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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基不可泄露》作者: retrospect

文案：
排雷：题材尝试失败，酌情阅读及时止损…
搞笑沙雕 桥段安排较为夸张 脱离现实 生气没必要
强势总裁攻x奶凶神仙受
掌管姻缘的小神仙，和相亲公司老板的相爱相杀，办公室恋爱，1v1HE，不甜不要钱。
路湛x俞嘉木

第一章 没钱
十二月廿九，二零二二年农历春节来临的前一天，春运大潮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大街上走动的行人很多，不同往常所见的行色匆匆，他们的神色惬意自得春风满面，此时陷入苦恼挣扎的年轻男人与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市中心商场的门口戴着兜帽抵挡风雪，帽子过于大了，遮住了男人的眼睛，露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消瘦的尖下巴，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背脊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挺得溜直，仿佛正在做一个十分重要的抉择。
　　很快他便吸引到了不少路人探究的目光，因为他的举止实在是过于古怪了。
　　不管是他的姿势、神态，稍稍瞥过一眼都会认为他不过是在摆弄电子设备——在信息时代这没什么古怪的——可若仔细看过就会发现他的手里空空如也，分明什么都没有。
　　过了会儿，他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指在不存在的电子设备按了一下，紧接着迅速把握着粉红色的纸状物体塞进口袋，背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坍塌。
　　往来的人群围观了全程心想，年纪轻轻却是个疯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把他踢出了视线范围。
　　对此俞嘉木本人一无所知，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他的账户余额上。刚刚他从账户里取出了一张百元大钞，账户余额已经发生了变化，四位数瞬间变成了九百九十九，他感觉瞬间有八百只玉兔在他心脏上疯狂蹦迪，蹦得他头晕眼花。
　　考虑到通货膨胀问题账户余额兑换成人民币还要去掉一个零，一千兑一百，一百兑十块，以此类推……也就是说他现在连个百元户水平都达不到，远远低于平均水平——
　　穷得后继无人。
　　实在是在全方位拖同行的后腿。
　　俞嘉木手插在羽绒服口袋捏着刚兑出来的百元大钞，轻巧地跳下一级台阶，他把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张被冻得发白的脸，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圆，眼睛很明亮，看向别人的时候光都簇在那双眼睛里，看久了便从里面过度解读出些无辜，他的长相很有欺骗性，看起来显嫩，但实际上他已经八百岁了。
　　有资格做任何人的爸爸，前提是他乐意。
　　“百岁老人”俞嘉木一边走着也没闲着，视线在街上的行人身上转来转去，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路人的身上，而是盯着路人的头顶上方看，口中还念念有词，“205、2344、89、6666、36……”
　　这些数字刚好便是每个路人头顶所显示的，数字的颜色是很显眼的红色，有时候就算隔了两条街他也能把它们看清楚。
　　“怎么就没有个位数……”俞嘉木懊恼地嘟囔了一声。
　　忽然有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灯光晦暗，那人又穿了一身黑，关上车门后他完美的融入了夜色，但俞嘉木却立刻注意到了他。
　　在俞嘉木看来那是一个硕大的阿拉伯数字1没入了街角，他心跳兴奋得都快停了，瞬间转移到了那个1的身后，他兜里久久没开过张的红线跃跃欲试，为了他的大运他决定给这对情侣绑上一个蝴蝶结，免费赠送不收任何费用，感谢1赶上春运末班车为他送来回家的门票一张。
　　“然后呢？”发小和南听得津津有味，咬着羊肉串问道。
　　“然后……除了前面的一后面还有五个零，零都藏建筑物里了，我没看见。”
　　看到一后面甩出来五个零之后，俞嘉木笑不出来了。他心情大起大落，本以为运气来了，临门一脚完成任务在搭上晚班车完成任务兑换回家的门票。
　　结果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好运气，碰见个三辈子都只能打光棍的绝世单身狗。
　　和南先是一愣，随即咧开他那张标准的大嘴笑个没完。这位乐于出席大大小小的聚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满足他的八卦欲，荤素不忌，完全不挑嘴，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他都乐意听，笑点出奇低，神生信条六个斗大的字——
　　高兴就完事了。
　　关系分个亲疏远近，所以八卦也要按关系的远近来区别最终效果。
　　俞嘉木遭此劫难，穷得叮当作响，和南作为他的发小，从中收获了十倍的快乐。
　　和南边笑边插刀，“就没见过活得像你这么惨的神仙。”
　　没错，俞嘉木是个神仙，月老是他的职业。他所看到的那些在人头顶上显示的数字是与命定姻缘相遇的倒数天数，而他的任务便是按照姻缘簿上所写牵红线促成姻缘。
　　这还要从一年前他重新上岗那天说起。那天俞嘉木刚到了江州，就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迷失了方向。
　　俞嘉木站在一个公园门口发愣，公园内的大爷大妈看到门口来了个观众跳得更卖力了，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背景音震耳欲聋，俞嘉木想的却不是抓人眼球的广场舞而是更重要的问题，谁能告诉他，他的办公室哪儿去了？
　　二层楼，刷红漆，特灵验回头客特多的，门口匾额上写着月老祠的那个。
　　在五十天前，他还是月老行业一霸，独占鳌头，考第一太容易了。俞嘉木驻人间办公室全国客流量第一，销售额第一，躺着就能完成任务，他膨胀了，带着奖金和工资回天界申请了短期休假，随便同事们菜鸡互啄，像他这种成功人士不管离开多久还是第一名。
　　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闭关四十九天。
　　第五十天他自信满满重回人间打着算盘要争第一，结果人间已然过了五十载，大浪淘沙，时代在发展把他从一个小鲜肉生生淘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古董。
　　办公室也被夷为平地，躺着赚钱化为泡影。
　　近几年月老的工作是越发不好做，民间自发的、商业性质的、工会组织的各类相亲活动如雨后春笋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争先恐后地排着队要砸俞嘉木的饭碗。
　　俞嘉木起先对此是不屑一顾的，但日子久了他就发现人海战术这招是真的强悍。
　　他的老一套，轻轻松松能达成的任务目标显然在这个俞嘉木不熟悉的新时代不顶用了，他用一整年的摸爬滚打认真消化了这件事，直到今天为止他还差百分之六没能完成任务。
　　没有完成任务代表着姻缘薄系统无法兑换返回天庭的门票只能滞留人间，致使他不得不在年尾兢兢业业站好最后一班岗。
　　因为没有按事先完成工作任务，上月工资扣留，年终奖取消。
　　不仅要加班，而且没有加班费，整个春节他的收入都将为零，唯一可支配的就是账户里的九十九块九人民币。
　　他，行业领头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俞嘉木发现他居然没法反驳和南的话，他确实很惨。
　　不仅惨还穷。
　　穷得账户余额就剩下九十九块九，兜里刚取的一百块是请客吃饭的预备金。和南今年超额完成任务，早早就兑换了门票，临走之前特意来江州探望他。他作为东道主请客吃一顿饭还是应该的，但俞嘉木一抬头就被穿金戴银的和南晃瞎了眼睛。
　　这种土财主真的需要他请客？
　　“而且还是单身狗。”和南继续补刀，笑得整个木桌子都在颤。
　　俞嘉木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冰凉的酒，和南终于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要我说，你也别搞那老一套了，两条腿都跑断了任务也完不成。现在时代和以前大有不同，以前别人想抢我们饭碗，他们没我们动作快，想换个城市住就都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信息搜集能力也差，等他们想抢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不仅速度变快了，参与其中的人也特别多。让你一个跟一万个有准备的专业人员赛跑，总有比你跑得快的吧，你需要正视这个问题。”
　　被相亲公司再三搅和工作的俞嘉木抬眼看了和南一眼，只觉得他废话连篇，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指望他说出些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法，随口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抓紧时代的脉搏，紧跟潮流，不然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狠狠碾碎，”和南咬掉最后一块肉，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指，接着说道，“负责岭南那片那个姓吴的，你同事，别看他之前业绩烂，他现在是微博红人，专门测姻缘，因为特别灵，现在还开了淘宝店。店里除了基础的测姻缘还卖些招桃花的红绳手链，他上半年刚过完就把一整年的任务都完成了。不止完成任务，还有额外的人民币可拿，双份儿收入，日子在凡间也过得比你滋润得多，你得想办法贯通古今啊……”
　　俞嘉木差点被酒呛到，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是真不知道业务常年吊车尾的小吴什么时候混得这么好了，他蝉联行业冠军的时候小吴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呢。
　　他不屑道：“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闭眼编料？”
　　“他自己发在神友圈的，你不信你自己来看看。”
　　“什么神友圈？”俞嘉木愣了下反问道。
　　“……你是有多久没更新系统了。”和南斜了俞嘉木一眼，说道，“你休了个假回来，怎么什么都赶不上。”
　　和南说着把自己的工作设备掏了出来，翻出神友圈给他看。
　　岭南月老小吴：再这样接单下去，后年的任务量我都完成了【再见】【苦笑】
　　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一点都没感觉到小吴的悲痛，只察觉到了一个字“秀”。今年还没过完居然就惦记起后年了。
　　狂妄自大、妄自尊大、得意忘形……目中无人！俞嘉木用一串四字成语奋力地谴责了岭南小吴一顿，谴责过后是无尽的空虚。
　　他看了看觉得这位小吴有严重的吹嘘嫌疑……
　　和南和俞嘉木这几年各司其职，往往只有过年才见上一面，除了工作也有很多话要聊，到了十一点钟两个人才结账出了餐馆，俞嘉木站在门口确认和南开着高调奢华的凯迪拉克新座驾的身影不见了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KFC，他在空桌旁坐了会儿，连接了和南刚帮他安装完毕的天界VPN蹭Wi-Fi下载更新——
　　版本9.6.1
　　1.新增了添加好友功能。
　　2.新增了神友圈功能。
　　3.新增了附近的陌生神功能。
　　4.新增了群聊功能。
　　更新完毕，刷脸登录工作账号。
　　禄神和南申请添加您为好友，俞嘉木点下了同意，关掉屏幕的一瞬间和南把他拉进了一个名为“天界驻人间办事处”的群聊。
　　俞嘉木的心思不在上面，确认下载好更新后他收起姻缘薄回到住处。
　　他的住处在老城区，是天界分配的员工宿舍，如果有经济基础可以搬出去租房或买房住，但俞嘉木没钱。老城区的房子没电梯，室内面积也不大，但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一个人住着绰绰有余。三楼右侧房间的灯亮起来，俞嘉木手里拿着张刚从门缝里抽出来的彩色传单——老城区是这些小广告的温床——关上防盗门走了几步便坐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需要转变一下工作方式，比如他也在微博上寻找潜在客户？他对这方面没有接触，甚至连微博都没玩过，想做也需要在前期做些必要的准备。首先，他需要一个手机……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没钱。
　　所以从根本上来讲，目前他想要复制小吴的成功是不成立的。
　　只能想点别的法子，实际上他这一段时间空闲时间都在想法子，但相亲公司无孔不入，甚至赋闲在家的老爷爷、老奶奶也积极加入，就比如说住在他家对面的刘奶奶。
　　每次见到俞嘉木都十分热情，想要闺女丈夫的同事的朋友家女儿介绍给他认识。刘奶奶摸准了他出门的时间，一周堵他三回，拉着他唠家常。
　　比俞嘉木工作还要积极，连邻居都想抢他饭碗！
　　俞嘉木郁闷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忽然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彩色传单，他起身打算把它扔进垃圾桶，忽然瞥见传单上有姻缘两个字。
　　他对这两个字有着职业敏感，他展开传单。
　　上面最大的一行字，俞嘉木皱眉读出声，“江州姻缘科技公司……”
　　“用科学的方法，求解姻缘。”
　　俞嘉木读完意识到这话根本是省略了一半，他自行帮这个公司补全了广告语，“拒绝封建迷信，用科学的方法，精确求解姻缘。”
　　姻缘界封建迷信扛把子俞嘉木嘴抿成一条线，冷笑一声，把传单翻到反面。
　　字不多，都是表格，没有废话，用数据说明实力，甚至写出了每对情侣的匹配率，据传单上所说，这家公司自主研发的一款可以准确测试匹配率的机器，技术上目前其他的公司无法复制，力求科学、精准地服务客户，显然从数据表格来看成效卓著。俞嘉木看着那一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漂亮数据嗤之以鼻，他对数据不信任，姻缘是无法篡改的，但数据可以。
　　下一秒他忽然瞥见传单的四个角，分别画着一个白胖胖的外国小孩，神态各异，但共同点是这个小孩拿着一把漂亮的弓。
　　俞嘉木脸上的表情霎时难以言喻，他认出来了，这是近几年在年轻人中间流行的爱神丘比特。
　　穿个纸尿裤就出来现眼，伤风败俗！什么时候姻缘专业可以让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滥竽充数了！
　　他恼火地把传单揉烂了，气势恢宏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破公司，盲目崇拜外来神仙，真是太不把本土神当回事了！
　　※※※※※※※※※※※※※※※※※※※※
　　本文不科学，不正常，不要较真代入现实，请勿在不科学的基础上理智分析，高兴就完事儿，不高兴就点叉，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二章 遭遇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破公司把他挤到了行业的小角落，在五十年之前这种一边倒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也从来没把这些人当作敌手，只不过是弄些小风小浪而已，成不了大气候。
　　甚至是仙界的同行们竞争力也远不如他。江州月老祠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出了名的灵验，这不是巧合，俞嘉木在那里投入了很多心血，刚工作的二百年一腔热血都放在了上面，后期的持续效益也是应当的。
　　不止是本区域的，临近的省市也有人慕名而来，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以往每到年末业绩都是遥遥领先。这都是过去式，过去和现在区别太大，可是五十年过去，人间日新月异，新兴的行业层出不穷，另外一些行业也进行了革新，革新是技术层面上的，有效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无论是他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是别人的艳羡和夸赞无疑都增加了他的自信，俞嘉木蝉联行业领头神多年，这自信有些偏颇，不知收敛地过头了。等他忽视变量漫不经心想要回到江州重新刷新业绩排行的时候，就不能幸免地遭遇了重重阻碍，这些阻碍甚至不是来源于同行竞争的压力，而是周遭变化巨大的环境——
　　他极富名望的办公室被夷为平地，为他躺在床上等人民币砸的日子彻底画上了句号。而且现在的人们对神话并不信任，神话更像是故事，他们更愿意相信神是可以被塑造出来的的。也不能说这些光环毫无作用，只是光环不再是主导力量，它只是附加的。
　　本质在于它能否有效、快速地解决问题。
　　这和俞嘉木了解的人间大相径庭，这一套实用派的法则让他大跌眼镜。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在他慢慢休假的时候，他错失了良机，也是他拱手把机会让给了江州的相亲行业，别人马不停蹄，用了区区五十年把他踢到了行业的最边缘，让他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他反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后来的”，毫无竞争力，想要和他们分一杯羹是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俞嘉木攥着宣传单的一角，强行压制住了焦躁，忽然瞥见左下角一行不显眼的白色小字。
　　“江州姻缘科技有限公司招聘员工，五险一金，上五休二，底薪+提成，具体面议。”
　　接着下面紧跟着又一行小字，“要求员工身心健康，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俞嘉木被迷信这俩字刺激了一下，但频繁被同一样东西刺激，他暂时有些免疫了。
　　他糟心的事儿很多，没空跟一张传单较劲。他随手把传单扔在床头柜上，直挺挺地砸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
　　传单上的招聘信息拽着他的思路一路狂奔，招聘、面试、工作……钱。
　　俞嘉木的账户余额代表了他的真实状况，他穷得揭不开锅。
　　他现在没有任何收入，并且在不断地支出，就算他可以一省再省，钱掰成八瓣儿花，他也只不过是在续命，早晚有完蛋的那一天，他穷到吃土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他不想伸手跟他爹妈要钱，这是底线！
　　其实他可以打几份短工，发传单、送快递……楼下刘奶奶开的花店也在雇佣店员，收入还可以，适合他这种连房租都不用交的。他长相讨人喜欢，这类工作也不会难找，混一混，总比揭不开锅要好。
　　可是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和姻缘打交道，他在人间的办公室还没那么有名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喝西北风，那会儿仙界在人间也没设置员工宿舍，全都住在办公室，这种东西嘛，好的很好，差的极差，俞嘉木的办公室是个老古董，南北通透，随冷随热，夏天热死冬天冻死。他在人间任职之后吃了多少苦？又遭了多少罪？结果用完立刻就被扔了？
　　让他退出就退出？不争这些？俞嘉木根本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想要让他退出，除非他一开始就不该是个月老，那他肯定利利落落地滚出江州姻缘行业，连头都不回，可惜这显然是个伪命题。
　　真是笑话，退出他就输了！
　　但是现在他缺少的是一个正确的切入点，这行业密不透风，他想横插一脚也没地儿下手。他焦躁地糊了一把头发，暂时仍然没法杀出条血路。
　　他在热烈的鞭炮声恍惚发觉还在过年，这想法刚有了点苗头，眼皮却沉得厉害，他坚持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俞嘉木一下从床上爬下来，看了眼姻缘薄上显示的时间——
　　9：13
　　起晚了！他迅速套上外套去拎放在门口的黑色背包。
　　他刚出了门接到了和南发来的视频电话，接通之后，俞嘉木微微抬了下手，姻缘簿悬浮在了半空中，画面里的和南坐没坐样歪在沙发上，身体恨不得拧出十八个弯。他满面红光显然在天上过年过得不错。
　　“这么早，要出去啊？过着年还这么积极工作？”
　　“九点了，你对早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问题。”俞嘉木说着快速地下了楼，冲出老城区的某栋年近半百的破旧居民楼，风一样进了市区，路上人和车都多，正赶上上班的高峰期，城市不管地上、地下都挤得慌。
　　这种时候总会有种江州所有的人都被堵在路上的错觉。俞嘉木在人群里快速的穿梭，在这个时候稍微提速，不那么像个人，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因为这个时间挤在路上的都懂，赶时间这三个字多么重要，它还通常可以成功激发人类潜能。
　　“一大早上吃枪药了？这么凶，”和南顿了顿，说道，“诶，你看看我。”
　　俞嘉木路过早餐车买了一袋豆浆，付钱的间隙抽空瞥了和南一眼，拿了豆浆他又把视线挪走了。
　　“我来给你拜个年，嘿，你看都不看我？”
　　“看你看不着路，话也尽量少说。”
　　和南噎了一下，说道：“……你还挺遵守那管理条例的。”
　　这条例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他们这些在人间工作的神仙活得像个普通人，不可轻易扰乱人间秩序。有了管理条例但也有侥幸心理，于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互相举报，举报有奖！有不信邪的被罚多次不知悔改，和南就是那个不信邪的。
　　使用天上的东西，神器之类的不受管理条例的限制，因为就算用了，凡人也看不到，但人间的物件不行，所以俞嘉木为了做个人，只能跟着他们挤早高峰再挤晚高峰，在路上买点吃的填肚子。
　　不会盯着眼前的空气看个没完，更不会对着空气说话。
　　“行呗，你个死脑筋，”和南顿了顿说道，“我昨天在你家附近碰到小吴，见到我第一句，问我你回来没，他正要给你送一箱大闸蟹。我跟他说你不在，他拉着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三遍这箱大闸蟹的来历。”
　　这位岭南小吴，他们上学时候就三天两头找他麻烦，倒也不是什么**烦，小吴这人喜欢背后耍点小手段，不痛不痒就是烦得很。前几百年这位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心眼那么小个人，不知道记了多少笔仇。
　　这回轮到小吴扬眉吐气，争了个第一，还看到往日的敌人业绩差到只能垫底，显然是抓到了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摆明了是来看他笑话的。
　　现在他的笑话是谁都能看得了的。
　　“要我说啊，你还是要认真考虑我昨天跟你说的，创新懂吗？你之前的模式都已经要被淘汰了，别不当回事。”
　　俞嘉木争辩道：“隔壁G省的现在月老祠不是挺不错的？3A级，国家级的。”
　　“他那是运气好！你让他的办公室也被推了试试，他现在还搞那套能不能行？就你这个情况，继续乱搞等着喝西北风吧。”
　　“我正在尝试。”
　　“你尝试？你手机打字都费劲，电脑、手机、电磁炉你哪个会用？”
　　“……”刀刀见血，居然无从反驳，俞嘉木沉默了。
　　说话间俞嘉木已经走上了天桥，贴膜小哥和烤红薯的大叔跟他熟稔地打招呼，他走到贴膜小哥旁边拿下背包开始拾掇的小摊儿。
　　俨然是一个移动便捷款俞嘉木人间办事处，原汁原味，表面看没有创新，往深处挖掘显然也没有。
　　和南：“……”
　　收拾好小摊儿，他坐在小马扎上喝刚才在路上买的豆浆。天桥上频繁有人经过，偶尔有几个没吃早餐的买上个烤红薯……路过他摊位的时候，红薯的香味就飘了过来，闻着特别甜。
　　以至于豆浆的甜味都被压制了，喝起来像是在喝白水没味道。
　　但还剩下一大半，这是他用人民币换的，他根本不舍得不把它喝完，他的心在滴血，同时也痛恨自己的见异思迁。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这脚步声很重，它正表达着其主人某种激烈的情绪。
　　俞嘉木几乎是一抬头，那人戳到了摊子前面。
　　他逆着光，用身躯把光挡了个一干二净，从他手里甩出个玩应，落在了俞嘉木的摊儿上。
　　俞嘉木定睛一看，是他的姻缘绳，前几天卖出去的。与此同时他也把这人记起来了，买姻缘绳的时候这人是热切的，掏钱也很是迅速，显然被单身问题困扰已久，什么都想试试。
　　而他就是帮忙解决这个问题的，特别专业。
　卖掉东西就可能会有反馈，俞嘉木显然不会傻到觉得眼前这位这个阵仗是来感谢他的。他抬头看向来人，他心想着，没别的办法，见招拆招。
　　果不其然，壮汉竖着眉毛，骂道：“你这他妈的是什么破玩应？三无产品，宣扬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你就不要买啊！这会儿知道拿封建迷信做理由来找茬了！
　　俞嘉木把手里拿着的豆浆放在了摊儿上，反问道：“姻缘绳，很灵，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不灵还要怪我？！特么的，忽悠我见效迅速，立竿见影，戴上就脱单，一点效果都没有。”
　　俞嘉木也急了，看了看他头顶上停在2的倒计时，说道：“你急什么？两天以后，信不信由你。”
　　壮汉沉默了一秒，接着更加大声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死骗子。”
　　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他脸一阵红一阵白，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俞嘉木与他比起来平静多了，这让他找不回面子来，他脸色一阵发青，用力抬起摊子的一角，向俞嘉木这一侧掀过去！
　　俞嘉木迅速侧了个身，尽可能地往后退，暗自用了些法术，让摊子向反方向倾斜，他本意想抵消反方向的力，但情急之下用力过猛，摊子蹭着他的胳膊向左侧倾斜过去，他刚要松口气，忽然瞥见他没喝完的大半袋豆浆呈抛物线，一瞬间就与障碍物狭路相逢——
　　他抬起头看了过去，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的摊子七零八碎地躺在他的脚边，距离摊子一寸之外是豆浆袋的残骸。
　　男人比俞嘉木还要高一些，长相很出挑，好看得很扎眼。他身上那股冷峻含在青黑色的瞳里，也挂在不苟言笑的嘴角。
　　他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着一件长款大衣，而此时他胸口处的大衣布料被侵湿了，那不是别的，正好是俞嘉木没喝完的豆浆。
　　一点都没浪费全部洒在了年轻男人的大衣上，空气里蔓延开来的豆浆味一举压制了烤红薯的甜味。
　　“你没事吧……”
　　说完他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招人恨，半途收了声。
　　年轻男人看向他，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不耐的弧度。
　　

第三章 面试
显而易见，这人是一个被殃及的无辜路人，若非要追究他的罪过……只不过是路过的时间选得不好，有些太不合时宜。
　　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现在要怎么办？对此他毫无经验，他从没遭遇过这样尴尬的局面。
　　找茬的壮汉半途见不小心波及到了别人，气也撒了，总体算是满意，他不想惹一身祸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冷哼一声撑着场子，丢下满地的狼藉供死骗子糟心，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对于这种情况他毫无经验，他在天界根本不会有这种弄脏衣服的小纠纷，他从没遭遇过这样无比尴尬的局面。
　　所以现在的状况要怎么解决？
　　给他换件新大衣？弄掉豆浆汁？还是赔钱？前两个选项，他只要稍稍抬抬手，略施法术就能解决，可是有管理条例横亘在中间，但是第三个他更是千千万万个理由叫嚣着不乐意——
　　他摆摊儿的半个月里，卖出去的姻缘绳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账户存款仍然光荣保持着入不敷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能准确地判断，他赔不起。他否定了最后一个选项，打起另外两个的主意。
　　虽说有管理条例，但规矩是死的，他是活的，只要不被别人看到不就结了。
　　“我帮你洗干净，很快，你等我五分钟。”
　　离这里最近的商场，往返只要五分钟，只要一个封闭空间没人就能快速解决。他说着话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想着要和年轻男人交换。
　　对方却没动，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年轻男人盯着他看，对方身上那股子冷气把周遭的空气冰封起来，嘴角的弧度渐渐泯灭。
　　俞嘉木扯着脱了一半的羽绒服，在艳阳高照的天被年轻男人的一个眼神冻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用。”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特别的起伏和温度。
　　这也未免太好说话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给年轻男人和来找茬的壮汉做起了比较，简单粗暴地判断眼前这位是个脸美心善的老好人。
　　俞嘉木神游片刻，没接上话，对方的视线在散落满地的姻缘绳上掠过，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太看懂那里面含着的微妙情绪，没等他再说话对方抬脚异常小心地绕过了地上的那堆东西，避之不及的态度像是在他脚边的是满地“垃圾”。
　　“……”
　　俞嘉木可以确定，刚才的那个眼神里的微妙情绪是毫无收敛的嫌恶。
　　残酷的现实只用了一秒就推翻了他先前的判断，老好人设定崩塌，心塞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他根本没有骗人，无端背锅，被人砸了摊儿搞出一堆烂摊子，最后受了两头的气，有理也说不清。
　　姻缘绳是他一根一根搓出来的，经过他的手自然可以影响姻缘，但这种影响并不是固定的，因人而异，有的人戴上之后可以将姻缘倒计时缩短一年，也有少的一周两周或者是几天。砸场的那位沉不住气，离倒计时结束仅仅剩下两天，不去反思自己，反倒跑这里来骂他封建迷信死骗子，让他背锅。
　　嗓门和阵仗那么大，后来的那位再不济也听到个尾巴，看那嫌恶的眼神显然也把他当死骗子了，八成以为他还要骗人。
　　俞嘉木越想越气，好事不来，坏事倒是一筐接着一箩筐，他喝了一肚子的气，气饱了，饭也不想吃。
　　摊子被毁，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情，旁边摊子的贴膜小哥帮着他收拾了一下残局，他今天早早就收了摊儿。
　　回到家，他把背包扔在门口，脱了羽绒服整个人瘫在了床上。楼上传来“咯吱咯吱”椅子晃动的声音，这声音异常磨人，像是根锈住的弦在他神经上来回撕拉，接着是熊孩子在地上疯跑的声音，“咚咚咚”踩在他的脑门上。这儿的房子墙壁薄，隔音效果极差，昨天晚上楼上看的是猫和老鼠，前天是海绵宝宝……
　　他倒是挺想抗议，但他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了，拼不过楼上的一家五口，生存环境每况愈下，神经都快衰弱了。
　　想搬走。
　　在江州租一个房子不是难事，各类房源，准能找到个合心意的，价格与其他城市相比也不算高，但是所有的问题最后还是要指向唯一的难题——
　　人民币！
　　以他目前的状况来长期衡量，假设情况没有大幅度向好的方向变化，那么他就算攒一年的钱也搬不出去。
　　俞嘉木认清了，他现在天桥摆摊的老方法无法让他摆脱困境，只能让他接着受气，接着没钱。
　　他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屋拿着姻缘簿给和南发消息，新系统对他来说太花哨了，自从更新之后他也没好好研究过，点开输入框，弹出26个虚拟键，很精简，只占了三分之二的屏幕。
　　俞嘉木微微一挑眉，不屑一顾，拼音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他嘴里念叨着字母，学着和南之前的模样，双手一起上阵，但理论和实际严重不符。
　　键盘太小，抠手！两个手在姻缘簿上打起了架，还会经常按错。等他打完简短的一行字，暴躁的在末尾添了三个感叹号。
　　“现在要怎么办！！！”
　　和南很快回复了消息，“什么怎么办？”
　　俞嘉木想哭，半秒过后认命地又咬着牙跟键盘较劲，完毕，发送，“赚钱！！！”
　　“等着。”
　　和南在这五十年紧跟时代的浪潮，深谙现在凡间的创业路数，比他懂得多，赚钱的法子问他肯定比他自己琢磨要快得多。很快和南发送了十多条消息过来，全是图片。
　　他一一点开看了一遍，都是招聘消息。什么行业都有，薪酬也不一。
　　“你先挑着看看，不用长期做，做个暂时缓冲解一下燃眉之急。”
　　和南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看你正在输入我都累了……怎么回事啊，突然就开窍了？”
　　俞嘉木有些郁闷把上午的事儿和他简单说了一遍，他自动省略了被殃及的年轻男人，半晌抿了一下唇，“换个新思路，不过我还是想找一份和姻缘行业有关的工作。”
　　“行，待会儿做个简历多投几家相亲公司试试看。”
　　“简历？”什么玩应？
　　和南：“……”
　　职场菜鸟，需要从头教起。和南长叹了一口气给他传了一份空白简历。俞嘉木点开一看，刚开始他还能看懂，姓名、性别、年龄，虽然打字慢，但他会填。他视线往下移，后面他就看不懂了学历、在校荣誉、实习经历以及各类证书……
　　天书一样，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莫名其妙的要求。
　　“不会填？”和南挑了挑眉，说着把自己的简历发了过去。
　　毕业院校：清北大学……学历：硕士……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俞嘉木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五十年他错过太多了。这东西没法速成，和南一脸无奈，说道：“先试试再说。”
　　他们两个研究了一下午，和南帮着他投出去二十多份简历，结束的时候天都黑了。
　　“还有没有落下的？”
　　经过这么一提醒，他迅速扭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皱巴巴的传单，他迟疑了一下，挪开了视线，“没了。”
　　他有尊严得很，那家公司和他气场不合，他也是有权利挑选任职公司的。
　　等待漫长也煎熬，春节假期结束已经快一周了，俞嘉木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和南劝他别急，周一的下午，他终于收到一个不太一样的消息，有一家公司回复了邮件。
　　俞嘉木期待已久，心跳加速点开和南发来的截图，简短的一段话，很客气的告诉他，很抱歉暂时不满足公司的招聘条件。
　　他学历那行空着，毋庸置疑是第一批就被直接筛掉的。
　　确认投出的简历都沉了底儿，俞嘉木明白了他现在找个合心意的工作根本找不到。他总不能现在再花上十多年把他学历的短板都补上，到时候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他没那么多时间。
　　他重新上岗的时候除了发张身份证，别的什么都没有，有一张身份证显然并没有什么大用，但好歹不是黑户，俞嘉木只能不断地开解自己。
　　“……你上次说的那个，楼下花店其实也不错。”
　　是不错，但是他不想去，他还是想在姻缘界混，谁也别想把他踢出去。他咬了咬牙把那张皱巴巴的传单捞了过来，来回看了三遍，确认上面好像没有列乱七八糟的筛选条件，显然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皱着眉苦大仇深地看了会儿耀武扬威的丘比特，抱着随便试一试，试了又不会缺块肉，试了也不一定会去！
　　俞嘉木拿着传单隔着屏幕怼到了和南的眼前，豁出去了，大声道：“再试试这家！”
　　简历成功投递，又进入了新的一轮焦虑。
　　这一次俞嘉木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就显得“稳重”多了，五十年后的人间每分每秒都让他品尝挫败，但是他就不知道失败这俩字该怎么写，反而是越挫越勇。
　　这回消息回复的极快。
　　“回了？”俞嘉木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焦虑写了满脸，无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发截图，你自己看。”
　　姻缘簿跳出一条新消息，俞嘉木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心砰砰跳着点开了图片。
　　“请于2月27日（本周三）九点准时参加面试， 期待您的加入。”
　　再下面两行是公司的联系电话和地址，甚至还附赠了一张地图。
　　他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和他气场不合的公司，之前投了那么多家没反应，偏偏只有这家回复了消息，通知他去面试。一方面他是很高兴，得到了面试机会，一方面他一百个不愿意，看见这公司就觉得搓火。
　　但他也找不到别的能和姻缘界有关的工作，卖花去，他不愿意。去这个公司，他也不愿意，不快乐，打自己的脸，可是这封邮件诱惑了他，他没有钱，没工作，没的选。
　　他噎住了，说不出半个不字，半晌后他叹了口起，卖力地安慰起自己，算了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打入敌人内部了！
　　没什么大不了！打入内部去搅浑水！
　　周三，俞嘉木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为了应聘他特意买了件新T恤，临出门前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伸手掐了掐脸，手指往上推，让嘴角扬起一个看起来很高兴的弧度。
　　这家公司临近市中心，和他居住的老城区南辕北辙，他至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才行，一旦遭遇早高峰，路上的时间则无限延长，于是他早早出了门，少有的坐着地铁前往目的地。
　　八点四十分他到了公司楼下，和一群赶时间上班的人一同挤进了旋转门，再被推搡着挤进了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指定的楼层。
　　他有些晕乎乎的，他还受不了这些新生事物的折腾。
　　俞嘉木回过头看清了门口的几个大字——江州姻缘科技公司。
　　门口立着指示牌，他抿了一下唇按照指示走了进去，戴着工作牌的HR注意到了他，引着他进入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与他来意相同的应聘者。
　　HR和他核对表格，他低着头，这时从对面办公室走出一个怒气冲冲的年轻人。
　　“什么狗屁面试，糊弄鬼呢？”他大概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又道，“早晚倒闭！”
　　办公室的门被他甩上，那表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俞嘉木疑惑地收回视线，问道：“这是怎么了？”
　　HR视线往对面飘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说道：“今年的面试题目比较新颖，他们答不上来可能是恼羞成怒了。”
　　俞嘉木：“……”
　　们……他准确地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恼羞成怒的不单单是刚才的那一个人。
　　作为一个职场菜鸟，俞嘉木本能品味出些不对劲来，只不过他从来不说自己不行，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神仙，还都斗不过这群乌合之众？这样想他也淡定了，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坐在了对面办公室的正中央位置。
　　面试官葛安安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视线落在了俞嘉木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她在心里沉着冷静地想，脸加十分！
　　她们公司美女多，帅哥少。帅哥有是有，路总就很出众，颜值秒杀方圆五里CEO，但就是太严肃了，高不可攀。
　　工作的时候是她们的阶级敌人，这样扭曲的爱情是没有好结果的。
　　葛安安回了神，清了清嗓子，“你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简单的自我介绍都省了，不多费时间，我们老板也不怎么在意这个，不重要。”
　　她说着把俞嘉木多半都是空着的简历放到了一边，用行动证明她刚才的话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觉得不重要。
　　葛安安敲了敲桌子，后面一阵响动，他转过头，只见这办公室最里面还有一个门，从里面走出来十对男女，不一会儿他们就都站在了面试官的身边。
　　“考试的题目很简单，请从这十对情侣中找到真正的情侣，确定答案之后写到你面前的白纸上，确认无误后交给我核对答案，我会直接告诉你面试的结果。”
　　她说着话，那十对男女十分有自觉地怼到了他眼前。
　　大概是怕他看不清楚。
　　“……”俞嘉木被和南科普了人间面试法则，搜索了片刻，也没发觉有哪个案例和他眼前的情况是一致的，这根本不安路数出牌啊？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这家公司为什么会让应聘者抓狂了。
　　这不是低门槛，无要求，这是在专业方面有着变态的高要求。
　　俞嘉木抬起头看了一眼，十个人其中有四位头顶没有数字，这也就是代表了姻缘倒计时结束，他们已经找到了命定的姻缘。
　　一号组和九号组的两个男生，五号组和六号组的两个女生。
　　倒计时都已经结束了，在俞嘉木的视角答案一目了然。
　　但是这样的考试根本招不到人。
　　答案顺序是乱的，想通过蒙的手段来答题，蒙到正确的概率极低。
　　……除非这考试招了个不是人的。
　　万幸的是他就是那个不是人的，这份工作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俞嘉木视线向下落在一号男生的手上，红线系在他的小指上，另一头正系在五号女生的小指上。
　　他只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飞快地写下了答案。
　　之后信心满满地把答卷交给葛安安，葛安安低头看了看，沉吟了片刻，惊讶地说道：“您的答案完全正确！”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位不止脸可以加分，蒙题的水准还特别高超。
　　站在她对面的俞嘉木却觉得这题目难题太低，过于简单，一点都没有挑战性。说是新题型，就算再新，也翻不起新花样来。
　　“现在我问你第二道题，如果答对了，明天你就可以到公司报道。”葛安安一脸严肃地说道。
　　其实没题了，还有张表格要他添，添完几句好了，她单纯想皮一下，和新来的小哥哥增进感情。
　　俞嘉木抿了一下嘴唇，明明说的是一道题，答对了就可以明天报道，临时加题算是怎么回事？题目太多了，工作悬而未决，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判定他在姻缘界的工作能力如何了？
　　但是他已经站在这儿了，还剩下一道题目就可以得到这份工作。
　　这工作代表着人民币，可以转换成手机、新房子，所有能改变他现状的东西，他特别需要。
　　他悲剧地又陷入了苦恼，进退两难，一笔一画全是屈辱。这让俞嘉木的气压骤然变低，他很不爽。
　　葛安安说着话，有人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些。
　　俞嘉木锋利的眼风横扫过去。
　　只见一个着黑衬衫的男子站在门口，俞嘉木只略看了一眼，看出他很高，也没有心情去欣赏对方的衣着和颜值，只飞快低瞄了一眼他头顶的姻缘倒计时——
　　这种雷同的出场方式，十分符合这家公司的风格。他看着黑衬衫头顶上停在100000的姻缘倒计时，简单粗暴地判断这是这家公司最后一道考题。
　　他很客观地抢答道：“单身，桃花多，但没用。下辈子都没对象。”
　　气氛顷刻间凝固了——
　　葛安安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人，沉吟片刻，这位黑衬衫帅哥略眼熟啊……她眯了眯眼睛，让她的近视眼对了焦，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她拿着表的手微微颤抖，“老、老板，你怎么来了？！”
　　俞嘉木困惑地偏过头，看向被称为老板的黑衬衫，他放空大脑视线在对方的眉宇间流连……这人有些眼熟，很快那困惑变为了惊愕，他眼睛睁大了。
　　他想起来了，黑衬衫和那天天桥上被殃及的无辜路人的这两张脸，慢慢的、慢慢的重合了，契合度百分之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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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人
“？？？”
　　俞嘉木的心情难以言喻，视线牢牢地停在对方脸上，他十分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凡间这么多人，人口数量膨胀，一两个长得像一点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这样的借口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对方像是没听到他方才的话，并没有理会在一旁呆滞的俞嘉木，转而开口问道：“面试都结束了？”
　　“这是最后一个。”
　　“嗯。”
　　说着那人走到办公桌前伸手翻了翻应聘者们的考卷，一张接着一张飞快地翻过，片刻后他手伸向了放在左边的单独的一张，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视线在纸张上停留的时间被拉长。
　　门关着，俞嘉木与他的距离被拉近，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睫毛，这也成功让他自我安慰的假设彻底土崩瓦解。
　　他根本没看错。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被称为“老板”的人，前些天刚刚被洒了一身的豆浆汁，场面一度非常惨烈，且他毋庸置疑在年轻男人眼中是事件的罪魁祸首。
　　俞嘉木本以为当时的场面已经是史诗级别的尴尬，却没想到还没到半个月，这尴尬又连续升了好几级。
　　他刚才说老板是单身狗，下辈子都没对象，是罪状其一。
　　之前他的豆浆还毁掉了老板的大衣，罪状其二。
　　两座大山稳稳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把他即将到手的工作砸得粉碎，灰都不剩。
　　他完了……人间姻缘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狠狠地关上了！他才刚刚满怀希望地往里迈一步，还没品尝出什么味道就玩完了。
　　俞嘉木心情无比郁闷，他做的所有准备全都付诸东流，现在只等着对方一开口，他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人了。
　　对方抬头看了俞嘉木一眼，忽然问道：“你来这里应聘的理由是什么？”
　　他被问得一愣，这和他预想的情况不一样，他反应过来对方居然没有叫他直接走人？而是叫他回答问题？没有被果断否定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抬起头看到对方看着他，正在耐心等待他的回答，没有要找茬的意思。
　　俞嘉木激动地抿了一下干涩的唇，说道：“因为我一直都在做……和应聘职位类似的工作，做了很多年，除了帮人牵姻缘，不想去做别的，我喜欢这个，做好了我会很高兴，有满足感。”
　　自从他被分配到江州月老祠工作，几百年间兢兢业业，摸爬滚打连假也没休过几天从行业末端爬到了首尾，每年的劳模评选都有他的一份。
　　足以用工作狂来形容他，年年业绩都冲在前头，没什么不高兴的。
　　可是现在，他工作运转不起来，天庭分配给他的任务更没法达标，工作带给他的满足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工作狂没有工作只剩下一个字狂，引申为狂躁。
　　他得把工作找回来，这就是理由。
　　“一直都在做，”对方重复了一遍，接着语气平淡地反问道，“比如那些效果立竿见影的姻缘绳？”
　　“……”
　　刚心潮澎湃地抛出了一腔热血，十分诚恳地剖析了内心，转头对方轻飘飘的问句犹如一盆凉水把俞嘉木从头到脚浇透了……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这家公司的应聘门槛儿只有一个——
　　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要是没有发生天桥上的事情，他否认就可以，但情况很是棘手！这位相亲公司的老板已经把他看穿了，他否认都没用。
　　他的烦躁快从心脏里边蹦出来，俞嘉木看着对方平淡的反应咬了咬牙，眼前的这位把他牢牢地捏在手掌心，故意在他紧张的时候稍稍放松力道，让他放松警惕，接着在他隐隐找到希望再用全力将其好不留情地捏碎。
　　这纯粹是报复。
　　他的心情大起大落，来回在有希望和灰飞烟灭之间反复横跳，跳得他面如死灰，说不出话只能开始装死，他现在只想要个痛快。
　　俞嘉木抬头盯着对方看，他得多看几遍，牢牢地记住他的长相，以后会有机会可以报仇，他从心底冒出一声冷笑。
　　对方把手中的答卷交给站在旁边面试官葛安安，说道：“可以了，后续的事情和他说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送走了不苟言笑的顶头上司，葛安安放松了许多伸手拍了拍俞嘉木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我们的工作时间和你说一下，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朝九晚五……”
　　俞嘉木渐渐睁大了眼睛，恍惚间得到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他被录取了？？？
　　“不能迟到，一秒钟都不行，上班是要打卡的，缺勤扣钱，我们老板厌恶员工迟到，没理由早退的情况也不允许出现。”
　　她说着指了指左侧的办公室，牌子上写着人事部三个字，“明天上班之后来来这里找我办入职手续，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明天再和你详细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人民币，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实习期4000，转正后5200，每个月十号统一从财务那边划进每个人的工资卡。”
　　“……”俞嘉木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怎么了？”葛安安看到俞嘉木突然停顿了一下，问道。
　　工资他很满意，只是能不能提前预支，以及……统一划入工资卡，工资卡是什么玩意儿？
　　这样的问题他不会问，问了会显得他格格不入，不懂装懂也好过多余的发问，这一点他想得很明白。说话间，两个人经过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俞嘉木眼神不安分地往里瞄了一眼，不想和里面正在打电话的人眼神撞了个正着。
　　刚才在面试的时候好像误会对方了，可能那只是他的处事方式，老板不计较之前的事情聘用了他，面试的时候多问几句也是正常，这一点他是从和南传授给他的人间面试守则里判断出来的，那他是不是该和老板一笑泯恩仇？
　　他一愣，动了动嘴角，还没等动作成型，对方迈开长腿伸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一股冷风冲向了他的面部，把他的刘海分成了左右两派。
　　俞嘉木：“……”
　　葛安安把他送到了公司门口，俞嘉木一扫心中的郁闷，只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情放松地开始盘算下个月的工资要如何支配。
　　他一边想着一边给和南发消息，尽管他敲字敲得特别慢，他这次也慢得特别高兴，感叹号足足有一行。
　　下个月就可以从员工宿舍搬出去，如果状况理想的话。
　　回到家之后连楼上的噪音都干扰不了他。
　　再见了楼上的一家五口。
　　俞嘉木睡了一觉，还做着梦就被和南发来的视频通话吵醒了，他眯着眼睛接通了就看到和南快把脸怼到了屏幕这一侧，“恭喜！你终于不用再喝西北风了！”
　　“快给我说说今天面试什么情况？”和南的八卦心理瞬间上线。
　　“总体顺利……”俞嘉木从头到尾给和南讲了一遍，讲到老板的时候还补充了天桥事件那个重要的知识点，说到最后他迟疑了一下总结道，“他人应该还是不错的，脾气不大好。”
　　和南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他不知道天桥上那个砸摊子的事儿还有支线，倒霉蛋居然还是新老板？惨还是俞嘉木惨，他毫不客气地笑话了好友一顿。
　　片刻后提醒道：“离你那老板远点。”
　　俞嘉木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什么远不远的，他们两个一个老板一个员工，中间不知道究竟隔了多少人呢。
　　隔天一早，俞嘉木准时到人事部报了道，填好了表格。
　　葛安安接过来瞄了一眼，提醒道：“手机号这栏你忘填了。”
　　“我暂时还没有。”发工资之后就有了。
　　俞嘉木说着脑袋里又打起了算盘，要是买了手机，租房就要往后推……
　　“没有？”
　　葛安安惊讶地看了俞嘉木一眼，低头又看了看学习经历那一栏也都是空白，如果俞嘉木没有把身份证摆在办公桌上，她几乎觉得俞嘉木怕不是个黑户，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等之后再来补吧。”
　　十分钟后葛安安带着俞嘉木进了办公区，靠左侧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她指了指那个位置说道：“这个是你的位置，沈秋为你帮忙带一下。”
　　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抬起了胳膊，“明白！”
　　俞嘉木多看了他两眼，发现沈秋为身后的一个女生趴在办公桌上盯着他看，他顿了一下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等葛安安走后，那女生一反常态从办公桌上弹起来，自我介绍道：“新同事你好，我叫何檀，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好，我叫俞嘉木。”
　　何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应道：“哦……”
　　她扭头看了看确定人事部的已经走掉了，立刻凑过来低声用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你和老板吵了一架，真的勇士！”
　　“？”俞嘉木睁大了眼睛。
　　他旁边的沈秋为呛了一下，立刻惊恐地看了俞嘉木一眼，“真的？！”
　　“绝对没有，怎么可能？”俞嘉木反驳道。
　　吵架实在算不上，但他还是微微有些心虚，现在被提起这件事，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儿是吵架，是他单方面嘲讽了老板。
　　何檀撑起下巴，说道：“这传闻假得很，啧啧……以老板的个性，要是和他吵架，当场就会被踢出公司，毫不手软。我跟你们说，何秋为，你还记不记得张助理，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辞职了吗？”
　　“为啥？”
　　“张助理对我们老板，芳心暗许，还是年轻，太嫩了，追老板追得心态爆炸，无心工作，”何檀摆了摆手，接着唏嘘不已地说道，“结果就被老板劝辞了。”
　　……
　　被劝辞了？
　　俞嘉木刚坐稳板凳，又觉得火烧屁股，他惶惶然地开始担忧起来。
　　刚应聘上，居然还能被辞退？
　　只是追求老板就被辞退了，那老板不是有一百个理由能辞退他吗？什么最恐怖，恐怖就在于你以为你避开了责罚，得到了短暂的快乐和自由，还为了这点自由和快乐沾沾自喜，结果发现你做过的糟心事儿并没有被销毁。
　　它们就摆在哪儿，对方根本没忘记它。
　　他也不知道老板是打算把它们彻底封存还是时刻掐在手里当筹码。
　　老板面试的时候把姻缘绳挂在嘴边，俨然是在提醒他，现在没空，以后再找你算账。
　　他头顶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砸下来，或者根本不会砸下来，他吃饭也想，睡觉也想……
　　因为刚入职的缘故，他的工作是帮忙打下手，上手很快，通常是给别的部门送个文件，装个档案，接个电话，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之类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生，他连老板面都没见到，他放松了，目前他很安全，老板没想寻仇，真是好人。
　　吃完午饭，他刚回工位，看到何檀正在座位上刷微博，他回头看了眼老板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有些好奇，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他开口问道：“我们老板叫什么啊？”
　　“路湛，三点水那个湛。”
　　俞嘉木点了点头，正要坐下，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路湛里面走了出来，俞嘉木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但很快就和路湛对上了视线。
　　俞嘉木瞬间有些虚，声音很小啊，根本不会被听到。
　　路湛顿了顿说道：“俞嘉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哭辽 还有人看吗
　　

