翻，这上面的问题个个不得了啊。有没有心仪的对象？第一次表白什么时候？初恋什么时候？初吻什么时候？
　　“你们这同学录哪买的啊？”我赶紧掏出几块钱给她，“去，也给我和你哥买两本。”
　　猪妹嫌弃得打我手，“你这还不够买个封面的！”
　　我说的自然是玩笑话，同学录这玩意我都快写烂了，而且还帮苏泽写过不少。他人气多高啊，每年都有写不完的同学录，几年下来家里祖宗十八代都快被问干净了。
　　当年光在这方面，我就特嫉妒苏泽，所以只要是经我手的同学录都到不了他那，每次都是我给他填完了送回去。
　　还是后来的那期名人采访，主持人居然拿出了我们初中同学的同学录，翻到苏泽那页的时候主持人自己都笑了。
　　“您最大的愿望是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萝卜丝饼？”
　　镜头里的苏泽只是稍愣了下神，很快从容道，“那时候，我们的梦想都很简单。”
　　【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这一章的感觉

2002年5月28日 填志愿
　　志愿表刚发下来那天晚上，老爹就拉上我和苏泽去古家请教去了。他家几辈人都是教书先生，自然对各地的学校清楚得很。其实中考不比高考，能填的学校不多。可老爹没读过几年书，对我们这些事就特别上心。
　　老爹和古爷在院子里抽烟的一会功夫，古森正好经过，见我和苏泽趴台阶上写作业就顺手把门口的灯开了。
　　“天黑不晓得开个灯啊，想上庄桥直说，我那有认识的老师。”古森念着把他家的折叠桌搬了出来。
　　他口中的庄桥是市里出了名的盲人学校，言外之意，咒我们眼瞎呢。
　　“填志愿呢，一会就回去。”
　　“填哪呀。”
　　“天一，”我自豪道，“你母校。”
　　还记得古森考上天一的那个夏天，光免费的盐水冰棍我就吃了个爽。
　　“没问你，”古森瞄了眼苏泽的志愿表，“阿泽，你爸是不是让你填省一中啊。”
　　“谁说的！”不等苏泽反应，我就抢了他的志愿表，上面空空如也。
　　“真填省一中？”
　　苏泽盯着手里的笔，也不吭声。
　　“那我也填省一中。”
　　古森笑我，“作什么死呢，你小子考得上嘛。”
　　“考不上我也填。”
　　古森收了笑，突然正声道，“不开玩笑啊，第一志愿要是没考上，就算第二志愿分数够了也未必录取。”
　　“苏泽，怎么说啊。”
　　好一会苏泽才沉声道，“天一。”
　　我这才松了口气，“臭小子试我呢是吧，讨厌。”
　　苏泽和古森异口同声骂了句白痴。
　　我跟着苏泽把志愿填完，苏爸爸也正好从书店回来。他拿起苏泽的志愿看了很久，就那么几个学校，也不知道琢磨些什么。
　　“行，决定了就好，在哪上都一样。”
　　“叔叔放心，阿泽肯定是05届的省高考状元。”
　　苏爸爸夸我嘴甜，古森说靠耍嘴皮子就能上好学校，那我一定能上清华。
　　志愿交上去的第二天，张斌就找我谈话了。
　　我不知道别的学校是不是有这种情况，但龙亭中学一直有个黑幕，那就是改志愿。不是老师自己改，是老师劝学生改，改什么？还不就是改成本校的高中部。校长为了那点本科录取率也算是费劲了心机。
　　当然学校也没那么黑，上了年级排名的一般不会去劝，毕竟大家都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小镇上，念这么一个三流高中。
　　所以那天收完数学作业，张斌把我留下来促膝长谈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挺反感的。办公室里老师都不在，而张斌看起来似乎比我还紧张。
　　他搓了搓手心，把桌上那张“全家福”摆正。
　　“你送的照片老师挺喜欢的。”
　　我应了一声，“才子佳人，般配。”
　　张斌笑笑，拿出我的志愿表。大概还在犹豫要怎么劝我，一时也没说话。
　　“天一挺好的，有把握吗？”
　　“必须有啊。”
　　“可你这几次模拟考的排名都很危险，要不要考虑。。。”
　　我直截了当的打断他，“不考虑。”
　　张斌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想在龙亭做第一名，还是在天一做最后一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也是我高中三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其实进了天一以后我是有些后悔的，因为竞争实在太太太大了。别看我现在是年级前三十，进了天一，那我就是时强和桃花顺他们一样的存在。人一直处于这种学习环境下，再加上来自家庭的压力，我觉得我高中三年没精神奔溃真的是我心大。
　　张斌继续道，“下一届高一是我带，而且我会一直带到你毕业，学习这块老师绝对会帮你看着。你爸妈我也都熟悉，学校离家又这么近，单独帮你补习也没有问题。”
　　事后我再想想，张斌那番话说得真挚感人，要不是我铁了心要和苏泽在一起，也许我真的会改变历史，走一条我不曾走过的路。
　　出了办公室，苏泽就靠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他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子口袋，看到我的时候才抽出来，他这个小动作我再熟悉不过。也许女生觉得男生插口袋的样子很帅，但在大人眼里这是有失礼数的，苏爸爸在这一块教导得特别严格，连我都被说过几次。
　　所以他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因为手冷。
　　“找我？”我走过去。
　　“张斌和你说什么了？”
　　“哦，上次模拟考我有道大题算错了。”
　　苏泽明显不信，但他不戳破。
　　我为苏泽没改志愿，苏泽为我改了志愿，但愿我们初心一样罢。

2002年6月17日 中考加油
　　今天最后一门结束，从考场走出来的那一刻，感觉阴了几个月的天终于亮了。
　　小猪看到我立马挂上来，叫得比杀猪还难听，“完了完了，我就该听华老师的话填我们学校，现在我可能连龙亭都上不了。”
　　“怎么是华老师找你改的志愿？”
　　“废话，华老师快退休了，这种事当然得让她来做。”
　　小猪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张斌可能真的只是单纯想留我。
　　“走，去我那，一哥回来了。”时强把小猪扯开，勾上我的肩，“他说给你带好东西了。”
　　“什么好东西？”他之前送我那碟片还在床底下积灰呢。
　　时强耸肩，说他也不知道，“一哥怎么每次回来都给你带东西，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习惯罢了。”
　　沈一出手一向阔绰，和他好上的那几年，他每次出国回来都会给我带东西。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有多特别呢，没想到他只是从他的行李箱中挑了一个最小的盒子给我。
　　我回头找苏泽，他正好从考场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提前交卷呢。”
　　苏泽走进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监考老师是天一的。”
　　“怎么？提前给你念入学须知了？”
　　“哦，”苏泽应得敷衍，“考得怎么样。”
　　“我感觉有点悬。”
　　苏泽随意地点了点头，“嗯。”
　　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也不晓得我有多担心自己考不上。
　　沈一回来了，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
　　我们刚进秘密基地，那景象简直一派糜烂。桌上还没收拾的宵夜，洒了一地的红白酒，电视机里放着沈一私藏的碟，整个乱得跟地下场所似的。
　　我踢了踢地上的酒瓶，拉住苏泽，“未成年别进。”
　　“怕啥，”时强拽过我的书包，硬把我俩拖进去，“等会有人收拾。”
　　秦江羽捂上鼻子，眉头紧皱，“这都第二天晚上了，他们不会刚睡吧。”
　　“年轻人精力旺盛嘛。”
　　我摇头，“快去房间看看猝死了没。”
　　“行，那我去叫一哥。”
　　时强说着人已经上了楼，而周舟和桃花顺早自觉去电视机前坐着了。
　　苏泽肩上的书包放下来几次也没找着干净的地，索性扔给我，“喝什么？”
　　“啤酒。”我这次可不是口误。
　　“你确定？”
　　“对，要冰的。”
　　苏泽真听话地拿了罐啤酒出来，我一口气干完，那种久违的辣嗓子的爽劲直冲到我胸口。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忘了，大学里吧。”
　　“什么？”
　　“你瞧瞧我，”我笑傻了，“醉了醉了。”
　　“哎哟哟，头晕。”我抱着头就往苏泽怀里倒。
　　结果苏泽稍侧了下身，我差点栽进那座垃圾山里。
　　“同志们，快上来。”时强突然在楼梯口贼一样地招呼我们，“快来看真人版的，高清无码。”
　　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周舟和桃花顺俩人已经飞奔上楼。
　　从他们几个那贼眉鼠眼的样，我大概能猜到几分。沈一也太大意了，睡觉咋不锁门呢。我自然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也赶紧跟上楼。
　　他们三个人高马大的，堵着门我根本插不进去，“给我腾块地儿啊。”
　　时强好不容易给我让了个道，可里面床的影子我都没瞧见呢，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眼。
　　“谁啊，这么缺德！”
　　头顶传来苏泽的声音，“未成年。”
　　【作者有话说】：emmm，决定给你们的沈一加戏

2002年6月25日 考上天一
　　中考后四五天成绩就出来了，我去学校拿了成绩单顺便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上全校第一名会代表初三所有学生做最后的毕业致辞，但这个人竟然不是苏泽，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当然不包括我。
　　苏泽中考失利我是记得的，当时因为去网吧被告密的事，我有一学期没和他讲过话。谁知中考成绩出来他也没比我高几分，那个夏天我走路都带风，拽得不行。当然了，苏泽看我永远都是看猴一样。
　　室内操场装了空调也不开，就头顶几个吊扇吹着，热得我把校服脱了。
　　“你这背心不错啊。”姜元浩就是一会要代表我们发言的人，所以就先坐第一排来了。
　　“家里穷，省点布料。”
　　姜元浩露出大白牙，整一个阳光男孩，“怪不得苏泽总说你……实在。”
　　我冷哼，“你确定他不是在骂我白痴。”
　　“王淼，你给我把校服穿上。”张斌特意从后面绕过来。
　　“老师，热啊。”我抹了把汗，“要中暑了。
　　“先穿上，老师去开空调。”
　　操场里一阵雀跃。
　　毕业典礼上校长还给全年级的师生发了纪念手册，我拿到手刚掀开封面就给合上了，校长的照片再加上他那些人生语录，不去搞传销真的有点浪费啊。
　　我的初中生涯到这也基本告一段落，以后等着我的就是更艰苦，更关键，同样更难忘的高中三年。
　　天一分数线出来那天晚上，我家和苏家都在院子里摆了酒。菜都是老妈做的，苏爸爸又去镇上买了许多好酒好菜。小猪也来了，差点把他家猪肉摊子给扛上。
　　“猪流感啊，送这么多肉。”
　　“呸呸呸，”小猪喷了我一脸口水，“你爸一早去我家订的，我妈让我送过来。”
　　我望了眼院子里忙碌的老爹，心口一窒。他平时打骂我惯了，嘴上也从没一句好话，可这大概就是他表达爱的一种方式罢。
　　“臭小子你愣在那干什么啊，快把肉拿进去给你妈。”
　　我忙不迭地答应，当然也留了小猪吃晚饭。
　　古家三个儿子都来了，老大送了不少阳山水蜜桃，端上桌前我在厨房里偷吃了许多。老妈说猴子没你这么能吃啊，只得撵我去外头坐着。
　　张老师也来了，和古林在一张桌子，菜还没上齐两人就先喝上了。家常便饭的没那么多规矩，苏爸爸也招呼我先吃起来。
　　“苏泽呢？”
　　“屋里呢，老三好像找他有点事。”
　　苏爸爸叫我喊他们出来吃饭。可我在楼下找了一圈没人，这两人聊什么呢还要去楼上。
　　刚到楼梯口我就听见古森语气不善，“陆老师说你后面的大题一道没做，你在想什么啊？你知道你爸多辛苦送你上学吗？”
　　“分够了。”苏泽回得随意。
　　我的天，他这是要逆天啊！他连自己能考多少分都算得出来！
　　“吃饭了。”我赶紧进去打断他们。
　　古森看到我就是一阵奸笑，“不错嘛，居然让你考上了。”
　　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这大概是古森第一次夸我，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他这张嘴正经不了三秒，“哎，天一是一届不如一届了，招生标准降得这么低。”
　　“滚。”我恨不得一脚踹他下楼。
　　小猪这次考得不太理想，天一是没戏了。但我说过，小猪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同桌。
　　“没事，我可以借读。”
　　借读多费钱大家心知肚明，我感叹，“看来这几年猪肉生意不错啊。”
　　小猪笑得有点无奈，“我爸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想想他爸的身材，“其实不用打。”
　　【作者有话说】：书还请帮忙加下收藏哟～

2002年7月25日 我被睡了！？
　　都说男人喝酒误事，我上辈子就吃过这教训，却还是没长急性。
　　昨天沈一生日，时强一早就派了车接我们几个去秘密基地。车上桃花顺又说起了那天在沈一房间看到的桃色事件，从他含糊不清但暗示性极强的描述中我得知了睡在沈一床上的是个女人。
　　沈一是双性恋这事我不意外，毕竟像他那种家世地位的人，不管玩女人还是玩男人都是家常便饭罢了。
　　我记得上辈子和沈一最后一次见面，他照例从行李箱中挑了一个最小的盒子给我。他说我们只做爱不谈爱，时间越久陷得越深，所以到此为止罢。那天晚上我们做得很激烈，可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所以今天早上我从床上醒来，身边躺着光了身子的沈一，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又穿越了。
　　我盯着天花板大概回忆了有一分钟，昨天聚会来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沈一的同学，高中大学，学弟学妹，甚至还有殷书桐。她眼里只有苏泽，而苏泽眼里没有人。
　　所以沈一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着他手里的酒牛饮了好几杯，导致我的记忆就停留在沈一如妖似孽的轻笑中，他说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回忆到这，我强行推醒沈一，“我衣服呢？”
　　他有点起床气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年轻的时候更甚，翻了身直接把我死死压住。我越挣扎他箍得越紧，叫了几次硬是没醒。我身上衣服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我是不记得了，反正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套件衣服出去。
　　我好不容易抽出身，刚从柜子里随便挑了套衣服换上，沈一就醒了。
　　他极慵懒地侧过身，声音磁性到我下一秒就要硬，“你确定要穿这套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沈一无所畏地笑笑，“只是他们可能都知道你昨晚睡哪了。”
　　“你这就没小点的衣服吗？”
　　沈一指了指最里面那个柜子，我一打开，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
　　我又赶紧脱了换上，沈一全程在我背后盯着，直盯得我发毛。
　　他们几个已经在楼下吃早饭，昨晚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也不复存在。
　　时强看到我立马跳起来，“你昨晚睡哪个房间了啊，我和班长找半天，差点没报警。”
　　我只得和他打马虎眼，“哦，昨晚上吐得我，抱着马桶睡了一宿。”
　　苏泽本要上前和我说话，听完自觉捂上鼻子，退了几步。
　　“你这衣服，”时强盯着我饶有兴趣，“一哥也有一件，全球限量款都舍不得送我。”
　　“吃你的早饭吧，这么多话。”我气得。
　　“哦。”
　　回去的路上苏泽一直保持沉默，直走到家门口我才小心翼翼地拉住他，“明天去看水幕电影啊。”
　　苏泽背对着我，冒了一句，“衣服喜欢吗？”
　　我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什么牌子的我是不知道，可全球限量款啊，这两辈子我都没穿过啊。
　　我试探性道，“我能喜欢吗？”
　　苏泽抬脚就走。
　　“不喜欢！脱了，我现在就脱了。”
　　没想到老爹正巧从院子里出来，看我那猴急的下流样就追上来了，“臭小子你干嘛呢，耍流氓啊。”

2002年8月15日 水幕电影
　　暑假没暑假作业，这两个月我都快玩疯了。苏泽去北京集训两个礼拜今天回来，听说明年四月有场数学大赛他会代表国家队参加。照苏泽那个做题量，恐怕这大半年下来他要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
　　因为考上天一，我零花钱涨了不止一倍。男人啊手里有点钱就坐不住，所以我叫上小猪去网吧玩了几天反恐精英。当然也顺便认识了一下字母C，这个充分诠释了什么是大神的顶尖游戏高手。
　　“又来装爹啊。”
　　黑子是我新结识的网管小哥，就是当初扣我爹身份证不给的那大侄子，现在我俩没事也能开两句玩笑话。
　　我掏出老爹的身份证，谄笑道，“开两个小时的，我和C哥来一把。”
　　“网管，这里来份炒饭。”
　　“23号是吧，来了。”黑子把身份证还给我，“坐我这台吧，打完赶紧回家去，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
　　“好勒，”我赶忙坐下，“C哥让让小弟啊。”
　　C哥摘下耳机有些好笑，“你那个同学最近不在？天天往我这跑。”
　　他说的是苏泽，就是刚放假那会我偷偷来过几次，每次开局就被逮，老子手里枪还捂热呢电脑就黑屏了。苏泽身上跟装了雷达一样，一抓一个准，换了几家网吧都不来事。
　　“C哥想过靠游戏发家致富吗？”
　　“你小子想玩游戏想疯了吧。
　　“我说真的呢，就你这技术，顶多十年，我送你上亚服总冠军。”
　　C哥直摇头，“十年？我都要送我儿子上幼儿园了。”
　　我的感叹淹没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中，“所以说啊，我们还是没生在好时候。”
　　苏泽今天回来，下午出了网吧我就直接去站台等他。三伏天里的太阳，晒得路上柏油都要化了。我嚼完好几包可乐冰才等到风尘仆仆的苏泽，他手里大包小包，搞得跟农民工回乡似的。
　　把我心疼的，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递上快化成可乐的可乐冰。
　　“吃多少了，也不怕闹肚子。”
　　“那正好清清肠胃。”
　　“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苏泽眼神犀利，“又去网吧了？”
　　“哪能啊，”我耍赖，“你看这太阳大的，都给我晒冒烟了。”
　　苏泽冷笑。
　　我嘿嘿两声，关键时刻还得装傻。
　　因为苏泽集训的事，那天的水幕电影我也没去成。老妈说七夕这天晚上还有，我自然是不能再错过。要知道我上辈子可就看过那么一次水幕电影。
　　晚上全村人出动，拖家带口的就差把猫啊狗的也遛上了，那队伍浩浩荡荡搞得跟鬼子进村似的。大家都自备板凳蒲扇，老妈连花露水都捎上了，说是水边蚊子凶。
　　水幕电影里放的啥我是至今都没看明白，就感觉透过来的风吹得挺凉快。那水池子搞得跟露天澡堂子一样，我们这代人的素质就摆在那了，没在里面尿尿都算是识过字儿的。
　　我也脱了鞋泡个脚，水应该是地下水，贼凉快。
　　古森瞧见了骂我没素质，“小心冻出关节炎。”
　　“年轻人不怕。”我得瑟。
　　古老三，二十岁出头的人了心智还停留在小学一年级！他MD居然一脚把我踹进了水池子，苏泽捞我起来的时候，老子内裤都湿透了。

2002年8月31日 监狱生活第一天
　　开学这天，我和苏泽坐专机去的学校，后巷刘叔叔家的拉砖拖拉机，就这还是老爹提前一个月说好的呢，要不是有苏泽和我一起丢脸，我宁愿爬到学校去。
　　老爹和苏爸爸都抽不开身，是老妈送的我们。虽说一大早就出发了，可还没到中午就是三十几度的高温，我热得嗷嗷叫唤，苏泽嫌烦把他头上的草帽扔给我。
　　“心静自然凉。”
　　“你这帽子哪来的啊。”
　　“你妈刚给我的。”
　　当年我爸妈生我可能就是个意外。
　　我们村到天一光公交就要一个多钟头，而且站台离得远路也不好走，高中三年我行李箱都拉坏了几个。有一次半路轮子坏了，要不是苏泽帮忙抬，我可能半夜都到不了家。
　　这拖拉机颠得我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苏泽居然还能忘我地做题。
　　我直接把他书合上，“再看眼真要瞎了。”
　　路边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苏泽嗯了一声侧过头，他眼神一放空我就知道他又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神游了，看来明年的比赛对他真的很重要。
　　高中三年里数学公式我可能不记得几个，但去学校的路我总还有印象。和我这般大年纪又往这个方向的学生，基本是我校友无疑了。所以看到路口朝我们挥手的时强，我知道他还是选了天一。
　　“叔叔，你这敞篷车不错啊。”时强和刘叔叔打了招呼就自己翻上了车。“改天叫我爸也买一辆。”
　　“钱烧的。”我嘟囔。
　　“淼淼，你同学啊。”老妈赶紧坐过来，“哎哟，吃的什么呀生的这么好。”
　　刚站得远一时没细看，现在再瞧，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了。
　　“你整牙了？”
　　“是啊，”时强还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你不是说帅得人神共愤嘛。”
　　时强的高中生涯注定是要不平凡了，我替他开心。
　　到了学校刘叔叔还想把拖拉机开进去，直接被门卫拦下来了。
　　“老刘啊，你先回去吧，我送这两个孩子去宿舍。”老妈也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儿，都自己人。我给你们送进去。”
　　“那哪行啊，都耽误你半天工了，不少钱呢。”
　　刘叔叔抹了把脸，憨笑道，“不耽误，村里也就这么几个有出息的孩子，我家小六子要这么会念书也不让他回乡下种田了。”
　　校门口车来车往的，开学人又特别多。刘叔叔的拖拉机着实瞩目，也不好在门口停太久，最后还是被老妈劝了回去。
　　“妈，小六子是不是初中毕业就没念书了呀。”
　　“是啊，他哪是不会念书，就是心疼他爸想早点出来打工。”老妈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说我没有生在好时候，但至少我生在了一个好的家庭。
　　“苏泽啊，你以后有出息了就开个大公司，把咱们村里这些叔叔阿姨都招进去，养老！”
　　“好。”苏泽看着我，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这大概就是苏泽吧，不管是十几年前还是十几年后，他说是这个村子养育了他，成就了他。所以他后来真的开了一家慈善养老院。
　　我知道在苏泽回国后老妈和他还有些联系，否则也不会每次逼我相亲的时候就哭着闹着要搬到养老院去了。我总哄她说，养老院不收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老妈骂我没正经，但又特别正经地和我说，等她老了就住阿泽那去，一点也不用我操心。
　　“看路啊。”苏泽拉住我。
　　“哦，”我恍了下神，“走，看分到哪个班了。”
　　其实也不用看，班级是按照中考成绩分的，我那擦边球的分数自然是高一（12）班了。苏泽分数和我差不多，但他有数不清的加分奖项，所以特招去重点班是迟早的事。我高中三年和他做过一个礼拜的同班同学，也就是开学这几天。

2002年9月1日 军训（一）
　　开学第一天晚上，我们就被教官拉到操场上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军姿。有几个女生撑不住都快晕倒了，教官也没喊休息。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更是站得腿软，要是再来阵风我能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去。
　　“报告教官，我要去厕所。”
　　教官不紧不慢地朝我踱步过来，“憋着。”
　　“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要憋，如果这是在行军打仗，你会脱离队伍吗？”
　　“不会，”我咬紧牙关，“我会就地解决！”
　　这下好了，整个班都被我笑得人仰马翻，好好的军姿现在没一个像样的。
　　教官一直绷着的脸也终于破功，“你们这些文化人啊，嘴巴就是能说。回宿舍整理好内务，半夜我会抽查。”
　　大家如释重负，都欢呼着跑回宿舍，只有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快点，一会没热水了。”苏泽在前面喊我。
　　“不行不行，我这腿弯不了。”我苦着脸，“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凉水冲冲就行。”
　　苏泽嘴上嫌我麻烦却还是回来搀了我一把，索性老妈白天给我俩铺完床，还打了两瓶热水。舒舒服服洗完澡，我一粘上床就睡着了。
　　结果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睡错了床，一个宿舍十个床位，床单席子都是学校统一发放，第一天睡错也不足为奇。
　　苏泽把我叫醒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了，我让他带了份早饭一会就可以直接去操场。
　　闭着眼刷牙洗脸是我多年来练就的一项技能，这几年在家舒服惯了，做什么事都懒得很，等我磨蹭完都快吹哨了。
　　路上，和我一样磨蹭的陈晨叫住了我。
　　我高中三年因为成绩太差的原因总是和周围同学格格不入，班里玩得好的也就小猪，年级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苏泽，前女友顾小微又和我隔了一层楼，刘艳呢下半学期才转学回来。所以现在这班上五十个人我还有印象的大概就剩个陈晨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陈晨是个奇葩，却又是个惊世之才。他经常在宿舍里鼓捣些小玩意，有次偷用大功率的电器差点把床给烧了，就在所有老师都在责怪他的时候，他的机器人横空出世，并且获得了好几项国家专利。
　　有的时候疯子和天才只有一步之遥。
　　“你和苏泽很熟？”
　　“还行吧，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看你们俩睡一张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我睡错了他的床。”
　　“那他可以睡你的床啊。”
　　这事我也没想明白，苏泽就算有洁癖，我那床新铺的也没人睡过，他嫌弃什么呢。
　　“他可能懒得爬到上铺吧，”我勉强猜测，“你也认识苏泽？”
　　“当然了，他是我偶像。”
　　陈晨是苏泽的小迷弟？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当年他因为性格古怪很多行为大家都无法理解，所以和谁都聊不到一块去。奇怪的是他偶尔会给我捎个早饭啥的，搞得我也是莫名其妙。
　　“迟到的两个同学，五十个深蹲，做完和我解释迟到原因。”整个操场都回荡着我们教官中气十足的声音。
　　五十个深蹲我认了，至于迟到原因，还不就是因为我起晚了嘛。
　　可陈晨多天马行空啊，他说，“一百年后的我告诉我今天会迟到，所以我迟到了。”
　　天一的这帮学生没一个是省油的的灯，可教官不死心呐，“一百年后的你还告诉你什么了！”
　　“马上会下暴雨。”
　　陈晨话音未落，豆大的雨滴就先落了下来。操场上欢呼声一片，而教官的喝止声被淹没在阵阵响雷之中。
　　我看着陈晨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陈晨推了推眼镜，“我早上听了天气预报。”

2002年9月5日 军训（二）
　　最近都是苏泽帮我带的早饭，吃了好几天的韭菜包子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就不能换个馅儿吗？”
　　“你不是喜欢韭菜馄饨。”
　　“那馄饨里还有肉呢。”
　　苏泽第二天就给我带了肉包和韭菜包，我一口韭菜一口肉也没吃出一点馄饨的味道，说到底还是想家了。
　　这军训也是差点要了我半条老命。
　　小时候家里穷有点营养不良正常，况且我还是娘胎里带出来体质差，贫血什么的我三十岁了还是有这毛病。九月的天站在日头里晒，灌多少盐开水身体还是虚。
　　是的，我很没面子地晕倒了。
　　反正就是眼前一黑吧，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回廊里坐着了，耳朵里充斥着知了声吵得我头疼。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我高中是不是中了邪，小毛小病的特别多，什么鼻炎啊胃病啊口腔溃疡啊全是这三年里冒出来的。胃病尤其严重，记得有次分班考试我急性肠胃炎犯了，我就边吐边考，吐得只剩酸水了还在那考，鬼知道我当时多想考进实验班。
　　教官喊休息的时候苏泽接了杯水给我，“你贫血？”
　　“是啊，老毛病了。”
　　“我看你平时挺能吃的。”
　　我呲牙，“能吃和贫血有什么关系啊。”
　　“我看你小子恢复的不错啊，过来给大家唱首歌。”教官朝我喊。
　　我一个国歌都能唱跑调的人，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什么？两只老虎？
　　“报告教官，我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直接入列。”
　　“别废话，赶紧过来唱个响亮的。”
　　我下意识拉住苏泽，“要不你替我唱？”
　　他回头就是一记眼刀，“找死？”
　　苏泽唱歌是真的要命，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小时候古森还老拿这事揶揄他，开玩笑说阿泽一唱歌河里的鱼就翻肚皮。这么多年下来我感觉苏泽都有心理阴影了。
　　唱就唱吧，又不是没在KTV里飙过歌。
　　这年代刘德华张学友可谓天王级歌星，红透了半边天，而周杰伦更像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掀起了整个华语乐坛的流行飓风。我倒是独爱情歌王子张信哲，所以我唱了他的《信仰》。
　　偌大的操场上清一色的迷彩服都在地上坐着，就我傻愣愣地杵在那。开头几句连我自己都听不出唱的是啥，直到高潮部分，教官突然厉声道，“唱得大声一点。”
　　我吓得一抖嗦，“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再大声一点！”
　　我也是来劲了，手放在嘴边朝队伍里喊，“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王水水，你TMD爱谁呢。”时强的笑声穿过操场。
　　越过一排排褪去稚嫩却仍显青涩的脸，我的眼神落在苏泽身上。他侧过头仰视我，眼睛只是稍稍眯着眼尾就拉得很长，嘴角弯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苏泽啊，我爱苏泽！
　　我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没听过这首歌的小可爱不要错过哦～

2002年9月7日 军训（三）
　　话说我们初中的七人帮如今又回到六个人，桃花顺和蝴蝶结一起留在了龙亭高中。这小子也是够痴情的，若是他俩真能成，蝴蝶结倒是一点不吃亏，毕竟有个明星前男友也够她吹上几年的。
　　小猪在本校的军训一结束就转来了我们班，他进来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我。
　　“你们班有个叫王淼的吗？个子矮矮的，长得跟猴一样。”
　　这小子一个军训下来都快黑成碳了，人看着倒是精神了许多，脑子却是一点没长进。要不是我坐在最后一排，真恨不得一脚踹他猪脑袋上。
　　“别问了，这呢。”我赶忙站起来喊他，否则全班都知道我长得猴一样。
　　课间教室里乱的很，小猪哼哧哼哧跑过来，身手还挺矫健，躲过了好几波嬉笑打闹的学生。
　　小猪对班级的第一印象，“这个班不得了啊，课间比我那还乱。”
　　“我这么告诉你吧，（12）班集齐了年级里最差的五十个学生。”
　　“骗谁呢？”小猪指了指苏泽，“班长不在这坐着呢嘛？”
　　“迟早要走的。”我小声嘀咕。
　　教室里吵，怕也是没人听得见。
　　果然，就上午半天的功夫，一班的灭绝师太就来要人了。
　　灭绝师太可不是我给她取的，只要是她带过的学生几乎没一个能逃过她的魔掌。她有几项绝招那是招招毙命，时不时从窗口冒出个人头，一声不吭站到你身后，宿舍熄了灯还查寝。我光想想就渗得慌。
　　我们班主任姓钱，教物理的，为人正派不说对学生更是十分照顾。印象最深的就是我那次急性肠胃炎，是他送我去的医院，挂完水还把我送了回来。老师能做到这份上，我都想给他颁个十大感动中国。
　　钱老师没灭绝师太那么阴，但也严厉，管理学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可即便这样，他也要对（1）班的班主任忌惮几分。
　　“苏泽，你出来一下。”钱老师站在门口，旁边是不苟言笑的灭绝师太方老师。
　　不用偷听我也知道他们聊什么，我就觉得苏泽是真心长高不少，都比钱老师高了。
　　趁苏泽和灭绝师太谈话的功夫，钱老师进来点了下名。正好班里新来几个借读生大家也顺便认识一下。
　　“王淼。”
　　“到！”
　　钱老师往教室张望了一圈，像是在找我。
　　“在这呢，老师。”我赶紧自觉站起来。
　　“你那个子坐最后一排干嘛，睡觉啊。”
　　还不是想和苏泽做会同桌嘛，“老师我明天搬。”
　　钱老师答应了，苏泽也正好谈完话回来。
　　“你要去（1）班了？”
　　教室里的电风扇太老，转头的时候咯吱咯吱得响，我甚至听不清钱老师点名的声音，但我还是听见苏泽极轻地哦了一声。
　　我侧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
　　苏泽有点少白头我是知道的，平时看得多也就习惯了，可今天突然觉得灰了许多。
　　“你白头发好像多了。”
　　苏泽把手插进头发里，“做题吧，明天摸底考试。”
　　这可能是苏泽最后一次督促我学习了。

2002年9月8日 高一（12）班
　　自从我在操场上吼那几嗓子，我就以情歌小王子的名号在这一届的新生里小火了一把，果然第二天就有女生给我送情书来了。
　　顾小微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课间，也是苏泽留在（12）班的最后10分钟。
　　被分到（1）班的三个人这会全到齐了，又是拎包又是搬书的，搞得跟皇帝摆驾回宫似的。我一直杵在旁边连个搭把手的机会都没有。
　　高中的教室一人一张桌子，走廊自然窄些，我一个人就把他们的路给拦了。
　　“让让啊。”时强揣着苏泽的笔袋，“班主任叫我们接班长呢。”
　　没想到灭绝师太连班长的位置都给苏泽留好了，她也不怕班里有人不服。
　　时强整完牙人也自信了许多，笑起来贼嚣张，我气不过啊，“你这种成绩怎么进的（1）班。”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让开。”周舟不耐烦地推开我，幸好秦江羽及时扶了我一把。
　　我甩甩撞疼的手啐了一口，“都什么毛病啊。”
　　等周舟离开教室，时强才凑上来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我靠钱他靠关系，知道咱们副校长姓什么吗？”
　　还不就是姓周咯，当年周家出事，第一个停职检查的就是这个周校长。
　　“王淼，有人找你。”
　　也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叫了几声我的名字。
　　等看到门口红着脸的顾小微，我才知道班里那群人在笑什么了。
　　“哟，你小子速度挺快啊。”时强拉上我，“走走走，瞧瞧你的小女朋友。”
　　时强这张嘴啊我真恨不得用水泥给他糊上，老子单身狗的清誉全被他毁了。
　　我瞄了眼苏泽，他正收拾东西根本不甚在意，瞧把自己紧张的。
　　其实顾小微送的也算不上什么情书，你见过谁的情书里三句不离“你朋友苏泽和你妹分手了没啊”。要不是这姑娘扎了俩小辫子着实可爱，我真恨不得追上去把这封信甩她脸上。
　　和我妹分手？你问过她哥了吗！？
　　当年直到毕业，年级里除了苏泽哪个不知道他有个姓王的小女朋友？只是大家从来没见过罢了。现在想想，我要是没造这个谣，顾小微哪能和我扯上半毛钱关系，更别说她那些三句不离苏泽的情书了。
　　时强在一边还想抢来看，我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顾小微那些小心思，赶紧收起来。
　　“出息了，还不让看。”时强跑回苏泽的座位，“班长，这小子要叛变啊，看来我得留在这个班督促他的学习。”
　　秦江羽笑着推了他一把，“走吧，你哪是想督促他学习，你就是想和他一起叛变。”
　　苏泽那只书包已经从课桌里拿出来不下三次，终于背上了肩。经过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扯住他的校服，“其实我们班也挺好的，要不留下来？”
　　“留在这个垃圾班做什么。”他的话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吹进我耳朵里，吹进我们班每个人的心里。
　　这样心高气傲的苏泽，哪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谦卑有礼的少年。我当场就气不过了，指着班上那几个将会考上重点大学的同学。
　　“中考成绩难道就能代表高考成绩嘛？难道我们会永远都会待在这个班吗？”
　　“第一排第一个，复旦大学！”
　　“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浙江大学！”
　　“还有我！我……”
　　牛逼吹大了，我不出来了。
　　“好，”苏泽倒是给了我一个台阶，“那就考到（1）班来吧。”
　　走的时候秦江羽拍了拍我的肩以示安慰，他说他和班长在（1）班等我，而我第一反应却是溜了溜了，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上辈子努力了三年都没做到的事，难道指望我在这辈子完成吗？
　　我像只落水狗搬回小猪旁边，陈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想考浙大？”
　　“哦，我以为在座的各位都想考。”
　　小猪插嘴道，“不不不，我想考北大。”
　　“就你？还是蓝翔技校了解一下吧。”

2002年9月27日 学习使我快乐
　　学校是封闭式教育，一个月才放两天假，日子过得跟劳改犯没啥区别。平时除了学习，还能使我快乐的大概就剩下上厕所的几分钟了。
　　苏泽分去（1）班后，就坐在靠近门口的最后一个位置，灭绝师太管得太严，他们班下课都安静得很。
　　“苏泽，上厕所啊。”我趴窗口喊他。
　　他同桌是姜元浩，平时我找苏泽找得多了，一来二去也熟络起来。
　　姜元浩朝我打趣道，“王淼你是不是肾不好啊，每节下课都来上厕所。”
　　“不能老呆在教室啊，要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去厕所呼吸新鲜空气？你小子挺特别的。”
　　姜元浩还想说，苏泽却猛地关上窗，老子头差点给他夹掉了。
　　我当场就气得破口大骂，（1）班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全是我的叫唤声。
　　“骂完了？”苏泽只得出了教室，顺便把门带上，“上厕所。”
　　我这才闭了嘴，赶紧跟上去。
　　姜元浩突然开了门朝我们喊，“我的苏大班长，你是不是肾也不好啊，今天第几趟了？”
　　你们是不知道灭绝师太有多变态，她一早就和我们班主任打过招呼，（12）班的人没事别往（1）班跑，怕把（1）班的风气带坏了。
　　班主任后来是这么和我们转达的，在我的心目中你们都是优秀的学生，所以希望你们能考进（1）班，成为一颗老鼠屎坏了这锅粥。
　　我就是励志要成为这颗老鼠屎的人。
　　那天晚自习苏泽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后来到了宿舍我澡也没洗就往他床上一躺。苏泽来卷铺盖的时候，我就跟瘫了一样赖他床上上十头牛都拽不走。
　　苏泽估计也是被我闹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就在床边坐了一会，“起来，去给你妈打个电话。”
　　“我还没买电话卡。”
　　“用我的。”
　　“那一起吧。”
　　于是我和苏泽一起去食堂的电话亭给家里报平安。
　　在我们这个还在用小灵通的年代，普通家庭的孩子哪用得起手机。所以高中三年我们打的还是插电话卡的公用电话。记得上学那会我为了省几块话费，经常蹭苏泽的电话卡，后来索性固定时间，两家人坐一块听两个孩子念叨学校里的事。
　　你说电话亭就在食堂旁边不就是引我犯罪嘛，所以趁苏泽拨电话我去食堂整了点炸鸡柳。
　　我妈的嗓门也是大，隔着电话我都能听见她喊我名字。我赶紧唉了几声，手上不得空，就只能让苏泽帮我拿着电话。
　　“淼淼啊，钱够不够用啊。”
　　“够的够的。”
　　“什么时候放假啊。”
　　“月底。”
　　“学校死人啦，怎么月底才放假啊。”
　　电话里传来老爸的骂声，“高中本来就是这样的喂，又不是你那个时候。”
　　老妈拿开电话，“我那个时候每天回家的呀，你上过几天学你知道个屁。”
　　“好好好，我知道个屁我知道个屁。”
　　电话被苏爸爸接起来，叫了声阿泽。
　　我示意苏泽接电话，这才发现我俩挨得很近，只要我稍侧下身额头就能蹭到他下巴。老子的小心脏啊，激动地，手里的鸡柳都在跟着颤抖。
　　也不知道苏爸爸说了啥，反正就听苏泽嗯了半天就把电话挂了。
　　回宿舍又正好碰到灭绝师太在一楼查寝，我和苏泽见了赶紧溜上楼。
　　“你以后下课来找我。”苏泽说。
　　“干嘛。”
　　“你还想不想进（1）班。”
　　想啊，做梦都想，“今天班主任刚宣导过，不要在你们班走廊里逗留。”
　　苏泽想了一会，“就说上厕所路过。”
　　所以这个月我就天天来找苏泽上厕所了。
　　“物理都听的懂吗？”
　　“听得懂，老钱讲课特生动。”
　　“嗯，”苏泽点头，“你们数学上到哪了。”
　　“不是一样的课程吗？”
　　“我们这学期的课已经上完了。”
　　我突然不是很想做这颗老鼠屎了。
　　【作者有话说】：每次想偷懒的时候看到你们对我的肯定和对这篇小说的喜欢，就动力满满，所以更更更！

2002年10月6日 有本事哄我啊
　　苏泽那天当然还是换了宿舍，就我俩出去打电话的一会功夫，回来的时候他的床位已经空了。我就在楼梯口缠他缠到熄灯。
　　反正走廊里没人，我索性往地上一坐抱住苏泽的腿不撒手。要不是时强来找人，我怕是要长在他腿上。
　　“卧槽，你俩在这演什么戏呢，班主任马上查到我们宿舍了。”
　　时强要来拽我，被苏泽挡了，“我一会下去。”
　　“那你们搞快点啊，你不回来班主任不走。”时强急得边跑边念，“老子的MP3别给她搜出来了。”
　　苏泽甩甩腿，我纹丝不动。
　　“松开。”
　　“不松，有本事哄我啊。”
　　苏泽叹了一声，突然俯下身抱我起来，尔后靠在我肩上轻声哄，“我在（1）班等你。”
　　我捂上嘴半天没敢喘大气，苏泽走了我还愣在原地。
　　后来还是小猪把我魂给拉了回来，“王淼，你怎么流鼻血了。”
　　我傻笑着抹了把鼻子，果然还是年轻气盛呐。
　　国庆放假我和苏泽约上初中的几个老同学去朱老师家拜访，苏泽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张老师也在，他叫我们一定要吃了晚饭再走。
　　结果我们是一早就到了，张老师却傍晚才回来，朱老师说这还算早的。
　　玄关处，朱老师帮张斌拿外套时的神情动作俨然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惹得几个男生嬉笑起哄道，“什么时候生个小张老师出来玩玩呐。”
　　一向开不得玩笑的朱老师竟也害羞起来，她说我们班是她毕业以后带的第一届学生，也将是她最难忘的一届学生。我想这里面不单单是因为苏泽，还有时强，周舟，桃花顺哪个是省油的灯。
　　“张老师，国庆也不放假吗？”
　　“是啊，最近有些事要忙。”
　　包打听不愧是包打听，笑得神秘兮兮，“张老师这是要升官啊。”
　　经他这一提醒倒让我想起来，老校长快退休了，而这未来的新校长不就在桌前坐着嘛。他当初说要是我能留在龙亭念高中，定会好好带到我毕业，这话现在想想却也不过是空话罢了，等他当上校长哪还有给我特别辅导的时间。
　　“菜吃得还习惯吗？”朱老师说着又给我们碗里添了许多菜。
　　“习惯啊，全都是我爱吃的。”我笑道，确实一点也没拍马屁。
　　“那倒是巧了，你们张老师也最爱这几道菜。”
　　那个总爱开玩笑的老师今天也来了，他依旧调侃我道，“王淼同学啊，你说你要是留在龙亭，不就天天能来张老师家蹭饭了。”
　　“你一个蹭饭的就够呛，还要怂恿我。”
　　饭桌上一片笑声。似乎离了学校，褪去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大家就像朋友一样谈笑风生。
　　“多吃点，”张老师开口道，“你们以后各奔东西，大概也没机会凑一块吃饭了。”
　　这话一点不假，过不了几年曾经一起闹过哭过笑过的我们将不再记得彼此的模样。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打过的架，一起追过的女孩，连着我们发过的誓和做过的梦，一起如烟消散在各自的生活里。
　　张老师家离学校近，我们吃完饭又提议去校园里走走。上学时候曾经拼了命都要逃出来的地方，如今再进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小猪说他从一个少年变成青年，一下长大了许多。
　　时强笑他，“你除了体重长了，还有什么长了。”
　　小猪气得绊了他一脚，“你就不能让我抒发一下感情啊。”
　　“卧槽，你咋不念诗呢。”
　　时强爬起来就要打人，我们同行的几个人全拉架去了。小猪躲在苏泽背后跟老鹰捉小鸡儿似的。
　　张斌破天荒地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哪里还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我揶揄他，“都要当校长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行。”
　　他的笑僵在脸上，语气也有些生硬，“还没确定的事，别瞎说。”
　　“您一定会成为一位好校长。”我肯定道。
　　张斌回望我，“怎样算好校长？”
　　“就像您教导我一样，教导每一位学生。”
　　许久，张斌才自嘲了一声，“你这样的学生啊，我这辈子教一个就够了。”
　　“老师啊，我平时还算听话的吧。”
　　张老师只是笑，再也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毕业了也要记得回去看看老师哟，下章预告——浴室风波，敬请期待

2002年11月7日 浴室风波
　　这天越来越冷，洗澡就成了一大难题。
　　前阵子天热我在厕所拿凉水冲冲也能凑合，可这都立冬了再用凉水冲，我怕是要上江南晚报的头版头条。某高中厕所发现一具男尸，死时不着一物竟是冻死！这背后到底是良心的泯灭，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你身上什么味啊？”苏泽有些嫌弃地捂上鼻子。
　　上节体育课，跑一跑身上难免有些汗臭，“还能什么味啊，男人味呗。”
　　苏泽斜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我是有几天没洗澡了，这身上的灰估计都能搓面条了。可我实在是没办法。
　　学校是公共浴室，就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大澡堂子，头顶几个淋浴喷头，周围连个隔间都没有。洗澡谁不是坦胸露乳赤身裸体的，可这简直是要我命啊。
　　这年纪的男孩子，十七八岁，除了那些长得特别着急的，哪个不是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的。这男人啊进了社会和没进社会又是两个样子，如果不坚持锻炼只会在发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对现在这副身体爱不释手。
　　上次我去浴室体会了一把，那入眼就是白花花的大长腿，女生看了怕都要嫉妒死。可这还不是关键的，男人色是本性嘛，又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别人色胸我色腰，热气笼罩下的澡堂子跟盘丝洞似的。那腰身啊，那腹肌啊，那屁股啊，看了根本走不动路。
　　所以说男人要是骚起来，真的没女人什么事，这话是一点不假。人家有资本的好嘛！
　　当时我捂着裤裆好不容易溜开，否则我那火可能晚自习上课了都泄不下来。
　　反正这浴室啊我是万万不能再去了。
　　这天小猪喊我去给他搓背，我差点没把他猪蹄子给踹折了。
　　“不搓就不搓呗，你打我干什么啊。”小猪委屈得不行，“话说你都多少天没洗澡了。”
　　老子还委屈呢，是老子不想洗吗？生理反应不允许啊。
　　我只得和他打马虎眼，“浴室太闷了，一进去就晕。”
　　“那你可以晚点去，晚自习课间人少的很，一点都不闷。”
　　“你以为烫猪皮啊，下课才十分钟，哪来的及。”
　　“没事跑两步啊，要是迟到了我就说你拉肚子。”
　　小猪这猪脑子可总算派上点用场。
　　于是我听他的话，把换洗衣服一早就准备好，晚自习第一节课刚结束就飞奔去浴室。可即便这样，第二节课打铃的时候我才刚把肥皂打上。
　　我估摸着“拉肚子”是逃不了了，索性放开了洗，浑身上下好一顿搓，完了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以前我问过小猪，为什么我只要一出事他准第一个告诉苏泽，小猪说苏泽是班长，要为集体负责为我负责。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都不在一个班了，小猪还能把我逃课洗澡的事通知给他。
　　当时我嘴里哼着歌一丝不挂地从淋浴房出来，几乎是迎面撞上飞奔过来的人。浴室里的地砖蒙上了水气自然滑，对面人的脸我都没看清呢就摔了过去。所幸被人稳稳接住，否则在这种状况下摔出个残疾怕是要一夜成名啊。
　　“下来。”
　　我一听是苏泽的声音，自然是搂得更紧了，就我现在挂在他身上的这个姿势还属最安全，除了背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穿衣服。”
　　苏泽冷笑一声，“又不是没看过。”
　　“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
　　这么说吧，我们村哪个没见过我赤条条的样子。小时候还分不清性别的年纪，到了夏天老爹就爱在露天给我洗澡，我那时候真是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啊。
　　“朱家俊说你在浴室晕倒了。”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我早上拉屎了他和你说了吗？”
　　“你恶不恶心，”苏泽别过头，“下来！”
　　我捂上苏泽的眼睛绕到他身后，管衣服干不干净，拿到手里就是一阵乱套。他倒也识相，头也没回就走了。
　　回到教室我第一个就质问小猪，“你怎么屁大点事就和苏泽讲呢！”
　　小猪回得那叫一个诚恳，“我真以为你在浴室晕了。”
　　“那你自己不来，非叫上苏泽？”
　　“我可不敢为你逃课，但是苏泽敢啊。”
　　这话听了倒是让我五味杂陈，一时都忘了埋怨小猪。
　　“王淼，你给我出来！”班主任一声吼，我浑身抖三抖，“你一个厕所是上到外太空去了吗？”
　　我哭丧着脸，“老师你听我解释……我可能是便秘了。”

2002年12月7日 流星花园
　　（一）班出了组F4，苏泽，周舟，秦江羽和姜元浩，却唯独没有时强。话说他也算得上是翻版道明寺了，但他最近身边的女孩换得比他鞋还快。小猪说时强是花花公子，残害了不知多少无知少女。时强不以为意且变本加厉。于是乎，由女生推选出来的F4果断把时强踢出了局。
　　鬼知道流星花园在我们这一代火成了什么样，反正我就记得刚出来那会各校男生争相组队效仿，甚至出现了打骂同学，调戏女生，集体逃课等现象。十年如一日的广电总局还能坐得住？直接给禁播了。
　　其实这些大多是小微写信和我讲的，经过上次那封情书，我俩倒像闺蜜一样无所不谈起来。我也总算明白，女生之间为何能在一次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就建立起如此深厚的革命友谊，主要还是多了男人这种共同话题。
　　比如年级里谁给苏泽送情书了，打篮球谁给苏泽递水了，大课间谁找苏泽逛操场了，顾小微能把人生辰八字都给你摸清楚了。所以我琢磨啊，这简直是监视敌方的最好方法。
　　这不，她又八卦到这个月是苏泽做广播，中午点歌的不知比往期翻了多少倍，其中缘由大家早已心知肚明。而这里面最值得八卦的就要数这位荣获新概念作文一等奖的高三学姐了，这可是当之无愧的才女，你就算让时强开飞机来泡，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文化人写情书就不是什么变成一棵树长进泥土里了，她的一首藏头诗硬是躲过了老师和苏泽的审核，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由表白对象亲口在校园喇叭里广播。事后大家再去研读这首诗，一字一句俘获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用顾小微的话讲，这样惊天动地又不失浪漫的表白，她一个女生都要爱上这位学姐了，更何况是苏泽呢。
　　顾小微还在信里说给我点了首周杰伦的龙卷风，希望我能喜欢。其实我并不感冒周董的歌，但十几年后再听，只要前奏稍一响起我就不得不感叹一句，青春呐。那时候谁的歌词本里还没抄过一两首周杰伦的歌？音乐承载的东西太多了，你甚至可以用一首歌记忆你所有的年少时光。
　　可我等了几天吧也没听见我的名字从苏泽嘴里念出来，当然我也不甚在意，许是这几天点歌的人太多给漏了罢。
　　这天苏泽来班级找我，那才是真的掀起了一场龙卷风。其实我一直不懂女生为什么会把苏泽评为花泽类，就他那贫困的家境和孤冷的性子，说是破了产得了抑郁症的花泽类还差不多。
　　苏泽前阵子帮我改了几张数学卷子，这次亲自给我送回来自然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就留他说了几句话。我在走廊里拉住苏泽的时候，窗户里不知投来多少双羡慕的眼神。
　　“你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
　　“我去办公室正好经过。”苏泽说着就要走，被我拦住了。
　　“急什么，聊会天啊。”
　　“我不会告诉你答案的。”他说这话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之前他不是说数学都上完一个学期的书了嘛，章节考试自然也比我们快上许多。我就让他给我透漏透漏，结果可想而知，他连个屁都不肯放。
　　一班熟人又不止他一个，苏泽不给我就跟时强要呗。可时强说这答案我还真只能问苏泽，他们所有的试卷讲完就上交，除了苏泽恐怕没人有这记忆力。
　　“不是答案的事！我听说高三有个学姐和你表白了？”
　　苏泽没吭声，那我接着说，“高中谈恋爱你可别想啊，否则我就告诉你爸。”
　　不知不觉苏泽又长高不少，他低头朝我冷笑，“这也是我想说的。”
　　【作者有话说】：emmm，我听歌喜欢单曲循环，一首歌可以循环几天甚至几个月，所以当再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那段时间的记忆就会浮现。话说可以用来背课文？