第五章 难搞
糟糕，死了死了。
　　俞嘉木立刻合理把自己的情况和张助理的下场灵活地结合起来，屁股千斤重黏在椅子上不想起来。
　　然而装死是毫无作用的，他心一横，要有壮士扼腕的决心！
　　他叩了叩门，在听到路湛说“进”之后推门走了进去，甫一进屋正好对上坐在办公桌前的路湛，他的视线匆匆掠过路湛，停在了别的安全的区域。
　　这间办公室的采光很好，于是就算办公室里办公桌、书架、茶几和沙发均是压着人透不过气的深色系，光从窗子透进来消减了色调带来的压迫感，在那之后他注意到窗台上摆着两株盆栽，嫩绿色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大约是刚浇过水，生机盎然地将办公室的色调又往上调了一个度。
　　很舒适，只是这气质和时不时散着凉气的路湛完全不符。
　　路湛抬眼问道：“入职手续都办完了？”
　　“已经都办好了。”
　　“和你之前的工作比起来，工作方式转变不小。”
　　“……”又提天桥上的事儿！
　　这页就算掀不过去了，俞嘉木神生的大坎儿，落在别人手里的把柄。
　　俞嘉木往前挪了几步，他壮士扼腕的决心短了一小截，心砰砰直跳，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被路湛踢出公司，无论是从工作内容本身考虑还是……从人民币方面考虑，他都不乐意，而且就为了现在的这个工作，他在精神方面受到许多打击，这笔帐不能白白清空了，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对，不能放弃。俞嘉木捉摸了会儿要怎么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路湛却开口问道：“怎么样感觉还适应吗？”
　　语气平平，比起拿他前一个“封建迷信”工作说事，这更像是普普通通的陈述事实，前后的话也没有必要的因果联系，重点是询问他有没有觉得不适应。
　　俞嘉木适应的不得了，他刚要开口，一阵突兀震动声打断了他的纠结。
　　他回过神来看到路湛低下头从办公桌上把一个长方形盒状物体拿了起来，看着有些眼熟。
　　等路湛把它贴在耳边，他意识到那是路湛的名叫“手机”的东西，凡间现在多数人不论上班还是下班都喜欢握在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小黑盒子有着无上的诱惑力。使用方法……俞嘉木猜测大概和姻缘薄类似？
　　路湛接起电话，不一会儿眉微微皱起来一点，似乎是在专心听电话另一头的人讲话。
　　显然情绪看起来并不好，俞嘉木敏感地察觉到办公室的气压在慢慢变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极有可能就是那条倒霉的鱼。
　　半晌，路湛开口说道：“最近还有事，回不去。”
　　话音落下，对方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就算俞嘉木刻意不去听通话内容，但这么大的声音直接灌了他一耳朵。
　　“你又在搞你那套？路湛，我一直觉得你有想法，但是你的想法切合实际吗？你觉得有出路吗？你做这些事有意义吗？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俞嘉木被这一连串的发问震住了，对方仍然没完，继续喋喋不休。
　　“相亲公司？你自己都没解决好，你去操这个心？！你那个大学同学，王丛叙的公司今年都上市了！你给我好好想清楚！别再给我丢脸了！”
　　新兴词汇太多，语速又快，最后他只是浑浑噩噩在对方的语气中迟钝地感悟到，这人居然是在数落路湛，而且路湛没有反驳？
　　对面究竟是何方神圣？！俞嘉木不由得抬头瞄了路湛，也就那么一下。
　　路湛眼皮上一道浅浅的痕迹折起来，青黑的瞳盯准了偷瞄的俞嘉木，沉默片刻说道：“你先回去，之后再和你说。”
　　俞嘉木回到工位才松了一大口气，他翻着上午没整理完的文件，半途顿住了。
　　路湛还没和他说找他要做什么。什么意思？真不是为了找麻烦，仅仅是为了问问他这三天在公司怎么样？
　　他想不到路湛心里的弯弯绕绕，正为再次劫后余生感到由衷的喜悦，他整理文件的速度也不由得变快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沈秋为引着一位年轻女士进了门，往办公区做数遍的会客厅走去。沈秋为推开门让女士先进了屋，他回过头垫了下脚，让视线范围扩大，一秒后他朝俞嘉木招了招手。
　　“嘉木，我这边有个预约忙不开，这些文件……”他说着把抱着的一大摞文件塞进了俞嘉木怀里，叮嘱道，“全部复印两份，印完装订好。”
　　“复印？”这又是什么？
　　沈秋为自然不会以为他问这话是不懂复印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有人不懂复印是什么？他理所当然地顺着自己的思路伸手给俞嘉木指了个方向。
　　俞嘉木看过去，看到了放在走廊边角放置的一台白色长条盒状未知物体，且没有半个字的解释。
　　“刚老板叫你干什么去了？”
　　俞嘉木刚要开口，沈秋为又说道：“放松点，老板是凶了点，但没那么可怕，不会随便收拾员工。”
　　沈秋为说了句闲话，赶快打住，伸手拍了拍俞嘉木的肩膀飘进会客室投入了工作。
　　“……”
　　俞嘉木抱着文件走到了未知物体前方站定，他还想着沈秋为说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说他怕路湛？笑话。
　　他随随便便使用一个简单的仙术就可以让路湛原地哭出声，还可以把他揍哭，正面揍完，反面揍。他一个神仙还会怕一个搞科学相亲的无知凡人？
　　俞嘉木把文件直接放在了机器上，他翻了翻旁边桌子上的文件，没找到使用说明书，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他弯着腰手指在一排圆形按钮上划过，按钮下方是连成串的拼音字母。
　　他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什么习惯，偶尔他从地铁上、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也可以看到许多字体飘逸的拼音字母，有些甚至宣兵夺主根本没有汉字书写。
　　过分小儿科，汉字都不会用。俞嘉木低着头琢磨了半天，没能把那几个奇奇怪怪的拼音字母拼在一块，太怪了，拼不出来，他耐不下性子，伸出爪子胡乱地把按钮都按了一遍。
　　在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机器指示灯突然亮了，绿色的。
　　红灯停绿灯行……没错，按对了。
　　然后怎么办？文件往哪儿塞？他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举着手思虑着要放在哪儿才是正确位置，上面？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站了个人，对方带来一阵凉气。
　　他心虚，猛地回头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路湛，也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俞嘉木举着的手僵**。
　　路湛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只说道：“你继续。”
　　俞嘉木心塞，硬着头皮把文件放在了工作台上，动作飞快地把盖子合上了，文件太厚了，盖子合得不太严，他又伸手往下压了压。
　　身后的路湛没多做停留，大概根本没再多注意他这边立刻走了，这次事件只是偶然经过。
　　他点了一下右侧第二个按键。
　　显示屏上的内容突然变化了。
　　“suppy paper.”看不懂。
　　俞嘉木伸手敲了两下，这盒子骤然发出警报，提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还一闪一闪的，闪得他心也跟着慌，担心路湛神出鬼没会杀一个回马枪，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文件从机器里取了出来，抱着文件离开了现场。
　　他是真没办法了，五十年后，这些大大小小的黑盒子、白盒子真是太难搞懂了。
　　俞嘉木见左右无人直接进了休息室，这个时间休息室是没有人的，他把门反锁了，坐在沙发上把文件从头到位翻了一遍，然后用法术直接变出两份一模一样的。
　　他的法术并不能凭空捏造，需要实际了解过才可以实现复制。
　　所以就算他懂仙术，他也根本没法用这些办法去指挥现代社会他不懂的那些玩意儿。
　　和南就可以随意指挥，别的神仙也可以，只有他被拍在了沙滩上。
　　他“复印”了好一会儿，搬着增加两倍的文件回到工位，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神仙做的有些苦哈哈。
　　何檀扭过头，说道：“你刚才跑去哪儿了？”
　　俞嘉木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想起来沈秋为要用，但他座位还空着，随口问道：“他人呢？”
　　何檀往会客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在里面呢，里面那位顾小姐每次咨询最少一个小时打底。”
　　“咨询什么？”
　　俞嘉木往会客室方向看，会客室是由三面磨砂玻璃切割出一个独立空间，通过玻璃能看大致看清里面的人，只是听不到声音。
　　“她是我们公司尊敬的年费会员。”何檀说完低头继续做她的表格。
　　他职业病犯了，视线直接落在了顾小姐的头顶，倒计时399，他立刻重拾自信，他是姻缘界最专业的，俞嘉木点了下头，舔了舔嘴角说道：“她可能下一年还要继续办。”
　　

第六章 屈才
事实证明何檀是正确的，半个小时之后沈秋为才回来，回来之前他还尽心尽力地把顾小姐送进了电梯间。
　　沈秋为瘫在工位上，俞嘉木离得近把他的生无可恋看得尤其清楚，活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俞嘉木被勾起了好奇心，顿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听听会客室里的谈话内容，他这想法刚一冒头，他惊恐地发现他怕不是被和南同化了，瞬间心情难以言喻，他怎么能看同事的笑话呢？！
　　何檀眼神飘过来安慰道：“没事，顾小姐来一次他就被榨干一次。”
　　榨干……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
　　但他联系了一下实际情况猜到了意思，发懵地问道：“为啥？”
　　“怎么说呢，这位顾小姐很特别，和别的客户都不一样，”何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她相亲时候不喜欢单打独斗，有一次她相亲对象一进包间发现一屋子人，座位都坐满了……第二天，顾小姐回话说还不错，可以再相处看看。但是你懂的……”
　　俞嘉木听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和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一进屋才发现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围了，这不是去相亲是去动物园当动物去了。这和预想的单打不一样，完全是有针对性的群殴，心理阴影可想而知。
　　何檀耸了耸肩说道：“对方挺迅速的，当天吃完饭消息就传回公司了，反馈是希望见面的时候只有彼此，方便互相了解，婉拒了。”
　　沈秋为应景地哼哼一声，说道：“又又又又失败了，我手里这回真没人了，让我死了算了。”
　　何檀转头问道：“顾小姐感情意向分析表的名单都快走完了吧？下周你再申请做份新的看看。这就毫无提问说回了重点，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用科学解决姻缘问题。”
　　“用数据分析？”俞嘉木迟疑地接了话。
　　“满分！新人很上道啊！”何檀竖起大拇指说道。
　　“……”俞嘉木略无语，他并不想上道。
　　五十年后的人间进入数据“大爆炸”时代，各行各业会有针对性的运用这些数据，从中获得收益，这些都是和南灌输给他的概念，当然了……听过和听懂之间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而且他越不过去，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主观上的不想接受。从早到晚对着大大小小的黑盒子忙来忙去，下了班再被以很快的速度前行的狭长盒子遣送回家，无论做什么都喜欢用数据来分析结果，他只觉得离谱。
　　他现在所在的公司更是离谱，居然企图用数据做依据来决断感情？把感情的概念无限压缩、总结，最终变为简单粗暴的三个字，匹配率。
　　这东西越高越好，越是接近百分之百越合适，完全可以用神经病来形容。
　　俞嘉木瞄了一眼沈秋为手里的“意向分析表”第一列的编号已经被全部涂掉，只剩下其后的匹配率，从高到低，最高的是86%最低是62%。
　　俞嘉木手指搭在表格边缘，问道：“要是匹配率达到百分之百呢？”
　　何檀说道：“出门左转地铁二号线七站直达民政局，亲亲这边建议你直接结婚呢。”
　　俞嘉木：“……”
　　这不是儿戏还能是什么？
　　何檀问道：“话说，之前老板叫你做什么去了？”
　　俞嘉木眉皱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忘性大好，比较容易快乐，但他现在想起来了，又糟心了，“他没说，说要之后再找我聊。”
　　“老板对你很关注啊。”何檀惊讶地说道。
　　在一旁终于恢复了精神的沈秋为接话说道：“这次来面试的三十多人，只录取了嘉木一个人，听人事部的说面试题目是老板亲自出的，老板估计有点师生情节，你毕竟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考生。”
　　是很关注，俞嘉木沉吟片刻，确实是关注过度，他思路越跑越偏，他合理怀疑路湛想伺机搞他。俞嘉木立刻回想起了路湛冰渣子一样冷且锋利的眼神，狠狠打了个寒颤。
　　比起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他更关心他工作上的问题，俞嘉木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分到任务？”
　　成功被录取的第一天，俞嘉木就已经做好了工作计划，他可以利用相亲公司的资源，现在小范围完成些任务，之后再扩大业务辐射范围，方便、快捷、有针对性，是绝佳卧底计划！
　　他到公司三天，就已经摸清了工作流程。
　　像是何檀和沈秋为这样的有经验的老员工，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帐号，俞嘉木也有，但权限没有他们多，有帐号也没用，他接触不到客户，更遑论背靠相亲公司来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即将迈出向人间相亲界复仇的第一步。
　　俞嘉木期待地看向沈秋为，摩拳擦掌打算一展身手。在小小的相亲公司业绩排第一算什么难事！
　　沈秋为把鼠标点得直响，说道：“嘉木，别着急做任务，你先把这几份儿文件复印两份，之前不小心落下了。”
　　“……”
　　于是，俞嘉木只好捧着文件再次往休息间里钻。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比预想糟糕了几十倍，他还要在外围做多少工作，每天“复印”文件，他放在相亲公司就是明显的屈才。
　　和南：新工作感觉怎么样？？？
　　和南：忙得连消息都不回了？
　　和南：神呢？
　　俞嘉木站在走廊的转角拿着姻缘薄回了条消息，他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不死不活地回复道：“还活着。”
　　和南：如何，你老板有没有针对你？？
　　一提这个俞嘉木就生气，他也不管什么，直接把锅扔在了路湛头上，愤怒让他打字飞快，“可恶！有我这样的姻缘界扛把子，他不知道好好利用，增加公司收益，就只让我每天多变出几百份文件！！！”
　　和南：你不会用复印机哈哈哈哈哈哈！
　　俞嘉木脑袋一热想把聊天页面的键盘敲烂，文字已经无法表达他的一腔热血。
　　这时从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尾音危险地上调，“好玩吗？”
　　他回过头看到了手里拿着文件夹的路湛，路湛的眼皮褶皱完全打开了，居高临下地瞥向他空空如也却像握着一只手机的双手，他的拇指还按在26字母键盘上。
　　俞嘉木快疯了，他怎么做什么事，路湛恰巧都在！
　　神出鬼没连个声也没有，路湛真的不是只恶鬼吗？俞嘉木刚说完老板的坏话，转头就被当场抓包，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虽然不怕路湛，但亏心令他恐惧，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半个小时下班。”路湛抬了抬手腕，确认了时间，“再坚持一下。”
　　路湛的语气很平静，在听前半句的时候他还警惕着防范着，而后半句……再怎么听也是在安慰。路湛在安慰他？而他在背后讲路湛的坏话，也许路湛真的还不错，是他的判断有差错，冤枉了路湛，俞嘉木心里的愧疚刚刚升起来一点，在他拔腿要走的时候，路湛末了开口又补充道，“建议不占用工作时间的情况下去看看脑科。”
　　俞嘉木：“……”
　　※※※※※※※※※※※※※※※※※※※※
　　和南：还不会看电视哈哈哈哈哈。 和南：请问大爷今年贵庚？
　

第七章 助理
路湛瞄了他一眼只丢下一句“你继续”便没事人一样走开了，俞嘉木一愣，路湛态度极其平常和他擦身而过，路湛过分泰然自若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丝困惑。
　　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波澜不惊，损人的时候也瞧不出破绽，仿佛上一秒他不过是在说“吃过了吗”“天气怎么样”这样稀松平常的问候而已。
　　但俞嘉木听得清清楚楚，两边耳朵都听见了，眼睛也看见了，要不然他真的要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听错了，而路湛清清白白。
　　一秒之前俞嘉木还自我检讨是自己想太多，曲解了路湛的意思，以为路湛是在安慰他，正如同事们所说的一样，脾气差但是个好老板，因此他还心生愧疚，结果说了半天，说完上句还有下句等着呢。
　　看脑科？
　　俞嘉木觉得路湛才该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看看他身体各个零件是不是被他肚子里的黑水全部泡坏了，需要尽早治疗，伤了路湛不要紧，波及他就不好了。
　　回到工位，一直到下班俞嘉木的情绪都不太好，他气得厉害，但他也没再去摸他兜里的姻缘薄，老老实实地挨到了时间刷卡下班。
　　俞嘉木和何檀、何秋为一块进了电梯，人太多，他被挤到边角，好不容易站稳了，抬眼就瞄见电梯间内的广告牌。
　　江洲脑科医院——远离精神疾病困扰。
　　俞嘉木眼皮跳了跳，觉得就连电梯都在针对他，回去的时候，他对现代科技深恶痛绝，没再坐地铁，风尘仆仆地穿过人潮钻进了没有监控的角落。
　　一个瞬间眼前的景色一变，走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落在老旧小区走廊里斑驳的墙壁上，俞嘉木看见了门口贴着的福字，他掏出钥匙开门，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地铁再快能有他瞬移的速度快？相亲公司的办事速度再快能有他牵线牵得准？路湛脾气再差、手腕再厉害能把他一个神仙揍得嗷嗷叫？
　　不存在。
　　他进了屋，伸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沙发上摊着的那位“唰”地一下弹了起来，大叫道：“惊不惊喜？”
　　俞嘉木被吓了一跳，只有惊没有半点喜，径直往卧室走，边走身上的衣服从上到下换了一遍，等他扑在床上俨然已经换好了一套睡衣。
　　“我刚回来就马不停蹄来看你，刚一回来就给我摆脸色，我欠你钱了？”
　　“……”
　　“你工作那边有没有什么新主意？”和南问道。
　　“没有，”俞嘉木抿了一下嘴，憋屈地说道，“他们让我继续打杂。”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懂？”
　　俞嘉木从床上爬起来，和南单手撑在床边给了俞嘉木一个坚定的眼神。
　　隔天俞嘉木上班之后就改变了路数，和南说的没错，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也要上。他之前耿耿于怀取得和老员工一样的帐号权限，想要接触相亲业务，但适当的转换思路，他就算不接触那一类任务他也有机可乘。
　　何檀把刚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在了俞嘉木的办公桌上，说道：“联系表格上前五十个客户，通知一下他们接下来公司这边的安排，和他们好好确认时间和地点。”
　　这也包含在他打杂工作当中，刚到公司那几天，还没从新年的气氛中脱离出来，这个时间段普遍也没什么别的多余心思，除了个别对这件事情高度在意，尤为焦急的，其他人的相亲安排自然也往后推了推，一直到第二周公司这边才正常开始准备。
　　所谓的机会这就来了。
　　俞嘉木翻开表格，飞快地翻了翻，上面关于用户的信息不多，但是已经足够用了，他食指在拇指上轻轻敲了一下，姻缘薄迅速漂浮在了他的眼前，他手指轻轻地掠过一排排姓名和生日，那些字符排着队钻进了姻缘薄。
　　姻缘薄翻得飞快，俞嘉木盯着它看，有些紧张。只有五十个人，范围是有些小，他不能太过期待，能在里面发现一对都已经是万幸。
　　不过问题也不大，有需求就有对策，不能从公司内部出手那就在外围突破，掌握其中一个的信息，另外一个便也好找了，命定的姻缘，他们彼此的姻缘倒计时也是一致的。
　　查阅的结果这会儿也出来了，他不抱希望地瞥了一眼。
　　公司列出的二十五对里面居然足足有七对是姻缘薄上已经判定的，剩下的三十六个人中间还有三对是可以借用他的外力促成的。
　　这个结果是俞嘉木怎么都没想到的，他攥着表格再三确认过不是他看错行了，确实有七对的姻缘判定是正确的。
　　这特么也能蒙对？这完全超越了俞嘉木的想象。
　　何檀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提醒道：“认真点，别把信息看串了，要扣工资的。”
　　扣工资他并不怕。完全工作任务更重要，不争馒头争口气。俞嘉木倒吸了一口气，开始打电话，七对正确的他没更改，照常给双方打去了电话，其中三对乱序的，他直接把他们六个人抽出来，安排好，两外六个两两一对，其余的那些按照相亲公司本来的安排走。
　　工作量不大，打个电话就可以，最后的一件事只要他们相亲的时候他在现场给他们牵上红线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俞嘉木兴奋不已地利用打杂工作的优势暗中搞乱了公司的相亲安排，姻缘薄上的业绩开始稳步上升，成功摆脱了吊车尾的现实，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两天。
　　就连周末放假他都情愿不要休息，让他去公司，他还可以继续牵红线。
　　周一的早上，他是公司里对上班表现出最有兴趣的。
　　沈秋为肿着两只眼睛，说道：“新人就是活力四射啊！”
　　情况的变化要从周二的下午开始说起，俞嘉木刚吃过午饭和沈秋为一块回到办公室，他现在和何檀、沈秋为已经打成了一片，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凑在一块聊天挺愉快的，他们两个人比路湛好太多了。
　　中午在办公室休息的何檀看见他回来，赶快朝他抬了抬下巴，接着又扭过脸，脑袋来回摆动。
　　但就是不说话。
　　俞嘉木是真的没看懂，“啊？”
　　他走过去想仔细问问，身后有人突然冒出一道透着凉气的声音，“你过来一下。”
　　俞嘉木一个激灵，半个身子都僵住了，怎么又是路湛，阴魂不散啊！好日子刚过两天，他欲哭无泪，下意识地逃避现实装作没听清，“啊？”
　　路湛却根本不给面子，再重复一次都不存在，直接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半开着，没关上，活像是地狱之门在向他招手。
　　他只好硬着头皮挤进了办公室，路湛见了人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实木桌发出的声音很闷，他用这声音做了开场，随后说道：“何檀不是提醒过你，不要打错电话吗？”
　　被发现了，他顿时更僵**，但他很快又有了一肚子的底气，他怕什么？他又没错。
　　“不是……”分明就是你数据推算错误，帮你修正而已！
　　“难道是你看到了信息之后有了新的匹配灵感？”
　　“没……”没错，就是这样。
　　俞嘉木确实想这样说，但他觉得他如果开了口，待会儿就要被踢出公司。
　　“把门关上。”路湛顿了顿说道。
　　俞嘉木是不服气的，他都是对的，但他又不能和路湛争辩他没错，他微微扬着下巴手背在后面，后背撞上了门，整个脊背都贴在门上，能离路湛有多远就离多远。
　　“过来。”
　　“……”
　　“怕我？”路湛挑了挑眉，问道。
　　怕个屁。
　　这话成功让俞嘉木迅速迈开步伐冲到了路湛的办公桌旁，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路湛看，但偏偏路湛虽然坐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向俞嘉木，分明在高度上俞嘉木是可以决胜的，但气势却被对方压了一头。
　　“别把你之前的那些江湖路数带到工作里，如果你继续用这种玩乐的心态做事……”路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希望你还记得你面试的时候说过什么。”
　　他从几百年前就记住了，以后几百年也不会忘，用不着别人提醒，他叛逆得十分彻底。
　　“想好了再继续做，回去吧。”
　　俞嘉木刚发现的机会就这样被大魔王收回了，他的业绩又要停涨了，他很憋屈，从来就没这么憋屈过，被小吴超越业绩也没有这么憋屈——
　　路湛不认为他是对的，他被全盘否定了，他明明是正确的。
　　他皱着脸往外走，打算回办公区再继续投入“复印”的怀抱。
　　视线落在俞嘉木的身上，半晌开口说道：“等等，还有个事。”
　　为什么不能一次说完？真的很烦。
　　俞嘉木只好停住了脚步，怒气冲冲地回了头，接着他听到路湛说道：“助理的位置空缺，你先顶上。”
　　

第八章 昏头
这叫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
　　以为前一秒已经足够倒霉，却根本想不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虎视眈眈。
　　助理是负责干什么的，字面上来理解，其需要做的工作掰着手指头数数，老板一周的工作安排、帮老板整理办公室、为老板整理工作文件，为老板端茶倒水，必要的时候为老板肝脑涂地……老板老板还是老板，哪一条都摆脱不了老板这俩字。
　　在俞嘉木的理解上，通俗点说，助理和老板是绑定的一对一关系，提供给老板专项服务，且箭头又单又粗，只有路湛指使他的份儿，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他还要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活脱脱的一个受气包。
　　而且还是亲自送上门任人揉捏的，被捏爆了也得忍着。
　　俞嘉木不是能被随便捏来捏去的主儿，他硬邦邦地开口说道：“我不会。”
　　想让他屈尊伺候，等下辈子吧！俞嘉木在心中一阵冷笑。
　　路湛颔首，平淡地说道：“不会就学。”
　　随随便便把他从这个岗位拨弄到另外一个岗位，他猜如果路湛某天心血来潮，说不定会把他拨弄到后勤部去擦玻璃。
　　路湛简直就是封建社会专权的权威代表，直截了当地镇压任何形式的反抗。
　　俞嘉木崩溃了，他向来自己做主惯了，现在只不过是暂时失势，才想了进入相亲公司工作的主意，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受了委屈，毛都炸起来，路湛还故意逆着撸。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反驳道：“我应聘的根本不是助理职位！我做不到。”
　　“聘你，是为了创造价值，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浪费十分钟了。”路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从容不迫地说道。
　　他把在他面前叫嚣的俞嘉木忽略了个彻底，俞嘉木简直想伸手拔光路湛的头发。
　　“你是真把你说过的话忘了。”
　　俞嘉木不但一拳砸在棉花上，成了无效攻击，毫无快乐可言，转头路湛又给他当头一棒，他防不胜防瞬间被砸得眼冒金星，昏了头。
　　他脑袋一热立即反驳道：“我没忘！”
　　又想给他穿什么小鞋？挖什么坑？他记得清清楚楚，堵死路湛的口，他就不信了，路湛还能说出些什么，能从他这话里讨到什么好处。
　　“能做好？”
　　“当然。”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路湛拿起手边的钢笔，开口说道：“嗯，桌上这些文件你先整理出来。”
　　整理就整理，谁怕谁啊？
　　俞嘉木看过去，路湛左手边摆着一小摞文件，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条件反射地接收了任务把那摞小山一样的文件抱在了怀里。
　　“那边还有张办公桌。”路湛指了指办公室左侧的磨砂玻璃门，说道。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不大，阴面，窗子开得很小，一张办公桌仿佛就占据了全部的空间，桌面上还遗留着上一任主人的东西，各式各样的卡通小摆件，他一伸手把它们拨弄到一侧，气势恢宏地他拉开旋转椅，黑着脸坐下来低头飞快地翻文件。
　　不就是分门别类，做重点标记，这有什么难的？他在公司不是枯坐七天，这些工作他已经接触过，不至于接到手里两眼一抹黑。
　　但是他不够熟悉这份工作，所以做起来很费力，他弯着腰从柜子里好不容易翻出个没拆封的便利贴，涂涂改改往文件上贴，等他焦头烂额地搞了半天，一摞小山的高度才下降了一小部分。
　　俞嘉木撑着下巴抬起头来，视线飘忽起来，他这才发现他视线微微偏右，刚好可以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路湛的侧脸。路湛低着头在书写着什么，背脊挺直，他的视线落在路湛温顺的发丝上。
　　全部拔光！
　　他心情不错地抿了一下唇，视线从路湛的眉骨一路滑到鼻尖、嘴角，再从下颚一路掉到存在感颇高的喉结上，颈部的线条夹带着禁欲的性感……只要这东西只要不要上下动来动去，俞嘉木不太乐意地想，如果路湛不说话，他的模样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空给了路湛一副好皮相，又给他塑了一身招人讨厌的挑剔坏脾性。怪不得老天要安排他三辈子都找不到对象，像是路湛这样随时随地想要给别人挖坑的这种人，世上能有谁受得了这种人，是要多喜欢受虐啊？
　　如果有天这种人真出现了，俞嘉木会建议他行动之前先去看看脑科，为了他的老板挂号费他全款出了。
　　他胡乱地想了一遭，在心里把路湛从头到脚贬低了一遍，心里舒坦了低头继续和那一摞文件做斗争，直到路湛推了办公室的门进来，告诉他已经下班了，他才低头看了眼姻缘薄。
　　5：31
　　居然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
　　“文件周四之前给我。”路湛突然开口提醒道。
　　俞嘉木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干掉一半的文件敌人，“……”
　　后天才要！那路湛逼他在办公室坐一下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路湛这么直接地朝他发指令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说过同意要做路湛的助理了吗？他不是明确拒绝过了吗？俞嘉木回忆了一下在办公室里他和路湛的全部对话。
　　特么的，激将法！
　　大魔王又在无形间挖了个巨坑给他跳，他居然还跳得挺愉快的，恨不得帮路湛挖两下好加快他的掉坑速度。
　　“手机号码，多少？”
　　“啊？”俞嘉木的想法还停在主动跳坑和被动跳坑的问题上，纠结又郁闷，他愣了一下才回道：“我没手机，之前和人事部说过了。”
　　有了也不给你！
　　俞嘉木小气吧啦地想道。
　　对方没说话，俞嘉木呆了一下，抬头正好撞上路湛审视的视线，这视线里含着的意思俞嘉木没理解上去，他权当是路湛对他话的不信任，不耐地说道：“下个月……我就去办。”
　　下个月发工资，有钱就可以买。
　　但他可不愿意在路湛面前提什么有钱没钱的，好像他指望着路湛给他工作、给他钱，他指望着路湛大发慈悲让他活命一样。
　　根本不可能。
　　路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盒子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俞嘉木，“你用这个。”
　　他说完就松了手，俞嘉木吓了一跳伸手把盒子捞进了怀里。包装没拆，白色的盒子上印着产品的广告图，他认得出来，它是只手机，模样和外形和路湛用的那一只如出一辙。
　　“……这个是给我的？”员工福利这么好吗？
　　说起来路湛虽然挑剔，但在别的方面对员工是不错的，公司里有休息间，茶水间里每天还有茶点供应。
　　“是你应该拿的。”路湛抛下这句话，下班了。
　　俞嘉木：“？？？”
　　大魔王这是发的哪门子善心。
　　走到公司外，俞嘉木还晕着，他现在的状态和中了头彩差不多。
　　情绪是分层次的，刚开始难以置信，居然就砸在他头上，到了第二阶段大脑就发昏了，只能捋着一条线一头跑到黑，俞嘉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迅速在脑内算了笔账，大魔王大发善心，他支出那一栏就可以直接把手机这一项划去，也就是说他不用因为工资钱数有限，所以只能在手机和租房之间，二选一！
　　他可以全都要！
　　俞嘉木低头摆弄手里的盒子，皱着眉毛，一秒后骤然放松——
　　姑且这两天少骂路湛几句。
　　

第九章 报复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他拿钥匙刚打开门，客厅里电视机制造出的噪音就传了过来，他脱掉鞋子进屋，从玄关一直到客厅，满地狼藉。
　　衣服、零食，还有他床底下囤的红线团，零零散散丢了满地，更有甚还挂在了墙壁上，看着颜色很喜庆，和南听到动静死鱼一样从沙发上诈了尸，他朝着俞嘉木的后脑勺丢了团红线，抱怨道：“我饿死了，你怎么才回来。”
　　“加了会儿班，”俞嘉木顿了顿，把地上的外套丢在了和南的脸上，说道，“你到底还想住几天？”
　　再让和南多住几天，他这里就能直接变成狗窝。
　　“你怎么这么小气，穷了人也抠门儿，我奉劝你这种心态是发不了大财的，”和南哀怨地看了俞嘉木一眼，突然瞄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睛一亮，“新手机？给我看看。”
　　被和南死缠着搅合了半天，俞嘉木彻底服了，一松手东西就给和南抢去了，和南还觉得不够，摊回沙发上摇了摇手指，“做饭去。”
　　俞嘉木直接一脚踢在了和南的小腿上，“滚蛋！”
　　最后，俞嘉木还是切了盘水果随手放在茶几上，坐在另一边看电视，这一会儿的功夫和南审问犯人似的把新手机的来历全给盘问明白了。
　　和南仰躺在沙发上摆弄俞嘉木的新手机，他懒得出奇，脖子不肯动，伸长胳膊半身不遂似的去捞盘子里的菠萝，“这么多功能，给你都浪费了，你就适合那种……”
　　“声音大，键盘大，没啥功能又不费电的老年机，还便宜，适合你这种存款无、工资无、业绩无的三无人群。”
　　“啧，要你去当他助理，还送手机，你这老板打什么鬼主意呢？”
　　和南嘴也没个把门的，叨叨得俞嘉木脑袋都大了，他伸手去抢和南手里的手机，“手机给我。”
　　“给你给你！宝贝似的，”和南眉头一皱，松了手，“拿去你会用吗？你看电视都费劲。”
　　俞嘉木没理会和南不痛不痒的语言攻击，拿着手机回了卧室，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能有什么不会用的？
　　盒子里还有使用说明书，他埋头捣鼓了半天找到了软件商场，他打算顺着应用排行榜把应用软件依次下载一遍，简单粗暴好上手，但过程并不顺利。
　　他抠手的毛病没有改正，手指严重不听使唤，他点了半天，手指总会碰错地方，弄得他心底一个劲儿地往上蹿邪火，这玩意儿比姻缘薄还小，他确认好位置再次点下去，又手抖了，页面突然一闪，骤然返回了主页面。
　　“……”功亏一篑。
　　手机一点都不好玩，只会让他暴躁，俞嘉木瞬间头痛滚回了床上，放弃和新事物做亲密沟通。
　　他拿起姻缘薄，和南的消息瞬间弹出来，“不会就问，不丢人，善用搜索，方便快捷。”
　　俞嘉木额角直跳，明明在一个房子里还发消息！
　　“打开浏览器，想问什么，百度一下就知道。”接着和南为了讽刺他，还附送了一条小视频，内容是手把手指导他怎么打开浏览器，之后再怎么在百度检索问题。
　　俞嘉木一手捞过手机，一边看视频一边在手机上进行实践，过于简单，没有挑战性，他觉得他又有想法继续攻略这玩意儿了，视频播到末尾，他听到和南欠嗖嗖地说道：“俞同学学会了没有，需不需要老师重新再给你拆分讲解一遍，来……”
　　“滚！”
　　俞嘉木冷静了一会儿，拿着手机想要尝试他新学会的那招“善用搜索”。
　　要问点什么？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像样的问题，他在搜索框里慢腾腾地输入“老板为什么送我手机”然后点击搜索。
　　他没想到还真被他搜出来了。
　　俞嘉木灵魂一震，认真地阅读了一名叫“最佳答主”的回答：“那要看他为什么送你手机了，如果是你的业绩奖励那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不是，要记住，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午餐？
　　他接着往下翻，答案越来越糟糕，在“老板人好”和“恶心有钱人”之间来回转换，俞嘉木继续看，最后一条越看越觉得眼熟，一一对应：“妹子，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职场潜规则？送手机？如果我猜的没错下一步你老板就要给你疯狂加薪，要你给他做二十四小时贴身秘书，在你答应之后他会借机带你一块出差，结果因为某种意料之中的意外，你们被迫住在一间房……建议拒绝。”
　　俞嘉木琢磨了一下，倒也不是秘书是助理。
　　也没有二十四个小时贴身，每天八小时而已。
　　而且没有根本没有加薪，不成立。
　　他想了半天，突然愣住了，“……”
　　他特么在自我代入个什么劲儿啊？？俞嘉木把手机丢到一边，蒙头睡了。
　　第二天俞嘉木早早到了公司，跟何檀、沈秋为交换了手机号。俞嘉木上班之前在附近的营业厅办了张手机卡，办完直接到公司上班。
　　“嘉木，你微信是手机号吗？”沈秋为存好号码，抬起头问道。
　　俞嘉木眨了眨眼睛，“什么？”
　　何檀说道：“先把好友加上，待会儿我们私下拉个群出来，有事儿微信联系。”
　　俞嘉木打开浏览器想践行不懂就问，何檀却先一步把他手机拿了过去，她性子有点急，想直接上手帮忙加好友，俞嘉木也没什么意见任由她摆弄。
　　何檀翻了会儿，发现手机上只有零星几个app，她说道：“怎么连微信都没装，新手机？前几天刚出的新款，你手可真快，我在官网抢了两天没抢到，今天你用你的小红手帮我抢一下……”
　　俞嘉木懵了一下，说道：“这是老板昨天送的。”
　　“是老板送你的？”何檀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正巧这会儿，葛安安刷卡进了办公区，正往人事部走，他赶快跟着她走了，补一下他的信息。
　　葛安安记录好他的电话号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给他便让他回去了，他刚出了人事部在财务部门口碰到了戴眼镜的男同事。
　　看着面生，大概是财务人员。
　　他看到俞嘉木突然叫住了他，开口说道：“俞嘉木对吧？下个月十号发工资的时候，你工资的基础上要扣掉3200。”
　　俞嘉木第一时间在脑内算起了数，四千减三千二等于不能搬家！
　　接着他一愣，为什么要扣他的钱？凭什么？他头发都要炸起来，说好的升职加薪呢？当助理反而扣光了，就剩下八百块钱？饭都吃不起。
　　“下个月比较少，只扣2800，老板刚通知的，他说你清楚为什么，我先和你说一声。”
　　又是路湛，他又哪儿得罪路湛了？
　　俞嘉木下意识攥紧了手机，他手抖了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哦，他明白了。
　　鬼的分期付款，怪不得路湛说什么这是你应得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是他应得的！
　　他精神疲惫回到了工位，路湛已经坐在办公室了，路湛一直盯着他看，俞嘉木只好咬牙切齿地解释道：“刚去了一趟财务部。”
　　“嗯，财务和你说了？”路湛顿了顿，平静地说道，“不用客气。”
　　完全的自说自话，把他一肚子的抱怨全堵回去了。
　　他再多说一句都是不识抬举。
　　俞嘉木愤怒地坐回座位，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路湛的侧脸看——
　　看着模样好看，确实货真价实的蛇蝎美人。果然最佳答主说的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都是要花钱买的。路湛只不过是帮他提前垫付了，直接让他被动赔上了两个月的工资。
　　给他留八百，难道要他感谢他吗？居然还敢一脸平淡地说什么，不用客气？
　　俞嘉木气得发疯，他就没这么多次掉进一个人挖的坑里过，栽得很彻底，完完全全的难看。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他绝对要向路湛复仇！绝不心软，绝不被路湛蛊惑。
　　※※※※※※※※※※※※※※※※※※※※
　　明天有可能不更，有点事儿，看看情况，不太忙就更。
　　之后俞嘉木就要搞事了，鸡飞狗跳2333
　　