2003年1月5日 日记被收
　　转眼已是03年，想起这一年倒是发生不少令人糟心的事，抗击非典啊，伊拉克战争啊。当然这些事都大了去了，也不是我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只是当年中央台天天放，老妈日日哭成泪人，可以说是为这些国家大事操碎了心。
　　苏泽呢刀子嘴豆腐心，他帮我改的卷子里特别圈了几道题，竟然和每次的章节小测都对上了，你说这样的男孩能叫我不欢喜吗？所以我偷偷叫上苏泽，把白天老爹放在门卫的糖醋排骨给分着吃了。
　　能吃上这几口可不容易，老爹来回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连口水都没得喝。今天学校又补课，我人都见着他就走了，想想也是心酸。
　　“看我对你好吧，什么事都想着你。”我说着给他夹了最后一块排骨。
　　苏泽嗯了一声，又夹回给我，“你吃吧。”
　　“没事，我饱了。”
　　我又要去夹，可一眨眼的功夫碗里排骨就不翼而飞了。
　　时强唆了唆手指意犹未尽，啧啧两声道，“好吃是好吃，不过你俩也不用在吃半天吧，马上都晚自习了。”
　　我和苏泽这么好的气氛瞧给他乱的。
　　小猪也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手里两袋刚炸好的鸡柳喷喷香，可脸上眼睛鼻子嘴巴都委屈得挤一块了，“好你个王八羔子，我倒是记着你，你却在这吃独食。”
　　“这兄弟是没法做了。”小猪抬脚就走。
　　就算为了那鸡柳，我也只能追上去给小猪赔不是。
　　“你说吃肉我能忘了你吗？苏泽前阵子回家说是瘦了，我爸让我给他补补。”
　　小猪一副我不听你错了的表情倒叫我哭笑不得，吃肉这事和刘艳一样，在小猪身上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时强却在我们后面叫唤起来，“卧槽，那鸡柳不是给我的吗？TMD老子付的钱啊。”
　　生物老师回家休产假了，于是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的实习老师，他就是古森。从此我平淡的高中生活又鸡飞狗跳起来。
　　古森脑子好家里又是教书的，上学那会就连跳了几级。所以他也就比我们大四五岁的样子，再加上他那爱玩的性子，没几天就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了。下课也经常和班里的男生打球，不认识的还只当他是高三的哪位学长。
　　当然上起课来还挺一本正经的，要不是他每节课都点我名，我可能真会叫他一声老师。
　　“你小子什么时候叫声老师来听听。”
　　你见过哪个老师把学生从小打到大的，老子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被他扯过鸡鸡。小时侯老妈都当玩笑话茶余饭后地说，我现在每每想起就是奇耻大辱。
　　我嗤笑，“你受得起吗？”
　　他也不恼，“没关系，有你哭着喊我老师的一天。”
　　我不屑，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高中的课后作业简直是你想象不出来的多，况且语文英语历史政治地理哪个不是要背的。最近又因为分班考试的事，我就差顶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了。虽然这日记也几乎成了月记，但还是要记的。
　　这天晚自习我就想抽几分钟写写日记，结果我刚落笔古森就从我背后一声不响地冒了出来，恐怕灭绝师太都没他这么阴啊。
　　他抢了我的日记，笑得贼一样。
　　我当场就哭着脸，喊了他一声老师。
　　“你喊我什么？没听清。”
　　“老师您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等会再来问。”
　　“你别和我贫，上课时间你写什么东西呢。”古森作势要翻我日记，我立马就给抢了回来。
　　古森朝我龇了龇牙，要不是碍于教室里这么多学生，他可能一拳头把我鼻子打歪了。
　　“这是我日记，你看了就是侵犯我隐私。”
　　“不看不看，我就替你保管一下。”他说着轻而易举就从我手里把日记本又拿了过去，说到底他还是老师啊，我只得认怂。
　　古森走的时候，我感觉他整个背影都在笑。信他？不看？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日记本里的内容可是万万不能让他看到一个字，否则我可能要原地穿越再重生一回。所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立马去找了苏泽，也不管他能不能给我抢回来，反正我脑子里只有他，因为日记里也全是他啊！
　　我跑到（一）班走廊正好下课，周舟他们几个都围在苏泽旁边说笑，我急得一把推开他。
　　周舟回头骂了句娘朝我扬扬手，不过也没甩下来。
　　时强见是我，笑道，“王水水，你怎么老往我们班跑？”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名字叫对啊。”
　　“王三水？”
　　我懒得和他啰嗦，赶紧拉上苏泽，“我日记被古森收了。”
　　苏泽还不紧不慢地做题，温吞道，“怎么？你日记里写什么了？”
　　我几乎勒紧了他的校服领子，“你真的不知道我写了什么？”
　　苏泽只是稍顿了顿，就立马扔下手里的笔往办公室跑。时强他们包括我都还愣在原地。
　　没一会，我人刚出教室，他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苏泽还是一路跑过来，身上的校服拉链刚被我扯开了，显得很狼狈。
　　“跑！”他朝我喊。
　　苏泽一手拿着我的日记，另一只手拉住我就往楼梯口跑。
　　背后是古森歇斯底里的吼声，“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作者有话说】：当年我在课上写小说就被老师收了，我说是日记让他别看，但我打赌老师看了，因为每个月的告家长书里新增了一条，不能在课上写小说。唉，当时多想有个苏泽能帮我抢回来啊！

2003年1月20日 胃病犯了
　　所幸苏泽抢得快，古森还没来得及看，否则现在站在办公室里被训话就是我了。
　　这日记明明是我的，却叫苏泽背了黑锅，我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于是在走廊里等了他好久。
　　苏泽一出来我赶紧凑上去道歉，“古森怎么抓着你问半天。”
　　“日记收起来了吗？”
　　“早收起来了，”我自己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我以后不写了。”
　　“写，”苏泽突然正声道，“日记一定要写。”
　　我答应地一脸茫然，没想到苏泽对我的日记这么上心。
　　“对了，你在宿舍少吃点泡面，胃都吃坏了。”
　　“又是朱家俊同你讲的？”
　　“你半夜在那吐，我楼下都听见了。”
　　我只得小声嘟囔，“有那么夸张嘛。”
　　这还在最近考试闹的，期末考我也就不说了，复习压力本就大。关键还是下学期初的那场分班考试，现在若不下功夫，寒假过来就更别指望了。所以这阵子我食堂也没去，直接在宿舍备了箱方便面，我这苦命的胃啊两辈子都毁在防腐剂上了。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不理想，老爹本意是让我再复读一年，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又不是没努力过，脑子就在那了，这不是再吃一年方便面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复读的事被我一口拒绝。
　　前几天夜里我是吐了一回，后来小猪醒了给我整了点热水，结果又给吐干净了。其实吐完就好了，睡一觉人倒还轻松些，所以也就不大放在心上。毕竟这个身体还年轻，够我糟蹋的。
　　第二天的早操我请了假，自然也没来急买早饭。没想到陈晨倒是给我带了一份，又是一个肉包一个韭菜包，我突然明白当年那些包子是谁叫他送的了。
　　“你和陈晨关系挺好的啊。”
　　苏泽随口答应了一声，“他做了个机器人叫我给点意见。”
　　“那你可得多给点，这小子以后出息的很。”
　　苏泽点头，“知道了。”
　　最近时强把小猪当猪一样地养，每天课桌里的零食不断，我坐在旁边也蹭吃了不少。话说他俩以前因为刘艳的事没少闹过，现在又好得见面就打暗号。
　　“老地方。”
　　“老地方。”
　　我们学校整个建筑风格有几分苏州园林的味道，一汪碧水几尾游鱼，两处红栏蜿蜒至湖心小亭。每日清晨鸟鸣和着早读声丝丝入耳，此情此景美得跟评弹里唱的一样。当然美归美，却也不大有人去那亭子，因为教导主任为了抓学校的小情侣时不时地光顾。
　　时强和小猪说的老地方，可不就是这湖心亭。
　　你说他俩一个满世界追刘艳，一个开飞机追才女，结果都未果，该不会他俩准备自暴自弃凑合凑合过吧。
　　对了，前段时间才女学姐追苏泽那事因为不得回应也就没了下文，却不想时强就下手了。我当初说就算时强开飞机来泡，学姐也未必从他。果不其然，学姐不但没从还把时强一纸告到校长室，连同他那颗镶了钻的门牙。
　　对！镶了钻的门牙！
　　“你和时强是不是有点什么啊？”我问得多小心翼翼。
　　“什么有点什么？”
　　“你妹平时就没给你灌输点什么特殊爱好？”
　　小猪摇摇头从课桌里摸出一包薯片，“她的特殊爱好就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帅哥。”
　　他这蜜汁自信逗笑了我，“除你以外？你什么时候在里面了。”
　　我也从他课桌里摸了包洋葱圈，东扯西扯不一会就扯到时强那颗门牙上。
　　“我让他送的。”
　　这倒让我惊讶了，“送什么不好，送牙？”
　　“我本来让他送根肋骨的，他嫌疼。”
　　肋骨！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你小子琼瑶剧看多了吧，他那是嫌疼吗？他那是怕死。”
　　小猪把《情深深雨濛濛》里杜飞送如萍肋骨时说的那番话对我讲了一遍，真真是一字不差！中毒之深只好让我选择无视这两个21三体综合症患者。

2003年2月28日 非典
　　过年那几天电视里天天在播广东的非典疫情，感染和死亡人数日日更新，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这不年都过去了，白天晚上的炮竹声还不断。都传邪祟作怪，放炮驱邪。
　　再过几天就放假了，老妈却突然打了电话给古森，让我和苏泽别回去。
　　“公交车上人流大，你们就听话避避吧。”
　　老妈这瞎操不完的心，我虽是过来人却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连学校都开始在教室里熏白醋了，人手一支温度计，大家互相监督，每天都要记录回报各自的体温状况。
　　古森传完话还留了一大包板蓝根给我，这味道我真是记忆犹新，当年喝的多了闻到就吐，没想到这段灰色记忆如今又要经历一回。
　　我赶忙叫住他，“亏你还老师呢，板蓝根包治百病这种话你也信。”
　　古森笑笑不以为意，“至少能预防感冒啊，你要是被隔离起来我可不去看你。”
　　“谁要你看啊。”我没好气道。
　　可耍脾气归耍脾气，我还是给苏泽送了几包。叫他每天喝免得感冒发烧，当然他要是被隔离起来我一定会去看他。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苏泽好像有点生气，“不准来看我。”
　　有些事情说不好的，我没答应他。
　　别看现在只是广东一带，其实后来北京的疫情也蔓延地十分严重。苏泽四月份那场数学大赛，我是真心不想让他去。可他为了这比赛准备快一个学期了，哪是我说不去就不去的。所以那些任性的话我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其实昨天的分班考试我也准备了一个学期，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开考前一天夜里我就有点拉肚子。当时我预感就不好了，早饭也没吃，生怕自己考试考着吐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最后一门考到一半先是头晕，然后胃疼得冒汗。所幸体温早上量过没有发烧，否则我怕是要被立马隔离起来。
　　那门古森监考，看我脸色不对又趴着做试卷，问我是不是发烧了。
　　“没，早上刚量过正常的，就是胃疼。”体温做不了假，班主任监督着登记的。
　　即便这样，教室里也难免起了些骚动，我见古森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紧绷着脸，还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如果我真发烧了，古森这行为无疑在找死。所以我想他是信我的。
　　古森维持了一下秩序，叫我们继续考试。
　　“你别考了，跟我去医务室。”
　　因为头疼卷子还一大半没做呢，我自然不肯，坚持道，“我要做完。”
　　这时教室里突然有学生提早交卷，也没和监考老师打过招呼就直接出了门。陆陆续续提前交卷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我坐在教室中央，周围一片几乎都走光了。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孤立感，当时真是又丢人又委屈。
　　我知道我的坚持只会让监考老师和还在考试的同学为难，所以求古森让我把卷子带到医务室继续考。古森答应了。
　　说是医务室，其实我知道是学校临时的隔离室。这样也好，考试成绩能算数。体温又量了一遍没有发烧，得知这个消息候在隔离室外的古森才松了口气。
　　所幸没吃早饭，吐了几次也只是酸水罢了。我把卷子交给古森，他说班主任一会会送我去医院。
　　我慌了，“去医院干什么？体温不是正常吗？”
　　“挂水好的快，你也不想拖着吧。”
　　这种敏感时期是要快些好才行，我点头，“别告诉我妈啊，她要是知道了天得塌。”
　　古森看我的眼神有点意外，随即莞尔道，“好好休息吧。”
　　分班考试的成绩当天下午就出来了，班主任来告诉我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比胃痛更难受的可能就是我没考上（一）班这个消息了。
　　班主任安慰我道，“你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成绩还是有很大进步的。这学期继续努力。”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自己班里的学生拼了命想要考到别的班，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丢面的。
　　于是故作无意道，“没事儿，看来我还做不了老鼠屎。”
　　班主任笑笑，叫我再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来接我回学校。
　　一个人，长夜漫漫，心里又堵得慌。（一）班没考上，等回学校见到苏泽我都没脸和他交代。可我还是想苏泽啊，想苏泽安慰我一句没关系。
　　我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苏泽半夜真的出现在我面前。那时候早就过了熄灯时间，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睡得很浅，听到动静后，醒来的我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苏泽，胸口就是一窒。根本来不及开口问什么，这一天所有的委屈和疼痛让我瞬间红了眼。
　　我承认自己没出息，眼泪还是无声无息从眼睛里不断地冒出来，我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哭声。
　　我对苏泽说，“怎么办啊，考不上，这么多年我还是考不上。”
　　苏泽冰凉的手覆上我的眼睛，他说，“算了，不考了。”
　　【作者有话说】：甜才是王道啊，你们说呢？

2003年4月1日 愚人节
　　我是回学校之后才知道，苏泽那天晚上是翻墙出来的。
　　一早就来接我的班主任看到正在倒水的苏泽，愣了一会才严肃道，“方老师昨天查寝查到你们宿舍，发现你不在，半夜就给你家去了电话，估计你爸现在已经到了。”
　　苏泽把水壶递给我，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回到教室，苏爸爸果然在（一）班门口等着，看到我和苏泽一起回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蹙着眉头脸上有些担心。
　　苏爸爸先叫了我，“淼淼啊，进医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人说呢。”
　　刚班主任应该是和灭绝师太打过招呼了，苏爸爸也知道他儿子是去医院看我。
　　“我妈那个性子你晓得的呀，她知道了要哭个几天的。”
　　苏爸爸叹了声气道，“那我回去还要不要同他们讲啊。”
　　“别讲啦，”我笑道，“你看我都好了，呼蹦乱跳的。”
　　我说着真跳了几下，好叫苏爸爸放心。
　　苏爸爸一直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他说我一天到晚就像个活宝。
　　苏泽在旁边也笑了一声。
　　这时灭绝师太踩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走来脸上的表情着实吓人。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心想她不会来找我兴师问罪吧，说我诱拐他们家的尖子生？
　　灭绝师太站定后，第一个不是问苏泽也不是问我，而是问苏爸爸，“您教育过苏泽了吗？”
　　苏爸爸礼貌陪笑道，“教育过了，也骂了。”
　　“唉，骂孩子是没用的，得教育！教育您懂吗？”
　　这三月天凉的，苏爸爸却抹了把汗，“懂的呀都懂的，老师您就放心吧。”
　　“我要是真能放心就好了。”
　　灭绝师太话还没说完，古森也从后面赶过来，老远就笑着甩了一句，“放心吧方老师，我帮您教育。”
　　苏爸爸看到古森明显如释重负，喊了声老三。
　　“啊呀叔叔，不好在学校里这么喊我的，我是老师啊，给点面子。”古森还是那副油里油气的样子。
　　“好的好的，古先生古先生。”苏爸爸也是笑。
　　古森叫我和苏泽先回教室，别耽误了上课。灭绝师太才总算放了我们一马。
　　时强和小猪这俩人才好了一阵子就又闹上了，原因还是为了个女人。
　　刘艳前几天也转学到了天一，先是正巧分到了我们班，再正巧坐到了我和小猪的后面。那还不把小猪乐坏了啊，时强给他买的零食全送刘艳桌肚里了。
　　那天时强来我们教室，恰好看到小猪给刘艳拆巧克力。他把我叫出去的时候，那张帅气的脸拉得老长。
　　“刘艳回来了？”
　　“是啊，”我指了指她的座位，“一年都不到就不认得了？”
　　时强小声念叨，“当初她不是说不会回来了嘛。”
　　“什么时候？她和你讲的？”
　　时强脸上一向藏不住事，他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了。越是这个样子，越让我觉得他和小猪有什么。
　　我只得小心翼翼打探，“你对朱家俊？”我没敢往下说。
　　时强却自动忽略了我的话，他把我拉到一边，犹豫了片刻，“刘艳走的时候说她喜欢我。”
　　我一惊，收了笑，“你别瞎说！她是朱家俊的老婆！”
　　时强却笑了，“你才瞎说呢，刘艳以后还指不定是谁的老婆呢。”
　　“你休想！”
　　我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时强，而是因为刘艳。
　　想起大学四年小猪在北京给我打的那些长途电话，他一个大老爷们哭着喊着对我说想家了。老爹去世那年南方闹雪灾，小猪几经周折七绕八拐得赶回来又赶回去，只是为了给刘艳打壶热水。毕业以后他把猪肉摊子盘了出去，养猪场也关了，只因为刘艳父母的一句没前途。
　　刘艳啊，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朱家俊！
　　那天我在走廊里和时强吵了几句，也不算太凶吧，就是嗓门大点。可时强却撂了一句，说要断了我和小猪的食。
　　这不，我就再没吃到过时强送的零食了。
　　今天晚自习结束，小猪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老晚才见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跑回来，二话不说往我床上一坐，正好压在我腿上。
　　疼得我直踹，“WOC，死人啦。”
　　“张国荣跳楼了。”
　　我心头一颤，都忘了惊讶。
　　“我妹说，哥哥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小猪趴在我被子哭，“可明明我才是她哥啊。”
　　“炒作吧，今天可是愚人节。”宿舍里有人笑道。
　　“是真的。”
　　“是真的。”
　　我和小猪异口同声。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
　　半夜，不知道谁的刷牙杯掉了，乒乒乓乓撞在地砖上。有人蒙在被子里连骂了几声操。

2003年4月15日 生日快乐
　　高一（一）班除了时强和周舟恐怕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们除了成绩要好，操行也很重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泽翻墙离校那事，他前几天被分到我们班了。这对学神苏泽而言，无疑就是被贬下凡。我心里虽过意不去，但还是有几分开心。
　　不过他书是搬来了，人却没来，因为苏泽上个月底还是去了北京。
　　当初苏泽去（一）班的时候何其风光啊，回来却只有姜元浩帮他拎包。
　　“怎么就你一个？”
　　“除了老师，还没人知道。”
　　姜元浩的人气在年级里也不容小觑，他背着个书包进我们班自然会引起大家的猜测。恐怕苏泽还没回来，就有人知道他被分到全年级最差的一个班了。
　　“苏泽为什么被分到我们班。”
　　姜元浩看了看窗外，答非所问，“这位置视野不错。”
　　“我问你话呢。”
　　他侧过头对我笑道，“这你得问他啊。”
　　行吧，跳过这个问题。
　　“那苏泽要离校干嘛不直接请假啊。”
　　“请了，班主任没批。他问时强翻墙去网吧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半夜真不见了。”
　　姜元浩说到这顿了顿，“他真去医院找你了？”
　　“哦。”我回得心不在焉。
　　姜元浩走的时候留了句话给我，“你有空去趟医务室吧。”
　　“怎么了。”
　　他笑的神秘兮兮，“苏泽校服落在那了。”
　　苏泽校服怎么会落在医务室呢，关键这么多天了也没人去拿？
　　我虽奇怪但还是去了。医务室的老师是个退了休的老先生，年纪虽大却一点不随和，看人的时候总是白着眼，找他瞧个病没病都要瞧出病来。
　　进去的时候我毕恭毕敬打了声报告，老先生拉下老花镜，一双眼就瞪了起来，“什么事啊，进来。”
　　“我有同学校服落在这了。”
　　“校服？什么校服？”老先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猛拍了下桌，“是你啊。”
　　没想到这老头子记性这么好，“对，我就是前阵子被隔离的那个学生。”
　　“我可记得你，”老先生颤颤巍巍地指着我，表情可怖，“还有你那个同学，那天在我这差点把我屋子给掀了。都说了人不在我这，非不信。”
　　“你瞧我里面那扇门，到现在还没修好呢。”
　　老先生嘴里那个同学，我根本没做他想，应该就是苏泽了。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好久，苏泽聪明了一世，什么时候这么糊涂过。很多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却冲动地像个大傻子。我都想恶俗地批评他一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如果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苏泽对我的感情，那我就是二傻子了。
　　晚上我又给苏家去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其实苏泽去参加比赛之后没多久，北京市就被曝出谎报疫情，感染和死亡人数远比官方公布的要严重。北京也再次被列为疫区。
　　我一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没去劝苏泽，因为我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然而等历史再次重演，我还是慌得不行。
　　这几天我一直在往家里打电话，老妈说苏泽还没回来。可为什么苏爸爸也不在家呢？我的担心不得不让我联想起当年的一件旧事。
　　那时候苏泽去北京比赛，一月有余才回学校，期间甚至错过了他母亲的忌日。
　　如今苏爸爸又这么没日没夜地不着家，我不知道他是失踪了还是苏泽真的出了什么情况。
　　这么多年，苏泽到底隐瞒过我多少事……

2003年5月1日 我不喜欢你
　　五一长假很多学校都鼓励学生留校，我们学校自然也不意外。老妈电话里的意思是恨不得我暑假都别回去，我嘴上说好，可我心里清楚老妈一定有事瞒着我。
　　学校交代完假期里的注意事项和堆成山的作业已经是下午，我也没怎么收拾就去赶公交了。话说五一应该哪哪都是车，可这马路上人都不见几个，即便有也是带着口罩行色匆匆的样子。
　　到家已是黄昏。非典爆发后我就没回过家，这几个月不见，门口花坛里的杂草都快有我小腿高了。苏家家门紧闭，院子也是好久没人打扫过的样子。斜阳照在斑驳的白墙上，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五月的天气明明最舒爽，我却手脚发凉。
　　进了门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老妈就在厨房里念老爹。
　　“你快点吃啊，吃完给阿泽送饭。”
　　“急什么啊，现在医院人多，探病时间都是卡着点的。早了也进不去。”
　　果然，苏泽回来了，而且人在医院。
　　老爹喝汤呛了几口，老妈又念上了。
　　“哎呀，你慢点吃好了呀，又没人和你抢。”
　　老爹，“……”
　　“妈，阿泽回来了？”
　　老妈见到我先是吃惊，紧接着扔下手里的活就来迎我。
　　“不是叫你不要回来的吗？”老妈收起我背上的书包，“没走严巷那条路吧，前几天他们村子有人被隔离了，你回学校可别走那条路。”
　　“在哪家医院。”
　　我问的是老妈，老爹却发话了，“你问了干嘛？明天就给我滚回学校。”
　　好不容易滚出来，哪有再滚回去的道理。他们不说我也知道，镇上不就一家医院嘛。
　　“我去送饭。”
　　也不等他们同意，我拎起桌上的饭盒就出了门。
　　老妈也马上跟了出来，告诉我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
　　“把口罩戴上，进了医院也别摘啊。”
　　“知道了。”
　　“你苏爸爸也在医院陪阿泽，叫他们一起多吃点。”
　　“晓得了。”
　　“饭盒吃完了不要洗啊，留给我就好了。”
　　“妈！人家要饿死了。”
　　“去吧去吧。”
　　后来听老妈说，苏泽从北京回来的那天晚上，刚下火车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医院。这种敏感时期，咳两声都恨不得把你关起来，苏泽自然是立马被隔离了。
　　所幸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退烧之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大好。本来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还有些咳嗽，苏爸爸坚持多养几天。别看我说得是如此轻描淡写，这种经历就算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未必能有苏泽的沉着冷静。
　　医院探病这块管得挺严，登记完姓名和联系方式我才进得了病房。
　　我刚上楼就看见了坐在走廊里的苏爸爸，这才多久没见，他人都憔悴了不少。我叫了声叔叔他才注意到是我，先是一愣又赶紧站起来。
　　“怎么是你啊，你爸爸呢。”
　　“我知道阿泽住院了，来看看。”
　　苏爸爸接过我手里的饭盒，“阿泽不让告诉你的，”却又展颜道，“不过他看见你肯定高兴。”
　　“阿泽吃饭了。”苏爸爸喊他。
　　都这种时候了苏泽还不忘学习呢，可见他后来的成功绝非偶然。
　　苏泽答应了一声也没往我们这边看，“等会。”
　　“淼淼来看你了。”
　　苏泽这才抬起头，我俩眼神正好撞上。那是一双我日思夜盼的黑色眸子，如今带了些倦意，却温柔了很多。
　　“苏泽，吃饭啊。”我小跑过去。
　　“嗯。”他收起书。
　　听老妈说苏爸爸这几天都睡在走廊的长椅里，时间久了人肯定是吃不消的。我劝他回家睡一晚明天再来，苏爸爸不放心非要留下来。
　　“叔叔你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我陪阿泽。”
　　“不行的不行的，晚上凉，你睡在这要生病的。”
　　不想苏泽也劝他爸回去，“爸，你回去吧，淼淼陪我就行。”
　　我和苏泽你一句我一句还是把苏爸爸劝了回去。
　　等人走了，苏泽才绷起脸对我说，“不是说了不准来看我吗？”
　　“想你了。”我厚着脸皮直言不讳。
　　苏泽却不为所动，“你再坐一会就回去吧。”
　　“你刚还让我陪你呢。”
　　“我是想让我爸回去睡觉。”
　　看来苏泽也知道他爸睡在走廊里，想必之前一直没能劝回去，这次我来才正好当个借口。苏爸爸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的，也是不容易了。
　　“那我晚点回去吧，不然就被你爸发现了。”
　　苏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和苏泽讲了许多学校里的趣事，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偶尔哦一声算是回应。我问他这次比赛拿奖了没，他说因为北京的疫情突然恶化，比赛临时推迟了。
　　其实这次苏泽住院已经让我有些后悔，当初我要是劝他一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折磨人的事。所以现在我索性任性一回，叫苏泽下次的比赛就别去了。反正我也不记得他那年还去过北京，也许比赛推迟推迟就取消了。
　　苏泽也没说去不去了，只是催着我赶紧回家。
　　我是要走的，人都已经出医院了却还是弹了回去。我有一点点能理解苏爸爸的心情了，就是那种明知道不会有事，却还是担心得一刻都不敢走开。
　　等再回去病房里已经熄灯了，只剩最外面一盏还亮着。就着微弱的灯光我猫腰悉悉索索走到苏泽床前，生怕把周围人吵醒。
　　苏泽还没睡，回头见冒出人难免有些惊讶。他压着声音骂了我一句，叫我赶紧回家。
　　我难得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让我想欺负欺负他。
　　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苏泽的，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当年我改了苏泽的高考志愿，真的只是因为嫉妒和厌恶吗？
　　“苏泽，我喜欢你。”这句话，我都不知道对他讲过多少遍了，但我发誓这次我说得是无比虔诚。
　　“我不喜欢你。”苏泽淡淡回道。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当时我真的只是脱口而出了一句后来的网络流行语。
　　不想苏泽蓦然起身，伸手勾住我的脖子，猛地拉近我和他的距离，猝不及防，他的嘴印上我的唇。
　　我晃了下神，忘了回应，忘了呼吸。身体许久不得动弹。
　　有什么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传来，每一个字都狠狠撞进我心里。
　　“淼淼，我不喜欢你，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们看到这里，就刷几个小心心吧

2003年6月22日 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那天苏泽对我说了那三个字，我第一反应就是他烧还没退。果不其然，亲完他就开始耍赖了，几句话就想打发我回家。
　　依我的性子肯定是要亲回来的，免得日后他又不记得了。苏泽倒是配合得很，默不作声地让我好一阵亲。
　　“你刚说的话敢不敢再对我说一遍。”
　　苏泽装失忆，“我说什么了？”
　　我正要开口，突然意识到这小子是在套我呢，我不上当。
　　“算了，亲也亲了，要不我俩好吧。”
　　“我们不好吗？”
　　苏泽又和我玩文字游戏呢，这次我定要和他说清楚的，免得又像两年前老子追也追了亲也亲了，裤子都脱到膝盖了，他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俩谈恋爱吧。”
　　病房里光线是暗，可苏泽脸上的表情我还是能看清的，他当时表现得极其从容淡定且面不改色加理所当然！
　　他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谈吗？”
　　我现在自己都想给自己求个心理阴影面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那次考试，你追上我的时候。”
　　于是，我和苏泽莫名其妙地谈了两年恋爱！？WTF！？
　　如果真如苏泽所说这两年我们是在谈恋爱的话，那他一定对谈恋爱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所以我决定向他正确演示一下什么叫谈恋爱。
　　于是，我爬上了苏泽的床。
　　“鞋脱了吗？”
　　苏泽嘴上严厉，可还是放我进了他的被窝。
　　“好挤啊。”
　　“挤就下去。”
　　“不挤不挤，你看中间还能睡个人呢。”我脚搭上他的大腿。
　　“脚放下去。”
　　“哎哟哟，脚抽筋了动不了。”我上手抱住了他的腰。
　　“手松开。”
　　“哎，这手怎么不听使唤呢。”我手在他身上到处游走，点火。
　　苏泽可能有点怕痒，在我耳边极轻极轻地笑了两声。就是这两声，酥得我埋进他的脖颈里。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这种抱在怀里，看得到听得到摸得到的感觉，竟让我眼睛发酸。
　　我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苏泽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有多喜欢？”
　　我抬起头正视他，倔强又斩钉截铁，“一定比你多！”
　　苏泽微眯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了我许久才阖上，“睡吧。”
　　我自然是睡不着的，这两年我没做的事今天得一并补上才行，于是捧起苏泽的头又亲又啃。
　　刚开始他还挺配合，张着嘴任我亲。后来可能是动静有点大，他也被我亲烦了。
　　“亲够了吧。”
　　“没！”我意志何其坚定。
　　“哥哥，你们在干嘛？”
　　隔壁床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稚嫩的声音，才让我意识到这是在医院！我简直羞耻到无地自容，尤其是小男孩瞪着一双贼亮贼圆溜的眼睛，懵懂又好奇地盯着我。
　　我急中生智，嘘了一声道，“哥哥们在量体温呢。”
　　说完，我觉得苏泽都在一旁憋着笑。
　　小男孩惊喜地捂上嘴，从指缝里奶声奶气地道，“那我明天也要妈妈这么给我量。”
　　“好，好……”

2003年7月2日 姓王的女朋友
　　苏泽转到（12）班的事在年级里传开了，课间上厕所路过我们班的人都多了好几波。
　　还不是往日灭绝师太管得太严，只要有人在（1）班走廊里多逗留一会她就从办公室里杀出来了。更别说那些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了，小姑娘偷瞄两眼心上人都跟打游击战似的。
　　我们班主任老钱不管这些，就最近来上课总抱怨走廊里太挤了。
　　现在的孩子啊，还是课后作业太少，每天有时间鼓捣这些男男女女的事，还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所以为了拯救这群迷途少女，我决定对外公布我和苏泽的恋情。
　　当然这还多亏了我那塑料闺蜜顾小微，她最近又写信质疑我，说苏泽根本没有一点谈恋爱的迹象。废话，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感觉他在谈恋爱，更别说她一个局外人了。
　　所以我就写信回她，叫她亲自去问苏泽，她自然没好意思了。我就索性送佛送到西，给她安排了一个我们三人独处的机会。
　　那天中午去食堂打饭，我特意支开了小猪和刘艳，陈晨本也跟屁虫似的一直追着苏泽，被我一并遣开了。理由是他那几天没洗的鸡窝头，我真怕他吃着吃着在我碗里加料。
　　其实这个年纪的女孩感情是很单纯的，她们不要车不要房，只想要一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爱情。我想顾小微喜欢苏泽不单单是因为他长得帅，就好像我喜欢苏泽不单单是因为十几年后他会成为苏总。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把顾小微的暗恋扼杀在摇篮里。哦不对，应该是所有人的暗恋。
　　眼看顾小微碗里的饭都快被她捣成浆糊了，她才红着脸开口问道，“苏泽，我听说你在和王淼的妹妹谈恋爱，是真的吗？”
　　她说这话时本低着头，问完了才敢瞥几眼对面的苏泽。
　　苏泽也不知是不是装的，居然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细嚼慢咽。
　　看把小姑娘尴尬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只好在桌底下踢苏泽。
　　他这才瞪了我一眼，“脚抽筋？”
　　“人家问你话呢，你倒是答啊。”
　　“答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女朋友？”
　　苏泽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哦了一声。
　　于是整个年级都知道，苏泽有个姓王的女朋友。
　　苏泽换了班级自然寝室也换了，现在就睡我对头那个床位，刚来那几天他还总把脚对着我的头。苏泽人高嘛，脚顶着床，趾头差点要伸到我鼻孔里来，所以半夜被我挠醒了好几次。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想过要换个方向睡，当然我也不乐意换了，我俩就这么杠着。
　　这天夜里我又挠上了，没想到苏泽一个起身人就坐了起来。宿舍里的床都不知用多少年了，平时爬个上铺都恨不得摇散架。如今月色正浓虫鸣起伏，这夹杂着的咯吱咯吱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苏泽抱着枕头趁黑摸了过来，于是我俩总算头对着头。
　　我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喊了一声苏泽。
　　他撑起身，越过床栏。
　　他眯着眼，我瞪着眼。
　　他亲了下来，我凑了上去。
　　“睡吧。”苏泽哑着声音。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下铺的小猪哼唧了几声，似要哭出来了，脚还不停地蹬床。
　　这床今晚怕是真要散架。
　　【作者有话说】：日常小甜饼，喜欢咩？哄我我会很开心的。

2003年9月9日 情商是硬伤
　　如果情商低是种病的话，我觉得苏泽可能需要抢救一下。
　　这个暑假我和苏泽成了连体婴，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我几乎和他形影不离。当然要真是那种共用一个大脑的连体婴，我一定把苏泽的脑子取一半出来用用。因为这两个月他给我做的那些数学题，我TM连题都看不懂。
　　这些年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工作上，我都有严重的拖延症，比如暑假作业不拖到开学前一天晚上我都不敢说自己暑假过完了。可今年的暑假作业我硬是在前两个星期就完成了，你就知道我这两个月过得有多充实。
　　开学就是分班考试，苏泽说他这学期不会再留在12班，所以要么他考试发挥失常，要么我考试发挥超常，否则我俩别想在一个班，当然前者的可能性明显更低。
　　所以我就求苏泽给我补课呀，于是我俩这一个暑假都趴在我家的八仙桌上做数学。期间古森也来过几次，送了几份陆老师出的卷子。
　　要是我记得没错，这位陆老师是高三的数学老师，曾担任我省的高考命题人，是学校花重金聘请过来的。教学实力是没话说，可人却傲的很，他出的题只给高三（1）班的人做。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他的题只给聪明的人做，不聪明的人就该做不聪明的题。
　　其实他这话没毛病，像我这种人就该做不聪明的题，好好打基础。
　　所以古森再来的时候我就把叫他把那些卷子都拿走。
　　古森骂我是暴殄天物，别人花钱都求不来的题到我这全成了废纸。
　　“边吃边学习，你这成绩能好到哪里去。”他卷起桌上的书就往我脑门上敲。
　　不就是卷子沾上点油嘛，我哪本书里没夹点饼干屑辣条丝的，饿了随便抖一抖还能捡点出来吃。古森仗着是我老师，越来越喜欢教育人了。他这样体罚学生，我能不能去教育局告他啊。
　　“留给我做吧。”还是苏泽动作快把我拉到一边，替我挨了几下。
　　古森只得罢手，“你做，做了给他讲，讲到会为止！”
　　我内心暗诽，到底谁才是老师啊。
　　于是，苏泽在那讲试卷，我就在一旁听天书，鬼知道答案为什么是A不是B。
　　听得实在无聊了就借苏泽的CD听，本以为他还在练英语听力呢，没想到耳机里是张信哲的《信仰》。
　　“嘿，这不是我军训唱的那首歌嘛，好听吧。”
　　“你军训唱的是这首？”
　　我，“……”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得偿所愿考进了高二（1）班，幸福来的太突然就跟做梦一样。这才过去几天啊，我连考试内容都记不清了。大概是最近做题太多人都做傻了。
　　记得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我也是拿着这么一张代表成绩单的小纸条，上面简单几个数字似乎就决定了我的一生。如果明年的高考我也能拿着这么一张年级前五十的纸条，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时强也算真兄弟，得知我和苏泽要转去他们班，晚自习还没开始就来帮我俩搬东西了。他说苏泽当初来（12）班就是体验下生活，早晚都要回去的。当然走的时候他还不忘挖苦一下小猪。
　　“朱家俊，只要你能考进我们班，我保管你顿顿有肉吃。”
　　小猪正忙着搬到刘艳旁边去呢，别说是顿顿有肉了，就算把食堂全包了小猪也只是微微一笑。

2003年9月12日 朱家琪
　　朱家琪和朱家俊果然亲兄妹，一年多没见，不管从长相还是外形，这两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包括前几天她在大操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朱式表白，和她哥当年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在学习上猪妹倒是比她哥聪明许多，她是正正经经考进的天一，语文方面尤其厉害，听说她暑假写了一篇关于《胖与美》的文章还在某杂志上刊登了。小猪每每说起这些事，脸上都是抑不住的骄傲。
　　前几天高一新生军训，可谓烈日当空汗流浃背，而我们作为过来人，自然是看着学弟学妹们嘻嘻哈哈幸灾乐祸了。
　　我这刚来（1）班没几天，都快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了。重点班的做题量根本不是普通班能比的，这才高二刚开始就已经进入高三备考状态。当初我拼了命都要考进（1）班的想法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如果可以，我现在真想去死一死。
　　就在我生无可恋的这个时候，猪妹在操场上的一番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戳中了我们每一个人，并且发人深省。
　　那天是军训最后一天的阅兵仪式，全校都集中在大操场上。猪妹代表高一新生发言，她也许不是这一届新生里成绩最好的，但一定是演讲词写得最棒的。
　　一番简洁又精彩的发言过后，猪妹突然放下手里的演讲稿，视线越过台下一排排师生。
　　没有人的成功是一蹴而就，也许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在台上讲这一句话。
　　“高一（1）班陆威廉，我喜欢你，请问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主席台下原本整齐的迷彩服和校服，此却时像海上掀起的浪花，此起彼伏波涛汹涌，以排山倒海之势交头接耳起来。
　　“那小胖妞谁家的啊，老子敬她是条汉子。”
　　“陆什么？第几排啊？”
　　“卧槽，这届新生太狂了。”
　　“XXX，我也喜欢你。”
　　“滚。”
　　猪妹手里的话筒立马就被台上老师收了，人还是他们班主任亲自过来领回去的。我当时就站在第一排，猪妹经过的时候我给她比了比大拇指，她瞧见了，回我一个自信又骄傲的笑容。那一刻，她的样子在我印象中无疑是最美的。
　　接下来是我代表高二对这届新生表达一些希冀和劝诫。灭绝师太说，我从十二班考到一班无疑是年级里最好的榜样，作为进步最大的学生，这次的发言我当之无愧。
　　可我拿着那张背了好几遍的演讲稿，脑子里却是猪妹离开时毫不后悔的表情。
　　高中虽短短三年，却可能决定了你以后一生要走的路，所以这三年你要选择如何去过？
　　猪妹的选择是，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女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和一个男生表白。
　　那你们的选择呢？
　　当年有多少人买了全年级的集体毕业照，不就是为了在几百个陌生的同学中找出那个年级里最帅气的男孩和最漂亮的女孩吗？
　　可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你是否还记得你的体育老师姓什么？班里那个天天开投影仪的男孩长什么样子？食堂里清蒸鸡腿多少钱一个？
　　有一年我被老妈逼着去相亲，客套的问候下居然发现对象是自己同一届的高中同学。这大概就是同龄人的悲哀吧，早十年我们都干嘛去了啊。
　　所以，我的选择是。
　　“同学们，抱一抱此刻站在你身边的人吧，因为十年后你们可能再也无缘相见。”
　　就如同上辈子的我和苏泽。
　　说完我放下话筒，抱住了身边主持阅兵仪式的苏泽。
　　我大概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向所有人表达，苏泽是我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人。

2003年10月4日 欲擒故纵
　　那天我在主席台上几乎是撞进苏泽怀里，他环住我的腰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可我手刚搭上他的肩，头都没来得及靠上去呢，人就被灭绝师太给拎了出来。苏泽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杵在原地也没想着拉我一把，直到我被拖下主席台，苏泽也只是望着我笑得一脸无可奈何。
　　灭绝师太气得恨不得把我遣送回十二班，更是把我原班主任钱老师给叫了过来。
　　“王淼这个学生我是带不了了，你给我领回去吧。”
　　灭绝师太叉着腰，一双吊眼本不怒而威，怒极就更凶。在钱老师面前，她这抬头挺胸咄咄逼人的样子明显有些趾高气扬了，太瞧不起人。
　　钱老师也是好脾气，拍着我的肩开玩笑道，“王淼啊，想回来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吧。”
　　说着又给灭绝师太陪笑，“王淼刚在台上讲得也没错，十年后这些小兔崽子们谁还记得谁啊。方老师，要不我俩也抱一个。”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灭绝师太踩着高跟鞋一脚踹在钱老师腿上，我看着都是一哆嗦。
　　所幸我们是在主席台后面没人瞧的见，否则钱老师这脸可就挂不住了，可他揉着腿一蹦一跳还是笑得满脸殷勤。
　　“十年？”灭绝师太话里讽刺，眼镜后面更是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呵，毕业后谁还认识谁。”
　　老师就是老师啊，始终是看得比我们透。
　　等我再回到一班的队伍里，灭绝师太已经没再说什么。倒是排在最后面的时强，跳起来朝我喊道，“王水水，你小子牛逼啊！
　　可能是时强的声音太大，主席台上万众瞩目又遥不可及的苏泽，往我们的方向淡淡地扫过一眼。可就这一眼，都让我觉得莫名自豪。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我上辈子肯定是把脖子扭断了，才能遇见苏泽这么优秀耀眼的男孩。
　　白天高兴，晚自习结束时强又请我们去食堂吃夜宵，苏泽没去，我索性把他那份一块吃了。
　　我们这一代正赶上计划生育，稍微有点城市发展的地区家里大多都是独身子女。孩子又能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家里人自然是当宝一样地供着，生活费这种东西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所以吃夜宵的人光排队都能排到宿舍熄灯。
　　别看小猪人胖，往食堂冲得最快的就是他。时强人品又不太好，每次逮着小猪就要去插队。我说过他几次，不听，还乐此不彼。
　　今天时强又插小猪前面去了，我赶紧躲后面装作不认识他。队伍里本来一阵骚动，见是时强又老老实实回队伍各等各的，大家怕是都习惯这个没脸没皮的人了。
　　倒是有几个高一的小萌新，满身正气要上去教他们怎么做人，可一看时强那财大气粗的样子，和周舟跃跃欲试的拳头，喊了声学长好又乖乖退回去。
　　啧啧啧，曾经那个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蠢情牙套强，现在怕是要制霸天一食堂啊。
　　我好歹和小猪做了这么多年同桌，现在身边突然换了个人，说实话还怪想以前那些打打闹闹的日子，尤其是他那些猪肉打折券，老妈管我要好几回了。见色忘友这种事我王淼是做不出来的。
　　“又是炸鸡柳啊。”
　　我在食堂门口叫住行色匆匆的小猪，瞧他那猴急的样，就知道他又要去给刘艳送夜宵了。
　　小猪笑着哼唧两声，“媳妇儿爱吃。”
　　要说刘艳对小猪一点不上心，也太绝对。什么东西还没个吃厌的时候？可小猪送的炸鸡柳刘艳硬是吃了好几年。
　　我和时强他们回宿舍的时候会经过班里女生那栋楼，小猪还杵铁门外等人呢。正巧刘艳下来，看到我们也跟在后面，平时大大咧咧的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时强嘴里还塞着鸡柳就上去打招呼了，“哎小艳，好久不见胖了啊。
　　刘艳刚伸出去的手明显往回收了收。
　　小猪赶紧把鸡柳硬塞过去，“听他瞎说，不胖，一点不胖，还可以吃。”
　　可刘艳瞪了我们几眼，扭头就上楼去了。
　　“时强！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俩好啊，我媳妇儿哪胖了啊！”小猪气得蹄子都踹上了。
　　“你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啊，”时强推开小猪，“让让，路都被你占了。”
　　通往男生宿舍楼，十米宽的大路上，都是小猪的咒骂声。
　　“别嚎了，”我上去劝住他，顺手抢过刘艳没要的鸡柳，“就你这样追女孩子，五六年之后都追不到。”
　　小猪丧气道，“不这样追，七八年之后都追不到。”
　　我不禁笑了两声，没想到他还挺有远见的。
　　“要不我给你支一招？”
　　“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我媳妇儿一个月没搭理我。”
　　“放心，我这招绝对管用。”
　　小猪半信半疑地凑上来。
　　“欲擒故纵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我媳妇儿就一直对我欲擒故纵呢。”
　　“出息，”我真是恨铁不成钢，“算了，你以后别给刘艳送鸡柳了。”
　　“那送什么？”
　　“什么都别送！这才叫欲擒故纵，”不过话也说回来，“你要是钱多，可以给我送。先送一个月吧，吃多了我也腻。”
　　小猪朝我呸了一声，“狗屁欲擒故纵，你就是想我给你送夜宵。”
　　我除了装傻，一点反驳余地都没有。
　　小猪还要骂我，突然一阵暴雨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
　　我拔腿就往宿舍跑，不为别的，就为阳台上晒着的干内裤。
　　十月下了好几场雨，衣服怎么晒都湿答答的，尤其是内裤还没干透就得往身上套。今天天气好不容易放晴，要再给淋湿了，我真怕命根子被闷出病来。
　　没想到等我跑回宿舍，我阳台上的衣服已经有人收走了，还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我床头。因为刚分到一班，宿舍里这几个我算是新人，平时话都说不上几句更别说帮我收衣服了。当然时强周舟姜元浩就更加不可能了，他们几个自己的衣服还挂在那风吹雨打呢。倒是秦江羽，他性子好人又细心，估计就是他帮我收的。
　　我手里拿着干透了的内裤，正要和秦江羽道声谢，他倒先开口了。
　　“别看我，班长帮你收的。”
　　“苏泽？”从刚才进宿舍就一直没见到他人，“人呢？”
　　“在厕所冲凉呢。”
　　秦江羽刚说完，苏泽就光着膀子出来了。
　　男生宿舍里穿条内裤跑来跑去也是常有的事，大家也是见怪不怪。可我不行啊！尤其是苏泽现在这个样子，紧实的小腹完美的腰线，平时看他高高瘦瘦挺弱不经风的，没想到胳膊结实胸膛硬朗，我都恨不得扑上摸几把。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我赶紧从他床上捞了件衣服，管它正面反面，直接给他连头一起套上。
　　“快穿起来，着凉了。”
　　苏泽露出头，皱眉道，“这衣服我刚换下来。”
　　他说着就抬起手要脱，我立马又给他套进去。
　　“着凉了！”
　　苏泽有点洁癖，脏衣服这样穿来穿去，只得又去厕所里冲凉。
　　学校宿舍十人一间，盥洗室里一排水池五个水龙头，厕所两个坑带隔间。只要不是冬天，大多都在隔间里拿水冲冲就算洗澡了。如果碰上水池没空，刷牙洗脸都得在厕所里解决。
　　时强就正好在厕所里洗头，泡沫打到一半，硬生生被苏泽拖出来。
　　“出来，让我先洗。”
　　“卧槽，你不是刚洗过吗？？？”
　　“出来。”
　　时强虽然嘴里念念叨叨，还是把位置空了出来。
　　快熄灯了大家都忙着洗漱，水池也没个空位。时强二话不说就去踢另一个隔间的门。
　　周舟在里面叫唤，“谁啊，老子拉屎呢。”
　　“卧槽，我说怎么这么臭。”
　　“滚，老子屁都是香的。”
　　时强也是可怜，头上还顶着泡沫，也没个冲水的地儿，最后只能跑阳台上洗。完了时强边洗边抱怨，“明年就让我爸捐栋宿舍楼，带浴室带空调带电脑带电视带洗衣机带保姆。。。。。。”
　　每天就是这样，一群人跟打仗似的折腾完也就到熄灯时间了。
　　好不容易躺到床上，我才想起来问苏泽。
　　“我内裤你帮我收的？”
　　苏泽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头，衣服下性感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我盯着他的脖子根本挪不开眼。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哦。”苏泽还全然不知。
　　我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他脖子以下部位，笑得暧昧，“你怎么知道哪条是我的。”
　　男生的内裤花样又不多，苏泽要说没注意过我的屁股，我可不信。
　　“你不知道自己裤子后面破了个洞？”
　　苏泽话音刚落，宿舍里就是一阵爆笑。
　　连秦江羽这个老好人都憋不住了，只能推眼镜掩饰。
　　时强更是笑得哮喘病都犯了，“哎哟，谁帮我拿下药，喘不过气。”
　　看来他们早就发现了，就我还天天穿着破内裤满宿舍打转。
　　我恨得牙痒，“笑死活该。”