第十章 打字
那么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他的复仇该从哪里开始？
　　回办公室之前何檀送了他两个收纳盒，俞嘉木一边想着复仇计划一边把办公桌的抽屉依次拉开，里面的办公用品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办公用品也分门别类地放着很容易找，他翻了翻挑选了些办公用具放进了收纳盒，他挪动旋转椅往后左侧蹭了蹭，拉开左侧的抽屉，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件。
　　看日期是去年的文件。俞嘉木有点奇怪，翻到最后发现有一个小开本被压在了最下面。
　　本子是粉色的，上面写着——
　　L-O-V-E
　　又是他看得懂但读不出来的拼音，俞嘉木把本子翻打背面也没看出什么猫腻，他直接翻开了本子，本子里面字密密麻麻的，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又写又画，看得俞嘉木眼花缭乱，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努力看上面的内容。
　　“6月14日，天气晴，帮路总倒了杯美式咖啡，他喝掉的时候没皱眉，推测他很喜欢。”
　　没皱眉不就是没有表情？路湛没表情时候冻得人要死，这能确定是真的喜欢？对付路湛这种滴水不漏的人，只有读心最管用，别的都白搭。
　　“……”
　　“7月14日，天气大雨，出门着急忘记带伞，老板把备用雨伞借给了我，让我明天还到公司。”抠门儿，一把雨伞也要还，他这样想着继续往下看，前任助理张小姐在下面用粉红色的笔写了一行小字，“啊啊啊！7月16日，老板是不是发现我没把伞还回去，他又买了把新的作为替代放在了前台，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不，姑娘，他不仅对你没好感，甚至还毫无人性地炒了你的鱿鱼。
　　俞嘉木加快速度把本子看完了，上面一半写了路湛平时的喜好，另外一半是张小姐自导自演的双向暗恋办公室爱情故事，并且马上就要戳破暗恋成明恋了。
　　如果俞嘉木不认识路湛，那么他就真信了。
　　通过这个本子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张小姐对待路湛的用心，怪就怪路湛跟没心似的，脸上也一贯没什么表情，除了上班工作没见过他干别的，活像是新时代里边长成人形的机器。
　　俞嘉木突然顿住，迟疑了一下从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姻缘薄骤然扭曲着身子从他口袋里挤了出来，因为没有生辰八字，他只能快速地翻阅，片刻后在最后一页，特别分类里找到了独一无二的路湛。
　　待遇何其特别，俞嘉木忍不住抿了下嘴，果不其然路湛名字后面的命定姻缘是空白的。
　　真是没心，路湛跟谁都没心，根本没办法有什么爱情。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他听到路湛毫无感情的一声“进”。
　　是手下的员工带着文件来汇报工作，他又被灌了一耳朵新兴词汇，“数据分析”“大数据”“软件升级”，他每个字都听得懂，是在说中文但也听不懂，他不太懂意思就算费力听也只能越听越困，路湛和对方交谈的声音忽远忽近。
　　“……老板下个月c市那个事儿……”
　　俞嘉木听得眼睛都快眯起来，神游仙境，拿着他的姻缘簿直接从账户里眼睛也不眨地刷钱，并且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公司办了离职。
　　他走的时候，路湛的表情很好看，脸色都绿了。
　　大概是因为痛失爱将。
　　美梦做了只有一会儿，他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他抬起头和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路湛对上了视线，对方搅合了他的美梦，把他瞬间打回原型，俞嘉木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问道：“你干嘛？”
　　“这些印好，再存一份电子版，电子版下班之前给我。”路湛说着把文件放在了他桌面上，走了。
　　之前分配给他的工作还没做完，这回又来了一堆。
　　他现在不服气，工作也没积极性。
　　连钱都不给他，还让他每天努力工作？
　　俞嘉木把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发白隔着玻璃门盯着路湛犹如冻住的姻缘倒计时，从他第一天见到路湛起到现在这个数字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岂止是三辈子单身狗，不出意外路湛可以生生世世孤独终老。
　　老天真是开眼，万里挑一的倒计时就落在大魔王头上了，俞嘉木是觉得百分之二百的合适。
　　可惜，俞嘉木还是不够满意，也没听说路湛有找女朋友的意向，还把喜欢自己的助理赶走了，像是路湛这样的冰渣子，让他单身一辈子，他大概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如果路湛内心深处其实极度渴望爱情，只是比别人隐藏的好，那么也没什么杀伤力，谁特么会信自己单身三辈子？
　　让路湛崩溃的方法，是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的注孤生，人的痛苦不在于追寻，在于想要但就是得不到，前者还可以期待，后者的意思很简单——
　　你没戏别想了。
　　真糟糕，俞嘉木抿住嘴忍住想要咧开的嘴角。
　　……但办法呢？
　　俞嘉木崩溃地揉了把头发，他专业是促成姻缘不是职业打击报复啊，他纠结了半天抬头正好对上路湛的视线，他借着那股烦躁直接恶狠狠地瞪了路湛一眼。
　　这一眼为了他被扣掉的工资、为了被路湛直接搞掉的业绩、为了他的怒火中烧，俞嘉木快把牙咬碎了，文件被他翻得直响。
　　玻璃门没关严，路湛很轻易就听到了俞嘉木愤怒的翻页声，他视线没有挪开落在俞嘉木身上，他埋着头，肩膀和背脊愤怒地绷紧，从头到脚写满了反对，彻底诠释他不跟世界合作的态度。
　　刚刚进入社会还是小孩子脾气。
　　俞嘉木就像只气球，在他眼皮子下面，一天鼓起来一点，日积月累，眼看就要爆炸了。
　　“抓紧时间。”路湛好心提醒道。
　　催催催，催什么催？俞嘉木用颇为“恶毒”的眼神看了路湛一眼，心道：把你姻缘线绑在猪身上信不信？
　　路湛显然没听到，完全不怕这威胁，抬了抬手腕露出腕表，用行动催命。
　　俞嘉木两眼一黑，裹着风拿着文件冲出了办公室。
　这一上午，他被路湛使唤来再使唤去，到了午休时候终于屁股挨在了板凳上，他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他身体上不累，就是心累，精神上疲惫。
　　何檀：“啧啧，真惨，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我们老板真能干。”
　　俞嘉木忽略了他听不懂的前半句，只捡了懂的听，继而他恶狠狠地点了头说道：“从早干到晚，早晚猝死。”
　　沈秋为懵了一下，扭头盯着俞嘉木一脸的难以置信：“？”
　　居然这么不要脸的承认了？
　　何檀也难得一见的沉默了，原来老板真的是个gay，破案了！
　　“……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俞嘉木喝了口奶茶，困惑地说道。
　　不过他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过久，他还在思考他的方案，他突然眼睛一亮，朝两个刚被刷新三观的同事招手，神秘兮兮地问道：“路湛平时都讨厌什么？有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正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也就是说他首先要了解路湛，才可能找到路湛的痛处。要戳路湛的痛处，才能给他暴击。
　　何檀：“老板讨厌人迟到早退，及其讨厌桃花运……他怕什么？”
　　在俞嘉木期待的眼神下，沈秋为自作聪明地抢答道：“怕公司倒闭。”
　　何檀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我特么也怕，闭上你的乌鸦嘴。”
　　聊到最后俞嘉木不得不放弃，何檀和沈秋为压根不了解路湛。
　　下午开工，他还没录入文件的电子版，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足足有十五页。他连电脑都不会开，把上上下下的按钮都按了一遍，还是屏幕还是没反应。
　　他还有文件没录！路湛买的什么破电脑，他说道：“老板，我电脑坏了。”
　　俞嘉木看路湛不说话，立刻补充道：“不是我弄坏的，你这次可没理由再让我扣工资，分期付款。”
　　原来是在记分期付款的仇，路湛开口说道：“手机卡办好了？”
　　要他手机号？他偏唱反调，偏不给，他装作听不懂，回答道：“办好了。”
　　路湛看了他一眼，拿起座机拨了通电话，叫helpdesk的人来一趟。
　　过了会儿，工作人员进了办公室帮他检查，看了半天，弄好了，工作人员往外走的时候，他听到路湛叫住了那人，接着那工作人员委婉地说道：“没坏，小俞……太可爱了，他没开屏幕的电源。”
　　话是真的多。
　　路湛还加了把火，轻轻笑了一声。俞嘉木简直火冒三丈，他被路湛给笑话了。
　　愤怒让他打字变快。
　　但这个快是建立在他打字超慢的基础上，所以他就算快一些也完全在标准线以下，打了半天只翻了三页。
　　他打字打得头都要昏了，这时有一道过分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俞嘉木，第三行有错字……”
　　路湛说着话身体贴近了，他的肩膀抵在路湛胸口的位置，他发现路湛居然是有温度的，甚至体温偏高，像个火炉，存在感颇高。俞嘉木不自在地想往旁边挪，回过头直接撞进了路湛的眸子里。
　　可能是感受到了路湛身上的温度，这一次他没在路湛的视线里找到那种没温度的感情，他甚至被路湛的视线猝不及防烫了一下。
　　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只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挪到了屏幕上，“20222年是哪一年？英文字母的大小写都哪儿去了？”
　　多打了一个2，按多了。
　　俞嘉木笨拙地挪动鼠标，一指禅去删掉2，改掉错字，偏过头看路湛，路湛说道：“继续。”
　　五分钟后，路湛终于放弃了沉默，大概是觉得俞嘉木无可救药，嘴角无奈地向上挑了挑，说道：“我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打字快。”
　　俞嘉木：“……”
　　※※※※※※※※※※※※※※※※※※※※
　　我来了！！！
　　

第十一章 警惕
事实证明，俞嘉木的打字速度是真的慢，到了下班的时间他还剩下三页没录入，俞嘉木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路湛挂掉一通电话，扭过头看到俞嘉木专注地打字，一心一意，心无旁骛。
　　接下来路湛看到俞嘉木快要把脑袋贴在了屏幕上，手上的动作停止，皱着眉如临大敌，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核对内容，在路湛以为俞嘉木是开了窍的时候，俞嘉木果断埋下头盯着键盘，抛弃电脑屏幕，拿一根手指在二十六键上打地鼠一样东一下西一下。
　　路湛：“……”
　　分明是一体的东西，以俞嘉木的水平，只能分开来做，活脱脱干成了两件事，做好一样就别想兼顾另一样——
　　总结来说，其速度可见一斑，用大打折扣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剩下最后一页，胜利在望，他撑着下巴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不大乐意地撇了撇嘴，做这些有什么用？目的是什么？能帮他破最强业绩记录吗？能让他在相亲届蝉联业绩第一吗？
　　答案当然是都不能。
　　但是不争馒头争口气，路湛居然说他比鸡打字慢，说得好像鸡会拼音一样，他不服，做扛把子做惯了，脑门上清晰地贴着四个大字，容易上头。
　　想到路湛，俞嘉木微微偏了下头往玻璃门外看，办公桌前面没人，办公室的灯还开着，人走了？
　　他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门边观察情况，路湛的办公室除了他本尊不在之外，一切正常。
　　俞嘉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真的走了，老板走了说明什么，说明他可以立刻下班，没人管得了他。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短信，发信人是沈秋为。
　　“你怎么现在这个点儿还在公司加班？”
　　又是打字，俞嘉木魂都要飞走了，尽量简略恢复回复道：“嗯。”
　　“你快点做，做完早点下班，饿了去我座位，左边抽屉里有吃的。”
　　俞嘉木不想回复了，他出了门就可以下班，立刻马上，一秒都受不了了，他可以立刻一个百米冲刺。
　　“刚在楼下碰见老板了，他上去了，你俩一块加班啊……感情真好。”
　　他忽略了后半句话，全部注意力都在前半句，路湛居然没走？他如果走了，明天他硕果仅存的八百块也要被全部扣光。
　　俞嘉木艰难地把屁股重新挪回了椅子上，对着键盘一指禅。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俞嘉木动了动耳朵，路湛在办公桌前站定，再次深刻地感受了一遍俞嘉木没有任何进步的一指禅，说道：“你另外九根手指头都是当摆设的？”
　　没有被带着出场的鸡这次应该很感谢路湛，他深呼一口气，继而咬牙切齿地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忍辱负重在八点二十敲上了最后一个句号。他把电子版上交完毕，路湛翻了翻，边看边说道：“排版不对，字母大小写也没改好，还有字号的要求。”
　　“之前没系统学过办公软件？”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现代社会像你这样的……”路湛说着抬眼看了看俞嘉木，“属于是濒危物种。”
　　拐着弯儿搞他，屁的濒危物种，如果可以，俞嘉木申请第一个咬死路湛。
　　路湛关掉电脑，说道：“这些地方明天再调整一下。”
　　言外之意就是俞嘉木可以下班了，他一刻都不想和路湛呼吸同一个办公室的空气，转身就要走，路湛敲了敲桌面，说道：“你等下。”
　　又是什么事儿？
　　俞嘉木面无表情地回过头，路湛已经起了身把办公桌上的黑色提包放在了俞嘉木怀里，他接过来，怀里立刻一沉。
　　提包的拉链没拉好，他看清了里面的笔记本电脑。
　　这玩意儿他是认识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立刻感觉怀里的东西像个定时炸弹，是个烫手的山芋，恨不得赶快把它从怀里丢出去。
　　他警惕地看向路湛，是不是又想扣他工资？
　　路湛究竟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陷害他？
　　“没有分期付款，暂时借给你用。”路湛立刻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说道。
　　他伸手办公桌上的袋子也放进了俞嘉木怀里，袋子里装着不知道什么危险物品，又软又烫的。
　　俞嘉木没空看，还是没有轻易放下防备，路湛这人狡猾的很，开始释放好意的时候，就是他在挖坑，俞嘉木现在深谙其道。
　　“拿稳了，摔了赔偿从你工资里扣。”
　　果不其然，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是套路是圈套没错，如果他刚才被路湛的伪善感动了，那么他现在就会怀疑人生，然而他抵御住了，路湛的攻击无效，俞嘉木立刻松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八点半，俞嘉木和路湛走到公司门口，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在电梯里跟路湛站成了对角线。
　　这会儿路上的行车已经变少，公司侧方停车场上停着的车子所剩无几，俞嘉木脚步一顿，突然殷切地问道：“老板开车回家吗？”
　　路湛：“嗯。”
　　俞嘉木眼睛一亮，快步跟上了路湛，生怕跟丢了目标人物，以至于任务失败。
　　路湛狐疑地看了俞嘉木一眼，俞嘉木对着他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刚好和老板顺路。”
　　路湛腿长个高，往哪儿一戳背景被自动虚化，怎么看着都是赏心悦目，当然前提是路湛能把他的嘴闭上——
　　“顺路顺到停车场？”路湛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补充了后半句，“有送人的时间不如回去练练你的另外九根手指。”
　　还嘴硬还嘴硬？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关系，俞嘉木笑容继续扩大，很快路湛就会笑不出来了。
　　路湛打开了车门，俞嘉木在他坐进车子的瞬间，食指一翻，无数红线立即从他的指尖不遗余力地伸向那辆车子。
　　密密麻麻地把车子裹了个严严实实，俞嘉木微微抬起手，手肘向后一拽一推，红线的另一头同时扎入了四个轮胎，一个活口都没留。
　　对此一无所知的路湛插好钥匙，刚发动了车子，只觉得车身突然一动，接着他的重心开始慢慢下降。
　　俞嘉木看着路湛的车子气球一样被扎爆，迅速干瘪，他积累了许久的气终于顺了。
　　他现在需要亲自去验收成果，看路湛如何坐在车里哭。
　　路湛下车检查了一下，轮胎爆了，而且是四个全爆了。
　　路湛皱了下眉，回想了刚才上车之前一切都正常，也就是说在他上车的一瞬间？
　　他拉开车门拿着手机给托车公司打电话，电话占线，打第二遍才接通，他皱着眉报上地址，对方告知他至少要四十分钟才可以到达，这时他车窗被敲响了，车窗降下来，他对上俞嘉木一口灿烂的白牙。
　　“老板，你怎么还没走啊？”
　　走不了了吧！车坏了吧！自己修不了吧！
　　俞嘉木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他看着路湛皱着眉头，真是不会再爽了，他终于在路湛面前扳回一城，“哦对了……我会好好保护公司的财物的，你放心。那老板，再见。”
　　说完俞嘉木一甩头，他幸灾乐祸未免太明显了，俞嘉木几乎是蹦着从停车场走开的，路湛：“……”
　　※※※※※※※※※※※※※※※※※※※※
　　晚了点，我最近有点点忙
　　

第十二章 搅合
俞嘉木抱着笔电和纸袋，腾不出手来，大步跨过楼梯，走廊里的照明灯骤然暗了下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稳步前进，没有半点去掏钥匙的意思，直挺挺穿门而过。他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一时控制不住得意忘形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和南瞅了他一眼，说道：“大半夜你穿墙吓唬谁呢？待会儿我就把你举报了，还能赚点零花钱。”
　　俞嘉木脱掉鞋子拽着手里的东西往卧室走，和南看他怀里那一堆东西赶紧凑了上来，扯着袋子的一角，“诶，有没有吃的？”
　　“没有！你这是到我这里当大爷来了？我还得给你食宿全免，半夜加餐，”俞嘉木伸手一拽，和南扑了个空，推搡之间，甜腻的香味从纸袋被封掉一半的开口冒出来，小妖精似的勾着人，“没吃的！你别想了。”
　　和南才不信，他鼻子都闻到味儿了，“看在我全心全意给你收拾了屋子，还震慑了楼上高分贝邻居的份儿上，就一口！一口就行！”
　　和南用爪子扒住了纸袋的边缘，是打定主意非要不可了。和南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硬的不行来软的，磨了半天最终俞嘉木把纸袋往茶几上一丢，说道：“路湛给的，不怕毒死你就吃。”
　　路湛其人何其恶毒，会仅仅只是好心好意买晚餐给他吃？
　　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在停车场扎了路湛的车胎，虽然对方不知情，但俞嘉木不能装作他没做，兴奋之余还有那么一点心虚，这点心虚让他的被害妄想症症状越发明显。
　　他所能猜测的是，路湛怕不是在里面下了药，通过各种方式来搞他，但他根本不会上当受骗，再一再二不可能再三。
　　“送手机，送吃的再送电脑……你们老板真是越来越大方了，你再干一年，他会不会在江州送你个房？”
　　俞嘉木不屑一顾，反问道：“他大方？”
　　这简直就是2022年年度最佳笑话。
　　和南打开电脑，指了指桌面说道：“你手里这台电脑新的，这还不够大方？嘿，里面软件都给你装好了，居然装了ow。”
　　俞嘉木低头看了看，他是看不出来什么新旧之别，在他眼里什么新玩意都是个盒子，区别只在于大小、能载人还是不能载人，他觉得和南怕不是对“大方”这个词的定义有些误解。
　　和南忍不住拆开纸袋，香味瞬间毫无阻碍地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眉头一皱忍不住眼神就飘了过去，纸袋里面用透明食品袋装着六个精致好看的糕点，很容易就吸引眼球。和南张开嘴，凭借他嘴大的优势，一口一个。
　　他这样还不算满意，边吃边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满脸陶醉，“电脑比手机还好玩，改天带你一块打ow，游戏模式超级帅，很好玩的。”
　　俞嘉木抿了一下嘴唇，好想咬一口，他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故意撇开眼神拒绝道：“我不……”
　　早就猜测到是这个结果的和南毫不客气地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了俞嘉木的嘴里，妄想把他的拒绝堵回嘴里。
　　他想开口说话，但嘴被堵上了，下意识嚼了嚼，松松软软的，还有余温，和看起来一样好吃。在察觉到他刚才是吃了什么，有毒的路湛送的糕点，俞嘉木脸都白了。
　　他居然还觉得糕点挺好吃的？
　　“你真不和我玩，比你玩了十几年的贪吃蛇好玩多了。”
　　贪吃蛇刚在天庭流行起来那阵儿，就数俞嘉木玩得凶，贪吃蛇123，每个版本俞嘉木都玩了一遍，他打游戏和他刷业绩时候一样专注，等贪吃蛇的风潮在天庭刮过去了，俞嘉木还躺在坑底出不来，后来俞嘉木的顶头上司以耽误正常工作生活为由把他的老年游戏机没收了，俞嘉木难受到三天没吃下饭。
　　就这事儿，和南隔三差五就拿出来说，现在成他黑历史了。
　　俞嘉木恼了，从和南怀里捞出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回了卧室。关上门之后，他迟疑了一会儿把电脑放在了书桌上，点了点鼠标，原本暗下去的屏幕亮了起来。
　　俞嘉木看着桌面上的图标心痒痒，他对现代社会没有什么好感，但对游戏却异常着迷。他拿着手机兴奋地在网页打开了ow的官方网站，网站下方写着炫酷热血的一行字——
　　这个世界需要英雄。现在即是未来，你来吗？
　　他把手机丢一边，手指落在鼠标上，他心情有点激动，一半是因为OW的标语，另外一半是因为……他终于可以玩一款新游戏了。俞嘉木郑重其事地双击了图标。
　　一改以往的笨拙，这次他一次就点开了游戏，这说明了什么，这是命运。虽然不想承认，路湛还是做了一回好事的，糕点也还不错，关键是没毒。
　　扎他一次轮胎让他知道教训就好了，再捉弄显得他这个神仙太过小气。
　　俞嘉木正胡乱的i想着电脑屏幕一暗，冒出一个绿油油的页面，还带着舒缓的背景音乐。
　　页面上连半点花样都没有，很简洁……看着还不错，就是说不出来的怪，这音乐催眠，一点都不热血，再听一会儿他就要睡着了，所以和南所说的很有意思的游戏模式在哪儿？俞嘉木这个电脑白痴琢磨了半天无从下手，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屏幕的右上角标着软件名称——
　　JS打字通2022。
　　俞嘉木：“？”
　　他还是懵的，接着他看到了右下角的另外一行小字，跟着读出了声，“一款完全摆脱枯燥学习的打字软件，突破盲打障碍，短时间运指如飞，打字如有神助，48小时让你成为打字高手！”
　　俞嘉木崩了，他大概是手滑点错了，就这样他镇定自若地叉掉了软件，不信邪，把鼠标挪到了另外一个名叫英雄联盟的图标上，看模样是另外一款游戏，双击。
　　页面又是一闪，页面绿油油。
　　关掉再换，还是没有出现奇迹，熟悉的音乐立刻响起。
　　“！！！”
　　路湛特么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差点把手里的电脑直接掰折。
　　凌晨两点，俞嘉木拖路湛的福，他现在一闭眼脑袋里就响起JS打字通的背景音乐，睁开眼是泛着白光的天花板，完全睡不着——
　　48小时让你成为打字高手？
　　嫌弃他？有功夫安装软件耍心机，路湛怎么不去聘一只比他打字快的鸡？
　　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明天怎么暴打路湛，但明天还不够解气，他忍不了了，现在就要报仇。
　　这个时间，凡人早就已经睡着了，他则是睡与不睡都没什么两样，既然如此他就非要去搅合路湛的舒坦不可。
　　俞嘉木爬起来从外衣兜里拿来路湛之前给他的名片，他坐在床脚，拨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阵，对方才接了起来，“喂？”
　　路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
　　俞嘉木挺兴奋的，但不能表现出来，他捂了下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啊，对不起啊……我好像打错电话了，我先挂……”
　　他想得挺美，先用凌晨来电骚扰路湛，再用打错电话作为理由，撇清嫌疑。
　　“俞嘉木，说吧，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路湛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听出来的？？路湛眼睛长在电话上面了？他不信，又压低声音，想要反驳，“我……”
　　但他没得逞，再次被对方打断了，“不承认没关系，或者我明早和人事部核实一下电话号。”
　　“……”大意了！
　　应该拿和南的电话打。
　　被当场戳穿，俞嘉木半个身子麻了，半晌抿了一下嘴唇，头脑一热立刻撇清关系道：“不是我，是鸡干的！”
　　※※※※※※※※※※※※※※※※※※※※
　　鸡：拉黑警告
　　用了几句金山打字通的广告词，挺有意思的2333
　　

第十三章 话本
路湛：“……”
　　说完他自己都没底气，不等路湛说话，当即抛下一句“晚安”把电话挂断了。
　　他也不傻，怎么可能等着路湛讽刺他？
　　当面的时候俞嘉木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受气，电话他还能没办法？逃避在一定程度上十分有益身心健康，他坐在床上等了约莫五分钟，手机屏幕一直暗着，路湛似乎没有对他进行打击报复的心思，他再三确认之后躺回了床上，辗转反侧仍然放不下心来。
　　他不可以用寻常人的思路来理解路湛，他猛地翻了个身爬起来，把名为“手机”的定时炸弹关机了。
　　这回世界终于重回了清净。
　　但逃避的副作用也很快找上门来，这一晚上他就没能真的清净，隔天一早，他眼底发黑、脚步虚浮冲进了公司，卡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
　　禁止任何没有理由的迟到和早退，还好赶上了，全勤保住了！
　　俞嘉木卡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扯着笔记本电脑往办公室里冲，正好撞见何檀端着养生保温杯从茶水间里走出来，对方一个闪身，敏捷地避开了俞嘉木端稳了杯子。
　　“你这黑眼圈，”何檀手指在他眼下微微掠过问道，“老板昨晚陪你加班了？”
　　今早她就从沈秋为那儿听说了，昨晚路湛和俞嘉木一块加班了，听说他在楼下碰到老板的时候，老板手里还拎着林家的糕点，给谁买的当然是不言而喻。
　　楼上就只剩下俞嘉木一个大活人，难道老板随便买来玩玩的？
　　得益于飞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这家店在网上的口碑犹如坐上了火箭蹭蹭蹭地上涨，是个网红甜品店，也正因为如此，每天店门口都排着长队，让大部分路人都望而却步，老板居然为了俞嘉木排了那么久的队！
　　在此之前公司里盛传老板对追求者的排斥态度，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对象了。
　　何檀在此刻意识到，他们的这种想法是不负责任的，是浅薄的。
　　老板，对不起！
　　“……你能别用这个词儿吗？”
　　陪？俞嘉木被这个词酸了一下，路湛显然和那个字半点边都不沾，路湛是在监视他，试图毒害他。
　　“加完班有去干什么了？做什么亏心事儿了？”何檀说道。
　　一提这事儿俞嘉木就郁闷。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他不承认那是做亏心事儿的后果，这绝对就是路湛的诅咒，都怪路湛整天鸡啊米啊没完没了。
　　他梦见他在办公室打字，他分明敲得很快，路湛还是不满意，又讽刺他打字没鸡快，俞嘉木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状况，早就在心里想了几百回如何反击。
　　于是他气愤地反驳道：“你倒是找啊！我就不信鸡比我打字快。”
　　路湛被他气走了，可惜他没高兴一会儿，没想到路湛还真捉了只鸡来，逼着他围观了一晚上鸡在键盘上飞舞。
　　俞嘉木：“……”
　　俞嘉木看了何檀一眼，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何檀没法理解他的痛苦，他看出来了，而且他完全和何檀的脑回路对接不到一块，他选择放弃，单方面想要结束闲聊。
　　像是路湛那么挑剔的家伙，他就算上班打卡没迟到，路湛也总能给他挑出些别的毛病来，他跟何檀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下门，等了会儿里面没动静。
　　俞嘉木又等了会儿伸手想去开门，身后忽然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意识到了什么，脖子不由得僵住了，接着他果然听到路湛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怎么一个人来上班？”路湛顿了顿，问道，“昨晚你的那位朋友呢？”
　　俞嘉木咬了咬牙，一大早就来找他算账？
　　真能编故事，也就只有路湛才会把鸡称为那位朋友，路湛的话音落下，俞嘉木往他身后瞄了一眼，果然看到在工位坐着的同事都竖着耳朵兴奋的等着听八卦。
　　要编就编一个故事性强的，百转千回，充满遐想的空间。
　　俞嘉木百年间看过不少话本，甚至还想自己写一本，他对自己很有信心，顺便还可以帮路总丰满人设，他摸了摸鼻子，拉长了音“哦”了一声，说道：“它连夜回乡下去了，要你不要再去找它，无论你怎样，它都不会和你见面的。”
　　他们家老板爱上了一个不爱钱财的姑娘，且这姑娘没看得上老板，老板还对她死缠不放？
　　围观了全程的同事们：“！！！”
　　俞嘉木感觉他故事编的不错，从群众的反应他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进了办公室还有点飘，如果他现在专职去写话本还来不来得及，他觉得他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
　　这样想着他嘴角不由得往上挑了挑，冷不丁一偏头对上路湛发冷的视线，路湛开口问道：“你心情很不错？”
　　“……还好。”俞嘉木被冻了一下，老老实实把翘起的嘴角熨平了。
　　“咖啡。”
　　“……”又要发号指令？俞嘉木屁股粘在椅子上不肯动。
　　片刻后，路湛施施然地说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嫌工资多了？”
　　话音刚落，小隔间传来椅子和地板尖锐的摩擦声，接着俞嘉木风一样气势汹汹地从办公室冲了出去，手里还攥着手机。
　　路湛放下钢笔，点开通话记录页面，手指停在最上面第一个联系人上。
　　又特么使唤神？
　　信不信让你往后全是烂桃花，三辈子单身无限延长，就算哪天路湛莫名其妙有了姻缘线，他也要拿剪刀把它剪断，俞嘉木在茶水间等待热水，脑子里在暴打路湛。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大魔王：水温不要太热。
　　大魔王：不要糖。
　　大魔王：快一点别磨磨蹭蹭。
　　大魔王：你打字慢，泡咖啡可以保证效率吗？
　　俞嘉木：“……”
　　泡咖啡也要催催催？神经病啊？
　　他往上拽袖子，把手机屏幕敲得直响，次次暴击——
　　然而，他还是打字慢。
　　路湛的短信，先一步传了过来。
　　大魔王：忘了你打字慢了。
　　大魔王：不用回。
　　※※※※※※※※※※※※※※※※※※※※
　　《员工打字提速方法研究》作者：路湛
　　关键词：激将法
　　

第十四章 过期
俞嘉木看着路湛的短信一条一条推送过来，他在努力反击第一条的时候第三条已经过来了，这导致他的反击没一会儿错过了最佳时机，过期了。
　　怼不是，不怼也不是，话全都让路湛一个人说完了，路湛耍耍嘴皮子把他路都给堵死了。
　　他迁怒地想道，姓路了不起啊？
　　俞嘉木没好气地拿汤匙用力搅了搅味道香浓的咖啡，杯壁和汤匙撞击发出尖锐的噪音，以此来排解他无处宣泄的气愤，他不回消息总行了吧？惹不起躲得起，他忍。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时他一偏头注意到左手边放着的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罐子，上面贴着标签提示里面放着的是方糖。
　　刚刚路湛是不是说不要方糖来着？
　　难道说，路湛不喜欢吃甜的？
　　俞嘉木拿起手机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他十分豪迈地拿着小罐子对准了咖啡杯口，罐子里的方糖排着队掉进了咖啡里，迅速融化。
　　走到办公室门口，俞嘉木拿着汤勺又搅了搅，确定这杯加了料的东西能甜到心坎儿才推开门进了办公室，接着把咖啡放在了路湛的左手边。
　　俞嘉木殷切地说道：“老板，已经不热了，温度刚刚好。”
　　闻言，路湛微微点了下头，大概是忙着手里的工作，头也没抬。
　　俞嘉木轻快地往前挪了一步，整个人快贴在路湛办公桌上了，他必须近距离围观一下路湛待会儿被甜哭的绝望表情，不看他会追悔莫及，他一脸期待地杵在那儿不肯动，用念力催促路湛快点伸出爪子。
　　然而路湛根本不按剧本演，一心扑在文件上，心无旁骛。
　　片刻后，路湛注意到俞嘉木站在办公桌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按着文件的边角，抬眼看向俞嘉木。
　　俞嘉木眼睛一亮，殷勤地把咖啡杯往路湛手边推了推。
　　路湛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杯子，抬头对着俞嘉木满怀期待的视线，在这样视线的注视下路湛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要来了？
　　俞嘉木在心里提前打起了鼓，提前过起了年。
　　这时路湛开口沉声问道：“你手里工作都做完了？”
　　“……哦。”俞嘉木只好失望地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工位。
　　俞嘉木撑着下巴隔着一扇玻璃门看路湛，以及他为路湛准备的那杯加料咖啡，他一边给文件分类一边关注着路湛那边的动静。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的精神就被拉紧了。
　　路湛手指就要快要碰到杯子了！只差一点点了，俞嘉木握紧了拳头，对方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俞嘉木脑袋应声砸在了办公桌上，他欲哭无泪。
　　路湛曾经有五次机会去端咖啡杯，但最后的结果都是路湛与他精心准备的咖啡失之交臂，俞嘉木不抱希望了，已经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了，咖啡已经凉透了。
　　以路湛的挑剔本性绝对不会再碰一下，他的报复行动正式宣告“破产”。
　　到了午休时间，俞嘉木刚出办公室就被何檀拉住了，她问道：“你微信给我扫一下，群里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俞嘉木：“？”
　　什么微信？
　　何檀看了看他发懵的表情，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你……不会连微信都没有吧？”
　　刚来公司的时候，俞嘉木没有手机号，现在用的手机也是老板给的，俨然和现代脱轨，这样思考下来，俞嘉木没有微信也……也很不正常啊！现在哪个人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她把想法都写在了脸上，俞嘉木暗道：糟糕，表现得太明显了。
　　“怎么可能？”俞嘉木睁着眼睛说瞎话，试图扭转形象，伸手摸了下兜，“啊，我手机忘了带，你先去吃饭，待会儿我去找你。”
　　说着他便冲回了办公室，在网页上搜索起了微信。
　　看着网页上的介绍，他明白了，这是一个社交软件，手机和电脑都可以使用，百度上还有详细的注册步骤。半个小时之后，他拿着手机毫不心虚的让何檀扫一扫去了，何檀接过俞嘉木的手机在看到他一串乱码的昵称和未上传图片的头像……
　　她突然沉默了。
　　俞嘉木拿着手机看到消息页面多了一位联系人，何檀瞄了眼，心立刻抖了一下，这完全就是个新号吧！刚注册的！在她眼里的俞嘉木变成了小可怜，怎么看怎么可爱，怪不得她们路总会对俞嘉木这样的与众不同。
　　实在是怪他太惹人怜爱。
　　何檀耐心地讲解道：“这里可以看到你的名片，想加好友可以让对方扫你的这个码就可以。你可以和单个好友聊天，还可以多人群聊，发语音、视频、打字都可以，随你喜欢……”
　　“……”他好像被当成了三岁小孩。
　　俞嘉木被何檀念叨了一中午，吃完了饭他赶快溜进了办公室，俞嘉木趴在办公桌上摆弄他的微信，其实这玩意儿没什么新鲜的，看起来和他姻缘薄的功能有些类似，也没什么难懂的。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了三十多条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何檀把他拉进了一个名为“江州姻缘研究所”的群聊。
　　何檀：@7458666，欢迎新成员！
　　沈秋为：欢迎！
　　接下来，是一群他认得出名字对不上人的同事，全部在欢迎他这个新同事。俞嘉木打了半天字，他对这东西本能排斥，所以根本也没怎么练习，到目前为止他打字仍然会手指打架，他自己和自己打了半天，终于组织出了一句话想要点击发送。
　　群里的话题在他专心打字的时候早就换成了另外一个，又过期了。
　　同事A：诶，你们说C市的那个事儿，咱们还能不能啃下来了？
　　同事B：看现在这样子怕是有变数……电话都不接了，在装死。
　　同事C：本来都谈妥的事儿，场地也看过了，策划也按照要求做了几版，加班加点做到他们满意，是那边要是临时反悔，他们还有理了？压十包辣条又是那群鬼在搞事，从去年到现在都被搞掉多少单了？！
　　同事D：死不要脸！
　　……
　　俞嘉木从上翻到下，只明白了两件事儿，第一，公司有单生意要吹了，第二，吹了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搞鬼。
　　何檀：那C市这次派谁去？
　　同事F：老大这次要亲自去一趟。
　　路湛要去C市？C市离江州距离不近，往返至少六个小时，而且还要加上处理事情的时间，俞嘉木合理估算，路湛至少有两天不在公司。路湛不在意味着他可以为所欲为，不用给路湛端茶倒水他可以去牵红线，完成任务，没人挑剔他，他还可以领一份工资——
　　八百块也是钱。
　　俞嘉木太激动了，第一次跟上了别人的速度，没过期。
　　7458666：“！！！###%*&”
　　7458666：“这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俞嘉木的消息发完，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宛如一个死群。
　　过了一分钟，俞嘉木把手机攥得发热，终于等到一位名为“1”的群友，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同事，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他点开语音消息，听筒里的声音却过于耳熟，“真的。”
　　不会吧？路湛总在他眼前晃，让他神经敏感了而已，只是声音像罢了。
　　俞嘉木这样想着，略迟疑了一下，又点开了新的一条语音消息，对方的语气很放松，“聊天时候你打字速度还是挺快的，继续保持。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用我多和你说了，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出发，另外待会儿财务部把差旅费给俞嘉木拨过去。”
　　刚听到打字速度的时候他心就“咯噔”一下，绝对是路湛不会错，只有路湛玩不腻这个梗。
　　还有，究竟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群里还会有老板在？
　　俞嘉木默默跟着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绷着脸胡扯道：“老板，我打字太慢了，有时差，这是在回应上面他们欢迎我进群的，呵呵。”
　　路湛没回，俞嘉木觉得他说的无懈可击，大概是糊弄过去了，他刚松了口气，手指在办公桌上蹭了蹭，准备工作之前最后看一眼群聊好安心，点进群聊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行小字，而且他刚发的消息居然不见了。
　　他定睛一看，那一行居中的小字——
　　您的消息已被管理员1撤回。
　　紧接着万恶的路湛发了一条消息出来。
　　1：打字速度提升要努力练习，不要发语音消息投机取巧。
　　俞嘉木：“！！！”
　　※※※※※※※※※※※※※※※※※※※※
　　俞嘉木：神生的大喜大悲。
　

第十五章 魔鬼
老板在群聊里指派了工作，俞嘉木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断地宽慰自己，不要生气，杀人犯法，他自己缓解了一会儿，低头一看，群聊不断地往外弹消息，刷屏迅速。
　　同事A：收到！
　　同事B：好的，老板！
　　同事E：老大光辉伟大！
　　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路湛屁股怎么还没他们拍烂啊？
　　“……”光辉伟大个屁！
　　他这个当事人还没同意呢，他们同意个什么劲儿。他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全当没看见，他可没排着队拍路湛的马屁，这事儿看不见就跟他没关系。
　　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俞嘉木循声往玻璃门外瞄了一眼，办公桌的位置没人，路湛进了屋没回座位，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俞嘉木脚跟一蹬，旋转椅往玻璃门那侧倾斜，他脑袋后仰，脖子贴在椅背上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捕捉到了路大魔王的所在之处。他的方位只能看到路湛的半个身子，他盯着路湛的胳膊看了好一会儿，对方没动，他心里犯嘀咕，路湛杵在沙发旁边想做什么？
　　这样想着俞嘉木后背用了五分力，椅背“咯吱”一声，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这让他的视线范围合理扩大了，这次把路湛整个人都框了进来。
　　路湛的眉头皱着，脸色也有些发白，看着模样不是很舒服，他半眯着眼睛按了按额角。
　　大魔王生病了？俞嘉木顿了一下，想起前助理的储物箱里放着药，这想法刚升起来一点，他再去看路湛，路湛干净利落地抬手解外套的扣子。
　　生病还脱衣服？还想不想好了？俞嘉木不禁咂舌，路湛嘴巴有毒，现在看来脑子也不太正常，这会儿对方脱掉了深色的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衬衫下摆严密贴合着腰线。
　　长腿窄腰，平时路湛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反而很容易让人忽视他出色的模样，俞嘉木视线鬼使神差地停在了路湛的身上，突然有点挪不开眼睛。
　　没想到路湛变本加厉，手指一顿接着在从上至下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他扯了扯领口，衣料的边缘轻轻抵在微微发红的锁骨上。
　　发红的锁骨……路湛的手指还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且大有向下延伸的趋势。
　　俞嘉木视线被烫了一下，使劲儿地闭上了眼睛，简直是有伤风化！眼睛要瞎了！特么的锁骨？路湛是不是变态，在办公室脱衣服，公开展览，想给谁看啊？
　　路湛就一个三辈子单身狗的命，试图练习色诱脱单也是没用的。
　　路湛碰了碰被灼得发红的皮肤，确认症状没有继续向下蔓延，还不算严重，他把扣子重新扣好，看不出半点异状。走到办公桌刚要坐下，他偏过头看到了玻璃门内俞嘉木。
　　他的新助理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仰躺在旋转椅上——
　　椅背弯曲看情况快要接近七十五度，他整个人只有两个支点，一个是脖子，另外一个是屁股。
　　路湛突然问道：“你在做什么？”
　　俞嘉木吓了一跳，他还没习惯路湛这人走路没声，而且他心虚得很，他在做什么路湛不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在这之前，他眼前还全是路湛的锁骨和窄腰，这会儿主人公正盯着他，他被盯出个窟窿，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从窟窿里面往外蹦，蹦到路湛身上。
　　真是美色误神！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座椅上跳起来，可惜反应过度，旋转椅承受了最后一个重击，崩溃了。
　　下一秒它在地上碎成了两半，俞嘉木动作飞快稳住了，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一地的残骸……刚才力气用太大了，忘记考虑凡间物品的承受能力了，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试试它的承重能力。”
　　路湛挑了下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俞嘉木硬着头皮说道：“……嗯，总之情况不太乐观，不推荐使用。”
　　路湛视线在地上的残骸上多停留了片刻，应了一声。
　　俞嘉木刚松一口气，对方突然问道：“你们家的家具几天换一套？”
　　“……五十年都没换过！”路湛在笑话谁呢？
　　最后俞嘉木去后勤部领了个新椅子，木质的很结实。
　　俞嘉木喝了口矿泉水，撸起袖子，化悲愤为力量和电子文件斗智斗勇，大概是这几天被路湛差遣得狠了，打字速度有小幅度提升，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存好文档才抬起头看了看挂钟。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闲着无聊打开电脑点开了JS打字通玩起了里面的打字游戏。五点一到，俞嘉木就准时下班了，在等电梯的时候他随手翻了翻微信，发现在新朋友的列表里冒出十几条好友申请。
　　沈秋为，点击同意。
　　葛安安……下面一溜都是他的同事，全部来自群聊，他从上点到下，半路卡住了，他手指堪堪停在昵称为1的那条好友申请上。
　　差点就顺手点上了。
　　路湛的昵称化成灰他都记得住，他故意把这一条申请省略了，其余的都点击了通过，唯独剩下一个孤独的1，他顿时神清气爽。
　　“叮”的一声——
　　他跟着人群走进电梯，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路湛还真是有够契而不舍的，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同意才是傻呢，俞嘉木这样想着，身侧有人逼近。俞嘉木挺不乐意的，现在电梯里的人不多，犯不着挨这么近，他一抬头，看到了路湛。
　　路湛视线从他手机上挪走，落在他的脸上，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俞嘉木：“？”
　　路湛开口说道：“打字慢的人是不是点同意也比较慢啊。”
　　“……”
　　俞嘉木嘴角一抽，忍辱负重地点下了同意，心在滴血眼睁睁看着路湛大摇大摆地躺进了他的好友列表。
　　这个大魔王，凭什么做他好友？就凭路湛变态吗？
　　一回家俞嘉木就倒在了床上，犹如一只被放光气的气球，周末两天，他终于不用和大魔王碰面了，想到这个他就在床上兴奋地滚了两圈。
　　和南端了杯橙汁，靠在卧室门口，嘲笑道：“你至于吗？被区区一个凡人血虐，报仇频频失败，真丢神。”
　　这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路湛是人吗？不是，他就是个魔鬼，俞嘉木伸手把枕头丢了过去，赐了和南一个字：“滚！”
　　就在这时，俞嘉木的手机响了。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1：订两张周一上午去C市的飞机票，住三天，住宿提前订好，周一提前来接我，带上驾驶证、身份证。地址：翼游路219号，不要迟到。
　　1：不会网上订可以问我。
　　“……”质疑我的打字速度可以，怎么还质疑上了我现代神的尊严？？
　　※※※※※※※※※※※※※※※※※※※※
　　俞嘉木：男神的尊严怎么能说是不会，是不行，这叫做暂时性的不够了解。
　　

第十六章 闹神
当晚，被激起胜负欲的俞嘉木在网路上搜索了订票的方法，仔仔细细的对应着步骤一一完成软件下载、用户注册等步骤。
　　确认好日期和时间，还剩下个人信息没填好，路湛的身份信息已经发到他微信上了，他添加完路湛的就剩下他自己的。
　　想到此处，俞嘉木眉头一皱，他身份证丢哪儿去了？按照凡间的时间来算，他一年前刚在特管局办的，办理身份证的当天，天气晴好，但他的脸色没有因为天气晴好变得好看。
　　工作人员手指放在快门上，笑眯眯地提醒道：“神民同志，来，再阳光点！”
　　一个假期回来，办公室被夷为平地，谁能高兴？脑子有坑吗？俞嘉木脸色更难看，可想而知，这张证件照照出来的效果“其凶无比”，俞嘉木看都不想看第二眼，入职时候他找出来一次，之后回手又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瞎翻什么呢？”
　　“别捣乱。”俞嘉木看了他一眼说道，指望和南，还不如指望猪上树。
　　“啧……”和南话音刚落就看到俞嘉木把床垫掀了起来，他瞬间有些头痛，俞嘉木简直就是他见过最入乡随俗的神。
　　最后俞嘉木在床头柜的抽屉最深处翻出了身份证，他把身份证号输了进去，终于把飞机票的问题解决了。俞嘉木摩拳擦掌，发现还可以直接通过这个软件订住宿，一箭双雕，俞嘉木盘算着账户里财务拨来的差旅费，货比三家，环境要好、床要大、就算不考虑路湛龟毛的性格，也要考虑到他出门在外的舒适度，俞嘉木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楼上传来“咚咚咚”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天花板上的吊灯跟着晃了晃，接着是楼上的电视机操着破锣嗓子开嗓了。
　　也是奇了，楼上这家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天天在家里看着电视蹦迪。和南很暴躁，试图激怒俞嘉木，“这你也能忍？”
　　俞嘉木抬头看了看晃动的吊灯，醍醐灌顶，不要在闹市区太吵，他埋下头迅速把住宿订好了。
　　他看了会儿订单，朝和南招了招手，见人走过来，他指了指屏幕问道：“这个怎么截屏？”
　　和南帮他演示了一遍，俞嘉木翻出路魔鬼的微信把截图甩了过去，动作利落，仿佛是拿截图打对方的脸。
　　“……”围观了全程的和南有些莫名，这打脸方法好像不对吧？
　　俞嘉木没察觉到不对，半分钟后他收到了路魔王的消息。
　　1：不错。
　　没想到吧？堂堂一神仙，需要一介凡人来教？辱神了。
　　俞嘉木迅速回复道：“当然。”
　　和南说道：“俞嘉木，你现在报复的思路有点跑偏啊。”
　　对此俞嘉木并不认同，他有他的计划，报仇思路并没有跑偏，他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特管局。
　　驻人间的神仙们办理各种人间的有效证件都是在这儿。
　　他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想要办一张驾驶证，俞嘉木问道：“有点急，有没有那种加急业务？两天不能再多了。”周一他就要走。
　　“这位同志，关乎于生命安全的事儿怎么能有加急，我们这边已经足够快了，如果你考试一路绿灯的话，从报名到下证只需要三天，两天，像话吗？”工作人员吸了口气，边带着俞嘉木往场地走，边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们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哪儿那么容易让你上路，出了事儿谁负责。至少三天，前两天不许出院，最后一天上路实践，只要通过评审就发证。”
　　“总之你考虑一下，年轻人不要急功近利嘛。”
　　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破车给鬼开去吧，谁爱开谁开。俞嘉木转身想走了，突然脚步一顿，路湛略带嘲讽的脸突然冉冉升起，对方一开口便道：“鸡都比你会开车。”
　　俞嘉木心一横，“我报名。”
　　工作人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俞嘉木孺子可教也，却不知道俞嘉木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两天就两天，没差，第三天他再上路实践，带着路湛一块上路实践。他这样想着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工作人员立即缩了一下脖子。
　　填好报名表，俞嘉木就被带着去练车，旁边的长板凳上坐了一溜儿的神，俞嘉木也坐了下来，排队等待，听到旁边的两个神仙唉声叹气地聊天。
　　“没证在人间实在不方便啊，又防交警队又防特管局。”
　　“可不，最近特管局抓假证抓得可严了，我之前一万多块办的很真的假证都被烧成灰了。”
　　俞嘉木：“……”很真的假证。
　　一天耗下来，一个神也没轮上几次，光是坐着听八卦了，天上的事儿、地上的事儿甭管真真假假都往俞嘉木的耳朵里灌。
　　他拖着两条腿回了家，和南不在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刚拆封的薯片。俞嘉木往嘴里塞了一片往卧室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有个人型透明未知物种从天花板上慢腾腾地往下掉，与此同时楼上习惯性蹦迪的一家人突然集体练起了午夜尖叫。
　　未知物种见此半个身子又穿过了天花板，半秒后叫声停止，这玩意儿也站在了俞嘉木的床上。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还正往下淌血的脸，凭着多年的友谊……俞嘉木勉强认出这未知物种是他发小和南，他嘴角一抽，“你干嘛去了？”
　　和南一撩假发，说道：“给他们个教训，要他们别半夜蹦迪，踩到坟头了。你看吓成那样，下次他们就不敢了。”
　　俞嘉木听得一愣，和南说着就要把这身装扮脱下来，半路俞嘉木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的行动，对上和南疑惑的眼神，俞嘉木说道：“先别换，走，跟我去个地方。”
　　他要让路湛也品尝一下闹鬼，不，闹神的滋味。
　　翼游路219号。
　　俞嘉木拿出手机核对了一遍信息，确认无误。
　　这是一个独栋别墅，因为离市区不远，小区内房子和房子的距离并不远，灯光从房子内扩散出来。两个神没怎么费力穿过了层层阻碍直接穿墙而过，脚落在实木地板上发生了轻微的响动，俞嘉木心底“咯噔”一声，接着被身侧的和南伸手拉住了，瞬间隐去了身影。
　　路湛倒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循声望了过来，但他只看到了房间昏暗的一角以及微微晃动的纱帘，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杯子倒满了。
　　路湛端起杯子往书房走，他不知道在他回书房的必经之路上还有俩装神弄鬼的。
　　和南和俞嘉木准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近了，俞嘉木可以看清路湛的睫毛，他觉得是时候了，他俩挤在一块贴在了玄关处一块现了身，一身白，披头散发，脑袋上还插着菜刀一把。
　　俞嘉木仿真的假舌头飞出去一米远，和南兢兢业业地从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为了配合惊悚效果，玄关处的吊灯咯吱咯吱地摇晃，气温低得可怕。
　　要做戏自然就是要做全套。
　　俞嘉木操控着淌着血的舌头想去恶心路湛，不够长，但也挺恶心的，俞嘉木很兴奋，演绎得全神贯注，他就希望路湛赶快惊慌失措，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崩溃地大喊大叫，和他楼上蹦迪的一家一样，他能笑三天，他契而不舍地打算向前走一步。
　　这时路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视线看不出温度，只是一眼便挪走了，然后路湛端着安然无恙的杯子走了。
　　俞嘉木的假舌头扑了个空，尴尬地亘在半空，特么的居然不接戏，还怎么演？居然就这么把他俩无视，就走了？
　　俞嘉木：“？”
　　资深扮鬼吓人十级和南：“？”
　　“这只是个意外，可能刚才我现行法诀念错了。”和南冷静分析道。
　　普通人见到他的舌头怎么会不跳起来，肯定是没看到，俞嘉木点了下头，再接再厉道：“再试试。”
　　很快他们进行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们选定的场所是浴室。
　　俞嘉木看着路湛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那可是浴室啊，搞不好要脱光的，他默默地想起了办公室里那一遭，他有心理阴影立刻炸毛道：“这样不好吧？多看一眼眼睛都要瞎了。”
　　和南恨铁不成钢地拽了他一把，说道：“你知道什么啊？以我博览群片——国产恐怖剧——浴室是最容易吓人的地方。”
　　说着他把俞嘉木扯进了浴室，他阴森森地露出一排白牙扭头说道：“就比如抽水马桶里冒出一团黑乎乎的头发，多恐怖啊。”
　　俞嘉木接话道：“冒出个你？”
　　和南：“……”
　　说多的都没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路湛拿着毛巾擦干了手，准备去放洗澡水，路过抽水马桶的时候突然听到异常的水声，他下意识瞄了一眼——
　　一团黏糊糊的头发从血水里涌了出来，浴室的灯光骤然变暗，那浑浊的血水颜色也越发深了起来，漩涡一样四周的空气也扭曲地波动起来。
　　仔细听那里面还有女人的呜咽声，听着怪瘆人的，那声音犹如要断了气，发丝攀着马桶盖有生命力般向外延伸。
　　带着浓厚的血腥气，熏得人头发痛。
　　那发丝抖了抖，一颗眼球掉在了地上，瞳孔正好对着路湛的眼睛，接着那眼球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水，不一会儿干瘪了，化成一滩黏在了瓷砖上。
　　效果真不错啊，俞嘉木强忍着恶心，挑眉欣赏地看了和南一眼。
　　和南得意地笑了一下。
　　路湛半晌没动，脸色发白，怕是过于恐惧让他暂时缓不过神来。俞嘉木都快笑出声了，路魔鬼原来真的怕鬼啊？那他每天都想来报道，补偿他的精神损失。
　　可是笑容并没有残留过久，路湛终于动作了，他面不改色地伸手在马桶上按了一下。
　　那团头发不甘心地在血水里打了个璇儿，被流放了。
　　路湛从他俩身边走过，仿佛刚才在浴室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嘉木：“……”
　　和南：“他是不是瞎啊？”
　　俞嘉木浑浑噩噩地飘出了浴室，指了指书房里对着电脑加班的路湛，说道：“……好像确实不瞎。”
　　※※※※※※※※※※※※※※※※※※※※
　　明天俞嘉木还会再接再厉，每天都有新发现。 这篇文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好玩就完了！ps想求收藏评论和海星！
　　

第十七章 入梦
法诀一次失误，第二次总不会失误了，他的神仙是白当的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关键点不在他身上，那只能是出在路湛的身上。
　　俞嘉木沉默地蹲在书房门口，仔细地回想，他那会儿绝对和路湛对上视线了，而且路湛的视线甚至还在他的假舌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眼神带着不易辨认的嫌弃。
　　他嘴角一抽，笃定地想，路湛绝对看到了，除非是他瞎了。
　　和南精挑万选出来的两套方案惊悚程度不低，至少比和南随便吓唬他楼上那一家的系数要高，联想一下那一家人的午夜尖叫，不过是落在路湛头上，这计划居然全部失败。
　　俞嘉木边想着边拿着从厨房顺来的两根筷子一下接一下地敲书房的门框，房子大且空旷，那声音落下紧接着还有回声。
　　任谁半夜三更看到一根筷子在悬在半空中敲你的门，大概都不会淡定，大哭大闹、打电话报警、找驱鬼或者立刻从窗户跳下去都有可能，这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终于吸引到了路湛的视线。
　　俞嘉木有节奏感地继续敲着，路湛合上笔记本，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俞嘉木在心里十分庸俗地想道，叫吧，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接着俞嘉木感觉一阵风从他面目掠过，“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在他面前紧紧关闭了，差点夹到他的头发。
　　俞嘉木：“！！！”
　　“这谁顶得住，太侮辱鬼了。”和南看着一脸平静的路湛就来气，他这么多年在扮鬼界横着走，居然输了，他一甩手道，“你自己和你老板玩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和南很不够意思的在俞嘉木面前消失了，俞嘉木伸出手指头气急败坏地把书房门捅出了两个洞。
　　他今儿不得逞就不走了。
　　俞嘉木蹲累了，就悬坐在半空透过两个窟窿往里看，边看边制造噪音，门里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俞嘉木觉得路湛是又瞎又聋。
　　对此他不得不最终得出结论，路湛不是瞎的，而是路湛根本就不怕鬼，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心理是很普通的事情，不惧鬼神也不奇葩，但路湛这款就有点神奇了。
　　至今他还记得当时那张宣传单上写着公司的招聘要求，明晃晃地标着反对封建迷信，现在对现代社会稍有了解的俞嘉木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信仰自由……可是让他吃惊的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位路魔鬼反对封建迷信反对到这个份儿上了，两个活生生的鬼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路湛不为所动，连最有说服力的眼见为实都可以自动过滤，认真贯彻不信妖魔鬼怪。
　　路湛这一杆子把自己也打掉了，对自己真是够狠的。
　　一人一神隔着门对峙，俞嘉木看得发困，半个小时之后他百无聊赖地一偏头，注意到了左侧的木质吧台，吧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盆栽，看起来和路湛办公室里边的那盆是同款，俞嘉木走过去伸手碰了下它的叶子，看着生命力极其旺盛。
　　是个好盆栽，但是却有一个招人厌的主人，他俯身咧开嘴恶狠狠地道：“杀了你信不信。”
　　俞嘉木显然就是掩耳盗铃的巅峰状态，这房子里没人能看见他，他就无法无天了，从二层到一层，路湛家每一个房间都被他逛了一遍，房间虽多，但都大同小异，共同点都是没有人气。
　　通常里面只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精装修但显然房间很久都没人住过，冰凉凉。
　　好上一点的就是路湛的卧室和书房，路湛的卧室被整理的一丝不苟，整个房间的色调都偏冷，俞嘉木仰着头视线在卧室的小型书架上巡视。
　　他微微皱了下眉，看不太懂，都是些字母，剩下几本他能看懂，但具体含义理解不上去。除去这些东西也没有半点能玩儿的小玩意儿，俞嘉木把角落都搜索了一遍，路湛这家伙家里连张照片都没有。
　　路湛的照片没有，他和别人的合照没有，甚至他双亲的也没有。
　　俞嘉木手指在书桌上快速地敲了敲，烦躁地想，路大魔王简直是毫无破绽，无懈可击！但是他不能因此而气馁，俞嘉木打算在路湛家里找到路湛的弱点。
　　然而十分钟之后他垂头丧气地从卧室撤离了，卧室里什么都没有，他只翻出来一只箱子，里面有厚厚的一沓奖状还有很多学生时代的课本，已经很旧了，上面扉页上写着路湛的名字，除此之外他想要的所谓的路湛的弱点，丁点儿都没有。
　　他正要回书房蹲点，见书房的门开着，俞嘉木连忙四处寻找，最终发现沙发上有着一块异常突起。
　　俞嘉木飘过去，从上至下地俯视路湛，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头上的光，压迫感十足地盯着路湛的脸看。
　　又耍什么花样？俞嘉木这个贼，却反过来防贼一样防主人，不像话，俞嘉木一抿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秒过后，俞嘉木大着胆子伸手去掐路湛的脸，皱着眉叫了一声，“喂……”
　　太软了，俞嘉木没掐住，路魔鬼的皮肉从他的手指尖滑走了，触觉还留在他的指腹，有种被灼伤的错觉，接着俞嘉木就看着路湛的侧脸有一小块皮肤红了。
　　“……”罪魁祸首心虚地蹭了蹭手指。
　　被掐了的人没醒，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路湛睡死了，那么也就是说他的机会来了，俞嘉木趴在沙发边缘盯着路湛笑容满面。
　　俞嘉木手指在路湛的额头轻轻一点，“我来帮你做个好梦。”
　　话音刚落，原本趴在沙发边缘的人骤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人轻轻向左侧翻了个身。
　　俞嘉木一个踉跄在地板上站稳了，他着陆的位置不算隐秘，正好在人群当中，但好在周遭的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他，就算注意到不引起骚动就好，对此俞嘉木很有把握，当务之急是找到路湛。
　　他现在在路湛的梦里，隔了一层梦，他就不信路湛脑筋有他转得快？
　　俞嘉木左右看了看，路湛没找到，倒是注意到，他左手边那位女士长裙曳地，而右手边的男士掐腰花衬衫，活像是大厅里站了一群花孔雀。
　他判断出这大概是个小型宴会，俞嘉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服，领悟了他的格格不入。
　　不过这不重要。
　　“先生……”入场劵出示一下谢谢。
　　俞嘉木循声看过去，微微一顿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冷静地拿走了一杯酒，扭头就走没给服务生再说话的机会。
　　他在人群里穿梭，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眼前骤然一亮。
　　那人被七八个人围着，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很冷静，但显然这个时候最好祈祷路湛不要开口，否则他心情不好，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路湛有出息，年纪轻轻的有这样的成就，回询鸣的公司，前途无量……你叔叔，我们都是前浪，老了。”
　　路询鸣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你服老了？”
　　路湛没吭声，他还是疲惫，长期失眠，睡着了也还是累，他想不明白怎么又梦到那个时候的事情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完全可以倒背如流，因为重复次数太多，他可以完全把自己和那时候的自己完全剥离成两个个体，一个身处其中，而另外一个冷眼旁观。
　　听着这些和他仅仅见过一两次或者没见过面的人和他爸说话，这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刚好碰上他大学毕业，路询鸣找了个双重借口，带着他传说中的儿子露个面——
　　至于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中心点是，我儿子，路氏以后的继承人。
　　半晌过去，路询鸣拉住路湛说道：“待会儿结束了别走，爸拖你舅舅找的人来了，不为你，就为你妈，你去看看。”
　　听了会儿墙角的俞嘉木对路湛去见什么人不感兴趣，听起来像是一出家庭伦理剧，俞嘉木没闲着，伸手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味道不错，不过不如上次路湛给他带的那一袋。
　　俞嘉木舔了舔嘴角，漫无边际地想道，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
　　这件事情他不感兴趣，但在此之前那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他很感兴趣，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路湛应该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也就是说，这场宴会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在路湛身上。
　　不一会儿似乎是为了印证俞嘉木的猜想，他看着路湛走上了发言台，他身边穿着黑西装的人把麦克风递到了路湛的手里。
　　俞嘉木微微以挑眉，放下了刚拿起来的糕点。
　　路湛顿了一下，从台上往台下看，逆着光，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混浊的黑影立在一起，画面极其诡异，他只看了一眼，平静地拿起麦克风开口道：“各位……”
　　音响冒出略刺耳的电流声。
　　路湛要继续说下去，这时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他被一团热气糊上了，他低下头就看到两条胳膊把他的腰勒得紧紧的，他的后背上贴着一个滚烫的、牢靠的人型挂件。
　　挂件雷声大，雨点小道：“路湛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以后在也不那样了。我发誓，我会努力提升打字速度，保证和我抱你一样快，像这样紧。你别不理我。”
　　俞嘉木把脸贴在路湛的后背上，兴奋让他身体变得滚烫，丝毫不惧他怀里抱的是根冰柱子。
　　做梦而已，说明路湛主观意识过剩，并不能把这个锅扣在他脑袋上。
　　路湛没处说理，骂来骂去都是骂他自己，谁让他做出这种梦来的？
　　俞嘉木胆子更大了，宴会上惊呼一片，旁边吓傻的黑西装男伸手要强行把俞嘉木从路湛身上撕下来，俞嘉木一跳勒住了路湛的脖子，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喊道：“路湛你不能这样，你不让我走，我今天是不会走的。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用完我就丢，就嫌弃我打字慢，还说鸡都比我快，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追了四年我才答应你，你居然还不肯珍惜。”
　　俞嘉木鼻子一抽，入戏了，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爱你呢。”
　　“路家儿子居然还有这癖好，闹到宴会上也太不识大体了，不像话。”
　　“之前的传言看起来倒像是真的，路总这儿子拿不出手，要不然这么多年路询鸣也不肯让他儿子出来露个面，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糟心事儿，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诶，你们难道没听说过？这路湛刚出生，路总就出车祸进了医院，差点小命都交代了，满月那次打算大办一次，人还没到呢，宴会那场地就出事儿了，邪门着呢。这么多年，都背地里在传这煞星早早就过世了。”
　　……
　　台下小声的议论被放大数倍传到俞嘉木的耳中。
　　俞嘉木接下来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眼，说什么也编不下去了，在他困惑的时候周遭的场景却忽地一换，烦人的窃窃私语不见了踪影，他现在身处之处似乎是在一个山顶的平台上，甚至连季节都变了，似乎是初夏。
　　周遭没有别的人，只有他和眼前的路湛。
　　明明热得要命，路湛却着了一件长袍，连头发长度都发生了变化，长发束着。俞嘉木看着他觉得有点古怪，不是衣着上的，路湛的模样穿什么都很好看，古怪的是路湛在看他……
　　路湛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俞嘉木甚至没法用词语来形容那眼神里面含着什么，他总觉得路湛怕一不小心把他看碎了。路湛不吭声，只是那样看他，俞嘉木情愿路湛现在把鸡拎出来讽刺他，也万万不要拿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这样的路湛更让他觉得难办。
　　俞嘉木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得够呛，他立刻把放在路湛腰的手缩了回去，目的达到，他要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去特管局练车，后天带着路湛去做“马路杀手”。
　　然而，他刚扭头想走，紧接着就被身后的人拦腰揽了回去。
　　那力道很大，俞嘉木用力挣扎了一下，对方纹丝未动。
　　路湛的体温高得吓人，因为距离过近，那温度源源不断地往俞嘉木身上扑，但俞嘉木却并不会觉得难受，那温度带着和它自身的高温不符的温和，那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裸露在外的颈侧。路湛的一只胳膊横着揽住他，另一只手向下用手指缠住了他的手指。
　俞嘉木被他身上的温度带着，心跳得飞快，忽视了路湛的小动作。
　　路湛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他的心跳比路湛的呼吸快得要多许多。
　　算你狠，报复心这么强，在梦里还要变本加厉地报复，不就是抱一下吗？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很想把这聒噪的心给扔到体外，这不争气的玩意儿，谁爱要谁要去。
　　他想扔心脏，对方却不这么想，只听路湛叹息一声，俞嘉木紧接着就感觉脖颈上一热。
　　“！！！”好好说话，别咬人啊！
　　俞嘉木毛都炸起来，下意识一抬手，他这才注意到他和路湛的手十指相扣，接着他注意力就被别的吸引过去了。
　　他和路湛手指上这些红色的玩应儿是什么东西？
　　食指连着食指、中指连着中指……以此类推，他们十根手指没根都系着红线，没错，他在这头，路湛在那头，十根红线站中间。
　　他们手握在一起，红线就软趴趴地被揉成一团。
　　俞嘉木大惊失色，受到了十足的刺激，顾不上他俩诡异的姿势，用另外一只手来解红线。
　　怎么解都解不开，系死了，他的红线他居然解不开？这是什么魔鬼道理。
　　这时路湛伸手又夺取了他另一只手的自由，说道：“没用的，解不开。”
　　他说着话，带着俞嘉木的手上下翻转，不一会儿俞嘉木看到这些红线中央组成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俞嘉木：“！！！”
　　俞嘉木沉默了，他一月老，特么的第一次知道红线还能这么玩？
　　用红线玩翻绳？啊？？？
　　※※※※※※※※※※※※※※※※※※※※
　　4000字疯了！以及明天有点事儿应该是不更！
　　

第十八章 问罪
当晚俞嘉木浑浑噩噩回了家，摊在沙发上时候还是懵的，他爬起来踢了踢和南的小腿，问道：“我刚是不是睡着了？”而且他还做了个报复老板的梦，结果梦里的路湛锱铢必较，他被加倍报复了一顿。
　　和南看傻子一样看了俞嘉木一眼，“……”
　　俞嘉木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制止了和南接下来的话，宣布道：“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他把卧室的门关上，整个人砸在了床上，他今晚出去过，为了装鬼报复路湛，而且还入了路湛的梦，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备受屈辱，事情发展到这里都非常正确，但后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路湛用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腰，咬他的脖子，而且路湛还用他的红线翻绳侮辱他这个月老。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红线为什么连着路湛的啊？
　　千真万确，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还有最后那个红心图案……路湛做的什么鬼的梦，俞嘉木咬着牙把脑袋砸进了松软的枕头里，三观碎成了粉末。
　　周末俞嘉木定时定点到特管局报道，练车的时间还没有休息的时间长，不练车的时候就坐在板凳上听旁边的神仙讲八卦。
　　“诶，你听说没，特管局荆队长前段时间找了个小男友。”
　　另外一位神仙同僚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他年纪大了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人，问道：“我记得咱荆队长不是个男神吗？”
　　“这有什么的，那小男友是个凡人，荆队长还特意回天庭求了姻缘红线，系上了就解不开，是命定姻缘了。”
　　说什么剪不断，太不严谨，像是这种不由月老经手牵上的姻缘红线，他一剪刀就可以帮忙了结，干净利落、绝不会出现破镜重圆、旧情难忘等剧情，了解业内行情的俞嘉木不屑一顾的扬了下眉。
　　但很快他意识到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点，俞嘉木皱着眉慢慢地往前捋。
　　小男友、凡人、红线解不开……这几个关键词一字排开，他几乎没费力就把昨晚的事儿都想起来了，立刻身上一抖，觉得脖颈上又被路湛咬了一口，手指上被红线缠紧、挣不开的滋味也翻滚了上来，他脑袋搭错弦儿，突然从板凳上弹起来大惊失色道：“给小男友系红线？！小男友本人同意了吗？”
　　不经过本人的同意，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不要脸，实属神仙之耻，俞嘉木有了某种联想立即义愤填膺地想道。
　　听到嘈杂的响动，教练百忙之中抽空往俞嘉木这边一眼，俞嘉木的话他听了个囫囵，只以为他感情受挫，是暴躁型学车选手，立即熟练地安抚道：“这位仙友切勿如此激动，驾驶过程中需忌焦忌躁，上车以后要专心，男友问题回家再说。”
　　俞嘉木：“……”
　　当天俞嘉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天黑了下来。
　　他刚收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通知他距离航班起飞不到十二个小时，提醒他合理安排时间，避免错过航班。
　　俞嘉木抬脚把房间的门勾上，整个人砸到了床上，
　　手机震动了两声，俞嘉木伸出手把手机捞了过来，发懵的双眼对了焦，也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路湛比曹操还快。
　　路湛：“错开早高峰，提前出门，不要第一天出差就迟到。”
　　俞嘉木看了一眼，他现在看到短信都能想到路湛挑剔的眼神，他撇了撇嘴，当没看见，这时一条陌生的短信传了过来——“特管局驾校通知您，周一早八点来参加科目三的考试，考试期间全程公务人员陪同，确保您的安全。”
　　周一一早他就要带着路魔王上路了，权当最后一天上路考试了，但他这些话不能和特管局说，说了不就是自投罗网等着特管局扣他的工资吗？
　　没驾驶证私自上路等于还不完的罚单，他下个月托了路湛的福，只有六百块的工资，勉强能糊口，不能再在别的地方有多余的支出。
　　俞嘉木只得说周一有事，申请别的时间参加考试。
　　对方也挺爽快的，回复道：“加个好友，之后方便给你安排考试时间。我刚给你发好友申请了，同意一下。”
　　俞嘉木翻出姻缘薄果然在上面发现一条好友申请消息，备注是特管局冷开宇，聊天页面最上面是对方的个性签名。
　　降妖除魔拨打热线，tel：88878；其他玄学查询请拨打，tel：78777，多次咨询打八折哦。
　　俞嘉木：你们公务员还管这些？
　　冷开宇回复得很快，“嘿嘿嘿，偶尔赚点外快，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联系我哦。”
　　“不用了谢谢。”
　　“如果你想赚点外快，我们这边外勤紧缺，你来直接上岗，日结，坏处就是总出差，不过跟凡人比起来咱们出差也算不上出差了。”
　　好是好，时间也宽裕，只是他一个月老，去斩妖除魔把本职工作丢在一边，那他之前的纠结全都白费了，他在路湛手下受的苦也白受了。
　　俞嘉木琢磨了好一会儿拒绝了，然后把自己签名改了，虽然他不去做特管局的外勤，但是他可以和特管局学习如何开展新业务啊，学习特管局的企业文化。
　　冷开宇刚要关掉和俞嘉木的聊天页面，就看到对方更新了一条新签名——开始预约测2023年姻缘哦，特别准哦，红线团购打八折哦。
　　“……”冷开宇看着这三个灵魂的哦字，啧，这诡异的熟悉感。
　　生意没有因为他改签名立刻找上门来，在睡觉之前他收到了沈秋为和何檀的微信关怀，沈秋为在三人小群里甩了一张未来三天C市的天气预报截图，因为寒潮来袭，C市气温持续走低，过几天还会下雪。
　　沈秋为：推荐带一件羽绒服再走，保命要紧。
　　俞嘉木连连应下，这时沉默良久的何檀突然八卦道：“嘉木，你这次和老板出差订了几间房啊？”
　　他本来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手指一顿，迅速翻了翻软件的订单信息，确认再三，他居然只订了一间双床房……一间。
　　“！！！”
　　他为什么要和路魔王住一间，他情愿住条件差一点的也不愿意和路湛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
　　何檀从感叹号中看穿了他，安慰道：“C市降温，两个人挤在一块暖和。”
　　这一晚上俞嘉木都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梦见他在搓红线，红线却不听他的话反过来把他包成了粽子，路湛带着他的爱鸡在旁边围观。
　　第二天一早，俞嘉木是被电话吵醒的，打电话的是路湛，问他还有多久能到。清醒之前他还在跟路湛吵架，梦醒了又糟心的接到路湛的电话，真是倒霉到家了。
　　俞嘉木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衣柜里的牛仔裤，回复道：“立刻就到！”
　　路湛沉默了半晌，俞嘉木以为他默许了，刚要挂断电话，又听到路湛说道：“别说你还没出门，我没听到车声。”
　　敢情不是宽以待人，是在努力抓他小辫子，但可惜的是路湛这辈子都抓不到他的辫子了。
　　因为他前天凑巧在路湛家踩过点，熟悉路线，挂断电话他穿戴整齐瞬间转移到了路湛家门口，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他刚松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路湛站在他的前方。
　　这会儿听到动静，转过身沉默地盯着他看。
　　不晓得路湛有没有全程围观到现场版的大变活人，俞嘉木是心虚的，“……”
　　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半分钟，路湛大概有些不耐烦了，他微微皱了下眉，说道：“愣着干嘛，要我帮你开车门？”
　　“……”
　　俞嘉木咬着牙拿着钥匙打开了车门，坐上驾驶座，路湛也拉开的副驾驶的门，带着一身凉气上了车，刚关上门就开始兴师问罪，问道：“昨晚怎么没回微信？”
　　俞嘉木抛出早就想好的理由道：“不是你说我打字慢，不用回的吗？”
　　“多思考，”路湛指了指脑袋，说道，“我还说过鸡比你打字快。”
　　又提鸡。
　　又在讽刺他的打字速度，路湛到底多爱这个梗？
　　俞嘉木把钥匙放下，从兜里拿出手机当场回复短信，很官方，他不信路湛还能从中挑出什么毛病，这是职场人士多年追寻找到了最佳回复上司的方案，轻易不会失足，用它来堵住路湛的嘴最合适不过。
　　路湛的手机一响，弹出条消息——收到。
　　路湛背脊贴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慢腾腾地打字。
　　显然他想得到开头没想到结尾，俞嘉木发动了车子，手机屏幕亮了，收到一条新消息，他瞄了一眼，在看清了内容之后差点想把手机扔在路湛的脸上。
　　路湛：别只是收到，最重要的是深刻领悟和实践。
　　※※※※※※※※※※※※※※※※※※※※
　　想堵上路湛的嘴，真难。
　　

第十九章 出差1
这时他想起了教练的话：开车的时候要忌焦忌躁，切勿动气。
　　俞嘉木把手机塞进口袋，沉着冷静地发动了车子，小心翼翼地抬起离合器，一条腿僵成了钢板……很好，没熄火。
　　这都要归功于特管局专业负责的教练，俞嘉木心如止水地驾驶着车子拐出了别墅区稳重地坠在了一排车屁股后面。
　　俞嘉木踩了一脚油门，脚尖刚刚搭个边，窗外的景色确实也在倒退，但是前面车子的车屁股成了遥远的剪影，而车子后面响起此起彼伏催促的喇叭声。
　　俞嘉木手握着方向盘，心里直打鼓，他周末两天练得还不错，但是等他上了手才发现特管局的车子有多友好，行动迟缓的老机器，踩上油门也跟老爷车差不多，最快速度可以和公园里的观光车一争高下，简言之成功诠释了安全你我他这五个字。
　　他现在掌控的这辆完全和观光车扯不到一块去，应该谨慎处之。
　　于是路湛偏头看到一位老大爷骑着一辆电动车在车窗掠过，成功完成超车。
　　“已经十分钟了，”路湛抬手看了看表，冷静地说道，“现在改签换成明天的飞机还来得及。”
　　俞嘉木：“……”
　　嘴巴指挥家，你行你上啊。
　　他把油门当成路湛，一脚踩了下去，车子就快速冲了出去，瞬间提速，俞嘉木后背砸在了座椅上，他想吐的心有了。
　　路湛说道：“也不用这么为我拼命。”
　　“……”嘴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不拼命是不可能的，停不下来，现在显然为时已晚。
　　俞嘉木技术实在不到家，直接冲进了车流里，手脚完全不听脑袋的指挥，眼看着要追尾了。
　　糟糕——
　　他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躲过了前方，右边还有一排正在前进的“路障”，他握紧了方向盘，看着眼前一排车子，目前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于是兴通路正在执勤的交警小张看着有一辆黑色的机动车偏离了自己的车道，而另一侧的车道上根本没有空位，谁家的马路杀手又被放出来了？
　　他刚要吹响哨子，居然看到车流诡异地变换了队形，右侧车道的车辆居然呈弧形刚好给那辆黑色机动车让出一条路，黑色机动车风驰电掣犹如一条在海浪里披荆斩棘的鲨鱼，拐着S型在路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流碰见它就自动让出了路，特么的连红灯都没有，开车也能有挂逼？
　　交警小张：“？？？”这莫名其妙的路况。
　　一路开到机场，刚好和预计时间持平，两个人直接取了机票，俞嘉木拿着机票和身份证在诺大的机场里迷失了……
　　他现在该干什么？
　　俞嘉木整个人处在身体被掏空的状态，开车的同时还要催动力量去挪动别人的车，堪比左手和右手打架的难度系数，开了半个小时的车他感觉他把十年的法力都搭上了，血亏。
　　他作为月老，在天庭来说，战斗力属于金字塔下面那层，平日里攒点法力虽然不难，但不是让他这么来败家的啊？
　　俞嘉木哀怨地看着路湛的背影，跟着他一块排队等候办理登机手续，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路扒皮不止克扣他的工资还间接让他损失了十年的法力。
　　大概俞嘉木的目光过于哀怨，站在前方的路湛突然回过头来。
　　俞嘉木来不及收回目光，就看到路湛近在咫尺的脸，他视线下移，对方的长款大衣敞着，里面搭了一件白T恤，领口挨在锁骨上，上次在办公室他只是匆匆瞥过一眼，而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路湛锁骨上落着很小的一颗红痣，莫名有些性感，俞嘉木摸了摸鼻子挪开视线，控制自己的过剩的意识去想些别的。
　　嗯……这件长款大衣，俞嘉木挺眼熟的，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半袋豆浆曾经为它洗过澡。
　　也是他和路魔鬼孽缘的开始。
　　路湛突然开口道：“你驾照在游乐园办的？”
　　俞嘉木闻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禁顺着路湛的思路，游乐园还能办驾照？路湛在骗鬼呢？新时代的鬼都不信。
　　路湛睨了他一眼，尾音气人得上挑，补充道：“小型电动碰碰车驾驶证？”
　　俞嘉木：“……”
　　两个人准时登了机，俞嘉木刚在座位上坐下，身体被掏空，灵魂被路魔鬼冲击，他整个人在座位上像是液体一样融化了。
　　他明明是来牵红线的，现在他又开车又做助理到底在做什么？他拿出手机看到三人群聊被何秋为和何檀刷了屏，俞嘉木伸出两个大拇指努力加快打字速度，在群里半死不活地报了个道——
　　已登机。
　　何檀皮了一下，立刻回复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梗老古董俞嘉木一经联想爱，很快也就明白过来，他在群里打了一长串哈哈哈。
　　何秋为：“……”
　　俞嘉木笑完又回到了困惑状态，他可以问问何檀和沈秋为啊，他的两位狗头军师。
　　他已经加入公司有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能不干这些打杂的工作，而且这工作和牵红线也搭不上半点关系。
　　他的字刚打到一半，空姐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请他关掉了手机。
　　俞嘉木只好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偏过头看向坐在他右侧的路湛，他没别的地方看，左边是窗户，他往外看久了会晕。
　　看路湛的安全性要略高一点，只要路湛不开口，还是赏心悦目的，但他很快思路又滑向另一边，与其和狗头军师们取经，不如直接问问路湛，他可以从路湛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只不过有一定程度的风险，需要权衡利弊。
　　路湛解开大衣的扣子，偏过头问道：“想和我说什么？”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俞嘉木顿了一下，豁出去了，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沈秋为他们做一样的工作？你当初出了那样的考题，最后会聘请我，不就是因为看中我的能力吗？聘到之后到现在为止我都在和复印机、文件、电子文件打交道，一个客户也没见过，我是来牵红线的，而且当初出了那样的考题，最后你会聘请我，不就是因为看中我的能力吗？”他越说越觉得路湛不识好歹，早早重用他，路湛公司早上市了？！
　　路湛安静地听他说完，笑着反问道：“打错电话的能力，还是不听指挥、不服从管理的能力？”
　　俞嘉木气晕了，争辩道：“凭什么？分明调整过的结果都是好的，你们那样安排怎么可能有这样好的结果，顽固不灵！”
　

第二十章 出差2
路湛还记得打错电话那茬呢，显然之前让他做助理的决定打电话的事情就是导火索，在俞嘉木看来他一个掌管姻缘薄的月老，凡间的姻缘归他管，促成姻缘和他的业绩直接挂钩，否认他的决策就是在否认他的能力，他没有多余的神经和力气抽出来管什么听指挥、听命令。
　　他工作从来不用搭档，别人不用配合他，他也不用配合别人，他往前数几百年再往后数几百年，心里都没有这么一条标准，现在被路湛当场指出来，他仅仅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他火就被路湛越搓越高，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
　　凭什么？
　　俞嘉木扭过头把脸对着窗子，他不能看窗外只好抱着胳膊把眼睛闭上，拒绝和路湛有任何言语以及视线上的交流，他怕他被路湛的嘴巴气得英年早逝。
　　刚开始闭上眼睛，旁边人的动静就都被屏蔽了，俞嘉木舒坦了。过了会儿，俞嘉木的肩膀被碰了一下，他几乎能通过体温来判断出是路魔鬼没错了。
　　他毛都要炸起来，睁开了眼睛接着他就看到从侧方伸出的一只手把遮光板拉了下来，让他头晕目眩的窗外世界没了。
　　俞嘉木觉得很新奇，从靠背上弹起来，他还真的没注意到这个东西的存在，他默默盯着看了会儿，遮挡得严严实实，很好。
　　“需要我再重新演示一遍吗？”路湛的声音从他后方响起。
　　说着那只手作势又要把遮光板往上推，认真诠释说到做到这四个字，俞嘉木这次直接上手把遮光板推到顶然后再重新拉到了底，回头瞥了路湛一眼，告诫他不要做多余的白痴举动。
　　路湛想了想，收回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学习能力还不错。”
　　对方说完，嘴角还向上弯了弯，心情不错的模样，只不过在俞嘉木听来，这话实在不像是夸人，说是损人还差不多。
　　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俞嘉木停顿了一秒，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现在知道了吗？”
　　路湛挑了下眉，问道：“嗯？”
　　俞嘉木：“想找对象，建议先把嘴巴割掉。”
　　路湛：“……”
　　两个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旅程的后半程谁也没理谁，下了飞机，俞嘉木脸色发白站在路边，路湛在前面拦计程车。
　　车子起步，司机开车很野，油门和刹车踩得急，一脚天堂，一脚地狱，这导致俞嘉木刚缓和一点的反胃又开始犯病，整个人摊在了后座，他活这几百年还从来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路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前倾和司机低声说话，俞嘉木只听到零星的话，大致是路湛在说他们不着急，没多久车速果然降了下来。
　　俞嘉木烦躁地觉得任何声音都聒噪，眉毛拧成一个川字，直到嘴角被一个闻起来很甜的东西抵住。
　　“什么？”俞嘉木警惕地睁开眼睛，身体往后挪。
　　见他张嘴，路湛顺手把东西往里送了一点，俞嘉木的舌尖一不小心舔到一小口，醇厚甜腻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四散而开。
　　然而他的想法到来的不如他躲避的动作快，他视线和那块被他舔了一口的巧克力持平，它用香甜可口的味道引诱着他，他计算着距离，有点远，不是他一张口就可以吞掉的。
　　万一扑空了，路湛指不定又要趁机挖苦他几句，如果是这样，他情愿让它在自己眼前飞走。
　　路湛却出奇的有耐心，重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说道：“吃吧，待会儿化了，到那边吃不到什么东西。”
　　俞嘉木从路湛手里接过来，再丢进了嘴里，动作异常连贯，之后俞嘉木含着巧克力，胃里不舒服的感觉大部分被压了下去，他晕乎乎地想，路魔鬼偶尔还是有一点用场的，他低头见拇指上还挂着一点化掉的巧克力，俞嘉木抬手用牙齿咬了咬。
　　计程车的后排空间有限，俞嘉木就算想离路湛很远也没有办法，余光一扫他们便能看到对方，他注意到路湛正在看他，眉也皱着，路湛不快乐他就高兴了，于是俞嘉木挑起眉盯着路湛咬得更起劲了。
　　对方眉头越蹙越紧，俞嘉木得意得不行，半秒后他看到路湛拿了张湿巾开始慢腾腾地擦他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
　　眼神里显而易见写满了嫌弃，一根一根地仔细擦过，绝不留死角。
　　路湛：“……”我特么又没舔你手！路湛也太有代入感了吧？！
　　临下车之前，路湛接了通电话，对方的嗓门大到俞嘉木在旁边都听到了，是个男人，熟稔地询问路湛怎么还没到。
　　路湛的态度则冷淡的多，说了一句“快了”也不多聊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那个完全是剃头一头热，不过以路湛的个性怕不是对朋友都没什么好脸色，俞嘉木不禁偏头看了路湛一眼，有些无语地想道：就这该死的嘴巴，确定路湛能有朋友？
　　十分钟后，路湛和俞嘉木两个人刚进了会场就有一个年轻男人热情地迎了上来，“路总，都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他说着伸手想去揽路湛的肩膀，路湛微微一侧身，没吭声让对方的动作扑了个空，气氛一度尴尬。
　　旁边围观了全程的俞嘉木很轻易就把他和刚刚电话里的那位联系到了一块，他职业病似的抬头瞄了一眼男人的头顶，空的。
　　看起来是已经解决了单身问题，不是他的客户，他的视线就游荡到了别处，这会儿走近他才发现大厅里有好多吃的……
　　路湛又在骗他，俞嘉木看了路湛一眼，看到卫偿还在努力和路湛聊天。
　　有了刚才的尴尬，卫偿也不恼，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路总，都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上次见面是一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我还是个小职员，没法代表公司，也真是斗转星移，现在我都能和路总站在一块了。”
　　卫偿所在的珍喜婚介所是近几年发展不错的相亲公司，老板有眼光，在综艺节目刚冒出商业苗头的时候，他们一头带着自己的相亲节目冲了进去，居然成功了，综艺节目做到的广告效果是翻倍的，现下不管在哪个省市提起相亲，势必要想起珍喜，换言之就是老品牌有国民度。
　　分公司一家又一家的开，他们老板手腕强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过也可以说是比较担心，谁都怕自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不是，于是以珍喜为首的几家老牌相亲公司对待新势力的态度就是合力围剿，掐灭新势力的火苗为止——
　　卫偿负责把这次的项目啃下来，让路湛铩羽而归，然后他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卫偿面上不露，继续“好心好意”地分析情况，“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来了有两天，韩主任人不错，我来这两天和他吃过几次饭。”
　　全程路湛都没怎么搭理他，偶尔点下头，意思已阅，只当他是一个挂件，一直任由他在旁边絮絮叨叨。俞嘉木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和卫偿比起来路湛要可爱成千上万倍，起码路湛明着来。
　　不像是卫偿话里话外用力插刀，显然插得还不够高明，俞嘉木在心里贴心地帮他逐句翻译了一下他的弦外之音。
　　——你来得太晚了。
　　——你看我一个小职员都能和你平起平坐。
　　——韩主任吃我嘴短，你没戏。呵呵。
　　很没营养，听不下去了。
　　路湛看到俞嘉木蔫成了霜打的茄子，问道：“还饿？”
　　俞嘉木抿了一下嘴唇，老实说道：“还行。”就是很无聊。
　　“晚点儿带你去吃饭。”
　　卫偿说了半天没人接下文，路总是打定主意无视他了，这两个人倒是顾自聊起来了，不过这也让他注意到了路湛身边的生面孔，似乎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于是他问道：“这位是？”
　　俞嘉木说道：“路总助理，我叫俞嘉木。”
　　他真的想让卫偿闭上嘴，这个想法特别迫切，但卫偿看了看俞嘉木的模样，说道：“在办公室做助理真是太委屈你了，你看我们公司最近新推出了一档综艺节目《姻缘连连看》，说真的，你的气质、形象都特别合适。”
　　“做什么的？”俞嘉木有一丝迷茫，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
　　他咬了一口，没有味道……这会儿他终于领悟到在出租车上路湛为什么说待会儿没得吃。难吃，所以没得吃。
　　“特别简单，你只需要站在台上，让台下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看你就行了，工资翻倍，还有额外奖励，单身问题也可以顺便解决掉。”卫偿挺兴奋的，八成觉得他要挖人成功了。
　　俞嘉木：“……”
　　路湛说道：“好好的人不做，去你那里当动物？”
　　卫偿笑容凝固了，打开手机找视频的手僵**，“……”
　　好毒一男的。
　　

第二十一章 白搭
路湛话刚说完，旁边的俞嘉木一脸戒备的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还是做个人吧。”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居然毫无破绽，这天算是聊不下去了，卫偿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直到他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到达了会场，卫偿毫不迟疑放下了酒杯朝那人走过去了。
　　俞嘉木很满意，制造噪音的声源终于走掉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卫偿离开不到一会儿，会场里的人都向那个方向靠拢了。路湛没让他的满意多停留一分钟，带着他一块也往那边去了。
　　他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个子稍矮的中年男人，其实并不难猜测他的身份，十有八/九这位就是卫偿口中的韩主任，这次招标的负责人，各家公司主要的沟通对象。
　　想到这儿俞嘉木不禁多看了那位韩主任两眼，他和路湛在外围，听着排在前面的七嘴八舌跟韩主任聊着公司的新企划、新花样，那位韩主任眯着眼睛，一看就是老手，大气不喘，待谁都一样，只要张嘴说的就都是一套词“不错不错”、“有发展继续努力”。
　　俞嘉木怀疑韩主任根本就没把这些人的话听进耳朵里，不然怎么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
　　他把半块糕点塞进嘴里，视线飘飘忽忽地在在场的各位头顶掠过，挑了半天全部不是他的客户，瞬间兴趣寥寥。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韩主任见到路湛的第一眼，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哦小路啊，那个科技姻缘公司……年轻才俊，未来可期啊。”
　　果不其然又是这一套。
　　韩主任与路湛说完话转头和左手边的年轻人低声交流起来，这年轻人俞嘉木挺熟的，姓卫刚才邀请他去当动物。
　　俞嘉木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借口溜进了洗手间，这会儿都忙着围着韩主任转。
　　他百无聊赖在姻缘簿上滑了滑，一条一分钟前发布的神友圈躺在了他的眼皮子下面。
　　特管局冷开宇：今天执勤，又在街上抓到两个怀有侥幸心理拿着假证上路开车的，在家玩推箱子没玩够？上马路玩推车子来了？在此奉劝各位珍惜生命，不要以为神的寿命长就为所欲为。没证驾驶，牢底坐穿。
　　下面还配了张图，俞嘉木一看这不是前两天在特管局驾校坐他旁边那两位吗？
　　俞嘉木快速往下滑，他一不小心按偏了，给冷开宇点了个赞。
　　他很镇定，取消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那位发完神友圈等着赞和评论，等了半天俞嘉木终于送上门来，他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俞嘉木：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约一下考试？彻底和坐牢说再见。
　　俞嘉木心一跳，把姻缘薄塞回了口袋，他心虚得厉害，毕竟他也是马路版推箱子的玩家之一。
　　俞嘉木偷溜出来本以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他刚要去拧水龙头洗手，听到里面传来冲水声，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真糟心，这趟又白玩，陪跑的命。明天收拾收拾回了。”其中一个暴躁地说道。
　“这话也不能说这么笃定，招标会不是后天的事儿吗？你露面都不露可不是选不上。”另外一个倒是不以为意，语气平平。
　　暴躁的那位嗤笑一声，问道：“这你还没看出来？刚才看没看见，站在韩主任旁边那个，珍喜公司的那位卫主管。”
　　说的是卫偿不会错了。
　　里面这两位也是心大的主，在这儿堂而皇之的讲这些，俞嘉木猜测他们八成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想着这会儿洗手间除了他们两个没别人，放肆一点也没关系。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这倒是正确的，俞嘉木也不能算个人。
　　俞嘉木停住了去拧水龙头的手，悄无声息地在洗手池旁边隐匿了身形，听着里头的免费八卦。
　　“见了啊。怎么了？”
　　“那位卫主管，前两年还是个刚入职的小职员，今年直接当上了主管，还啃下了好几单大的，这回儿你知道人家怎么干的吗？”
　　俞嘉木思绪跟着走，心想，说的是那个倒卖动物的？
　　这样的想法倏忽就冒了出来，他想想就觉得好笑，和路湛当队友时候看着敌方阵营的人吃瘪还是很爽的。
　　“刚到c市人家就拎着个鸟直接上门拜访，当天忙里忙外帮着韩主任打扫了屋子，隔天又去了，雷打不动按时按点去韩主任家报道。也不知道哪儿根弦跟韩主任搭上了，那位是个无儿无女的，妻子又早就没了，这会儿看卫偿就跟看亲儿子似的了。”
　　这拍马屁的手法非常高明，这才多久都混到亲儿子的地位了，这就意味着亲疏有别，就算韩主任一个人做不了最终决定，但他可以推荐，怎么算下来卫偿的胜率都远高于其他人，而且刚才韩主任用那些套话把其余的人都搪塞了，回头却和卫偿亲密的聊天。
　　那人说完，对方也沉默了，半晌那位暴躁的哥们总结道：“醒醒吧，都这样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有戏？赶快今晚收拾收拾明早滚蛋。”
　　洗手间里面那俩人聊完了走后，俞嘉木过了会儿走了出去，灌了一耳朵八卦，等他走到路湛身边的时候他有些迟钝地想到了关键——
　　那两位白跑了，那他们这趟岂不是也陪跑了？
　　到最后就有一个赢家，亲儿子卫偿，跟路湛没半毛钱关系。
　　那他在马路上冒着牢底坐穿的危险推箱子、晕飞机、晕车……这些罪全都白遭了？
　　俞嘉木对此是一百个不乐意，在他的概念里，既然做了就要有成果，否则其间的过程怎么精彩纷呈全都是白搭。
　　他远远地往韩主任那边看了一眼，卫偿还站在那边，倒是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与他对上了视线，居然还朝他得意地扬起个笑，眼睛眯着，看着很欠揍。
　　俞嘉木别过脸，忿忿地想，早和路湛说过，他们公司的路数不行，必须按照他的来，他有经验，江州最有名的月老祠就是他的办公室，他带着公司提高效益，扩大影响力，到时候还会比不上卫偿这个专业马屁精？
　　总结来说这都是路湛的错。
　　他不由分说把一口大锅全扣在了路湛的脑袋上，以至于他站定之后没好气地瞥了路湛一眼。
　　路湛盯着他找了半晌这会儿才冒出来的俞嘉木，开口说道：“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俞嘉木冷笑一声，思维敏捷地说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路湛面不改色地重复道：“你？”
　　特么的拐弯抹角又骂回自己头上了，俞嘉木觉得有必要给他上一节人称代词的课，强调道：“你！你我他的你！”
　　见路湛又张开了嘴想说话，俞嘉木额角突突直跳，有点上头，喉咙发紧，他从桌上拿了杯水直接灌进了嗓子里。路湛伸手没拦住，看着俞嘉木把酒全灌进了肚子，不过这酒度数不高，一杯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路湛也没放在心上。
　　俞嘉木干涩的嗓子没有得到任何和缓，捂着脖子，不一会儿脸就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他在天庭也喝过酒，但根本不会醉，活了这么多年他就没对酒这种东西打过怵，喝错了也没什么关系，但这次喝下去显然和每一次都不一样。
　　俞嘉木：“……”五脏六腑在燃烧，思考能力直线跳崖。
　　路湛见他开始原地晃，攥住了他手腕，帮他稳住身形，皱着眉问道：“你不能喝酒？”
　　俞嘉木抬头看着路湛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他一个都扛不住，居然还来两个？路湛什么时候学会这招影分/身了？
　　两个路湛同时开口，一近一远，嘴角提着，嘲笑地问道：“不能喝酒？鸡都……”
　　俞嘉木一抬下巴，晕乎乎地打断路湛的话，不争馒头争口气，又捞起一个杯酒往嘴里灌，等喝完了，摇摇晃晃地说道：“胡说，我千杯不醉！”
　　※※※※※※※※※※※※※※※※※※※※
　　最近有点忙哎……实在很不好意思
　　