2003年11月16日 掏粪侠
　　即便猪妹的表白闹得如何满城风雨，当事人陆威廉也是不为所动。那天他来我们班找秦江羽，我也在窗口瞄了几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误终生啊。
　　真是太太太TM帅了！
　　明明比我们还低一级，却已经有着欧美男模般的身材，穿着校服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却是一股浓浓的时代杂志风。
　　偶尔听秦江羽提过几句，陆威廉的爷爷奶奶就是英法混血，外婆还是当时挺有名的歌剧演员，论家世背景，那才是正真的名门望族。
　　果然有种族优势的就是不一样，光凭他这颜值去参加现在那些什么选秀节目，还不是分分钟秒杀全场。怪不得猪妹给那么多人送过情书，可值得她在全校人面前表白的却只有陆威廉一个。
　　我盯着走廊盯的眼睛都要直了，突然有人不识趣地闯进我的视线。
　　苏泽往我面前扔了张单子，我拿起来仔细一瞧，刚看到帅哥的好心情一下全没了，那是一张文理分科的告家长书。月底带回家填完过来，届时家长还要来趟学校开会确认。
　　其实我上辈子数学就不好，可当年还是选了理科，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时候脑子是怎么想的。
　　苏泽在我旁边站了一会才道，“理科？”
　　我被他问住了，却不是因为选文选理的事。
　　很早之前我就想过，努力一把考个S大的一本，风风光光留在这座城市。况且08年老爹那场车祸不容有失，那段时间我不可能呆在外地。
　　可如今有了苏泽不得不让我重新规划自己的高考志愿，北大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但至少要去北京吧，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苏泽又那么优秀，他人要是不在我身边绑着，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苏泽见我一直不回，又问了一句，“文科？”
　　我收起那张分科表，“理科。”
　　高考志愿的事得从长计议，还有一年多，容我想个两全之策。
　　陆威廉前脚刚走，猪妹就找上门来了，还指名要见我。
　　她娴熟地摸出一个粉红色信封，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我的大小姐，这次又是谁这么倒霉啊。”我扶额望天。
　　“帮我给你们班的时强。”
　　“你不是刚和你们班的陆威廉表白过嘛，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太快了。”
　　“陆威廉算个屁，活人总不能给屁憋死吧。”
　　猪妹和她哥除了长得像，脑结构真是千差万别。她话虽糙理却不糙，可她哥偏偏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要唠叨几句，就怕小姑娘误入感情的歧途。
　　“可你喜欢的人也太多了。”
　　“喜欢的多怎么了，”猪妹说得义正辞严，“我是喜欢很多人，但我只会嫁给一个人啊。”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话说你看没看过我的信啊。”
　　废话，她以为老子当年五十遍情书白抄的啊，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给她念上几句。
　　“再说我也没写过喜欢二字啊，是看的人自己理解的。”猪妹又狡辩道。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里面有喜欢二字吗？可谁不知道这是首情诗啊。
　　猪妹明显就是在强词夺理了，可她的话又没有一句是错的。她和苏泽一样都是聪明人，总能把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你这么能耐情书自己送。”
　　我摆摆手就要回教室，却被猪妹一把抓住，她力气也是大，我校服外套都给她扯掉了。
　　“等等啊，要是被我哥抓到他又要。。。。。。”
　　猪妹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就传来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朱家琪，你来高二做什么，你是不是又要送情书啊！”
　　小猪边嚎边往我们班跑，一路过来，全年级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刷刷刷地打开，看热闹的头垒得一个比一个高。
　　猪妹拉着我，我校服又大敞着，这么引人误会的画面，我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猪刚站定，猪妹就凑上去和他哥解释，“没送情书，王淼让我给他送本小说呢。”
　　“什么小说？”我和小猪异口同声。
　　猪妹还真是有备而来，不知从哪摸出一本封面很花里胡哨的书。
　　我刚接过书名都还没来得及看，倒是小猪看我的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也看这种书？”
　　一看小猪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就已经猜到几分，猪妹这是要把我腐男的坑里带啊。
　　我正要澄清，灭绝师太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她周围杀气腾腾。吓得我赶紧把书收起来。
　　“你们几个哪个班的啊，呆在走廊里干嘛，还不马上回自己教室。”
　　走廊里原本看热闹的人一下全散了，我也赶紧躲回教室，先把那本“烫手山芋”给藏了起来。
　　也不知道苏泽什么时候站到我后面的，把我刚藏好的书又给翻了出来。
　　“干嘛干嘛，这书你看不懂。”
　　我说着正要去抢，苏泽突然拽住我的校服拉链，二话不说一下拉到顶，差点夹到我下巴。
　　之后才阴气沉沉道，“没收。”
　　苏泽又拿他班长的身份压我，没收就没收吧，只不过我对那书还挺感兴趣的。
　　周末下午半天没课，我到校外见了个人。一年多没见，掏粪侠又社会了很多。
　　今天早些时候，有个走读生来班级找我，说是有个流氓打扮的机车男在校门口拦住他，叫他找一个叫王淼的高二学生。整个高二恐怕就我一个叫王淼的。
　　带话的人临走前还给了我一块口香糖，说是我看到就会明白。这可不就是掏粪侠的本体嘛，嚼烂的口香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其实我本可以不见他，只是初三那年掏粪侠顶在我和小猪前面，拦住教导主任的背影总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他本心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只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掏粪侠果然在校门口等我，他人斜靠在机车旁，一身痞气。嘴巴里一张一合，又在嚼口香糖。
　　他刚看到我就咧开嘴，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过去。
　　以前掏粪侠总梳个大背头套件皮夹克，整个人流里流气的，我也就不大注意他的长相。其实说实话，掏粪侠和他弟长得有几分相像，同样是一张阴柔的脸，却多带了几分邪气和狠劲。
　　“就你一个？”
　　我回头望了望身后，“你还叫了其他人？”
　　掏粪侠没吭声，“算了，上车，老子带你兜兜风。”
　　我倒不敢坐了，“这车子买保险了吗？”
　　“眼瞎啊，”掏粪侠踢了踢车子上的保险杠，“怎么这么多屁话，快上车。”
　　正值下午放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走读生朝我俩频频回头，连门卫的大爷都顶着副老花镜，白眼打量了我们好几回。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动，我还是上了掏粪侠的机车。
　　我刚坐上去，掏粪侠手上油门一紧，车就飞了出去，吓得我赶紧从背后抓住他。这位爷哪是带我兜风啊，他是带我玩命啊。
　　所幸乡下地方车不多，他虽开得快，路上也算安全。就是这十一月的天啊，都快小雪了，我还只套了件校服，可把我冻得鼻涕眼泪直流。呼啸而过的寒风怕是在我脸上拉上了几道口子，疼得我五官都挤一块了。
　　风太大，我只能稍睁开些眼。也不知掏粪侠要把我带去哪，周围的车渐渐多了，路上的人也熙熙攘攘一片。可掏粪侠车子速度不减也就算了，还闯红灯！闯红灯也就算了，交警还就在路边站着呢。
　　就算掏粪侠平时再狂，后面警车”呜哇呜哇”地跟着，他也不得不把车停下来。
　　交警拿着小本本就过来抄牌照，还厉声教育道，“没看见红灯吗？”
　　我心里犯嘀咕，他哪是没看见红灯，他是没看见你啊。
　　掏粪侠潇洒地脱下安全帽，说话样子可拽，“没看见。”
　　“行，你俩给我下来，车子收了。”
　　掏粪侠冷哼了一声，“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管你叫什么！”
　　交警同志说着就和掏粪侠杠上了，拔了车上的钥匙，“下来！”
　　掏粪侠还真下来了，我也赶紧跟着站到一旁。
　　可没想到，掏粪侠居然往交警面前走近了几步，脖子扭得咯吱响。
　　他他他，他丫的不是要袭警吧！
　　我见情况不对，赶紧拦住掏粪侠上去打圆场，“叔叔行行好，我肚子疼，我哥他送我去医院呢。”
　　说着我就往路边一蹲，捂住肚子叫唤了几声。
　　“你是天一的学生？”
　　“是啊，”我露出胸口的校徽，“我哥他也是急的。”
　　“那赶紧起来去医院吧。”
　　临走交警又对掏粪侠交代了几句，“小伙子慢点开，你弟弟的命要紧，别人的命也要紧。”
　　见交警走远，我才终于憋不住笑了，“你看，我的校服可比你的名字管用多了。”
　　我知道掏粪侠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所谓的好学生，本以为他要呛我几句，没想到他半天没回我，车子开得老远了，前面才飘来一句话，“老子一年级的时候也考过一百分。”
　　我在后面笑得真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有人喜欢掏粪侠吗？

2003年11月23日 高美玲
　　掏粪侠带我去了酒吧，他家开的。
　　其实这样说来，掏粪侠也算是个见不得光的富二代。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又是开赌场又是放高利贷，这家里是有矿啊。
　　这年代的酒吧也就是歌舞厅夜总会之类的场所，大家聚这可不是看球来的。我生平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大厅装修得就像民国剧里三四十年代的百乐门，有点大上海的味道。
　　我和掏粪侠坐在临舞台最近的小包间里，台上有个身着旗袍的女人，身姿曼妙歌喉婉转，一首夜来香唱得倒是有几分邓丽君的神韵，当然还是远远不及的。
　　“怎么样，我这地方不错吧。”
　　没想到掏粪侠书念得不好，生意倒是做的不错，我点头承认，“有点意思。”
　　不过我又想起什么，摇了摇头道，“就是可惜了。”
　　掏粪侠脸立马拉了下来，“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
　　刚酒吧外面进来的那条街，路边十几家剃头店，你以为真是洗剪吹一条龙？这大冷天的，那门口站着的女人大白腿露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红灯区。灭绝师太要知道我来这种地，别说往十二班送了，她可能还要把我往少管所送。
　　你说他把酒吧开在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我明人不说暗话，“你就不能搞点正经的行当做做？喝喝酒听听歌什么的。”
　　掏粪侠开了瓶啤酒，猛灌了几口，“你以为老子做慈善的啊。”
　　他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还能拦住人家发财不成
　　我也懒得和他多嘴，“说吧，找我什么事。”
　　“急什么，先陪我喝点酒。”
　　他说着也给我开了一瓶。
　　其实我嗓子早痒了，拿起来就对瓶猛吹，酒虽辣喉，又冰得贼爽。虽然酒劲冲头我也不管不顾，瘾一旦上来，瓶不见底不是男人，我就这么豪干了一瓶。
　　连掏粪侠见了都不得不拍手称好快，“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爽快。”
　　他又叫人上了好几瓶，“今天不醉不归！”
　　谁和你不醉不归呢，我见好就收，“酒也喝了说正事吧。”
　　掏粪侠愣是不肯开口，光盯着舞台上唱曲的女人，两根手指不停摩挲着下巴。
　　他这样子恐怕是烟瘾犯了。
　　我掏出上午他送的那块口香糖还给他，“把烟戒了吧。”
　　他没接，也没从舞台上移开过眼。却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有一下没一下地嚼起来。
　　音响里的歌从夜来香换到甜蜜蜜，从又见炊烟换到漫漫人生路。
　　许久，掏粪侠才冷不丁来了一句，“他也说过。”
　　“谁？说什么？”
　　我正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我的名字。
　　“王淼？”
　　越过沙发，我看到了同样穿着校服的姜元浩。
　　姜元浩一直给我的印象就是聪明，阳光，精神，帅气，笑起来就是女生心目中的邻家大男孩。而此时这位大男孩脸色阴沉不苟言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答应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他没忙着回我，只叫我把校服外套脱了。
　　“一直有人在看你没发现吗？”他说着也把自己的校服脱了。
　　白天这地儿没几个人，我又坐在最前面，一时竟也没发现我这个高中生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人物。
　　姜元浩刚落座，掏粪侠就问了一句，“他没来？”
　　“没来。”
　　“操！”掏粪侠啐了一口，手里的杯子猛地砸向舞台，“不会唱就给老子滚。”
　　所幸是没砸到人，舞台上又铺着毯子，杯子应声滚了几圈竟也没碎。
　　唱曲的小姑娘倒是挺个性的，尽管掏粪侠是她老板也照骂不误，“神经病！”
　　我明明坐在中间却像个局外人，谁能告诉我这个“他”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掏粪侠气成这个德行。
　　姜元浩也是不识趣，人家黑社会老大都气得摔杯子了，还要追上去问。
　　“美玲怎么样了？”
　　“死了！”这一句，掏粪侠吼得声嘶力竭。
　　我吓得整个人呆住，死了？怎么就死了？莫不是气话？
　　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曾把我踩在脚下，说这世上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而如今他却蜷缩起身体，耷拉着脑袋，舞台上的灯光投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我想掏粪侠说错了，他一定有他得不到的，也许是高美玲，也许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他”。
　　也不知道后来我是怎么离开酒吧的，可能是酒喝得太多，晕了头。反正等我再清醒过来已经和姜元浩一起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
　　天明明还没黑，我却一身酒气像刚从夜店嗨完出来。回到学校，只得在食堂门口的水池里冲了个头才敢进宿舍，直冻得我头皮发麻。
　　姜元浩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可我看得出来他在隐忍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他，高美玲就坐在他的车上，男孩系在腰间的校服，在风中打转，缠着女孩腿上蓝色的百褶裙。懵懂的年纪，青涩的恋情，就算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却也隐隐做痛。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高美玲是真的有病，癌症晚期，医生说她活不过十八岁。玫瑰花一样的美艳女孩，就这样说没就没了。掏粪侠当年蹲在桥底下对我说，高美玲要赶上十八岁前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本以为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到现在才真的敢相信。
　　因为今天下午没课，食堂和宿舍里都是赶来看孩子的家长。回去的路上，我还碰见了刚从食堂出来的时强，他后面跟着一位穿着打扮很朴素的妇人，从年纪和相貌来看这肯定不是他爸的秘书。
　　时强看到我，兴奋地朝我挥了挥手，一路跳着跟上来。
　　“你小子下午去哪了啊，班长找你半天了。”
　　“他找我干嘛？”
　　“好像你妈来了，”时强坏笑着凑到我耳边，“给你带了十几条内裤。”
　　他还有脸笑，要不是那天他笑得快断气了，我能第二天就给老妈去了个电话？老妈那天接完电话也是笑得不行，还和她儿子开起了黄腔，问我是前面破了个洞还是后面破了洞，要是前面的话以后尿尿连裤子都不用脱了。我当时躲在电话亭里憋得脸色通红。
　　不能老和时强扯内裤的事，我赶紧转移话题，“后面跟着的那位是谁啊？”
　　“哦，家里的阿姨。”时强回头看了一眼，“我还给你们留了点菜，香格里拉金牌大厨，味道还不错。”
　　时强多金贵的人啊，他说好吃那肯定不会差。我舔了舔嘴，还真有些饿了。
　　回到宿舍，老妈已经走了，苏泽也不在。十张床铺，就剩个秦江羽。
　　“人呢？我这还好多菜。”时强说着拿过阿姨手里的一个保温盒，“我先去趟楼上。”
　　秦江羽从上铺爬下来，问我，“他急着去哪啊？”
　　楼上还能有谁？“找朱家俊去了吧。”
　　我洗了个手出来，人家阿姨已经把小菜都摆好了，各式各样的凉菜点心看着就很有食欲。我也顾不上礼貌啥的，捏了只虾出来开吃。
　　嘴上得空的时候才想起来问秦江羽，“苏泽他们呢？”
　　“你是问苏泽还是问他们？”
　　“都问都问。”
　　“姜元浩刚回来过一趟，又拉着周舟出去了。苏泽送他妈去校门口还没回来。”
　　秦江羽后面这句明显就是玩笑话，我们这几个谁不知道苏泽没妈。
　　“那是我妈。”我没好气道。
　　“你妈？”秦江羽笑了笑，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泽的妈妈呢。”
　　我叹了声气，“十七年了，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听秦江羽说，我妈一进宿舍就拉着苏泽不放手，说他瘦的都不成人样了。听到这我就不想再听下去了，不成人样？那我平常见到的是鬼不成？
　　时强出去没多久就开心地蹦回来，他说朱家俊被他妈在楼上狠狠地打。
　　“你听，他妈现在还在楼上骂呢。”时强乐得直得瑟。
　　小猪被他妈打一般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班昨天考试了？”
　　“不是，”时强摆摆手，“我刚上去正好他妈也在，那身材把门都给堵了，我就听朱家俊在里面喊，妈帮我洗一下装备。”
　　你别说，时强学得还挺像模像样，我听了都笑得直不起腰。
　　装备？还能是什么装备，游戏装备呗。
　　小猪爱玩游戏这事初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要学校放假网吧跑得比家还勤快。他爸没办法只好买了台电脑拴住他，倒是他妈对儿子玩游戏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小猪这是撞在枪口上了。
　　不过这事也要怪时强，我虽吃着他的东西，嘴上却不软，“你和周舟晚上翻墙去网吧就算了，别老带上朱家俊。”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你怎么还赖我呢。”
　　“你们要是不去，他有那个胆吗？”
　　我俩说着说着就有点吵上了，秦江羽在旁边劝了几句，说下午灭绝师太趁学生不在翻课桌，班里好几个人的小说漫画手机都被搜出来了。
　　“最近整个年级都查的严，你们悠着点吧。”
　　我一听就慌了，“谁的小说被翻出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
　　“苏泽送我妈出去多久了啊？”
　　“有一会了吧。”
　　也不知道猪妹那本书苏泽藏没藏好，他那种只知道学习的人，肯定对那书一无所知啊，真要说起藏，他没直接放课桌上就阿弥陀佛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推荐月票和打赏，另外参加群内锦鲤活动，评论满15字的麻烦企鹅私聊我一下啦，比心～

2003年12月5日 爆炒米
　　那天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苏泽，于是也顾不上香格里拉大酒店那些好菜，急急忙忙跑去校门口找苏泽，可哪有他的影子啊。
　　路上倒是遇到了古森，他上来就揪我耳朵，小时候就被这村霸揪怕了，现在他又是我老师，我哪还敢反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说方老师在苏泽课桌里搜出本野书，可把她气坏了，刚把苏泽叫去办公室一顿猛批。原来不管成绩再优异的学生，在灭绝师太面前也是一视同仁。
　　“我看那本书是你的吧。”古森放开我的耳朵，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从小到大也就是你，天天给阿泽拖后腿。”
　　我和古森斗嘴斗惯了的，可听到他这句话，我沉默了。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曾被我遗忘了的旧事。
　　其实高三填志愿那年，古森也这么和我说过，因为苏泽的第一志愿和我一样是S大。这事我本不知晓，还是古森拿了苏泽的志愿表来家里找我，说苏泽连清华北大都不去了，就要同我一个学校。
　　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却是恼羞成怒，恨不得撕了苏泽的志愿表。
　　我和苏泽从幼儿园到高中十几年的同学，两个一般大的孩子，在学校被老师同学比较，回到家被村里人和家里人比较，那些年我嫉妒苏泽嫉妒到恨不得两不相见。而当我知道他又要和我成为大学同学时，我不管他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不是他改志愿就是我改志愿。
　　只不过我的分数摆在那，学校由不得我来挑，倒是苏泽，去任何一所学校都能选上最热门的专业。而且古森来找我的意思也是私下改苏泽的志愿，然后让我去说服苏爸爸签字。
　　当时苏泽作为那届的省高考状元，填完志愿就去外地接受采访了，国家针对他那样的家庭还给出了补助政策，这些也都是苏泽一个人在处理。
　　趁苏泽不在，我咬咬牙改了他的志愿。而苏爸爸就算再尊重苏泽的选择，自己儿子能考上北大数学系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唯一期望。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和苏泽渐行渐远。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我似乎完全忽略了古森说过的话，他说苏泽连清华北大都不去了，就要同我一个学校。
　　我几乎不敢去想苏泽当年的高考志愿为什么是S大，因为答案可能会让我一生都追悔莫及。我上辈子错过了太多太多，如今再活一遍，我不能再有任何的遗憾。
　　抱着这种想法的我再去办公室救人就要胆大许多了。
　　苏泽果然被灭绝师太扣在办公室里，我到的时候，灭绝师太正当着苏泽的面把书撕了个稀巴烂，吓得我往门口缩了缩。
　　一个从小被老师和同学夸赞大的孩子，我打赌苏泽上辈子都没受过这么严厉的教训。况且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和零零散散几个学生，苏泽作为年级第一，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今天这事要再往外一传，那苏泽这么多年好学生的形象可都毁了。
　　我赶忙打了声报告就进去了。
　　苏泽原本一直低着头，不管灭绝师太说的多难听，他也没回过嘴。倒是我这声报告，让苏泽抬了头。
　　他看到我时眉头明显一皱，摆了摆背在身后的手示意我出去。
　　我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只当没看见他的手势，“方老师，苏泽的书是。。。。。。”
　　“王淼！”后面跟上来的古森急匆匆打断我，“我让你交的生物作业怎么到现在还没交？”
　　什么狗屁生物作业，我没理他，结果却被古森生拉硬拽地拖出办公室。
　　好不容易甩开他，我又要往办公室跑。
　　古森叫住我，“他都帮你顶了，你还要进去被骂一顿？你小子欠骂啊。”
　　管他说什么，我还是头也不回地冲进办公室，却在门口撞上苏泽。他用了狠劲，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出来，却没问书的事。
　　“你下午去哪了？”
　　“啊？”我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谎都来不及编，“有个老同学来学校找我，出去走了走。”
　　“哪个老同学。”
　　“你不认识。”说完我就后悔了。
　　苏泽哂笑一声，“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同学？”
　　最后野书的锅还是苏泽替我背了，他还警告我不要再和朱家琪有什么来往。
　　“上次是送情书，这次送的是什么？”苏泽难得有些生气，“你看了就不怕长针眼？”
　　瞧他这话说的，当年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看AV的时候，怎么就不怕长针眼。当然我是不敢这么说了，只能哄他，“咱妈下午来过了？”
　　可苏泽大了，好像就越来越不好哄了。
　　“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这狗鼻子灵的，拴上绳子就能去缉毒了。
　　“时强家里带了小菜，我刚吃了点醉虾。”
　　苏泽看我眼神明显不信，所幸也没再追问。
　　回宿舍的路上，我和苏泽聊起了高美玲。因为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苏泽曾骑车载过她，当时为了这事我还把他那辆新车的轮子给卸了。只不过最后还是我偷偷给他修好还回去。
　　“高美玲翻你课桌那天，我去找过她。”
　　听到苏泽这句话，我的步子便怎么迈不开了。
　　还记得那天夜里，我去胡同找过掏粪侠，不巧遇到了高美玲，她说翻课桌只是为了试探谁才是苏泽最在乎的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掏粪侠总说苏泽喜欢我，而我却只当他为了打我而胡乱找的借口。
　　如今这一切，就都对上了。
　　我曾信誓旦旦地告诉苏泽，我对他的喜欢一定比他对我的喜欢多，然而现在的我却不敢再这么说了。
　　在原地愣了许久的我好不容易才跟上苏泽，我走在他身后，手伸出去几次，却怎么也不敢牵住他。
　　我盯着苏泽的后脑勺，想象着他十几年后的样子，少白头没了，早已褪去青涩的脸上是坚毅的眼神，轮廓分明的五官。接受采访时举手投足之间神情自若，风度翩翩。
　　这样一个连后脑勺都帅出天际的男人，我就算一辈子只能跟在他身后，也心满意足了。
　　“快点。”苏泽突然转过身，随意地牵起我。他手心温暖，直蔓延到我心里。
　　我想我当时一定笑得特别淫荡。
　　“你说姜元浩喜欢高美玲吗？”
　　苏泽没正面回答，“我只知道他的高考志愿是医学院，你问这个干嘛。”
　　“我关心一下同学嘛。”
　　苏泽冷笑，“管好你自己吧。”
　　下午老妈过来带了一大罐炒米糖，这可是我想了好久的儿时回忆。和包装袋里流水线上出来的炒米不同，这是镇上老手艺人亲自做的。
　　在我们这叫爆炒米，往年冬天老人会带上那种老式的爆米花炉子，和一口熬糖浆的小锅。炉子和锅都烧得黑黝黝的也没人嫌弃，好像越黑爆的越多炒米就越香似的。
　　那个年代只要村里“嘭”地一声响，小孩和大人套件棉袄就出来看热闹了。米，花生，芝麻之类的都是自家备，糖浆是老人亲手熬，我最喜欢的就是刚爆出来还热乎的炒米，抓一把放嘴里，又香又甜，多烫都停不了嘴。
　　我把炒米糖在宿舍里分了分，时强吃了一块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他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玩意。
　　“那你童年可真够悲哀的。”我笑时强。
　　周舟却冷不丁得冒出来一句，“你小子在开玩笑？他小时候吃过的东西，够你吃一辈子的爆炒米。”
　　我哭丧着脸和苏泽抱怨，“我童年可真够悲哀的。”
　　苏泽朝我翻了个白眼。
　　对了，看到周舟我倒想起来了。前阵子掏粪侠来找我的时候，我趁机和他提起了周舟的父亲。因为我推算周市长下台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殷书桐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梗，像根倒刺一样，时不时提醒我，她才是苏泽的正牌妻子。
　　其实我一直在找机会和周舟沟通，我想提醒他，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终会遇见鬼。他父亲打着慈善的名号做了太多肮脏事，最后甚至落了个枪毙的下场。我相信只要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谓蝴蝶效应，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我现在就要做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在周殷两家的权位之争中掀起一场龙卷风，搅它一个天翻地覆。就算周市长是罪有应得，就算我是在助纣为虐，我也宁愿负了这天下人，也不愿失去苏泽。
　　可是理想虽美好，我却一直没能和周舟说上话，他平时对我总是冷嘲热讽的，也不愿搭理我。况且当年他爸出事，那么多贪污明细里可还有周舟的一份证词。所以我就一直拖着没敢找他。
　　说起周舟这人，别看他现在学习浑浑噩噩，多年后他可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军人。不知道他爸的事会不会对他的政途有所什么影响，因为我曾听包打听说过，周舟是身上有杠有星有军衔的人，这都是在没有他父亲的支持下自己奋斗来的。
　　所以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在得知自己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贪官时会是什么反应，我真怕周舟提前把他爸送上断头台。
　　当然我也想过写匿名信，可这样无厘头又没凭没据的信，我们这位高权重的周市长可能一天都不知要收到多少封，只怕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事我前思后想还是得让掏粪侠去说，陶家在本地的势力要没有周家在后面撑着，他能嚣张成这样？所以我打赌掏粪侠一定能在周市长面前说上话。
　　而我为了自保，只让掏粪侠带了一句话，慈善这事适可而止罢。

2003年12月13日 文理分科
　　文理分科表上交后，就是一场年级家长会，近一千个学生的家长都会出席，可把校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可即便这样，还能有一辆宝马跑车从校门口畅通无阻地开进来，就停在我们楼下。
　　而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我恐怕再熟悉不过。
　　沈一刚把车开到主教学楼前面的大广场，我们班的人已经在窗口议论纷纷了。广场是学校的门面，平时校长都不敢把车往里开，可见这车里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当然更多人是讨论他那车了，虽然我对车的认识只停留在几个大牌子上，但我敢肯定沈一今天开的车已经是他最低调的一辆。
　　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呆久了，还在念书的沈一似乎成熟了不少，这种成熟倒不是体现在穿衣风格亦或是外貌长相上，因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在这些方面已经像个情场老手一样表现地十分出色。
　　沈一的成熟，体现在他对我的态度。从他经过走廊，到时强在我旁边喊了声一哥，他都没正眼看过我，甚至连一个礼貌的微笑都没有。
　　这样陌生的沈一倒让我觉得莫名熟悉。
　　那些年我和他一直属于秘密情人的关系，所以平时在公共场合就算恰巧遇到也只会装做不认识。
　　记得有一次我在商场撞见他陪一个女人逛街，那女人是个有点名气的小明星，演过几个配角口碑都还不错，人长得自然是气质外貌俱佳。
　　那个时候的沈一就像现在一样，见到我时一个多余的眼神动作都没有。可谁又能猜想到，我是那个昨夜还在他身下承欢过的男人。
　　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沈一。
　　今天的家长会是我爸来开，话说入冬了，煤厂的工作应该更忙才对，可最近他闲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多。虽然老妈电话里从来不说这些，但我知道煤厂效益不好，老爹岁数大了，如果公司要裁员，老爹估计就是第一批。
　　那时候人真的是穷怕了，用砸锅卖铁来形容那段煎熬的日子都不足为过。当年老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老爹平时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就躲在阁楼里抽了很久很久的烟。后来连我去学校他也没出来送。
　　十六七岁经济还无法独立的我，也算不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于是我在车上当着那么多陌生乘客的面，哭得稀里哗啦。苏泽就坐在我旁边，我把他整个袖子都哭湿了他也没说过一句安慰我的话。
　　现在想起来也挺瞧不起自己的，可那个时候的我除了念书又能做什么呢？难道真去工地上搬砖吗？所以后来老爹去世，我就一直在想啊，他就算晚走一年也好啊，至少我能用自己赚的第一笔工资给他买条中华烟抽抽。
　　老妈总和我抱怨，烟就是他的命啊，不抽他会死的。如果可以，我真想用烟给他续续命。
　　“臭小子！”老爹一声怒骂吓得我一抖嗦，“这上面名字谁签的啊。”
　　走廊里都是学生，我怕叫人瞧见了看笑话，赶紧把老爹拉到楼梯口。
　　我看了看，老爹指的是分科表上他自己的名字。
　　“我签的。”
　　果然，我脑门上立马就挨了老爹一记揍，疼得我直叫唤，“爸！这是学校不是家里，给我点面子啊。”
　　“谁让你签的啊，人家古老三都说了，你数学不好就应该选文科，赶紧给我改了。”
　　老爹不识字，也不知道要改哪，拿了笔叫我自己改。
　　“不改，人家苏泽都选的理科，你不是总让我学他嘛。”
　　老爹自觉理亏，语气也缓下来了，“好了好了，这个不用学，改文科晓得了吧。”
　　文科我肯定是不会改的，好不容易和苏泽一个班，哪有再分开的道理。老爹今天就算是要把我打傻在这里，我也坚决不从。
　　“其实理科的专业优势更大，现在好多学校只招理科生。”
　　我虽这么哄，可老爹也还是不肯听。他说我再不改，就让古老三给我改。我俩说着说着就这么吵起来了。
　　后来还是苏爸爸，他估计是来找我爸开会去的，结果在走廊里看到我和老爹正吵得凶。苏泽也跟在他爸后面，看到我爸时喊了声叔叔好。
　　老爹听了可开心，正要打我的手也放了下来。
　　“阿泽啊，你阿姨煮了点栗子，捂在淼淼被子里了啊，回宿舍拿了吃。”老爹揪着我的耳朵，“别叫他一个人都吃完了。”
　　老爹交代完就先和苏爸爸开会去了，分科表的事他说等回来再和我算账。
　　且不管这些，我叫上苏泽回宿舍吃栗子。这栗子啊生吃都甜的很，更何况是老妈用糖水煮的。我们这的人大多都嗜糖，可苏泽就不大吃甜的，所以老妈总会给苏泽单独煮一份没放糖的。
　　也是奇了，这冷的天，老爹一两个小时的公交，盒子打开来居然还是温热的。这大概就是父母对我们的爱罢，就算家里再困难，也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饿着冻着。这个道理，我要是早十年明白就好了。
　　如今重回到曾经年少轻狂的年纪，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
　　一份糖水栗子都能叫我吃出这么多感慨，老妈怕是在汤里下了什么浪子回头的迷魂药，喝了眼睛痒鼻子酸嘴巴涩。
　　苏泽见我碗里的栗子快吃完了，又把他的分了点给我，问道，“你大学要选什么专业？”
　　“英语啊。”我想也没想回道。
　　苏泽手里的动作明显一顿，许久才道，“我选文科吧。”
　　他声音不大，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吃栗子吃着壳了？脑子崩坏了？”我骂他，“你选屁个文科啊。”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但成大事者不能沉溺于这些儿女私情。就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苏泽会成为名垂青史的天才数学家，可他却辜负了所有人包括他父亲。一个人钱再多也只能花一辈子，但创造知识的人却能世世代代被后人歌颂。
　　苏泽当年是为了谁回国，我不敢猜测更不敢奢望，因为他毕竟还是娶了殷书桐。也许在这一世他也不会成为大家想要的样子，但至少要为自己而活吧。我不需要他为了我改变或者放弃什么。
　　“苏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觉得我选理科就考不上北大了？”
　　苏泽实力吐槽，“你选文科也考不上啊。”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像去菜市场挑白菜一样，让我在清华北大里随便选一所学校，现在终于知道我考不上了？
　　“我想你跟我去北京。”苏泽说。
　　我难得从苏泽的眼神里看到一点类似期待的东西，可我却没办法答应他。苏泽有他的路要走，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所能做的，只是让两条路通往一个终点罢了。
　　分科表我是不会改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和三年前刚回来那会比起来，我可能比三十岁的自己思想还要成熟。
　　老爹那边，我已想到办法去劝。学习这块，我从小到大老爹最听的恐怕还是古家人的话，否则我当年的高考志愿老爹也不会让古森给我填了。
　　有事求人，嘴上自然要叫得好听。
　　我在门口打了声报告，嬉皮笑脸地朝古森喊了一声老师好。
　　古森刚还和旁边新来的女老师有说有笑呢，听到我这一声老师好，他脸立马拉下来了。
　　“有事求我就晓得喊老师了？”古森说着回到自己办公桌，拿出一张新的分科表，“你爸说了，你不改我就给你重新填一张。”
　　我一听就急了，“你好歹是老师，总要尊重一下学生自己的意愿吧，我还能不能有点人生选择权了啊。”
　　“好，”古森突然正色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把已经填好的分科表扔在我面前，家长签字栏上是老爹歪歪扭扭的名字，而表格里赫然填着理科。
　　我自然是喜出望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谁说古森不是当老师的料，这学期的年级最受欢迎老师奖我立马给他安排了。
　　可古森脸色却一点没变好，“你回去叫阿泽别改文科啊，腿都给你们打断。”
　　我还没反应过来，古森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臭骂，“你一直这么拖着阿泽，他总有一天要被你害死。
　　这话古森说得就夸张了，可我知道他对苏泽的期望从来不比苏爸爸的少，所以我没怪他。可他接下来说的那些话，却又是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前阵子你是不是又给阿泽灌什么汤了，叫他别去北京比赛？”
　　当初非典闹的那么厉害，我又担心苏泽，是这么说了一句。可听古森这要杀人的语气，我又心虚了。
　　“苏泽他自己怕非典啊，上次回来被隔离了好久。”
　　“放屁，这都几月份了疫情早控制住了。”
　　“是吗？”我瞎扯，“前几天广州不是还在爆有疑似病例吗？”
　　“这天南地北的有什么关系，你知道他错过的是什么吗？”古森说到激动处，猛拍了下桌子，
　　“他错过的是北大的保送机会！”
　　我一听也愣了，从来没听苏泽提过这事啊。不过话也说回来，高考对苏泽来说也就是个形式。
　　“他还用保送吗？他又不是考不上。”
　　古森一听我这话，眼睛都亮了，扶额苦笑道，“你们两个，到底都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看来苏泽也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3年12月1日
　　我发誓一定不会再让他过苦日子。
　　【作者有话说】：喜欢苏泽的小番外咩？

2003年12月15日 周舟的父亲
　　我觉得上辈子我一定和沈一在厕所里错过了什么，否则我这辈子怎么总是在厕所里遇见他呢。
　　不过今天还是先写写周市长的事儿吧，因为我到现在还浑身冒冷汗。
　　记得十三岁我在苏家第一次见到这个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男人，他就端坐在客厅里唯一张旧沙发上，旁边空了好几个位置愣是没有人敢落座。
　　而如今，这个男人就坐在我对面。
　　那天的家长会除了沈一，还有一个人的到来引起了全班甚至是全年级的轰动，他就是本市市长，周舟的父亲。
　　其实周市长的身份这么特殊，完全没必要亲自来参加儿子的家长会。可那天他被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主课老师副课老师簇拥着堵在教室门口，校长也客套地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你知道周市长为什么能成为周市长？
　　他在人群中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他说，“我虽然是市长，但我同样也是位父亲。”
　　简简单单一句话，感动了在场多少人？
　　而我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可笑。台上人的戏演得有声有色，而台下配合他们演出的我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就在我送完老爹回到教室，副校长却突然找上门，把我单独叫到了校长室。
　　当时已经临近傍晚，因为家长会的原因教室里本就没几个学生，我和苏泽也约了去食堂吃晚饭。只不过从古森那拿回来的分班表还没交，所以我就先回了趟教室，让苏泽打好饭等我。
　　天一这位副校长虽说是副的，可学校大大小小什么事不得经过他的同意？他手上的权利和背景，别说校长了，怕是连教育局都要忌惮几分。用周舟自己的话讲就是，就算他门门考全年级倒数第一，他叔叔也可以保他呆在全校最好的班级天天睡到下课铃响。
　　我虽然是市长，但我同样也是位父亲？我看这话还得倒过来讲，我是位父亲，而且我TMD还是市长。
　　其实副校长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隐约猜到几分，只不过当我真真正正独自面对这位在政坛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男人，我还是紧张得手脚冰凉。
　　要知道当年那件骇人听闻的贪污事件被曝光后，一个包邮地带的小小市长甚至牵连到北京的高层，可想而知此时坐在我面前的这位“父亲”，身后织了多少张可怖的蜘蛛网。
　　副校长把我送进办公室后就先退了出去，而周市长一直翻着桌上的文件，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刚进门的时候也没抬头瞥过我一眼。
　　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我连呼吸都感到紧张。
　　我双腿立得笔直，累了也不敢靠着桌子，生怕我身子一抖就会惊扰到他看文件。当然就算我再紧张，也管不住我这俩眼珠子啊。时不时偷瞄他两眼，就想知道他啥时候能看完，我啥时候能回去陪苏泽吃晚饭。
　　不过话也说回来，周舟那双眼睛一定是遗传了他爸，两道剑眉下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眼角几丝岁月的痕迹，鬓间些许白发却显得人更加精神了。都说男人越老越有味道，只怕这位周市长味道老大了。
　　妈呀，都这把年纪了，这只老蜘蛛精咋还长得这么祸害人呢。
　　“你英语挺好的。”
　　周市长一句话吓得我立马收回目光。
　　卧槽？他翻这么久居然是在看我的英语卷子？那他这是看到完形填空还是翻到阅读理解了？怎么就突然发现我英语好了？
　　“帮周舟补习一下英语吧。”
　　就算我三十岁了，头是大了脑容量也不够啊，这父子俩又唱哪出呢？当然这事也容不得我多想，我即刻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同学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嘛。”我笑得有些生硬，“我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周市长放下手里的卷子，侧过头，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嘴边噙着的笑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
　　男人轻笑一声，对我道，“出去吧。”
　　可我丝毫没有挪步，因为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我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慈善这事适可而止罢。”
　　不管这句话掏粪侠有没有帮我带到，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他。
　　周市长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完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让我觉得他根本是在等我说这句话。
　　他今天来找我分明不是给他儿子补习英语这么简单。
　　短暂的沉默后，周市长突然收住脸上的笑，说道，“你可以畏我敬我，但为什么是看不起我？”
　　我对他的厌恶脱口而出，“因为你不配！”
　　“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我的手握成拳，为什么？
　　“因为我乐于助人！”
　　甩下这几个字我几乎是夺门而出，但我还是听到了周市长后面的那些话，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笑却无比沧桑，“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不是什么事都有挽回的余地，也许从你一开始做决定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却无能为力。
　　那么对于苏泽，我宁愿有一天把眼珠子挖了，也不会看着他娶殷书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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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高美玲的日记
　　2000年11月22日
　　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而我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翔子说，“只要是你喜欢的人，老子就算是绑也要给你绑回来。”
　　可我做了不良少女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绑。
　　我第一次在升旗仪式上见到苏泽的时候，已经放弃治疗的我突然希望自己可以再多活几年。
　　他就是那个想让我抓回去藏起来当压寨夫人的男孩，所以我把他们班女生的课桌全翻了。因为我想知道谁才是苏泽最在乎的人。
　　可他根本没来找过我，我却如此庆幸。
　　还记得那个坐在第一排和苏泽演过白雪公主的矮个子，我把他的课桌也翻了。一直毫无动静的苏泽就是在那天找到了我。
　　他说，“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打扰我身边的人。”
　　我说，“好，只要你骑车载我放学。”
　　他答应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他。
　　因为那个叫王淼的白雪公主。

2003年12月16日 上错厕所
　　那天我从校长室里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而周市长的几句话像魔咒一般回荡在我耳边，他说回不去了，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又是那样的简单和平淡，我想他也许早就预料到了。
　　刚在周市长面前的紧张劲如今全松了下来，不想却闹起了肚子。校长室这栋楼我平时没怎么来过，光厕所就找了好一会。老子憋着屁也一直不敢放，生怕蹦出点别的什么。
　　等好不容易找到厕所，也没来得急细看，习惯性地看到门就先进了。结果等我一身轻松地解决完，才发现这厕所里根本没有小便池。
　　男生意识到自己进了女厕所，当然不能表现得过于惊讶了。我洗完手从容不迫地从厕所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不管外边有没有人，老子上的就是男厕所，怎么了？
　　“你刚上的女厕所？”
　　没想到外面还真有人，本还想着要狡辩的我，看到是沈一，终于松了口气，
　　“是你啊。”我狠推了一下他的肩，“我还以为你小子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小子？”沈一的尾音里满是戏谑，“没大没小。”
　　他这样有点痞里痞气的坏笑，和他正经不苟的外表比起来，真是迷死个人。
　　沈一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么久没见，好像长高了不少。”
　　我躲开他的手，叫唤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老子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没想到沈一的笑点这么低，我看他笑着笑着眼眶都湿润了。不过我还真是没见过哪个男人笑起来，眼睛会比星星还要亮。什么叫一笑倾人城，我今天算是又见着了一回。
　　不过想起苏泽还在食堂等我，就算沈一再怎么撩我，我也不为所动。
　　“对了，我刚刚就是走得太急进错了厕所，你可别告诉时强啊。”否则，我可能会替代时强成为（1）班新的搞笑担当。
　　“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你进女厕所了，紧张什么。”
　　我气得爆粗口，“卧槽，你怎么说得我跟个变态一样。”
　　沈一这才和我提起一件旧事，原来早在我上初一的时候，他就见我从女厕所出来过，当时吓得他以为是他自己看错了。
　　“编，继续编。我们根本都不是一个学校的。”
　　“那天我去你们学校找时强。”
　　听他说得有板有眼，我当然是打死也不承认了。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暴露了本性，“我当时就想啊，如果女孩都长成你这副模样，我可能就不喜欢男人了。”
　　你瞧他，瞎编了那么多话就是想说这句。
　　沈一实在太撩人了，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再多啰嗦，和他说完再见我人就先溜了。
　　当然还是怕叫苏泽等急了，按照他那个性子，要是等不到我，恐怕他自己也不会先吃。
　　还记得小时候巧阿婆给苏泽送了一盆子玉米，他在楼下喊了老久叫我下去一块吃，说是阿婆交代的。我当时看奥特曼打小怪兽打得起劲呢，前脚还答应了一声后脚就给忘了。结果我傍晚吃完晚饭出来，苏泽还坐上我家的青石台上，盆子里的玉米动都没动过。你瞧这家教好的。
　　所以我猜苏泽还在食堂里饿着肚子等我吃饭呢，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了。
　　刚到楼梯口我就看见苏泽阴着张脸靠在墙边，他也不看我，就望着走廊尽头厕所的方向。
　　“这就是你让我在食堂等了半个多小时的原因？”
　　我赶忙上去哄他，拉着他去食堂，“走走走，去吃饭。”
　　苏泽却甩开了我，赌气一般道，“我吃完了，你自己去吃吧。”
　　唉，小时候那么可爱又有家教的苏泽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还记得挺多人喜欢沈一的？

2003年12月17日 苏泽生气了
　　苏泽大概是真生气了，晚自习课间我去找了他几次都没肯理我，把姜元浩都给整烦了。
　　“你小子当我们是摆设啊，好歹也是全年级第一的理科班，这道题随便找个人都能给你解出来。”
　　道理我都懂，可这不是能不能解出来的问题，而是谁来解的问题。
　　秦江羽随手接过我的习题册，“哪道题，我帮你看看。”
　　其实我也哄的烦了，苏泽的脾气不知道随了谁，生起气来莫名其妙的。
　　“不看算了。”我抢回自己的习题册，“我去问时强。”
　　时强和周舟都选了理科，自然也留在（1）班了，他俩用垃圾桶在后面做了个篮框，正玩得起劲呢。听我这么一说，时强手里的球滑了出去，好死不死就砸在苏泽头上。
　　可把时强吓坏了，“卧槽，王水水你TM害老子。”
　　苏泽显然是被砸疼了，捂着头，脸上表情阴森森的着实瘆人。周围的同学都在一旁观望也不敢出声，生怕这位班长迁怒于自己。
　　果然，苏泽慢悠悠地捡起球，侧过头斜睨着对面的时强。我第一次见苏泽这样，那神情动作感觉都坏出水了。
　　时强也慌了，赶忙去翻秦江羽的课桌，“快，快拿套奥数题给班长做做，脑子别给砸坏了。”
　　“班长你放心，砸坏了也没事，我叫我爸养你一辈子。”
　　时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看他这次肯定得遭殃。
　　苏泽人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反手一个帅气的投篮动作，球飞了出去。
　　时强下意识地躲开，球砸到墙弹回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中垃圾桶。
　　“好球！”周舟吹了个口哨，把球捡起来。
　　“谁让你们在教室里玩球的！时强周舟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
　　后窗口突然冒出来的人头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也不知道灭绝师太在后面站了多久，真是连下课几分钟都让人防不胜防。
　　时强和周舟依旧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地出了教室。周舟样子更拽，他头也没回，球随手往后一抛就进了垃圾桶。
　　听说最近年级里有一场师生之间的篮球友谊赛，好几位年轻老师都会参加，当然也包括古森了。要是他正巧遇上我们班这几个，那还不是分分钟被打下场。我想想就乐得不行。
　　我的新同桌是怪才陈晨，他在我们班的成绩说不上太好，也就马马虎虎吧，平时和我一起争争倒数第三倒数第四啥的。不过物理是相当牛逼，拿过的奖不比苏泽少。
　　陈晨以前帮我带过几次早饭，又爱粘着苏泽，所以我俩一天也能碰上几面。他刚分来（1）班，秉着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原则，我自然是要待他好的。
　　“物理换不换？”我拿出自己的英语作业，“保证全对。”
　　陈晨犹豫了一会，又把他的物理作业收回桌肚。
　　“班长不让我和你换作业。”
　　我去，苏泽这下手速度也太快了。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啊？”
　　“昨天吃饭的时候，”陈晨抓了抓他那几天没洗的头，“对了，你昨天把班长晾在食堂了？”
　　瞧他把苏泽说得多可怜，我正要给自己辩解几句。
　　陈晨又说道，“打了饭又不吃，说是等人，我看是等你吧。”
　　我可算知道苏泽为什么生气了，怕是肚子饿坏了。
　　【作者有话说】：苏泽：这是我最后一次让沈一出场

2003年12月25日 篮球比赛
　　年级里这场篮球比赛正好安排在了圣诞节这天，今年过年早，一月份就放假了。这场篮球赛就当是给我们的期末考试打打气吧。
　　虽说是我们高二年级组织的，结果比赛这天高一高三来看球的人也不比我们年级里的少。室内操场里满满当当坐的都是老师和学生，别提多热闹了。
　　年级里12个班就组了两支队伍，表面上说是校园活动积极参与，其实也就走个过场，毕竟练球需要占用大家的学习时间。而这整个年级里学习时间最多的大概就剩1班是12班这两个极端了，一个游刃有余，一个绰绰有余。
　　当然我们班这两个派出去的人属于绰绰有余，人家是学习时间里挤课余时间，他们是课余时间里挤学习时间。连灭绝师太自己都放话了，我们（1）班没有时强和周舟这两个人。
　　不过今天上午赢了和（12）班那场比赛后，看台上加油声喊得最响亮的就要属我们班了。
　　“我们班的人都到齐了吗？”灭绝师太站前面点了点人头，“不对啊。”
　　“老师，还有的同学在教室里学习。”
　　平时那个连我们上厕所时间都要管控的方老师，突然转了性，骂道，“怎么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这时候学什么学，赶紧叫过来喊加油。”
　　钱老师带领古森和另外几位实习老师，他们组成的队伍就是一会要和我们班打比赛的。现在正好站我们看台前面做热身，自然也听见了方老师的大嗓门。
　　“哟，方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有集体荣誉感了。”钱老师说这话时故意露了露自己的肱二头肌。
　　方老师丢了他一记白眼，“都多大年纪了，也不怕闪了腰。”
　　周围笑声一片。
　　上午那场比赛苏泽是替补，因为和（12）班打得比较轻松，也就一直没上场。一上午他都无所事事地坐在那看球，甚至已经无聊到拿奥数题出来做了。
　　不过下午的比赛开始没多久，对面的古森就频频进球，完了还朝我们班的看台笑得特别欠揍。对方都挑衅成那样了，我们体育老师还能坐得住？立马招呼苏泽做热身。
　　十二月那天气肯定是冷的，室内操场里空调打得也不高。苏泽身上原本套了件校服，可就在他站起来脱衣服的那一刻，我明显听见看台上好几处都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这群女人，都是吃金嗓子喉宝长大的吧，咋这么能喊呢？
　　不过苏泽接下来的动作，连我都差点没叫出声。
　　这小子的心也太TM大了，居然当众脱裤子！虽然里面还套着运动短裤，可他那两条肌肉分明的大长腿随着下滑的裤子一点点露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像充了血一样，浑得不行。
　　我这人可能就是有这么点怪癖，就算是夏天在宿舍看到穿着短裤的苏泽，身体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是每次看到苏泽撩起衣服解裤子这个动作，我就会不停脑补他压在我身上一遍遍进入我身体的画面，那感觉真实得就像我曾经经历过一样。
　　天哪，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发了情的泰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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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9年5月3日
　　他说他没醉，可我控制不住。
　　对不起，淼淼。
　　【作者有话说】：这章的番外信息量很大哈，你们猜到了什么赶紧和我说说

2003年12月26日 钱老师
　　对面几位实习老师也算是宝刀未老，估计上学那会没少做运动。有的时候吧，想想我的大学生活，除了考完专八后在宿舍里通宵打游戏，我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啥课余活动。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古森，上半场他的几个三分球几乎都是百发百中，实力和周舟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再说我们这边，时强在里面球技算一般吧，就是凭着近一米九的个子，扣篮比较有优势。不过对面的老师也不是吃素的，球拦得那就一个滴水不漏，时强根本钻不了空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想着去给苏泽递水，结果时强二话不说就抢过我手里的矿泉水瓶，掀起球衣抹了把脸，别出心裁地跟体育老师建议道，“要不我去给裁判塞点钱吧。”
　　体育老师听了，手里的汗巾直接甩在时强脸上，胳膊上去就紧紧挟住了他的脖子，“我看你小子今天就是欠收拾。”
　　时强刚下场已经喘得不行，哪里是体育老师的对手。连退了几步，挺帅气的一张脸硬是憋成了猪肝色。
　　我们这比赛还没输呢，就已经开始窝里乱了，叫别人看了多笑话。
　　我赶忙上去劝了几句。
　　其实体育老师也是和时强闹着玩的，没下重手，就是想给大家打打气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苏泽已经热完身，体育老师让他顶替前锋徐佳。
　　“把时强换了。”苏泽说着抢过时强手里的水，直接拧开，自顾自灌了几口。
　　可怜时强到现在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听他骂了句卧槽，还是乖乖跑到后面去拿水，“不就空了几个球嘛，水都不让喝，真是没人性。”
　　亏得时强身残志坚，他的哮喘治了几年虽说有所好转，但没法根治。刚上半场下来明显喘得厉害，体育老师索性叫他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比赛是时强坚持要参加的，体育老师作为我们队的教练，没有理由拒绝一个热爱运动并且有梦想的男孩。
　　听说他刚进球队的时候，是这样和体育老师说的，“我就想彻彻底底出身汗，然后舒舒服服洗个澡。”
　　如今回想起来，突然觉得大家似乎都长大了许多，不再是十三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我们开始有心事，有了自己想要去争取的东西。人只要有了诗和远方，生活就不再只是眼前的苟且。
　　不管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还是看台上呐喊助威，每个人都是如此地鲜活，他们都是自己生命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而苏泽就是我的那颗星。
　　他上场后，我的视线就一直在跟随他移动。所以尽管双方的比分并没有拉开，我也看得出苏泽在耗尽对方的体力。不说别的，苏泽的持久力是真的惊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各方面都持久了。
　　OMG，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没过多久，钱老师就被换下场休息了，而且还真被灭绝师太说中闪了腰。当时她看见钱老师扶着腰路都走不了，立马火急火燎地跑过去搭把手。嘴里却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腰都不知道在哪的人还能闪着腰，我要说你脚瘸了，你今天是不是还得爬着出去。”
　　钱老师直摇头，“方老师您可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啦，我实在太困了，晚安～

2003年12月27日 遇见
　　对面老师的队伍和我们一样就一个替补，所以打到后面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而苏泽全场几乎就没停下来过，抢篮板，防守，卡位一个都少不了他，空档的时候也能投投中距离，虽机会不多但球投出去就必定得分。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即便苏泽和队伍的配合再天衣无缝，对面古森和几位实习老师的实力也丝毫不差。下半场的比分愣是没有拉开，到最后还剩一分钟的时候我们还是差了2分。
　　看台上的人心都揪着，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呐喊。
　　一个是代表学生的队伍，一个是代表老师的队伍。而场上这么多学生，即便我们队伍里只有高二（1）班的人，但他们就是所有天一学生的希望。似乎赢了老师，就是赢了这万恶的应试教育。
　　这时场上的苏泽突然示意裁判换人，才终于打破了安静的看台。大家纷纷交头接耳，都说苏泽这时候换下来明显就是送分，难道最后一分钟都撑不下去吗？也有人说苏泽体力透支了，或许精力充沛的时强进球机会更大。
　　这剩下的一分钟，就看时强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可时强明显对自己没有信心，体育老师叫他上场的时候，他却拉住苏泽，笑得比哭还难看。
　　“班长，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苏泽喘着气，说话不太清楚，但语气异常坚定，“三分球。”
　　“我投？”
　　“对。”
　　时强的三分球连我都没有信心，也不知道苏泽是怎么想的。大概他只是想圆时强一个梦罢，打完这场比赛好好洗个澡。
　　苏泽经过我的时候，我赶紧上去扶了他一把。上次在食堂饿肚子的事他应该已经消气了，也就没拒绝，顺势搭上我的肩。
　　时强还在犹豫不前，我在后面给他打气道，“加油啊强哥。赢了我给你搓背。”
　　时强哈哈笑了两声，眼睛透亮，“赢了你们都得给我搓背。”
　　他说着便大步流星朝篮球场跑去，跳起来和所有队员击了掌，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样子。看台上的呐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喊着（1）班必胜，喊着时强，喊着周舟，喊着苏泽，喊着队伍里每个人的名字。
　　我觉得我们已经赢了。
　　一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时强的三分球真的进了。
　　最后一刻，场上的老师就像说好了一样，他们站在原地，就等着时强的那个三分球。从时强起跃到球不偏不倚正中篮筐，比赛终于宣告结束。
　　当所有人都在为场上的男孩拍手尖叫时，对面输掉比赛的老师们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他们就像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有着无限的期许和希冀。
　　我们赢的不是老师，而是这寒窗苦读的十几年。学习不是我们生命中的全部，我们还有篮球，还有梦想，还有未来。
　　我是多么庆幸自己能够重新回到十三岁，在这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年龄，去经历，去感受，去实现。
　　我握住苏泽的手，偷偷藏在我的校服口袋里。
　　苏泽，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美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快来给我一点更新动力吧！下章要亲亲！

2004年1月10日 电话亭
　　今年过年早，下个礼拜期末考完就正式放假了。篮球比赛结束后，大家都投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苏泽帮我划了很多重要题型，让我一天做一遍。
　　“昨天给你的卷子呢，做完了吗？”苏泽来发数学作业的同时，还要交他额外布置的题。
　　我课桌上的试卷垒得都快比我人高了，哪有空做他那些数学题。
　　“我昨天《赤壁赋》就背到半夜，缓缓先。”
　　“《赤壁赋》不是早就背过了吗？”
　　第一次默写的时候我是拿书放底下抄的，期末考是真枪实弹上场，我可不敢再作弊。
　　苏泽从一大堆试卷里找出我的语文书，翻到《赤壁赋》那篇，快速划了几段。
　　“《赤壁赋》只会考这几句，你先给我把数学题做了。”
　　其实说到底，我还是不想做他那些数学，有的时候卡在一道题上，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可苏泽随便一个公式，甚至一条辅助线就可以迎刃而解，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就算我再喜欢他再崇拜他，也觉得有心无力。我是男人啊，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我竖起语文书，小声哄他，“要不我让你亲一下，数学题咱就不做了。”
　　苏泽斜睨了我一眼，扯扯嘴皮子似笑非笑，“我让你亲一下，做不做？”
　　“做啊，我就算不睡觉也给你做完了。”
　　我赶紧翻出苏泽给我的数学习题册，要是做的快点，今天晚上我说不定就能亲上苏泽了。
　　苏泽突然拿起我手里的笔，在我的卷子上写了几个字。
　　他用手盖住自己的笔迹，低头问我，声音里满是戏谑，“猜猜。”
　　鬼知道苏泽当时笑得有多坏，有多轻浮，有多撩人，他身上那些什么清冷寡欲的气质一下全没了。而我身上每个细胞都在提醒自己，苏泽在勾引我。
　　“我爱你？”
　　苏泽眼睛眯起来，笑了几声，摇头，“继续。”
　　“我操你。”
　　苏泽还是笑，但语气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继续。”
　　他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压的我气都喘不来了。可我盯着我，还是笑意绵绵骚话连篇。
　　“我要你。”
　　苏泽笑得越深，越是在爆发的零界点。我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猜什么字谜了。
　　“卧槽，你们两个在这干嘛，笑得这么浪。”
　　时强突然从我们后面冒出来，苏泽收了笑的同时也收回手。
　　我赶忙随手拿本书盖住了苏泽的笔迹，等他们走远我才敢掀开来看。
　　“老淫虫”三个字映入我眼帘的时候，苏泽在我心目中翩翩少年，谦谦君子的形象终于彻底颠覆。
　　这小子平时装得狠呢。
　　对了，上次周市长让我给他儿子补习英语，我本以为只是他找我的一个借口，没想到周舟还真让我给他讲起了语法和单词。我知道周舟那性子听不进枯燥乏味的教科书，索性让他多看看国外的电影。
　　我给他推了几部不错的英文片子，于是周舟就突然迷上了《哈利波特》，还特意托人从国外寄了英文版的原著书回来。
　　这时候哈利波特才出到凤凰社，但我是看过死亡圣器的人，分析起人物来自然是有理有据的。当然这不包括猪妹发给我的那些同人文，否则我真不好意思给周舟翻译。
　　周舟认真起来就跟他帮桃花顺抄作业一样，左右手开工，生人勿近。晚自习结束回宿舍了，他还拿着字典在研读那本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的英文原著。
　　“王淼，过来帮我看看这句话。”周舟在上铺招呼我。
　　我正要过去，苏泽却在门口叫住我。“王淼，出来打电话。”
　　“什么电话？”
　　“今天周六。”
　　这是我和苏泽约好给家里报平安的时间，于是我赶紧跟上去。
　　不想周舟在后面急得敲床，“卧槽，你们俩不用省这么点话费吧。”
　　时强睡在他下铺，也踢了床板一脚，“你TM别把床敲坏了，压下来我弄死你啊。”
　　周舟所幸扔了书在床上蹦起来。
　　我吓得立马退出宿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床还没塌。
　　报平安的电话每个礼拜都打，无非就是聊聊学习成绩和温饱问题。我去食堂整了两串炸年糕出来，公共电话亭下面正好排到苏泽。
　　“说几句就挂了吧，这天要冻死人啊。”我说着把年糕给他递过去。
　　苏泽突然伸出手圈住我的肩膀，把我揽到他怀里。所幸我们出来的晚，电话亭里都没什么人。否则我们两个这样子，太像校园里的小情侣了。
　　他帮我把外套帽子戴上，“还冷吗？”
　　“不冷了，”我吸吸鼻子，“吃年糕。”
　　“甜。”
　　“年糕刷甜辣酱好吃啊。”
　　“你吃吧，我不饿。”
　　我和他客气啥，两三口就搞定了。
　　老爹的工作好像又忙了起来，这个点了还没回家。老妈在电话里唠叨，让我下礼拜把棉袄都带回家给她洗，被子趁天好就拿出去晒晒，放假了被套床套什么的都拆下来，阳台上晒的衣服鞋子都收回来。。。。。。
　　就这样念了老久，好不容易挂完电话。苏泽抱着我，好像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给你的数学题做完了吗？”头顶传来苏泽温柔到发软的声音。
　　“做完了啊。”
　　我正要回头看他，眼前苏泽的脸却越来越近。
　　没有丝毫防备，苏泽俯身吻了我。
　　当时我脑子可清晰了，开心得不行。索性转过身，狠狠抱住他，冰凉的手伸进他的毛衣里。
　　苏泽拖住我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我开心得笑了几声，苏泽一本正经地批评我，让我认真一点。然后继续亲我，反反复复。
　　苏泽难得这么主动，我被他亲得太有感觉，身体里的火全上来了。男人总是对喜欢人的身体爱不释手，于是一直在他胸口游走的我下移了几寸。。。。。。
　　我大概是管不住我这双手了。
　　苏泽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终于按住我不安分的手。
　　分开我，又抱紧我。
　　在我耳边哑着嗓子轻声道，“甜。”
　　“年糕刷甜辣酱好吃啊。”我笑。
　　“淼淼，你上次说要是我谈恋爱就告诉我爸，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说。”
　　我觉得苏泽今天这个吻一定是蓄谋已久。
　　【作者有话说】：删减

2004年2月2日 满月酒
　　古森的大哥古木生了个大胖小子，过年那几天在村上大摆了几桌。因为巧阿婆的事，古森和他大哥一直有些隔阂，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满月酒上送了一套老精致的手镯，脚镯，长命锁。酒桌上的老人见了都说这个叔叔可豪气了。
　　当时我和苏泽就在旁边一桌坐着，看到古森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和他大哥嫂子敬酒，才终于感觉到他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古家办喜事，张斌一般都不会缺席。这次朱老师也跟着一起来的，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和张老师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不过古林大概是酒喝多了迷了眼，瞧不出他们夫妻之间的小矛盾。
　　他红着脸，跌跌撞撞走到张斌和朱老师中间，“来张校长，以后我大哥的儿子上了你们龙亭，你可得好好管教。”
　　古林说着给张斌的红酒里掺了许多白酒。
　　上学那会就难得见张斌笑得这么肆无忌惮，他抬手一副要拦不拦的样子，结果酒杯都倒满了也没见他把古林的酒瓶给拦下来。
　　“不醉不归啊。”古林举起张斌的酒杯。
　　“不醉不归！”张斌接过酒杯肯定道。
　　看他们喝得如此爽快，我嗓子也痒了，想去老爹那桌讨点酒喝。所幸老爹在喝酒这方面一直挺鼓励我的，直接给我新开了一瓶啤酒。
　　回来的时候被苏泽逮住念了几句。
　　我嘿嘿笑了两声，“小酌，小酌。”
　　酒桌上这么多人，苏泽也拿我没办法的。
　　“喝酒误事这毛病你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大过年的，误不了什么事。”我说着也给苏泽倒了一杯，“这天多冷啊，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我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皱眉道，“难喝。”
　　“怎么难喝了，这就是人生的味道，又辣又苦，回味无穷。”
　　苏泽笑我，说我喝个酒还能找这么多借口。
　　晚上酒席都散差不多了，老爹和苏爸爸还那哥俩好呀，五魁首呀，六六六呀。我和苏泽索性就先回家了。
　　弄堂里的风吹得格外大，我俩顶着呼啸而过的西北风，冻得瑟瑟发抖。
　　苏泽捂了捂我冻僵的耳朵，“明天去欢乐城看电影？”
　　“什么电影？”
　　“不知道。”
　　“看。”
　　于是第二天我和苏泽去看了一部，看之前不知道什么名字，看之后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电影。导致我后来观后感都写不出来。
　　快开学的前几天，时强又组织我们去秘密基地抄作业，初中时代曾经的七人帮如今又齐聚一堂。是的，桃花顺也来了。只不过他不是来抄作业的，他是为了时强那些新买的游戏碟。
　　我和苏泽到的比较晚，刚靠近别墅就看见小猪追着一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猪崽子满院子跑。时强跟在后面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这情景我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当初说是长不大的小香猪，结果现在肥得跟老母猪一样。导致朱家俊每次看到这只猪就想试试他家那把祖传的杀猪刀。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月票推荐和投喂，耐你们～我会坚持日更哒

2004年2月3日 超级玛丽
　　我和苏泽的作业早就做完而且答案都对过了，错的题苏泽不但给我纠正，还帮忙找了许多类似的题型让我再做一遍。说实话，像苏泽这样负责任又免费的补习老师这年头恐怕是找不到了。
　　趁秦江羽找苏泽看题，我偷偷溜到客厅前面看周舟他们打游戏。我大概有一年多没见过桃花顺了，和初中那时候比起来，桃花顺长得是越发标致了。尤其是眼睛的部分，他睫毛很长，投下来的阴影形成一道淡淡的眼线。同样是美的，可和他后来出道时候的封面照比起来要干净自然很多。
　　只怕身为女人的蝴蝶结站他旁边都要自惭形秽。
　　他们玩得是一款射击游戏，周舟枪法灵敏，几乎是一枪一个人头。而桃花顺大多是跟在他后面来来回回捡金币，我看着都替他急。
　　“你和思思最近怎么样了。”周舟说着又是一枪。
　　桃花顺想也没想，随口道，“分了。”
　　屏幕上的游戏人物突然停了，我还来不及提醒，周舟就被对面的机器人发现爆了头。
　　“操，你干嘛呢。”桃花顺刚抱怨了一声，自己也被对面发现导致游戏结束。
　　桃花顺扔了游戏手柄，“不玩了，还是看片吧。”
　　周舟回头看了我一眼，揶揄道，“算了吧，还有未成年。”
　　我不服气了，“说得好像你们成年了一样。”
　　“我是成年了啊，我比你们大一岁。”周舟说完往隔壁喊道，“强子，一哥房间的片子有更新吗。”
　　“没吧，这地儿他好久没来了。上次帮我去开家长会还是特意从英国飞回来的。”
　　“一哥成你监护人了？对你学习这么上心。”
　　时强也过来坐进客厅的沙发里，“不知道他咋想的，来我学校来上瘾了。”
　　“不玩了？”时强捡起地上的游戏手柄，“王水水，咱们来一盘？”
　　手柄游戏我还真玩的少，主要是家里没这条件。就小时候在古森家里玩过几盘超级玛丽，感觉还挺上瘾的。
　　“有超级玛丽吗？”
　　时强笑了两声，“出息。”
　　不过还是去柜子里翻游戏碟去了。
　　“一哥在英国什么学校？”周舟问时强。
　　“咋了，你找他？”
　　“我爸让我明年出国。”周舟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桃花顺。
　　桃花顺往沙发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没注意到周舟。
　　“我说我要出国了。”
　　周舟踢了一脚沙发，桃花顺才眯起眼看他。
　　“去配副眼镜吧，别老眯着眼看人。”
　　桃花顺哦了一声，周舟不让他眯眼，他索性就闭上了。
　　其实初中时候周舟给桃花顺抄作业那会，我就觉得他俩关系好得过分，毕竟周舟那种家庭培养出来的性子，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帮人抄作业，完了人家还嫌你爱抄不抄。
　　老早就听时强说过，周家和陶家是世交，他们两个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关系好得就跟亲兄弟一样。只不过一个白一个黑，也不知道这两家是怎么成了世交的。
　　【作者有话说】：看到副cp的举手啦

2004年2月4日 电影院
　　周舟出国这事我还真一点印象都没，也许他爸是想把他送到国外躲躲，不过后来又是怎么碾转去的军队，我就不得而知了。
　　时强找着了超级玛丽，他把游戏盘插上后，坐到我旁边。
　　“王水水，你还有个外婆？”
　　“这不废话吗？你以为我妈是女娲捏的啊。”
　　“错了错了，我意思是你外婆还在？”
　　时强突然问这话，我就知道他又看我作文了。
　　“卧槽，谁让你翻我书包的。”说着我赶紧跑回后面的桌子。
　　没想到秦江羽正拿着我的作文，看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我抢过来就是一顿臭骂，说他们不尊重我的隐私。
　　秦江羽大概是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收了脸上的笑认真地和我道了歉。苏泽也帮我把桌上的几页作文纸整理好塞回书包。
　　其实我也有些恼苏泽，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看我作文了，刚才怎么没想到帮我收起来。
　　时强扭扭捏捏地挪步过来，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挠挠头和我说了句对不起。
　　“语文老师不是总夸你作文写得好嘛，我就拿来看看。”时强解释道。
　　他说得没错，我的作文是被老师夸过几次，还让我参加了今年的新概念作文比赛。当然会不会得奖我心里还是有点B数的，毕竟还没优秀到那个程度。
　　我讨厌别人看我作文是因为我写了太多农村的生活，尤其是我那去世多年的外婆，都已经不知道被我安排了多少童年往事。一会去河里捞鱼，一会去山上采茶，一会去林子里挖笋。人都没了还要一天到晚忙活成这样。
　　老师找我聊作文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了，我的记叙文不管是真是假，感情还是到位的。当时我没反驳什么，她认为是假的便是假的罢，只要能得高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他们当笑话一样地把我作文传来传去，能让人不生气嘛。好歹尊重一下老人啊。
　　“我外婆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作文里写得都是真的。她就是住在山沟沟里，洗菜倒马桶都在一条河里，我还喂过猪，厕所就在猪圈旁边，院子里全都是鸡屎。。。。。。”
　　我激动起来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桌边的人都愣住了，苏泽也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
　　贫穷的人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因为还有人比你更贫穷，比你更不幸。
　　“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苏泽声音放得很低，但我们都听见了。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太较真，写作文不就是这样嘛，东拼西凑有真有假，我编过的故事大概都能写篇小说了。
　　我突然笑了，耸耸肩无所谓道，“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
　　时强见我笑他也笑了，搭上我的肩大放厥词，“没事儿，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我叫我爸把整个山头都买了。”
　　“吹牛不上税是吧。”
　　在坐的人包括时强自己都笑成一团。
　　时强家是有钱，不过有些话还是当笑话听听就算了。他后来还要和我解释，说只是想看看老师布置的那篇观后感。
　　就是那部看之前不知道什么名字，看之后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电影。一想起这个，我老脸就烧得慌。鬼知道那120分钟，我和苏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都干了些什么亲来亲去，摸来摸去的事。
　　再偷偷瞧一眼苏泽，他倒是表现得气定神闲悠然自得。
　　【作者有话说】：电影院的内容大概会写个番外放在群里，当做群里的小福利吧～

2004年2月14日 澡堂子
　　今年冬天似乎冷得格外厉害，当然对于怕冷的我来说，南方湿冷的冬天每年都能冻出一个新的高度。
　　开学这天刚到宿舍，学校的总水管就冻爆了。教学楼宿舍楼热水房浴室，反正是有水龙头的地方都不出水。这样一来宿舍的厕所里自然也没水了，这可苦了睡得最近的时强，他说今天谁要是敢上厕所屁股都给你踢烂了。
　　不巧的是周舟这天还正好闹肚子，他虽然不怕和时强打架，不过面子上总归是过不去。这不，白天一天都没见着他人了。
　　北方人抗寒靠暖气，而南方人抗寒靠一身正气。况且这管道的防冻措施做得一向不到位，否则08年的雪灾也不会闹得损失惨重了。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家里专门用来蓄水的大水缸就派上了用场。老爹搬去小区房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说老祖宗什么都没传下来，就这水缸还算是个古董。可老妈最嫌弃的就是家里这口缸，有些陈年旧事吧，就是说上个十几年老妈都不闲烦。
　　人家是偷税漏税，我们家是偷水漏水。就是把水龙头开得极小极小，一满缸子的水滴下来表都不带走的。那年代有句话叫挖社会主义墙角，我妈就骂老爹是偷社会主义白水。有次还真被查水表的给抓了，家里被罚款不说，还给老爹做了严厉的思想教育。
　　小时候有些事吧，想起来就是既好笑又心酸。
　　学校停水不仅影响了时强，更影响了苏泽洗澡。所幸开学第一天没课，傍晚我陪他去学校附近的澡堂子洗了个澡。
　　外面的澡堂子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澡堂子，不像后来的洗浴中心又是桑拿房又是盲人按摩的。浴室里顶多就是有小木板隔着，这都已经算是配置好的了。
　　我本来没想陪苏泽出来，不过经过一番不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败给了苏泽……的诱惑。
　　这以前在学校吧，我也不是没机会，不过碍于公共浴室里这么多双眼睛，我还真是有那个熊心没那个豹子胆。不过这次要是再不好好把握住机会，实在太对不起自己身为男人的性别优势了。
　　虽然我已经在脑子里……但当他真的我旁边，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已经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
　　“你缺氧啊，”苏泽突然凑上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脸好红。”
　　花洒里流出来的水忽冷忽热，我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感觉身上每一根寒毛都在颤栗，腿几乎都站不稳。
　　他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我索性一鼓作气，盯着他那张微开的唇，吻了上去。
　　苏泽猝不及防，抱住我退了几步。
　　我把他抵在浴室冰冷的墙砖上，嘴巴里，舌头上都是苏泽的味道。混着肥皂水，咸咸的。
　　耳边苏泽低沉的浅笑夹杂着让人遐想连篇的水声，冲击着我那可怜又脆弱的大脑皮层。
　　苏泽，才是真正的魔鬼啊！
　　【作者有话说】：省略号代表一切，自行体会吧

2004年4月15日 交换生
　　嫉妒使人丑陋，说得大概就是现在的我。因为殷书桐上个月转到我们学校做了为期两个月的交换生。
　　她比我和苏泽要高上一届，读的是高三，也就是说等这两个月一过她回到省一中几乎就是直接参加高考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从一个全省第一的学校换到全市第一的学校，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也不知殷同学是咋想的。
　　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殷书桐就刷新了年级第一的排名，这消息立马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而且还越传越神。都说高三来了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成绩好相貌佳家世优，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人公。
　　当然这样的女主人公在我们学校也不是找不出来，关键还是气质修养，这种东西是一个家族几代人才能熏陶出来的。这样想来，苏泽会娶殷书桐绝对不是偶然，什么样的男人能抵御得了这样聪明知性又带点清纯可爱的女孩，况且又能给他的人生和事业提供最有利的支持和帮助。
　　我嫉妒地心理都要扭曲了，整个人一直处于发疯的边缘。做梦都是殷书桐挽着苏泽的手，笑靥如花，对我说他们要结婚了。
　　为了确定苏泽对我的心意，我几乎每天都要逼问苏泽喜不喜欢我。鬼知道让苏泽说这句话是有多困难，他情愿抱着我亲两下也不肯说给我听。而我每次都会被他的吻忽悠过去，有的时候他甚至不挑时间地点，让我又羞又恼的同时又心跳如雷。
　　这天体育课苏泽打完球出来，让我陪他去器材室还球。这种事一向是体育委员做的，不知怎么就安排给了他。
　　路上我问起苏泽，上学期和老师打的那场篮球赛，他怎么知道老师会让时强投球。
　　“球是时强自己投的，怎么是老师让他投的。”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和我说话就不用这么官方了吧。”
　　苏泽说老师永远不会计较和学生之间的输赢。
　　他这句话突然让古森在我心目中长高了许多。也许古森这人平时的确没个正形，可作为老师还算是兢兢业业，对得起巧阿婆十几年的栽培。
　　反正嘴上闲着也是闲着，器材室里又没人，我厚着脸皮问苏泽喜不喜欢我。
　　苏泽果然用行动回答了我。按照现在这个套路，我觉得这种我问你亲的游戏我可以玩上个几年。
　　不知道是不是他因为刚才赢了球比较兴奋，和往常的浅尝辄止不同，今天亲得比较久也比较有感觉。我俩太忘我的后果就是有第三个人进了器材室也没发现。
　　“谁在篮球架后面！”
　　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时，吓得我赶紧分开苏泽。要命的是苏泽还轻笑着凑上来亲了我一下。
　　卧槽，他今天发什么骚呢。
　　“老师，我和苏泽来还篮球。”
　　“是你们啊，”体育老师绕过一大堆凌乱的器材，特意确认了是我和苏泽才放心，“还完就出去吧，一会锁门了。”
　　我答应着赶紧拉上苏泽出去。
　　事后我还心有余悸，怨道，“你今天有点嚣张了啊，被老师发现我们就完了。”
　　苏泽毫无悔改之心，“生日礼物。”
　　他生日我知道，早上我俩还一块吃面来着。当时我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就顾着吃面也没回我。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要。
　　“要什么礼物啊。”我问他。
　　“刚收了。”
　　我听完老脸一红，嘴边的笑憋都憋不住。不得了啊苏泽，这小子开始会撩汉子了。
　　苏泽过生日，怎么感觉是我收到了礼物。如此说来，我希望苏泽天天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群暂时不加人咯，有需求可以关注我微博，有你们想要的。微博@第一男神是我

2004年5月1日 搓背
　　虽然我这里像防贼一样地防着这个女人，但殷书桐自转来天一之后，就从没找过苏泽，甚至连我们高二这层楼都不曾踏入。人家还真的是交流学习分享自己的考试心得来了。这和那些个不懂得什么是矜持，还天天喊着要给苏泽生猴子的女生比起来，简直更具杀伤力。
　　当初我还想着，既然殷书桐是和周舟在北京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那周舟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他俩要是真成了也许就没周市长下台一说了。所以当年我就劝周舟啊，喜欢就去追，暗恋要是有用的话人类大概早就灭亡了。
　　不过周舟从来就没有把我的话好好听完过，当初因为这事，我都快成了他的散打陪练对象了。现在想起来，让周舟追殷书桐可能比让他追桃花顺还要难。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殷书桐既然没来招惹苏泽，我自然也要表现得有风度一些。免得搞得自己像小三一样狼狈。
　　要命的是敌不动，我不动，苏泽倒是先动了。
　　在殷书桐转来后的一个月，她不但刷新了模一模二的排名第一，甚至比第二名的分数还要高上一截。你说一个全年级第一老是被外校的一个小姑娘占着，别说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了，连校长和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交换生是为了促进两校的学习发展，这光省一中发展了算什么事啊，所以苏泽作为全校的希望升到了高三一班，准备参加市里的第三次模拟考。
　　我们所有的课程在上学期已经全部结束，这学期刚开始就进入了总复习阶段。所以按照苏泽平时期末考的实力，刷新殷书桐的成绩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我再不情愿苏泽和殷书桐朝夕相处的事实，心里还是默默希望他能在这次模拟考拿个全市第一的成绩回来。
　　男人就应该遇强则强，苏泽是这样的男人，而我拥有他，我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所以殷书桐的事且先放一放，凭着我和苏泽目前的感情，她要是能抢走，那就算我输。
　　苏泽升到高三一班后，我只有在寝室里才能看到他了。所以他几乎是抓紧了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来督促我学习。
　　“把这套卷子里圈出来的题目做了。”苏泽说着把手里的数学卷子递给我。
　　我翻开一看，出卷人居然是他们班的陆老师。当初古森说陆老师的卷子千金难求，可我嫌题目看不懂就给人还回去了。现在都已经是高考总复习阶段，黑板上倒计时都安排上了，所以我也该抓点紧。
　　于是就问苏泽，没圈的题目要不要也一起做了。
　　“其它的对你来说超纲了。”
　　苏泽说得无心，而我听了却有意。同样都是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学完整个高中课程的，怎么对我来说就是超纲了呢。
　　我赌气道，“我全做了。”
　　苏泽似有似无地哦了一声，又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澡。
　　大家都在为高考努力，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就时强和周舟一下课就往篮球场跑，打完球还一身臭汗地回来。
　　时强一进宿舍就喊我名字，“王水水，什么时候给我搓背啊。”
　　上次比赛我答应了时强，赢了就给他搓背。我当时就是说说玩笑话，可时强那智商哪分得清什么是玩笑话。天天嚷着要我给他搓背。
　　所幸在宿舍经过苏泽这么久的肉体考验，我总算有点免疫力，于是收拾衣服准备去帮时强搓背。
　　结果出门就被苏泽拦住了，他问我试卷做完了没。
　　这才多大会功夫，你让陆老师自己来做也没这么快啊。
　　“做完再去洗澡，”苏泽说着推了时强一把，“走，我帮你搓。”
　　苏泽那一推直逼得时强退了又退，人直接就退出了宿舍门。
　　“不用了不用了。”时强忙反悔。
　　苏泽冷言重复，字字掷地有声，“我帮你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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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8日 呵，男人
　　看得出来高三的陆老师很喜欢苏泽，我有几次去他们班，都能看见陆老师有说有笑地和苏泽讨论题目，而旁边就是亭亭玉立的殷大小姐。她从来不说话，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偶尔露出类似惊喜和仰慕和表情。
　　而我通常会站的走廊里，看着他们三个，一直等到苏泽注意到我。
　　省一中的校服很精致，尤其是穿在殷书桐身上，在一众蓝白相间又过于肥大的校服中间，显得那么出众又特别。她和其他女孩不同的地方在于，你没有办法因为她和你喜欢同一个人而讨厌她。殷书桐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到让你无法去厌恶的女人。
　　所以每次在殷书桐面前，我做不到心平气和，但是我的卑微又让我无可奈何。除非我优秀到可以和苏泽并肩而立。
　　那天我照例在高三的走廊里等苏泽，等了很久，久到是殷书桐先看见了我。
　　她点头朝我笑得十分礼貌，而我只能勉强扯扯嘴皮。
　　殷书桐知道我是来找苏泽的，于是很自然地拍了拍苏泽的肩膀，示意他我人在外面。
　　他俩的动静自然让陆老师也注意到了我，而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来麻烦苏泽，所以陆老师很难对我表现得十分友好。
　　而他们三个在教室里一起看我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所幸苏泽立马出了教室，不至于让我在他们教室外面继续尴尬下去。
　　可能是我当时的表情太过于委屈，导致苏泽说话时小心翼翼，“等很久了吗？怎么不叫我。”
　　“试卷做完了。”
　　“嗯，”苏泽接过卷子，迟疑道，“下次我去楼下找你吧。”
　　一个殷书桐就让我自乱阵脚的话，那我和苏泽以后那么长的路还要怎么走。
　　于是我故作轻松道，“今天周六。”
　　“我知道，晚自习结束我去找你。”
　　“灭绝师太说晚自习结束之后不能去打电话了，你们老师没说吗？”
　　“哦对，”苏泽好像才想起来，“那我们吃完晚饭去打吧。”
　　“苏泽，陆老师叫你。”殷书桐站在门边，“老师想让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解题方法。”
　　苏泽没有回头，“等会，我上个厕所。”
　　他说着就拉起我，而我瞥了一眼殷书桐，她的眉眼里依然带笑。我想有一天如果她知道了我和苏泽的关系，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我以为苏泽真是来上厕所的，结果他到了以后先确认每个隔间有没有人，然后把我拉进了其中一间，锁上门。
　　“我去，你不是吧，上大号也要我陪？”我骂道。
　　苏泽听了我的话表现得很无语，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把我拉到这种地方还能是做什么。
　　我索性攀上他的肩，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苏泽的个子果然没有白长，劲很大，他掌心拖住我，嘴上又吻住我，却丝毫听不到他过重的呼吸声。苏泽的学习能力很强，他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情场老手，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完了还笑得特别欠揍，“不生气了吧。”
　　苏泽的话和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爱吃闷醋的女人，所以我像个男人一样明确地告诉他。
　　“看到你和殷书桐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难受。“
　　苏泽可能比较意外我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他放下我，理了理我刚才弄乱的头发。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不，我对我自己没信心。”
　　“不要否定自己，”苏泽伸手揽住我，“你要知道我爱你。”
　　如果算上我重生回来的时间，我现在已经是三十四岁的大叔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心无力，却又患得患失。
　　可如今我靠在苏泽肩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最近眼睛不太舒服，医生让我多休息（少玩手机），不过看到大家的催更和长评还是很开心～谢谢

2004年6月6日 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
　　苏泽果然不负众望，在全市的第三次模拟考中获得了排名第一的高分。按照往年北大的录取情况，苏泽的分数已经完全是绰绰有余。
　　这消息还是古森告诉我的，他说原本只是想让苏泽刷新一下殷书桐的排名，好为我们学校争口气。没想到我们都低估了苏泽，他不但成了全年级第一，这次模拟考的总分甚至是近五年来全省高考的最高分。
　　古森说得兴奋，我听了也开心，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苏泽何止这次模拟考是最高分，他明年高考还是省状元呢。
　　殷书桐两个月的交换生结束后就回去继续参加高考了，似乎她这一来一去并没有改变什么，我还是和苏泽过着快乐又幸福的生活。
　　古森刚从实习老师转正，这样的资历教不了一班，不过因为老爹的交待，他对我的学习也挺上心的。基本上每次综合考都会关注我的排名，起伏比较大的时候他就会找我去大操场上谈心。
　　最近白天没有苏泽的督促，有几次考前复习被周舟带着看了几本小说。我不是让他多看些国外的原版名著嘛，结果他给我找的全是想象力天马行空的科幻小说，而且中英对照看起来也不费劲，我一拿起就放下了。
　　于是除了英语，我的其他几门课都退步了。古森发现后立马就逮我去操场谈心。而且还是第一节课后的大课间，二十分钟呢，都够看我好几章小说了。
　　大课间前五分钟是室内广播体操，每次这个音乐响起来，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还跟做噩梦一样。不过高中老师管得松，音乐在那放着，也不大有学生去做。
　　古森倒是好，谈心之前先让我跟着音乐在大操场上把广播体操做完。
　　“好好做啊，做不标准再做一遍。”
　　偌大一个操场，就我杵在那一会伸展运动一会扩胸运动，古森就在站在看台上一个劲地朝我喊，“手伸直，腿抬高，没吃早饭啊。。。。。。”
　　当时我真是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头都给他打爆。所幸他没有让我再做一遍，否则我可能真的会让他当场去世。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古森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让我听懵了。
　　我反应了一会才回嘴道，“我这上厕所时间都是挤的，哪有那闲工夫。”
　　“也是，你这个子和长相，这辈子都难。”古森嘲笑我道。
　　个子矮那是硬伤，且不去说。不过我这长相，年轻时候清清瘦瘦的也算是个小鲜肉吧。
　　算老子心宽，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只要别被他发现我和苏泽谈恋爱就行。否则怕是全村人都要上门讨伐我，骂我让苏家断子绝孙。
　　“苏泽怎么还没回来？”
　　这模拟考都结束了，该刷的排名也刷了，苏泽却还留在高三一班迟迟未归。
　　古森说陆老师准备安排苏泽继续呆在高三，直接参加今年的高考，毕竟苏泽进北大已经毫无悬念，像苏泽这样的天才生需要的是更广阔的学习空间，他不能再被高中的基础知识束缚，这是在浪费时间。
　　“那苏泽怎么说？他应该要回来吧。”
　　“你们俩果然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古森呵了一声，“是，他明天就回去了。”
　　那天我还听古森无意中提起，原来陆老师当年还是我们中考的监考老师。我翻了翻日记才回想起来，数学那门考完了以后，苏泽被天一的一位监考老师留下来说了好一会话。
　　古森说，陆老师当时骂苏泽骂得可惨，大概意思就是狂妄自大恃才傲物之类的，原因是苏泽后面的大题一道没做。
　　古森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好了，整的跟自己儿子要参加高考一样操心。”
　　【作者有话说】：月底啦，月票留着的可以投一投啦～谢谢～

2004年6月10日 扫墓
　　高考那几天学校要作为考场，我们这些高一高二生可总算迎来了假期。我对苏泽说，回家一定要先睡他个三天三夜。
　　学校总共也就放三天假，所以苏泽问我，是不是准备在梦里完成家庭作业。
　　听完这句话，老子再美的梦都得给他吓醒。
　　前两个月高三一直在补课，苏泽甚至五一也没回家。所以放假后的第一天，我吃完早饭就陪苏泽去墓地看他妈妈了。
　　苏爸爸每年这个时候总是会失踪一段时间，我问过苏泽，他说他爸去了他妈妈的故乡，也就是他父母相识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偏远但是很美丽的村庄。
　　“你去过吗？”我问苏泽。
　　苏泽摇头，“希望我死后可以葬在那里。”
　　在这墓地里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啊。我连忙拍拍苏泽的嘴，替他呸了几声。
　　苏泽嘴边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伸手擦了擦我下巴上的口水。
　　他笑我像个三岁小孩。
　　我骂他像个八十岁的老爷爷。
　　苏妈妈的墓前，几株已经枯萎的花被压在石头下面。苏泽擦干净墓碑上的字，又从他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两朵新开的栀子花，顿时花香四溢。
　　我贪婪地闻着，感觉好像夏天就要到了。
　　早上来的时候古公还让我们多摘一些，他家三个儿子都住到镇上的商品房去了，村子里出去打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古家院子里的花就不大有人来采。原本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能闻到栀子花的味道，现在却只剩下古家这座小院子了。
　　所以我摘了许多，像当年的巧阿婆一样，每家每户的窗前都放上一朵香香。苏泽陪了我一路，我俩身上的栀子花香都能飘到隔壁村了。
　　老妈知道我和苏泽要来扫墓，于是备了些水果让我放到爷爷奶奶墓前，免得老人在下面不高兴。
　　爷爷奶奶的骨灰葬在一起，当年老爹去世后，他的骨灰也葬在旁边的墓碑下面。当然现在还是空白一片，只不过我突然看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心情莫名感到十分压抑，有点呼吸不上来。
　　苏泽看出我脸色不太对劲，于是我俩没逗留太久就先回去了。
　　非典时候家里备了好几只体温计，我找出来一量才发现都已经快烧到三十八度了，可我明明刚感觉有点不舒服，怎么一会功夫就烧成这样。
　　老妈急得要带我去诊所，可我想起那股消毒水味道就打退堂鼓。
　　“吃点药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的感冒发烧就是吃完药等自愈，哪那么矫情没事就上医院。
　　老妈虽然担心又拿我没办法，这么多年了她还一直以为我怕打针，说我小时候种疫苗，幼儿园几个老师追都追不到我，最后还是阿泽拉着我一起打的。
　　“早上出门还活奔乱跳的，怎么扫完墓回来就发烧了呢？”
　　老妈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你不会路上把水果吃了吧。”
　　我赶紧捂住脑门，“啊哟，妈呀，我头好疼。”
　　老妈一眼就识破了我，“头疼？我看你皮痒了。”
　　“我就吃了个苹果，爷爷奶奶总不会小气到上来找我吧。”
　　“你这张嘴啊，”老妈苦着脸上来就要打我嘴，“还要说，还要说。”
　　【作者有话说】：有的时候会被自己写的人物感动到

2004年7月7日 补作业
　　因为发高烧的原因，学校好不容易放假我还在床上躺了三天。作业一个字没动，而且期间苏泽看都没来看我。
　　我还以为苏泽不知道我生病呢，于是我忍着头痛跑去阳台敲苏泽房间的窗户，亏得我手里晾衣杆长勉强能够着，否则我整个人都要摔出去。
　　苏泽出来正好看到我半个身子都在阳台外面，我赶紧缩回去朝他扬扬手。
　　“苏泽，我生病了，三十八度。”我委屈道。
　　苏泽却脸上发青，正色呵斥我，“回你房间去！”
　　你瞧他这男朋友当的，我当初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喜欢上苏泽这颗榆木脑袋。他的情商哪怕只有他智商的一个零头，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生气。
　　所以回学校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和苏泽说。
　　他凭着仅剩的那一点点零头，可总算看出我脸色不对劲。
　　“嗓子疼吗？怎么不说话？”
　　我阴阳怪气地呛他，“你不是老嫌我吵嘛，以后在你面前我就不说话。”
　　苏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挑眉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男人的嘴就是说谎的鬼，我都不信自己说的话，更何况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苏泽呢。我就姑且试试自己，看我到底能憋着多久不和苏泽说话。
　　短短三天的假期老师却布置了山一样高的作业，这哪是放假啊，分明就是上了三天的自习课，而且是晚自习上到十二点的那种。
　　和我一样需要补作业的倒是也有，比如周舟和时强。于是我们三个在宿舍里随便吃了点时强带的山珍海味，就跑教室抄作业去了。
　　路上，时强还嘲讽我道，“王水水，你堕落了啊，作业都不做。”
　　他笑着随手搭上了我的肩，继续嘲讽我，“我发现你这个身高我手撑着刚刚好，要不我下一个女朋友就找你这么高的好了。”
　　我甩开时强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求求你放过那些可爱的女孩子吧。”
　　时强突然愣在原地好一会，我回过头，他才跳起来追上我，吞吞吐吐道，“你意思是让我对男孩子下手？”
　　我竟然一时语塞。
　　灭绝师太的名号果然不同凡响，我们仨个刚打打闹闹回到教室，就发现她坐镇在讲台上。
　　班里几个课代表也到了，灭绝师太正指挥他们收作业。
　　“来的人先把作业交给各科的课代表。”
　　灭绝师太说完正好瞥到还傻愣在门口的我们，“你们三个杵着干嘛，放了几天假教室都不认得啦，赶紧把作业拿出来。”
　　这么大阵仗，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抄作业啊，况且我就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这作业我今天怕是交不了了。顶多就是实话实说，生病本来就是不可控因素，相信各科老师会体谅我的。
　　“时强，周舟，你们两个作业拿出来。”灭绝师太说着话人已经绕到最后一排了。
　　时强猛地站起来，旁边桌子“吱”了一声被撞开。
　　周舟怕是刚刚没坐稳，躲开的时候坐了个空，硬生生摔到地上。
　　灭绝师太久经沙场，一看他们俩这动静就知道有鬼，“快点，你们俩作业呢。”
　　时强作为金句王，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词库，“报告老师，我作业被家里的猪给啃了。”
　　灭绝师太虽然嘴边噙着笑，却让人毛骨悚然，“你以为老师是猪，还是你是猪？”
　　“我是猪我是猪。”时强嬉皮笑脸讨好道。
　　时强和周舟能留在一班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灭绝师太管得再宽也就是个班主任，说白了能拿这两尊大佛怎么样呢。
　　亏得他俩认错态度端正，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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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8日 笑得好骚啊
　　我本来还想试试自己到底能憋着多久不和苏泽说话，保守估计好歹能撑个两天吧，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就光速打脸。因为苏泽帮我把三天的作业都补完了。
　　那天我从书包里翻出已经填完的几十张试卷，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苏泽的作业。直到我发现左上角的名字才意识到是苏泽帮我做的，因为他总是把我的“淼”写得像个“森”。
　　我小时候不是皮嘛，尤其是上小学那会，每次自习课就跟开茶话会一样，瓜子磕磕辣条啃啃不要太惬意哦。其实大家都在那讲话吃东西，可苏泽作为班长和纪律委员，就专记我的名字。
　　当年苏泽这个纪律委员当得可认真了，他有个小本专门用来记课上讲话和开小差的同学，有天趁他不注意我还偷出来翻开看过，我勒个槽当时都把我惊呆了，每一页每一天上面都有我的名字。
　　苏泽帮我做作业那可是破天荒头一回，我敢打赌这个班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我这样的待遇。于是沾沾自喜的我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苏泽说话了。
　　我估计在车上那会他就已经预料到，所以苏泽看到我去找他的时候，脸上憋着笑，却又不和我说话。
　　倒是一旁的时强，朝我怪叫道，“王水水，你作业不是没做吗？灭绝师太刚怎么没找你？”
　　我随口说了个用得最多的借口，“忘了。”
　　“你忘了自己作业做完了？”
　　“是啊，十套卷子我只数到九套，不过后来又找到一套。”
　　“卧槽，十套这么多？”时强赶紧跑去数他抄完了多少套。
　　秦江羽从前排回过头，他好像换了副眼镜，人看起来精干许多。
　　他抿抿嘴欲言又止，却还是朝我笑道，“你真忘了，是十一套。”
　　时强和周舟听到后齐声草了一句，继续奋笔疾书。
　　苏泽此时正低头做习题，似乎并不想搭理附近的人。
　　于是趁他不注意我抽出他手里的笔，他这才直起身往座椅后边靠了靠，眉眼含笑地望着我，可就是不说话。
　　这臭小子，就等着我跟他说话呢。
　　他倔我也倔，我也看着他不说话。
　　所以姜元浩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我和苏泽两个人像神经病一样盯着对方。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立马被我打开。
　　“你们这是在比谁先眨眼？”姜元浩调侃道。
　　最后还是苏泽结束了这场无声又幼稚的游戏。
　　他从我手里拿回自己的笔，好心提醒实则取笑我，“还不去数数，看是不是漏了一套。”
　　管他是不是取笑，苏泽都已经先开口让着我了，我还能倔到哪里去，“没漏没漏。”
　　上课铃响，我正要回座位，却听到姜元浩在后面继续调侃苏泽，“我的苏大班长啊，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笑得越来越骚了。”
　　“滚。”
　　对了，之前学校不知怎么就禁止学生晚自习课后不允许去打电话，而且我几次去食堂吃夜宵都能碰到有老师守在电话亭旁边抓人。
　　其实这事我一直没想通，直到后来时强在宿舍里提起，说是有人在电话亭里看到一男一女干柴烈火好不亲热，这事年级里都传开了，学校自然也重视了起来。
　　时强当时还兴奋得手舞足蹈，“听说那女的可猛了，比男的还主动。”
　　我听完极不自然地咳了几声。
　　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苏泽的表情，正好和他视线对上。
　　正如姜元浩所说，苏泽最近笑得越来越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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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12日 暑假补课
　　今年暑假整个高二都被留下来补课，这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补课也很正常。只不过宿舍里没空调，这大夏天的靠两个转不灵活的电风扇，每天早上醒来都跟洗过澡一样。
　　所幸教室里有空调，往常吃完晚饭大家还会回宿舍休息会，现在都直奔教室。要不是学校不允许在教室睡觉，我们都恨不得把席子卷过来。
　　大概我这辈子都不会比现在更想呆在教室里学习！学习！学习！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正好遇到小猪，这才多久没见啊，感觉他又胖了一圈。
　　“几个月了啊？”我摸摸小猪的肚子，圆滚滚的老有弹性了。
　　小猪呵呵傻笑了两声，红着脸有些害羞地推开我的手，“我这不是刚吃饱嘛，等会就扁了。”
　　等会？我都等多少年了啊，他这肚子最多从五个月扁成四个月，那还是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给饿的。
　　“你和刘艳最近怎么样啦？”
　　“挺好的，就是不太搭理我。”小猪丧气道。
　　“之前教你的欲擒故纵用了没啊？”我再次好心提醒他。
　　小猪垂下脑袋摇摇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低声道，“狠不下心。”
　　这句话我都不知听他讲了多少遍，狠不下心，不舍得，做不到。他对刘艳的爱甚至比我对苏泽的爱还要卑微，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情还是开出了花。
　　我狠狠拍了一下小猪的背，迫使他把头抬起来。
　　“吃好喝好不想家，咱不管那么多。”我豪气道。
　　小猪疯狂捣蒜，“对！”
　　我始终觉得，朱家俊虽然人傻但一直是活得最明白的那个，因为他一生都有追求和目标。如果人一旦没有了这些，那还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所以，我挺佩服他的。
　　每个班的空调都固定放在教室最前面的角落里，而且因为老化的原因制冷效果不太好。所以后排的人叫苦不迭，每到下课时间就跑前面来吹风。
　　我坐在第一排，又离空调风口近，于是我周围这块就特别吃香。当然也有些人直接往空调前面一站，也不管挡没挡住别人的风。其中做得最过分的就要数时强了，别人的个子顶多挡一半，他的个子却能挡个严实。
　　现在空调吹出来的已经不是冷风而是生命之风，所以我带头批评了时强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别那么自私。
　　说实话时强平时一直挺让着我的，今天大概是热疯了，他不但没让开，反而掀起自己的上衣，当着班里所有人的面把衣服给脱了。
　　就在我以为他下一步要脱裤子的时候，时强却拿着衣服朝我走过来。
　　他那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样子着实瘆人，我连忙哄他，“强哥，快把衣服穿上吧，可别冻坏了。”
　　好在秦江羽也上前拦住他，开口笑道，“干嘛呢，王淼不就是说了你几句。”
　　“他那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时强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衣服伸到我眼前狠狠拧了一把。
　　肉眼可见的汗水顺着他的衣服滴在我课桌上。
　　“看到没！”
　　我虽然心虚可还是忍不住调侃，“哇，你小子水做的吧。”
　　时强又把衣服往我跟前凑了凑，我头连忙往后仰，椅子都差点翻了。
　　所幸苏泽突然出现在后面扶了我一把。
　　“干嘛？在这表演脱衣秀？”
　　苏泽说的是玩笑话，可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周围气氛立马冷了下来，比开空调还管用。
　　“哎哟，这空调怎么一会热一会冷的。”时强打着哆嗦乖乖把衣服穿上，可嘴里抱怨还是没停。
　　“卧槽，学校补课也就算了，空调还是坏的。周舟，你快跟你爸反映反映啊。”
　　周舟原本一直在旁边吹空调看热闹，听时强这么一喊，两道寒眉立马竖起来，危险一触即发。
　　时强扔下一句“不好”，赶紧绕开我们跑起来。
　　周舟速度更快，一阵风似的下一秒就追了上去。
　　“卧槽，别打脸啊。。。。。。”
　　【作者有话说】：wuli水水可以说是团宠了

2004年7月13日 七月
　　白天高三的学姐学长们返校填志愿，中午的广播里就一直循环播放着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有些歌不用多好听吧，但是只要前奏刚响起，就忍不住想要跟着唱几句，好像唱着唱着就能回到那个年代，遇见那个人，重拾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广播里唱到这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泽，他正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试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他在担心等高三学生走了之后，楼底下的烂摊子得我们高二来收拾。
　　走廊里时强正趴在阳台上往楼上大喊，他的声音洪亮且悠长，穿透了广播里的背景音乐，“楼上的大哥大姐们，再乱扔垃圾我报警啦。”
　　楼上回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我想这样轻松自在的笑声大概也只有等我们高中毕业后才能再听到了。
　　补课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考试讲试卷，讲试卷考试，来来回回八节课，有的时候甚至一天都是数学课。卷子太多老师来不及批改就索性同桌之间互批，批到最后大家都麻木了，连答案也懒得帮对方改，错的就是错的，不及格就不及格，在我们眼里分数真的已经变成了几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每当这种时候，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我甚至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快一些。
　　晚自习第一节课，灭绝师太居然破天慌地从前门进来。时刻警惕后方的同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讲台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时强，周舟，你们两个把后面黑板擦干净。”灭绝师太边指挥边给第一排的人分了一小叠便签。
　　黑板擦干净后，灭绝师太的高跟鞋绕到后排，我们的视线也跟着她聚到后排。只见她拿起粉笔洋洋洒洒写了五个大字，“高考志愿墙”。
　　灭绝师太这几个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看完却是忧心忡忡愁眉苦脸。我的高考志愿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给你们一部电影的时间，把自己的高考志愿想清楚贴在后面的黑板上。”
　　灭绝师太话音刚落，教室里便是一阵雀跃。想高考志愿那是其次，关键是晚自习时间在教室里看电影！这是什么逆天的骚操作啊。
　　记得最近一次在学校演播厅里看得还是抵制毒品的宣传电影《纸飞机》，所以我们都在猜测可能又要放什么青春教育片了。
　　有的同学甚至已经在收拾课桌，准备睡个120分钟。
　　“秦江羽，把后面的投影仪开出来。”灭绝师太交代完，拿出U盘拷电影。
　　投影仪的遥控丢了，所以每次都是由后排的高个子男生踩桌子上手动开。这个时候我通常会跟着别人一起回头瞥几眼，就想趁机多看看苏泽。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即使你知道他就在你身边，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和白天开投影仪不同的是，窗帘拉上之后再关灯，教室里几乎就是谁都看不见谁的状态。黑暗中有人怪叫了一声，引得男生都起哄笑起来。
　　气得灭绝师太立马开了灯，“谁再起哄，就继续上晚自习。”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放的这部电影叫《阿甘正传》，我很早就看过。当然教室里看过的不止我一个，有同学还出声抱怨说自己已经看过了。
　　灭绝师太对这样的抱怨似乎并不生气，她一改往常的严厉，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的电影值得你们看很多次，甚至可以用一生去解读。。。。。。”
　　我自然很听话地安安分分又看了一遍，因为对我来说只要不用上晚自习，什么电影都是好电影。
　　然而电影放到一半，窗外突然“嘭”地一声，五彩绚烂的星光透过窗帘投在黑板上，课桌上，和我们惊喜意外的脸上。
　　有人拉开南面的窗帘，一朵又一朵更大更多的璀璨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点亮了夜晚八点的星空。
　　再好看的电影也按耐不住我们看烟花的心情，南面的窗帘被全部拉开，即使外面的天气热得快要爆炸，窗户也被开到最大。震耳的烟花鞭炮声伴着热浪一起灌进教室，整个年级，整栋楼层，整座学校都热闹鲜活起来。
　　灭绝师太说烟花是学校为高三毕业生放的，虽然他们已经离校，学校依旧为他们感到骄傲并且深深地祝福。而在我看来，这场烟花是放给即将升入高三的我们，它代表着在未来向我们招手的解放和自由，还有我们那即将逝去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不管为了谁为了什么，去努力吧。