第二十二章 醉酒
路湛没想到俞嘉木是个一杯倒，刚粘到酒不负众望地神志不清了，非要逼着路湛比较一下，到底鸡千杯不醉还是他更胜一筹。路湛全然不知道俞嘉木喝醉了还顺便脑补了关于鸡的剧情，他又不会读心术，只觉得俞嘉木喝醉了发疯，并不想和醉鬼理论鸡的问题。
　　俞嘉木伸出手指头想瞄准正在影分/身的路湛，嗯……他完全可以分辨哪个是影子，哪个是真人，他宝刀未老。俞嘉木眼睛一眯，面上略显骄傲，但是路湛干什么晃来晃去，背后全是虚影，路湛像个发光发亮的大灯泡，在风中被吹得左右摇摆，虽然显眼，但他没法瞄准了！
　　路湛一手拍掉了他的手，路魔鬼果然毫不留情，俞嘉木身体没稳住，往前倾斜直接砸在了路湛身上，砸得他自己眼前一花，牙齿磕到了嘴唇，留下一小排发白的牙印。
　　发型也搞乱了……看着像刚流浪回来，特惨。
　　这副惨样还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想推锅都没处推，看看路湛，发型、衣服都很整齐，抱着拖人下水的心思，俞嘉木朝路湛的脑袋伸出了爪子……
　　没想到路湛趁机扯着俞嘉木的手把人架到了胳膊上，俞嘉木姿势有些扭曲，像棵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被折着架在路湛身上。俞嘉木在心里吐槽路湛这个心机男，一身躁动的细胞试图揭竿起义，但这会儿他上着头没什么实际效果，路湛手段强硬更是把他制得死死的。
　　“路湛，”俞嘉木见路湛完全罔顾他的个人意愿，问道，“你嘴巴瞎了？说话！别动手。”
　　“你语文过四级了吗？”路湛问道。
　　别说是四级了，十六级都过了，他还会写文言文，不要太小看月老。
　　为了展现实力，俞嘉木卖力挣扎了一下，从脊背到尾骨整个都是软的，身上重得要命，他鲤鱼打挺没成功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路湛的背上，八成是觉得舒服了，保存实力不动弹了。他心里还打着算盘，但酒精让他的算盘打得不太响，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周遭的人纷纷好奇地扭过头看戏，这其中也包括了远处站在韩主任身边的卫偿，不过他离得远，只看到两道贴得极近的人影，他对俞嘉木耿耿于怀，因看中俞嘉木的颜值，非要拉他入伙倒也不至于，妙就妙在俞嘉木现在是路湛身边的人，挖墙脚的快感也要取决于挖谁的墙角。
　　他挖走俞嘉木，路湛的脸色肯定不会很好看，而且路湛对他这个助理看起来挺上心的，所以卫偿还不打算放弃，他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欢轻易放弃，一次不行，多试几次就成了。
　　路湛驾着挺尸的俞嘉木对众人说道：“他喝醉了太闹腾，先失陪了。”招标会前露个面已经做到了，俞嘉木醉成这样没必要带着他在酒会上耗着。
　　走到酒店门口，吹了一阵冷风。C市白天刚下过场雪，晚上雪还没停，天比白天时候要冷。路湛加快了脚步带着俞嘉木站在路边拦计程车，路湛低头看了看俞嘉木给他发过的酒店信息，转头看到俞嘉木正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
　这是冷风还没给他吹醒，路湛做出准确判断。
　　于是俞嘉木刚凉快半分钟，有一只手横空出世直接把他的拉链从中间拉到了最上面，热气唰地一下在他体内蹿了三尺来高，要热爆炸了。他蓄力结束，浑身没劲儿的症状消失了，头晕和燥热还紧紧跟着他。
　　路湛警告道：“老实站着别动。”
　　看着晃来晃去的路湛，俞嘉木很有底气，叫嚣道：“谁动谁小狗！”
　　说着俞小狗从台阶上摇摇欲坠，路湛冷哼一声把人拽了回来，说道：“俞小狗。”
　　“……”明明是路小狗，好会血口喷人一男的！
　　又是鸡又是狗，真成动物园了，俞嘉木争累了就在一边扯着领子喊热。
　　“忍着。”路湛语气平平，伸手把俞嘉木的帽子扣在了他的脑袋上，临了抬手用力在帽子上按了一下，榨干了帽子和他头发之间的空气……并且强势破坏了他的发型。
　　俞嘉木浑身上下都在发烫，其实压根儿没受到半点儿影响，他被路湛扣上帽子整个人仿佛跳进了火炉。
　　大概是因为雪天的缘故，路况不好，车子也少，路湛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远处来了一辆空车。
　　司机师傅把车窗降了下来，询问他们要去哪儿，这是打算有针对性载客。俞嘉木不是个听话的主儿，这会儿迟钝了，偏头看路湛和计程车的司机说话，他静默了一分钟，忽然想到路湛说他开碰碰车的事儿，他还没一雪前耻呢。
　　路湛刚说了一句话，胳膊就被拉住了，俞嘉木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另一个方向拽。
　　俞嘉木振振有词道：“我就是不服，我车哪儿开的不好，凭什么你要从外面找？我还能开不能找别人！”
　　路湛：“没车给你开。”
　　俞嘉木仿佛没听见，非拉着路湛往停车场走，“白天的不算数，现在必须给你展现一下我真正的车技。”
　　这是又上头了。
　　路湛故技重施想把人塞进计程车了事，但这次他伸手去拉俞嘉木，他没拉动。俞嘉木是一个成年男人，路湛一时没拉动他也是很正常的，酒会上俞嘉木是喝昏了头没力气才轻易被他钳制了，但是路湛还是觉得眼前的情况不对。俞嘉木急于证明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路湛往停车场走。
　　没错就是拖着，路湛伸手去拉俞嘉木的力量被完全吞噬了，没起到半天点儿作用，甚至俞嘉木拖着路湛就和背着个书包一样简单轻松。
　　路湛：“……”
　　按照力学来科学分析……俞嘉木未免有些过于猛男了。
　　计程车司机看这俩人拉拉扯扯半天不上车，按了声喇叭掉头走了，路湛则被俞嘉木飞快地拖出了五米远，停车场已经近在咫尺了。
　　与俞嘉木的兴奋不同，路湛自进了停车场之后微皱了眉，停车场零星停了几辆车，很空旷，这儿的灯光很暗，角落里一团黑，用简单的话来说，是见鬼的好场所。
　　反常的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俞嘉木在挑选他的座驾，他挨近一辆车，路湛便见到有两三个白色的影子倏忽从那辆车的车底跑了出来，很快成群结队又钻进了另外一辆车的车底。
　　俞嘉木低头看了看车牌号，摇了摇头，“这个不对。”
　　说着举步往刚才众鬼藏匿的车走过去了，不出意外路湛眼睁睁又看着那群白影“嘤嘤嘤”抱着头溜回了前一辆车底。
　　路湛：“？”
　　他停顿了一下，提醒俞嘉木别乱跑，在这里等他，然后他拿着钱包去外面给俞嘉木买水去了。
　　俞嘉木来来回回溜着鬼转了半天，没对上号，回头要问路湛把车藏哪儿去了，身后却站着另外一个人，他们刚在酒会上见过，那个卫偿。
　　卫偿出来时候晚了点，还以为人都走了，刚好看到俞嘉木拉着路湛往停车场走，他直接跟了过来。
　　“刚才跟你说的提议，不要急着回答，认真考虑，考虑好给我打电话。”卫偿说着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往俞嘉木的口袋里一塞。
　　“……”俞嘉木想说他对当动物，当鸡当小狗都没兴趣。
　　这时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了停车场，她在卫偿跟前站定，伸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明艳漂亮的脸庞，她视线在俞嘉木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问道：“阿偿，是新朋友？”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下雪太冷了，跑出来做什么？你吃饭了没有？”卫偿见了她便也无暇去拉俞嘉木当动物，满眼都是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柔声问道。
　　漂亮女人态度平平，轻轻从嗓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俞嘉木撑在车旁边，心想，路魔鬼哪儿去了？
　　不会是故意把他丢在停车场，自己先回去了吧？以路湛锱铢必较的性格，他骂路湛是路小狗，路湛一定是记仇了……俞嘉木越是分析越是觉得有道理，立刻站直了要回酒店找路湛算账。
　　卫偿挺开心的，他的二人世界，灯泡终于要消失了。俞嘉木这人还是很有眼力的，回头他来公司，给他加薪。
　　可惜这俩人谁都没如愿，俞嘉木刚走了三步去路就被买水回来的路湛拦住了。
　　见俞嘉木还要乱跑，路湛攥着他的胳膊，俞嘉木的脸色还泛着红，红得很不正常，把喝醉俩字写了满脸，刚给他戴的帽子也被他扒了下去，看来是真热得厉害。路湛把矿泉水贴在了俞嘉木的侧脸上，常温的水，但出来走了一路粘着凉气。
　　俞嘉木歪着脑袋，尽可能地把脸往瓶身上贴，降温还舒服，路湛一松手，冷声道：“自己拿着。”
　　俞嘉木看了路湛一眼，觉得他小气，伸了手把矿泉水握在了手里，换了个方向贴另外半边脸。
　　路湛突然问道：“你是鱼吗？”
　　俞？姑且是……俞嘉木刚要回答。
　　路湛又说道：“记忆只有七秒？”
　　呵，这是在拐弯抹角嘲笑他不长记性。
　　俞嘉木：“……”
　　卫偿很想把两位大神请走，请别在他和他女朋友的面前打得火热，干扰他们谈恋爱了。嘴巴狠毒的路总显然没有他下属俞嘉木那般有眼色，他得明示才行，卫偿刚清了清嗓子。
　　他身边的女人却先一步行动了，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卫偿的侧前方。
　　“你好，我是姜宛沅，”姜宛沅方才抱着的胳膊已经放下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红晕，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路湛，问道，“这是C市今年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一年才这一次，能在这天碰面……是难得的缘分，错过了我会恨我自己……我们交个朋友吧。”
　　她说着伸出了手主动去抓路湛的手，倒是不像要和人握手，倒是像急于去紧握什么难以寻觅的良药。
　　她的动作很急，有种说不出的殷切，眼神来来回回打量路湛，她视线停留最久的部位倒不是路湛那张好看的脸。
　　俞嘉木看了眼路湛，见路湛没说话，不过他很了解路魔鬼，路湛的拒绝很显然地挂在脸上。
　　这气氛太怪异了，卫偿一想到姜宛沅刚才和路湛说话的模样就牙痛，那模样分明和他们两个刚谈恋时候一模一样，现在他们谈了七年恋爱，姜宛沅俨然已经从当初的青春浪漫的小女孩变成了高冷稳重的女人。
　　她刚刚居然秒切换模式了，还不是对着他……卫偿简直要当场呕血了。
　　俞嘉木的想法更简单点，他说让路湛一直单身他就得一直单身，有桃花往上扑，他也给搅合了就是了，于是在她要抓到路湛手的时候，俞嘉木直接往路湛身边走，快贴在身上了，为了体现他们两个关系亲密，近距离是必要的，他口中念念有词，“路总，你怎么不理我？”
　　俞嘉木一晃头就晕，没掌控好力量，整个人砸了过去。
　　于是路湛被俞猛男撞了一个踉跄。
　　路湛：“……”
　　※※※※※※※※※※※※※※※※※※※※
　　路湛：努力用科学的方法进行分析。
　　

第二十三章 醉鬼
俞嘉木差点带着路湛一块以头抢地，跌出去三步，动作终止了，他晕乎乎地找到个还算舒服的支点，不晕了而且有点凉，所以他静止了，占领根据地的任务紧迫，刻不容缓，需要抢占先机，没有雷劈他就不挪窝。
　　俞嘉木做戏没做成，反倒让姜宛沅抓住了重点。
　　姜宛沅眼睛一亮，迅速把话题抛给路湛，问道：“你姓路？”
　　路湛闻声抬眼看了眼她，“嗯。”
　　“我们互相留个电话，以后在C市也多个照应。”说话间姜宛沅拿出了她的名片。
　　路湛拒绝了也没去接她的名片，态度极其冷淡，姜宛沅没被路湛的冷淡吓退，见路湛视线挪走，她有些放肆地上下打量起路湛。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卫偿走过来，故意在姜宛沅眼前晃了一下，他怎么受得了女朋友盯着其他的男人看？姜宛沅可能只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需要他去提醒一下，想做就去做，可惜的是姜宛沅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在他快要遮住她视线的时候，姜宛沅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车子停哪儿了？站在外边不冷吗？”姜宛沅看了他一眼，问道。
　　这是在关心他，卫偿心想，他攥了一下姜宛沅的手，她常年手脚发凉到了冬天更甚，握块冰似的，尽管如此卫偿还是甘之如饴，牢牢攥紧了，顺带他还得意地给路湛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宣布了他单方面臆想的争斗，自己给自己颁了奖。
　　而路湛已经自动过滤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他此时此刻还想着把这个活体挂件摘掉，他撑着两个人的力量，被俞嘉木撞得微微侧了下/身，终于站稳了才发现身上还挂着一个活的，他低头看了眼，只看到个后脑勺，还有一溜儿发红的后颈。
　　俞嘉木用脑袋尖怼在他的左肩膀上，双臂自然下垂，除了脑袋，俞嘉木的身体离他至少半步远，整个人姿势古怪的斜着戳在那儿，纹丝不动仿佛做了定型。
　　路湛冷着脸，视线落在俞嘉木的后颈上来回晃，反复用视线测量，考虑到角度和身高等问题，他最终得出结论应该会很好拎，像拎小鸡崽一样简单，对于俞嘉木这样跳的人就该扼住他命运的喉咙。
　　不过他思虑再三，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他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路湛往后退了半步，他还算是有良心，以防俞嘉木真摔了，没退太远。
　　俞嘉木不知道他刚刚在当鸡崽和当人之间经历了残酷的二选一，只觉得支点动了，距离变远，他站在原地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不就是弯腰？他对自己身体柔韧性很有自信。
　　路湛挪一点，他就跟一点，好像谁要不起似的？
　　所以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远，俞嘉木还是有能耐原地不动，脑袋尖儿也总能怼到他。
　　路湛：“你在研究生物学吗？论人体生根发芽的可能性那种？”
　　俞嘉木没反应过来，“啊？”
　因为低着头导致他虽然离路湛很近，但声音闷闷的，看着惨，但实际上是一个猛男，能把人撞出三百米的那种。路湛无语了，对付醉鬼四个字“多说无益”，路湛拽着他的胳膊再次想把他往身上架，俞嘉木之前是没力气，现在是有浑身的力气没地方用，这会儿轻轻松松拧路湛这条大腿。
　　醉鬼还叫嚣道：“别动我！我车技了得，马路推箱子金牌选手，吓死你。”
　　这时一辆车子从停车位开出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降下了车窗，露出姜宛沅那张好看的脸来，在她身后是俨然把路湛当仇人的卫偿。
　　卫偿牙都要咬碎了，他刚启动了车子想带着女朋友回家，结果女朋友上了车就开始询问路湛的事情，两分钟从他这里把关于路湛的信息全部挖空了，这还不算完，车子刚启动姜宛沅让他停车，企图让他送情敌回家？
　　姜宛沅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你们去哪儿？刚好我们有车，可以载你们一程。”
　　俞嘉木歪着腰去看车牌去了，对了好几遍，还是不对。
　　回过神的时候听到姜宛沅温和地说道：“你朋友喝醉了在外面待久了会感冒，这个时间还下着雪，很少有经过的计程车，C市我很熟。”
　　眼前就路湛和他两个人，俞嘉木看了姜宛沅一眼，回复道：“我没醉！”
　　他说完视线往下滑，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干净，没戴任何装饰，没有戒指……也没有姻缘线，而另一边卫偿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恨不得使劲儿拍车喇叭，他很暴躁。
　　有辆车子经过，车内有一瞬间的明亮，俞嘉木看清了系在卫偿小指上的姻缘线，是和别人牵着的。
　　原来他们两个的姻缘线不是连在一起的，可是他们两个的姻缘倒计时都已经消失了啊。他脑袋卡了个壳儿，有点想不通了。姜宛沅任他打量，忽然把手里的名片塞进了俞嘉木的口袋。
　　俞嘉木：“……”这对情侣什么毛病？
　　“不用了，谢谢。”路湛伸手把脑袋要探进车窗里的俞嘉木拽了回来，拒绝道。
　　卫偿忍不了了，他脸色不好看，冷哼一声，“别散播爱心了，路总有专车接送，看不上我们。”他说完按了下喇叭把车窗升上去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两个人正在对峙，俞嘉木说道：“路湛，我警告你不要拎鸡崽一样拎我！”
　　“你不乱动，我不会管你。”路湛说道。
　　“一会儿让我动，一会儿不让，到底要怎么样？路湛你怎么这么两面三刀，看不懂你，”俞嘉木挺委屈的，一晚上路湛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路湛发号施令全凭心情，对方不让他动他就不能动，他不动路湛看不过也要被拎来拎去，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就是横行霸道，故意想搞我，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你真是太恶毒了，你就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她大姐、她二姐，满肚子坏水，你把脚削掉都穿不进去水晶鞋，三辈子单身狗！”
　　路湛沉默半晌，突然问道：“你读过灰姑娘吗？”
　　俞嘉木看傻子一样看了路湛一眼，轻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读灰姑娘？”
　　大雪天，路湛穿着羽绒服，他没想到降服一个醉鬼还会让他浑身发热，醉鬼举着右手还想去挑选他的座驾，但由于路湛给他下绊子，他被拽了一下整个人呈大字半挂在路湛身上，这回儿结结实实来了个亲密接触，俞嘉木还不觉得有什么大碍，不畏阻碍砥砺前行……路湛的耐心终于耗尽了，额角突突直跳，伸手掐住了醉鬼的脸。
　　醉鬼脸被掐变形了，红中透出点白，不疼就是不能用脑袋找支点了，说话也费劲。
　　说来也巧，刚好有一辆空车经过，在他们两个眼前停下了。
　　路湛见他暂时老实了，一字一顿地威胁道：“再动，这个月剩下的九百也扣光。”
　　俞嘉木还沉浸在路湛上一句话里，他呆楞着看了路湛半晌，被对方明晃晃的威胁惊得说不出话，他压根没考虑到路湛是随口吓吓他的这种可能，扯着一个思路跑远了，甚至还抽空算了算数，算完都快哭了，他工资剩八百路湛还要再扣九百，怎么还扣成负数了？
　　每天努力工作还要倒贴，他不干。他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哪有倒贴的道理？
　　他打算现在就很路湛分道扬镳，一秒都不多看他，他没停顿直接行动。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醉得连障碍物都看不见，路湛拿着手机和司机核对好酒店地址，路湛一只手拉着老实的醉鬼，没想到对方突然又犯起了病，他没拉住，司机刚点头就听到“咚”的一声，车子一沉。
　　路湛去拉俞嘉木领子的手拉空了，俞嘉木整个人砸在了车窗上，接着身体缓缓地往车前盖的方向滑过去，找寻新支点去了。
　　路湛：“……”
　　在把人拉起来之前，路湛看着俞嘉木头朝下趴着，那背影仿佛组成了一个大写的“作”字。
　　※※※※※※※※※※※※※※※※※※※※
　　俞嘉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没看过灰姑娘。
　　有个事儿给你们说一下！天基打算4月9号入v，也就是周二，后天。码字太慢，容我明天存一下稿子，9号当天会三更，感谢阅读！！！还有答应我评论好吗๑乛◡乛๑ 是俞嘉木不够作还是路湛不够毒
　　

第*******
　　

第二十五章 好闻
事实证明俞嘉木是个受不了激将法的，被路湛用话一刺立刻就从浴室跳了出来。
　　他刚跑进浴室还懵着，没有仔细勘查地形，这会儿看着可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大床傻眼了。
　　“为什么只有一张床？”他绝对不要和路湛睡一张床。
　　路湛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说道：“有两床被子。”
　　“……”这根本不是被子的问题好吗？
　　俞嘉木话还没说出口，只见路湛抬了抬下巴，对他说道：“你可以拿走一床去沙发睡。”
　　语气活像是在给他下指示，说完路湛也没开口劝说他在床上睡觉，就算他劝了以俞嘉木的性格能作得把天花板戳穿，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让他自己考虑。
　　俞嘉木视线偏了偏，看向路湛看中的沙发，这沙发他躺上去，两条腿只有腾空的份儿，在上面睡一晚上有点高难度。俞嘉木纠结了一秒，回过头却看到路湛已经掀开被子躺下了，一副你爱怎样怎样的模样，俞嘉木沉默了一下，心生羡慕，这床又松又软，app上住过的用户都说好，他全部阅读过，精挑细选的酒店！路湛居然让他去睡不舒服的沙发，自己一个人占领大床？
　　好奸诈。
　　俞嘉木嘟囔了一句，“大床就大床，大床随便睡。”
　　他边嘟囔边豪情万丈地掀开被子，接着把拖鞋踢掉整个人缩进了被子。路湛感觉身边一个大只的热源挨着他躺下了，俞嘉木也不嫌累，作了一路还有力气和被子作斗争。
　　路湛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了，俞嘉木那边也折腾完了，平静下来之后身边躺着个人的认知在他神经上猛踩，他的两个胳膊隔着被子压在身体两侧，四周一暗，剩下落地灯昏暗的灯光，气氛有些诡异。
　　他一冲动就躺下了，旁边是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这个时候需要先发制人，俞嘉木盯着天花板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到了吗？”
　　路湛眼皮动了一下，他很敬佩俞嘉木的体力，随口问道：“什么？”
　　“好像有人站在我们床头说话……”俞嘉木说着，为了让戏更逼真往路湛的方向挪了挪，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他们说什么了？”路湛闭着眼睛问道。
　　俞嘉木很得意，路湛上套了，他贴过去在路湛耳边吹了口气，用阴森的语气编造道：“他们说要找人偿命，他们死得好惨啊，脸都被划花了，血流了一地，你有没有闻到腥味……”
　　他这一招引导联想非常到位，俞嘉木是很满意的，这一套词也很合适，上次在路湛家没有成功，一定是因为气氛不够，这一次会成功。
　　路湛突然笑了一声，“呵……”他们只会说好美味。
　　俞嘉木再一次失败了，他再一次清楚意识到路湛是个恶毒的男人，路湛的嘲笑犹如一盆凉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一遍，不，确切来说是盆油。
　　对俞嘉木来说是火上浇油，他的恼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俞嘉木一个翻身直接按住了路湛的肩膀，他整个人覆在路湛的身上，路湛嗅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明明都是用了酒店的，但俞嘉木身上的要稍稍重一些，很好闻。
　　“做什么？”路湛没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冷淡地问道。
　　路湛连个反抗都没有，整个的态度都很平静，真的随便他了，不害怕？什么意思？看不起谁？真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出来？什么都不敢做？在看不起谁？
　　“……”俞嘉木盯着他看，一动不动。
　　其实，时间久了，俞嘉木撑着身体手有点麻，但为了撑住场子他面上绝对不露，叫嚣道：“路湛，我要你狗命！”
　　路湛闻言，不以为意抬手把落地灯也关了，闭上眼睛语气平平地说道：“那你看，看够了下去睡觉。”
　　这张狗嘴，立刻撕烂，俞嘉木怒火攻心，猛地低头穷凶极恶地咬上了路湛的嘴巴。
　　路湛毫无防备，嘴唇上一疼，伸手推开咬他咬得正来劲的俞嘉木。
　　俞嘉木没反抗，牙关听话地一松，身体缩回另一侧的被子里，他嘴里还有股血腥味，他把路湛嘴唇咬破了。俞嘉木抿了一下唇，头脑还有些不清醒，身体崩得很紧如临大敌，他手掌捂住了嘴，眼神往路湛那边飘。
　　真怕路魔鬼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他怎么办，应战？和路湛来个巅峰对决，嘴巴打架。
　　路湛摸了一下发疼的嘴唇，回头看俞嘉木捂着嘴，眼睛瞪大，一副你敢说我，我立刻作起来的模样，路湛是见识了俞嘉木有多能作，跟不清醒的醉鬼讲什么道理，他低声警告道：“睡觉，不想睡觉就去练练打字。”
　　俞嘉木见好就收，翻了个身捂着嘴瓮声瓮气地说道：“就睡了。”
　　他们各自安好，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良久，路湛大概是睡了，俞嘉木埋在被子里伸手机械地掐住了自己的嘴唇，啊……人的嘴唇原来是很软的，比神的嘴唇要更软一些。
　　真是好脆弱的生灵。
　　俞嘉木躺了会儿身体往路湛那边挪了挪，他自由惯了，睡大床喜欢睡中央，挨在床边不爽，胳膊伸出去就会悬空，他需要给自己多拓展一下领土范围。
　　要怎么自然地拓展这个问题不算太难。
　　一旁的路湛察觉到了俞嘉木的动静，周遭有着陌生的暖意，被子和空气都有暖的，这暖意拥着他，他被困意袭卷了，其实他很少有能在床上安然睡一夜的经历，还小的时候几乎整夜都睡不着，孤魂野鬼总是前赴后继地缠着他，尽管是夏天他也总是浑身发冷，感觉芒刺在背，被未知觊觎的糟糕状况把他的困倦拖得极长，像根紧绷的神经，拖得他不能入睡，成年以后他渐渐习惯了把这些当成常态，在天快亮的时候能睡上短短的三四个小时。
　　这会儿他却睁不开眼睛，俞嘉木大概是试探了会儿觉得他睡了，直接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身上，找到了支点接着整个身子也跟着蹭了过来，直到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才老实了下来，对方的手背蹭过他的胳膊，暖意在他周身蔓延开来，他厌烦与人贴近，神经却背叛了他先一步彻底放弃了抵御。
　　于是路湛想道，这么大个床，挤在一块，孵蛋？
　　明天换个双床房……
　　但他还什么都没说出口，意识却开始模糊不清起来，光很亮，他感觉自己落在一个躯体当中，那躯体很小，却不似孩童，他想低头看看身体，但那躯体却不由他控制。
　　只有意识是存在的，比起掌控者，路湛像是个纯粹的旁观者。
　　路湛通过那人的眼睛看到了远处被云海缭绕绵延不绝的青山，在云海中央似有什么东西上下涌动着，随着那东西上下的翻腾云海的边缘似被金粉染透了。
　　那似乎是只金色羽毛的大鸟，说不出品种，他从未见过。
　　路湛突然从心里升出一种不屑，这不屑中有夹带着细细密密不可忽视的羡慕。
　　他看得目不转睛，路湛也只得盯着眼前唯一的活物，这时他身下踩着的树干摇晃了起来，他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爪子抓牢了树干，是谁在摇树？
　　“啾！”路湛听到自己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凶恶地盯着树下站着那个人。
　　哦……他了解了，他现在是只鸟，而且还站在树干上。
　　“你下来好不好，你跑那么高干什么？站久了会恐高的。”底下那人胡话张口就来，口吻跟哄骗七岁小孩似的。
　　“……”信了你的鬼话。
　　路湛倨傲地抓紧了树干，理也没理他，扭过头又去看远处的云海。下面那个见路湛并不搭理他，小声嘟囔几句，“我好不容易偷跑过来，我媳妇怎么还没化型啊，真是急死了。”
　　路湛没听清，他心思没放在上面，这时树干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下面那个祸害到底想干什么？
　　“别怕，别怕，我接着你……”
　　路湛被晃得站不稳，大头朝下砸了过去，刚要张开翅膀突然身体一暖，他被人用双手仔细地虚握起来，他心脏砰砰地跳，从他这边一路跳到了对方的手心，路湛满心的恼火抬起脑袋对上了那祸害的脸。
　　他顿了一下，因为这张脸糟糕地熟悉……这是长发放大版俞嘉木。
　　他只是只鸟，看着俞嘉木一张大脸，只想一爪子糊过去。俞嘉木捧着他，先是欣喜若狂原地蹦了两下，随后好奇心爆棚一手捧着另外一只手揪了揪他的翅膀，又碰了碰他的嘴。
　　路湛一爪子踢在了俞嘉木鼻子上，妄想挣脱出来，俞嘉木却不痛不痒，突然又贴近了，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疑惑。
　　长发俞嘉木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开口恳切地问道：“你是鸡精吗？”
　　※※※※※※※※※※※※※※※※※※※※
　　路湛：真是受够了
　　

第二十六章 项目1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路湛身上重得厉害，他睁开眼睛发现俞嘉木整个人呈大字摊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胸口，路湛觉得他应该明白他为什么会做那个古怪的梦了。
　　一想到那个梦，他额角突突直跳，俞嘉木那句是不是鸡精在他脑袋里一直绕来绕去，那躯体里年轻气盛的恼火还没消散干净，仿佛和他的灵魂无限地贴合，不然他怎么能体会那副躯体的情绪。
　　路湛有些烦躁，伸手把身上的俞嘉木拨到一边，穿上拖鞋去洗漱了。
　　俞嘉木在他被路湛掀翻之前就醒了，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路湛身上溜下来，但路湛居然醒了，睁着眼睛开始发愣，他大气也没敢出，最后还是路湛够狠，不等他醒就把他掀翻，某种意义上也算帮他解决了心病……
　　他翻身下床拖过行李箱换了件卫衣，速战速决，在路湛出来之前。他还记得路湛的腹肌和他的肚子，不能给路湛留下任何可以嘲笑的把柄，刚套到头上要把衣摆往下拽。
　　路湛的声音传了过来，“清醒了？”
　　俞嘉木被吓了一跳，差点魂飞魄散，他立刻扭过身体把后背对着路湛，“干、干嘛？”
　　一副翻旧帐的口吻，俞嘉木一时没控制住，磕巴了，他满脑子里在想着怎么对付路湛恶毒的嘴巴。
　　路湛倚在墙边，视线在俞嘉木后背上停了一下，他很瘦，皮肤很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背上微微突出的脊骨，他只看了一眼转身去拿放在行李箱里的毛巾。
　　“收拾好了带你去吃饭。”路湛边擦头发边说道。
　　居然要带他去吃饭？路魔鬼没安好心，吃砒霜还是吃鹤顶红？俞嘉木不禁悚然，拉下衣摆心里打鼓。
　　见俞嘉木还不动，路湛问道：“变着花样作了一晚上不饿？”
　　俞嘉木想说不饿，不吃嗟来之食，但路湛的话有魔咒似的，刚说完俞嘉木感觉自己的胃扭在了一块，还惨兮兮地叫了一声，到底还能不能好好做个神胃了？
　　“……呵呵。”俞嘉木捂着肚子尴尬一笑，屈服了。
　　“快，”路湛抬了抬手腕，说道，“超过十五分钟，早餐你付。”
　　俞嘉木打仗一样把自己收拾好了，两个人走到酒店门口用时十三分钟。
　　前一天的夜里雪下得大，今早停了，这会儿时间还不到上班时间，但路上清雪的人和清雪车都已经出动了，每隔大概十米就有一个被铲到一块的小雪堆。
　　天气晴朗，空气也很好，没什么人声四处都是铲雪的声音，他们所住的酒店的位置接近市中心，附近都是商圈、美食城、娱乐城之类的，玻璃折射着光，在雪地里更为刺眼了。俞嘉木往美食城里瞄了一眼，感觉里面有香味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而身边的路湛并没有停步的意思，他也只好饿着肚子跟上。
　　这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家酒吧，门口摆放的立牌旁边飘着两个正在给自己扇风的黑影。
　　俞嘉木眯了一下眼睛，看着略眼熟……
　　他身体跟着路湛往前走，脑袋却扭着往后看。
　　“好好看路。”路湛无奈地拉了俞嘉木一把，以往他砸在地上砸成工伤。
　　等俞嘉木再扭过头想看清楚，那两道黑影已经迅速地闪电式飘到了他的身侧，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
　　这两位周身一团黑气，离得近了才看清楚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
　　看这装扮，黑白无常没跑了。
　　“几千年没见过了，嘿，你看看我俩这新换的帽子。”白无常说着把脑袋伸到俞嘉木的眼前。
　　几千年，他才八百岁，还是个很年轻的月老，认错神了……不过俞嘉木看黑白无常如此热情，下意识看了一眼，看完他就无语了，他们帽子上分别写着四个字——
　　一见有喜，另外一个是，你也来了。
　　“……”什么鬼的新花样？完全没喜好吗？
　　这俩似乎看不懂俞嘉木排斥的眼神，一唱一和地吐槽起来，黑无常叹了口气道：“哎……现在工作难度是越来越高了，今早刚接到的任务，让我们两个来接两个刚翘辫子的回地府，我们刚到，人倒是找到了，魂没了。”
　　白无常抱怨道：“找了一晚上，方圆五里都感应不到，八成不小心飘出来被太阳晒得魂飞魄散了啊，不懂规矩，老实待着等我们来不好吗？这个月都第几次了？变成鬼也使劲儿作死。就市中心这片的玻璃改天全给推了，聚光灯似的，鬼来一个灭一个，也真是邪门。”
　　俞嘉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刚才黑白无常站的地方，那家店的门面装潢得很大气漂亮，店名是da……什么，俞嘉木看不懂只记了个囫囵，而它斜对面的大厦朝向它这一侧是玻璃墙，这会儿光把店面的装潢衬得波光粼粼。
　　很符合酒吧的气质，早上它的门紧闭着的。
　　“……哎，下个月年会，惨喽，不然我转行跟你干月老吧。”
　　要不是路湛还在身边，俞嘉木简直要叫了，他做月老快要穷哭了。
　　现在他不禁穷哭了，还被这两只鬼提醒了，他们快开年会了，年会对于业绩少的选手相当于公开处刑，不然今年还请假吧？
　　正想着，他跟着路湛进了街角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馆子，两个人点了几样早点，两碗豆浆，他不是很懂走这么远为点什么，但等他吃到嘴里，他被好吃哭了。
　　俞嘉木吃着包子，味道很好，眼睛又去瞄路湛碗里的油条，金灿灿、香喷喷、蘸着豆浆吃松松软软，特别可口……
　　想吃。
　　路湛没看他，夹起来在油条上咬了一口。
　　俞嘉木难受得咬了口包子，当嘴里的包子是路湛。
　　黑白无常在他俩旁边跟着啃了会儿香烛，他们吃的快，一会儿就啃光了，起身跟俞嘉木道别，俞嘉木给他们递了个眼神，却发现那俩忽然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俞嘉木：“……”
　　他下巴要惊掉了，因为他俩不是对着他，他俩朝向的方向分明是正在优雅吃油条的路湛，居然对着一个肉体凡胎的人？
　　“你看到了吗？”俞嘉木抖着声音问道。
　　路湛懒得搭理他。
　　最终俞嘉木得出结论，这俩是有点精神上的问题，路湛只可能是路魔鬼，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路湛已经放下了筷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项目部发来的邮件。
　　里面有着姜宛沅那家公司的资料，他看完之后敲了敲桌子，“快点吃，吃完去工作。”
　　“啊？”俞嘉木噎了一下，“招标会不是明天？”
　　言语间表明了他有多不愿意。
　　路湛轻易扼住了他命运的咽喉，说道：“钱多到烧手，想结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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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项目2
俞嘉木一毛不拔，在路湛的注视下飞快地吃完了早餐。
　　随即仰起脸很得意地跟在路湛身后去结账，路湛在老板的指示下拿出手机扫了支付二维码，俞嘉木微微侧过身往他手机屏幕上看，准备收割他的胜利果实，在看到账单的时候俞嘉木崩溃了。
　　十九块五。
　　居然才十九块五？！
　　他准备趁机宰路湛一顿，尽可能点了多的东西的他仿佛是个百年难遇的傻子。
　　他真傻，真的，一顿早餐而已。该死的路魔鬼，比他还抠门儿。他忿忿地看着路湛往外走，他摸了摸兜姓卫的名片还在，他也是有下家的，他应该让路湛有危机感，这样路湛才会领悟到他的好。俞嘉木正走神的功夫，路湛忽然去而复返。
　　这是又想干什么？
　　路湛看也没看他，对老板说道：“老板，要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外带。”
　　老板手脚利落，很快打包好，然后这袋吃的就被路湛扔了过来，俞嘉木下意识伸手接住。
　　路湛：“看你的样子仿佛一顿早餐错失了一百万。”
　　俞嘉木：“……”
　　十分钟后俞嘉木抱着热乎乎的食物跟着路湛进入了一家咖啡馆。
　　这会儿店内的人不多，刚进店便闻到了浓厚的咖啡香味，姜宛沅早到了一些，她抿了一口咖啡看到进门的两个人，好看的眼睛骤然一亮，抬起手向他们示意。
　　姜宛沅倒也没绕弯子，开口说道：“我的店在这附近，不过这个时间还在打扫，灰尘大，所以约在外面了，路总不介意吧？”
　　“嗯，谈完再看也没什么问题。”路湛点了点头，说道。
　　“先前我本来的想法是和阿偿做一个类似于相亲的新板块，随机抽号码组成一周情侣，新奇有趣……”姜宛沅说着用汤勺搅了搅咖啡，说道，“昨天之前我都是这样打算的，不过在碰到路总之后我改主意了。”
　　俞嘉木坐在路湛的旁边，斜对面是姜宛沅，她今天换了件毛呢大衣，衣摆很长坐下来刚好挨到脚踝。昨夜的光线太暗，俞嘉木晕着也没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这会儿看她红色的嘴唇张张合合，他打量着姜宛沅的脸，杏眼、小脸、皮肤很白，是个漂亮的女性，但是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他拒绝了服务生的点单服务，喝起了路湛刚给他买的豆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这两个人说话。
　　“随机抽号没有说服力，像是这样的活动也不在少数，玩笑似的玩完就过了，我们不想走老路，想做些新鲜的，路总你公司的姻缘测试，在江州算得上是打开市场了，但在C市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还有这种新鲜的方式。”
　　“虽然我做的不是相亲类活动，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一点我想路总应该很清楚了。”姜宛沅说道。
　　从项目部发来的资料来看，姜宛沅的这家酒吧在C市当地非常有名，开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客流量大，酒吧的消费不低，所以经常出入该场所的多为一些纨绔，手里有大把的闲钱，老板又是个会做生意的，碰上节日周年等活动，美其名曰为保持活动的最佳效果，当晚只接受固定数量的客人，而入场劵均是在一个月前开始预定，可想而知，入场劵通常是一票难求，甚至最后闹到炒起高价来。
　　在C市上层年轻人圈子里很有影响力。
　　与姜宛沅的合作路湛总体是满意的，做一个新的尝试在C市打开市场也未尝不可，而且姜宛沅给出的价格也很合适。
　　合作很快就敲定了，俞嘉木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姜宛沅这是打算在周年活动上用姻缘测试做噱头，科学计算姻缘匹配率，听起来很厉害。
　　实际上是骗人的，他一个月老都没发话，路魔鬼怎么敢说他厉害？接下来俞嘉木就听姜宛沅单方面滔滔不绝地夸赞起路湛，词都不带重复的。
　　俞嘉木听得有点困，他昨晚没太睡好，咬完路湛他精神亢奋，可能是因为路湛的嘴唇太软了，他产生了奇怪的负罪感，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睡了，睡着之后又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奋力地摇一颗参天大树，树上还落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鸡。
　　他还叫那只鸡媳妇儿……路湛真是魔鬼，都怪他每天在他耳边鸡来鸡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只鸡看着真好看，翅膀上像是有许多小火团，路湛应该会很喜欢。
　　姜宛沅忽然惊讶地开口打断了俞嘉木的思绪，她问道：“路总，你怎么了？”
　　她说着话身体前倾，嘴唇微张，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
　　“……”俞嘉木在这个位置都可以注意到姜宛沅若隐若现的舌尖，像只狐狸精！
　　他知道这个姜宛沅到底哪里怪了，她从他们落座开始开始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路湛，而现在普通的一句话被她说得百转千回，极尽暧昧。
　　路湛没回答忽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俞嘉木不偏不倚看到了路湛嘴唇上已经结痂的那一块伤口，皮肉还泛着红，这是他昨晚创下的丰功伟业。俞嘉木噎住了，心想道，看我干嘛？如果不逼我，我能和你嘴巴打架吗？
　　他理直气壮地想了一番，抬头又去盯着姜宛沅看，内心道，呵，牙印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路湛说道：“逗猫，不小心被咬到了。”
　　姜宛沅露出个困惑的表情，知道路湛没说实话，半晌笑了笑。
　　俞嘉木冷笑一声，路湛不就是知道的动物品种多吗？秀什么？
　　俞嘉木陪坐了两个小时，终于重新瘫回了酒店的床上。路湛在和公司的人联络，俞嘉木开始回想昨晚上的事情，他怎么会喝醉了，他想了一会儿只能有一个解释。昨天在街上开车耗费了他太多的法力，以至于到了晚上他连点酒精都抵御不了。
　　开车不喝酒……交通标语诚不欺我啊，他正想着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内的天花板越缩越小。
　　后来他是被路湛叫醒的，俞嘉木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房间很暗，没开灯，他扭过头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居然睡了一整个下午。
　　路湛把羽绒服丢在了他的身上，俞嘉木动了动胳膊把衣服往身上套，问道：“这么晚了还出去？”
　　“去day off看看。”路湛说道。
　　俞嘉木似懂非懂，往身上套衣服的动作没停还朝路湛点了点头。他没意识到他很平和地接受了路湛的差遣。
　　俞嘉木和路湛站在day off的门前，霓虹灯把门口的雪地照得很亮。
　　俞嘉木抬头看了一眼，发觉这店名很熟悉，再一想不就是上午他见过的那间酒吧吗？
　　真是巧了。
　　半夜时分，店内的人却很多，灯光很暗，几道追光在场内来来回回地晃，舞池里黑压压的人影跟着糟乱的音乐忘情地摇晃着，俞嘉木的耳朵都快被震晕了，酒吧里人挤着人，空气很闷。
　　俞嘉木艰难地跟在路湛身侧，刚要往更深处走，忽然他感觉到远处人群一阵涌动。
　　刚巧是音乐停止的间隙，俞嘉木听到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喘息声，那声音里还夹杂着低声的哽咽，俞嘉木困惑地看过去，便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往他这边跑过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此时眼睛通红，追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煞白的脸色，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往店外冲。
　　年轻男人边逃着边惊恐地朝身后看，他仿佛被一群凶恶的鬼怪追赶。
　　被他推搡的人想要发脾气，但看到他的脸色也吓得不做声了，眼看他要撞到俞嘉木的身上，路湛伸手把人往身侧拉一下，俞嘉木发愣的功夫背脊靠在了路湛的胸口。
　　他和年轻男人错身而过，这时三五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快速赶过来，低声与年轻男人说了什么接着驾着人往店外走了。
　　那年轻男人被定住了神似的，那瞳孔一瞬间紧缩接着就失去了神采，身体的抖动也停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留在原地安抚性地说道：“请大家不要在意，刚才那位趁着我们不备，偷偷闯进老板办公室触响了警报，这会儿人抓到了，已经没事了。”
　　俞嘉木：“……”
　　只是碰到警报就吓得像丢了魂一样？这样的心理素质也能当小偷？
　　不同于俞嘉木的困惑，他回过头却见围观群众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他们便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忘记了方才的一小段插曲。
　　仿佛这事情极其普通。
　　※※※※※※※※※※※※※※※※※※※※
　　昨天评论很多，满足！！
　　