2004年8月15日 家乡
　　学校补课一个月之后也不知道是被谁举报了，当天下午我们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就被通知马上离校。老师甚至连暑假作业都来不及布置，随便找了几套试卷就打发我们回家了。
　　之前我有一篇作文写得是外婆家乡的风土人情，被语文老师点名表扬后，还当着全班人当范文念了出来。时强听了之后一直念着要同我回一趟外婆家，我被他念得烦了，于是趁着暑假我们几个就组织了一次出游活动。
　　外婆早几年就去世了，葬礼上老妈哭了几天几夜，把嗓子都哭哑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回去过。在我的印象中，那是一个有山有水有一望无际水稻田的地方。时代一直在变化，城市渐渐取代农村，可有些地方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坐落在某个角落里，甚至在我二十多岁回去的时候，它依然是布满泥巴的山路，门口依然只有老人和小孩，他们依然一代又一代地守着这座山，守着这几堵白墙。
　　所以在时强坐完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后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他决定第二天就要回去。
　　白天下过几场阵雨，山路泥泞不太好走，可我外婆家的房子就在半山腰上，这路不走不行。我索性脱了鞋子，准备赤脚上去。
　　“袜子别脱了，石子硌脚。”苏泽在前面提醒我，“哪座房子是你外婆家。”
　　我指了指前面一棵大枣子树，“树后面那座，亮着灯的。”
　　“家里有人？”
　　“对，我小外婆知道我们要来。”
　　小外婆是我外婆的妹妹，具体辈分要怎么叫我没查过，反正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么叫过来的。
　　苏泽点点头，就先上山了。
　　“我靠，你们不会真这么走上去吧。”时强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别的路吗？”
　　见时强那个少爷样子，我忍不住怼了几句，“一开始闹着说要来的是你，现在又闹着回去，你做人能不能有点立场啊。”
　　“谁知道白天会下雨啊，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
　　“那你和我一样把鞋脱了。”
　　时强没有丝毫的犹豫，“算了，万一踩到牛粪咋办。”他说着也跟上了苏泽。
　　“还有牛粪？”正在弯腰脱鞋的周舟动作明显一顿，抬头看着我，眼神大概是在询问。
　　我点点头，“有，你小心点。”
　　周舟把松了一半的鞋带系紧，“刚鞋带松了。”
　　跟在后面的秦江羽听到笑了几声，经过我时拍了拍我的肩，叫我赶紧跟上。
　　“朱家俊呢？”我问他。
　　“好像还在村口看人喂猪吧。”
　　刚我们几个经过村口的时候，已经在那站着看了好一会，人家猪都被我们看得不好意思多吃了，小猪居然还在那看。我赶紧朝山下喊了几声朱家俊的名字。
　　我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传得越来越远。路边有几户人家的小孩笑着跑出来，见到陌生人时又害羞地躲到老人身后。果然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脸上黑黝黝的，眼睛却贼亮。
　　“老姜家的孩子回来啦。”
　　老妈姓姜，我自然是姜家的孩子。
　　“是啊，阿婆好。”
　　老人手里摇着蒲扇，嘴里细细碎碎念了好多话，这边的乡音我听不太懂，反正笑着点头准没错。
　　过了好一会功夫，朱家俊才哼哧哼哧跟上来，手里抓着一大把山芋叶子，说是要帮我喂家里的猪。我笑他，“村里过年才杀猪，你把它喂饱了也等不到吃。”
　　朱家俊挠挠头，老实巴交地说那就吃素好了。
　　“淼淼啊，到啦。”小外婆在半山腰上喊我，就像我亲外婆一样，小时候回来她也总站在枣子树下面等我。印象中我还模糊地记得，也是这种下雨天路不好走，她就背着小小的我上山下山，我的鞋子一点都不会湿。
　　苏泽已经回去过一趟，卸下了行李，他手里拿着一双凉拖下来找我。
　　“包给我吧。”
　　我的包说不上沉吧，不过背久了总归是累的，我把包递给他，穿上拖鞋。
　　“他们都到了吗？”
　　“嗯，就差你和朱家俊了。”
　　“哇，我等会一定要先洗个澡，身上全是汗。”
　　“时强先去洗了，一会我再烧点水。”
　　“灶头你会用吗？”
　　苏泽斜了我一眼，“冬天的山芋谁给你烘的？”
　　我嘿嘿笑了两声，“你瞧，我都忘了。”
　　苏泽无奈道，“你记得什么。”
　　我想了一会道，“山芋挺好吃的。”
　　苏泽听完把手里的泥蹭了我一脸。
　　外婆家的房子比较简陋，就是石头砌的小平房，自从老人去世后，这里就没人住了。小外婆白天过来帮我们打扫得很干净，住着也挺舒服。
　　晚上吃完饭，我和苏泽送小外婆回家，临走了她才想起来，说是井里还泡着西瓜，叫我们回去捞上来吃。
　　原本小外婆还要跟着一起回来，说是晚上井边不安全，怕我们几个小孩出事。
　　我劝她说，“我们都多大了啊，个个壮地比井口还胖，掉进去也要卡住的。”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叫我们多打几个手电筒照着，“西瓜就在桶里，绳子拉上来就好了。”
　　“放心吧，丢不了。”
　　这个点天色已黑，山上又没有路灯，还好苏泽记路，感觉也没几步就到家了。
　　“原来这么近啊。”
　　苏泽一直对我出门不看路的毛病很有意见，逮着机会就教育我，“我就应该把你扔在这里。”
　　我死不要脸，“你舍得吗？”
　　手电筒里的光一直照着路，所以我也没太注意苏泽脸上的表情，他沉默了许久才出声，“你比我狠。”
　　我收回步子，苏泽也在我前面停下来。
　　他关掉了手电筒，我适应了一会才从黑暗中找到苏泽的轮廓，也仅仅只有一个轮廓。
　　“干嘛这么说？”我问他。
　　“你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苏泽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却让人莫名觉得心酸，我想苏泽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极其悲伤，只是被这夜色掩盖住了。
　　而我当时也十分惊讶，因为苏泽不可能预料到一年后我会改他的高考志愿。
　　所以我盯着苏泽略带疲惫的眼睛，真的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志愿。
　　放暑假前灭绝师太让我们把高考志愿贴在黑板上，意思就是让我们找准自己的目标好为之努力。我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自己依然要留在本地考S大，因为我觉得距离不能成为我和苏泽之间的阻碍。
　　苏泽看过我的志愿以后一句话也没说，所以我以为他认同我对异地恋的看法。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也把自己的志愿改成了S大。当时我气得和他大吵了一架，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把他贴在后面的志愿改成了北大。
　　他说的大概是这件事。
　　我上前拉住苏泽，告诉他，“我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难道你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会甘心留在这座小城市吗？”
　　“为了你我可以留下来。”
　　“你不可以！”我打断他，“苏泽，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苏泽自嘲般哂笑道，“什么是我该走的路？你凭什么决定我该走什么路？”
　　苏泽的话像一把利刃戳进我的胸口，十几年都过去了我却突然怀疑自己当年改了苏泽的志愿到底是对是错。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质问我，我当年为什么要改苏泽的高考志愿？
　　许久许久，我才终于妥协道，“好，路你自己决定，但不要说是为了我。”
　　我赌气先回了屋，留苏泽一个人在外面。
　　秦江羽他们已经在地上把席子铺好，山里晚上凉又是水泥地，我让他们再盖条毯子，时强却说我活得就像个老年人。
　　晚上吃完饭时强就不想回家了，他还约了周舟明天一早去河里捞鱼。
　　“你外婆做的油炸小酥鱼可真香，明天我们捞完鱼再做。”
　　“那是鱼干要晒好几天的。”
　　“我们也不急着走，那就晒几天呗。”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非闹着要走。”
　　时强跟着秦江羽他们几个都笑了。
　　“班长呢？”
　　时强刚问完，苏泽就提着西瓜进来了。这瓜是自家田里种的，卖相虽然不太好，吃着倒也甜，关键是水分多，导致我们半夜醒来集体尿急。
　　本来吧先是小猪尿急，他不晓得厕所在哪就把睡在最里面的我也给叫醒了，连锁反映导致最后全醒了，于是大家排着队去猪圈旁边上厕所。
　　“朱家俊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老子都要尿出来了。”周舟在后面哑着嗓子骂道。
　　小猪在队伍里委屈得不行，“什么啊，时强在里面。”
　　周舟眯着眼认了好一会，啐了一口，“卧槽，时强你是不是掉屎坑里了。”
　　“操，你们尿尿为什么还要来厕所尿，这山里又是土又是草的，路边直接尿吧。”
　　我们一听也对啊，在这山沟沟里还做什么文明人啊，直接各找各地尿去了。
　　苏泽在后面叫住我，让我别走太远，怕草里有蛇。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蚊子闹得，大家早上醒来精神都有点萎靡。小猪倒是起得早，我去水池边刷牙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喂猪了，耳边传来的笑声和猪吃食的声音浑然天成。
　　小外婆天刚亮就来给我们做了早饭，这边农村人干的都是体力活，早上一般都是米饭或者面条这样的主食。知道我们吃不惯这些，所以熬了米粥。
　　路口的枣树是外婆栽的，虽然已经被村里的小孩打掉不少，但有些青的还挂在树上。
　　我和苏泽像对老夫老妻一样，没什么隔夜仇。于是我俩一个打枣一个接枣，配合倒也默契。
　　时强果然和周舟去河边摸鱼了，那鱼又小又灵活，用手哪能捉得住，我和苏泽过去的时候水桶里还是空空如也。
　　河边浣衣洗菜的小姑娘们怕是没见过这么多俊俏的小哥哥，脸上虽然害羞眼睛又忍不住朝我们这边偷看，被我撞见几次，又红着脸别过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是不是在讨论我们这几个里面谁最帅。
　　“这鱼抓不到啊。”时强恼了。
　　“废话，你这么抓当然抓不到。”
　　我正要去指导他们，隔壁有个胆大的姑娘突然红着脸给他们示范道，“你们把篮子放在水里，在上面洗菜洗肉，它们就都游过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好听极了，清清脆脆的，像唱山歌一样。
　　只见她的手在水里轻抚了几下，就跟施了什么魔法，小鱼就全游过来了。
　　时强赶紧过去把篮子提起来，离了水的小鱼在篮子里活奔乱跳。
　　没想到还有这么捞鱼的，时强兴奋地和小姑娘开玩笑道，“你这手卖不卖啊？”
　　河边的笑声在山涧回响，惊起林子里啼鸣的飞鸟。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了三天的量，开心吗？

2005年2月14日 我成年了
　　记得我高考过后因为成绩不理想，老爹还拖古森联系了学校让我再复读一年。我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因为我不可能再经历一次如地狱试炼般让人绝望的高三。
　　尽管过了十几年，在强大的社会工作压力下我开始怀念上学的时光，但我依然不后悔当年放弃复读的选择。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愿承认三十岁的自己有多失败，而失败的原因只是因为我高考没考好？
　　人每到一个阶段就会开始检讨自己，我也检讨过，结果就是高考绝对不是我人生路上的唯一出路，但一定是我必须要去努力的一条路，所以当我再经历一次高三，我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量。
　　这也是我时隔半年后再次拿笔写日记，也许下次的日记就该等到6月我提交完人生的第一份答卷之后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时间吧，只是在永无止境的考试里，那些可以被记录的事情实在太过零碎，我总不能像记笔记一样纪录我每场考试拿多少分吧。
　　今年寒假依然是补课，学校不知道和教育局关照了什么，反正不管学生打了多少举报电话，我们依旧挤在五十多人的教室里呼吸着空调里吹出来的冷风。
　　“卧槽，我怎么感觉教室里面比外面还冷。”时强打着哆嗦蹲在走廊里晒太阳。
　　校服设计肥大是有原因的，比如我们还可以在里面套件老棉袄。可时强多刚啊，校服里面就是一件单薄的毛线衣，我看了都冷。
　　周舟原本也在旁边晒太阳，看到时强那副鼻涕横流的样子踢了他一脚。
　　“你小子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我明天还有体能测试。”
　　时强摔了一跤，索性就直接坐地上。我要去扶他，他还摆摆手不乐意了。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把人给冻懒了，时强倒也没和周舟还手。
　　“你真要考军校啊。”姜元浩说着稍挪了下椅子，整个人就在门外边了。
　　姜元浩人高腿长，又坐在靠门的位置，每次都恨不得把椅子搬到走廊里听课。他听到周舟说起体能测试也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不是说要出国的吗？”时强仰头问周舟。
　　周舟其实很少提自己的事，尤其是他那位市长父亲，不知道今天怎么就敞开心扉和我们分享起了他的人生理想。
　　“我父亲看了我的志愿。”周舟难得正色道。
　　“你志愿不是空白的吗？”
　　“是啊，所以他问我志愿是什么。我就告诉他我想当一名军人，像他一样。”
　　周舟说他想当一名军人，在场的人包括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你真的很想象周舟这样脏话连篇整天拍桌子扔黑板的人穿起军装会是个什么样子。说得难听点就是个衣冠禽兽。
　　我知道周舟会进军校，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父亲的决定，现在看来这根本是周舟自己的想法。突然庆幸自己不曾告诉过周舟他父亲贪赃枉法的事，否则他知道真相后该有多绝望，那可是他一辈子信仰的人啊。
　　“你不必和你父亲一样。”我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周舟看向我的时候，我慌忙改口，“当然，你应该活出自己的样子嘛。”
　　周舟不屑地切了一声，对我的话不甚在意。
　　“那你出来是做警察吗？”时强突然来了兴致。
　　周舟坏笑道，“你要是搞那些拐卖良家妇女的事，我一定第一个抓你。”
　　时强装出一幅很害怕的样子，“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没想到这两人还挺较真，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打开窗户叫苏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你别喊他了，”姜元浩二话不说又把窗户从里面关上，“陆老师布置了一道世纪难题给他，一时半会解不出来。”
　　世纪难题能有我重要？我又把窗打开，喊了一声苏泽。
　　苏泽好像才听见，抬头看到是我，不禁莞尔，回道，“等会。”
　　我对姜元浩挑眉，“世纪难题？能有多难？”
　　姜元浩歪着头嘴角含笑，却不说话。这次他把窗户关上的同时又从里面锁上了。
　　苏泽说等会，却出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他绕过占住门口的姜元浩，走到我旁边。
　　“怎么了？”苏泽问我。
　　“上厕所？”我眯着眼勾他。
　　苏泽了然，却不为所动，双手环于胸前，调侃道，“眼睛抽筋了？”
　　我斜眼白了他一样，“去不去？”
　　苏泽显得很无奈，却还是搭上我的肩，叹气道，“今天都第几趟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姜元浩倒是在后面先替我回了，“我的苏大班长，第三趟啦。”完了还笑得特别欠揍。
　　姜元浩人聪明，又和苏泽关系好，他每次看我都是一幅暧昧不清的样子，不得不让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和苏泽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有可能是苏泽自己告诉他的。
　　我总结了很久才发现苏泽这人真的特别闷骚，撩他的时候总是一幅欲拒还迎的样子，可真亲上了有时却比我还主动。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情到深处脑子开始发懵的时候，苏泽却可以很清醒地在我耳边发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得大概就是现在这种完全被人掌控的感觉。
　　我的后背抵在隔间的门板上，苏泽压上来咬住我的耳朵，那种酥麻感不得不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才能勉强平复下心情。
　　明明大家都憋的很难受，苏泽的呼吸却丝毫没有紊乱，还可以轻声哄笑，“快上课了。”
　　我艰难地推开他，整理好校服，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换个地方？”
　　苏泽哑着嗓子，“你想换什么地方？”
　　“苏泽，我十八岁了，成年了。”
　　“所以？
　　“不考虑开个房庆祝一下吗？”
　　苏泽笑着摇头，无奈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苏泽看我的眼神突然迷离，笑意在他嘴边蔓延开，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让我性奋的事，结果他却把隔间门打开，重复道，“上课了。”
　　最后我只得败性而归。
　　回教室的路上我又问起了姜元浩这人，“我怎么总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苏泽想了一会告诉我，“初中我好像和他做过一段时间同桌？”
　　“不是好像，他到现在都一直是你同桌。”
　　苏泽一副好像才想起来的样子，继续道，“他问过我要报什么高中，我说和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翻滚求月票求推荐，一票两票也是爱啊

2005年6月7日 高考
　　还有一个小时语文就开考了，我却还在这里写日记，要是被等在学校外面的老爹知道，怕是要打断我的狗腿。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再花几十分钟背课文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毫无意义，还不如放空一下脑子，用一颗平常心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昨天夜里我和苏泽给家里去了最后一个电话，明明是两家人坐在一起，电话里却只有老爹和老妈不停地念叨，无非就是让我放宽心不要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之类的云云。
　　其实这些话在我听来十分地刺耳，毕竟当年我连二本也没考上的时候，那个暑假真真是过得度日如年，每天洗衣做饭扫地拖地不说，他们站着我不敢坐着，他们坐着我不敢躺着。睡晚被骂，起晚被骂，宅在家被骂，出去玩被骂，不做家务被骂，房间太乱被骂，看电视被骂，开空调被骂，就没有一天不被骂。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耳根子疼。
　　后来我索性把电话递给苏泽，他一声叔叔阿姨好才让老爹老妈停了那些絮絮叨叨。电话里苏爸爸问我们要吃点什么，我想也没想直接报了好几道菜名。苏爸爸嗯了好几声答应得可痛快了，可挂完电话苏泽才有些好笑地告诉我，他爸根本不会做我说的那些菜。
　　今早老爹和苏爸爸坐了最早一班公交赶来学校，我和苏泽早饭也没吃就去校门口接他们了。都说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校门口都赶上动物园了。
　　考试期间学校周围连车都不让过，更别说放家长进学校了，于是我和苏泽只能隔着大铁门从空隙里接东西。再瞧瞧周围，都是像我们一样的家长和学生，这可不就是动物园里搞参观嘛。
　　昨天苏泽还说我报的菜名他爸一样都不会做，今天还不是都吃到了。这两家人过得跟一家人一样，他爸不会做我爸会做啊。
　　校门口堵的都是人，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一会监考老师都进不来，所以没多久门卫就开始赶人。
　　我和苏泽匆匆忙忙吃了几口菜，就让老爹他们赶紧回去。他们却不慌不忙地收拾完东西，在校门外随便找了块阴凉地，坐着抽起烟来。看他们这架势，我们不考完他们不会走。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当年高考第一天结束后，我明知道老爹在校门外等我，我却还装作不知道，直接回宿舍睡大觉。最后还是苏泽带了一盆我最爱的油焖大虾回来，老爹亲手做的。
　　时强和小猪是借读生，他们前几天就回龙亭备考去了。虽然我从穿越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回想高考答案，可这都五年过去了我还是只想起一个作文题目。
　　所以在他们临走前我好心提点了几句，可时强想得特别通透且十分有自知之明，他说就算作文拿零分也对他报考的学校不会有任何影响。
　　倒是小猪比较感兴趣，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刘艳知不知道这作文题目。
　　自从分班后我和刘艳该有一年多没说过话了，这泄题是大事，我哪能随便和人讨论啊。再说有点智商的人大概也不会信，这也是我只和时强和小猪说的原因。
　　小猪让我千万不要透露给刘艳，因为对他来说，只要他多考一分就代表和刘艳的差距少一分。他说能和刘艳考上同一所大学是他目前唯一也是最大的愿望。
　　考前苏泽突然问我紧不紧张，我自信满满回答起来自然是云淡风轻。
　　毕竟高考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况且每年的六月份，我还会在办公室里和人开玩笑说，只要你混得好你未来的女朋友现在可能正在参加高考。
　　所以我一点也不紧张，只希望高考快点结束，校门早早打开，好让我出去抱一抱等候在外的老爹。
　　这是一个迟到了十几年的拥抱，我希望不会太晚。
　　【作者有话说】：这周末两天群开放哦，有兴趣的可以加～
　　圣诞快到了，群活跃的小可爱有机会获得我画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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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15日 毕业旅行（一）
　　高考结束那天教学楼下垃圾桶里扔的全是试卷和课本，我索性当起了清洁工，回宿舍拿了个军训留下来的大行李袋，准备装点书去学校外面卖掉。
　　其实我早八百年前就想这么干了，心想当时同学们扔掉的那些书要是都拿出去卖掉，够我撸不少烤串呢。
　　只不过和我有相同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于是我就和学校扫厕所的大妈有了一些口角之争。最后大妈看在我帮她捡垃圾的份上，给了我一块钱让我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我靦着脸又多要了一块，于是苏泽来找我的时候我拿着两块钱请他去小卖部吃冰棍。
　　同学们考完就陆续离校了，而我却拉着苏泽去学校那座湖心亭看红鲤鱼。我不知道这时候转发锦鲤还有没有用，不过亭子里乘凉的小情侣倒是挺多。倒显得我和苏泽两个大男生有点扎眼。
　　这高考都结束了，教导主任自然也管不到他们，于是两个四个依依不舍肆无忌惮搂搂抱抱，有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考试没考好，靠在男孩肩上泪眼婆娑，那感觉就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男孩我认识，是我们班的生物课代表，成绩在年级里挺靠前的，平时看着默不作声，没想到这小子藏得深哩。这女孩我倒是没啥印象，不过成绩肯定没他男朋友好，毕竟年级排名前三十的学生都在我们班了。
　　女孩泣不成声，“怎么办，这次我们真的要分开了。”
　　男孩安慰她，“大不了我再陪你复读一年。”
　　女孩突然收了泪，倔强道，“不要，你先去。”
　　男孩温柔笑道，“好，我等你。”
　　女孩破涕为笑。
　　我心道一声，这小两口都挺好哄的啊。
　　于是我也如法炮制，回头对苏泽哀怨道，“怎么办，这次我们真的要分开了。”
　　苏泽斜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只好自言自语道，“算了，分开就分开吧，距离产生美嘛。”
　　苏泽叹了一声终于开口道，“距离只会产生距离。”
　　“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呢？”
　　“比如？”
　　我嘿了两声，挑眉，“比如到时候我可以千里送菊花呀。”
　　苏泽靠在栏杆上愣了会神，突然直起身走了。
　　对，就这么走了！
　　罢了罢了，就让我单方面地认为他是害羞吧。
　　傍晚是古森送我和苏泽回家的。高中三年下来，我们在宿舍积了不少东西，虽说前一天老爹和苏爸爸帮我们搬回去一些，不过人力总归有限。所幸古森新买了车，他又正好要回村里的老房子，就顺带把我们一起送回去了。
　　这事是前几天就说好的，结果我还是和苏泽在宿舍里等了好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古森。
　　他一进宿舍就先问我，“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我谦虚道。
　　古森一向是最关心苏泽的，不过他今天倒是没问。帮我们拎了两包行李就先下楼去了。
　　路上我问他怎么到的这么晚，才知道原来他去监考刚从别的学校赶回来。
　　“你怎么没问问苏泽考的怎么样？”
　　“他还用问吗？不是北大妥妥的嘛。”
　　【作者有话说】：这是十章的量，所以某人答应的包住？哈哈哈嗝

2005年6月16日 毕业旅行（二）
　　高考前我们就一直对高考后的生活憧憬万分，也想趁高考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组织一波毕业旅行活动。时强虽然学习不积极，这种活动他倒是起劲的很，还非得约上隔壁文科班出了名的美女宿舍。他说高考都结束了，我们也该搞个联谊谈个恋爱体验一下成人的乐趣。
　　时强刚说完这话，周舟就龇牙坏笑着踢了他一脚。亏得时强反应灵敏，周舟这脚踢空了。
　　“你都交过多少女朋友了？还没体验过成人的乐趣。”
　　周舟这话说出了我们的心声，我和姜元浩在一旁笑得不行。
　　一向都没脸没皮的时强这时候竟然害起羞来，他跳起来从后面箍住周舟的脖子，逼得两人退了又退，直退到床边上。
　　他俩打架我早就习以为常，有时候还会和姜元浩赌赌谁输谁赢，输的人就请吃炸年糕。所以刚时强挂在周舟身上的时候，我就和姜元浩相视一笑。他朝周舟努努嘴，意思是他赌周舟赢。而我每次都赌时强赢，虽然他总是让我失望。
　　所以时强把周舟压过来的时候，我不但没躲开，反而激动得不行，难道今天真能让我赢一次。
　　不过周舟哪能让我俩得逞，他每次不把时强的脸按在地上喊爷爷，他都不晓得停手。只见周舟轻而易举一个转身就反客为主，变成他把时强压过来。
　　而我早已来不及抽身，半个身子都被他俩***，疼的我直喊停。
　　“卧槽，老子的腰啊。”
　　我又推了几次也推不开，只得拍拍压在我上面的时强，“求求你，快喊爷爷。”
　　“滚，我才不喊。”时强脸憋的通红，倔强得不行。
　　“喊不喊！”周舟说着索性整个人压上来，他额头边青筋暴起，嘴边却笑得邪魅。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看到了曾经的掏粪侠。
　　一张床要承受三个人的压力，简直如海上残舟风雨飘摇。那咯吱声响得几乎要把楼下宿管引上来。
　　我拼命向姜元浩求救，他耸耸肩摆摆手，说他打不过周舟。
　　“那你好歹把我拉出来啊。”
　　还算他有良心，终于上前想要把最上面的周舟拉开。
　　周舟明明只是一个习惯性的抬手，姜元浩却像被汽车撞开一样，退啊退，一直退到宿舍门外。
　　我心里一百头草泥马飞奔而过，简直欲哭无泪，“卧槽，你TM给我回来啊！”
　　没想到姜元浩在门外喊了一声，“班长，你回来啦。”
　　这一喊，明显让我感觉到身上轻了许多，于是我连忙起身想要推开他们。
　　时强自然也感觉到了，也在我身上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开周舟擒住他的手。
　　周舟反应过来后，都不等我们反抗，继续用力压上来，甚至比之前的劲更大。突然增加的重力都快我全身上下压散架了，我疼得嗷嗷叫。
　　“喊不喊！”
　　时强不喊我替他喊，“大爷，您是我亲大爷。”
　　周舟却把我当空气一样忽视掉。
　　只听姜元浩又在门外不缓不慢地说道，“周舟和时强打架了，你家那位正好被***。”
　　我本以为刚才姜元浩那声班长回来了是缓兵之计，没想到苏泽真的回来了。
　　我赶紧扯开嗓门，“苏泽，快把我拉出来。”
　　有一种速度可以快过声速，那就是苏泽的奔跑速度。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没怎么用力就把周舟从我和时强身上拽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舟一直都有点忌惮苏泽。不然仅凭苏泽自己一个人，他没办法这么轻易把打架中的周舟拉开，那根本就是十头牛的力气。
　　周舟甩开苏泽，松了松脖子，才终于罢手。
　　苏泽快走几步，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又背着身对周舟闷声道，“你们打归打，不要伤到我的人。”
　　当时宿舍里一共有五个人，大家安静地都能听到彼此的喘气声。
　　苏泽这句话让我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感动。我甚至有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俩在一起的冲动，果然高强度的学习压力总是让人头脑不清醒。
　　“就是”，姜元浩突然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朝我走过来，嬉皮笑脸道，“不能伤到我们可爱的王淼同学啊。”
　　方才的冲动化为后怕，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苏泽在一起，那我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状态不太好，等更的小可爱辛苦了。听说有人迷时强和周舟，我突然也觉得他俩挺配的，你们呢？

2005年6月17日 毕业旅行（三）
　　这次毕业旅行活动时强还真约上了隔壁班的美女宿舍，而我又叫上了小猪，小猪自然要叫上刘艳，刘艳还要叫上她们宿舍的，于是我们这群人浩浩荡荡直接就包下了半节绿皮车厢。
　　也不知道古森从哪打听到我们的这次活动，非要跟着一起来，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你说这学生之间的活动加上他这么个老师多束手束脚啊，况且出门在外就算我们真遇上了什么危险，他一个人也担当不起。
　　于是出发前几天古森跟我要具体日期和火车班次的时候，我特意说迟了一天。到时候他来我和苏泽家找不到我们自然就不会再跟来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古森后来不但和我们坐上了同一辆火车，连座位都是同一节车厢。
　　我见他脸色铁青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时，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主动上去打招呼，“老师，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起晚了呢。”
　　“去你的，你告诉我的是今天？”古森拆穿我道。
　　“当然了，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呢。”我装无辜。
　　不知道古森是不是自觉说不过我，摆摆手不耐烦地掠过我，对里面的苏泽说道，“阿泽，你出来一下。”
　　苏泽刚把自己的包放到上面架子，把我的也放上去后才跟着古森出了车厢。
　　这种绿皮火车一个站台要停上十几分钟，我打开窗想听听古森和苏泽说些什么，可惜外面太吵，报站的广播掩盖了古森的声音。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背对着我的苏泽，他现在甚至已经比古森还要高上一些，但他很谦卑有礼，在古森面前就是一副低头受教的样子。
　　而古森似乎在苦口婆心劝说着什么，眉头紧锁一直拍着苏泽的肩，应该是想得到苏泽肯定的回答。看古森的表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因为他和我知道苏泽志愿时的样子如出一辙，透着惋惜又恨铁不成钢。
　　我想古森很快就会找我改苏泽的志愿，而我这次并不打算再去改变什么。苏泽的确应该自己做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有点信心。
　　苏泽在开车前最后一分钟才上来，而古森有些落寞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站台上。
　　可能是六月初除了高三考生大多数学校还没放假，整节车厢几乎被我们包了，大家自然是想坐哪就坐哪。于是我招呼苏泽过来坐，人也往里面挪了挪，想在我和时强之间给苏泽腾个位置。
　　时强大概是故意的，闹着不肯挪地儿，我索性一脚把他踢下座位。时强揉着屁股站起来骂我见色忘友。
　　见色忘友这个词用在我和苏泽身上有点暧昧了，不过我只当他是开玩笑，嘲讽他道，“一张座位三个人坐，怎么就你屁股大要占两个位呢？。”
　　我赶紧把苏泽拉过来，让他坐在我旁边。
　　对面秦江羽他们也笑开了，周舟补了他一脚，骂道，“大屁股你快滚过来坐吧。”
　　周舟这么骂，时强也没有表现地很介意，他还是痴痴地凑过来，“我就要坐王水水旁边，好显得我帅气些。”
　　我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女同学，清一色的小裙子穿着，身材凹凸有致，头发就是那种现在很流行的离子烫黑长直。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时强想坐我旁边的意图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一万个抱歉。久等了

2005年6月18日 毕业旅行（四）
　　这次我们活动的目的地是省会南京，就是那个栽满了梧桐树的城市。
　　考虑到经费的问题，我们坐的是快速列车，路上要花三四个钟头，中间还停了好久等那些特快车先过。所以闲来无聊，我们四个凑一桌边打牌边嗑瓜子。
　　因为老妈早年打麻将打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我对这种桌子上的赌博一直都挺反感。当然主要还是怕输，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胜负心太重。
　　不过有苏泽在我旁边看着牌，偶尔指点几张，只要是我做地主就没有输过。有几把牌明明很烂，可苏泽教我拆了几个对子，连着出了几把手里的牌就打光了。
　　输了的人脸上要贴白条，我们就用纸巾蘸水代替了。时强脸上贴得最多，基本上看牌都得靠吹，实在吹的烦了就撕下两张，不过立马又被周舟吐了两口给粘上了。
　　“我靠，王水水你TM运气也太好了。”时强朝我抱怨。
　　秦江羽像是早就看穿我和苏泽的伎俩，讪笑道，“他哪里是运气好，有人在帮他算牌呢。”
　　时强这才恍然大悟，“班长，不带你这么作弊的啊。”
　　他说着便站起来要和苏泽换座位。
　　苏泽接过我手里的牌，“那我来打吧。”
　　我索性乐得悠闲，抓了一把瓜子跑去找小猪聊天。
　　他刚一上车就抢了刘艳旁边的位置，一会开瓶盖一会递零食的，别提多殷勤了。我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我才有空搭理我。
　　“你杵这干嘛呢，坐不下了。”小猪要打发我回去。
　　他才真是把见色忘友这个词体现地淋漓尽致呢，我自然不乐意了。于是我当着小猪的面故意问刘艳她高考志愿要填哪。
　　刘艳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明显眼神躲闪，但还是瞥了好几眼坐在对面的小猪，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北京吧，离我老家近。”
　　还不等我说什么，小猪就扔下手里的薯片，凑到刘艳跟前，插嘴道，“你跑那么远做什么啊，你爸妈不都在这吗？”
　　刘艳男孩子脾气突然就上来了，提高声音回道，“我总是要回去的啊。”
　　“你回去干嘛啊，”小猪也急了，嗓门也大了好几倍，“反正都要嫁给我的，要回也是回我家。”
　　小猪喜欢刘艳这事全世界都知道，不过他这么大声宣扬出来毕竟还是会惹得旁边人哄笑。刘艳脸上挂不住，说话自然难听了。
　　“谁说我要嫁给你啦，我就是要去北京！””
　　小猪瞪大眼盯着刘艳，脸憋的通红，怕也是给气的，半天没敢回嘴。
　　其实这不怪我坏心，小猪总要先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他再好好想想，刘艳是不是真的值得他爱一辈子。当然我觉得小猪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
　　果不其然，小猪憋了半天还是哭丧着脸妥协道，”去去去，我也去！”
　　你说我除了祝他好运，还能做什么？
　　我这才离桌几分钟啊，时强就急着在后面喊，“王水水，快回来打牌了。”
　　“干嘛？谁不打了？”我答应着回到座位。
　　刚看到时强那张脸，我就笑得直不起腰。他这除了一张嘴，连个出气的地儿都没有。
　　“干嘛呢，怎么鼻孔也给封上了。”我笑道。
　　“因为没地儿贴了，”时强恼道，“你快和班长换换，他刚拿了牌就没输过。”
　　我觉得苏泽是有点针对时强了，看把人给急的，于是就要和他换。
　　“等我打完这局。”
　　我点头，“行。”
　　于是这局打完，时强嘴也给封上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平安夜快乐哟～另外群里的小可爱，跨年活动了解一下哦～

2005年6月19日 毕业旅行（五）
　　没想到我们躲过了S站的古森，却没躲过南京站的张斌。谁能想到我们的张校长会在南京有个学术研讨会呢，而且还和古森约好了在车站等我们。
　　这事我原本不知道，还是出站检票的时候苏泽才告诉我们这几个原龙亭中学的同学，说是张校长在外面等着。
　　快速车晚点是常有的事，估计张斌也等了老长时间。我们出站的时候，他正捧着那种火车站附近卖的一次性快餐盒，蹲在墙角扒拉了几口。要不是他穿着十分干净得体，戴着眼镜又很有学识的样子，否则你真的很难想象落魄到要在路边吃快餐的人会是一名中学校长。
　　不过他看到我们后立马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顺手把快餐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张斌在初中的时候就很照顾我，所以我见到他自然很高兴，主动先上去打了招呼。
　　岁月多少还是在张斌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他笑着搭上我的肩，说我长高了不少。
　　高中三年长没长高我心里还能没点B数吗？他既然这么客套，我就当实话听着呗。
　　话说苏泽那时候成绩好，应该是最得张老师照顾的，不过他看到张斌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不过他这人一向就那样，我也不大在意。
　　倒是时强和周舟，他们初中时候可没少挨张老师的骂，走廊罚站那都是家常便饭。不过三年过去了，大家都换了立场，也就没那么多仇怨。他们不但热情地打了招呼，还左一句校长右一句校长地喊，搞得人家张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张斌就算做了几年校长，依旧像个小伙子一样笑得有些腼腆，“你们古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票买错了。”
　　“他不会明天来吧。”
　　“不来了，又说有点事。”张斌看着我，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买成明天的了？”
　　我心虚，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哦，好像听他说过。”
　　所幸张斌没深究，他说送我们回住宿的地方之后他就走，不打扰我们的毕业旅行。我们一听这话个个内心叫好，他可比古森识趣多了。
　　还是考虑到经费的问题，前两天我们订的是青旅，床位就跟学校宿舍里的上下铺一样，只是没十张床这么拥挤，这对于刚从学校出来的我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住得自然也习惯。
　　只不过时强特别不乐意，因为这次活动经费大部分都是他出的头，他说自己有的钱，怎么就不能安排个好点的地儿。上学那会他就和周舟争下铺争得你死我活，怎么出来了还要争呢。
　　秦江羽作为我们这次活动的财务和策划，认真解释道，“你爸钱再多，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我们要合理利用资源，花最少的钱创造最大的利润。”
　　果然是以后要混金融圈的人，说到钱的事那是头头是道。时强一时也回不了嘴，妥协道，“那就猜拳吧，输的人睡上铺。”
　　我和苏泽对上下铺都不太介意，六个人三张下铺，我们两个总能轮到一张吧。我想就索性让一张给时强，毕竟他是金主爸爸，得供着。
　　可时强二话不说都已经和周舟猜上了，这人脑子怎么一根筋呢，刚还说自己和周舟争了三年的下铺争的烦了，现在倒好，直接成了条件反射？
　　大家都知道周舟和他猜拳也就是个形式，输了他也不会去睡上铺。所以时强刚一赢，秦江羽连忙跑过去准备劝架。
　　我想他一定漏算了时强和周舟他们打架造成的设施赔偿费用。
　　本来我也要上去劝的，被苏泽拉了回来。
　　“你别管他们。”
　　“我怕他们一会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你怎么不怕他们把你拆了？”
　　苏泽的提醒让我想起他们上次打架牵连到我的后果，又是一阵后怕，于是还是乖乖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六月中旬的天有些热起来了，刚又背着大包走了老多路出了一身汗，苏泽要去洗澡，可我嫌麻烦就到水龙头下面冲个头便算完事。
　　苏泽看不下去，只好接了些热水帮我冲头。他说经常洗凉水头的话以后年纪大了容易犯头痛，叫我以后别再这样了。
　　“没事儿，我还年轻呢。”我嚣张道。
　　苏泽的语气无奈又担忧，“你一直这样，我怎么留你在S市。”
　　不知道是不是水烫的，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大概是懵掉了。原来苏泽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北京。
　　当初我说希望苏泽可以自己做选择，也希望他能不要为了我留在家乡这座小城市。但私心里总有那么一些奢望，就像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好像他留下来就能证明我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似的。又或者说，他不留下来就证明我在他心目中还不够重要。
　　我实在太看不起自己这种任性又自私的想法，所以我佯装无所谓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
　　至少我上辈子也没有苏泽，不也好好活到三十岁嘛。
　　苏泽停了手里的动作，热水自然也没了，我索性抹了把脸说自己洗好了。
　　“你去洗澡吧，我看看他们打得怎么样了。”说着我便要回房间。
　　苏泽却在背后叫住我，也不知是不是在和我滞气，冷声道，“我会去北京。”
　　这和苏泽当年骗我说他会去省一中时不一样，因为他这次真的会去北京。
　　而我只能强颜欢笑，故做淡定，“去吧，北京也不远，你在那混熟了以后还可以带我玩玩。”
　　我说这话时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自己笑得挺难看。
　　不知怎么，苏泽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我。
　　这是公用卫生间，来来往往的人多，我生怕被熟识的同学瞧见，自然有些慌了。不过苏泽只是紧了紧手臂，又很快松开我。
　　“你别来北京找我，我怕自己熬不住这四年。”
　　我老早还说苏泽情商低，说不来那些甜言蜜语，如今看来他只是不说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辈子他也的确没在北京熬上四年，因为大三的时候他就留学去了美国，否则老爹的葬礼他也不会缺席。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后话，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我便不在这世上了。
　　于是我转身回抱住苏泽，不管不顾地亲上去。苏泽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快回应我，并且加深了这个吻。
　　我刚洗头的时候冲得有些急，衣领上本来就湿了一块。刚洗完头又没来得及擦，于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未干的水珠顺着我的耳鬓流进我的脖子，又从我的脖子流进我的胸口，那种感觉就像被虫子噬咬一般又麻又痒。
　　本来人就燥的慌，湿衣服贴在身上就更难受了，恨不得立马就给它脱个干净。
　　我不好容易别开头，苏泽却眼神迷离，又寻了过来。
　　“找个地儿，我把衣服脱了。”我哄他。
　　苏泽俯首耳语，“浴室里有隔间。”
　　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和苏泽偷情的地方怎么不是浴室就是厕所呢，于是突然就没了兴致。
　　“要不晚上我们溜出去开个房吧，出来时候我妈塞了不少钱给我。”
　　眼看苏泽就要回我，突然有个隔间传来冲水的声音。我吓得几乎是从苏泽身上弹开，接着立马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服。
　　只见小猪捂着眼摇着头从隔间里出来，嘴里念念有词，“我没听见你们说晚上要去开房。”
　　我咳了几声掩饰尴尬，同时又松了口气，小猪好哄的很。
　　“听见怎么了？我们是准备去网吧开个包间，你要不要去啊。”
　　小猪漏出一个指缝，瞄了我几眼才松开手，“去网吧开包间？”
　　我故作天真，“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去网吧就是玩游戏，小猪自然乐意的很，点头如捣蒜，还让我晚上一定要叫上他。
　　苏泽眉眼里堆满了玩味的笑，“包间？”
　　我瞪他，“是啊，3P。”
　　【作者有话说】：月末啦，求推荐和月票啦～

2005年6月20日 毕业旅行（六）
　　到了南京的那天下午我们就组团去了夫子庙，逛了半天都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女生看见爱不释手，我们这些老爷们看了只能干着急。
　　除了围着女生转的时强和小猪，我们剩下几个找了快阴凉地等他们集合。苏泽和姜元浩说要出去买点吃的，我嘱咐他们一定不能忘了这的锅贴和臭豆腐。
　　姜元浩听到臭豆腐的时候眉头皱得老高，“就你事多，要不要再给你打包一份鸭血粉丝啊。”
　　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鸭血粉丝不是南京特色嘛，当然得尝尝，连忙答应。
　　“美的你，要吃自己排队去。”姜元浩说着便跟上了已经走远的苏泽。
　　“旅社楼下不是有一家鸭血粉丝嘛，晚上回去吃也一样。”秦江羽提醒道。
　　“那味道肯定不一样，你别以为开在南京的鸭血粉丝就叫南京鸭血粉丝。”
　　秦江羽被我带得有点懵，“你这都什么绕口令啊。”
　　周舟在旁边听了也冷哼一声，骂我嘴刁。
　　我这哪里是嘴刁，顶多就是好吃一些。我扁扁嘴不甚在意，从苏泽包里拿了瓶水出来喝。天热太阳又晒，我的水在来的路上就喝完了，苏泽包里也就剩这么一瓶。
　　于是我只好又跑去买了两瓶，景点的水实在太暴力，翻了三四倍不说，喝起来还一股子漂白粉味道，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去厕所接的自来水。
　　中途时强回来了一趟，摆了几块好看的石头让我挑。
　　“送你几块拿去哄女孩子，”时强挑眉朝我坏笑道，“我看有女生买了好几块心形的，也不知是要送给谁。”
　　我从里面随意挑了一块塞进包里，“反正不是送给你的。”
　　“那不一定啊，”时强潇洒地顺了顺头发，“我敢说，在座的各位就没有比我帅的。”
　　周舟听到他这话，下意识就朝他虚踹了一脚，不过被时强轻易躲过。
　　时强嘴里骂骂咧咧，“嫉妒，你就是嫉妒老子。”
　　“滚。”
　　我在一旁火上浇油，“你也就苏泽不在的时候敢这么说。”
　　“苏泽在我也敢这么说啊。”
　　“说什么？”姜元浩手提一堆小吃回来了，“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公共场所能不能文明一点。”
　　我没见苏泽，于是问他，“你们走散了？”
　　“他还在排队买你的鸭血粉丝。”
　　姜元浩说着一脸嫌弃地把臭豆腐扔给我，“这玩意排队的人还挺多，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吃得下。”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吃过的都说香呢。”
　　姜元浩表情像吃了屎一样，摆摆手，“算了，你多吃一点吧。”
　　苏泽回来的时候，小猪跟着刘艳她们那群女生也回来了，我知道小猪和我口味一样，于是叫上他陪我一块吃。
　　“这地儿怎么和我们那的小商品市场差不多呢。”小猪逛了一圈得出结论。
　　“瞎说什么呢，这可是国家5A级旅游景点。”
　　小猪嘟囔，“那我们那好歹也能评个4A。”
　　苏泽把鸭血粉丝递给我，“路上撞到个人，洒了一点。”
　　“没事儿。”
　　结果我打开袋子一看，这撞到的哪是人啊，怕是头牛也没这么大劲啊，汤汤水水的全洒出来了。
　　苏泽也看出来了，有些抱歉道，“还能吃吗？”
　　“能啊，这袋子里面又没脏。”
　　我就着袋口喝了几口汤，赞道，“好吃。”
　　苏泽不禁莞尔，“我看你吃什么东西都好吃。”
　　小猪却突然插嘴道，“回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有个长得老漂亮的小姑娘缠着班长要电话号码，班长一开始脾气可好了，没肯给。结果那小姑娘还变本加厉，把班长手里的袋子也抢了过去。”
　　“然后呢。”
　　“然后班长上去就抓住那小姑娘的手，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直逼得她放手才罢休。
　　小猪说着还给我演示了一遍，“我都没见过班长这么凶。”
　　我偷瞄了一眼小猪背后的苏泽，他侧着身子，双手环胸脸色阴森。
　　“你知道杨修是怎么死的吗？”我突然有些同情小猪。
　　“杨修？哪个杨修？”
　　“死于话多。”
　　小猪听了依旧云里雾里。
　　白天车坐的多人自然也累，于是女生提议早些回去休息。可晚上在小猪的怂恿下，我和苏泽不得不陪他去网吧。结果出门的时候被时强撞见，问我们几个鬼鬼祟祟要去哪。
　　小猪经不住时强的追问，只得告诉他要去网吧打游戏。
　　“我去，你小子网瘾太大了，出来玩还想着打游戏。”随即又改口道，“等我，我回去拿个身份证。”
　　于是说好的3P变成了NP，因为时强出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我们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也罢，这可能是我们六人帮最后一次聚得这么齐了。
　　经历了高中三年几乎脱离互联网的寄宿生活后，我对游戏这块也渐渐没了瘾。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毕竟我大学那会天天宅在宿舍打游戏，遇到没课的时候，我甚至连水和三餐都是楼上学长帮忙带的。
　　于是我和苏泽就像网吧里的两股清流，浏览浏览网页，刷一刷之前错过的电视剧。和时强他们那群玩游戏的比起来，实在是格格不入。
　　我重刷《仙剑一》的时候，无聊问起苏泽，是喜欢灵儿还是月如。
　　他却反问我，“你呢？”
　　“我喜欢灵儿。”
　　苏泽盯着自己的电脑随口道，“月如。”
　　“我觉得你眼光不行。”
　　“所以才看上你。”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你看过这电视剧吗？”
　　苏泽吃痛，弯腰揉了揉腿肚，“没看过。”
　　“没看过你就应该迎合我啊。”
　　苏泽从网页上收回视线，看向我，不禁笑道，“淼淼，你这样好没道理。”
　　我摊手表示无辜，“可能是高考成绩要出来了，我神经紧张。”
　　“高考成绩出来了？”小猪突然从座位上跳起，半个身子凑到我电脑屏幕跟前，手里颤颤巍巍不停滑动着桌面鼠标。
　　“哪呢，成绩在哪呢？”
　　我有些好笑地安慰小猪，“玩你的游戏吧，成绩还没出来呢。”
　　可小猪紧张的情绪未减，反而更加不安，他几乎是整个头撞进我怀里，当时我真的肺都要被他挤炸了。
　　苏泽像拎小鸡一样，把小猪的领子扯得老大也没能把他从我身上拉开，我甚至都能听到小猪衣服线头断开的声音。
　　“朱家俊，你给我起来！”苏泽呵道。
　　小猪几乎纹丝不动，可我明显感觉胸口热乎乎的。不好，朱家俊这臭小子居然在我怀里哭了。
　　我连忙打开苏泽的手，把小猪连拖带拽地拉出网吧。苏泽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没理。
　　时强也从座位上朝小猪吼，“朱家俊，我不是让你掩护我吗？你怎么先死了呢。”
　　我依旧没做理会，毅然带小猪离开网吧。
　　门外迎面就是一股热浪，时强的声音淹没在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夜色之中。
　　确认没人跟上来，我松开小猪，他已经哭得鼻涕眼泪横流，更是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一时无措不知从何安慰，只得等他哭完，顺便狂抖一下胸口的衣服，也不知上面是眼泪还是鼻涕。
　　小猪和我说了句对不起，低头沮丧道，“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北京的学校该怎么办啊。”
　　“放心，你绝对能考上。”
　　“就算我考上了，你看我这才离家几天就想我妈卤的肘子了，去了北京我可咋办。”
　　“那还不简单，寄快递啊。”
　　“我喜欢现卤的。”
　　听到这我就知道小猪根本不是在意肘子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即使去了北京，他也没有信心能追到刘艳。
　　也许这是一个劝说他放下刘艳的好机会，但我却不想再劝了，我应该尊重朱家俊自己的选择，就像我尊重苏泽的一样。
　　望着马路上形形色色从我面前经过的人，想象着他们曾是，或正在成为，或已经是别人最重要的那个人。也许有一天你站在街头，身边经过的某个陌生人，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苏泽啊。
　　“我和苏泽在一起了。”我的声音飘散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我早知道了。”小猪说得云淡风轻。
　　我稍有错愕却又很快释怀，笑了几声，“你小子原来挺聪明的。”
　　却遭了小猪一记白眼，尔后他又莫名笑道，“我妹要是知道了，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不知道，她墙上有张老大的什么，什么CP榜，你和班长两个人的大头贴排在最上面。”
　　“你妹怎么会有我和苏泽的大头贴。”
　　“从我初中同学录上撕的呗。”
　　我这才想起来，初中毕业前夕我和苏泽在学校附近拍了一套大头贴，一共6张苏泽就入镜了一张，还是我强拉硬拽给他拖进去的。苏泽当时脾气很差，瞪着一双死鱼眼还只露了半张脸，搞得跟万圣节背景一样，我气得就给他随手贴同学录上了。
　　看小猪笑得这么欢，我也就放心了。只不过他要是知道猪妹曾想把我和他俩凑一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小猪自以为聪明，嗤笑两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班长在追你。”
　　“我去，你什么时候瞎的啊，哪是苏泽追的我。”
　　小猪愣了一会突然兴奋地抓住我的手，一脸崇拜道，“我的天，你到底是追上班长的啊，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猪这话虽是崇拜，却又总让我觉得伤自尊。
　　【作者有话说】：大家9012年快乐哦

2005年6月21日 毕业旅行（七）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天坐了太多车，我居然在网吧那么吵的地方也睡着了。因为空调打得太冷的缘故，中途还被冻醒了一次，当时苏泽正抓着我的手，也不比我暖和多少。
　　觉察到我醒了以后，他立马把屏幕上显示的网页给关了。
　　我窝在座椅里伸起懒腰，把苏泽往后拽了拽，揶揄道，“干嘛，在看黄片啊。”
　　苏泽回眸莞尔，答非所问，“困了吗？”
　　我点头，“南京的路好像特别颠，在公交车上晃了半天，累得不行。”
　　“我让你坐着的。”
　　“这不是有女生在嘛，就我一个男的坐着多不好意思啊。”
　　苏泽说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一时半会回不去，要不我们先走吧。”
　　于是和他们几个打完招呼，我和苏泽就先回旅社了。
　　和我们那个小镇比起来，南京的夜生活要热闹许多，我和苏泽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围都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遇的陌生人。
　　苏泽牵着我，就像街头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小情侣。
　　我伸出掌心与他十指相扣，满心欢喜，“我告诉朱家俊我们在一起了。”
　　苏泽似乎并不意外，漫不经心道，“他怎么说。”
　　“肯定是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啦。”
　　苏泽觉得这话更可能是我说的，调侃道，“早生贵子？你觉得是我能生还是你能生。”
　　我摊手，“你得原谅他词汇量贫乏。”
　　苏泽觉得自己越来越说不过我，可他以前明明一个字就能怼得我说不出话。
　　我笑他笨了许多。
　　可苏泽却让我出一道自认为最难的数学题给他。
　　我这个两位数以上的加减乘除都要打草稿的人，能出什么最难的数学题呢。于是背了一道上学时候特别火的表白方程式。
　　“X的平方－1834X＋683280＝0，求X。”
　　苏泽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这道题有两个解，520和1314。”
　　见他答得那么迅速又一本正经，我只好憋着尽量不让自己笑场。苏泽脑子是聪明，可都用在学习上了。
　　我俩回到旅社已经接近凌晨，看时强他们的意思是要包夜的节奏，也就是说，整个房间一晚上都只有我和苏泽两个人。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连开房钱都省了。
　　苏泽前脚刚进屋，我后脚就把门给反锁上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主动把苏泽往床边推了几步，直逼得他坐到床上我才收手。
　　我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看着苏泽，那种居高临下，触手可及，任我摆布的感觉实在太过瘾了。
　　虽然苏泽已经近在咫尺，可我还是往前靠了一步。没想到苏泽很自然地分开腿，于是我就贴着床沿站在他***。
　　如此暧昧的姿势，我俩简直是在上床的边缘疯狂试探。只要苏泽再稍微动一下，我一定扑上去把他啃的一干二净。
　　可苏泽从始至终都显得很被动，微眯着眼，嘴边的笑似有还无。我浑身都像有把火在烧，可他却能在我面前表现地如此清心寡欲。
　　我真是恨死苏泽这个样子，好像看似很被动，其实他才是掌握了所有主动权的人。
　　既然如此，我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苏泽，我们做吧。”
　　如果这个时候苏泽还要和我装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会他。
　　“现在？”
　　我疯狂捣蒜，“对，现在！”
　　苏泽伸出手，很温柔地把我拉进他怀里。我顺势坐到他腿上。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突然就像个不经事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起来。
　　可苏泽的话却打断了这份紧张，他在我耳边似无奈，又抱歉道，“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多大点事儿！你不知道我可以教啊。”
　　苏泽莫名语气不善，“你知道？”
　　他说着强行拖住我的下巴，让我正视他。
　　可我眼神躲闪，解释道，“你们看AV，我看GV，个人爱好不一样嘛。”
　　“什么时候看的？在哪看的？”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些？”
　　苏泽斩钉截铁，“对！”
　　我扶额，到了这种时候身上再大的火也不得不灭。我从苏泽腿上站起来，甩给他一记白眼。
　　“下次看我一定叫上你！”
　　【作者有话说】：暂时不想开车，以后再补上吧，抱歉～

2005年6月22日 毕业旅行（八）
　　苏泽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我俩洗完澡回来时强他们也正好回到房间。要是刚才我和苏泽真有点什么，真是穿衣服都来不及。
　　时强还在抱怨小猪中途离场的事，他说要不是后来补给不够，周舟他们怎么可能会赢。
　　“秦江羽今天第一回玩游戏，你还比不过他，你说说你还能成什么事。”
　　“玩游戏能成什么事。”小猪不服气道，“这也说明了玩游戏得靠天分。”
　　时强还要说，被我劝住了，“快去洗澡吧，一会浴室停热水了。”
　　“还停水？这都什么破旅馆啊。秦江羽，你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时强嘴里骂骂咧咧，拿上换洗衣服就出门了。
　　我拍拍小猪的肩，安慰他道，“时强就是输了游戏脾气不好，你可别往心里去。”
　　小猪不甚在意，笑道，“什么破事都放心上，那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秦江羽装作很受伤的样子，“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他来了以后就一直在抱怨我的安排。”
　　“他就是垂死挣扎，知道他爸要送他去哪吗？”周舟笑得神秘。
　　“哪？”
　　“西安。”
　　我对西安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兵马俑，“去那学什么，考古吗？”
　　“促进我国十三朝古城的经济发展。”秦江羽揶揄道。
　　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江南水乡的人来说，我觉得他更像是去吃土的。
　　周舟嗤笑道，“我打赌他熬不过三天就得灰溜溜地跑回来。”
　　他说着翻了翻床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看见我内裤没，怎么刚拿出来就不见了。”
　　“你翻的是时强的床，”秦江羽提醒道，“白天你不是把下铺让给他了吗？”
　　周舟拍了下脑门像是才想起来，“我刚就随手一扔，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指指门外，“时强出去的时候好像拿着内裤。”
　　周舟听了几乎是夺门而出，“操，他要是敢穿我的内裤，老子屁股都给他踢烂了。”
　　结果我躺下没多久，周舟就拎着自己的内裤回来了。
　　我没见着时强，于是问他，“时强没内裤穿一会咋出来？”
　　周舟自己也在偷着乐，“关老子屁事。”
　　他们几个还没洗澡的也不急着去浴室，都在房间里等时强回来。
　　我和苏泽若无其事地对视了一眼，平时对宿舍里这些闹剧见怪不怪的他，竟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时强刚进门的时候，正套着他出去时的那条很宽松的沙滩裤。里面空荡荡的，也看不出来穿没穿内裤。
　　周舟拿起自己的衣服，装作要出门洗澡的样子。在门口他故意撞了一下时强，撞得还不清，时强脚上趿拉着一双湿哒哒的拖鞋，这么一撞整个人就滑出去了。
　　时强从地上跳起来，二话不说就攀上了周舟的肩，看样子是想把人压趴下。
　　周舟打架一向最光明磊落，从不用那些个阴招，意外的是他今天没使什么多余的招式，率先来了个猴子偷桃。
　　我们在一旁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时强捂着某关键部位，蹲地上半天没抬头。
　　周舟奸计得逞，却还能笑得事不关己，“哟，你小子下面挺凉快啊。”
　　于是整个旅馆都听见时强骂了一句草泥马。
　　秦江羽也终于对自己的工作做出了反思，结论就是接下来几天的住宿一定要把时强和周舟分开。
　　这两人最后打到几点我也没太注意，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俩一个睡下铺一个睡地上。
　　昨天夜里下了几场阵雨，地上有湿又凉，房间里却闷热的很。我们这间屋子的空调像是坏了，吹出来的风忽冷忽热，我又正好睡在风口，身上的被子是盖了又踢。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还是苏泽把我摇醒和我换了张床，后来才感觉睡得舒服些。
　　所以时强睡在地上，这一晚上下来不生病才怪。
　　果不其然，时强第二天头疼得起不来了。可即便这样，他嘴上也不饶人，哑着嗓子骂周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说把下铺让给我，结果半夜又把我踢下床。”
　　周舟自觉理亏，插着口袋立在床边，无辜道，“我本来是睡在上铺啊，不过半夜去了趟厕所，回来我就忘了。”
　　时强气得咳嗽连连。
　　苏泽包里常年备药，初中春游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他掏出一板退烧药，让时强吃了以后观察半天，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这出来玩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掉队，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毕业旅行，除了时强我们这天的计划不变。
　　我这人出来玩没有拍照的习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人多的时候，就趁大家不注意和苏泽来两张合影。
　　新买的诺基亚手机，能拍照但是像素感人，不过这已经算是现下十分多功能的手机了，谁能想到这十几年后的手机又能点外卖又能逛街的。
　　苏泽的人气不管是在校外还是校内都让人望尘莫及，这也可能是和他的个子有关，杵在人群里，绝对能让你第一个发现。
　　女生都排着队要跟他合影，而我全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王淼，能帮我和苏泽拍张照吗？”
　　苏泽从不拒绝也不迎合，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充当着别人眼里的风景。
　　我叫他看镜头的时候，他才会稍微侧下身，在不远处朝我笑得很温柔。
　　往常的集体照我总是因为个子的原因排在最前面，这次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苏泽旁边，而苏泽也总是会在背后握紧我的手。
　　我一整天的失落，都可以因为苏泽这个小动作而感到满足。
　　中午我让秦江羽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时强的情况，他却告诉我周舟已经回去看了。
　　“这下好了，房间里就剩他俩，谁劝架？”
　　“放心吧，死不了。”
　　我心里犯嘀咕，“时强这病怕是难好的很。”
　　【作者有话说】：月初啦，求月票和推荐啦～另外，下章我要开始写大学了～还有评论我都看到了，就不一一回了，我知道你们在看在支持我，鞠躬～

2005年8月25日 大学（一）
　　高考成绩出来没多久苏泽就火了，他作为这届的省高考状元，大队里不但给苏家发了锦旗，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上了回电视。
　　记者来采访的时候，村里的老人抱着自家的娃娃来看热闹，要让苏泽抱一抱沾点喜气，都说希望家里的孩子能和苏泽一样有出息。
　　我和老妈坐在院子里开玩笑，“要不我也去抱抱阿泽，沾点他的聪明劲。”
　　老妈边择菜边嫌弃道，“小时候天天抱一起睡，也没见你有阿泽半分聪明。”
　　我不服气，回嘴道，“我不也过一本线了吗？”
　　老妈欣慰笑道，万事都依我，“好好好，今天想吃什么，老妈给你做。”
　　“糖醋排骨。”
　　“行，正好晚上古老三来家里吃饭，到时候叫你爸多做几个菜。”
　　“古老三来干嘛。”
　　老妈见我这么没礼貌，拿起手边的丝瓜往我头上敲，“你这孩子，古老三是你叫的吗？晚上见着了得叫老师，听见没？”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能敷衍着点点头。
　　古森是老爹叫来的，意图我再清楚不过，还不就是高考志愿嘛。
　　饭桌上古森先问了我的意思，而我对这些早已计划已久，回答起来自然很明确。
　　“S大，商务英语。”
　　古森听我说完放下了筷子，老爹老妈面面相觑也跟着放下筷子，就我旁若无人啃糖醋排骨啃得津津有味。
　　还是老妈先发话了，“S大好啊，离家近。”
　　老爹咳了一声，打断老妈，“听听人家古先生怎么说。”
　　古森还真的一本正经和我分析起来，“留下来也好，我在S大还有同学，到时候可以多关照关照你。”
　　老爹老妈听了都连忙点头。
　　古森又接着道，“就是这个专业，你要想想清楚，你真的对英语感兴趣吗？”
　　我反问古森，“我大学毕业真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吗？”
　　古森笑笑，一改平时的浮躁，对老爹点头道，“淼淼长大了。”
　　我想古森心里应该和我一样清楚，专业只是一项技能，最后走上社会，用到的知识有多少是从大学里学到的？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有些东西我们甚至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掌握和感悟。
　　所以选一个自己擅长又不那么反感的专业对我来说才是生存之道，人没有办法总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天天睡床上看电视还能月入百万呢。
　　我知道老爹老妈对我期望再高，也只不过是希望我能考上大学，让老王家出个大学生，光宗耀祖。
　　现在愿望达成，不管我去哪个大学老爹都开心得很，所以桌上喝了不少酒，古森也被劝了好几杯。我偷偷咪了一口，白酒酒劲贼冲。
　　见老爹老妈笑得如此开怀，我这几年的努力就没有白费，这个分数，是我上辈子欠他们的。
　　晚上我送古森回去，他踉踉跄跄已经走不太稳，只得靠在我身上。
　　我问他，“今天你还回城里吗？”
　　古森摇摇头，口齿不太清楚，“不回去了，在乡下住一阵子。”
　　巷子里的路灯前几天坏了，我只得拿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照着。不过这路我已经走了十几年，只要没多个罐多个缸多个鬼啥的，走起来也不太碍事。
　　难得见古森这么狼狈又不设防，所以我有心逗逗他。于是打开手机的闪光放到下巴下面，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叫他名字。
　　可能是我的把戏太拙劣，古森不但没被吓到，反而按住我的头把我往墙上撞。
　　“臭小子，你可吓不到我。”他笑骂道，带着酒气。
　　古森是真醉了，我一推就能把他推开。他摇摇晃晃退了几步，最后扶着墙才站稳。
　　星空下，月色中，夏风伴着虫鸣，我听到自己说了一声谢谢。
　　古森背靠着墙，沉默许久，才笑骂了一声，“臭小子。”

2005年8月26日 大学（二）
　　那天夜里古森还和我提起了苏泽，原来早在高一那次国际数学大赛，除了国内的甚至国外一些名校都联系过天一问起苏泽这个学生，只是苏泽后来没去比赛，这事就没了下文。
　　这次高考苏泽不但是省状元，他的数学甚至拿了满分，就凭这一点他就已经是各大名校的录取对象。
　　古森话里有话，按照他的意思好像就算苏泽去了清华北大，依旧是令人惋惜的选择。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那次在网吧里，苏泽慌忙叉掉的网页，就算我睡得再迷糊，网页上“Harvard　University”的字样我还是能看得分明。
　　自欺欺人也许很愚蠢，但我还是想装作不知道。我只是自私地希望苏泽能在我身边多留两年，直到2008年1月21日。
　　苏泽依旧去了北京，在车站上我不敢像苏爸爸那样拥抱他，只是站在旁边，听老妈念叨那些琐碎的温饱问题。在大人眼里，我们似乎永远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苏泽听得很认真，他说到了北京以后就会打电话回家。
　　可老妈还在念叨套被套的时候要先找到四个角，铺床的时候要把床单压在垫子下面。
　　老爹也嫌烦让她别说了。
　　“我唠叨几句怎么了，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心疼是吧。”老妈扯开了嗓门。
　　“你喉咙就不能放低点吗？又不是在家里。”老爹嘴里啜着烟不耐烦道。
　　“你怎么在哪都要抽烟。”
　　“什么啊，我这烟刚点上……”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苏爸爸，他笑了几声，也难免有些尴尬。
　　“车要开了。”苏泽在门边提醒我们，手臂却向我展开。
　　苏爸爸拍拍我的背，笑道，“去吧，去抱抱阿泽。”
　　没有丝毫犹豫，我几乎是扑进苏泽怀里。
　　苏泽结结实实地抱住我，像朋友之间道别那样，抬手拍着我的肩。
　　“等你去了北京，会回来找我吗？”
　　苏泽在我耳边轻笑，肯定道，“会的。”
　　“那上辈子呢？”我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答案也许我早已知晓。
　　我很快分开他，用力挥挥手，“行，那再见吧，我们都等着你衣锦还乡。”
　　“好，再见。”
　　苏泽提着行李站在车窗里，嘴边噙着的笑，最后和他一起消失在站台。
　　我发誓，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来送苏泽，同样的分别我没办法再去承受一次。
　　苏泽的第一个长途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当时还没有开学，于是抱着手机躲在房间里，开心地像个和男朋友煲电话粥的小女人。
　　“这种偷情的感觉好像还挺爽的。”我不要脸地说道。
　　“偷情？”电话里的苏泽笑得很酥，“我不是在厕所给你打电话的。”
　　“那你在哪？”
　　“在教室。”
　　“还没开学就上课了？”
　　“教授想先见见我。”
　　“哦，教授还没来吗？”
　　“来了，挂了。”苏泽说着便挂了电话，可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再见，于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发过去。
　　“你电话挂的太快了，再见。”
　　我以为他会秒回，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可他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给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我短信？”我语气不善。
　　苏泽在电话里恍若未闻，还无辜道，“那条短信需要回吗？”
　　“你觉得呢？”
　　苏泽沉默了许久才温柔道，“淼淼，不要反问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这可能就是异地恋综合征吧，我也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算了，我就是想你了。”
　　苏泽答应我，以后我所有的短信他都会回。
　　很快我也迎来了开学，S大我早已熟门熟路，老妈本来要来送，也被我劝回去了。
　　我没有直接坐公交去学校，而是先去了火车站，因为那里有学校的大巴车接送，可以省去不少转车的时间。
　　车上的学生大多拎着大包小包，还有家长陪着，而我就背着一个双肩包坐在车子最后面。学姐见我这个样子也有些意外，问我是不是本地人。
　　我笑着礼貌点头。
　　学姐不禁感叹，“哎，当初拼了命都要出省，就想着离家越远越好，现在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谁不是呢，要不是当年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我真恨不得跑去新疆围炉吃西瓜。索性后来的事实证明，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
　　前几天我还上班级的企鹅群联系了一下以前的旧同学，看有没有和我一起考上S大的，结果人没联系到，时强倒是上传了一堆毕业旅行时候的照片。
　　强哥我最强：那天相机在谁手里？怎么每张照片里都有班长
　　王水水：？？？谁给我加的备注？文盲强？
　　强哥我最强：老子是管理，怎么？有意见？
　　王水水：一个QQ群管理，看把你能的
　　我是群主：他昨天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跟我要个管理
　　王水水：群主是谁？
　　朱英俊：秦江羽
　　强哥我最强：这不是班级群吗？怎么混进来一只猪？
　　朱英俊：我希望西安的黄土能将你一起掩埋
　　朱英俊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王水水：戾气这么重？
　　我是群主：谁拉一下班长，我没他账号
　　姜医生：这你得问王同学
　　王水水：？我和他隔了一千多公里，你问我？
　　姜医生：呵呵
　　强哥我最强：班长真考上北大了？
　　强哥我最强：天呐，这个牛我可以吹一年
　　王水水：你们都开学了吗？
　　我是群主：我都快上一个月课了
　　王水水：澳大利亚开学这么早？
　　我是群主：也看学校，有些不一样
　　王水水：对了，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S大的同学，我也好有个照应
　　强哥我最强：（表情坏笑）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王水水：（表情微笑）来者不拒
　　晚上我给苏泽发了条短信，让他平时把QQ挂着，以后上网聊天就方便许多。结果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还没有注册。
　　于是我就索性帮他注册了一个账号。
　　“密码？”
　　“lovesuze1314。”
　　苏泽在电话里愣了一会，轻声回道，“我也爱你。”
　　我在电话里笑得像个神经病，“我说的是密码。”
　　“哦。”
　　苏泽登上QQ以后我立马把他拉进了群里。
　　王水水：欢迎我们的北大才子
　　强哥我最强：啪啪啪
　　姜医生：我说什么来着
　　苏泽：？
　　我是群主：他白天说只有王淼能联系上你
　　苏泽：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可他这几天都不知道给我打多少个电话了。
　　CC：班长，我是陈晨啊
　　苏泽：你好
　　CC：能加个好友吗？
　　苏泽：你加吧
　　原本群里三三两两，就我们几个在聊天，可苏泽加群后没多久，要求加好友的同学络绎不绝，白天还在潜水的人一个个全冒出来了。这可真比红包还管用。
　　苏泽很快给我发了私聊，说加他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甚至不是群里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群里的？”
　　“人数不对。”
　　我想了想，“要不你就隐身吧，在群里说一声你下了。”
　　苏泽按照我说的设了隐身，看到他头像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给他发了个微笑表情。
　　很快他的头像又亮起来，发了一个“在”给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苏泽只为我一个人在线似的。
　　那天我把自己的签名改成了，“隐身对你可见”。
　　因为从原来的S大XX学院变成S大本校，我也直接从破旧的北校区转到崭新的南校区。包括宿舍，教学楼，操场，甚至是常去的食堂，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场全新并且未知的旅行，这也可能是我穿越回来以后，第一次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终于不用为自己那些已知的狗屁命运而战战兢兢地活着。
　　虽然这些年我还是活在既定的命运里没有太大变化，但至少靠自己的努力起了一些波澜，尤其是和苏泽谈恋爱这件事，我想我上辈子就算没有拯救全宇宙，也好歹扶过老太太过马路，算是积了大德。
　　开学那天我遇到了在大学期间十分照顾我的学长。说来也奇怪，当年他只是在得知我的名字和系别以后，跟带新人一样带我去过一次宿舍，后来就经常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
　　这些帮助除了学习方面的，甚至也包括生活方面的。当年在宿舍玩游戏玩嗨了，就是他给我打水打饭。
　　我们宿舍那群人没一个勤快的，有的时候他就索性带我们一整个宿舍的饭。我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有段时间就断了联系。
　　结果有次我在宿舍发高烧没去上课，他就托同学给我带了两盒退烧药。当年要不是他已经毕业离校了，我都怀疑在宿舍上了我的人就是他。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自觉没有长着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况且又是两个大男人，所以这次再遇见他，我没让他送我去宿舍。
　　“同学，你哪个系的。”可这位学长还跟了上来。
　　我只得敷衍笑道，“外国语。”
　　“叫什么名字？”
　　“王淼。”
　　学长大腿一拍，兴奋道，“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我一脸黑人问号，“你认识我？”
　　学长二话不说提起我刚领的被褥，“走吧，苏泽叫我来的。”
　　听到苏泽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所有解释不通的事都清楚了。这个我纠结了好几年的人，原来就和当年给我带早饭的陈晨一样。就算我们隔着几个班，几个城市，苏泽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关心我。
　　“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说你长得……”学长顿了顿，没往下说。
　　“长得像猴一样？”
　　“不不不，”学长连忙摆手，“说你长得瘦瘦小小的。”
　　“就是长得像猴一样。”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苏泽说我也爱你的时候，我自己也笑得像个神经病

2005年9月25日 大学（三）
　　学校宿舍是按照姓的首字母安排的，所以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姓王，简称四大天王。
　　为了让大家更快地熟悉彼此，我们又按照身高起了四个简单又顺口的别名，分别是大王，中王，小王，迷你王。
　　所幸的是，宿舍还有一个南方孩子比我矮上一些，于是我逃过了迷你王的称号，晋升为小王。
　　迷你王对自己的绰号不甚在意，甚至十分受用，我们几个这么叫他时，他答应地可爽快了。
　　而且因为比我小一岁的缘故，迷你王有时还会叫我几声哥。我在家里辈分小，见人只有叫哥叫姐的份，如今多了个小弟，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大王作为舍长性格也很舍长，军训那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们就发现他是一个在生活上十分井井有条的人。
　　大学宿舍没有老师检查卫生，所以男生宿舍有时脏乱起来甚至连蟑螂都下不去腿，我上辈子是过惯了这种生活的。所以当大王在门背后贴了一张卫生值日表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于是我们三个决定选择性失明，只当他是贴着给辅导员看的。结果第一天轮到大王，他真把宿舍里里外外扫了个遍，甚至连床底角落都不放过。
　　你能想象一个东北一米八的大汉拿着刷子刷厕所的情景吗？更甚的是嘴里还哼着歌！那种强烈的仪式感让我以后尿尿都不敢滋到池外边去。
　　于是在我们仨瞎了一个礼拜之后，决定找大王商量一下把每天打扫一次卫生改成每周。大王勉强答应了，但垃圾什么的他还是坚持每天都要倒。
　　中王就是一个性格比较中规中矩的人了，但他家的财力绝对不容小觑。他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拥有笔记本电脑的人，手机也是诺基亚一款目前最火的智能手机。mp3，mp4，掌上游戏机psp，数码相机，只要是现在比较先进又价值不菲的电子产品他都有。
　　而且中王为人还十分大方，性格方面可以说是男女通吃了。他应该也是我们班女生缘最好的一个人，毕竟我们班就我和他两个男生。
　　所以这么说来，在外语系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系别，我们四个姓王的男人能聚在同一个宿舍，也属猿粪不浅，关系自然也很快熟络起来。毕竟我们老祖宗都是一家人，说不了两家话。
　　“听说你是天一毕业的？”迷你王突然从上铺冒出个头，吓了我一下。
　　我踢了他床板一脚，“大半夜能不能别吓人。”
　　“这还没熄灯呢，你怕什么。”
　　“你涂个鬼脸我能不怕吗？”我小声骂道。
　　没错，迷你王还是个活得十分精致的猪猪男孩，睡觉前尽敷那些个颜色奇奇怪怪的面膜，现在女孩子都没他这么会保养的，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行行行，小王同志，我错了还不行嘛。”迷你王道歉道，“你认不认识我们这届的省状元苏泽啊？”
　　提起苏泽，我弯弯嘴难免露出些笑意，骄傲道，“当然了，我还和他一个班呢。”
　　“我去，”迷你王从床上跳起来，“那你怎么来S大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己。”
　　“还有我。”中王坐在桌前，回头笑道。
　　“还有我。”大王也插嘴道。
　　迷你王自觉失言，赶紧扯开了话题，“省状元是年年有，可是能考上北大数学系的天才不是年年有。”
　　中王扔下手里的游戏，来了兴致，不屑道，“什么意思？我们省还有好几个考上清华的呢。”
　　于是迷你王像个百度百科一样，把苏泽历年获得过的数学奖项报了个遍。我这个所谓的发小都未必能记得这么多，他到底是有多关注苏泽，才能背得这么顺溜。
　　大王打断迷你王，“你说的这个人我好像有印象。”
　　“你们天一是不是有个姓陆的出卷老师，老变态了，我们高三的时候做过一套他出的数学卷子，全班没一个及格的。”
　　大王从床上爬起来，接着愤愤道，“结果我们老师说，天一有个学生考了满分，当时我们都说什么样变态的老师就教什么样变态的学生，真TM是怪物。”
　　中王有些不信，在一旁笑道，“说得这么神？”
　　又朝我努努嘴，“小王，不是你同学吗？联系一下，让我们开开眼。”
　　我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不好吧。”
　　迷你王切了一声，“我看是联系不上，人家可是北大的，毕业出来就是世界五百强，你说联系就联系啊。”
　　本来我还想着别打扰苏泽休息，可听了迷你王的话，我就有心逗逗他，“那我可得趁现在赶紧打打关系，世界五百强呢。”
　　我在枕头旁边摸了一会，才想起来手机还放在桌上充电，于是让还没上床的中王帮我递一下。正巧又来了个电话。
　　“谁啊？”我问。
　　中王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顿了一下朝我挑眉道，“世界五百强。”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竟是苏泽给我打的电话。
　　我虽满心欢喜，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里小猪的哼唧声格外刺耳。
　　我收了嘴边的笑，“你自己没手机吗？”
　　“你个死没良心的，我来了北京以后就军训那阵子给我打过电话。再看看你和苏泽的通话记录，你说你是不是见色忘友。”
　　我坦言承认，“是又怎么了。”
　　“我去，你就不能敷衍一下我吗？”
　　我笑，“怎么，去北大找苏泽了？”
　　“可不是嘛，果然是世界一流大学，大门都跟别的学校不一样。”
　　“叫他听电话。”
　　“和我聊会天会死啊。”小猪气道。
　　“我真找他有事。”
　　小猪和旁边人嘟囔，“明明是我打的电话，他怎么还先有事了呢。”
　　电话里传来苏泽的轻笑，“怎么了？”
　　“我宿舍几个同学，想认识认识你。”
　　苏泽表现得很大方，“好啊，我也想认识认识他们。”
　　于是我把手机开了外音。
　　迷你王早在我接电话的时候就从上铺下来了，他率先凑近电话打了声招呼，声音明显有些激动，“真的是苏泽同学吗？”
　　“真的是。”
　　“你好你好，我是小王的，哦不，王淼，我是王淼的舍友。”
　　“你好，我是他的朋友。”
　　“我是省一中的，你知道吗？你在我们学校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听到省一中我便想起一个人，果然，迷你王马上道，“我们有个学姐叫殷书桐，去你们天一做过交换生的。”
　　“有印象。”苏泽回道。
　　迷你王像是找到了什么共同话题，拿走了我手里的电话，手舞足蹈道，“当年我们学校可多男生追她了，可她说就喜欢你。”
　　听到这我立马就不淡定了，朝电话里的苏泽喊，“苏泽，你们宿舍要熄灯了吧。”
　　苏泽会意，“哦对，那今天先聊到这吧。”
　　说着苏泽便挂了电话。
　　迷你王把电话还给我，又坐上了我的床，殷勤笑道，“能把苏泽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不好吧。”我笑得有些为难。
　　中王也看出来了，替我解围道，“世界五百强呢，哪是你说联系就联系的。”
　　大概迷你王也觉得自己先前说我的话太打脸，便也没再追问。
　　夜里，我一直想给苏泽发点什么，可字到手边又被我删了。殷书桐这个名字就像魔咒一般，只是听到就让我坐立不安。
　　最后还是苏泽先发了一条晚安短信，我斟酌了许久，却还是只回了晚安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知道晚安的特别意义吗？

2006年1月21日 大学四
苏泽去北京的第一个月，想他，想他，想他。
　　苏泽去北京的第二个月，想他，想他，想他。
　　苏泽去北京的第三个月，想他，想他，想他。
　　苏泽去北京的第四个月，他回来了。
　　国庆长假苏泽没有回家，否则7天他大概有4天都辗转在路上，况且这个年代这种经济状况，一般老百姓也只在电视上或者天上见过飞机。
　　所以这样算来，我大概也有小半年没见过苏泽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苏泽不在的这些日子，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有时一觉醒来翻开日记，明明已经几个月过去了，可日记本里还是只剩下那几张空白的页面。
　　我的记忆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零碎，脑海里断断续续浮现出的画面，大多只和苏泽有关。我有时甚至连昨天课上讲了哪些语法，有没有上过英语精读课这些我都记不太清了。
　　也许是日复一日三点一线的学习生活，让我的精神渐渐麻木，又或者是我的日记已经慢慢开始变成了苏泽的日记，因为除了他我似乎没有再记录下去的意义。
　　不过我还能勉强记得一些上辈子发生的事，比如在老婆桥上遇见Michael。哦不对，我似乎是在这辈子遇见Michael的，时间过去太久，我也无暇再去翻找之前的日记了。
　　上辈子下辈子南柯一梦孰真孰假，糊里糊涂地日子就这么凑合过吧。
　　Michael已经不是我的外教，但他依旧是位相貌出众的同志。我在校门口撞见他时他并没有认出我，只是和往常一样同每个路过的学生很热情地打招呼。
　　英国人的热情不会让你觉得十分客套，尤其是Michael，他的笑和语调只会让你觉得原来陌生人之间也可以像朋友一样问好。
　　还记得Michael当年闲聊时和我们说过，他家世代都是经营牧场的，住在很偏僻的小镇，拥有几英亩的田地。于是好几个女生戏称他是地主家的大儿子。当然这并无贬义，只是玩笑话罢了。
　　Michael后来知晓地主是什么意思时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和我们解释他还有两个哥哥，所以他不是大儿子。当时女生们真是爱死了这个幽默的英国男人。
　　直到有一天他和另一位碧眼男孩的照片被传上校内网，一时之间论坛，社区，空间如洪水猛兽般疯狂转载。于是更多的女生们爱死了这对颜值爆表的同性情侣。
　　当然这也给他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有同学问起时，他依旧会很大方地承认自己是gay，他提起自己的爱人时总会说my sweet。
　　我不知道苏泽会如何在别人面前提起我，但我希望有一天在介绍苏泽的时候我可以说，这是我的另一半。
　　国庆长假那段日子宿舍里都空了，该回家的回家该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我们宿舍几个正准备收拾东西离校时，中王却说他不回家了。
　　“回家也没人，还不如呆宿舍上网呢。”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本地人，于是我客套地问他要不要去我家玩玩。他也只是礼貌地回应我，再说吧。
　　结果我回家的第二天中王便联系了我，说是要来我家住几天。自己挖的坑说什么也得填上，于是我先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怕他来了以后住不惯我们这边的砖瓦房。
　　中王倒是表现地十分理解，他说自己十岁前还住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呢。不过在见识过他那些名牌运动鞋和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子产品后，他这话我自然是不信的，除非他十岁之后就中了彩票头奖。
　　直到他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就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在毫无房顶遮掩的天井下冲了个澡，我便知道中王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后来我才从他嘴里得知，中王是离异家庭，有个生活颓废的生父。直到她母亲再婚，他才脱离了那些买鞋总买大几码的日子。
　　“其实我不姓王。”中王告诉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知道了别人的小秘密，于是试探性地回道，“其实姓王也挺好的。”
　　谁能保证他跟着自己的生父，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呢。
　　中王自嘲般笑了几声，“你说得对。”
　　为了缓解尴尬，我只得转移话题道，“我要去苏泽家找本书，你要和我一起吗？”
　　“现在？苏泽家离你家很近吗？”
　　我撇撇嘴，憋住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当我从花盆地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隔壁家的大门，中王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搞半天，原来你俩就隔堵墙啊。”
　　我耸肩，“现在你知道我那天就是逗逗迷你王的。”
　　“不过钥匙就放花盆底下，不怕被贼惦记上吗？”
　　“我们这老房子，贼都看不上。苏泽他爸一整天都在书店，有时候下雨，我家就帮忙收收衣服啥的。”
　　中王点点头，“邻里情深啊。”
　　我到苏泽家是想找他的牛津英语词典，本来我也有一本，当时还是学校统一买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上个暑假被我和旧书捆一起给卖了，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我知道苏泽用不上，就说好先借他的。
　　只是苏泽的房间被他爸整理过，说是词典放在柜子里的，可我也没找到。只好又给他去了个电话。
　　“柜子里没有？那床底下呢？”苏泽声音压的很低，似乎不太方便接电话。
　　我也自然而然压低声音，“这么晚还在上课？而且还是国庆？”
　　“嗯，我找了一份补习的兼职。”
　　“行，那你先上课吧，再找不到我就问问你爸。”
　　“要不然过年回去我给你买本电子词典吧，你学习也方便一些。”
　　“浪费那钱干什么，我字典翻起来更快。”
　　“嘿，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中王突然坏笑着拍我的肩。
　　我只得赶紧捂住手机让他小声一点，不过还是被苏泽听到了。
　　“你现在在哪？”苏泽突然换上了质问的口吻，隔着手机我也能觉察到他脸色不好。
　　“在你家啊。”
　　“所以刚才说话的是我爸还是你爸。”
　　苏泽这么问明显就是知道刚才说话的不是我爸也不是他爸。
　　“我舍友，在我家住几天。”我有些心虚道，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所以他晚上和你睡一个房间？”
　　“那肯定的啊，不然睡哪。”
　　电话那头的苏泽突然不说话了，我喂了几声没回应，还以为信号断了。
　　许久，苏泽才出声，语气很无奈，“让他睡我房间。”
　　“不好吧。”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苏泽莫名提高了音量，但又很快平复下来，“晚点我会给我爸打电话，说我同学会住过去。”
　　“知道了。”
　　“我下课再打电话给你。”
　　“嗯。”
　　这次我比苏泽先挂了电话。
　　中王并没注意到我表情的异样，还乐此不疲地打开抽屉，让我瞧瞧里面的东西。
　　我看也不看赶紧合上，“你怎么乱翻别人东西呢。”
　　中王摊手表示无辜，“我不是在帮你找字典嘛。”又笑得神秘兮兮，“你真的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笑得越贼我好奇心就越重，况且抽屉没锁应该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难道苏泽也在房间藏什么爱情动作片？这可是天大的新闻，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于是我一鼓作气打开抽屉，不过这里面哪是什么动作爱情片，全是当年他罚我抄的那些情书。
　　“这里面少说也有三四十封吧，你们这位苏泽同学还有收集情书的癖好？”
　　我内心腹诽，是五十封好吗？
　　我关上抽屉敷衍道，“都是一番心意，扔了就太伤人心了。”
　　中王不以为然，“可我只会收藏我喜欢的人写得情书。”
　　其实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苏泽也是。如此想来我内心又有些窃喜。
　　“你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书。”我打发中王去掀床单。
　　“卧槽，他居然把奖杯全扔在床底下！”中王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已见怪不怪，“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和你反应一样。”
　　刚才当着中王的面我没好意思多说，所以晚些时候我又给苏泽发了条短信。
　　“你不应该和我发脾气，我和中王没什么，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发生什么早发生了。”
　　过了许久，苏泽才回了我的短信。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发脾气。但是让你遇见沈一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2005年10月2日 番外之补习生
　　今天补习班上来了一位新老师，据说是北大数学系的高材生。
　　不过这所补习机构里不是清华就是北大的学生，所以我也不以为意。
　　可当他进门的那一刻，我就感觉自己恋爱了。
　　课上他的电话响了，他和我们道了歉，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一定要接。
　　那一刻，我又失恋了。
　　（最近卡文了，抱歉抱歉抱歉！另外，你们应该也注意到日记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快了。当然之后的节奏会更快）

2006年1月22日 大学五
苏泽说，让我遇见沈一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也许是在后悔当年让我加入他们的五人帮，否则我就不会去秘密基地，也就不会遇见沈一。
　　其实对于沈一，且不谈这辈子，即使是上辈子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爱过他。他就像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世界。扮演着像父亲，像朋友，又像爱人的角色。
　　我大概是在12年认识沈一的，那时我25岁，刚从学校出来没两年，不过工作和生活已经渐渐趋于稳定，就差个女朋友。
　　当然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以后，女朋友这种肯定是不敢找了。而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更不会允许我放飞自己出去乱搞，所以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那些补钙的片子，我只剩下自己的右手。
　　直到我遇见沈一。
　　在同性恋这个话题越来越公开化的条件下，我也会偶尔在某同性交友网上留下极少的信息，不过除了想融入这个圈子以外，可能更多的还是尝试和好奇。
　　所以沈一的出现让我感到十分意外，且不谈他出众的外貌和不凡的气质，财力的惊人更是让我望尘莫及。你说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却偏偏选中了我。
　　刚开始我也问过他，为什么是我？
　　沈一却说我拥有一件别人没有的东西。而直到后来分手我都不知道这样东西是什么。
　　我和沈一这段关系断断续续维持了近四年，当然这四年里他拥有的情人，不管男的女的，可能我十个手指头加上十个脚指头都数不过来。
　　也许沈一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一定是位完美的情人，以至于我到现在都要感激他帮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迷茫无措的一个阶段。
　　上辈子遇见沈一，我觉得是幸运的。
　　而这辈子遇见苏泽，是死而无憾的。
　　那天晚上苏泽不但给我打了个电话，完了还给他自己房间里的座机也打了电话，就为了确定中王是不是住进了他的房间，看把他给聪明的。
　　而那天住进他房间的是我，所以当我接起电话时，苏泽的火又莫名上来了，问我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我自己也觉得十分搞笑，就没忙着解释，“所以，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苏泽的语气像解数学题一样认真，“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你是什么感受？”
　　如果苏泽和殷书桐睡在一个房间，我可能会连夜赶去北京。你看他，总能用简简单单一句话逼我就范。
　　我解释道，“他睡我房间，我睡你房间，这样总能理解了吧。”
　　电话里苏泽沉默了许久，竟像个孩子一样有些委屈道，“淼淼，我好像傻掉了。”
　　我笑他，“不，你是我认识最聪明的人。”
　　“可是只要遇到你的事，我就没办法思考。”
　　我沉吟一声，不确定道，“你刚不会是在和我讲情话吧。”
　　“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笑成了傻子，“喜欢是喜欢，不过你可能要再多讲一些，否则我不习惯。”
　　“好。。。。。。”
　　那天夜里我翻开了苏泽装情书的抽屉，里面“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我想现在很适用我们。

2006年1月23日 大学六
过年放假的前几天我便给一年才联系一次的亲戚去了好几个电话，什么客套话都说遍了，才劝得他们今年过年来我家小住几天。
　　老妈夸我懂事了，晓得尊敬长辈了，可鬼知道我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于是苏泽放了多少天寒假，我便在他家住了多少天。那些日子说不上是夜夜笙歌***无度吧，画面也基本是限制级的了。
　　前几天我们还只是用借来的笔记本看看片子，说来也神奇，男生的电脑里总有那么一个网站可以集所有资源于一体，而我也是那个时候对艺术片有了新的理解。
　　我和苏泽的关系还仅停留在用手替对方解决，而这还要追溯到一年多前我和苏泽在电影院干得那些好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能忍的，不过和苏泽比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忍者神龟。
　　尤其是我俩躺一起看G的时候，苏泽依旧像研究数学题那样表现得十分认真，似乎下一秒就要起立回答问题一样。而我却心不在焉，对他总是毛手毛脚。
　　我喜欢横着身子把我冻成冰的脚往他肚子上放，因为房间床小的缘故，苏泽总会很快反应过来，拉住我的脚怕我掉下去。
　　“别玩了，一会掉下去了。”
　　我合上他面前的电脑放到一边，把脸凑到他跟前。
　　苏泽俯身亲了一下我的眼睛，说，“你的脚怎么一直热不起来。”
　　“我手也热不起来，要不你也捂捂。”
　　我坏笑着伸手往他腰以下探，皱眉道，“你怎么看这么久片子也没反应。”
　　然后又开玩笑道，“你不会性功能有障碍吧。”
　　苏泽笑着正要反驳，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吓得我条件反射般滚下床，速度太快苏泽也没来得及拉住我。所幸地上铺着好几床垫子，我倒也没摔着。
　　苏爸爸隔着门嘱咐苏泽，“阿泽啊，淼淼是客，不能让他睡地上的，晓得了吗？”
　　“知道了。”
　　苏泽答应着把我从地上拉回床上。
　　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爸也同意我俩睡一块。”
　　苏泽似笑非笑，把我头埋进被子，“他意思是让我睡地上。”
　　我探出头，“地上多凉啊，可别把脑子冻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我厚着脸皮道。
　　苏泽摇头，抓住我不安分的手，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淼淼。”
　　他叫着我的名字，人也躺了下来，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却莫名紧张起来。
　　我好像从来没这么近，这么清晰地看过苏泽，原谅我的词汇量匮乏，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描绘苏泽的样子。他好像就这么十分恰巧地长成了我万分喜欢的样子。
　　我毫无意识地伸出手使劲摇着他的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说完我便狠狠亲了他一下。
　　苏泽也许没意料到我这么突如其来的表白，盯着我愣了半天。
　　随后他又放下我的手，吻了过来。
　　我以为会发生什么很激烈的运动，结果他只是很温柔地吻我，吻了一遍又一遍，吻了很久又很久。
　　“苏泽，你知道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有多差吗？”
　　“有多差？”
　　“我晚上都能听到你在隔壁叫我的名字。”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承认你做梦都在想我呢？”
　　“好吧，我承认。那我是怎么叫你的？”
　　“你就，淼淼淼淼这样的叫啊，像发春一样。”
　　“……你为什么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我……”

2006年8月3日 大学七
我和苏泽就像所有异地恋情侣一样，每天早上醒来问好，睡觉前道晚安。没有发生什么太多狗血的吵闹，只是偶尔会责怪彼此为什么凌晨了还不睡觉。
　　有时我会给苏泽发一些惊喜，比如半身果照，苏泽会一边骂我不检点，一边又叫我多发几张。
　　我想如果我和苏泽的故事可以被写成一本小说，那故事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happy ending。
　　暑假苏泽和小猪都回来了，苏泽知道我好吃，每次回来都是各种特产伺候着。小猪就比较实在了，从他家的猪肉摊上顺了两块肥瘦相间的五花来我家做客，权当是前阵子给他妹妹补英语的报酬了。
　　猪妹今年高考争气得很，语文全年级第一不说，分数还高出一本线不少，省内的学校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小猪高兴啊，逢人就说，还叫我和苏泽去他家里吃酒，
　　猪妹的庆功宴请的大多是他们班的同学，我和苏泽去也不大合适，于是就被我婉拒了。不想那天傍晚小猪还亲自来我家请人，我和苏泽都拗不过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脾气，只得答应了。
　　酒席是在镇上的小饭店里办的，大厅里前前后后摆了好几桌。猪妹他们班上我还有印象的大概就剩个陆威廉了，毕竟那么英气的一张脸，不记得真的很难。
　　不过酒桌上倒是没见着这人，许是也忙着出国吧。
　　我和苏泽是到了饭店以后才知道那天还正巧是猪妹的生日，这给人庆祝生日哪有空手来的道理，于是我和苏泽商量去外头买点什么小玩意。
　　苏泽是不怎么过生日的，而我也觉得每年庆祝自己老一岁没啥意义，所有也就没什么给人过生日的经验。况且苏泽一向都看不上我挑礼物的眼光。
　　“五元商店的相框？”苏泽明显是在讥讽我以前送给张老师的礼物。
　　我推他，“太廉价了吧。”
　　苏泽轻笑，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手绳？”
　　我翻白眼，“还不如相框呢。”
　　“淼淼来了啊，快进去坐啊。”门口的朱妈招呼我道。
　　已经坐在店里的小猪听到我和苏泽来了，也站起来招呼我们，“过来，来我们这桌坐。”
　　小猪话音刚落，就听到坐在同一桌的猪妹“啊”地一声尖叫，手舞足蹈地过来迎我们。
　　猪妹话里是抑不住的喜悦，“我哥说你们不来了。”
　　我没想到猪妹这么欢迎我和苏泽，哄她道，“你哥大概是想给你个惊喜。”
　　其实猪妹刚那一叫我和苏泽就已经挺引人注目的了，现在是整桌人都有意无意地朝我们看。
　　猪妹和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学校高一届的学长，王淼和苏泽。”
　　“真是苏泽？”隔壁桌有个女声惊呼道，“我刚还没敢认，原来真是他。”
　　“上一届的省高考状元？”
　　“考上北大的那个？”
　　“卧槽，我当年还给他写过情书呢。”
　　“你小点声，人家听得见。”
　　“我激动啊！”
　　。。。。。。
　　我斜了一眼苏泽，他倒是好，恍若未闻还十分淡定地给我涮杯子。
　　“雪碧还是可乐？”苏泽问我。
　　我没好气道，“橙汁儿！”
　　最后上蛋糕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还没和猪妹说生日快乐，于是向她抱歉道，“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过两天王哥补给你。”
　　猪妹却朝我和苏泽笑得又精又贼，“不用了，你俩今天一起过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我赌一包辣条，猪妹已经知道我和苏泽的事了。

2006年8月15日 大学八
猪妹说她不收礼物，而我作为她哥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总还是要客气一下。况且她还每天坚持不懈地给我发高清***的yellow图，冲她这勤奋劲我也不能熟视无睹吧。
　　QQ上。
　　追风少年：有人吗？
　　猪妹先照例发了一张yellow图给我，表示她在线。
　　猪小妹：没看到我头像亮着的？
　　追风少年：谁知道你是不是忙着别的事。
　　猪小妹：你以为我是你家那位啊，加了好友以后就没见他上过线。
　　我瞧了瞧苏泽亮着的头像，心里偷着乐。隐身对其可见，这是我上次拿他手机设的。
　　追风少年：他可能是隐身了，你再试试呢。
　　猪小妹：算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追风少年：你找他有事？要不我帮你转达一下。
　　猪小妹：我就想要一张你俩的合照。
　　追风少年：这玩意你跟他要，还不如跟我要呢。
　　猪小妹：（表情鄙视）你敢给？
　　我手机里倒是有几张和苏泽的合照，但是没经过苏泽同意我还真不好意思给。
　　追风少年：不敢。
　　猪小妹：果然是受！
　　追风少年：别瞎说啊，我俩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
　　猪小妹：都是成年人了，别告诉我你俩还没做过。
　　追风少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猪小妹：又不会怀孕，搞什么贞洁烈男呢。
　　猪小妹：……真是白瞎了我那些好图。
　　我觉得再这样和她讨论下去，可能就要被网警抓了，只得岔开话题。
　　追风少年：要不你去你哥空间相册里找找，我们毕业旅行的时候拍了好多。
　　猪小妹：他相册我都翻烂了，里面90%都是那男人婆。
　　猪妹嘴里的男人婆说的是刘艳，她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这位嫂子，所以每次说到她语气就不好。
　　追风少年：行吧，那我去群相册给你找找，算是迟到的生日礼物了。
　　猪小妹：（表情星星眼）你才是我亲哥呢。
　　于是我点开高中的班级群，发现里面不知在讨论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不过我没加入，还是一心翻找群相册。
　　相册里是有不少苏泽的照片，但我和他的合照就没几张了，有也只是几张模糊的侧影。不过那几天我一直在拍照，所以我没出镜也很正常。
　　可当我翻完所有照片后却不禁莞尔，因为镜头里的苏泽几乎只有两个表情，微笑和冷漠，而微笑的那些都是我拍的。
　　班级群里。
　　强哥：今年暑假出来聚一波啊，我给你们带西安特产。
　　我是群主：啥特产？兵马俑？
　　你别说，去年寒假时强还真带回来几座青铜材质的兵马俑，小是小了点，不过做工还挺考究，就是摆在家里瘆人了一点。
　　CC：@苏泽，班长去吗？
　　朱英俊：你艾特他有什么用，@王水水，班长去吗？
　　看到这我赶紧给小猪发去私聊。
　　追风少年：你还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朱英俊：紧张什么啊，你俩关系好全世界都知道，我这是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呢。
　　追风少年：我可谢谢你了。
　　朱英俊：客气啥，都是自己人。等我回了北京，叫班长请我这个娘家人吃饭就行。
　　追风少年：就你脸大。
　　追风少年：你也别老去麻烦他，他又要上课又要兼职的，哪那么多时间陪你。
　　朱英俊：心疼了？
　　追风少年：别说的这么恶心，我就是关心一下同学。
　　朱英俊：什么同学啊，又是给你买电子词典又是给你买笔记本的。
　　追风少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朱英俊：中关村的东西宰人得很，班长不带着我那不是分分钟被骗啊。
　　朱英俊：不过班长对你是真舍得啊，自己在宿舍天天吃泡面也要给你买最好的。
　　追风少年：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败家爷们。
　　朱英俊：那你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吧。
　　其实苏泽送我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说过他好几次了，可他总是笑着保证自己再也不买了，然后抱着我亲，问我开不开心。
　　收到礼物我自然开心，况且还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
　　苏泽说自己兼职挣得多，还有奖学金拿，这些只是多余的一部分钱。我听了便也没再多想，哪知道这些都是他省下来的钱。
　　其实在见过苏泽成功人士的样子以后，你真的很难把他和贫穷联系在一起。因为他就像一个天生的领导者，他的才能就是他最大的财富。
　　可在这些财富背后，他也吃过2毛钱一包的榨菜，也住过墙角发霉的瓦片房，也会为了买件东西吃一个月的泡面。
　　可这些都是苏泽的选择，也是他必须要去经历的人生。就好像我也有我的人生要去经历，我也有我的使命要去完成。而活在当下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好的事了。
　　我给苏泽发了私聊，问他能不能把我们的合照发给猪妹，苏泽同意了。
　　于是我把我和苏泽的亲吻照发给了猪妹，我想她一定很开心。
　　而有什么是比开心还重要的呢？
　　【作者有话说】：我看有人在问群的事，群是有的，只是暂时不能加，如果要加也可以，不过一定要活跃哦，不然可能会被清。
　　群聊号码：532418792