第二十八章 报销
俞嘉木与路湛在吧台刚刚坐下，便有一人在俞嘉木的右侧落座，带来一股有些刺鼻的香水味，那香水味与酒精味混在一块。
　　来的是个熟人，卫偿看了看他们两个，抬手和酒吧打了个手势。
　　酒保很快上了三杯酒，卫偿大手一挥，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拔高了音量说道：“今天我请客。”
　　他说完还嫌不够，把鸡尾酒推至俞嘉木面前，眼神却越过身侧的俞嘉木盯着路湛说道：“主要是请嘉木你。”
　　俞嘉木无语了心道：请我，你对着路湛说算怎么一回事？拿他当枪使？
　　随着卫偿的靠近，那股香水味更甚，俞嘉木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去。
　　没等他有所反应，路湛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腰侧撑住了他，分明隔着一件衬衣，那手指上的温度热得厉害，一团火直接冲上了俞嘉木的脑门。
　　路湛没有立即松开他，身体微微前倾，俞嘉木几乎是靠在路湛的怀里，路湛空出来的那只手不容置喙地把那杯酒推远了。
　　杯子里颜色好看的酒精随着晃动飞溅出一小摊，摆明了是个拒绝的意思。
　　“再敢碰一点酒精，晚点回去就咬死你。”路湛低头在俞嘉木耳边从容不迫地威胁道。
　　路湛果然记得他昨天晚上一咬之仇，想着法捏着这个事情来威胁他，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但是这胁迫是有效的，俞嘉木一下绷直了脊背，无论旁边那位人形香水味道有多糟糕，也绝不侵犯路湛半寸领土，生怕路湛在这儿就和他决一雌雄。
　　人太多，他施展不开。
　　他回头瞄了路湛一眼，飞快地给自己找场子道：“免费的难喝，给我我也不喝。”
　　卫偿在旁边等了半天，这两个没一个搭理他的，半晌听到俞嘉木冒出句免费的难喝，他们店的招牌居然被说难喝，“？”
　　然后俞嘉木接过了路湛给他点的苏打水喝了起来。
　　卫偿：“……”不是说免费的不喝吗？！
　　俞嘉木古怪地看了卫偿一眼，说道：“我不去当动物，你别想了。”
　　卫偿被挤兑得郁闷，碰了一鼻子灰想走了，这时姜宛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场内的人与她似乎很熟悉，她一出现闹了不小的动静。她的笑容并不吝啬，走过来之后俯下/身和路湛说话。
　　俞嘉木调动了灵识，仔细地听身侧两人的对话，姜宛沅觉得这里太吵闹，邀请路湛到办公室聊工作。
　　把工作摆在前面，有理有据，无法拒绝。
　　不过在俞嘉木看来，白天谈过了，工作时间已经过了，这么晚了还去办公室谈什么工作？
　　路湛起身之后手在俞嘉木的肩膀上捏了捏，这动作什么意思，俞嘉木领悟了，他哽了一下说道：“谁喝谁小狗。”
　　见他被逼的没招，路湛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俞嘉木长这么大还没谁敢在他头上动土，被这陌生的触感弄的耳朵一热，然而这点羞涩还没落到实处，对方的温柔就没了踪影，路湛力气不小把他脑袋揉得一歪。
　　“……”
　　俞嘉木愤怒地看了一眼扬长而去的路湛，错过了还手的唯一机会。
　　而一旁的卫偿，盯着姜宛沅俨然成了朵向日葵，他漂亮的小太阳也没看他一眼。
　　穿过舞池，路湛走在与入口刚好反方向的一条长廊。
　　这条装点成黑色的长廊，是一间接着一间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离这条长廊很远，他清晰地听到姜宛沅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声音在长廊里来回地荡，温度偏低，像是酒吧的空调都装在了同一个地点，而且都吹向他的脖颈。
　　这种透到骨子里的阴冷，路湛很熟悉，他警惕地回过头……灯光、长廊，没有任何异样，他甚至没有连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也没看到一个，这里竟是十分干净。
　　“路总，想喝茶还是咖啡？或者趁着酒吧的气氛来杯酒？”姜宛沅说着推开了长廊里侧最后一间房走了进去。
　　姜宛沅并没有和她所说的一样去给路湛准备喝的，而是站在了门内，只要路湛一进门就会与她面对面的位置。她几次三番找上路湛也不过是拿工作作为一个借口，引诱路湛而已。
　　她捏着钥匙，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最后一个……
　　她已经厌倦了这么多年一直为别人做嫁衣，明天她就可以摆脱那人的控制了，这个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兴奋，兴奋到颤栗不已。
　　路湛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办公室内的灯忽然灭了，他听到姜宛沅惊呼一声，大概是被吓到了，路湛向前快速走了一步，他的脚踩在走廊和办公室的交界，身后的门骤然关上。
　　那房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冰箱，耳边有着清晰的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还有姜宛沅微弱的啜泣声。
　　路湛皱紧了眉，眼睛适应了黑暗，骤然看到眼前有一团黑影带着化不开的腥臭味急不可耐地朝他扑卷而来！
　　而另一边，卫偿眼前摆着七八个空杯子，喝酒像是喝白水，以他这种喝法，没一会儿大脑就被酒精麻痹了。
　　刚开始俞嘉木还揣着心思想在酒吧开拓市场，尝试去推销他的姻缘红绳，但路湛离开没多久，他竟然是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多会儿就把苏打水喝完了，脑海里无端想起刚才被拖出酒吧的那个年轻男人的脸。
　　那男人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魂不附体了，回去起码要病上一个月，闯了办公室而已被吓成那副样子？太可疑了。
　　姜宛沅很怪，俞嘉木视线在酒吧环视了一圈，这间酒吧也很怪。
　　居然连一丁点阴气都没有，乍看之下很干净，但若是细想，干净得有点过分了。
　　难道说酒吧对面的玻璃墙真有这么大的功效？见鬼就灭？
　　要是真这么立竿见影，这世上抓鬼驱鬼的全都要下岗失业，但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片面想法。
　　卫偿那边已经喝高了，趴在吧台上拽着俞嘉木的胳膊嚷嚷。音乐声太大，他没听清，卫偿力气还挺大，他被拽了下去，卫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我和宛沅在一块十年了，别人都羡慕我，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说我们会幸福……”
　俞嘉木看了看他的小指，说道：“可你的姻缘线是和别人牵着的。”
　　而姜宛沅倒计时停止了，却没有姻缘线，他居然还说他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想到这儿俞嘉木突然一愣，他迅速拿出姻缘薄地区设定在C市，翻出了卫偿的姻缘。
　　他在看到卫偿名字和姜宛沅挨在一块的时候，面色一冷伸手推开了粘着他的卫偿。
　　一个人的姻缘倒计时停止了，代表着他找到了他的姻缘，他们的红线作为牵绊也会连在一起。然而姜宛沅的姻缘倒计时是结束的，他也确认过卫偿和她是命定，但她的手指很干净上面没有系着红线的痕迹……
　　和卫偿牵着的是姜宛沅，那里面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世上的凡人均被姻缘簿记录在册，受姻缘倒计时和红线的限制，没有姻缘倒计时也没有红线，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除非现在带着路湛走掉的那个根本不是人。
　　如果是这样，那姜宛沅看路湛的那种奇怪的眼神也都有了解释，俞嘉木不管被他推得歪在吧台的卫偿，立刻站了起来往路湛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并不清楚路湛在长廊里的哪一间办公室，他焦急地尝试用灵识去感受，这长廊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他除了彻骨的冰冷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只好一间一间的探听里面的动静。
　　在走到倒数第二间的时候，他听到隔壁一声痛苦的尖叫，俞嘉木心一慌，快步跑了过去，还不等他推门便见那紧闭的门骤然被巨大的力量从内折断了，断面非常整齐，像是用机器切割出来的。
　　他看着那扇门心更慌了，眼泪都快急出来。
　　有细小的火球滚落在俞嘉木的脚边，但他慌了神，根本没顾得上，喊着路魔鬼，接着两个大步踏了进去，看到仰面躺在办公室地面上的路湛，看样子大概是昏死过去了——
　　还好他没事。
　　这个认知让俞嘉木不仅微微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除了路湛没有第二个人，连只鬼也没有。
　　方才那声痛苦的尖叫声音像是个女人，俞嘉木皱起眉把路湛的两条胳膊往肩膀上架，他不想冒风险，因为不知道那个东西会不会去而复返，他还带着个姓路的拖油瓶……
　　他努力把拖油瓶往身上挂，他这一顿折腾路湛却一直都不醒，怎么办？
　　撞鬼了看医生好用吗？他要给和南打电话，和南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说了你要打三辈子光棍，还和漂亮女人混什么？俞嘉木在心里忿忿地骂起路湛来。
　　他思绪很乱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终于路湛贴在了他的背上，他把人背了起来，在路湛挨上他的一瞬间，俞嘉木感觉他背后的衬衫突然消失了似的，俞嘉木和路湛皮肤贴合的一瞬间，俞嘉木差点被路湛身上的温度烫得原地跳起来，这高温把他那点伤春悲秋都一股脑烧没了。
　　路魔鬼，发起烧来怕不是有120度，把他烧伤了！工伤一定要报销！
　　※※※※※※※※※※※※※※※※※※※※
　　俞嘉木：我，烧伤，打钱。
　　

第二十九章 压寨
俞嘉木背着路湛，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体温也飙升。
　　他严重怀疑背上的路湛已经要烧熟了，路魔王不仅烤熟了自己还要拉他做垫背的，那东西到底对路湛做什么了？俞嘉木也不管什么劳什子的人间条例了，果断催动灵识，带着路湛迅速转移，接着他脸朝下朝酒店的大床砸过去。
　　失误了，太慌张没瞄准。
　　这思绪刚起了个头，一个千斤坠对准了他砸了下来。
　　俞嘉木躲避不及，闷声一声，脸怼进了被子，腰和背后快被路湛给砸断了……
　　他慢腾腾地从路湛下面爬了出来，又满头大汗地帮路湛翻了个身，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他把头低下贴在路湛的胸口，心跳很正常。
　　魂不附体的症状也没有。
　　俞嘉木伸手把路湛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确认无误根本没有外伤。
　　路湛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大半，他视线落在上面，大概是因为刚才指尖触摸过，俞嘉木的手指有些发烫。他愣了一下，突然拍了拍脑袋，他转身迅速抱起被子把路湛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路湛体温太高了，帮他发发汗。
　　按常理来说，路湛不可能一直无法转醒？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月老，这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俞嘉木赶快给远在江洲的和南拨电话，和南接得很快，俞嘉木不等对方说话连忙把路湛的情况说了一遍，主要强调没有内外伤，唯一的异常是非常高的体温。
　　电话那头的和南半天才抛出了一句，说道：“怎么可能？他肉体凡胎，那么高的温度，还不等你想到办法救他，就已经烧死了。”
　　俞嘉木活像是被戳到了痛脚，突然朝着姻缘薄拔高了声音道：“死个屁！他工资还没给我发，我陪吃陪玩陪睡陪工作，他晕了，我没钱拿，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安瑞克快速退烧，楼下药店就有卖。没钱就来个物理降温，物理降温你懂吗？拿点冰给他敷一敷……”和南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他被俞嘉木挂电话了。
　　和南嘟囔了两句，俞嘉木这是又被他老板刺激到了，发什么疯？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听不得那个死字，什么死啊活啊的，他听得一肚子火。
　　还有谁，还能问谁，俞嘉木飞快地翻着联系人，还有特管局冷开宇，他正努力打字，总按错键他有些焦躁，他余光突然扫到身侧有火光，立刻转头看过去，有细小的火焰在被子上跳跃，他暗骂了一声把被子整个掀到了地上，再去看还处在昏死状态的路湛。
　　裸露在外皮肤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被灼得通红，路湛的眉头紧锁，嘴唇白得毫无血色，大概是痛得厉害。
　　俞嘉木的额角突突直跳，他迅速关掉了房间的灯，窸窸窣窣地脱掉了外套，拼命地降低自己的温度，开始的时候他还可以接受，没过一会儿他就受不了了。
　　他像行走在无边无际的冰原深处。
　　俞嘉木捏着指尖，感觉到体温一点点流逝，好久之后他才俯身泥鳅一样钻进了路湛的怀里，两只手臂扣紧了路湛的肩膀，他只刚刚贴上去，整个身体就尽可能地和路湛贴合，他身上冒出的冷汗很快被路湛的高温烤干。
　　他整个人几乎被扯成了两半，他晕乎乎地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话本。
　　那会儿在清芜岛上，话本总要偷偷藏起来看，千万不要被师父发现，否则要被罚去面壁思过。话本里都是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人妖恋、仙凡恋还有凡人和凡人的故事。
　　俞嘉木看过不少，岛上就数他看得多，当然面壁思过的次数也是他最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话本里的常用情节俞嘉木倒背如流，就比如疗伤情节，书中主角受伤浑身发冷，另一个脱掉衣物用身体帮其驱寒……很感人，他看一次眼眶红一次，恨不得跑到书里用红线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
　　但是，路湛受伤了浑身着火是算个什么鬼的发展？
　　看在你还可以给我发工资的份儿上，姑且救救你，房间很静，他很清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听得他更冷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报复似的狠狠在路湛肩膀上咬了一口，咬出了一点血腥味他停住了，舌头在牙印上舔了一下。
　　“你看你舍弃了那么多，现在又得到什么了？到头来只剩下这么一副残缺不全的灵魂，小殿下，你还有什么？”
　　那声音又来了，路湛头痛欲裂，那声音像是千百个人一齐发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刻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他的身体很热，热得几乎要炸开了。
　　这一次的症状来势汹汹，他甚至抽不出力气来抵抗那魔音。
　　路湛突然感觉身体上的温度降了下来，无边的黑暗也飞快地退去了，他感觉身体很轻，像是漂浮在半空。
　　他睁开眼睛，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却发现他的四肢都被圈住了，他的身体周围竖着铜墙铁壁，路湛尝试着挣扎，然而身体却不由他控制，他再尝试又一次落败。
　　显然刚开始的摆弄手脚不过是他们的动作偶然间重合了而已，他几乎可以断定，他又在做梦，在梦中他是个旁观者。
　　于是路湛感觉他抬起头往远处看了看，他能看到云和天，和往常一样，但有些不同，他转过头便瞧见了飞快倒退的青山，还有山上十分显眼的那颗他落脚的树。
　　他大概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只觉得急火攻心，愤怒地拍打起手臂……不，准确的来说是翅膀。
　　折腾了半天，只有一边的翅膀自由了，他有点累，但再接再厉还剩下一只，他正努力，突然有一只手横空出世揪住他自由的翅膀，接着那一圈铜墙铁壁松了一点。
　　还不等他反应，电光火石间他的翅膀又被塞回了圈套里，路湛感觉到了他要气昏了，而且这一次圈套更紧了点。
　　路湛也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他是被人用手掌包住了。
　　始作俑者双手把他捧到了眼前，脸上显而易见的喜色，雀跃地问道：“咦，你醒啦？”
　　路湛认出来了，这是长发版俞嘉木。
　　而他也反应过来了，是这个小鬼把他从树上摇了下来，如今居然还用手攥着他，“大胆！你要做什么？”
　　俞嘉木不怕他，笑嘻嘻地说道：“总在山上多累啊，上山累，下山也累，我带你去我们岛上玩……岛上有一大片桃花林，没有累死人的山要爬，特别有趣。闭门思过也特别有趣。”
　　“还不放开我！我要回去，快快松开，免受焚心之苦！”路湛不想听俞嘉木吹嘘一个破岛有什么好玩的。
　　“焚吧，把我心烧光了，你也在里面呢，我们一起。”俞嘉木不肯撒手，哼着歌一路上说尽了岛上的好处，实际上他是吹嘘了，闭门思过特没意思，但他现在才不会对他媳妇儿说呢，不然媳妇儿如果不来了可怎么是好。
　　被束缚的人挣脱不开，被活生生地掳走了，安置在俞嘉木的房间里。
　　“你就在这儿，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床新被子，我的床够大吧。”
　　俞嘉木的声音在背后，路湛不受控制满心恼火地往门口的结界上撞，每次都像滑滑梯一样生无可恋地滑到地面，“……”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路湛心道不好，果不其然被对方一把攥住，带到了床边，“看你这么小的身体，被子是用不上了，用个手帕就好了，我们一起睡。”
　　说着路湛就被放在了床上，俞嘉木眯着眼睛拍了拍路湛，说道：“别怕，我不会压着你的，我睡相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路湛一爪子踢在了俞寨主脸上。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俞嘉木竖起耳朵，外面有个人小声说道：“嘉木嘉木……师父开始清点人数了！”
　　糟了，他偷溜了大半天，被抓住就又要面壁思过了。
　　俞嘉木连忙应了一声，忽然从床下拿出个盒子，路湛得了自由瞄准窗户刚要再次尝试寻找突破口，却被俞嘉木直接抓住了，“就一下，一下就好了，别动别动。”
　　路湛想动，动不了。
　　俞嘉木嘴里哄骗着，路湛仰着头不想低头看，好像看了就输了。
　　“好了！”
　　一会儿过后俞嘉木拍了拍手，迅速跳到了房间门口，接着动了动手指上系着的玩意儿，路湛没防备，感觉有人从远方拉他的脚，他一个踉跄仰头摔在了手帕上。
　　他翻身一看，他爪子上被系了一根红线。
　　线的另外一头系在远处的俞嘉木的小手指上，对方十恶不赦的脸上绽放着十恶不赦的笑容，“我去上课！你像这样动动红线，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房门关上，路湛像是离铉的箭一下冲到了窗口，被灵力封住了，他出不去。
　　折腾了半天，最后他站在床的边缘歇了会儿，他绝不躺那人的床，这样想着爪子上的红线突然动了动。
　　这还不算完，对方似乎起了性子，红线的波动像跳舞一样，甚至想用红线给他唱首歌。
　　路湛看着好笑，年轻的躯体的怒火却燃烧了起来，于是俞寨主刚讨来的压寨夫人化翅膀为刀，砍断了他和俞寨主的该死的姻缘线。
　　※※※※※※※※※※※※※※※※※※※※
　　前世今生没毛病 哎 风水轮流转啊
　　

第三十章 面壁
俞嘉木的眼皮越来越重，到最后他连骂路湛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像是突然被拉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身体上忽冷忽热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恍惚之间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木凳上，师父坐在藤椅上讲着让人瞌睡的经。
　　他还是懵的，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俞嘉木看着自己摆弄着手指上系着的红线，感受着另一边的动静，刚开始还能感觉到有所牵制，而且完全和他的喜悦是不同的，回应他的带着不与他合作的不屑和愤怒。
　　“我媳妇儿真活泼！”俞嘉木听到梦中的自己这样说道。
　　他喜欢活泼的，能跟他一块罚站、一块面壁，总而言之就是和他一块和师父对着干，这是他在清芜岛修炼期间逢人便提的择偶标准。
　　尽管俞嘉木每每挂在嘴边，但天不遂人愿，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谈过一次恋爱，更别提有什么媳妇儿。
　　怕不是想出顽疾来了，做梦的时候非要臆造出一个合心合意的媳妇儿来，俞嘉木看着梦中的自己得到了媳妇儿的回应，变本加厉把红线摇成波浪，结果乐极生悲想再逗逗媳妇，拽了好一会儿，没有媳妇，只拽回半根断掉的红线。
　　“……”好凶悍的媳妇儿。
　　切口整齐，无杂毛，直接可以穿针引线。
　　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俞嘉木把断掉的红线放在掌心仔细琢磨起来，喜上眉梢小声嘟囔道：“我媳妇可真厉害，切红线都切得整整齐齐。”
　　就算是做梦，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原则，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俞嘉木简直想大喊大叫，但他喊不出声，眼睁睁看着没出息的自己把那截红线宝贝儿似的小心翼翼地握在了掌心，看样子还想要珍藏。
　　“俞嘉木，你又偷藏了什么东西？”话音刚落师父已行至俞嘉木的身侧，手中的戒尺轻轻地搭在书桌边缘。
　　俞嘉木反应迅速把手往后背一放，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抬起头便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眉皱了起来，戒尺微微抬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他的手背上，四周嘘声一片，俞嘉木又要挨罚了！
　　俞嘉木盯着自己的手背踌躇了片刻，咬了咬嘴唇。别人不知道，俞嘉木是了解自己的，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在全心全意的找理由为自己脱罪，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这时他听到自己开口说道：“师父，我知错了，我不该偷偷溜到湖边玩不来上课。请师父责罚我去面壁思过！”
　　“！！！”
　　交出红线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直接告自己的状，甚至主动请缨去面壁思过……
　　梦里的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俞嘉木不想做有媳妇儿的梦了，一点都不想，打死也不想。
　　师父气他屡教不改，若是喜欢面壁便去，俞嘉木反倒缓了一大口气，仿佛面壁思过是最好的结果，他感觉到内心一阵窃喜。
　　这情绪莫名地清晰。
　　俞嘉木来不及去细究这情绪从何而来，他想明白另外一件事儿，他是不蠢的，只是他犯了比逃学还要严重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觉得面壁思过的惩罚是很轻的。
　　他在清芜岛上数百年，调皮捣蛋，师父拿他没什么办法，一顿戒尺、三天两头罚他不吃饭、不准四处走动，除了闷点没有特别大的威胁，他师父嘴硬心软，想不出惩罚徒弟的好办法。
　　而且按师父的话来说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皮猴子，还能闹翻了天不成，能闯多大的祸？
　　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似的，画面忽然一转，俞嘉木少见的没有到处跑，挨着师父坐在，帮他斟酒。
　　师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鬼鬼祟祟，这回又想干什么？”
　　俞嘉木放下酒杯，对着师父表诚心道：“师父，只看一眼，看完，我对这件事情肯定绝口不提，就当自己全忘了。真的。”
　　“心生妄念，擅自窥探天机，你可知错了？”
　　梦里的俞嘉木抿了一下嘴唇，又可怜兮兮地把调子放低了，似乎听不出那言语间的警告，坚持道：“就一眼，真的。为了这一件事，我错也甘愿。”
　　他的纠缠引来了师父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后任他百般纠缠，师父没再理他。
　　他想看什么？
　　俞嘉木这样想着，他还真想起一件事来。
　　师父从不准弟子翻看他掌管的姻缘薄，这是清芜山上最大的规矩。
　　凡人有凡人的姻缘，神仙自然也有，凡间的姻缘他们可以随意翻阅，但有关他们自己的那一部分只由师父一人掌管，从不假手于人，平日里他们这些徒弟是没法接触到的。
　　翻阅师父的姻缘薄是罪加一等，比他平日理偷看话本要严重得多。这不是戒尺和面壁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越是接触不到的就越是让人惦念，俞嘉木还记得当时他为了这个曾经抓心挠肝得几夜睡不着，但后来时间久了似乎也就忘了，百年过去他把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
　　却不想会做这样的梦。
　　他缠了师父几天，师父烦透了把他踢去思过。
　　他自然是不会思过的，找媳妇儿有什么好思过的？天经地义，他和师父做好了保证，但是这是惯用的阳奉阴违，转天师父出门迎客的功夫俞嘉木一个闪身就溜进了房间。
　　俞嘉木的心脏和梦中人跳得一样快，这一回连天都帮他，大概是出门前师父还在翻阅，姻缘薄便摆在书案上，也没有合上。
　　他看着自己飞快地翻阅着姻缘薄，耳侧是师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不我待！
　　在俞嘉木想醒来了事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倒吸了一口气，终于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师父的手搭在了门上，俞嘉木心要跳崩了，寻思在书页上扫了一眼。
　　俞嘉木没看清那上面的名字，那名字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他再想去看第二眼，俞嘉木已经把书页翻回了原处，在师父推门进入的一瞬间，俞嘉木撑着窗户翻到了屋外，动作异常娴熟。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俞嘉木一屁股坐上了木板凳，他撑着下巴疑惑道：“栖灵山，最显眼的那棵树上，媳妇儿怎么在树上？”
　　“肯定很寂寞吧，”俞嘉木半晌得到了结论，“我要去接媳妇儿来岛上住。”
　　至此俞嘉木是明白过来了，他的媳妇儿是偷看师父的姻缘薄找到的，师父鼻子灵得很，若是被他发现手中的红线，怕是要瞒不住，还不如被罚个面壁思过，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画面便又是一转，他蹲下/身捡落在地上的果子，思过室后面有一片林子，林子里有很多果子可以摘着吃，味道一般但胜在灵气丰沛。
　　想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那个媳妇儿还没化型，多吃一点，让他快快化型才好。
　　他摘了许多，拿不住，边走边掉，他也只好边走便捡，总算到了房间门口他灰头土脸地跑回了房间，心砰砰直跳，刚一进门就被一个滚烫的东西砸到了脸上，像是一个小火球。
　　俞嘉木用衣服兜起来的果子落了一地，煞是好看，就是不好捡。他媳妇儿在山上呆久了，不知人间疾苦。
　　俞嘉木来不及生气，意识被剥离的感觉又来了，在眩晕之前，罪魁祸首轻轻落地，它逡巡了一圈，高傲地把爪子踩到了俞嘉木的脑门上，耀武扬威地低下了它的小脑袋，轻蔑地“啾”了一声。
　　“……”又是那只鸡！
　　俞嘉木脑袋疼，浑身上下没一处痛快的，他果然还是很讨厌鸡！
　　他刚一睁眼还有些眩晕，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房间很暗，他微微转了转眼睛，看到遮光帘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他是在酒店，他已经不在那个梦里了。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但这一觉他睡得很累，俞嘉木晕乎乎把头重新埋进另外一人的颈侧。
　　微微有一点高的体温，抱着很舒服，从头到脚都泡在温水里一样，他模模糊糊地想道。
　　不过……和他躺在一起的另外一个人？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了头脑。
　　俞嘉木快要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脑袋也抬了起来，对上了路湛的脸，说来也巧，对方正若有所思地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身体的控制权都糟糕地在同一时间回归了，他们的胳膊和腿都缠在一块，俞嘉木缠得紧，几乎把整个人都塞到了路湛怀里，他们之间连个被子都没隔，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他稍稍一动便觉得对方的身体他擦过他的皮肤，引得他心直打鼓，打得他神志不清，而那种钻心的痒也存在感颇高。
　　他不敢动，也不敢不动。
　　必须说点什么，但他头脑有些不清楚，先机没抢到。
　　路湛的呼吸打在俞嘉木的脸侧，有点痒。
　　路湛说道：“还不松手，在等我给你唱摇篮曲？”
　　※※※※※※※※※※※※※※※※※※※※
　　俞嘉木：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么蠢，不是我干的。
　　

第三十一章 安慰
路湛说完那一瞬间，俞嘉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为了避免路湛发烧烧到一命呜呼，照顾了路湛一整个晚上，路湛不感谢他就算了倒是很会倒打一耙，听起来好像是他非要搂着路湛一样？他不是自愿的，分明是救死扶伤迫不得已。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路湛拨开俞嘉木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俞嘉木只觉得那一侧的床陷下去一些，他便不可避免地跟着滑了过去，脑袋贴在了路湛的腰侧。
　　刚挨上，路湛瞬间离开了床，十分“贴心”地给俞嘉木让出了床位，俞嘉木脑袋砸了个空。
　　这一下俞嘉木被莫名搓了火，躲什么呢？躲扫把星都没见有路湛这么身手敏捷。
　　俞嘉木电光火石间使劲儿拽着路湛的裤子把人往回扯，他是没喝酒也被气上头了，“我救你……”
　　俞嘉木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路湛看看，到底是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救命恩人的，但是他要拿什么来证明。
　　你昨晚发烧了，体温太高，所以我为了救你的命抱着你，帮你降低了体温。
　　听起来就像是胡诌的。
　　路湛回过头打量了俞嘉木一番，他问道：“做什么？”
　　俞嘉木被看得有一点心虚，暗自蹭了蹭手指，半晌揪住路湛之前的话头，“你倒是唱啊，摇篮曲。”
　　说完他便在心底为自己叫好，没错，就是要这样对付路湛的嘴巴。
　　路湛显然没想到俞嘉木会接这话茬，冷静地说道：“一首八百。”
　　“……”俞嘉木笑容逐渐消失，路湛还记着他那八百块的工资呢？！
　　俞嘉木做了好事不能留名，一早上又被路湛完虐，从浴室出门气呼呼地把脏衣服塞进行李箱，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路湛抬起手看了看表，“待会儿吃个饭，晚上八点的飞机票，时间还早。”
　　“哦……”俞嘉木低下头忽然觉得不对，立刻问道，“招标会呢？直接就回去了？”
　　路湛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房间里的挂钟。
　　下午五点十五分。
　　他们居然睡了足足有十八个小时，招标会在一点钟，这个时候显然早已经结束了。
　　也怪不得路湛会是这样的反应。
　　俞嘉木：“……”
　　这回真的是做了无用功，收拾完之后时间不宽裕，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随便吃了一点，路湛只吃了一口便停了筷子，走到店门口接电话，大概是为了招标会的事情，吃完他们马上拦了车去机场赶飞机。
　　公司的微信群其实从下午一点就开始闹腾，他们没找路湛，集体围攻俞嘉木，在群里圈了他几十条，俞嘉木看到了也没回复，同事都在等好消息，他是不好意思顶着万众期待最后告知他们期望落空了，他们白跑了一趟。
　　不多会儿群里自顾自地岔开了话题，她们大概已经从别的渠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俞嘉木手指往下滑了滑，偏过头看了路湛一眼，心里犯嘀咕，他是怎么和大家说这件事的？
　　怎么说都会让人失望。
　　但事出有因……可是这个因还能怎么说？说了也没人信，更像是借口，那么不找借口就要把事情都一个人揽下来。
　　时间吃紧不由得他多想，他们跑到登机口的时候刚好开始检票。
　　坐上座位俞嘉木这回长记性了，飞机起飞他便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但因为前一天睡太久，他还无睡意，外面的天黑着，时间问题飞机起飞之后也没再开灯。
　　身边的人动了动，俞嘉木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身后的人帮他拉下了遮光板，接着那手又收了回去，他微微侧过脸感觉荧荧的光打在他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路湛也没睡，他开着笔记本专注地翻着方案PPT。
　　这个文件他在路湛手里看到过很多次，上一次他跑去路湛家里装鬼吓人路湛便在看这个PPT。
　　俞嘉木觉得有点烦躁。
　　这点烦是在他知道他们错过招标会那时候开始的，路湛带他去吃饭，他吃了两口便也吃不下了。
　　是因为不甘愿陪跑？还是真把自己当成公司的一份子了？
　　他跟着操这样的心做什么？他只是来抢业绩来报复，不是为了真给路湛打工的。
　　他这样想着视线却一直落在路湛的侧脸上。
　　来了C市一趟，准备了许久的竞标，路湛亲自跑来和其他公司的主管们竞争，已足够让他看清路湛对这次竞标的用心程度。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在路湛看来是一觉睡过了头，错过了等待许久的机会。
　　他看着路湛没有弧度的嘴角，不知是否是四周过于昏暗的缘故，他看着路湛像是孑然一身，至始至终都孤身一人，看着他，便觉得他是难过的。
　　俞嘉木把头不自在地歪了一下，突然小声说道：“今天不是你的错。”
　　路湛闻言转过头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似的，不言不语。
　　俞嘉木莫名有些紧张又飞快地安慰道：“你昨天好像有点发烧，热好久才退掉，比起工作，身体是更重要的。”
　　良久，路湛笑了笑，问道：“你这是想哄我高兴？”
　　“……”哄他高兴？姑且算是吧。
　　看着很可怜所以安慰几句，他毕竟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不会和路湛一样锱铢必较。
　　却不想路湛打蛇随棍上，身体往后靠在俞嘉木耳边说道：“唱个歌来听听，我挺喜欢摇篮曲的。”
　　俞嘉木：“……唱个屁！一千六一首，你买不起。”
　　说完他把脸一扭，路湛太戏精了，他到底哪个眼睛解读出路湛是在难过？！
　　这分明就是魔鬼虚假的眼泪，他居然还上钩了？
　　四个小时之后俞嘉木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路湛去取车。
　　时间太晚了，计程车拦不到，不然他是肯定不想和路湛同行的。
　　他已经受够路湛这张可恶的嘴了。
　　走到停车场，俞嘉木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我累了，不开车。”俞嘉木硬邦邦地抛出去一句。
　　他已经想好了，路湛只要让他开车，他调头便走，反正他是神仙不用做计程车，有什么的？
　　路湛一无所知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说道：“我还想多活两年，上车。
　　听听这是什么话？
　　长这么大为什么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俞嘉木松开了自己去拉后排车门的手，气冲冲地拉开了副驾驶，一屁股坐了进去，“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安全了，以后你会很感激我的，我要的也不多。”
　　俞嘉木狠狠地关上了车门，咬牙切齿地说道：“闭上你的嘴，就好。”
　　“不然的话你就咬死我？”
　　俞嘉木想说是的，视线也瞄准了路湛的嘴唇，他还记得上一次咬上去的触感，软软的，热热的，一点都不亏，还能解气。
　　他微微靠近了一些，路湛也没躲，大概是因为出了招标会的事情，又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场诡异的高烧，路湛看着有些“弱不禁风”，可以随便他揉捏，只要堵住了嘴，于是他被迷惑了，路湛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因为距离的关系，他看到路湛的睫毛很长，唇珠很红，他很想含一下……
　　然而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把他的冲动掐灭了，俞嘉木飞快地把后背贴回了座椅靠背上，摸了下鼻梁，他刚才的举动一点都不凶像是想要亲路湛，暗骂一声方才像是着魔了。
　　疯了。
　　车子启动了，路湛没说话，俞嘉木自然不会觉得路湛是真被他威胁怕了，但他也尴尬得不想深究，低头翻那条新消息。
　　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今天你和路总真是错过了一次一次精彩的招标会，很遗憾。”
　　“……”这谁？
　　俞嘉木刚把这条消息删掉，又有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我们公司中标是在意料之中，你也看得出来和我们公司比起来路总的公司才不过是刚刚起步，嘉木你也没有必要一毕业就在那里耗着。”
　　“这几天我也用了人脉去了解你，知道当初路总是看中你的才能所以招你到公司就职，我想邀请你来我这里，工资待遇都要比你现在的高上两倍。以你的能力，我们不会过多干预你的工作，给你尽可能大的自由。”
　　“这些路湛可能再过十年都没办法给你，希望你好好考虑，期待得到你的答复。”
　　俞嘉木眉越皱越紧，他想骂人了，心理一阵不舒服，什么叫十年都没法给我？轻描淡写地抹杀别人的努力。
　　真是谁都敢来踩路湛一脚。
　　如果不是酒吧那件事害得路湛生病，谁赢还说不定。
　　俞嘉木飞快地打字回复道：“我要年薪一千万。没有，就滚。”
　　路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俞嘉木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双手飞快地打字。
　　看着速度很快。
　　骂完之后他非常痛快，仿佛他真的扔了一千万。
　　非但没有难受，还觉得很值当。
　　那可是两倍工资，而且还是相亲行业？！
　　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没什么后悔的。
　　俞嘉木脑袋砸在了窗户上，在心底哀嚎，他怕不是被路湛气废了。
　　※※※※※※※※※※※※※※※※※※※※
　　俞嘉木：我不gay，真的。
　　

第三十二章 桥段
车子驶入市区，路湛开口问道：“住哪儿？”
　　俞嘉木迅速地报上了地址又窝回了车门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完全拒绝和路湛有再多交流的状态。路湛应了一声，变了车道往老城区方向驶去，与霓虹闪烁的新城区背道而驰。
　　难得俞嘉木这样安静，路湛只以为俞嘉木睡着了，不多会儿把车内的空调调低了。只不过路湛猜错了，他并没有睡觉，此时此刻正皱着眉透过车窗肆无忌惮地打量路湛。
　　江州的天气很暖，他们在C市的那一套保暖装备完全用不上，路湛只穿了件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之前身上的红痕已经全部退掉了，皮肤上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来。
　　他开始挑剔地审视对方，路湛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一些的普通人，脆弱、需要保护。
　　尤其路湛三辈子与姻缘无关，不属于他的业务范畴，他不会多看路湛一眼，多看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总结来说，路湛没有半点特别的。
　　若非要说特别，就只能说那张嘴是真的特别毒，想到这儿他视线从路湛的鼻梁向下滑，落在了路湛的嘴角。
　　俞嘉木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刚才没有那条短信，他大概已经咬上去了。
　　他一个激灵，心擂起了鼓，这鼓点从他的心脏蔓延至全身，震得除了这件事别的全部都忘了，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兴奋，身体又热又烫。
　　俞嘉木就这样观察了一路，等到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这时路湛侧过脸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做贼心虚使劲儿把眼睛闭上了，半晌车子停稳了。
　　很好，接下来自然地转醒。
　　突然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接着身边的人凑了过来，车子里太过逼仄，呼吸离得极近打在他的侧脸上。
　　俞嘉木做贼心虚，别是路湛发现他在看他了，现在这是打算以牙还牙？
　　以他现在的状态，路湛这么跟他对着干，他保不齐会对路湛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在他冷汗要掉下来的时候，路湛开口了。
　　“需要特殊叫醒服务吗？”
　　特殊服务，有多特殊？
　　俞嘉木脑袋里瞬间把古今中外爱情话本里的叫醒桥段，脖子以上的、脖子以下的、单独的脖子区域的全演了一遍，脸部温度瞬间爆炸。他装不下去了，这一句彻底把装睡的俞嘉木炸醒了，从座椅上骤然弹起来，路湛早有防备早已作直了身子。
　　“谢谢老板，我先回去了。”俞嘉木顶着一张番茄脸故作冷静地说道。
　　路湛便见俞嘉木板着张脸开门下了车，刚走出两步突然迅速地往小区里跑，仿佛背后有鬼追一样。
　　他想起在C市停车场的事儿来，真是蠢得可以，大概是阳气太重没处发泄，怪不得这么猛，连鬼都怕他。
　　他这样想着，俞嘉木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而从车门的缝隙里慢慢地渗入丝丝缕缕的黑气，他的车窗被轻轻地叩响。
　　惨白的月光下，车窗外分明空无一人。
　　路湛敛去了笑意，发动了车子驶入了车流。
　　半个小时之后卫偿才看到俞嘉木发来的短信，居然让他滚，他拨了通电话过去，发现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C市又下起了雪，分明已经到了三月份，雪却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揪住衣领抬头看了看又阴又沉的天，这天太诡异了。
　　自从那天在酒吧和姜宛沅见面之后他便一直没联络上她。
　　打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他这两天忙着招标会的事情，腾不开身，今天他在庆功宴上只待了会儿就跑出来找她了。
　　询问过调酒师，对方说最近两天也没看到过老板。
　　家那边卫偿也去过了，还能去哪儿？
　　卫偿从兜里拿出了钥匙，他想去办公室看看，他走到走廊的尽头，101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他刚要去开门，突然听到“咯吱”一声，旁边102的房间门打开了，里面的黑像浓墨，走廊散发的光像是被它完全吞没了，那种黑让人心惊肉跳。
　　102的房间一直是上着锁的，除了姜宛沅之外，她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所以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她没有别的人。
　　“宛沅？”卫偿试探着往102的方向迈出了半步。
　　102像邀请似的，那扇门又开大了一些，只要他侧过身就可以走进去。
　　卫偿慢腾腾地挪进了102，他在墙壁上摸了半天，没有找到灯的开关，他喊了几声宛沅，一直没人应，开关也找不到他便放弃了，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他发现这间办公室足足是101的两倍大，一个长方形，无窗，屋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在最里侧放着一个小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木质匣子。
　　这情景有些诡异，他头皮发麻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感觉东南角有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和黑暗融为一体，但它似乎是流动的，像是一块恶心的在呼吸的肉瘤，它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地吸取着什么。
　　他脚步顿住，随着那影子的蠕动，他看到有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他定神看清了，那是一双女士高跟鞋。这双鞋子他很熟悉……他心跟着一颤，立即把手机狠狠地超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手机从那黑影的身体穿过，它幽幽地抬起了贪婪的身体，姜宛沅毫无生气地跌落在地板上，有腥臭的液体从她的体内往外流。
　　卫偿几乎要惊叫出声，却感觉有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疼痛得没法发声。
　　他感觉血液都在倒流，周身开始发冷。
　　“嘘，听我说，我等你很久了，卫偿。”那低沉得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来接管这间酒吧，按我的要求给我找食物，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毁灭任何东西，做你从前不敢做的事情。”
　　“她不该这样贪心的，她享受着我给的金钱、利益、美貌、地位，她非但不知足，还日日想着如何摆脱我，如何杀掉我。要知道，千年之前他们都没杀得了我，何况是你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
　卫偿感觉那只手的力气又变大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痛苦地流下生理泪水，那恶鬼问道：“那么现在，你是选死？还是活？”
　　视线慢慢地模糊不清，姜宛沅的身影也慢慢藏入了黑暗。
　　一个小时之后，酒吧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无关人员已经离开了现场。这儿刚出了起命案，酒吧的女老板死了。
　　明明失踪了不过两天，尸体却高度腐败，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
　　死者在遗书中交代了她在七年前曾失手杀害了一名熊姓男子，将尸体扔进了江中，七年以来内心受尽煎熬，夜夜梦到怨魂索命，于是畏罪自杀了。
　　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是很简单的案子。
　　警察小张身侧站着一位爱痛欲绝的男人，小张蹭了蹭鼻梁，例行公事地询问着……
　　小张一错眼突然瞥见那男人灯光下拉出两道很长的影子，可等他揉了一下眼睛再去看，那影子又成了一道，大概是晃眼了。
　　卫偿扯着领子把整个脖子都遮住，目送着警车远去。
　　四周无人，他的神色渐冷，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影子中涌出另外一道庞大的黑影。
　　那黑影叹息一声，说道：“你的身体我很满意……姜宛沅两天之前见过谁，去找，你必须要帮我找到那个人。”
　　俞嘉木进了门，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去。
　　和南听到动静，头也没抬，说道：“终于知道回家了？”
　　话音刚落，和南只听到一声关门声，一抬头人不见了只看到个紧闭的卧室门。他是想进去找俞嘉木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的，聊聊前几天挂完他电话这回见面都不跟他说话了，见色忘义的俞嘉木。
　　区区一扇门拦得住他？
　　和南往门上一撞，脑袋差点磕破了。和南气死，俞嘉木居然防着他闯进屋。
　　俞嘉木完全屏蔽了门外的动静，站在窗口看着路湛的车子驶远，等看不清了他才在床边坐下，他现在很不正常，一闭上眼睛全是路湛的嘴唇，不然就是那些关于脖子的妄想。
　　他是被路湛的毒舌毒得神志不清了。
　　昨天睡了那么久他也睡不着，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再胡思乱想，他从床上爬起来突然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
　　这电脑除了路湛给他的第一天之外，他就再也没碰过。
　　他默默挪了过去，开机，点开了那个OW的骗人图标，打了一晚上举着拼音的地鼠。
　　第一只被打掉，俞嘉木暗暗道：“喜欢。”
　　他看着键盘，一指禅加快了速度，第二只被打掉，俞嘉木兴奋道：“不喜欢！”
　　第三只，“喜欢！”
　　……
　　第五十六只，“不喜欢。”
　　越到后面地鼠出现的速度变快，忙了半天数不出一个喜欢，俞嘉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不耐烦地瞄了一眼。
　　1: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迟到。
　　俞嘉木看了会儿，突然想去点路湛的头像，他想翻翻路湛的朋友圈……
　　片刻后他手停住了，扛住了诱惑，他古怪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他居然还想翻路湛的朋友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嘉木忽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无意识的，那里的声音很过于聒噪了，让他的神经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就为了一个路湛。
　　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第三十三章 推锅
俞嘉木玩了一晚上打字游戏也没想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揉了一把头发后背朝下砸在了床上，他整个人斜躺在床上，一张大床，只有他一个人躺，他可以随便翻滚！
　　自由地翻了个身，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按亮，页面还停在和路湛的聊天页面。
　　还是想看。
　　这心情根本压不住，他暂且不去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做就做——
　　反正路湛也不可能知道。
　　于是俞嘉木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开了路湛的朋友圈，他往下滑了滑，发现路湛的朋友圈全部都是转发的一些消息，简单来说极其无趣。
　　他就不该抱有莫名的期待，俞嘉木有些郁闷地关掉手机屏幕，房间内的灯也一齐熄灭，他辗转反侧到了不知道几点，勉强睡了一会儿立刻去公司报道。
　　俞嘉木风一样冲进了公司，打了卡，他抬头看了眼挂钟，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挪到了办公室门口慢慢地呼了一口气。
　　早高峰的地铁太可怕了，等到他发了工资，也要买一辆车来开，路湛那一辆就不错。
　　路湛现在来上班没有？
　　这并不是因为他关心路湛，只是他非常清楚路湛的为人，路魔鬼还惦记着他仅剩的八百块，他是不会让路湛抓住小辫子的，就是这样的没错。
　　肩膀猛然被拍了一下。
　　俞嘉木回过头，因为身高差距，他视线落在对方鼻尖上，他在这时还是恍惚的。
　　“等着我给你开门？”
　　见他还愣着，对方便开了口，嘴唇轻轻打开，俞嘉木视线向下跟着他垂涎许久的唇珠上上下下，生气也完全顾不上了……
　　路湛眉轻轻舒展开一些，俞嘉木根本不抬头看他，因为昨天逗得太厉害，所以现在连看不乐意看他了，又问道：“堵着门，想做什么？”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
　　距离被拉近，以路湛的身高极有压迫感，在后方阵营围观的何檀不由得为俞嘉木捏了一把汗，其实更多的是——
　　啊！从后面来看路总完全把嘉木罩住了啊！下一步要做什么！距离这样近！
　　而俞嘉木本人并未感觉到暧昧的气息或者是压迫感，只是空气有点稀薄，阻碍他有效思考了，他下意识抬了下头，顺着路湛的话，心想道：好想咬……
　　咬什么？俞嘉木愣了一下，整个人后背猛地贴在了门上，距离太近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我很清醒！”
　　他说完举动却并不清醒，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身手敏捷地从缝隙钻了进去。
　　路湛往前走了一步，门带着一阵凉风，在他眼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路湛：“……”
　　何檀：“……”真遗憾！
　　俞嘉木打开文档开始录入文件，一整个上午他除了给路湛倒了两杯咖啡之外就没离开过座位，一直在和文件斗智斗勇。
　　甚至中午还想加班加点不肯吃饭，后来是被何檀从办公室硬拽出去的，结果刚吃完俞嘉木放下筷子，说道：“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俞嘉木刚走了两步，停住了，然后慢悠悠地退了回来，手撑在桌子的边缘，神色十分严肃，受这种严肃气氛的感染，何檀和沈秋为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他突然说道：“那个，打印机我不太会用，能不能教我一下？”
　　“可、可以。”何秋为推了一下眼睛，被俞嘉木惊得结巴了。
　　出差回来之后俞嘉木表现出了空前绝后的上进心，这和俞嘉木刚来公司的状态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两种极端状态……
　　刚开始是混吃等死状态，现在就完全是打了鸡血一样。
　　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变得这么爱岗敬业，时间上来看就是俞嘉木从C市出差回来之后，沈秋为摸了摸下巴，看着俞嘉木在努力摆弄Excel，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和何檀说道：“他出差这一趟是不是被老板洗脑了。”
　　沈秋为沉吟了片刻，皱紧了眉，觉得自己猜得肯定没错，说道：“以后千万不能和老板一块出差，有被洗脑的风险。”
　　听清了的俞嘉木：“？”
　　他才不是被洗脑！他要让路湛对另眼相看，这时有一道身影往办公室里走，俞嘉木立刻关掉了软件，说道：“我去工作了！”
　　接着何檀就看到俞嘉木飞快地跑了两步，接着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路湛进了办公室，完全可以用老实来形容了。
　　沈秋为叹息了一声，“真是没救了。”
　　何檀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琢磨了会儿拿出手机给俞嘉木发消息……
　　俞嘉木亦步亦趋地跟着路湛进了办公室，他挪到了路湛桌旁。
　　路湛翻开文件看了一页之后发现小尾巴还站着，他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实际上俞嘉木已经憋了两天了，他特别多话想说，比如说他打字速度已经很快了，可以不看键盘，也根本用不上一指禅，肯定比鸡打字快。再比如说，打印机已经和他很熟悉了，他现在做助理做的得心应手，路总就别总惦记鸡了，没戏的。
　　他刚要张口，路湛的手机响了。
　　路湛看了眼来电显示突然站起身来，对俞嘉木说道：“接个电话，待会儿再和你说。”
　　俞嘉木只好又憋住了，不太快乐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隔着玻璃门盯着路湛看。
　　他刚有点上头，这会儿冷静了。
　　刚才他的那番话说出口，他是在做什么？邀功？或者可以说是讨要夸奖？他看上的只是路湛的钱，不是路湛的夸奖。
　　夸奖能当饭吃吗？显然不能。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看到何檀发来的一条消息，转发自情感类公众号，标题是《如何吸引你喜欢的人》。
　　第一条，提高存在感。
　　就差二十四小时在一块了，俞嘉木沉吟了片刻，觉得他存在感很高，像个灯泡。
　　第二条，和TA培养相同的共同爱好，寻找话题。
　　……路湛的爱好？损人？俞嘉木认真地思考了半天，发现他确实不知道路湛有什么爱好，他的视线在路湛身上绕了好几圈。
　　“嗯，现在的效果越来越差了。”路湛背过身看向窗外说道。
　　“效果减退其实已经很久了吧。”
　　“……感觉还好，它们近不了身。”
　　“现在能找到的代替品，虽然尽可能的能遮挡住你身上的气息，但效果都不会有你现在这块玉牌的效果好，但聊胜于无，暂且帮你备着，过几天我会回江州一趟。”对方顿了顿，提醒道，“C市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不放在心上，这次运气好，下次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身边绑个俞嘉木，自动带驱鬼技能，太蠢，鬼都怕他。
　　想到这儿路湛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对方皱紧了眉，“你笑什么呢？别把我话当耳旁风，少跟我扯什么反对封建迷信那一套。”
　　路湛并不理会而是转过头往俞嘉木那边看了一眼，他是很好奇的。
　　俞嘉木正盯着他看，眼神带着杀气，他发现了，自从出差回来俞嘉木总是拿这种想杀人的眼神在看他，办公室里、茶水间、电梯里……
　　俞嘉木偷偷看人结果被路湛抓了个正着，他猛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那篇公众号文章上，他耳朵一下就红了。
　　谁喜欢路湛了？！
　　不，冷静地思考一下，俞嘉木厘清思路，这不就是因为路湛无时无刻不在释放他该死的吸引力。
　　是这样没错，全都是路湛的错。
　　这不是他的错，路湛这个害人的魔鬼。
　　这时他手机突然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捞走了，俞嘉木思考得太认真，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他一愣，接着听到路湛说道：“怎么吸引你喜欢的人，第三条，做便当抓住TA的胃。”
　　“……”
　　俞嘉木简直要崩了，他为什么要看这篇文章，为什么路湛会看到他看这篇文章，他做贼心虚，只觉得路魔王已经完全把他看透了，他完了！
　　这时，路湛放下手机，抱着胳膊自上而下地睨着俞嘉木，问道：“你会做饭？”
　　“……”看不起谁呢？俞嘉木被搓了火，一点头，底气十足地道：“当然！”
　　※※※※※※※※※※※※※※※※※※※※
　　路湛：激将法好用，不腻。
　　