2007年2月18日 大学九
我从00年回来到现在2007年，七年过去了，小镇变得越来越繁荣，而我们村就像倒在路口的中药渣子一样，时间冲淡了它的味道，只留残败的身体在城市的角落里渐渐衰老，凋落。
　　由于老爹一些早年的经历，我们王家在本地的亲戚不多，大多都是我妈那边的外省亲戚。今年他们没过来，于是大年初一这天我们一家人准备去附近的庙里烧柱头香。
　　说是头香，其实也只是讨个吉利，那些诚信向佛的人早在凌晨就侯在庙里了，而我洗漱干净穿上新衣出门都已经是早上七八点。
　　出门才发现苏泽和他爸一早就侯在院子里等我们了，也是一道要去烧香的。苏爸爸闲了没事正在打理他家新添的几株腊梅，是春天时候从古家移过来的，现在开得正香。
　　走的时候我采了几朵放在老妈口袋里，她一向都喜欢这些带香味的东西。
　　苏泽问我是不是起晚了，而我自然是怪被子把我给困住了。
　　“新衣服挺好看的啊。”苏泽憋了几声还是笑了出来。
　　我倒不甚在意，反正他笑我也笑，“别提了，我妈挑的，非说过年穿红色喜庆。可我怎么看都像个灯笼。”
　　“不像你性格啊，没反抗一下？”
　　“算了，她喜欢就穿呗，就当是给家里打个亮了。”
　　我说着指了指前面的老妈，“你看我妈做的那个头发了吗？搞得跟泰迪狗一样。”
　　我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老妈听见了，“王淼，你说什么呢！”
　　老妈也就生气的时候会喊我全名，于是我赶紧改口道，“没，我说你头发做的好看呢。”
　　老妈真还信了，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笑道，“肯定的呀，我几个小姊妹都说好看的。”
　　我扁扁嘴，实在不敢苟同。
　　苏泽教育我，“大过年的，别老惹你妈生气。”
　　我无辜道，“我就是接受不了她的审美。”
　　小镇不大人却不少，庙里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老妈这人自来熟得很，上街买个菜都恨不得认个失散多年的亲戚回来，所以一路上总能遇见几个熟人。
　　老爹要是问起来，老妈也都能答得上，说是买菜认识的，可我看都是一张麻将桌上打过牌的。
　　路上我和苏泽也遇见了一两个初中时候的老同学，还是互相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的，不过也只是寒暄几句就散了。
　　我说，“刚刚那个人我都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
　　苏泽说，“别人也未必记得你叫什么。”
　　“可明明在同一个班待了三年的，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能都记得。”
　　可上辈子我和苏泽断了十几年的联系，我还是记得他啊。所以我觉得，时间并不能冲淡所有东西，比如苏泽。
　　取香的时候，我们又遇见了小猪这一大家子，他们去年在庙里帮猪妹求的学业，现在求有所得，今年是来还愿的。
　　我刚在队伍里看到他们就忍不住笑，“你俩咋回事啊，跟充了气一样。”
　　小猪笑得无奈，“从学校回来以后就天天大鱼大肉，我这肚子早上醒来都是圆的。”
　　我调侃猪妹，“你可不能学你哥再胖下去了，要不然以后男朋友都找不到。”
　　猪妹不屑，“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喜道，“我见过吗？”
　　小猪翻了个白眼，插嘴道，“你别管她，她一天一个男朋友，一周一个新老公。”
　　我除了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猪说这庙里求学这么灵的话，要不他再去求个姻缘。
　　猪妹取笑她哥这是在难为菩萨。
　　苏泽问我求什么。
　　“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最好了。”
　　我问苏泽，“你呢？”
　　“求你所求罢。”

2007年10月3日 大学十
苏泽曾说过不让我去北京找他，因为他怕自己熬不住这四年。可事隔两年后我还去决定去一趟北京，因为我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异地恋大概就是如此，时间和距离变成了一张张车票，长久的分别只是为了短暂相聚时莫大的欢喜。但是我和苏泽之间也许只剩下这最后一张车票了。
　　我到了北大校门口才给苏泽去了电话，那时天色已晚，苏泽正在培训机构给人补课。可当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我居然没勇气告诉他我人已经到了北京。
　　“到家了吗？”
　　我没回他，只是明知故问，“你在上课吗？”
　　“对，我晚点再给你回电话好吗？”
　　“行，那你上完课给我打电话。”
　　“好。”
　　我不希望自己突然的到来给苏泽带来什么麻烦，所以决定等他下课再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期间我先找了同在北京的小猪，叫他来北大找我。他却以为我又在诓他给苏泽送夜宵。
　　以前苏泽下课太晚又经常忘了吃饭，他这人嘴上答应地再好听，吃饭这种事也未必会上心。所以有的时候我就骗小猪说自己去了北京，叫他晚上带着夜宵来苏泽宿舍找我们。这来来回回地骗了几次，小猪就不大信我了。
　　“我现在真在北大门口呢，要不然发张照片给你看看。”
　　于是我自拍了一张给小猪发过去，他却过了好一会才给我回了电话。
　　“我不管你这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反正我现在是真的去不了。”
　　“还是不是兄弟了？”我也有些生气。
　　小猪才终于急道，“时强来我们学校找刘艳了！”
　　“他怎么来了？”
　　“我咋知道啊，我看他就是贼心不死，这么多年了还缠着我媳妇儿。”
　　我突然想起时强曾和我提过刘艳喜欢他的事，所以这谁缠谁还不一定呢，但顾及小猪的感受我又不好明说。
　　“你们学校在哪啊，我过去一趟吧。”
　　于是小猪报了一条公交线路，倒也不是很远。我急匆匆赶过去，刚到站台就见他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马路边上等我。和过年时候比起来，小猪还真是消瘦了不少。
　　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怎么瘦了呀，回去你妈可要心疼了。”
　　小猪扯了扯嘴皮子，就当是笑过了，“瘦了才好，说不定我也一朝逆袭成了帅哥。”
　　“你就别瞎想了，人家刘艳最后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小猪突然想开了，大腿一拍，“对！时间能证明一切。我一定是陪刘艳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然后又愤愤道，“你说时强除了钱和脸，他有哪点能和我比啊。”
　　他这话我还真不敢往下接，只得和他打哈哈扯开话题，“这样吧，我找时强和刘艳这两个人都聊一聊，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省得你在这瞎操心。”
　　于是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连苏泽的面都还没见着，倒跟个知心哥哥一样先来解决他们这三角恋问题。
　　不过时强倒是真仗义，我短信刚给他发过去没多久，他就乐不可支地赶来学校找我了。
　　距离上个暑假我们最后一次聚会，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时强了，不过说实话，每一次见他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五官越来越分明不说，人看起来也结实很多。再配上他身上各种国际名牌，整个人从上到下几乎已经看不出高中时候的傻样了。
　　“王水水，你怎么来了。”
　　当然，再华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他文盲的事实。
　　“十一长假出来走走，顺便看看北京天安门。”
　　“这么巧，我也是来给祖国母亲过生日的。”
　　我不以为然，于是旁敲侧击，“那你来刘艳学校做什么？”
　　“来见见老同学啊，朱家俊不也在这学校嘛。”时强说着拿起电话，“我刚还给班长打电话了，不过他没接。我再试试。”
　　我按住他手里的电话，“别打了，他在给人补习呢。”
　　时强了然，却又拿起电话，“那我打给朱家俊吧，白天这家伙居然把我电话给挂了，不就前几天把他踢出群了嘛，也忒记仇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晚上住哪？”
　　“不知道，还能定呢。”我回道。
　　“还没定？国庆假期酒店可难定了，要不去我那住？”时强挑眉笑道，“五星级，还有room service呢。”
　　我笑笑，“不劳您费心了，我在小猪宿舍凑合凑合就行。”
　　时强却操了一声，“朱家俊这小子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啊，电话一直占线。”
　　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不喜欢刘艳就别来招惹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朱家俊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时强放下手机，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刘艳。”
　　“你这么有钱，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啊，非得和朱家俊较劲？”
　　时强听到这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力不小，我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把困在墙边，有些声嘶力竭地朝我吼道，“王淼，从小到大你就不能对我公平一点吗？我也不想这么有钱啊。”
　　我和时强十三岁相识，考虑到他词汇量匮乏也就勉强算是从小到大吧。
　　这也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叫对我的名字。可他这句话说得也太欠扁了。
　　我还没说他这些年到处拈花惹草呢，他倒先怪我对他不公平了。
　　完了他还骂我，“你就是势利眼。”
　　我扶额，“你真的知道势利眼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了，你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有钱人。”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时强这脑回路异于常人，不是我等可以驾驭得了的，所以我决定还是从刘艳那边搞搞突破。
　　刘艳早就不是我印象中那个男人婆的样子，她留了长发，微卷，看不出来有没有化妆，但和两年前比起来，脸上要精致很多，但又不会觉得艳俗。我想小猪能十几年如一日地痴迷着刘艳，也总归是有道理的。
　　我还没表明来意，她却先语出惊人，“你和苏泽在一起了吧。”
　　刘艳是聪明人，在她面前我也无意隐瞒，“朱家俊告诉你的？”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我，“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承认是我给时强做的人工呼吸吗？”
　　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答案就是刘艳喜欢时强，但是我不敢说。
　　她却不缓不慢地轻笑道，“初中转学那天时强来找过我，他想让我留下来。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却只是告诉我说，朱家俊哭得快断气了。”
　　“我弄不懂你们男生之间的友谊，你也不要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我只是想喜欢我喜欢的人。当然，朱家俊有一天也许会成为我喜欢的人。”
　　刘艳一番话让我觉得自己太心急，又有些自私了，我有什么资格呢？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又妄想改变别人的，我太贪得无厌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朱家俊，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也许我只是想在弥留之际，让小猪活得开心一些。因为上辈子我没有苏泽，没有时强，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除了小猪。
　　我不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也许一觉醒来，我依旧没有苏泽，没有时强，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我还有小猪。
　　随着老爹去世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见苏泽的勇气也越来越小，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可能还要更好一些，至少苏泽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难过。
　　小猪还是把我到北京的事提前告诉了苏泽，而我直到见完刘艳出了他们的校门才看见等在路口的苏泽。
　　他背着离家时的那只双肩包，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面，身形修长，双腿笔直。小时候苏泽也会像这样站在村口的夜灯下面等我回家，给我带包辣条，或者跳跳糖。
　　我忍住直接抱上去的冲动，在背后叫他，“怎么不进去找我。”
　　苏泽回过头，还是我记忆中美好帅气的样子，“我在想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虽然他语气一如往常，但我还是能觉出一丝愠怒，于是哄他道，“准备等你下课给你一个惊喜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泽也终于绷不住了，无奈笑道，“过来。”他说着向来伸开手臂。
　　我走过去，双手抱住他。
　　“我让你别来找我的。”
　　“可是我太想你了。”
　　“那要不我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苏泽盯着我看了许久，“让我亲一下。”
　　“现在？”
　　“嗯。”
　　“好。”
　　我凑上去吻住苏泽。
　　。。。。。。
　　之后发生的事就很理所当然了，苏泽带我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然后做了一晚上要我老腰的事。我和他一起看得那些艺术片，也总算学以致用。
　　细节我也就不多做描述了，我想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去记录自己被艹，还被艹得很爽的画面。
　　不过一晚上下来，唯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苏泽一点也不像个新手，他一直在主导我做各种动作，甚至还会问一些让我羞耻到脸红心跳的问题。
　　比如够不够深，舒不舒服，还要不要。尤其是从他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在那种情况下更是致命，要不是我手里使不上劲，我想我可能会当场掐死他。
　　我一直忍着不想让自己睡过去，可苏泽却吻着我的眼睛叫我早点休息。
　　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
　　“明天我还能看见你吗？”
　　“淼淼，你知道我爱你吧。”
　　“当然。”
　　“醒来的时候，你只要记得这个就好了。”
　　“好。”

2008年1月21日
苏泽，我爱你。
　　（故事到这里，我想你们应该都猜到，这一切都是王淼的梦罢了。梦醒之后的事我会用第三人称开始写，也是揭开一切谜底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在评论里写出来，我会尽量在小说里解答。新年快到了，我大概会在这个月完结这篇小说，另外还有一些感悟想写出来告诉大家。
　　也许一本小说你们看完就看完了，但是我作为时间的过来人，在经历了很多，错过了很多之后，还是想告诉你们，年轻就是你们最大的资本，你们现在拥有的是别人最羡慕的青春。也许梦想这条路上任何时候都能作为起点，但是在实现和生活的压迫下，梦想可能就只能成为梦想。还有除了爱情，包括亲情友情，都是值得你们拥有和珍惜的。其实水水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是我的遗憾，我的邻里乡亲也并没有那么热闹，逢年过节我连要走动的亲戚都没有。可我还是把他们写的那么美好，因为这些都是我想看到的样子。我希望你们可以珍惜身边所拥有的一切。）

梦醒时分（一）
　　“听说楼上vip病房里3号床那个病人醒了。”
　　“躺了有一年多了吧，也算是个奇迹了。”
　　“苏先生知道了吗？”
　　“当然了，刚上去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
　　“你们几个别聊天了，病人血压量了吗？体温测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关心楼上的事。”
　　护士长一顿呵斥，窃窃私语的小护士们都噤了声。
　　这老王家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老的没等到儿子结婚就给车撞死了，小的没等到自个儿结婚也给车撞成了植物人。这概率要是用来买彩票，怎么也得中个几百万吧。
　　不过对于王淼的母亲来说，儿子能醒已经是中了这世界上最大的彩票。
　　这一年多来王淼不管是从公立转去私立，接受的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就算是后期的康复理疗，可能连他妈都无法照顾地这么细心周到。
　　说来也算欣慰，原本逃逸的肇事司机不知怎么就去警察局自首了，还愿意无条件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王妈妈也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就算再恨呐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悲剧既然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儿子治好。
　　医院走廊里，姜元浩合上手里的检验报告，对眼前的男人说道，“不进去看看他吗？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是意识还算清晰。”
　　苏泽望着病房门口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没挪步，“通知朱家俊了吗？”
　　“通知了，应该很快就到。”
　　“他妈妈在里面吗？”
　　“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泽垂下眼，摸了摸口袋，“我出去抽根烟。”
　　姜元浩在后面叫住他，“他都醒了，就戒了吧。我这可是医嘱，得遵守。”
　　苏泽轻笑，“我又不是你的病人。”
　　“这医院你来得还少吗？”
　　苏泽妥协，又和姜元浩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却始终心不在焉。
　　“对了，这一年你都和他说什么了啊，居然真的管用。我这做医生的都不敢相信。”
　　苏泽手不自觉地插进裤子口袋，沉默良久，又拿出来，“一个故事。”
　　姜元浩明显不信，“什么故事这么管用啊，要不给隔壁那个躺了两年的病人也讲讲。”
　　苏泽却哂笑道，“但是故事还没讲完。”
　　“人都已经醒了，讲没讲完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泽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几步外紧闭的房门，似乎这样他就能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王淼。
　　医生和护士都已经散开，走廊里安静得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就像苏泽每个深夜经过这座楼层时一样，日复一日，从来都不曾有人醒过。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其实姜元浩也算不上是苏泽的熟人，两人只是在上学时候做过几年同桌。后来高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联系得就更少了。
　　况且苏泽是什么人啊，本市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拥有一家市值上亿的科技公司，背后又有殷市长这个岳父坐靠山。这样的身家背景，如果不是因为王淼这个病人，姜元浩和苏泽就只是两条越走越远的相交线罢了。
　　当然姜元浩自己能力也不差，在业界小有名气不说，现在这家私立医院挖他过来时也是煞费苦心。
　　所以我们这位优秀的姜大医生在接手王淼这位病人时，压根没想起来他是自己的初中乃至高中时期的同学。
　　直到有一天他们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有大人物到访就必定出现的院长突然光临他的办公室时，他才注意起王淼这个名字。
　　院长不但交代了这位病人的重要性，更把其亲属关系搬出来。姜元浩还记得院长当时是这么说的，苏泽苏先生你晓得的伐，这位病人是他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
　　苏泽作为他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而姜元浩这才想起来王淼是谁，又或者说是王淼的妹妹是谁，她不就是苏泽上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嘛。
　　还记得高中时候，天热或者天冷的季节苏泽偶尔会帮楼上宿舍一位姓王的同学带个饭打个水什么的。楼上是什么班呀，全年级最差的十二班，里面不是借读的就是花钱买进去的，还有一大群年级垫底生。
　　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那位同学的家长还走错教室把饭送到一班，那一整节课都能闻到从苏泽课桌里传出来的油腻的炒面味道。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苏泽有个姓王的女朋友在年级里本就传得沸沸扬扬，而姜元浩作为苏泽的同桌自然也问过其本人了。
　　“你这么讨好十二班的王淼，难道他妹妹真是你女朋友？”
　　“哦。”
　　苏泽这一句哦，当时可是打碎了年级里多少女孩子的心呐。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我们八卦的姜医生后来旁敲侧击从王妈妈那里得知，王淼作为家里最小的一辈，根本没有妹妹，甚至连堂妹表妹都没有。姜元浩才终于明白，他是苏先生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廊拐角朱家俊的一声“班长”引来了护士长的呵斥，也打断了姜元浩的思绪。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都毕业多少年了，朱家俊还是改不了口，总称呼苏泽为班长。
　　而这家医院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每次都莽莽撞撞的找不着北，这里的医生护士甚至打扫卫生的阿姨哪个没给他指过路，时间久了便都认识了。
　　朱家俊哼哧着一路小跑过来，见到苏泽先打了招呼，“班长啊，我听说老王醒了。”
　　苏泽颔首，“嗯，早上醒的。”
　　“太好了，那我先进去看看他。”朱家俊说着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门，然后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又满腹心酸的，“老王啊！”
　　“这里是医院，请家属保持安静！”
　　“抱歉抱歉。。。。。。”
　　姜元浩对着一旁的苏泽笑道，“这人也挺滑稽的，每次来我们这层楼就热闹的很。”
　　苏泽不禁莞尔，附和道，“以后还会更热闹。”
　　“那我得让护士提醒他们一下，这里可是医院，又不是菜市场。”
　　朱家俊可不就是从菜市场里出来的嘛，这大嗓门是改不了了。
　　苏泽了然于胸又不道破，心想他们热闹一些就热闹一些罢，反正这层楼的人能被吵醒也是好事。
　　“那我先回去了。”
　　“不进去看看？”姜元浩疑道，“那你火急火燎地赶来干什么。”
　　“公司上午有个会，顺道就早点过来了。”
　　姜元浩信他才有鬼咧，王淼是早上五点多醒的，护士通知到姜元浩的时候，他已经是以最快速度赶来医院了，结果还是慢了苏泽一步。况且公司开会都是凑领导时间的，哪个领导五六点开会啊，这下面的人还想不想干了。
　　“对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哦，”姜元浩掏出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的呢。”
　　“忘带了。”
　　姜元浩内心腹诽，“这还不紧张？”
　　电话里苏泽让秘书安排了一辆车来医院接他。
　　“对了苏总，我刚接到通知，说您的车今早在金湖大道被扣了？”
　　“是的，我手机没带，所以留了你的电话。”
　　何秘书确认地小心翼翼又有些迟疑，“他们说您的车连闯两个红灯，还全程超速？”
　　“是的，所以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麻烦派一辆车来医院。”
　　“明白。”
　　【作者有话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没有完结没有完结没有完结，HEHEHE，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番外之护士的日记
2018年2月15日 医院闹鬼
　　我是PVS康复理疗科的一名护士，虽然毕业的时候我也在南丁格尔的誓言下泪目过，但经过几年如一日的工作洗礼，泪目早已成了麻木。而现在唯一能支撑我在这个岗位继续工作下去的，大概就剩下3号病床的那位患者了。
　　大约一年前，我清楚记得这个病人是由神经外科最年轻有为的姜医生亲自送来的。当时护士长叫了我们几个白班护士安排地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人来了。
　　自打那个时候起，我们科夜里就从不缺值班护士。
　　我也是几个月后第一次排到小夜班才知道，那位3号床的病人有一位怎样重量级的朋友。
　　苏泽，这个只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的市长女婿加青年企业家，如今跟自己家一样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来我们病房报道，而他来看的就是这位3号床的王先生。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苏先生总是在那人床头站一会就走，说没说话也听不太清。
　　半年前王先生“醒”过一次，那阵仗，姜医生领着整个神经外科的专家全来了，却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医院禁烟是明文规定的，当时苏先生在窗口抽了好久的烟也没人敢去说，最后还是姜医生上去就是一阵斥责，吓得我们几个小护士和患者家属都噤了声。
　　苏先生是极有礼貌的人，向病房里的每个人都道了歉，最后安慰了几句王先生的母亲才走。
　　之后苏先生半夜还是会来看王先生，只不过呆的时间长一些，也许他听了姜医生的亲情疗法，手里总是拿着不知是书还是日记什么的念给病人听。可半年过去了，王先生再没有醒过。就我呆在PVS这么多年的经验，王先生怕是不会再醒了。
　　今天年三十，白天探病的亲属还来得挺多，不过晚上也大多回家过年去了。空荡荡的病房就剩我们几个值班护士。
　　3号床王先生的母亲特别不容易，听说她爱人早就去世了，现在儿子又这个样子，哪还有半点过年的喜气。她照例呆到晚上十点多才走，再晚就没公交了。
　　苏先生也有自己的家庭，我想这种日子他定不会来，结果他真的没来。我小夜班凌晨2点多才走，反正那个时候我是没看到苏先生。
　　结果第二天就有同事告诉我，昨天值大夜班的实习小护士说，医院闹鬼了，而且还是个色鬼。
　　我听了自然一笑置之，可同事却说的有板有眼，她说3号床的病人就像诈尸一样，突然抱着床边的人亲得难舍难分。
　　一听是3号床我就笑不出来了，那是病房里的重点看护对象，且不说他和谁亲得难舍难分，关键是他醒了！
　　不管真假，这事我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姜医生，他人还在家里，可没多久就驱车赶来了。后来王先生也被送去神经外科做检查，结果人分明就是没醒。
　　难道真诈尸了？
　　在那之后，王先生就被送去了VIP病房，而我再没有见过苏先生。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之前忘记发了

梦醒时分（二）
王淼醒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2008年1月21日，他在日记本里写下最后五个字的时候，窗外的雪花正漫天飞舞。这让他想起那年冬天他翻阳台给苏泽糊窗户，他给苏泽递了个脏脏的饭团，苏泽却给了他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没想到弥留之际，王淼这家伙想的竟还是吃的。
　　还记得王淼刚醒时，他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是长时间昏迷导致的暂时失语，但王妈妈还是能从自己儿子的口型中分辨出来，他叫的是爸。
　　王妈妈在经历过两次天大的变故后，早就从看到老鼠都一惊一乍的普通妇人变成了五十斤米都可以一个人扛的单亲妈妈，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再伤到这个内心强大的女人了。即便是儿子的苏醒，她也可以用喜极而泣来掩饰这些年经历过的心酸。
　　直到王淼几句无声的爸，才终于让王妈妈的泪水决了堤，放声哭倒在儿子床边。
　　而王淼也从老妈鬓角那些，再多廉价染发剂都掩盖不住的白发，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醒了，他又回到了那个没有老爹，没有苏泽的世界。
　　没有苏泽的世界，王淼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老妈的悉心照料，和朱家俊风雨无阻的周末探望，王淼已经从一开始的心如死灰，变成了现在的信誓旦旦。
　　窝囊了三十年的王淼竟然也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梦里一样去死皮赖脸。他回到的不是没有苏泽的世界，只是那个仰望苏泽的世界。
　　梦醒前，苏泽告诉王淼，“醒来的时候，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好了。”
　　王淼记得。
　　比如当年他被打掉门牙，苏泽又是和谁打架打得鼻青脸肿？
　　为什么苏泽会在市长夫妇的慈善会上发表感言，之后没多久老爹的外调就改了？
　　苏泽又是为什么没去参加省一中的考试？
　　平时连话都说不上的陈晨为什么没事要给他带早饭？
　　非典时期苏泽为什么要向他隐瞒自己被隔离的事？
　　为什么古森说苏泽清华北大都不去了，就要同他一个学校？
　　为什么才见过一次面的大学学长，偏偏对他关怀备至？
　　梦里发生的一切只要有一点是真的，哪怕是一点点，也值得他去努力争取，去奋不顾身。
　　尤其是当他从老妈嘴里得知，他出事以后第一个赶来医院的老同学就是苏泽。虽然老妈电话簿里也就苏泽这么一位同学，但王淼还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王淼醒来也有几个月了，苏爸爸倒是经常来看他，可苏泽却从来没出现过。这要是搁以前，王淼定不会在意，可现在他却愁得很。
　　于是王淼旁敲侧击，想让老妈打个电话给阿泽提醒提醒。
　　可王妈妈自觉麻烦苏家太多，之前医院的事，包括后来的车祸官司，都是苏泽出面解决的，感谢的话她都不知讲了多少遍，儿子醒了的事她也是通知过的，没有必要再去提醒人家。
　　于是和儿子敷衍道，“你以前不是老看不上人家阿泽嘛，他现在公司忙得很，哪是说来就来的。”
　　王淼也奇怪了，“你以前逢年过节不是老让我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嘛，你就当是过节，给他打个电话问候问候怎么了。”
　　“那今天什么节啊？”
　　王淼看了看桌上的台历，“情人节。”
　　“情人节你给人问候什么呀，这不乱套了吗？”
　　“那你说什么节？”
　　“再过两个月就是阿泽生日了，要不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行行行，那快打电话吧。”
　　“好的呀。”
　　王妈妈一直把苏泽当半个儿子看待，你说有哪个父母不天天想着给儿子打电话的，况且还是那么优秀的儿子。她嘴上说不想给人家添麻烦，可一有事准第一个联系阿泽。
　　往年在家王淼是最烦听她和苏泽两个人讲电话的，可老人嘛无聊，又没孩子带。于是就关起门偷偷给苏泽打电话唠家常，当然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要不是苏泽也说这事急不来，王妈妈怕是早就闹着要离家出走了。
　　王妈妈拿出手机，号码找得别提多熟练了。可电话播出去的时候，王淼自己却跟着紧张起来。
　　其实在医院的这阵子王淼也不是没在网上搜过有关苏泽的信息，说出来虽然缺德了一点，可他的确盼着苏泽哪天婚姻不幸福了，他好趁虚而入。
　　爱他就放手让他幸福，那都是屁话，都放手了还算哪门子的爱。王淼自觉不是什么圣人，可真要做到破坏别人家庭，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了，就算有，他的道德底线也不允许啊。
　　王妈妈拨通了苏泽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儿子抢过手机，直接给挂断了。
　　“干嘛呀你！”
　　王淼突然就怂了，把头埋进被子，闷声道，“算了，人家一分钟几百万上下呢，改天再打吧。”
　　“没那么夸张，我每次打电话阿泽都接的呀。”
　　“你没事儿别老给他打电话。”
　　王妈妈委屈得很，嘴里碎碎念，“再过两个月阿泽就生日了。”
　　“再过十二个月就过年了，你要不要也一起问候问候？”
　　“臭小子，你今天是要造反啊。”
　　“妈，有话好好说，别打头啊，我这病还没好呢。”
　　“我看你是好透了。。。。。。”

梦醒时分（三）
　　王淼躺在医院的这几个月，除了朱家俊经常来看他，以前工作的一位老同事偶尔也会来探望。这位同事是带王淼入门的师傅，也是他的直属上司。以前俩人下班出去喝酒看球，王淼没少帮他和老婆圆谎，几年下来，工作和生活上都挺有默契。
　　职场不比学校，做不到人人平等，员工上面有组长，组长上面有课长，课长上面有主任，主任上面有经理，经理上面有总经理，一言一行稍有差池，最下面的人一定先遭殃。
　　可王淼做人一向不够圆滑，出来工作几年了，师傅还经常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他把学校那套刻苦学习的劲放在工作上是不够的，想要绩效好奖金高还得讨老板欢心。
　　“你知道我不喜欢拍马屁的，不像季公子他们几个，说的多做的少，爬的倒是比你我还快。”王淼无所谓道。
　　师傅对王淼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只得无奈笑道，“所以说你，来公司都八九年了吧，还是个工程师。”
　　“我这人烂泥扶不上墙，能力也不够，做个小工程师也好。”
　　“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做个工程师吧，靠那么一点死工资，以后怎么养家。”
　　就按照王淼现在这个非苏泽不嫁的情况，以后能不能成家还是个问题呢，攒够他和老妈以后的养老钱就够了，要啥自行车啊。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师傅突然问道。
　　王淼有些惊讶，“回公司？我都在医院躺了快两年了，公司还能要我？”
　　“当然了，你这虽然算不上是工伤，可毕竟也是下班路上出的事。公司给你批了停薪留职，总经理亲自盖的章。”
　　王淼刚进公司那会，说是翻译助理的职位，结果连文员都能吆喝他做事，所以公司考勤这块他也懂一点。停薪留职这种情况公司规章上的确有，但真正实行过的却寥寥无几，况且最开始只是针对个别海外顾问，是公司想要留住人才而给的虚位罢了。
　　其实没有哪家公司少了个员工就转不下去的，更何况是王淼这种小工程师了，看来公司还挺人性化，王淼这几年算是没白忙活。
　　“哪个总经理啊？”
　　王淼这个不认领导的毛病师傅也总吐槽，“还有哪个总经理，陆威廉陆总经理啊。”
　　师傅临走前还特意交代王淼，“回公司以后一定要去总经理室拜访拜访，你停薪留职的单子可是陆总亲批的。”
　　说实话王淼却不甚在意，毕竟八九年了都只混了个工程师的职位，他对现在岗位能有啥留念的。只是陆威廉这人，他倒是想见一面，毕竟梦里那张一见误终身的脸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罢了。
　　王淼出院那天朱家俊也来帮了忙，这一年多王妈妈几乎是住在病房里的，东西收拾起来也不少。索性老朱家里早买了车，大包小包的后备箱里都能塞得下。
　　“老王啊，我说你也赶紧学个车去，以后出门多方便。”
　　王淼刚要附和，却被老妈突然打断，“学什么车啊，我们王家和车子相冲，以后两条腿走走路就行了。”
　　虽说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王淼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只是为了安抚老妈，他接下来这几年是别想着开车上路了。
　　王淼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本没有封面的书，随便翻了几页像是本日记体的小说，于是问老妈。
　　“这本书谁的啊？”
　　王妈妈识不得太多字，肯定不是她的，眯眼瞧了瞧摇头道，“不知道，上个病人留下的吧。”
　　“给我看看。”朱家俊说着把书拿了过去。
　　才看了一页就扔还给王淼，戏谑道，“你再好好看看，自己写的脑洞文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当着王妈妈的面，朱家俊真想调侃王淼这脑子是不是给车撞坏了。
　　“我去，我那沙雕文什么时候出书了？”王淼不可思议地再次翻开手里的书，仔细读了前面几章，回忆如泉涌。果不其然，这就是他大学毕业后写的一篇记录式的穿越文。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篇爽文，怎么个爽法？就像睡遍了所有女人的男主一样，“他”在里面睡遍了所有的男人。
　　这是王淼在得知自己是个gay后，不知所措又无处发泄的艺术结晶。小说里的“我”是个女人，他却把“她”写得像个男人一样，同样是穿越，“她”却可以混得如鱼得水，除了让所有优秀的男一男二男三……男十匍匐在“她”脚下以外，“她”甚至改变了命运，拯救了世界，连银河系都差点给“她”递出爱的橄榄枝。
　　这种王淼自己看完都想要打死作者的烂梗，也不知道他当初是靠着什么勇气写完的。
　　只是当年也就瞎写着玩，在网上免费更新后竟然也有不少读者捧场，不过后来完结没多久就凉凉了。
　　王淼赶紧把书合上，一个字都不愿意再看下去。
　　“怎么在这啊？”
　　这小说的事王淼就当个玩笑偶尔和朱家俊提过几次，难道这一年里他还找人给他出书了？某无名作家生前最后一本小说？这噱头还挺唬人。
　　王淼还沉浸在自己的异想天开里不可自拔，朱家俊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将王淼拉回现实。
　　“哦，我之前把链接发给苏泽了，他看完就印了一本。”
　　“卧槽，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啊。”
　　这是王淼醒来第一次爆粗口，王妈妈和朱家俊都吓了一跳。
　　每次提到苏泽王淼的情绪就不太正常，王妈妈深谙其道，于是就借口倒水先出了病房。
　　“干嘛呢脾气这么大。之前你昏迷的时候，苏泽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心想你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啥追求啊。”
　　朱家俊说到这看了看王淼，见他没再生气才敢往下说，“上次我们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毕生所愿都写在这本书里嘛，我想着就把链接发给他了呗。”
　　王淼已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朱家俊还火上浇油，“再说了，不就一本小说嘛，又不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真写了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王淼这书的脑洞来源于生活，而苏泽作为王淼身边最优秀的男人，自然是首当其冲。虽然人名都改了，可只要是有心人多看一看，总是有迹可循的，这也是王淼只敢告诉朱家俊的原因。
　　现在王淼最怕的是苏泽已经看出来，这书的作者不但想睡了苏泽，还想睡了他们身边所有的男人。
　　如果可以，王淼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醒过。

梦醒时分（四）
事已至此，王淼再怎么生朱家俊的气也于事无补。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苏泽为什么会问起自己的心愿，还把他的小说印刷成书。况且放在病房里，又是给谁看的。
　　不过王淼更关心的是，“你和苏泽一直都有联系？”
　　“也不是吧，就他回国这几年偶尔联系联系，互相问问近况啥的。对了，我女儿的学区房还是他搞定的。”
　　朱家俊俨然就是一位操碎了心的家长，无奈地直摇头，“你没孩子是不知道，现在的户口多难迁，有些好的学区房再多钱都买不到。”
　　王淼没孩子还真不知道，“有那么夸张吗？”
　　“你别不信，天一小学附近的房子晓得伐？至少三万起步。”
　　王淼听了惊讶道，“我去，我才睡了一觉，房价就涨了一倍多？”
　　“那可不，你再睡两天试试，那就真的是厕所都买不起了。”
　　没想到，王淼十几年前买不起厕所，十几年后还是买不起。索性家里有套阳台漏水的老房子，不下雨什么都好说。
　　朱家俊催促王淼快着点，说是还要回家带孩子。
　　可能是醒来之后身边的人变化太大，王淼还有些适应不过来。此时的他自觉和朱家俊的生活有些渐行渐远了，毕竟小猪也已经变成了老猪。不过这也很正常，好兄弟虽说是一辈子的事，可再亲也亲不过家人。
　　王淼一个人惯了，看得开。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避开的人，却和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保持着联系。有些讽刺，又让他不得不扪心自问，这些年他都活成了什么鬼样子。
　　08年经济危机，再加上老爹去世，王淼还在上学，靠着老房子剩下的那点拆迁费才勉强撑到王淼毕业。索性工作这么多年，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除了王淼的人生大事，王妈妈可以说是别无他求了。
　　这不，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王妈妈就张罗起给儿子相亲的事了。
　　“这个姑娘好啊，大学毕业，跟你一样也是做翻译的。我把电话给你，你明天约出来吃个饭。”
　　王淼心里再烦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敷衍道，“再说吧，等我工作稳定一点。”
　　王妈妈还是把电话号码掏出来塞给儿子，“那你明天下了班再约，工作一天下来总稳定了吧。”
　　王淼这都快两年没工作了，现在打字都不利索，一个星期都不晓得能不能适应得过来。不过王淼自知，只要他一天不出柜，他就得和相亲这条路抗争到底。索性就先应承下来，后面他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时隔两年第一天上班，王淼难免有些紧张，这和他刚进公司那会很像，菜鸟一只，躲在厕所旁边的办公桌上战战兢兢，生怕丢了这份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不过进了公司才知道，全都是自己多虑了。因为周一要开早会的关系根本没人顾得上多看他一眼。当然也有几个老同事上来和他打了招呼，双方对话就像“how are you 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一样客套。
　　不过师傅作为王淼的课长，还是站起来提醒了众人，和大家介绍道，“欢迎我们的老同事王淼，他和我一组都是负责东南亚这边的客户。”
　　办公室里这才有人打量起王淼，道了几声欢迎。
　　在医院就听师傅说办公室格局有大改动，更宽敞了不说，厕所也移出去了。王淼一时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过来，”师傅招呼王淼，“以后你就坐我旁边。”
　　王淼对现在的座位十分满意，“我早说了，哪有在办公室旁边装厕所的，味道多大啊。”
　　“那你知道现在厕所在哪吗？”
　　“在哪？”
　　师傅笑笑，却又不明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对了，你刚来，把一会要开会的周报看看，免得副理问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吧，我刚上班他就要考我？还有没有人性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我们这部门，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谈人性可就伤感情了。”
　　王淼小声问道，“我不在这两年，副理请过客没？”
　　师傅听到这话，急得要捂王淼的嘴，“你可别提请客的事了，上次聚会还是我们AA的，老张的酒钱副理到现在还没还上呢。”
　　“他咋还这么抠啊。”
　　“别说了，都是泪啊。”
　　去会议室开完周会王淼才知道，师傅为何对厕所的位置避而不答了，至少他们这层楼的厕所王淼是不敢去上的。
　　“你猜副理会不会把每个人上厕所的次数都记下来？”
　　“别提了，上次老张闹肚子，那个月的奖金都扣光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王淼就接了老妈两个电话，表面上是问他几点下班，实则是催他给相亲对象打电话。这事老妈比跳广场舞还上心，王淼是一点也别想敷衍过去。
　　没办法，王淼只得打电话把人家给约了出来。
　　其实王淼这场车祸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除了磕掉几颗牙，倒也没缺胳膊少腿的。牙掉了咱可以补，之前被打歪的门牙也顺道给整了，最重要的是躺了两年，人瘦得就跟高中那会差不多。
　　早上出门的时候王妈妈就给儿子挑了一套衬衫西裤，王淼瘦了以后再穿这一身，整个人气质不知提上去多少分。再加上他早年就宅的很，皮肤白长得也清秀，压根就看不出是个三十来岁的人。
　　所以那相亲的小姑娘见到王淼，眼前明显一亮，人也笑得特别甜。
　　这相亲无非就是吃饭看电影，小姑娘说是减肥晚上不吃东西，于是他们就找了间咖啡馆，坐着纯聊天。
　　王淼算不上是个话痨吧，就是平时说话逗了一些，引得对面小姑娘频频发笑，聊天气氛看着也挺不错。
　　这是王淼对女方的尊重，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不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表现出来，礼貌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对王淼很感兴趣，甚至主动提议去看电影。
　　王淼自己也有所察觉，正要想办法拒绝，却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小男孩，突然抱着王淼的腿喊爸爸。
　　这可把王淼吓坏了，对面的小姑娘也是又惊讶又尴尬，不知所措地盯着王淼，眼神似在询问，“孩子他妈是谁？”
　　王淼问心无愧，他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于是把小男孩从地上抱起来，问道，“多大了啊。”
　　小男孩眼睛水灵，口齿伶俐，“五岁了。”
　　王淼内心腹诽，“不得了，五岁就会讹人了。”
　　不过还是改口道，“你妈妈呢？”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死了。”
　　小男孩回答得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悲伤，要么就是小男孩骗人，要么就是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不过王淼听了难免还是有些揪心，继续哄道，“那你爸爸呢。”
　　小男孩此刻笑着扑进王淼怀里，“你就是我爸爸啊。”
　　“那我这样问吧，你是跟谁来的。”
　　小男孩一脸的天真无邪，“Daddy啊。”
　　王淼凭借自己十几年的专业知识，他可以肯定Daddy就是爸爸的意思，也许这小孩是国外长大的，对国内文化还不太了解，且不去管他，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
　　“我叫谢佳乐。”
　　“乐乐是吧，那你在这等会，我去找你Daddy。”
　　“好吧，那你会给我买跳跳糖吗？”
　　“可以啊。”
　　“谢谢爸爸。”
　　王淼把男孩暂交给相亲的小姑娘，去商场的总台广播找人去了。不过很快小姑娘就打来电话，说是男孩已经被他父亲接走了。
　　这一来一去费了不少时间，电影是看不成了，王淼倒也松了口气。
　　“确定是孩子的亲爸爸吗？”王淼还有些不放心。
　　“没错的，那小孩一直叫他Daddy。人也长得特别……”小姑娘顿了顿，似在回忆，“特别特别帅。”
　　王淼迟疑道，“你确定？”
　　小姑娘还在喃喃自语，“我一定在哪见过这个人，难道是个明星？”
　　商场门口，一辆宝马车司机给苏泽和谢佳乐小朋友开了车。
　　小孩钻进车子，兴奋地拉住苏泽和他邀功，“Daddy，我刚刚是不是很棒。”
　　苏泽笑道，“很棒。”
　　“爸爸真的和照片里长得一样好看。”
　　“那你跟他要跳跳糖了吗？”
　　“要了！”小孩从座位上跳起来，所幸被苏泽接住，“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爸爸。”
　　“等你把作业做完了。”
　　“爸爸很讨厌我的作业吗？为什么我要做完了才能去找他。”
　　“是的，他很讨厌做作业。”
　　。。。。。。
　　【作者有话说】：大家知道孩子是谁的吗？猜对的送阅读币哦～

梦醒时分（五）
王淼上次的相亲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老妈生了几天闷气，又风风火火张罗起来。所以最近王淼宁愿在公司混加班，也不想回家多待。
　　不过今天是真有事，因为白天副理突然说要请客庆祝王淼的归队。
　　副理交代完这件喜事，刚出办公室的门，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老张更是哀嚎道，“上次的酒钱还没给我呢，怎么又来了。”
　　有新进员工不太了解情况，小声询问道，“副理不是说他请客吗？”
　　“他的话听听就行了，结账的时候溜得比谁都快。”
　　老员工季公子和人打赌道，“你们猜他今天是哪张卡刷不出来。”
　　“我猜农业。”
　　“农业是工资卡，要上交给他老婆的，我猜工商。”
　　王淼一心觉得有趣，也加入赌局道，“我猜支付宝。”
　　季公子笃定道，“上次他就说没开通支付宝了，我猜微信。”
　　每天繁忙的工作中，也就这么点事能让大家娱乐娱乐了。办公室里顿时笑声一片。
　　既然是庆祝自己归队，王淼没理由不出点力，于是让老张放宽心，说今晚的酒他请。
　　临下班的时候副理才通知了聚会地点，没想到竟然是本市的五星级酒店香格里拉，平时公司年会都不敢来这种豪华酒店，更何况是副理那只铁公鸡请客了。
　　大家看到酒店名的时候也都吓了一跳，这就算是AA，没几千也下不来啊。王淼就更想打退堂鼓了，香格里拉的酒哪是他能请得起的。
　　“我现在说老婆要生了还来得及吗？”老张抹汗道。
　　新员工也颤颤巍巍道，“我刚交完三个月房租。”
　　“要不我们集体拉肚子？”
　　办公室里的人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连下班时间都忘了。
　　“都讨论什么呢，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啊。”副理突然出现打断众人道，“对了老张，一会我做你车啊。”
　　“副理，你看我报表还没做完呢，要不今天就别算我了。”
　　“我也是，有两份报告今天要翻译的。”
　　“我，我家阳台漏水了，得回去看看。”
　　“巧了，我家厕所也堵了，哈哈哈哈……咳咳。”
　　副理斜靠在门边，看下面的人一个个在那演戏，不禁笑道，“行了都别演了，今天总经理请客。”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就来了精神。总经理只请业绩最好的部门吃饭，这事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像王淼他们这样的后勤单位，平时开会连总经理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吃饭了。
　　于是乎，大家厕所也不堵了阳台也不漏水了，拯救世界的事也往后推一推。一个个都收拾收拾整装待发。
　　这是王淼生平第二次来香格里拉，和几年前比起来，装潢更是气派不少。况且他们这次去的是顶楼包厢，和富丽堂皇的大厅不同，房间优雅舒适，从南面的落地窗俯瞰出去，华灯初上，霓虹绚烂，本市最好的夜景尽收眼底。
　　大家一进来就纷纷拿手机拍照，王淼自然也坐不住了，选了两张不错的夜景发到朋友圈装逼，没多久就引来好几个赞。
　　不过评论下面有前台的小姐姐酸道，“你们部门今晚集体跳楼？”
　　当然也有同一张桌子上的人在下面商业互吹，“666，我们后勤部也有今天啊！”
　　既然吃饭的由头是庆祝王淼归队，那他今晚注定是要不醉不归的。况且憋了几年的酒瘾，王淼不把自己喝趴下都对不起这里贵了不止一倍的雪花啤。
　　不过虽说是总经理请客，可部门里的小姑娘口红都不止补了多少次，也没见着总经理本尊。
　　就在大家都快喝疯了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副理，主任，课长都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十分热情地迎上去。
　　王淼这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目睹陆威廉陆总经理的风采。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上头，王淼竟有些记不清梦里的陆威廉长什么样了，只记得是一张从杂志封面上才能看到的男模脸，就跟眼前的人一样。
　　“王淼啊，过来给总经理敬酒。”师傅在对面招呼自己。
　　可王淼双眼迷离，摇摇晃晃地拿起酒杯，找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分清桌上哪瓶是红酒。
　　他尽量稳住步伐，走到陆威廉桌边，举杯道，“总经理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帮我把留职的单子签了。”
　　王淼走过来的时候，陆总人已经站起来了，他稍扶住有些喝醉了王淼，同样举杯笑道，“你是公司的人才，我们自然要留住你。”
　　王淼自认为还没有醉，能听得懂人话。陆总说他是公司的人才？还当着部门里这么多领导的面？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不管说者是否无心，听者肯定有意，尤其是一些靠拍马屁上位的领导自然要来认识认识总经理口中的这位人才了。
　　于是，王淼最后喝得几乎是天旋地转，连总经理什么走的都不知道，嘴里还一个劲地要向陆总敬酒。
　　幸好师傅酒量好，再多黄酒下肚人也能保持清醒，他叫住满脸通红的王淼，“别敬啦，陆总去隔壁包厢见客户了。”
　　王淼埋下头，端着酒在门边靠了一会。又突然咧嘴傻笑道，“那我去隔壁桌敬。”
　　等师傅反应过来再追出去，王淼人早不知窜进哪个包厢了。
　　隔壁桌，坐在主位的苏泽正面对包厢门，左手边一位气质长相极佳的美女正在给他添酒。桌上的人高谈阔论，又频频给苏泽敬酒。出于礼貌，苏泽也只是稍抿几口作罢。
　　“陆总刚才出去的有些久啊，莫非是金屋藏娇？”
　　都是酒桌上的玩笑话，陆威廉一笑而过，“今天公司里有个部门聚餐，去隔壁桌喝了几杯。”
　　“是业务部吗？那要赶紧请Linda过来坐一坐了。”
　　“不不不，是翻译部的。”
　　陆威廉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苏泽，
　　而主位的人恍若未闻不动声色。
　　直到包厢门被突然推开，酒气冲天的王淼踉踉跄跄踱步到陆威廉桌边， 脸上通红就算了，连耳根到脖颈都已成绯色。
　　不过即便这样口齿倒还清晰，王淼举杯到陆总面前，半天蹦出一个字，“喝！”
　　接着又转身拿起桌上的酒，却险些跌倒。
　　陆威廉要起身去扶，却有人比他更快。苏泽先他一步将王淼揽进怀里，拖住他的背。
　　苏泽居高临下眼神凛冽，对陆威廉厉声道，“你给他灌了多少酒！”
　　陆威廉佯装无辜，“我就敬了一杯。”
　　苏泽知道陆威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他之前拜托陆威廉关照一下王淼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此时包厢门又被人推开，师傅一看到这么多大客户，下意识地就要退出去。不过又看到自己的傻徒弟靠在某客户身上不省人事，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想要把人给带出来。
　　“不好意思，他喝多了走错包厢。”师傅说着正要接过王淼。
　　苏泽却没松手，说道，“我先送他回去。”
　　师傅杵在原地，空着手一脸懵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跑出去朝走廊里两人的背影喊道，“您知道他家在哪吗？”
　　陆总却也从包厢里出来，露出商人脸上标准的笑容，表情更是变幻莫测。
　　“放心吧，他们两个是老同学了。”
　　王淼住的这一片是老小区了，六层楼没电梯，走廊里的灯怎么跺脚也不亮。苏泽把王淼送到楼下的时候，王淼还不省人事。
　　黑灯瞎火的直接这样背上楼也不安全，苏泽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让王淼醒醒酒再上去。
　　他们就像小时候在弄堂里等父母回家的时候一样，坐在路灯下面，苏泽用脚边的石子算那些王淼永远都看不懂的数学题，王淼则靠在苏泽的肩膀上睡得口水直流。
　　所幸王淼还算争气，晕了一会半睡半醒，勉强能睁开眼动一动。可当他看清旁边的人是苏泽的时候，他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泽以为他又睡过去，拢了拢王淼身上盖着的衣服，却发觉肩膀滚烫。
　　王淼突然在苏泽的颈边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嘴里喃喃，不停重复着苏泽的名字。
　　“苏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路灯下，树叶的影子在风中摇曳到破碎。
　　而苏泽只是僵硬着身子，任他哭。
　　王淼的嗓子已经难受到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依旧在重复着我爱你，一次比一次沙哑，一次比一次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真的真的不虐

梦醒时分（六）
王淼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头疼得快要炸开。所幸师傅帮他请了假，王淼再睡了一觉醒来，天色渐晚。
　　老妈已经在做晚饭，王淼寻着菜香走进厨房，随手捏了块排骨尝尝味道。
　　“妈，咸了。”
　　“咸了不晓得喝水啊，要是觉得你妈做菜不好吃，就让你老婆给你做。”
　　王淼扁扁嘴，一时不敢插话。
　　“对了，我昨天几点到家的啊。”
　　“你还有脸问，你半夜回来的时候灯也不开，我还以内家里遭了贼，差点把阿泽给打了。”
　　王淼可能是酒还没醒，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道，“你说谁送我回来的？”
　　“阿泽啊，他说你们在酒店里碰上的，看你喝醉了就把你送回来了。”
　　“你这个喝酒的毛病就是随了你爸，他怎么就没遗传点好的东西给你呢。”
　　老妈还在那碎碎念，王淼却无心再听下去。
　　昨天王淼在苏泽面前近乎疯狂式的表白，虽然头脑不清醒但总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王淼一觉醒来，只当它是个梦罢了。
　　现在却告诉他是真的？王淼觉得自己有必要见见苏泽，可是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呢？有些事情即便说清楚了也没有用罢，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个殷书桐。
　　王淼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苏泽，却没有在最恰当的时间认清自己。人一辈子总会错过一些事，而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第二天王淼拖着一身疲惫去上班，人自然也病恹恹的没有精神。倒是师傅，看到王淼到了办公室就立马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还将他拉进了隔壁的茶水间。
　　师傅帮王淼泡了杯咖啡，王淼却摆摆手，说自己胃不太舒服。
　　“酒还没醒呢？”师傅不禁调侃。
　　“醒了，就是有点反胃。”
　　王淼给自己接了杯清水，“怎么？找我有事？”
　　师傅突然笑得一脸神秘，凑近王淼小声道，“你要升了。”
　　“生了？生什么？”
　　“当然是升职啦。”
　　王淼笑笑，不以为意，“不可能，我干了八年都只是个资深工程师，我这才回来几天啊，就给我升了？”
　　“我刚从副理办公室出来，都看到他桌上的特调单子了，还能有假？”
　　王淼这才有些信了，“确定是我的？”
　　“肯定啊，上面是你的名字，从资深升到高级工程师，和我一个职等。”
　　王淼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我听说这种特调单子要签到董事长，他老人家能同意？”
　　“就一张特调单子总经理都签过字了，董事长还能追究什么。”
　　王淼这一觉醒来，还真是有惊有喜，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回到办公司的王淼难免有些坐不住，时不时就往副理的办公室张望。也不知这好消息啥时候公布，升了职能加多少钱，还能不能赶上这个月发工资。王淼心里这点小算盘啊打的是叮当响。
　　“王工啊，”坐在前排的季公子突然回头打断了王淼的算盘，“我听说你和苏诚的CEO是老同学了，真的假的啊。”
　　王淼随口敷衍了一句，“哦，好像是吧。”
　　“那你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我参加工作那会，他还没回国呢。”
　　季公子嘴里啧啧啧，“不得了啊，这才几年功夫身价就上亿了，你上学那会就没和他打打关系？”
　　王淼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说话自然不客气，反讽道，“你能猜到你初中时候的班长会变成CEO？”
　　季公子却还不依不饶，话语轻蔑，“可我听说他还是白手起家。他可是市长女婿，怎么可能白手起家。”
　　有些男人就是永远都不肯承认自己是个loser，还大放厥词道，“我要是有个市长岳父，现在也指不定在哪开公司做老板呢。”
　　王淼一直都看不惯季公子这样的人，虚有其表夸夸其谈，见高就拜见低就踩，以前季公子可没少抢王淼和师傅的功。更何况他又把苏泽说得跟吃软饭的一样，王淼自然是坐不住了，冷笑道，“怎么？你也是高考省状元？你也北大毕业？你也留学哈佛？”
　　“也不自个儿照照镜子，市长女儿能看得上你？”
　　“做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做梦。”
　　王淼的声音不低，办公室里的人只要有心听都能听得到。
　　这职场好比战场，最忌讳的就是顶撞职等比自己高的人，王淼今天怕是酒还没醒，脾气有些冲了。
　　季公子自个儿也难免有些尴尬，对周围的人呵呵笑了两声又坐回座位，虽没回嘴但这仇肯定是记上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副理急匆匆地走进来，敲了敲文员的桌子，“赶紧给王淼定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文员吓得连忙把手里的零食塞进抽屉，“好的，什么时候飞。”
　　“具体你再问一下总经理的秘书，王淼这次是和总经理出差。”
　　副理说着自顾自地打开文员的抽屉，“还有，上班时间不准吃东西，员工手册都没看吗？没收了啊。”
　　王淼要出差他自己却不知道，于是趁副理还没走，他赶紧跑过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副理拍拍王淼的肩意思是让他好好表现，“你昨天没来上班，就临时决定了。”
　　“那我要准备什么？翻译吗？报告呢？”
　　“这个你和总经理飞机上再聊吧。”
　　“我口译不行的，副理你也知道的。”否则王淼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工程师了。
　　副理却笑道，“总经理的英语是母语，要你翻译什么啊。”
　　“那我去干什么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经过前天醉酒一事，王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出差那天王淼在头等舱遇见了苏泽，活的苏泽，会动会笑会说话的苏泽，不再梦里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了。
　　王淼又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紧张死的。
　　（之前有人问我，苏泽是什么时候喜欢王淼的，为什么会喜欢王淼？那我就贴几段给大家看吧，也是我知道写过的。另外，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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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怕事怕了一辈子的我，这可能是我记忆中第二次要和人打架吧。第一次还小，大概八九岁吧，疼不疼都不记得了，原因和经过更是没有印象。我只记得后来是老爹和苏爸爸替我报的仇。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还在路边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1995年6月22日
　　有人骂我是没娘的孩子，他把那人打了一顿，没打过，哭着跑回来找他爸，看到他的时候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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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皮的一次就是把巧阿婆院子里的无花果偷了个精光，被古森那猴子王发现好一顿打，搞得他好像没偷过隔壁村田里的地瓜似的。
　　古家老三疯起来全村人都怕，早在我偷光他家无花果那年我就见识过。要不是我最后咬他那口，王淼的记忆可能就停留在那个夏天了。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1996年7月22日
　　他今天又被古老三打得鼻青眼肿，灰头土脸地往我家晒洗澡水的缸子里扔了一堆青的红的果子。
　　今年的无花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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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终于让我想起来掏粪侠当年为什么会打我。
　　这事说来也是丢脸的很，那时候掏粪侠带了几个小弟把我堵在巷子里，他问我要苏泽的电话号码，我骗他说不记得。他说明天还在这个地方他会再问我一遍，我又骗他说不认识苏泽，结果猝不及防就挨了他一拳头。
　　虽说我上辈子没见过他打架的样子，倒是见过他被打的样子，那么帅的一张脸肿得跟小猪似的。当年我刚被打掉门牙嘴也翘得老高，我笑他丑，他诅咒我这辈子都长不出门牙。你瞧他嘴多毒！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0年9月8日
　　爸问我为什么打架，我说那人欺负淼淼，爸说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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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孩子是傻姑娘和傻大个的）
　　傻大个人傻但极疼媳妇，往年也就苏泽给傻姑娘点个烟花棒玩玩，今年傻大个把村口小店里的烟花炮竹全给包了，孩子们都围着他俩讨鞭炮玩。我自然也不例外，拉上苏泽去讨，傻姑娘乐得给了许多。
　　看这两人现在幸福的样子，我实在不敢去想以后的事。都说傻人有傻福，却也不全是。我最后一次听老妈说起以前村里人的事，就是傻大个意外过世的消息。当时傻姑娘还怀着孕，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梦醒时分（七）
王淼因为是陪总经理出差的缘故，也有幸坐了一回头等舱，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觉得舒适多少，反而是如坐针毡。尤其是他眼睁睁看着苏泽在他旁边落座后，急得恨不得跳飞机。
　　原本王淼是想着和总经理换个座位的，不过他回头正巧看见总经理和美女秘书眉来眼去有说有笑，又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也就几个小时，装睡而已嘛，王淼自诩演技不差。所以飞机还没起飞呢，他就闭着眼躺在那不动了。
　　此时广播里响起空姐甜美的声音，“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
　　于是王淼又将注意力分散到安全带遮光板手机，却突然发觉自己屁股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吓得他赶紧从座位上跳起来，却又被安全带困住了。
　　王淼猛地转过头，发现身旁的苏泽正错愕地盯着自己，而他的手明显在往王淼的座位上伸。
　　“你摸我屁股干什么！”王淼憋着嗓子骂道。
　　苏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无辜之余竟还有些委屈，“淼淼，你坐着我的安全带了。”
　　去你的淼淼！王淼在心里骂了苏泽一百遍大猪蹄子，可飞机起飞后，还是忍不住和苏泽搭话。也许只是因为苏泽的一句淼淼，就可以让他失了底线。
　　“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家。”王淼轻声道，话里很是诚恳。
　　苏泽剑眉微挑，却开始装傻，“哪天？”
　　“就我喝醉酒那天啊。”
　　苏泽恍然大悟，“哦，你表白那天。”
　　这下轮到王淼装傻，他大笑两声道，“那天我就是喝多了。”
　　“我？”王淼指指自己。
　　“你？”又指指苏泽，“怎么可能呢？”
　　苏泽盯着王淼，褪去了往日的疏离，眉眼温柔，却只是轻笑，不再言语。
　　王淼却希望苏泽能附和自己，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单音节词，“是”，“对”，也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可苏泽自始至终都没再说话，而王淼装睡装到最后，却真的睡着了。
　　这次出差王淼说是来翻译的，可直到公司总部来接人他才知道，苏泽作为他们公司的大客户，这次是来总部审查的。大家都说中国话，要啥翻译啊，难道是要把北京话翻译成他们小镇上的方言不成。
　　不过看的出来公司很重视这次合作，否则也不会让总经理送，董事长来接了。
　　王淼往年也就在公司邮件里见过这位年事已高的董事长，大家都说他年轻时意气风发雷厉风行，不过现在年纪大了，风采依旧不减当年。王淼是那种见到警察叔叔都要低头哈腰的人，如今见到的可是公司最高管理者，自然是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见董事长拍了拍苏泽的肩，话里满是赏识，“苏先生啊，我在北京就一直听说你的名字，今天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苏泽回答得也十分有礼，“董事长，你叫我苏泽就可以了。我们都是小辈，在互联网这块，您老才是先驱。”
　　董事长朗声笑道，“谈不上什么先驱，我们当年啊就是一群网瘾少年。”
　　王淼听到这也不禁笑了两声，却不想引起了董事长的注意。
　　“这位是？”
　　王淼正要组织语言，总经理却先替他答了，“哦，他叫王淼，是我的新助理。”
　　这下好，王淼又从随行翻译变成了总经理助理。
　　“是实习生吧，看起来很年轻啊。”
　　姜还是老的辣，董事长是真会夸人，王淼听了都有些飘飘然，“董事长说笑了，我都在公司干八九年了。”
　　“那怎么还是个助理，”董事长佯怒道，“小陆啊，像这样的老员工，该升就得升，单子提上来我签。”
　　陆威廉似早就料到，边笑边应承道，“知道了，董事长。”
　　本该窃喜的王淼内心却有些诧异，师傅不是说他特调的单子已经签完了吗？为什么董事长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反应？
　　而苏泽面对车里发生的一切，却一直是笑而不语。
　　末了，董事长还交代陆威廉，到了酒店好好招待苏泽，自己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夜生活了。
　　不过王淼自觉不是董事长口中的年轻人，他宁愿待在酒店里看新闻联播，也不想再出去陪酒了，否则他又怕当着所有的人面对苏泽疯狂表白。
　　苏泽始终是客户，到了酒店，陆威廉把苏泽送到房间后才返回大厅安排王淼的住处。
　　不过说来也怪，总经理这次出来又不是没带秘书，怎么安排房间这种事还亲力亲为的。
　　“你的房卡。”陆威廉说着递给王淼一张十分精致的VIP房卡。
　　这种五星级酒店王淼还真是第一次住，没想到连房卡都跟此处的装潢一样镶金镀银。
　　王淼有点小贪吃又有些小贪财，一门心思把玩着手里的门卡，也没注意和总经理下了同一层电梯。
　　此时总经理突然停在王淼前头，指着一间双开门的房间道，“到了。”
　　王淼看这门就知道是间套房，以为是总经理的房间到了，“那陆总先休息，我也回房间了。”
　　陆威廉却拉住王淼，笑道，“去哪呢，这是你的房间。”
　　“我的？”
　　没想到王淼这趟出差又是头等舱，又是酒店套房的，就算只来回一天那也值了。
　　“公司真是太体恤员工了，那我先进去了。”
　　陆威廉点头，“进去吧。”
　　王淼插进房卡，滴了两声果然能打开。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门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沙发边的苏泽已褪去西装和领带，胸口的纽扣解了两三颗，露出修长的颈项。
　　门被突然打开时，苏泽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门边，但看到是王淼，又继续抬手解开袖口，似乎并无意外。
　　王淼吓得赶紧退出去，“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不想却被自己的行李堵在门口。
　　原来是陆威廉在后面推着，他对门里的苏泽喊道，“我听说苏总从不收受贿赂，那你看我这份大礼怎么样？”
　　陆威廉说着将王淼和他的行李一起推进苏泽房间，走的时候又顺便把门带上。
　　王淼内心疯狂咆哮，这种好像被潜规则的事为什么会落到自己身上？他正要夺门而出，可苏泽接下来的话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将王淼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击得支离破碎。
　　“淼淼，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醒来的时候，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好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是梦，又不是梦。
　　王淼意识里仅存的那一点点道德，人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此刻也变得不堪一击。他像被人抽光所有力气一般，顺着墙慢慢滑倒，瘫坐在地毯上。
　　苏泽走过来要扶他。
　　可王淼却突然抬起头仰望苏泽，他的眼里是他最后仅剩的一点倔强，“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责怪你，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爱我呢？”
　　苏泽却倏地跪倒在王淼面前，只是为了能抱紧他，“淼淼，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
　　“你怎么知道我梦里发生的那些事。”
　　“我念了你那本小说。”
　　“可小说里不是沈一才是男一号吗？”
　　苏泽眼神幽怨，冷哼道，“我没把他念死就不错了。”
　　。。。。。。
　　北京如此繁华的夜景，苏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下来看过了。
　　他接起周舟的电话，里面的人朝苏泽歇斯底里，“你在和殷书桐办离婚！？”
　　“是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这些年我们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根本不够告殷国良贪污。”
　　“你是检察官，这是你该做的事情。”
　　“苏泽！你难道不想让王淼知道他父亲车祸的真相吗？我手上的东西足够让殷书桐坐一辈子牢。”
　　电话里苏泽沉默了良久，“周舟，也许我们这辈子都太在乎那些仇恨和真相了，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泽打开房门，里面是他一生最爱的人。
　　“淼淼，有些事，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就完结了，真的完结了～
　　另外没交代的事会写在番外里。我想到这你们应该能猜到真相了。就像我在群里说的，我宁愿淼淼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活着，也不希望他纠结于那些已经是过去式的真相。
　　说实话，真的很舍不得你们，所以番外我还能看见你们吗？新坑我还能看见你们吗？

番外之关于殷书桐
殷书桐，周舟，陶华顺和陶飞翔这几个孩子，本都是北京一个大院长大的。他们之中，有人的父亲以前坐过牢，有人的父亲后来从了政。
　　但是在孩子的世界里，谁和他玩谁就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殷书桐像所有女孩子一样，有个王子和公主的梦。而陶华顺作为四合院里最漂亮的男孩子，他就是殷书桐心目中最完美的王子，可惜的是王子总爱粘着他哥。
　　直到有一天，殷书桐在一次心算大赛上遇见来自南方小镇的苏泽，这个穿着普通甚至过于朴素的乡下男孩，用比计算器还快的速度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屏幕上连续跳过的十几组每个都超过十位数以上的加减乘除。
　　她才知道自己想要找的王子到底是谁。
　　于是她开始不断努力，努力到自己身上的每一点都足够与苏泽相配。她甚至不惜劝说自己的父亲取代周叔叔的位置做S市的第一人。
　　然而这样一个爱苏泽爱到疯狂的女孩，依旧赢不过那个叫王淼的男生。
　　也许王淼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要在人群中叫一声苏泽，就会有人披荆斩棘而来，即使弱水三千，苏泽也只取一瓢饮。
　　2008年，南方遭遇了数十年来最严重的雪灾，而殷书桐也遭遇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她可以在最爱的人面前卑微到尘埃里，但她在别人面前又是芭蕾舞台上最骄傲的黑天鹅。
　　当她知道自己输给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男人时，她做出了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一向自制的殷书桐那天几乎是喝红了眼，车速太快，轮子在已经结冰的路面上频频打滑，可依旧没能让她减速。
　　她一心只想找王淼当面对峙，可车子行到小区附近，路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辆摩托车，而当她发现时根本已经来不及刹车。
　　摩托车上的人被摔出几米外，身上的血即便隔着厚厚的老棉袄，依旧染红了路面上的积雪。
　　雪还在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殷书桐吓得浑身颤抖，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都没有下车检查伤者是否还有救，就立即开车扬长而去。
　　酒驾超速再加上肇事逃逸，殷书桐这次是闯了大祸。所以她不得不向自己的父亲求助，而殷市长当时上任没多久，多的是人想巴结他。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殷书桐的车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当天所有的监控录像里。
　　后来殷书桐假装出国留学实则躲避风头，她找到了在美国念书的苏泽，默默陪在他身边，却每一天都活得战战兢兢。
　　那段时间，她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为自己的错误忏悔，可当她知道被撞死了的人是王淼父亲时，那晚她大哭了一场，却从此不再失眠。
　　再后来殷书桐跟着苏泽一起回国，她以为自己多年的陪伴终于打动了苏泽，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就答应了苏泽的求婚。
　　在那场轰动全市的婚礼上，殷书桐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她只是从一个听不见回音的深渊中埋入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坟墓之中。
　　在外她是光鲜亮丽的苏太太，在家却连丈夫的面都见不着。她不止一次问过苏泽，当年为什么要娶她。而苏泽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可即便这样，殷书桐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这样名不副实的婚姻维持了有四年，有一天苏泽突然和殷书桐提出了离婚。
　　她知道王淼两年前出车祸昏迷的事情，也知道苏泽每个深夜都会去医院探望，更知道王淼最近已经醒了。
　　可殷书桐第一次在苏泽面前蜕变成高傲又美艳的黑天鹅，她告诉苏泽，“你永远都别想和我离婚，也永远别想和他在一起。”
　　苏泽依旧背着她，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殷书桐仅剩的坚持都溃不成军。
　　“你知道王叔叔躺在雪地里，看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的感觉吗？”
　　“他都来不及和亲人做最后的道别。”
　　殷书桐竟还辩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知道他在雪地里爬了多久吗？你逃走的时候他根本还没有死！”
　　“如果……”苏泽的手心早已攥得生疼，却没再说下去。
　　“书桐，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你们的评论我都看到咯，你们想我交代清楚的事都会在番外里完成。还有苏泽和王淼在一起的故事也会写（比如见家长）。所以你们想看谁的番外，评论告诉我哦。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故事也会有结束的一天，如果你们没看够可以等番外哟，还有我的新坑～

番外之关于周舟
2007年周舟父亲下台，接到律师电话的前一天，在西安某军校学习的周舟还在想着怎么逃过训练，溜出去和同城的时强打几把魔兽世界。
　　一夜之间，市长的公子变成了贪污犯的儿子。而接到通知的周舟也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因为父亲已经在他面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那时候周市长正在北京接受调查，周舟即刻动身赶往首都，刚下飞机律师就交给他一封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是他父亲多年从政以来接受过的每一笔贪污款项，甚至具体到贿赂人姓名和其行政级别。也包括他母亲名义下每场慈善活动中的资金流向，和一系列洗钱活动。其中涉及金额之大波及范围之广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周舟手里拿着的这份资料，几乎颠覆了他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他一直想努力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可到头来却发现，父亲曾经教导过他的那些做人的道理是有多讽刺。
　　周舟不禁自嘲道，“我还有必要去见他吗？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
　　律师长叹一声，竟有些无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所有明细都记下来吗？”
　　“这难道不是他的护身符吗？”
　　“但这也能让他送了命。”
　　周舟依旧倔强，“我不想见他。”
　　“周舟，再陪他说说话吧，作为一个儿子见见自己的父亲。”
　　然而在见完父亲最后一面，周舟也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少年了。
　　“从我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我曾想过放手，可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外面有太多人想置我于死地了，他们每个人都想拿到你手里这份名单。而唯一能保你周全的方法就是把这份名单交上去。”
　　“原本我想送你出国，让你远离这些是非，可你却告诉我你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周舟，我不是一位好父亲，你不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人，更不要从政，因为人只要到了一定高度，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父亲和他说了很多话，可即便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父亲贪污的事实。而周舟也不曾因父亲最后的忏悔而原谅他，他甚至立志把每个像父亲一样的人都送上法庭。
　　待原S市市长贪污事件尘埃落定后没多久，殷国良就走马上任。
　　大概是在一年后，周舟收到一封被加密过的匿名邮件，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辆白色轿车在某路口撞到人后扬长而去，而因为大雪路上行人少的缘故，伤者在原地爬行后很久才有人经过报了警。
　　这段录像会用这种方式寄给周舟绝不是偶然，经过调查，这辆车已经报废，而原车主竟然是现任市长的女儿殷书桐。
　　周舟和殷书桐好歹也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关系说不上太亲密，但也是知道彼此事情的人。只是后来殷国良的告密和取代才让周舟和殷书桐的关系渐渐淡下来。
　　殷书桐喜欢苏泽，周舟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知道。只是殷书桐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偏远的城西小镇？被撞死的人又是谁？
　　后来又经过一系列调查，周舟查到死者是一个叫王国强的中年男子，他的儿子也曾登报寻找过当时车祸的目击证人，因为路口的监控损坏没有拍下任何画面，肇事司机至今逃逸。而这个人就是周舟的同学王淼。
　　摄像头损坏？那周舟手里拿着的又是什么？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掩盖这段录像，而谁有这么大权利周舟恐怕再清楚不过了。
　　周舟会记得王淼也只是因为这人和苏泽走得比较近罢了。
　　初中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苏泽家住哪，可每次苏泽不在，这个叫王淼的小个子男生就会给苏泽带作业带成绩单什么的。高中的时候苏泽也是独来独往，可周末总能看到他和王淼在食堂里一起吃饭，旁边坐着的家长也不知是他们哪个的父母。
　　一切有关殷书桐的事情只要牵扯到苏泽就不会是偶然，周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监控录像发给了远在美国的苏泽。
　　苏泽当即要求视频通话，直截了当地问周舟录像哪来的，是不是真的，他甚至不曾问起车主是谁，被撞的人又是谁。
　　当周舟确定录像是真的时，电脑前的苏泽懊悔地捂住头，艰难地说道，“我认识这辆车。”
　　再后来发生的事就不难猜测了。
　　他们仅凭这段不够清晰的监控录像，还不够证据证明开车的人就是殷书桐。况且车子已经报废就更难取证了，再加上她父亲的手段和权利，他们根本没有把握告得了殷书桐。
　　也许这就是寄信人只把这段录像寄给周舟，而不是直接递交警局的原因。他也知道周舟是最可信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真相的人。
　　如果真像周舟父亲所说，人只要到了一定高度，很多事都身不由己。那殷国良从政这么多年，也一定会落下把柄。只要推翻殷国良，殷书桐肇事逃逸的事就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周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泽，可苏泽还沉浸在间接害死王淼父亲的痛苦中不可自拔。他说自己只要遇到王淼的事就无法思考，可现在他何止无法思考，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抵了王叔叔的命。
　　经过几年时间的不断搜证，周舟在殷国良的案子上终于有所突破，但要告倒他还远远不够。这个消息将苏泽从多年的自责和颓废之中解救出来，他决定听取周舟的意见，迎娶殷书桐，接近她父亲，还王叔叔一个公道。
　　周舟以为他们这次一定可以成功，可殷国良老奸巨猾，他知道苏泽根本不是真心爱他女儿，所以结婚近四年，苏泽也很难接近这只老狐狸。
　　直到苏泽把公司越做越大，且有意无意地将部分项目全权交给殷家人，他和周舟才在资金流向上找到蛛丝马迹。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苏泽突然和殷书桐提出离婚。他告诉周舟，这些年他们都太在乎那些仇恨和真相了，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周舟早已看出，苏泽最重要的人就是王淼。
　　而他自己呢？至今孑然一身。
　　所以周舟暗暗发誓，他可以把自己的亲身父亲送上法庭，也一定可以让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这真的有一位姓周的贪官

番外之关于苏泽
　　番外之关于苏泽
　　苏泽自记事起就知道隔壁住着一个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爱扯他JJ的小恶魔。小时候他还问过淼淼为什么扯他JJ，王淼回答得无比嚣张，他说是古老三教他的，只有这样别人才能听他的话。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苏泽像个跟屁虫一样收拾着王淼留下的烂摊子。比如帮傻姑娘剪头发，捉癞团，遮裙子。以致后来傻姑娘难产死后，他更加同情这个陪他和王淼一起长大的女孩，并收养了她的孩子。
　　还记得殷书桐曾歇斯底里地问过苏泽，为什么他爱的人是王淼，而不是他身边任何一个更加优秀的人。苏泽一时竟然也回答不上来，也许是那个从小就为他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又什么都不说的王淼，成为了他心目中的最让人心疼的英雄。
　　十六岁以前的苏泽以为他可以让淼淼带着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萝卜丝饼的简单梦想，陪他走过余生。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让王淼和苏泽的关系越来越差，但苏泽觉得自己可以等。
　　直到王淼联合古森和苏泽的父亲一起改了苏泽的高考志愿，他才意识到自己多年的一厢情愿始终是错负给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人。但他还是推迟了哈佛的入学，在北京呆了两年才出国。
　　08年对于王淼来说是一场灾难，对于苏泽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他说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出国留学，因为他没有在王淼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不管王淼爱不爱他，苏泽还是决定提前结束在哈佛的学业，可是就在他即将回国的时候，他收到了周舟发过来的录像。
　　录像里那辆车是殷书桐父亲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苏泽曾经见过。而车祸发生的前一天苏泽又正巧将自己喜欢王淼的事告诉了殷书桐。原本他只是想让殷书桐放弃自己，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极端。
　　当苏泽知道自己间接害死了王叔叔，内心的懊悔和愧疚让他如何还有勇气面对王淼和他母亲？苏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不完美，他也有私心，他宁愿王淼没心没肺地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也不想王淼恨他。
　　09年夏天，苏泽曾回国看过一次王淼，因为自从他拜托照顾王淼的那位学长毕业后，苏泽已经很少再有王淼的近况和消息了。他反复提醒自己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但是看到王淼在酒桌上喝得烂醉，还是将他送回了宿舍。
　　你瞧，即便隔了一个太平洋，他还是连王淼住哪个宿舍，睡哪张床，哪个颜色的热水瓶是王淼的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没有苏泽的世界？这大概只有王淼自己认为吧。
　　背王淼上楼的时候，王淼吐了苏泽和自己一身，苏泽自然要把人收拾干净才走。可当他脱了王淼的上衣，一遍遍擦拭王淼泛红的身子，定力再好的苏泽也控制不住。
　　苏泽近乎疯狂地索取，听王淼在他身下s吟，好像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爱终于得到了回应。
　　先爱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卑微，苏泽最后还是选择用不辞而别来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关系。
　　在国外的这些年，苏泽不止一次想回来看看王淼。可沈一发给他的那些照片，让骄傲如斯的苏泽不得不低下头。
　　沈一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苏泽的，并且明确表示过对苏泽的兴趣。沈一阅男阅女无数，苏泽也许不是他见过最完美的男人，但一定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可这世间的东西，没有沈一得不到的，只有他不想要的。所以他找到苏泽的软肋，将他和王淼的床照发给苏泽，并且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苏泽，然后弃如敝履。
　　苏泽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王淼做什么，直到周舟告诉他殷国良的案子终于有所发现，苏泽才决定回国和殷书桐结婚。
　　苏泽越来越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是好像只要遇到关于王淼的事，他的脑子就会当机。也许是因为他的智商太高，导致他的情商降为负值。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沉着冷静，坚韧果断。可唯独遇见王淼，那是他一生都摆脱不了的劫啊。
　　直到王淼后来车祸昏迷，苏泽看了他早年写的那本小说，才知道他们都错过了太多太多，多到他们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为彼此偿还。
　　苏泽也是第一次才意识到，他的过于优秀才是导致他和王淼越走越远的真正原因。
　　原来王淼一直活在他的光辉之下，一直被人拿来和他比较，一直只能在人群中仰望他。
　　原来王淼也曾努力想要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即便结果并不能令人满意。
　　原来王淼改他的高考志愿也是另有隐情。
　　原来王淼根本不曾爱过沈一。
　　所以知道真相的苏泽如何能再放手，他听取了医生的意见，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医院陪王淼说会话。
　　告诉王淼一些不曾知道的事，说一些苏泽爱王淼的话，顺便让小说里王淼想睡到的男人通通物各有主，好断了王淼的念想。
　　然而即便是王淼醒来，或者是更久，苏泽都不曾提及当年车祸的事。
　　因为有些事，他宁愿王淼一辈子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是按照时间线来写的，希望大家看的时候能翻翻之前的章节，一起感受苏泽和王淼彼此之间的爱情。

番外之关于沈一
沈一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他第一次见到苏泽是在一场公开课上，而这位教授的课是出了名的晦涩难懂。即便现场集齐了附近各大名校的精英，部分学生听到一半也难免打瞌睡玩手机。
　　教授自知讲课无趣，于是随手出了一道数学难题，还断言在场没有人可以解出来。
　　“如果谁能在五分钟之内算出正确答案，那我的课他就不需要听了，否则，请将你的头离开桌面，顺便关掉手机。”
　　在场的学生纷纷提笔计算，都想着为自己的学院争份荣誉，而沈一却是个例外。这场公开课本就是自己的狩猎场罢了，而他此刻只想请第一个算出答案的人吃顿饭。
　　果不其然被老教授说中，在场没有人能算出正确答案，甚至直到下课也没人敢上台答题。
　　沈一不禁调侃起自己，竟连请人吃个饭也这般难了。
　　他因为坐在最后一排，所以走得比别人晚些。于是就在他快要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了上台答题的苏泽。
　　如果不是因为发色，沈一很难通过苏泽的背影注意到他是国人。因为苏泽身材高挑，拿马克笔的手十分白皙，美式英语讲得也很纯正。虽然他的穿着更像是准备去快餐店打工的服务员，但依旧难掩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门口有人叫了一声苏泽的名字，“你确定你的答案是对的吗？”
　　苏泽没有丝毫犹豫，“是的，确定。”
　　“可惜教授已经走了，否则我真想和你打个赌。”
　　苏泽轻笑，“那你一定会输。”
　　“oh，你说得对，我从来没赢过你。”
　　于是，沈一找到了自己的狩猎目标。
　　沈一猜得没错，苏泽的确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工，他虽然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可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和承担一些额外的开销，还是花部分时间出来打工。况且这种不停歇的工作可以让他暂时忘掉连刷题都无法忘掉的人。
　　美式快餐沈一几乎没有吃过，不过为了自己的猎物，总要迎合一下世人嘛。
　　沈一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只是坐在窗口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苏泽，想象着这样的男人承欢在自己身下，该是如何美妙的光景。
　　他和正在整理餐桌的苏泽用中文打了声招呼，叫他帮自己拿一只咖啡杯。
　　苏泽看了一眼沈一面前的咖啡，没有洒也没有漏，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还要一只杯子，但还是很礼貌地取来咖啡杯。
　　沈一将纸杯里的咖啡倒进咖啡杯，似无意般自言自语道，“这样看起来才更像一杯咖啡。”
　　那时候的苏泽只是一个比较聪明或者说非常聪明的学生，他还无法从沈一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中看出此人的目的。在苏泽的印象中，那天的沈一可能更像是一位脑子进了咖啡的客人。
　　所以后来沈一请他吃饭，给他小费，都被苏泽拒绝了。
　　在国外留学的这些日子，沈一几乎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来追苏泽，目的也从拥有这个男人变成了拥有之后再甩掉这个男人。
　　直到沈一最后一次约苏泽见面，而苏泽却自己付钱买单的时候，沈一不经意间瞥到了苏泽钱包里夹的一张照片。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足够让沈一看清那是一张两个男生的合照。
　　苏泽是一个极有礼貌的人，即便拒绝也不会让他人觉得难堪。而沈一也是极有原则的人，即使被拒绝也不会用强。但苏泽的任何一次拒绝都不曾提及他有喜欢的人。
　　后来沈一回国，他才真正意义上地去了解苏泽的过去，同时遇见了王淼。
　　沈一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平凡又迷糊的男孩会是苏泽拒绝自己的理由。可是当他真正接触过王淼以后，一向只扮演情人角色的沈一，又同时变成了王淼的老师，甚至是父亲。
　　他会用王淼的名义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让各大收藏家感叹王淼是何方神圣的同时搏得某人一阵傻笑。
　　他总是挑很普通又不失精致的礼物送给王淼，因为只有平价的东西，王淼才能时时带在身上。
　　他也会像老师和父亲一样，教王淼一些生活中处事的道理，工作中待人的方法，甚至是上流社会的礼仪，好让王淼可以更优秀些，更能融入沈一自己的生活。虽然王淼从来未曾上心过。
　　沈一最开始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是给苏泽发过一些露骨的照片，可是渐渐地，他甚至连王淼的背影都不想再让苏泽看见。
　　突然惊觉自己有了这种想法的沈一，和王淼做了最后的道别，他说我们只***不谈爱，时间越久陷得越深，所以到此为止罢。
　　这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一曾想过王淼为何会如此特殊，也许是他某天突然想起王淼就是当年那个从女厕所大摇大摆走出来的男孩子。在那个还分不太清性别的年纪，沈一不禁有些迷茫，如果女孩都长成王淼这副模样，自己可能就不喜欢男人了。
　　又或许，沈一明明一次次深入到王淼的最深处，却不曾真真意义上地拥有过王淼的心。
　　王淼变成了王姑娘，可沈一却没能成为段誉。
　　以致后来沈一去医院探望王淼，却被苏泽强行拦在门外时，他还能心平气和又有些幼稚地对苏泽开玩笑道，“我以为你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但是苏泽的妥协已经不能让他的内心起任何波澜。
　　这世间没有沈一得不到的东西，除非他不想要。
　　同样，这世间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得到沈一。
　　【作者有话说】：因为知道很多人喜欢沈一，所以还是洗了一下。王淼上错厕所那段也是之前特意留下的伏笔，好为沈一洗白。不知道这还是不是你们喜欢的沈一。另外，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番外之关于苏淼
【称谓】
　　王淼从北京回来以后，工作跟打了鸡血一样，升得比火箭还快，连部门经理见到他都要打声招呼。
　　没多久又被直接调到总经理室，上班就更加清闲了，甚至总经理秘书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煮一杯咖啡。王淼往日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潜规则，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感觉原来如此受用。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王淼又不傻，自然知道是苏泽跟上面打了关系，于是叫苏泽别做得太明显了，说现在的工作内容已经很适合自己。
　　苏泽却不以为意，他知道王淼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人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王淼是深谙其道的。只是以王淼现在的业务能力要学习和进步的还有很多。
　　“觉得自己不配坐这个位置，那就再多努力学习提高自己。”
　　王淼哭丧着脸，“本来上学的时候你逼我学习我就认了，梦里还逼我学习我也认了，怎么现在都出社会了还要逼我学习呢？”
　　苏泽却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总得有一技之长吧，否则我破产了谁来养我。”
　　和殷书桐离婚之后，苏泽把公司一拆为二，手里比较赚钱或者说是最赚钱的项目都无条件分给了殷家。连自己名下的几处别墅也当做赔偿金做了转让。
　　他和王淼现在住得还是当年苏泽给父亲买的三室两厅。只是苏爸爸住惯了以前的老房子，这边装修完以后就一直空着。
　　这些王淼都是知道的，不过就算苏泽真的破产，凭他的能力，随便找份工作也不至于让王淼养他啊。
　　所以王淼听到这话自然有些赌气，“不都说是老公养老婆吗？怎么到你这变成我养你了？”
　　苏泽却不禁莞尔，“所以我是老公？”
　　王淼刚要开口附和，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百般嫌弃道，“苏泽，我觉得你好幼稚啊。”
　　苏泽充耳不闻，“没关系，破产了老公也养你。”
　　王淼，“……”
　　——————————
　　【孩子】
　　朱家俊这天去外地送货，回来的时候被堵在高速上了，他老婆又在家待产准备生二胎，所以一个电话打到王淼手机里，叫他帮忙接下女儿。
　　幼儿园放学早的很，王淼得请假去才行。
　　“你看我这也没假啊，你爸你妈呢？”
　　电话里朱家俊有点急了，“我妹不是前阵子结婚了嘛，接到外地玩去了。”
　　王淼喜道，“猪妹都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啊。”
　　“就你躺医院那段时间，结婚的时候你妈去了的，应该还拍了照。”
　　“你妹也有三十岁了吧，可总算是嫁出去了。”
　　“你倒还有脸说，我都是两个孩子爸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王淼却笑道，“是酒不好喝还是手机不好玩，要啥女朋友啊。”
　　朱家俊叹气，“你就贫吧，不和你说了啊，记得帮我接女儿。”
　　王淼看时间也不早了，只得临时请了假去朱家俊说的学校接孩子。
　　老朱家这个女儿精得很，性子怕是随了猪妹，每次见到苏泽就跟饿狼捕食一样，挂在腿上就不下来了，任她妈妈怎么说教也还是不听。
　　现在幼儿园接送孩子都管得严，不像王淼和苏泽他们小时候，巧阿婆一辆三轮车能把他们全村的小孩拉回家，老师门卫都不带过问的。
　　“老师，我是来接朱心艳的。”
　　老师却看了看手机，蹙眉道，“我是收到朱心艳爸爸的信息了，不过他发给我的照片看着和你本人不太像啊。”
　　王淼瞥了一眼老师手机里的照片，了然道，“哦，这是以前的老照片了，我现在瘦了而已。”
　　老师这才有些信了，把朱心艳从教室里叫出来，结果这丫头倒不认王淼了。
　　“我是你王叔叔啊，怎么不记得了呢。上次不是和你苏叔叔一块去你家吃饭的嘛。”
　　小丫头片子这才有了反应，兴奋道，“对，你就是那个一直让苏叔叔夹菜给你的王叔叔。”
　　王淼辩解道，“那是他要夹给我的，哪是我让他夹的。”
　　“那你也吃得太多啦，爸爸说你就跟怀了宝宝一样。”
　　小女孩嗓子尖，门口接送的家长听了都不免笑出声。王淼尴尬地只能把小丫头抱起来就走，嘴里念着，“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王淼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和这些个奶娃娃相冲，刚走到校门口又碰上个讹人的，一上来就抱着他的腿喊爸爸。
　　他这手上抱一个，腿上挂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人贩子上幼儿园抢人来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朝王淼撒娇道，“爸爸，我也要抱抱。”
　　这个要抱抱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王淼相亲那天突然跑出来搅局的谢佳乐小朋友。
　　王淼倒还记得这小男孩的的名字，这次他学乖了，问小男孩他Daddy在哪？
　　“我Daddy在上班。”
　　“那谁来接你？”
　　“我爷爷啊。”
　　王淼还没来得及找四处找，他爷爷便闻声而来。
　　“乐乐，你在跟谁说话呢，急死爷爷啦。”
　　看到苏爸爸突然出现的那一刻，王淼第一个反应就是苏泽瞒着他藏了一个私生子，还TM已经五岁了！
　　不等王淼细想，苏爸爸先打了声招呼，老头子看起来又惊又喜，“淼淼，你怎么也在这啊。”
　　王淼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才扯了扯嘴皮子道，“哦，我帮老朱接个孩子。”
　　“就是经常来弄堂里找你和阿泽的那个小胖子？”
　　“对，就是他。”
　　苏爸爸不免感叹，“没想到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一眨眼一眨眼。”王淼嘴上重复着，心里却道，没想到一眨眼苏泽孩子都五岁了！只是这孩子怎么姓谢呢？
　　王淼心里这么想，嘴上便这么问了，“这孩子姓谢？”
　　苏爸爸笑道，“对，跟他妈姓。”
　　这下就解释清楚了。
　　王淼这人忘性大，跟谁都没隔夜仇，可能他昨天还诅咒你生孩子没屁眼呢，今天就在酒桌上和你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了。
　　这也是王淼一直没问苏泽他和殷书桐结婚的原因。当然他也没告诉苏泽自己和沈一那些个陈年旧事，过去就过去了呗，人得往前看。
　　可苏泽有孩子这事不能马虎，王淼一天不问清楚这心里的梗就一天放不下。
　　王淼从朱家俊那回来已经不早了，加上他又在路边的烤串店喝了两瓶啤酒，再到苏泽的住处已经是深夜。
　　苏泽期间发了信息给他，说是公司开会晚点回去。王淼觉得谈事不能少了啤酒和炸鸡，于是让苏泽回家的时候顺便带点宵夜。
　　王淼心也是大，再烦心的事到了他那，都得先吃饱喝足。
　　说来也巧，王淼开门的时候，苏泽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他俩一进门，苏泽就主动亲上了。
　　“你又喝酒了？”
　　苏泽从王淼嘴里尝出点酒味，语气听着是责备，可还是笑着舔了几口，“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说完又把王淼抱上了鞋柜，苏泽站着王淼坐着，这高度刚刚好，能让两人亲很久都不会脖子酸。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方法的时候，直亲到王淼双腿发软实在忍不住了才被苏泽抱到床上去。
　　不过王淼今天似乎不在状态，往常只要苏泽稍有意愿，王淼两条腿就跟蛇一样缠上来了。可今天不管苏泽怎么挑逗，王淼也总是心不在焉。
　　苏泽只得把王淼抱下来，“饿了？”
　　王淼却埋下头闷声道，“苏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今天苏泽即便是面对董事会的狂轰滥炸都未曾面露惧色，然而王淼的一个问句却能让他胸口一窒。
　　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招呼王淼先吃东西，“过来吧，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淼还是那个有话直说的性子，“你是不是还有个孩子叫谢佳乐。”
　　苏泽松开几乎已经捏到泛白的手指，易拉罐应声打开，“家里没啤酒了，喝可乐吧。”
　　“我问你话呢。”
　　“淼淼我饿了，我们边吃边说好吗？”
　　当王淼知道孩子的妈妈是傻姑娘的时候，他不禁舒了一口气，又狠狠揪了下心。
　　甚至有些惭愧道，“你瞧，我都不记得傻姑娘姓谢了。”
　　苏泽却安抚他道，“可是你叫她傻姑娘的时候，她都很开心。”
　　“等一下，我那次相亲的时候你也在？”
　　“怎么？你背着我相亲了？”
　　“额……”王淼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又改口道，“那他怎么叫我爸爸呢？”
　　“你不喜欢吗？那我让他叫你妈妈。”
　　“……那还是爸爸吧。”

番外之关于苏淼（2）
往年到了春节那段时间，王淼除了走走亲戚，几乎每年都会收到大学同学的聚会邀请。尤其是刚毕业那几年，王淼作为本地人，订酒店和场地这种事也经常主动包揽在身。只不过后来大家都结婚生子事业有成，王淼还碌碌无为万年单身，所以最近几年就不怎么参加了。
　　不过说是同学聚会，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变成了秀老公聚会。因为班里大多都是女生嘛，所以聚会的时候难免会带上各自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幸好的是，女人要比较也只会在女人之间比，王淼作为男人就很少被殃及了。只不过后来能比较的女人都比较完了，所以矛头就渐渐指向了王淼这样的单身狗。
　　今年是王淼最扬眉吐气的一年，有些沾沾自喜的他自然也想把苏泽领到同学们面前看看了，只是他可能还没有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同性恋的准备，况且苏泽在本市也算是有影响力的人物，他怕舆论压力对苏泽的事业会有所妨碍，就把这想法给压下来了。
　　最先知道他和苏泽这事的还是朱家俊一家。
　　那天朱心艳小朋友过生日，王淼照例带上了苏泽准备一块去。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谢佳乐小朋友又不乐意了，任保姆阿姨怎么哄都吵着要爸爸抱。
　　王淼没法，只得抱着谢佳乐一块去朱家了。
　　不过才坐电梯的一会功夫，王淼就吃不消了，“谢佳乐小朋友，你最近吃的有点多啊。”
　　“Daddy说，吃的多才能长得高。”
　　王淼却不以为然，“那照你Daddy这么说，我现在也应该是两米高的大汉了。”
　　谢佳乐脸上颇为苦恼，可能是在计算两米高是多高。
　　一旁的苏泽也不禁被逗笑，向谢佳乐伸出手，“让Daddy抱吧，你爸爸他累了。”
　　谢佳乐这才笑逐颜开。
　　车上，王淼对谢佳乐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到了叔叔家不可以叫我爸爸哦。”
　　“那我叫什么？”
　　“在爷爷家的时候你叫我什么？”
　　谢佳乐抢答道，“王叔叔！”
　　“对，就叫王叔叔。”
　　谢佳乐十分听话地疯狂点头。
　　王淼觉得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性子估计是随了傻姑娘了。
　　只是谢佳乐小朋友再好哄也有得意忘形的时候，尤其是到了切蛋糕环节，开心得对着王淼叫了好几声爸爸。王淼只得尴尬地把谢佳乐的小脑瓜往苏泽那转。
　　朱家俊夫妻两虽然有疑惑，却也不好表现出来。他们只知这孩子是苏泽收养的，却不知这孩子为何管王淼叫爸爸。
　　“我和淼淼在一起了。”这话是苏泽说的。
　　王淼本还认真地吃着蛋糕，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叉子上的奶油吓得抖落在衣服上。
　　正好被谢佳乐瞧见了，立马要拿手去擦，“爸爸，我帮你擦干净。”
　　朱家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呵呵笑道，“是住在一起了？”
　　王淼埋着头也没吭声。
　　苏泽却颔首道，“对，现在是住在一起，以后我们会结婚。”
　　王淼突然抬头看向苏泽，苏泽回望过来，眼底尽是温柔。
　　朱家俊还在那发愣，倒是刘艳先反应过来，“那挺好的啊，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朱家俊一脸懵逼，“啥？啥这么多年了？”
　　“洗你的碗去吧。”
　　刘艳说着便打发自家老公去了厨房。
　　王淼也把谢佳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跟着朱家俊一起进了里屋。
　　餐桌上，苏泽突然对刘艳道了一声谢。
　　刘艳却只是笑着擦了擦女儿沾满奶油的小脸，说道，“上学时候年级里就传你有个姓王的女朋友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苏泽不禁莞尔，“那是他先传的吧。”
　　“谁叫你那个时候这么多女生追呢。”
　　厨房里，王淼说是来帮朱家俊洗碗的，却手脚局促地不知该往哪站。
　　朱家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叫住不停来回走动的王淼，“别转啦，转得我头晕。”
　　王淼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向朱家俊扬扬头，“那个啥，你懂的吧。”
　　“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是什么人，早几年我还没和小艳好的时候，她还想把我俩凑一块呢。”
　　“那事你还记得啊。”
　　朱家俊无奈地摇摇头，又拍了拍王淼的肩，“不过啊，你要是没和班长在一起，我才觉得奇怪呢。”
　　“你早就知道了？”
　　“男人的直觉吧，否则我就一个开杂货铺的，顶多和他做了几年同学，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帮我。我想来想去啊，还是因为你。”
　　王淼鼻子一酸，突然上前抱住朱家俊，竟有些哽咽道，“好兄弟。”
　　“我去，兄弟我洗碗呢。”朱家俊笑道，却也眼睛发酸。

番外之关于苏淼（3）
【聚会】
　　王淼还是一个人去参加了今年的同学聚会，因为班长邀请他时，说自己即将出国移民，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了。
　　商务英语2班这位班长，在学校里说不上太出名吧，但也好歹是学生会主席，他的优秀出众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外语系里屈指可数的男生。在王淼的印象中，他总能在班长身上看到一些苏泽的影子。
　　所以王淼也抱着最后一次参加同学聚会的心理去见了见这群老同学。
　　果然不出所料，大家一见面就是各种让人招架不住的寒暄问候，女人的话题也从化妆品和男朋友变成了学区房和老公孩子。
　　而王淼作为班里唯一的未婚男性，更是大家最关注的话题。这不，大家每聊几句就要往王淼身上扯。
　　“王淼啊，这都好几年不见了，怎么还是单身啊。”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小姊妹啊，都是事业单位的人长得也好看。”
　　“现在的小姑娘化了妆不要太漂亮哦。”
　　“不过说实话，几年不见，王淼看着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我看是有女朋友了吧，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还藏着掖着呢。”
　　王淼原本一直在吃酒点头，没想到连这最后一句也一并附和进去了，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连班长也八卦了起来，“怎么？真有了？”
　　事已至此王淼也不再扭扭捏捏，索性放下酒杯大方承认道，“是的，有了。”
　　酒桌上一下热闹起来，“那今天怎么没一起带过来啊。”
　　“他工作比较忙。”
　　“这大过年的也不放假啊。”
　　王淼随口道，“没办法，老板不放假。”
　　“这老板也太黑心了。”
　　王淼突然想起这老板不就是苏泽自己嘛，只得尴尬笑笑。
　　于是酒桌上的话题又从王淼单身变成了王淼的女朋友。
　　王淼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竟有些口无遮拦起来，除了没提到“女朋友”是男的，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家都以为王淼醉了，因为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王淼竟有一个北大毕业，留学哈佛的“女朋友”。
　　唯独班长，像突然想起什么，又有些不可置信。因为王淼口中描述的人实在太像本市的风云人物苏泽了。原本班长也没往这人身上想，只是他突然回忆起大学毕业那年，王淼也是喝得烂醉，他将王淼送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自称住在同一层的苏泽。
　　外语系的男生也就那么几个，更何况是这种长得校草级别的，班长对他印象深刻的同时不禁感叹这届的新生真是好福气。
　　直到后来他从电视采访里认出这个人，班长才知道他叫苏泽，原来他根本不是S大的某届新生。
　　王淼后来被灌得迷迷糊糊，所以苏泽打来电话的时候不免又责备了他几句。王淼也嘟囔，说男人喝点酒怎么了。
　　酒桌上的人都在笑，说王淼这是遇上爱管事的主了。
　　直到聚会散了，外面冷风一吹，王淼才有些清醒过来，却突然意识到苏泽刚说要来接他。可门口站着这么多熟人，王淼又怕一会见了大家会有想法，又拿起电话想打发苏泽回去。
　　可最后还是放下了。
　　苏泽来得很快，门口的同学也都还没散。于是，他们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兴奋地从一辆豪华轿车上蹦下来，几乎是撞进王淼怀里。
　　王淼弯腰护着男孩，退了好几步才把男孩抱起来，然后脱口就是一句，“哇，小猪崽，你又重了。”
　　这时自然有同学想上去追问，但王淼已经抱着男孩下了台阶，而车里的人也踱步出来。
　　男人帮他们开了车门，尔后又回头望了一眼酒店门口的众人。
　　只是轻轻浅笑，微微颔首，便让在场的孩儿妈都不禁心向往之。
　　而那三人离去的背影，分明就是一家人……
　　【出柜】
　　王淼还记得，当老妈知道苏泽要和殷书桐结婚的时候，口中惋惜非常，就像是家里养的一颗几十年的大白菜让猪给拱了。
　　所以当苏泽提议跟王妈妈坦白的时候，王淼却为自己担心起来，因为他可能连猪都不如。
　　两人都已经到了王家门口，王淼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咱先和你爸说吧，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
　　苏泽放下那些大大小小的礼品盒，腾出一只手抱了抱王淼，“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王淼开心得回抱住他，“什么事？”
　　“其实我爸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什么？”王淼蓦地抬头，脸上笑意褪去，又有些紧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高中毕业的时候罢。”苏泽轻声道。
　　可王淼却吓得不轻，又赶紧追问，“你跟他说的？”
　　“当年你和我爸改了我的高考志愿以后，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爸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报S大，我说为了你。”
　　王淼听到这，心弦难免被牵动，感动得几乎落泪。
　　苏泽低头亲吻他的眼睛，“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王淼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准备好了。”
　　苏泽眉眼温柔，“淼淼，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泽。”
　　王家的门应声开了……
　　（最后，请我们一起为他们祝福吧。）
　　【作者有话说】：此文到这里可以说是真的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等候，鞠躬～
　　后面我可能还会写番外，但主要还是更新坑了。2000是我花了很多心血的小说，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了，对我来说，这里面有我太多的回忆，包括我的青春和我对生活的一些感悟，可以说，这种类似的故事我这辈子可能写不出第二本了。
　　emmm，顺便求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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