第三十四章 好难
俞嘉木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桀骜地抬起了下巴，你还一介凡人想要和神仙斗法？是不是太不知道什么叫做量力而行？
　　路湛闻言看了看他，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信任，至少在俞嘉木看来那点不信任就顶在路湛的脑门上。
　　路湛在言语上表示赞同，略一低头似乎又想去看那篇公众号文章。
　　可是俞嘉木的速度更快，伸手直接把手机屏幕按住了。他不知道那文章后面还有多少条，让路湛看到这就是他的不归路，俞嘉木现在显然明白他在路湛面前很容易上头，他需要在路湛开口之前给自己留点喘息空间。
　　俞嘉木把手机捞回来才说道：“你给我等着，我的字典里没有两个字。”
　　“两个字？”路湛很给面子反问道。
　　“一个是输，另外一个是鸡。”俞嘉木伸出两个手指道。
　　这两个字全是阴影……
　　路湛沉吟了片刻，手指搭在办公桌的边缘，说道：“你现在确实……”
　　“比鸡强多了，你也发现了对吧，”俞嘉木迅速接过话，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再想鸡的事情了，那玩意儿没戏，它能给你做饭吗？路湛，你扪心自问，你当时的发言是多么不负责任，你太小看我了，你等着，千万别眨眼。”
　　俞嘉木说着把桌子上的资料快速整理了，绷紧下巴坐下去打开了电脑。
　　路湛被他这一通神逻辑弄得一愣，深深地看了俞嘉木一眼。俞嘉木想瞄一眼路湛的表情，刚好和路湛的视线撞在一块，心虚到了极致就会变得理直气壮，“上午分配给我的工作我快做完了。”
　　他说话的时候扬着下巴，一脸地求表扬，尾巴都要翘上天，俞嘉木还没这样过，他被自己蠢到了，冷静……一秒后他犹如川剧变脸，如临大敌地盯着路湛，硬邦邦地抛出来一句，“我这两天没迟到，你没有任何理由扣我工资，你以后都没机会了，放弃吧。”
　　路湛：“……”
　　办公室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俞嘉木有点愁。
　　至于发愁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确实不会做饭，而是其他的。俞嘉木默默转了一下椅子，看到路湛低头处理工作，他转动座椅用电脑屏幕遮住脸低头摆弄姻缘薄。
　　打开了神度，这也是最近新开发出来的功能，是一个方便众仙友交流的匿名论坛，分成几个板块，工作类、情感类、生活类、八卦类等等。和南是神度论坛的老用户，他是个八卦精，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潜在上面，但俞嘉木不一样，他是个跟不上潮流的老古董，他摆弄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发帖的按钮。
　　一秒后，神度论坛里出现了一个新帖子，名字叫做——
　　我喜欢的人问我会不会做饭之后……
　　点进帖子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说我会，他沉默了，求助仙友，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没和路湛做好沟通，他很愁这一点，不会做饭都是小麻烦，做饭多么简单！他发完帖子对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再去看帖子发现已经有了回复。
　　xxx：人？现在仙凡恋都这么大张旗鼓的吗？我真是老了。
　　俞嘉木往下翻了几楼，发现这些人的重点都在仙凡恋？仙凡恋是重点吗？话本仙凡恋都烂大街了好吗？还有什么好惊讶的，他继续往下翻，希望能找到比较有内容的消息。
　　yeah：什么年代了还搞歧视，仙凡恋怎么了？楼主别怕，和哥哥再多说说具体的，你主楼太简略了，就比如你是怎么和他表达你会做饭的。
　　匿名小学姐：同意楼上。
　　怎么表达的？
　　俞嘉木回想了一下，把自己刚才和路湛说的话发了上去，他发送完之后还读了两遍，他很满意，他说的那些话很有内容，重点也在——
　　第一，他会做饭；第二，他比鸡强多了；第三，他喜欢路湛。
　　一分钟后他刷到了新回复，笑容逐渐失去。
　　yeah：……这位姐妹，你确定你是喜欢他，不是想挑衅他？我感觉你很恨他。
　　除了这个ID叫yeah的之外，后面还有一群跟yeah观点一致的仙友。俞嘉木是不服气的，毕竟他只是单独拿出自己的话，没有结合语境，于是俞嘉木把他和路湛的对话都放了上去，还提了提鸡打字的事情。
　　yeah：……我看懂了，不止你恨他，他也恨你。建议增加你们两个的相处时间，说不定哪天哪个月老眼睛瞎了就会把你俩红线给牵在一块儿了。
　　俞嘉木：“……”
　　俞嘉木很不服气，哪儿是恨了，分明是喜欢，而且我红线多得很，织围巾都绰绰有余，还用得着眼睛瞎了才牵上，如果他乐意能把路湛从头到脚都牵上红线。
　　不过，增加相处时间还是可以参考的，毕竟公众号那篇文章也是这样说的，不过这个先暂且放在一边，他需要想一想明天做什么便当给路湛。
　　下班回去之后俞嘉木去了趟超市，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家了，和南在厨房围观了半天，俞嘉木拿刀的手微微颤抖，他发现做饭并不简单，他差点把厨房炸了。
　　和南不知道他这是演的哪一出，为了阻止他把自己家烧光，和南决定带着俞嘉木出去吃饭，他请客。
　　俞嘉木最初是不同意的，有时间他还可以继续练习做菜，和南对于他的乐观只表示：“给你三天，你都不一定能做出好吃的菜来，劝你不要挣扎了。”
　　俞嘉木看了看被他切成正方形的胡萝卜，委委屈屈地表示了赞同，“……”
　　他发了会儿愁，突然想到他还可以复制啊，他是个神仙！
　　刚开始和南的表情还很淡定，随后便无语了，他看着俞嘉木慢慢地喝了一口饮料，幽幽地说道：“还可以，不算特别好吃。”
　　和南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哥，你舌头还好吗？你都吃了快三十家了。”
　　俞嘉木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代表了我的水平，要挑到最好吃的，不然多没诚意。”
　　他摆了摆手，示意和南去结账，他们还有下一家要去，还剩下一家最有名气的知味居没去过。
　　和南：“……”肉疼。
　　第二天俞嘉木早早到了办公室，远远看到路湛往办公室这边走，他伸手在办公桌前轻轻一挥，一个餐盒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
　　路湛一进屋便看到了，俞嘉木摆得很显眼。
　　他倒是真没想到俞嘉木会真的做东西给他吃，路湛略微一顿，手指落在了餐盒的边缘，忽然觉得这餐盒的外观有些熟悉，路湛嘴角挑起来一点。
　　路湛：“这是你亲手做的？”
　　俞嘉木：“当然是了！”我分明是亲手复制的，和当时复制文件一样！没差。
　　路湛又道：“亲手叫的外卖。”
　　“你别瞎说啊。”俞嘉木只有一点心虚，他摸了下鼻子，挪走了视线，声音也是虚张声势。
　　路湛看着他觉得好笑，忽然伸手把饭盒转了过来，俞嘉木刚开始不以为意，随后就被餐盒上的字晃瞎了眼睛，一个可爱的Q版娃娃贴纸，上面清晰的写着三个大字，知味居——
　　他特么复制的时候没注意到！把标签也复制过来了，大意了！
　　实在是太丢神了，俞嘉木想回天上了……想谈个恋爱好难。
　　路湛看俞嘉木脸色变化莫测，他微低着头，发丝很软，发尾挨着白净的后颈，看着抱起来很舒服，也不单单是看着，他也实践过，确实很舒服。
　　他心一动，清了清嗓子，突然福至心灵，摒弃了他的毒舌人设，开口说道：“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你想吃什么，有机会做给你吃。”
　　俞嘉木抬起头努力想从路湛脸上看出点什么，莫名其妙地在说些什么——
　　哦，他知道了，路湛这是在铺垫，给他挖坑跳，路湛是真的恨他。俞嘉木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不！”
　　※※※※※※※※※※※※※※※※※※※※
　　俞同学：不好意思老师，抄得太认真了把路湛名字也抄上了。
　　

第三十五章 抢救
差一点就中招了，很惊险。
　　俞嘉木回到工位，敲着键盘心情尚好，姻缘薄上有了新消息提醒，他瞥了一眼点开了帖子，发现又有仙友回复了帖子，在询问后续。
　　yeah：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妙，但不瞒你说哥是感情区一哥，快来和哥聊聊后续，和复仇者们一起力挽狂澜吧！
　　俞嘉木忽略了他看不懂的名词，注意力都放在了力挽狂澜上，他沉吟了片刻觉得跟他们随便说说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他躲掉了路湛给他挖的坑。
　　于是他把刚才他的表现搬到了论坛上，刚发送，没多会儿便有了新消息，这群仙友没事做吗？每时每刻都蹲在论坛里。
　　是你菜我不菜：……基本没救了，“抢救”也是浪费电。
　　366：……恕我直言，月老再瞎也不会绑你俩。
　　天界最强rapper：为什么喜欢的人说要给你下厨，你说不！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恨他！
　　俞嘉木觉得这些仙友都在状况外，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路湛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只有在给他挖坑的时候才会和颜悦色的人，在这种时候受了路湛的骗没有好下场，俞嘉木是经历过N次很有发言权，于是他和仙友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激烈得帖子翻到了第二页，这时感情区一哥才终于姗姗来迟——
　　yeah：姐妹，一哥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刚刚错事了一次接近喜欢的人的机会，失去了一次参观他家的机会……各位仙友的评论你也看过了，我猜你现在心里也有数，但是你不用过于难过！因为你在危难之中使出了一招恋爱绝技！首先冷静分析，他为什么会提出要下厨，而且并且邀请你一起吃，他为什么没有请其他的同事，而是选择了你，你好好想一下。
　　俞嘉木抿了下嘴，心道：当然是因为路湛要单独嘲笑他啊，同事如果在多不方便。
　　但是感情一哥的脑回路和他大相径庭，俞嘉木继续往下看。
　　yeah：没错，显然是他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平时他的毒舌只是在掩饰他的心思。通过你的描述我判断他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欺负你，小学生爱情故事你总读过吧。而你很幸运，你的果断拒绝会让他辗转反侧，做的很好，坚持下去！
　　“……”
　　俞嘉木看完其实仍然是困惑的，他用了什么绝技？等等……他反复又读了一次，看清了前半段，他失去了一次去路湛家的机会？！
　　路湛下厨做饭给他吃适当扩句，路湛邀请他去家里下厨做饭给他吃。
　　俞嘉木在梳理思路的时候是兴奋的，但后来他就兴奋不起来了，他情愿不要用什么绝技了，还是循序渐进较为稳妥，话本里都是这样讲的。
　　他这样想着用手撑着下巴透过玻璃门往路湛那边看。
　　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过来，路湛翻着文件并没有抬头。
　　俞嘉木瞥了一眼，见路湛似乎没有注意他，他加快了脚步接着伸手去拿路湛左手边的杯子。
　　但他还没得逞，路湛的手先一步把杯子拿走了。
　　“我给你倒一杯咖啡喝。”俞嘉木说道。
　　路湛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咖啡还有大半，而且是十五分钟前俞嘉木送过来的，“……”
　　他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俞嘉木，一整个下午俞嘉木都在围着他转，以往的情况来说俞嘉木恨不得绕着他走路，绝不会在他眼前一直晃。
　　俞嘉木被他看得一愣，低头看了眼几乎没喝过的咖啡，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凉了对胃不好，我马上给你换一杯。”
　　路湛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问道：“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什么都想做。
　　俞嘉木摆平了工作，一整个下午都在路湛眼前打转，自然是想要多刷存在感。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别有居心……但现在还不是开诚布公的时机，他想趁着路湛不备再次接近咖啡，“做一个助理应该做的。”
　　可惜路湛伸手一推，咖啡就到了俞嘉木摸不到的地方。
　　俞嘉木扑空了只好不甘心地收回了手，路湛皱眉目送俞嘉木灰溜溜地回了工位，俞嘉木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便被电脑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路湛思索着没忙着挪开视线，而俞嘉木慢腾腾地歪了下头，脑袋挪了出来一瞬间便与他对上了视线，那家伙活像是个被敲了脑袋的地鼠，立刻缩回了洞里。
　　看起来很老实，路湛微微扬了下眉。
　　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俞嘉木又溜了出来。
　　路湛的桌子有点乱……办公室下午还没通过风……绿箩也没浇水……
　　做路湛的助理他真是太尽心尽力了。
　　汇报工作的员工退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俞嘉木路湛合上文件，看着拿着喷壶的俞嘉木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俞嘉木闭紧了嘴。
　　“不说的话，你的工资……”
　　啊……这个心机男。
　　俞嘉木立刻说道：“也不是什么事情，就是我上午说错了一个字，我想稍微、稍微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半晌没得到回应，俞嘉木心一横，接着又飞快地补充道：“你说给我下厨的那件事还算不算数？”
　　路湛笑笑，问道：“想撤回？”
　　最近刚把微信研究透彻的俞嘉木眼睛一亮，疯狂点头。路湛侧过身子突然示意俞嘉木凑近一些，看过许多话本的俞嘉木明白，近距离相处代表着有奇妙的事情会发生。
　　于是他喜滋滋地侧耳过去，对方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很痒，那说不上的滋味直往他心里钻——
　　“撤回失败。”
　　路湛又道：“难道你不知道超过两分钟的消息无法撤回？”
　　俞嘉木：“……”
　　路湛，好难搞一男的。
　　俞嘉木绷紧了下巴，拔高了声音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想考考你！”
　　之后俞嘉木没再往路湛那边跑，下厨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只能换一个方向，于是当天和南看到俞嘉木拎着一兜菜，一脸地壮士扼腕回了家。
　　他拍了一张照片打算跟路湛宣战，刚要发送，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他手指偏离了原定的方向，直接怼在了视频通话上。
　　俞嘉木刚那点火气全灭了，秒怂，想按掉，但他手滑没抓住，手机一下倒着扣在了桌面上，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响个不停，突然戛然而止，对此俞嘉木全然不知。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抓起来，直接对上了手机屏幕里另外一个人的脸。
　　下班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路湛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这时他伸手调整着视频的角度，镜头在他露出的锁骨上掠过，俞嘉木看到了那颗他垂涎过的红痣。
　　视频里的路湛敲了敲桌面，突然开口说道：“所以，你发视频过来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发呆？”
　　“！！！”俞嘉木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机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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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之后的更新应该都比较稳定！有空我们来双更叭！不定时，有空就来搞！
　　

第三十六章 同居1
丢了就意味着认输了，而且俞嘉木是不情愿挂断视频通话的，他手指轻轻一动，手机便飘在了半空中，俞嘉木的半个身体和小半个厨房都入了镜，他清了清嗓子，豪迈地捋起袖子，虚张声势道：“别眨眼，我确定过会儿你就会为你之前的发言感到后悔的。”
　　“你可以试试。”路湛悠悠然开口道。
　　试试就试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厨房了，他很有经验了。俞嘉木这样边安慰着自己边把食品袋放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路湛有些好笑地看着与他隔着一个屏幕的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低头去摆弄食品袋里的蔬菜，刀具、锅和碗筷从左到右摆阵一样。
　　而摆阵的人大概不是一个熟手，对方低头只看了一眼明显傻了，对眼前的一堆烂摊子束手无策，身体很老实，嘴巴上不肯服输。
　　俞嘉木脚都麻了，他刚才回来的路上想得很好，他把网上的菜谱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但理论和实践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他拿出一根胡萝卜犯起傻来。
　　先洗干净再削皮，切片。
　　理论很完备，但事实上实践和理论差距有点远。
　　于是路湛只是拿纸巾的功夫回头便看到俞嘉木拿着菜刀逼近了胡萝卜，他正在选取下刀的角度，俞嘉木是要用菜刀帮胡萝卜削皮。
　　还真是无处下手……
　　路湛说道：“水果刀有吗？”
　　俞嘉木转过头，路湛见他一脸的状况外，解释道：“小一点的……”
　　“哦！”俞嘉木连忙换了一把水果刀，他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把食材都切好了，先不论美观与否的问题，做完就可以，他要求不高。
　　接下来就是下锅！
　　电磁炉是昨天他刚从超市搬回来的，算上昨天，这是第二次用，但使用方法比较简单，他正想着开了火然后往锅里倒油——
　　他切菜切出自信了。
　　路湛看他豪迈的手法，直接挪开了点开邮箱的手，真怕他一个不注意，俞嘉木就会把家炸了。
　　“少放一点，你想今晚露宿街头？”
　　“……”闻言，俞嘉木抬头看了路湛一眼。
　　他怎么没想到？他居然没想到。
　　直播下厨怎么能有露宿街头这个桥段更能促进感情发展，他在内心猛然打起了算盘。
　　接下来路湛隔着屏幕遥控俞嘉木，俞嘉木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里转，老老实实的让往锅里加什么就加什么，过程极其顺利，最后路湛挑了挑眉，刚想要全身而退。
　　俞嘉木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动，只听“砰”的一声，屏幕里黑烟四起，忽然俞嘉木便凑近了屏幕，只他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
　　怎么办，快笑出声了，忍住。
　　俞嘉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努力忍笑。
　　半晌才小声地说道：“路湛，我锅炸了，怎么办啊，我要露宿街头了。”
　　路湛：“你睡锅里？”
　　俞嘉木吸了下鼻子，这次他不用憋笑了，完全笑不出来，白白折损一只锅，就在他以为没戏的时候。
　　路湛突然开口说道：“愣着干嘛。”
　　俞嘉木：“什么？”
　　“还要我去接你？”
　　和南听到动静，一推门便看到俞嘉木和那只冒着黑烟的锅，战况非常惨烈……
　　他额角突突直跳，说道：“俞嘉木你是疯了吧？之前就和你说过迟早你得把厨房给炸了，我知道你现在业绩差心理压力大，但你也不能炸厨房缓解压力啊，你这个解压方式不环保……”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旁边的人一直没搭腔。俞嘉木手里握着手机，那屏幕亮了一下。
　　1：地址，还是上次的？
　　俞嘉木发送了个位置定位过去，发完他终于动了，迈开步直接进了卧室，身后的和南见他不知反省跟在他屁股后面加以劝说。
　　他心思完全没放在上面，打开衣柜翻了翻，他需要换套衣服再过去。
　　和南恼了，问道：“俞嘉木你聋了？”
　　“你说我要不要带睡衣？”俞嘉木摸了摸下巴，扭头看着和南问道。
　　“带睡衣干什么？你出门带睡衣干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单身月老终于有了感情生活？和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俞嘉木拿着睡衣思考了一会儿，又放下了，恍然说道：“哦，不带就可以穿他的。”
　　“！！！”
　　果然月老就是不一样，谈恋爱都是这么心机的。
　　俞嘉木换了套衣服，又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起来，和南好奇得不行，但俞嘉木嘴很严，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没多会儿俞嘉木的手机一亮，和南瞄了一眼，对方说已经到了。
　　和南提醒道：“你稍微克制一点。”去女孩子家还惦记着穿女孩子睡衣，太变态了！
　　“我会的。”
　　门刚一关上，两个人兵分两路，和南飞快地赶到了阳台从窗户往下看，看看俞嘉木这个变态看上的妹子是什么模样，可是他还没搜索到目标，就看到俞嘉木已经从门口走出来了。
　　特么的，这明显提速了，说好的克制呢？
　　和南稳住心态继续观察，他只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个高腿长的帅哥，稍稍一瞥便知道这人站在人群里很打眼，这才一会儿回头率猛增……但可惜这帅哥不是他搜索的目标，除了这位之外倒是没看到别的人，还没来？
　　他的困惑只维持了一秒，接着就看到俞嘉木直愣愣地朝一个方向去了，距离缩短，俞嘉木在一个人面前站定，和南噎住了——
　　那人个子比俞嘉木高，俞嘉木站在那人旁边，被衬得像个小鸡崽一样。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帅哥吗？？？
　　俞嘉木怎么又弯了？
　　和南探出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个帅哥，对方刚好侧过身拉开车门，只留给和南一个侧影，但也只是一个侧影，和南忽然缩回了窗子里，小声地嘟囔一句，“我靠？”
　　路湛发动车子，偏过头问道：“想吃点什么？”
　　居然还能点餐，他越发觉得他把锅炸了真是太机智了，论坛上那群感情大师肯定想不到这种好办法。
　　“吃面行吗？”俞嘉木飞快地说道。
　　话音刚落，手机提醒他收到一条消息——
　　和南：你都想起来了？？？
　　这消息没头没尾的，俞嘉木回复道：“想起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秒突然把前一条消息撤回了，“……”
　　不过这件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和南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况且他马上要吃路湛给他做的面，晚一点还可以穿上路湛的睡衣，再晚一点睡在路湛的床上……
　　车子停下，路湛已经率先下了车，他抱着电脑不好解安全带。
　　车门忽然被拉开，路湛站在车门口，语气平平地问道：“要我抱你下来？”
　　这话一出，俞嘉木不动了，抬头看了路湛一眼，说道：“可以，我同意了。”
　　路湛：“……”
　　虽然没有被抱下车，但俞嘉木还是很开心地跟着路湛进了门，尾巴一样跟着路湛，还想跟着路湛进厨房，这位刚炸了一口锅。
　　“小气鬼。”俞嘉木小声嘟囔道。
　　这时，路湛突然转身，吓了俞嘉木一跳，他顿了顿，路湛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一样戳在他眼下，其实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但俞嘉木头一昏，只感觉一股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侧。
　　“去客厅等着，别在我身后乱晃。”路湛说道。
　　“……哦。”俞嘉木昏了头转身往外走，坐到沙发上他才稍稍回过神，他为什么要那么听路湛的话？
　　※※※※※※※※※※※※※※※※※※※※
　　俞嘉木：是是是，我住锅里，我锅炸了！
　

第三十七章 同居2
路湛没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听不听话的问题，很快便招呼他过去吃东西。
　　俞嘉木拉开椅子坐下，眼前的牛肉面冒着热气，切得形状好看的牛肉还有汤汁上用来点缀的香菜，卖相很不错，以俞嘉木下厨两次的经验来看，路湛是个高手，不止看着不错闻起来也很香。
　　他接过路湛递给他的筷子，尝了一口，半晌抿了一下嘴唇，抬头看着路湛发怔——
　　糟糕，这比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面还要好吃，这绝对不可能，这样想着俞嘉木吃掉了第二口，俞嘉木真想哭，他居然和路湛叫嚣要给他做便当？
　　这时路湛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坐在了俞嘉木的对面。
　　“你怎么不吃？”俞嘉木抬了抬头问道。
　　“吃过了，在你锅炸掉之前。”
　　俞嘉木不和他一般见识，路湛怎么会知道锅炸了是他的绝技，这一次路湛是被他坑了。
　　路湛问道：“怎么样？”
　　俞嘉木吃掉最后一片牛肉，抬头瞥了路湛一眼，随后便挪开了视线，眼神飘忽起来，半晌不怎么甘心的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嗯……”
　　路湛看着空掉的碗，好笑地追问道：“嗯是什么意思？”
　　俞嘉木张了张嘴，飞快地说道：“就是那个意思，领悟不到就说明你语文太差了。”
　　他端起碗筷准备往厨房走，刚走进去，手里的东西就被路湛拿走了，吃路湛做的东西，然后帮他洗碗，这个顺序没错，他想去拿回来，劝劝路湛不要不好意思。
　　“有洗碗机。”路湛说道。
　　俞嘉木跟着路湛往厨房走，开放式的，与客厅相接的地方是个拥有两个高脚凳的吧台，整个房间都很干净，上次他来过路湛的家，只觉得到处都没有生活的痕迹，干净得过了头，这会儿看到桌上还没收好的刀具和调料，路湛把碗筷放到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递了过来。
　　俞嘉木接了过来，手指在对方的手背上蹭过，他稍稍有点恍惚。
　　路湛背对着俞嘉木把电源插好，俞嘉木回过神又跟了过去。
　　路湛大概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嗯？”
　　这声音有些慵懒，极其的放松，和在公司见过的路湛并不一样，俞嘉木心一跳，视线有些放肆地落在路湛的手腕上，他突然自告奋勇地说道：“洗碗机没我洗的干净。”
　　气氛良好，继续努力！
　　俞嘉木晕乎乎地想，抱一下行不行，他举起双臂，直接挂在路湛肩膀上？好像不太对，他又转换了一下角度，不然把胳膊和腰一块抱住？
　　路湛开口说道：“我担心你会把它洗碎了。”
　　俞嘉木：“……”到底什么错觉让他觉得气氛良好？他被骗了。
　　说话间路湛按下了开关，转过身便看到俞嘉木正大张手臂，一脸的郁闷。
　　“想做什么？”路湛往后靠了靠，抱住了胳膊，好整以暇地问道。
　　俞嘉木忽然手臂在胸前交叉抱住了他自己，转过身往客厅挪，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是有点冷。”
　　路湛看着俞嘉木天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小孩似的，不经逗，顺毛摸不对，逆着也不行……
　　他从卧室那了件外套扔到了俞嘉木怀里，刚想说点什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俞嘉木偏过头看到路湛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和他距离有点远，他套上外套抱着电脑往路湛那边小心地挪动，趁着路湛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小路吗？是这样的，前几天你发过来的活动策划，我们看过了，经过商讨之后我们很满意。”
　　“……珍喜那边的合同已经作废了，之后约个时间详谈一下。”
　　路湛半晌没说话，当时C市中标的是珍喜卫偿，这会儿韩主任突然打电话过来希望双方合作，并且说已经把卫偿的合同作废了。
　　出什么事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暂且不论珍喜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只是自知道卫偿中标后，公司便没有再与C市那边有过商业上的联系，更不要说是几天前曾给对方发过活动策划。
　　这通电话有些奇怪，全程是对方在说话，许久之后路湛才说了句“可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俞嘉木见他挂断了电话便不动了，低头瞥了一眼，刚好看到通话记录最上面的那一条，是韩主任。
　　俞嘉木“啊”了一声，问道：“上次C市见过的那个韩主任？”
　　路湛应了一声。
　　在俞嘉木看来，韩主任和卫偿就是一伙的，卫偿是韩主任亲儿子，而且卫偿把路湛当成眼中钉，他爹找路湛想做什么？这是要给干儿子报仇？
　　俞嘉木突然直起了脊背，警惕地转过头说道：“他说什么了？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都是屁话，你又努力又有实力，特别厉害！”
　　他有点词穷，早知道出门之前应该背一下夸人的例句，有点失败。
　　闻言，路湛忽然笑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说道：“他想约个时间详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俞嘉木懵了一下，“啊？”
　　路湛拨通了策划部负责人的电话，从沙发上起身，经过俞嘉木身边的时候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说道：“这么袒护我？但没有奖金给你。”
　　俞嘉木的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仿佛在他心上轻轻碰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到路湛走到阳台，大概看不到他了，于是俞嘉木放任自流挺直了腰摔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嘟囔道：“没奖金也行！”
　　工作人员思索了片刻，说道：“没有，自从您回来之后，公司这边没和韩主任联络过。”
　　“好，知道了。”
　　路湛挂断电话转过头，正好看到俞嘉木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打滚儿。
　　俞嘉木还没缓过来，耳朵都是红的，这么折腾把自己脸也折腾红了，突然有人在沙发旁边站定，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俞嘉木没想到他打电话那么快，突然听到路湛出声，整个人就僵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到路湛本人，心一惊，立刻闭紧了眼睛——
　　他在睡觉。
　　路湛没有感情地笑了一声，问道：“刚吃完就困？你是猪？”
　　“……”该死的路魔鬼。
　　俞嘉木思想跑得飞快，好一会儿伸出一只手，说道：“……诶呀，我摔倒了。”
　　路湛：“……”
　　

第三十八章 一半
路湛放低了声音，俯下/身贴近了些，尾音上挑，“怎么？在等我把你吻醒？”
　　俞嘉木感觉脑袋里轰地一声，立刻伸手推开了路湛，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好，不玩假摔了，但他时不时地往路湛那边看，心里埋怨，路湛一套接着一套的，真的单身三辈子？
　　路湛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那件衬衫本来就修身，下摆束在裤腰里，勾勒出勾人的腰线，视线再往下便是路湛那条打眼的长腿，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禁欲的性感。
　　在家还穿成这样，是准备勾引谁？
　　俞嘉木窝在沙发上打开打字游戏敲地鼠，他现在盲打不成问题，键盘被敲得直响，隔壁花枝招展的路总并不受影响。
　　策划部负责人发来了消息，他联络了目前在珍喜工作的老同学，询问了一下C市招标的事情——
　　“那边说，项目负责人和合同一块失踪了，珍喜的意思会换一个负责人，但合同要重新拟定，因为这事儿他们公司和工会那边交涉过几次，不过后来双方也没能谈拢。”
　　路湛敲下两个字，回复道：失踪？
　　“听说招标会之后他女朋友就出事了，似乎是死在了自己开的酒吧，畏罪自杀，就前两天发生的事儿，网上还有新闻报道。”
　　俞嘉木打地鼠打得三心二意，速度提升之后他不出意外地game over了，他抬头看了眼挂钟，发现已经十点钟了，难道不该睡觉了吗？但路湛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对着笔记本电脑仿佛像个网瘾少年，俞嘉木放下笔记本直接凑到了路湛的旁边。
　　他刚瞥了一眼屏幕，倏忽对上屏幕里的一张漂亮的脸，很眼熟，他前几天刚见过，这不是卫偿那个女朋友吗？
　　路湛见他凑过来也没说什么，俞嘉木已经被屏幕上的内容吸引去了注意力，他“诶”了一声又把脑袋往前凑了凑，报道里还有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四周的环境也被照了进去，似乎是个长方形的房间，看着有些古怪……
　　这时身边的人突然把电脑合上了。
　　俞嘉木条件反射地往后弹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不然就会被夹到，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路湛，完全无法和发神经的路湛对上脑回路。
　　路湛把笔记本放在一边，说道：“你先去洗澡。”
　　终于到了这个最期待的环节了吗？
　　俞嘉木“哦”了一声，想着要怎么开口说他没带睡衣的事情。
　　他全然不知落在路湛眼里就被解释成了别的，路湛见他应完好一会儿也不不肯动，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么去洗澡去卧室睡，要么不洗你睡沙发。”
　　俞嘉木：“……”特么是有多嫌弃他？
　　“你选吧。”路湛发出最终通牒道。
　　俞嘉木急了，从沙发上起来，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我又没说不洗！我没带睡衣！洗完怎么办，我裸奔吗？”
　　路湛：“……”
　　俞嘉木说完也懵了，心道：急，一不小心对暗恋对象太凶了怎么办？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努力补救道：“就想和你借件睡衣，谢谢……呵呵。”
　　“旧T恤可以吗？你穿应该合适。”
　　俞嘉木点了点头，看着路湛帮他拿了一整套衣服，还有新内裤，他拿着衣服往门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待会儿我要跟你一块住？”
　　“不一定。”
　　“？”
　　“如果你不情愿，可以选择去睡沙发。”路湛关上衣柜的门，淡淡地说道。
　　“不可能！我要和你睡。”
　　这一次俞嘉木洗澡都提了速，总觉得路湛的沙发在向他招手，等他回了卧室，路湛不在。
　　他转了两圈，观察起路湛的房间来。路湛卧室挺大的，摆着一张双人床，靠南贴墙放置着一个书柜，书柜前方摆放着一张浅褐色的书桌，他只大略看了一圈视线又挪回了那张床上。
　　大概是平时只有一个人住，所以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和一只枕头。
　　他走过去摆弄了一下那只枕头，躺两个人着实有些困难，但一条被子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路湛进了房间，俞嘉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手中的被子和枕头放在了床上，两个条被子中间隔着一个雷劈的缝，楚河汉界非常分明。
　　“想睡哪边？”路湛整理好被子问道。
　　“……都可以。”
　　“困了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等路湛出了门，俞嘉木非常郁闷地掀开被子爬上了床，他摊开双臂才能碰到旁边的被子，他刚翻了个身就听到从隔壁传来的水声。
　　卧室和浴室挨着，他很清晰能听到路湛那边的动静。他躺着听了会儿突然来了新点子。
　　他不愧是月老，不愧对看过的那么多话本。
　　路湛洗完澡回到房间，卧室灯关了，他以为俞嘉木睡了，却见床上拱起个小山，待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楚，俞嘉木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身上披着被子。
　　“还不睡觉，做什么呢？”路湛叹息一声，走进了问道。
　　“你的被子有点湿……”
　　“湿的？”路湛顿了一下，起身说道，“我开灯，你闭下眼睛。”
　　俞嘉木立刻把头埋进了床和被子里，路湛开了灯看了看，发现他的被子确实是湿了……活像是在水里泡了一遍。
　　他只好把被子扔到了浴室，回来的时候他摸了摸床，分明被子湿透了，床却没有半点湿漉漉的感觉。
　　奇怪。
　　俞嘉木强行捋平了嘴角，还埋着头，瓮声瓮气地问道：“还有别的被子吗？”
　　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对灭两床。
　　“我一个人住，只有两床被子。”路湛说道。
　　路湛眉稍稍蹙起来一些，柜子里还有一条空调被，他正想着，旁边的小山开始移动了，他见俞嘉木往他这边一点一点地移动，接着一个被角突然在他眼前翘起来，是个很明显的邀请。
　　俞嘉木反复提气，半晌憋出来一句，“看你这么可怜，我可以分你一半。”
　　在俞嘉木手快僵了的时候，灯关了，路湛躺上了另一侧，被子也被他拉过去一点，“嗯。”
　　但路湛只盖了一点，他们距离还是太远了，俞嘉木忍了会儿撑起身体往路湛边看，想提醒他，他可以拿走一半，“路湛，睡了吗？”
　路湛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凑近了一点，又把声音压低了，“路魔鬼？”
　　对方仍然没动静，没反应，秒睡？
　　俞嘉木躺回了床上，他是很兴奋的，完全和上次和路湛躺在一块感觉不一样，这回躺在一起，他从头到脚都很兴奋，根本睡不着觉。
　　他只老实了一会儿，接着就不断地翻身，把路湛身上那点被子都卷到了身下，卷成了个香酥牛奶棒，他只剩下个脑袋还是自由的，蠕动起来也有点难，但掌握技巧就行了，滚两遍他就熟练了，还可以加速。
　　他滚到床的边缘，借了力，往反方向滚，距离路湛仅有半米！
　　用力过猛，他滚得头有点发昏，只觉得自己自己这根香酥棒快起飞了，他噎了一下。
　　这时原本秒睡的路湛忽然伸手把人拦腰捞到了自己怀里，由于惯性，路湛侧着身把人往床上一按。
　　隔着被子俞嘉木也能感觉到路湛身上的温度，路湛的手还攥着他的腰，他后背和路湛贴得很紧，俞嘉木怂了，有股热浪从脖子一溜爬上了耳朵，心跳砰砰砰地跳个没完。
　　他都怀疑路湛可以听到。
　　俞嘉木有意克制一下，效果不佳。
　　路湛还没有松开手，大概是不打算再松手了，他凑到俞嘉木耳边，叹息似的说了一句：“别闹了，再闹就把你踹下床。”
　　※※※※※※※※※※※※※※※※※※※※
　　昨天家里停电了就没更～还有，天基这个速度会觉得有点慢吗
　　

第三十九章 闪回1（前世从这章开始，请斟酌情况订阅）
俞嘉木不甘心地蠕动了一下，但路湛早有防备，以至于他的行动范围非常有限，最后非常憋屈地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扭了过来。
　　身后又没了动静，这次他可不会觉得路湛是秒睡了，但是这并不能阻碍他的行动。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是要下雨了，过了会儿打起了闪，骤然照亮了床上努力地弯曲着身体企图脱困的香酥棒。
　　路湛轻而易举地把人往怀里一带，用带着微微倦意的声音问道：“还真想打地铺？”
　　“不想。”俞嘉木一闭眼睛说道，他有点累，体力耗费过多。
　　“不想你乱动什么？睡不着？”
　　俞嘉木胡乱地点头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湛却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突然停住了，半晌才又缓缓开口提醒道：“在C市没见你犯这种认床的毛病。”
　　说着话路湛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侧着身，让香酥棒半靠在他怀里，他的胳膊横在俞嘉木的腰腹，俞嘉木不认床，但他睡着了比醒着还会作。
　　俞嘉木：“！！！”抱我可以，咱能别隔着被子吗？这该死的被子。俞嘉木休息了会儿继续行动，想把被子蹭掉。
　　然而路湛出声问道：“或者不睡觉，你想聊天？”
　　俞嘉木停下了，这是一个可以了解路湛的机会，知己知彼，遂兴致勃勃地问道：“聊什么？”
　　路湛把人按回去，凉凉地开口道：“聊聊你来公司之后的工作情况。”
　　俞嘉木噎住了，眼睛一闭，立刻说道：“我困了。”
　　话虽这么说，还没坚持一分钟，路湛感觉怀里的人又不甘寂寞地动了起来，小声喊道：“路湛？”
　　路湛没睁眼，放任俞嘉木一个人动来动去，过了会儿他身上忽然一沉，整个身体被罩了起来，接着对方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把自己塞了进来。
　　想也知道俞嘉木干了什么。
　　这次俞嘉木是正对着路湛，挨得很近，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俞嘉木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有点痒。
　　俞嘉木把被子裹紧，这一床被子并不小，两个成年男人盖着就显得有些小了，他只能和路湛挨得很近，他只要往前一点就能撞到路湛的鼻梁。
　　他盯着看了会儿，视线滑到路湛的嘴角，心里发痒。
　　这种细细密密的过分陌生的情绪，并没有催促着他做什么，他看了会儿，竟也觉得很满足，他完全不会再去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游戏了。
　　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就是看待路湛和看待别人不同，就是栽了。他怀疑路湛给他下了迷魂药，所以他才会这样神魂颠倒。
　　路湛良久没有感觉到俞嘉木的动静，他也有些困倦，睡意来袭，感觉唇上一热，却不等他细想什么，忽然感觉自己从高空跌落，眼前一黑，周遭的声音和感知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大概又是在做梦了。
　　路湛感觉身体挨上个松软的东西，意识在回笼，他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不远处燃着一根蜡烛，有个人伏在长案上写字。
　　他写得不认真，是个典型的多动症儿童，吃喝玩乐都能做，只要跟学习沾上边便一会儿摆弄摆弄笔，一会儿又去捋一把头发——
　　反正什么都想干，就是不想学习。
　　路湛明白现在的状况了，他又做了那个有俞嘉木的梦。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俞嘉木！俞嘉木！你还出不出来了？”
　　路湛有点想笑了，在梦里也叫俞嘉木，梦里的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很激动，忽然跳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路湛看过去才发现他站在一个用毯子围成的圆圈里，那圆圈里除了他还有一堆红红绿绿的果子，还有几片树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是帮他垒了个窝。
　　路湛：“……”
　　俞嘉木放下笔，对着门外说道：“别吵，不去了！”
　　“又不去了！这半个月哪天叫你你都不来，”屋外的人显然不想放弃，仍然在挠门，“你是不是偷偷藏什么东西在屋里了？所以去抓鱼都没兴趣，你快让我看看。”
　　“师父罚我抄经，我还没抄完。”
　　“屁，你抄半个月的经？”对方说着就要推门，说道，“后山的果树都被摘秃了，是不是你干的？”
　　路湛想到了包围着自己的果子……
　　“和南，你少血口喷神，快滚！”俞嘉木说着后背抵住了门，他扭过头看向路湛给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千万别出声。
　　路湛对俞嘉木的这个反应不明所以，但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身体不受他控制地扇动翅膀飞到半空，接着从喉咙里冒出中气十足的叫声，“啾啾啾！”
　　路湛看出来了，目前为止俞嘉木和他还没有和解，俞嘉木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绑架犯”。
　　和南拍门的声音停了一秒，接着变得更为急促，“什么声音！俞嘉木！”
　　俞嘉木显然没想到，他们之中出了个叛徒，脚一抬就双手握住了那只飞到半空的叛徒，小声威胁道：“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你出了这个门就会遭遇很多危险，你知道吗？嘘——”
　　“啾——”路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奋力反抗。
　　就算俞嘉木努力捂了捂，还是走漏了风声。
　　和南开始撞门，一边撞一边说道：“俞嘉木！你居然偷了厨房的鸡？如果不分我一个鸡腿，我就要去告发你？”
　　路湛感觉自己看了眼自己的鸟腿，突然就僵**，也不扑腾了，心累又沉默地歪在了俞嘉木的虎口处，“……”
　　俞嘉木一个顺手就把他塞进了衣服里，隔着衣服拍了拍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鸡？”
　　他拉开门让和南进了屋，和南背着手在俞嘉木房间检查，有鸡腿做动力，他检查得很是认真，地面很干净、长案也干净确实是在抄经……
　　他瞄到床上的“鸟窝”沉默了，俞嘉木愣了一下在内心正措辞想要怎么解释，和南转过身突然说道：“果然是你把树都摘秃了，还说没有鸡。”
　　俞嘉木：“……”
　　路湛听到鸡心口就冒火，蹭地一下从衣襟里冒出来，露出凶器，俞嘉木心猛地一跳，伸手把路湛按着脑袋按了回来。
　　后来和南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只好带着怀疑的眼神撤退了。
　　俞嘉木关上门，用手掌拖着路湛把他安置在了长案上，拿他充当镇纸。
　　路湛摇摇晃晃站起来，低头刚好瞥了一眼俞嘉木抄的经，字写得漫不经心，在格子里都爬得弯弯曲曲，不肯好好写字。写字的人不以为意，写了两个字又开始走神，拿了两个果子来逗路湛，想碰他肚子上松软的毛。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被路湛直接挡开，威胁地往后往跳了半步。
　　这土匪一口一个媳妇儿的叫，是哪个岛上来的疯子，犯了臆症了。俞嘉木却往后一靠，果子滚到路湛的翅膀下面，他也记得俞嘉木的壮举，把树摘秃了，就为了这些果子。
　　路湛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火烧了会儿，熄灭了，他没去管那几个果子，突然跳了两下，从俞嘉木手里夺了笔，俞嘉木一愣，看着他叼着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
　　字很好看，比俞嘉木的四脚蛇字体好看太多——
　　你到底想做什么？
　　俞嘉木沉思了会儿，说道：“看到了我就过来找你了啊。怕你等我等太久，受了苦，怨我没早点来，不肯等我了。而且我们是命定的，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没差，都是我的。我不想让你受苦。”
　　路湛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劈开一样的难受，这糟糕的情绪让他意识的存在不断地波动，眼前的情景不断地变化着，那闪回很快，他来不及去抓去就匆匆不见了踪影。
　　俞嘉木撑着下巴欣赏了会儿他媳妇儿犯傻的表情。
　　而且他媳妇儿的字真好看啊。
　　俞嘉木喜滋滋地再去看一眼，师父看到了肯定会夸他媳妇儿。
　　但还没等洋洋得意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怪叫了一声。
　　路湛：“？”
　　俞嘉木手忙脚乱地拿起经文，看着路湛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一行大字，还有另一边他写了一半的四脚蛇：“糟了，媳妇儿，你写我经文上了！啊！爱情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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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好像表述不清！其实我说的是进度！hhhh
　　

第四十章 闪回2
俞嘉木的声音越发远了，路湛半梦半醒间听到轰隆隆的闷雷声，在那之后空气潮湿起来，哗啦啦的雨声拍打着窗子，声音很大却不会让他觉得吵，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思绪又断了线，梦中的场景忽地一转，他似乎现在不在那间房间里，周遭湿漉漉的气息更重了，坑坑洼洼的地面积着雨水，三两成群连成了一片小湖。
　　从水洼里可以看到高高低低的宅子，只是天气不佳，景色都被倒映成了铅灰色，看着落败，毫无生机。
　　纵横交错的小路，一眼看到了远处，却没瞧见半个人，活像个空城。
　　路湛视线范围很小，一半被遮挡，他还能透过缝隙观察外部。他感觉周遭的景物正在缓慢的后退，他在前进，但是他分明没有动，而且他的视线范围也有着不容忽视的问题，他似乎变矮了。
　　……他大概是拥有一个可以自行移动的“代步工具”。
　　这时，有人出声打断了沉默，说道：“我们已经到了？”
　　代步工具转过身，路湛透过缝隙往上看，缝隙被他顶得往上挪动。
　　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想法的正确性，他头突然被向下按了一下，这回他确定了他被人放在了口袋里，至于是谁的口袋，不言而喻。
　　路湛抬头便看到俞嘉木低下头笑嘻嘻地看他，路湛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挣扎了一下，伸出翅膀往口袋外跑。俞嘉木也不着急，路湛伸一下他就摸一下——
　　反正他不亏，甚至血赚。
　　“师父怎么把我们丢到这儿来了？不是说过游学不是要我们来吃苦的吗？”和南说着话抬脚看了看自己为了游学新换的鞋子，这会儿已经和泥巴纠缠不清，踩在地上还软趴趴的，拖泥带水一点都不帅，“我情愿回去上课、关禁闭。”
　　和南一个人叨叨了半天，见没人采他，俞嘉木在旁边低头不知道鼓捣什么新鲜玩意儿，吸了口气，问道：“俞嘉木，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
　　他说着把脑袋凑过来看，他已经发觉不对许多天了，苦于没有确切的证据能把俞嘉木和他的新鲜玩意一网打尽，而且俞嘉木很机警。
　　这会儿见和南凑过去，他条件反射手往下一按，保持着插兜的姿势不动了，口袋不大，他和媳妇儿各站了一边，他本意是不要挤到他，但媳妇儿软软的，呼吸的时候蹭在他手上，痒痒的，没多会儿他意志就不坚定了，向另一边倾斜。
　　路湛能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怒气蹭蹭往头顶冒，他居然被俞嘉木一按就一屁股坐在了兜底儿。
　　这会儿俞嘉木怕他跑了还拿手砸他的头。
　　俞嘉木说道：“我倒是觉得游学挺好的。”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整个镇子只有这家客栈还算看得过去。
　　掌柜的是个身体不大好的成年男子，边捂着嘴咳嗽边记了帐，给他们分了房。
　　和南推开门，惊愕地发现一张床外加一张桌子就把房间塞满了，他对这次游学很不满意，现在就想打道回府，回过头问俞嘉木，“你是认真的？”
　　这话自然是认真的。
　　在岛上他要把媳妇儿藏起来，因为师父神出鬼没的，说不准哪天他就要被抓包了，但游学多好，他们在人间，师父也不会跟在身边，多自由。
　　但这些理由他暂时还不能对和南说，和南列举了十余条游学的缺点，叨叨了一会儿，皱着眉回过头，门口却没人了，他嘟囔一句，跑得倒是快。
　　和南：“……”
　　俞嘉木关上门，终于缓了口气，他和媳妇儿终于能过上二人世界了。他拉开口袋发现路湛坐在口袋底儿，身体缩在边角，背对着他。
　　俞嘉木伸手碰了碰路湛的翅膀以示友好，但对方显然不想理他，在身前抱住了翅膀，头也没抬，整只鸟都散发着委屈的气息。
　　他瞬间心疼了，合拢双手把路湛捧起来，一人一鸟刚好平视。
　　“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不应该挑件口袋那么小的衣裳，”他在岛上说尽了好话才把媳妇儿哄进了衣裳里，这会儿理亏，而且只要媳妇儿委屈，那就都是他的错，俞嘉木摸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讨好道，“媳妇儿吃东西吗？我偷偷带了好多出来，都给你。”
　　一鸟还想着在口袋里受辱的事情，轻蔑地睨了俞嘉木一眼，摇晃着身体背对着俞嘉木站着，完全不被小利益轻易收买。俞嘉木也不放弃，把手转了个方向，那只鸟也很坚决，只要见到俞嘉木就开始挪动他的身体，不论俞嘉木怎么耍花招，宝宝都叫上了，对方就是不为所送，他媳妇儿食用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半晌过去，俞嘉木终于消停了。在路湛以为他要放弃了，身体一动有往后挪的趋势。
　　而在此之前，他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抵住了，俞嘉木的呼吸喷在他的羽毛上，“你就原谅我这次吧，下次不敢了。”
　　说着话还得寸进尺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颈，撒娇地哼哼了两声。
　　尚且年轻的殿下在栖灵山凭借优越的样貌受到的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收情诗收到手软，但他从未和谁亲近过，小殿下是出了名的冷漠，不爱搭理人，简单来说从小就是个酷哥。
　　时至今日，与其他人身体接触为零，新手嘛，总是容易出事故——
　　他被俞嘉木蹭动的动作和哼哼声弄得想法突然分了个岔，他居然觉得俞嘉木有点可爱，小心翼翼地蹭着他，哼哼得也很好听，他心口突兀地跟着一紧，不难受只是热得厉害。
　　俞嘉木业务也不太熟练，轻轻地拱了会儿，觉得力气是不是太小了……他媳妇儿怎么都没反应？他心一横，打算再接再厉用点力！
　　他说到做的，往前一蹭，路湛本来便热得发慌，这会儿那股热流更夸张地涌了上来，路湛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没站住，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俞嘉木的掌心。
　　俞嘉木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说道：“媳妇儿，你摔倒也好可爱啊。”
　　路湛：“……”
　　路湛噌一下站起来，给了俞嘉木一个翅膀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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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啦，假期出门去了～这段回忆杀大概还有一两章才结束～～ 还有，是谁在叫我日老师！这称呼是什么来头！
　　

第41章 闪回3
晌午时分，外面的雨仍然下着，不见停歇，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俞嘉木靠在床边，眼前的小木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以及两盘绿油油的小菜，这时掌柜的刚刚送过来的。路湛从他怀里蹦出来，两三步跑到与他相隔一整个桌子的边角去了。
　　门却骤然被推开了，俞嘉木反应快，一伸手把路湛又塞进了兜里。
　　路湛头重脚轻，还没做多余的反抗就又进了牢笼。
　　来人在床上一坐，话匣子便打开了，抱怨这趟游学不禁住宿条件艰苦，师父抠门儿抠到连个鸡腿都不舍得给他们。
　　越说和南便越觉得委屈，以往也有不少历练的机会但都是在仙界，这一次不同去往的是人间，他们都未曾去过人间，对陌生的地方自然是向往的，但这和想象中相差太多。
　　想到这儿他又嘟囔道：“师父说话不算话。”
　　“他说的试练又在哪儿呢？游学活像是猜谜，还是没奖励的那种。”
　　师父他老人家只老神在在地提醒了一句方向，催他们尽快，但他们要是一直遇不上还不是要一直在人间耗着，跟萝卜青菜相伴度日？和南一点都不想。
　　俞嘉木有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了个花生米，偏过头看了和南一眼，说道：“你还真信师父说的那些话？他还说背书很快乐呢，由此可见，他说的不会吃苦，你反着理解就舒服多了。”
　　闻言，路湛也不由得思索了一番，判断俞嘉木大概还有得救，在梦里看起来要机灵一点。
　　俞嘉木又说道：“他罚我面壁的时候，我就安慰自己，我很快乐。”
　　和南赞叹连连：“好主意！”
　　路湛：“……”一对傻的。
　　和南把他当成了救星，问道：“试练太难怎么办？”
　　俞嘉木心大道：“没事的，兴许碰都碰不到。”
　　在梦中时间的流速加快了，路湛模模糊糊地感觉窗外骤然放晴，门被推开。
　　路湛从小桌上懒洋洋地抬起来，他这会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用干草编织的小垫子上，俞嘉木一进门就从怀里拿了两三个果子给他，说道：“山上什么都没有，就果子多。”
　　天热俞嘉木直接用法术把自己弄干净了，顺便还换了身衣服。
　　路湛稍稍一抬眼皮，现在就算俞嘉木倒挂着走路他都不觉得奇怪。
　　看眼下的情况，显然事态被俞嘉木不幸说中，他们在镇子停留了半余月，和后山的鱼都快混熟了，但试练的门在哪儿还没摸清楚。
　　俞嘉木不着急，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媳妇儿现在会和他一块聊天了，他看了看桌上的笔墨纸砚，又看了看拿着后背对着自己的路湛，突然拉长音叹了口气。
　　见桌上站着的鸟并不理他，他又走近了些，故意在路湛耳边长吁短叹。
　　路湛不堪其扰跳到另一边，俞嘉木背着手又跟了上来，吹他脖子上的一圈羽毛。
　　路湛感觉心里直痒，终于忍无可忍，叼起笔询问起来——
　　为何叹气？
　　当然是为了吸引媳妇儿的注意力，俞嘉木没什么烦心事儿，他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媳妇儿，你知道凡间什么样吗？”
　　“我特别懂，我看过很多的话本，上面说的都是凡间的事儿。”凡间的爱情故事，通常是仙凡恋，禁忌又迷人。
　　路湛把笔一扔，没法聊天了。
　　俞嘉木被路湛斜睨了一眼，仍然契而不舍还从怀里拿出话本想要给路湛引经据典介绍一番。
　　路湛被他烦坏了，有点嫌弃他的天真，叼起笔飞快地写道：“这话本里的凡人和你一样，不吃饭也不会死，不知凡间的神仙乱写的罢了，做不得真。”
　　俞嘉木觉得有点道理，但他拿起话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指着封面说道：“怎么可能是乱写的呢？你看这儿写着根据真实故事改编，感动三千仙友，文曲星实名推荐。”
　　路湛还是不理他，俞嘉木想了会儿，突然想起和南今天给他讲了一个仙界有趣的八卦，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前几天有个小殿下丢了，阵仗闹得好大呢，说是把仙界底儿都快掀起来了。”
　　“这个小殿下可见是非常小，小到找不到。”俞嘉木笑嘻嘻地总结道。
　　他还以为自己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在他隔壁的小小小殿下本尊一爪子把果子踩碎了。
　　这天晚上路湛不肯和俞嘉木睡在一个床上，俞嘉木尚且还不知道他是哪儿得罪了路湛，这会儿正哄着，隔壁和南的鼾声都传了过来，他媳妇儿还立在梁上发脾气。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什么从林子里爬出来了。
　　那种冷血动物从地面缓慢地爬行过来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俞嘉木凑到窗口向外看了看，阴云挡住了月亮，这会儿外面黑得像是打翻了墨汁，除了那声音仍然在，他看不见外面有什么东西。
　　“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俞嘉木说完就出了屋，没多会儿他就听到走廊里众人聚合的声音。
　　路湛感觉身子一轻，他在窗边站定了，他透过那双眼睛看清了那在客栈周围不断盘旋的东西——
　　像是条巨蟒，它稍稍抬起头来，已有两层楼那般高。
　　它吐着信子，慢腾腾地摆着蛇尾，像是在等待着他的猎物。
　　路湛嗅到一股无比腥臭刺鼻的气味，显然是从那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像是一块巨大的烂肉，又恶心又碍眼。
　　而另一边俞嘉木、和南等人一齐到了楼下，他们绕了个后，从后门溜出去，在马棚后寻了个草垛做掩护，抬着头审视他们眼下的敌人。
　　实在看不出品种。
　　这巨蟒浑身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片，一眼看过去，竟是不知该如何下手除之。
　　和南一口气提在胸口，说道：“还好没从前门出去，否则小命不保。”
　　身边的同伴不由得深表赞同，却不想正是此刻，他们眼前忽然一花，有一条墨色的长鞭猛地甩上了他们左侧的草垛，它还觉得破坏力不够，鞭子把那四散的杂草细致地鞭挞了一遍，细致到底下有任何活物都不足以逃命了。
　　那鞭子移走之时他们才意识到那哪里是鞭子！那是那只怪物的尾巴。
　　眼看着又一鞭子朝着他们藏身的草垛甩过来，俞嘉木急道：“跑！分散着跑！”
　　巨蟒见逼出了人，行走的速度变快，鞭子击打着地面，和这群小神仙来了一场毫不费力的平地追逐。
　　平整的地面很快就毁了，大大小小被尾巴砸出的坑，地面随着它的动作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巨蟒贪婪得厉害，并不肯专心于追逐一人，而是摇摆着巨大的身体，试图把分散的猎物驱赶到一起。
　　小胖子跑得连剑都快握不住，那巨蟒的鼻息就喷在他的脖颈后面，他快吓哭了，仰着头死命地喊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书里根本没讲过！”
　　※※※※※※※※※※※※※※※※※※※※
　　回忆杀没写完，明天继续！
　　

第42章 闪回4
这个庞然大物，小胖子敢断定，他把书都翻烂了，绝对没见过这个品种的东西。往前数百年，他师父带过的一批又一批学生，历届均在游学期间有试练的安排，这些在案牍上都有记录。
　　案牍上的记录很简短，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春，游学，十日返。
　　虽然具体的试练内容没有相关的描述，但看时间就应该有了大致的判断，区区十天，也就是说十有八/九用来考验他们的妖兽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碾碎。
　　由于有先例，他们只把游学当一次春游。
　　他们是神仙，他们是一群爱读书，偏文不尚武的神仙，但让他们对付一些武力值不高的妖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谁都没担心这次游学会出什么问题，甚至自信满满。
　　然而现实却给他们响亮的一巴掌，给他们上了严肃的一课。
　　小胖子忽然觉得他跑起来更加艰难了，战略性逃跑过程中低头一看，竟见脚下居然在不断地上升，平地成了斜坡，而那庞然大物长着嘴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它口中的津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腥臭味越来越重。
　　小胖子要被熏哭了，捏着鼻子跑，“啊！师父这是要我们试练还是想让我们死！”
　　他越跑越慢，那斜坡越来越抖，他几乎站不住，身后便是那怪物，若是不小心跌倒，他就会直接滑到那妖怪的嘴里。
　　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腿一软，顿时跌在了地上，妖兽见时机到了，抬起巨大的脑袋猛然甩了过来，尖牙眼看要划破他的皮肤，却见俞嘉木忽然闪至他身前，一剑挥向巨蛇的上颚。
　　巨蛇被惹恼了，低声吼叫着，骤然咬合尖齿，众人便眼睁睁瞧着俞嘉木的剑被巨蛇碾成了粉末。
　　俞嘉木伸手揪住小胖子的衣领，一个闪身把人转移了。
　　小胖子劫后余生，终于有了呼吸的权利，喘得像在拉风箱。
　　他们刚落脚，巨蛇就甩着尾巴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显然在追逐刚从它嘴边逃走的猎物，俞嘉木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向反方向闪去，“分开！不要跟着我！”
　　那巨蛇的尾巴甩到了小胖子的眼前，他堪堪躲过，而俞嘉木则一个人吸引了巨蛇的全部火力。
　　和南心下一急，一脑门的冷汗突然从口袋力掏出一团红线来，这是他前天从俞嘉木房间里转移出来的。
　　他送了一只纸鹤出去给师父传消息，也不知道救兵什么时候能到，再不快点他们就全成了巨蛇的盘中餐了。
　　和南喊道：“俞嘉木！现在要怎么办！！！”
　　俞嘉木跳开巨蛇的攻击，仓皇一瞥，见身后追赶的巨蛇嘴角隐隐浸出血迹来，是他先前用剑刺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是有机会的。
　　就算运气差一点，也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他媳妇儿还在房间里，不知道有没有藏好，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对旁的事情有过多的思考，他们是无法与一个庞然大物对抗的，那么要找到它的弱点。
　它的弱点到底在哪儿？它浑身长满了坚硬的鳞片，口腔已经被俞嘉木攻击过，眼下已有防备。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巨蛇几次缉捕未果，彻底恼了，弄得地动山摇，蛇头拼命地击打着地表，俞嘉木抓准机会突然跳起，消失在了巨蛇的视野当中。
　　本就是夜，地上飞沙走石，什么都看不清。
　　和南见俞嘉木凭空消失了，心跳都快停了，但他很快发觉到不对劲来，那巨蛇并不关注其余的人，而是凶猛地摆动起身体来，像是要摆脱什么东西，乘着刚露出来些许的月色，他隐隐看到蛇背上伏着一人，他知道俞嘉木要做什么！
　　和南迅速扯出一根红线趁着这个时机缠住了巨蛇的腰腹，他拉着线缠了几圈，巨蛇反抗不得的模样，低吼着用尾巴去拍在他身上趁机作乱的和南，小胖子见状大喊道：“我去缠尾巴！”
　　几人合力将巨蛇的腰腹和尾巴缠在了一块，巨蛇备受禁锢，身体的动作也变小了不少，俞嘉木趁着巨蛇被缠得焦头烂额向上爬，右手摊开精光一闪，那掌心便多了一把匕首——
　　我偏偏不信，你这眼睛便也是铜墙铁壁铸成的。
　　眼看匕首要刺入，那巨蛇并不是省油的灯，看穿了俞嘉木的意图，身体突然更大幅度的摆弄起来，俞嘉木未成功，匕首也掉了，双手抓在巨蛇的鳞片上，以防被甩到地上，他的身体已经腾空了。这比在海上遭到暴风雨还要更可怕，那摆弄的凶狠程度像是能把他的骨头都碾碎，俞嘉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破了，手上的力道一松。
　　“它把红线挣开了！！”小胖子仰着头脸都吓白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怪！！这是道送命题，“师父怎么还不来？！”
　　俞嘉木狠狠地摔在一堆碎石中央，巨蛇的尾巴紧跟而来，他再受这一下，保不准就可以去阴间报道了。
　　情况急转直下，俞嘉木灰头土脸地躲过了第一下攻击，巨蛇改变了策略，大概是被俞嘉木的行动激怒，并不理会旁人对他的攻击，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自不量力的俞嘉木。
　　“我还没看我媳妇儿化型呢！你这该死的丑东西，离我远点！”
　　巨蛇挨了不痛不痒的两块石子，仰着头张开了嘴，这群小神仙比山林间那些小的精怪好好吃多了，它等了千年，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它不可能白白丢弃这样好的机会，尽管要违背天道。
　　那巨蛇的信子舔到了俞嘉木的脸，突然他感觉天骤然亮了起来，那光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温度很热，一阵婉转的长鸣在空中响起，俞嘉木抬头便见到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球像离铉的箭，朝着他的方向砸来。
　　他眨了眨眼睛，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燃烧着的大鸟，那鸟大概是比鸡大多了，至少十个鸡那么大。
　　几乎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身上一轻，便见那只鸟抓起了巨蛇，在半空中盘旋片刻，悠悠然地一丢，像丢瓜果皮一样随意。
　　那庞然大物飞快地下落，在客栈门口砸出一个巨坑。
　　那只鸟盘旋在坑边，俞嘉木便见到一道金光如闪电一般劈进了坑底。
　　巨蛇燃烧起来，寂静的夜里传来它痛苦的嘶吼声，那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息。
　　俞嘉木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来不及感谢天降神鸟，他现在要去看他媳妇儿，可不想刚跑了一步，他身子一轻，腾空而起，眼前一花，他便感觉自己乘风而行，同伴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儿。
　　他现在居然在他救命恩人的背上？！俞嘉木搂住了救命恩人的脖子，冷静道：“虽然我很感激你，但我还要去找我媳妇儿，放我下去。”
　　救命恩人像是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只管闷头飞，这会儿已经到了山下，目的地像是更深处。
　　“我媳妇儿这么久没看到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肯定很害怕，他不说，但我发现了。”
　　俞嘉木动之以情，说道：“我真的该回去了，我媳妇儿管我管得很严，我特别爱他，你单身，可能不太理解……”
　　“闭嘴。”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不耐，但并不妨碍他音色的好听，俞嘉木想了想，也就比他媳妇儿差了那么一点吧。
　　片刻后，俞嘉木惊了，谁在说话。
　　“你看说你单身，你还不高兴，实不相瞒我是个月老，可以帮忙的，不收你的钱。”
　　俞嘉木说到做到开始着手给救命恩人找姻缘，叨叨了老半天，从天上说到地下。
　　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威胁道：“再乱说话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俞嘉木见梦中的自己老实地闭上了嘴，但阴奉阳违地在心里挂念他媳妇儿。
　　而看了全程的俞嘉木在男人开口的一瞬间就懵了，这声音不就是路湛吗？
　　和“把你踹下去”如出一辙，真是毒舌毒得贯穿古今。
　　※※※※※※※※※※※※※※※※※※※※
　　还有个小剧情点想写……回忆杀好像太集中了？我看看往后挪一下……
　

第43章 因果1
此时他们处在的镇子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此时已是狼狈不堪，和南朝着俞嘉木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再一抬头天上哪儿还有俞嘉木的影子。
　　他忽然见东方有异象，有大片的铅灰色阴云在不远处聚集，犹如巨型漩涡，正酝酿着一场可以摧毁生灵的狂风暴雨——
　　那是什么？
　　可惜和南来不及多想，只听同伴突然嚷道：“师父！”
　　闻讯赶来的诸无见了眼前糟糕的状况一阵心惊，远处的巨坑里低伏着一只庞然大物，那显然不是先前他们考量好的试练内容。
　　诸无上前手掌按在了小胖子的肩膀上，皱着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胖子见到救星，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道：“师父！俞嘉木被一只大鸟给抓走了！快去救救他！”
　　小胖子长着胳膊努力地和师父诸无形容那只鸟的巨大，如何将俞嘉木拎小鸡一样拎走了，“它身上好多火，而且道行很高，一下就把那只蛇打败了。”
　　和南怔了一下，忽然喃喃道：“不是只大鸟，那根本就是凤凰吧……说起来，栖梧山把天庭翻了个地掉在寻的那位小殿下，好像也是凤凰啊。”
　　和南想起这段时间俞嘉木的古怪，再努力和小殿下失踪的日子对比了一下，契合度极高。
　　他扯了扯嘴角，半天憋出来一句，“呵呵，真巧。”
　　不过他也稍稍放下心来，总之俞嘉木不会是被坏蛋捉走便好了。
　　小胖子哭得不行磕磕绊绊地要和师父交代情况，和南上前打断了他，将这段时间他们在凡间的经历的种种都对诸无说了一遍，自然省略了俞嘉木和小殿下的那段，含糊其辞地捏着小胖子话里的失误，说那是只巨鸟，“要不是那只鸟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席卷着沙石忽起，阴云压境，东方一角那天低得像是要砸向地面，闷雷的声音轰隆隆地响起——
　　诸无望见远处层叠的阴云，心中一动，这并非是寻常的阴雨天，是天劫。
　　生灵修行进阶本就是危机重重，每逢大幅精进便要遭受严酷的考验，千百年间因此折损的数不胜数，安然渡过的却是屈指可数。
　　栖梧山上那位走失的小殿下便是雷劫将近，为此小殿下近百年未曾出过栖梧山。小殿下年纪尚小，凤凰一脉至今只留下小殿下一个，如何宝贝也是说得过去，这般护着便想在天劫降至的时候有所准备，有所分担。
　　可惜眼看天劫降至，小殿下丢了，遍寻不到。
　　却不想这走失已久的小殿下刚一出现便掳走了他的小徒弟，以俞嘉木一贯的胡闹性子，谁掳走了谁还说不准，而且足足比姻缘薄中的纠葛早了百年，不顾天命，破了因果，这简直就是胡闹！
　　小胖子看不出这阴云密布的天空有甚好看，注意力不集中，此时微微一偏头刚好看到深坑中负伤的庞然大物变成一缕黑雾飞跃而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师父！那妖兽跑了！”
　　真是一地鸡毛。
　　而另一边的俞嘉木消停了不过一小会儿，整个人伏在巨鸟的背上。
　　真暖。
　　好多小火球，还一点都不烫，伏在上面他感觉很舒服，但他的救命恩鸟不肯让他说话，他当然要据理力争，俞嘉木说道：“不把我送回去也行，那我总能问问，你要带我去哪儿？虽然我很感激你，但这也不是你专横跋扈的理由，张口闭口就是让我闭嘴。”
　　俞嘉木活像是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路湛现在的视角看不到他，只感觉身体很轻，以他的角度可以俯视地面，片刻后他忽地感觉周身被一股彻骨的寒气裹住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制让他的心脏猛烈地收紧。
　　路湛感觉视线被迫向后偏移，他这才看清那密布的阴云，它们离他仅仅只有咫尺，就牢牢地压在他的头顶，有银灰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行，闪电把阴云的灰色照得犹如巨大的惨白的幕布，也照亮了伏在他身上未曾察觉到危机的俞嘉木。
　　俞嘉木滔滔不绝道：“你别想了，我只听我媳妇儿的。”
　　话音未落，俞嘉木眼前一花，巨鸟俯冲向地面，接着一个翻转他双手莫名脱了力，两眼发昏地踉跄了几步，最终仰着头跌倒在地，看着那只巨鸟在上方盘桓了半圈，忍不住念叨道：“还真丢啊！法力高超的鸟都是这种烂性格？我闭嘴还不行吗？”
　　巨鸟并没有搭理他，俞嘉木爬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身要往山下走，“丢了正好，丢了我回去找我媳妇儿。”
　　俞嘉木的声音虽小，但路湛却听得很清楚，分明他们距离遥远。
　　路湛似乎听到一声细微的轻笑声，接着听那有些耳熟的声音说道：“所以你到底是有多蠢。”
　　在第一道雷劫落下前，小殿下想的是像俞嘉木这样恣意妄为、不知教养的小神仙就该吃些苦头，长一长教训，是俞嘉木不由分说把他从栖梧山掳走，害他如今流落在外，拉他作伴也不是不可，但临了能让俞嘉木吃一个大亏，又改了主意，若非要探究其中的缘由，想问为什么。
　　路湛并不知道，情绪鼓动着他要这样做，他甚至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天劫便来了。
　　它比想象中更加无情，肆虐地征伐。
　　那闪电似长鞭，径直劈下，路湛只觉得那鞭子似落在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刀子同时在剜他心口的软/肉，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呛得几乎呼吸不能。
　　俞嘉木刚走了半步，便见天际亮如白昼，第二道闪电紧随其后，又落在了它的身上。
　　那巨鸟的影子飘忽竟是从空中往林子深处跌去，媳妇儿那边，师父他们肯定已经到了……俞嘉木一咬牙跟着方才巨鸟消失的方向奔去。
　　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痛，只能麻痹短暂的一刻，接着那白银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盘旋，它们在戏耍它们掌中的猎物，并不急躁。
　　总是在那根弦儿快崩开之时迅猛地落下。
　　他已受了三十道，意识有些模糊了，耳畔的声音忽地离得很远，浑身的血肉都被搅碎了，他稍稍动了一下，想道也不知道飞得够不够远。
　　……大概还是不足够的。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同鸟雀般大小，便也是飞不远了。
　　一道惊闪在天际盘旋已久径直劈下，路湛听到有一串惊慌失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人走得跌跌撞撞，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他只觉得身上一暖，那股寒意如潮水退去，他被拥入了一个微微带着颤抖的怀抱，那是一个并不宽厚的肩膀，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坚定。
　　三十一道落下，那天劫进入收尾阶段，收起了逗弄之心，闪电狂舞着袭来——
　　俞嘉木抱得很紧，他不知道会这么疼，疼得他骨头都要碎了，但他死命地把怀里的那只属于他的生灵抱紧，像是抱紧他身上的血肉，他低伏着身，呛了一口血，他忍不住喃喃道：“路湛……路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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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住各位！！！我终于来了……写这章时候外面正好打雷下雨，很慌。
　　

第44章 因果2
很少有人会这样喊他。
　　没有谁会这样无礼地直呼他的名讳，他的父母早已陨落，路湛未曾有机会与他们相伴，这世上没有与他亲近之人，那些被曲解为无礼的亲密也离他极为遥远。
　　俞嘉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臂却抱得很紧，很用力，把他整个都裹住，为他铸造了牢不可摧的外壳——
　　但是，那里拥有的是只有路湛才知道的柔软。
　　路湛感觉身体很轻，钝痛被隔离了，他能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心跳，咚咚咚，和他的重叠在一起，对方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他目眩神迷。
　　他迷蒙中，听到俞嘉木小声地安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俞嘉木直起腰，一手护着路湛，一只手撑着地想要起身，但尝试了多次，他痛得厉害，肢体似乎已经不肯听从他的指挥。
　　他一意孤行为路湛挡了数十道天雷，意识在渐渐地和身体剥离，此时扯着他的只有一个念头，只有那个念头是清晰的，其余的都是混沌。
　　“我带你回去……”俞嘉木执着地重复道。
　　他站不稳，手指陷入湿润的泥土里，他像在海中漂泊无定的船舶，孤立无援，无处凭依，但非要闯出条路来，只为了他护着的这个人。
　　俞嘉木又尝试了一次，淤泥牢牢地抓着他，将他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消耗了。
　　要带路湛回去，绝不能食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住，身体顺着那力道往前跌去，那力道不大，只感觉有人努力地抱着他。
　　那怀抱很轻，像是怕只稍稍用力，他便脆弱得要魂飞魄散。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以这样的姿态去抱别人，俞嘉木突然很心疼，一定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没有人这样喜欢过他……
　　俞嘉木抬了抬胳膊，想要抱住他，但他手太脏了，满是淤泥和血迹。
　　他想着，没关系，还可以有下一次。
　　路湛抱着他，难受得要命，他想，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命运吗？它让你站着，让你听它讲话，让你谎话连篇或者一心向道，让你轻而易举的毁灭或者重获新生？
　　凭什么？
　　他从来都是这样想的，对沿着轨迹走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俞嘉木显然与他持有相反的观点，这人现在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呼吸很烫，浑身上下都是伤，凭什么受这种罪？
　　他强压下心里的恼怒，那种情绪他无法去形容，他觉得他感受到对方很疼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慢，他不敢收拢自己的手，尽管他此时有莫大的冲动去拥抱这个人。
　　“路湛？”俞嘉木缓了缓，开口哑着声音叫他。
　　俞嘉木被松开些，对方的手臂还环着他，大概是怕他摔了。
　　距离拉开，俞嘉木看清了他，连他眼皮上的褶皱都看得很清晰，明明一身的小火球，看着又暴躁又凶，路湛的气质却更像是一片沉寂的湖，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路湛青黑色的瞳看向他的目光灼灼，他媳妇儿真好看，眉却蹙着。
　　俞嘉木伸手想帮他抚平，他知道路湛是不肯的，想要半途而废，手指却先一步抚在了路湛的眉间。
　　是路湛俯了身。
　　半晌，路湛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贴着俞嘉木的耳朵问道：“这也是你在书里看到的？”
　　“不是，书上没写。”俞嘉木把头靠过来，小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做，命数里都写好的，你偏离了……”
　　命数里距离他们相遇的时间还有很久，久到他还有无数个禁闭要关，等他糊里糊涂着装几百年的傻才能遇到路湛。
　　他装不得傻。
　　“可我想做，我见不得你受半点苦，命数里我要迟那么多年的，我肯定会后悔的。”俞嘉木轻轻说道，“我早好多年找到你……口说无凭，得盖个章才行。”
　　路湛感觉有柔软的触觉落在他的唇角，那是一个吻，他感觉又酸涩又有一股难耐的快乐涌上来。他抱着俞嘉木往山下走，半途俞嘉木碰了碰他的胳膊。
　　“章盖好了吗？”他不太确定地问道。
　　路湛顿了顿，随后俯身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才说道：“休息一会儿。”
　　俞嘉木其实并没有多余的精力，他感觉到路湛的迁就，满足地往路湛的颈窝蹭了一下。
　　阴云已退去大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路湛把人往怀里按了按，怕雨淋湿了他。
　　路湛心里又酸又胀，他低头看着俞嘉木，他睡了看着很安静，完全看不出平日里不安分，上蹿下跳的模样，他很多时候恨俞嘉木的多动和天真，而现在他更厌烦俞嘉木的安分，厌烦他一直说那些叫他又难受又快活的话。
　　他感觉自己真是要疯了。
　　路湛觉得俞嘉木忽然被拼凑成了一个立体的，很吸引他视线的人，他只想看着他——
　　就算他睡着，一句话都不会与他说。
　　他也不会觉得没趣。
　　而且他开始想要主动做点什么，比如亲吻他、拥抱他，都是为了让他高兴。
　　师父去寻俞嘉木已有一小段时间。
　　和南几次三番往东边举步要走，奈何有个小胖子拦着他，不肯让他走。和南气得不行，神志不清，刚要说两句重话，让他别拦着他的路，对方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这是被巨蛇吓得条件反射了，受不了半点风吹草动。
　　和南怔了一下，警惕地回过头看，有一道人影渐渐地朝他们靠近。
　　走得极慢，那身影像是还抱着一个人。
　　小胖子又退了半步，这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冤魂要索命了，他又要哭了。
　　和南心跳得跟鼓点似的，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忽地看清了那被抱着的人，那是俞嘉木。随即他不顾小胖子的阻拦，三两步冲了过去。
　　和南看见他身上的伤，呼吸一滞，眼泪都要掉出来，“就这么一会儿，你真会折腾，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死样子。”
　　他伸手想去接俞嘉木，却不想那陌生人并不松手。
　　不仅如此，尚且昏迷不醒的俞嘉木牢牢地抓着那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去做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那人，见他抱着俞嘉木慢腾腾地往灯光下走，随后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去，他自始自终都低着在看俞嘉木。
　　和南觉得那种感觉很难去形容，他看着那人，忽然觉得安心了。
　　大概就像被抱着的俞嘉木，是他此生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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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回忆杀应该就结束了
　　

第45章 话本
不过是一次游学，却险些酿成大祸。
　　诸无将仍在昏迷的俞嘉木安置在铺有一层棉被的软榻上，伸手在俞嘉木的额头轻轻抚了一下，驱动灵气，仔细地检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强行挡了数十道天雷，衣服遍布血痕，而其下的皮肤伤口更为可怖，俞嘉木此时眉死死地皱着，时不时从唇间冒出几声难耐的呻吟声，这一切种种都昭示着他的痛苦。
　　诸无催动灵力，帮俞嘉木消去身上的外伤，但内里却不是他所能插手的。伤不足以致命，但俞嘉木总归也要为此吃些苦头。
　　先是遭受妖兽攻击后又不知深浅违抗天道，越发不像话了，诸无伸手想帮俞嘉木把被子盖好，徒然听到门外有嘈杂声，接着有人推门踉踉跄跄地进了屋子。
　　那脚步声很急切，分明是平地，却像是走在四顾茫然的雪地里，只得深一脚浅一脚，毫无方向。
　　路湛看到床榻上的俞嘉木便停住了，横冲直撞都变成了小心翼翼，他连呼吸都浅了几分，生怕重一分便叫他难受。
　　诸无已将被子掩好，唤了一声小殿下便往外走。
　　路湛看了看俞嘉木，片刻后随着诸无出去了，两人绕过廊台转角，寻了无人处，诸无开口说道：“小殿下何必又亲自来一趟，若是道谢，我替徒弟应下。其余的大可不必。”
　　他心中自然有偏心，俞嘉木便是为了这人硬是抗了雷劫，破了因果，受了不必要的罪。
　　他满心的恼火自然都落在了路湛的头上，渡劫的动静不小，除去诸无自然也惊动了栖梧山，若不是他动作稍快，此时俞嘉木便要被掳去栖梧山了！
　　最后两方未多言语，各自领走了俞嘉木和路湛。
　　谁想前脚刚回到岛上，这位阴魂不散的小殿下就又找上门来。
　　诸无思及此处，极其苛刻地打量起这位小殿下来。
　　路湛并未回到栖梧岛，他半路便跑了过来，他们才刚盖过章，万一俞嘉木想要变卦怎么办？
　　俞嘉木那么爱撒娇，醒了没看到他，会难受，所以他便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一件。
　　于是诸无便见路湛的衣衫上染着大片的血迹，鬓发凌乱，脸上的汗水和血都好混在一块，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神里的急切做不得谎。
　　自出生起便备受宠爱的小殿下竟是意外的狼狈不堪。
　　“我想留下。”
　　路湛执拗地重复道：“请您准许我留下照顾他。”
　　诸无见过世人千面，并不动容，说道：“人，小殿下也看过了，没什么劳你挂心的，小殿下回去便好，再迟一会儿，栖梧山又要把我们这区区小岛掀翻了。”
　　和南安顿好了哭晕的小胖子，立刻夺门而出，从回廊飞快跑过，高声喊道：“师父，俞嘉木哪儿去了，怎么样了？师父？”
　　他在回廊的尽头看到了他师父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背影并不熟悉，他还在猜测这是哪位仙上，如此邋遢。
　　只听诸无说道：“和南，替为师送小殿下出去。”
　那位邋遢的仙上转过头来看他，和南这才认出来，这是在镇子上抱着俞嘉木的那个年轻人，也是栖梧山那位小殿下。
　　诸无不愿与路湛多做纠缠，说了句送客便回房了。
　　路湛亦是不愿如此白走一遭，和南磨破了嘴皮他也不肯走，便是在屋外等了三日，诸无总不能把他打出去，见他不再硬闯便也默认了。
　　和南先前给他送些吃食，路湛只微微点点头，确实不肯吃。不止如此，几次夜里和南出来便仍见他站在那儿，像块碑，无论谁在他眼前经过，他都可以完全忽略。
　　后来和南便也不给他带东西，他换了个方式给路湛捎些话。
　　说今日俞嘉木踹了被子。
　　或者是俞嘉木脸色瞧着好了许多。
　　诸如此类，只要是关于俞嘉木的，无论多小，路湛也听得全神贯注。
　　俞嘉木醒来是在第五日。
　　他性子好，在学院里狐朋狗友众多，他醒来以后房间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路湛轻轻眨了一下眼，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起先他还在混沌中，像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听到和南在喊他，声音里那种喜悦感染了他。
　　他才像是迟钝的齿轮，渐渐运转起来，徒然一喜，急步想要上前，挤过人群……
　　然而命运偏偏要作弄他，他心口骤然一紧，那痛还来不及蔓延，他便觉得四周的景象飞快的被涂抹成了黑色，他什么感觉都没了。
　　只记得，俞嘉木醒了，在俞嘉木难过之前，他要去找他。
　　雷劫消耗了他身上的大部分的气力，受了重伤，非但不好好休整又跑到仙岛上苦等，身体已经到极限。
　　待到路湛醒来，已是十日之后。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能进学院的门，每每便是被挡回去，只有第一次见过诸无，他被拦在门口，刚巧诸无有点事情要出去，两个人便撞上了。
　　诸无看了看路湛，见他神色好些，也深知他执拗，便开口道：“嘉木本就与你不同，你是凤凰一脉，栖梧山庇护你，你们同是犯错，这错处却可大可小，小殿下自然无事，就算没有栖梧山的庇佑，小殿下也可以化险为夷，俞嘉木不同，他便只有我这个师父……他是顽劣，糊涂惯了犯了错。往后我便把他领回去多加管教，小殿下就算是念在他为你赴汤蹈火，也不该再跑来找不快。”
　　这已经近乎于警告了，被警告的不止路湛一个人，还有岛上的其他人，不允许对路湛说关于俞嘉木的半句话。
　　和南绕着路湛走，路湛倒是也不恼，不让他进，他便在门口一日一日的等。
　　大概是想等也许什么时候俞嘉木想偷偷跑出来玩，他便能和对方碰见了。
　　以俞嘉木的性子，怕是根本闲不住。
　　可是就这样等了月余，他对岛上很多人都眼熟了，唯独一次都没碰到过俞嘉木。
　　和南越发睡不着，他半夜三经坐在俞嘉木房门口发怔。
　　房间的门紧闭，师父说罚俞嘉木面壁思过，谁都不要去打扰，否则不论是谁都一块连坐。
　　起先和南是相信的，毕竟对于俞嘉木来说面壁思过宛如家常便饭，后来他便觉出不对了，太反常了，俞嘉木有一百种办法给和南通风报信，他不会那么乖乖听话。
　　而且自俞嘉木醒来到今日，十余日，房门紧闭师父竟也没来探望过。
　　诸无是心疼俞嘉木这个徒弟的，平日里禁闭关得久了，师父会找个体面的理由前去探视，真太怪了……就像是俞嘉木根本就不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这想法一旦催生便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他越想越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他想了个办法，请师父罚他和俞嘉木一块受罚。
　　为此他还故意犯错，但师父却一改常态，叱责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当天夜里他便重操旧业翻了个墙把这消息带给了路湛。
　　告诉他，俞嘉木大概已经不在岛上了。
　　确实，自那之后仙界就没了半点俞嘉木的消息。
　　这个小神仙像是凭空消失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路湛没有坐以待毙，他在仙界寻不到便去了人间。
　　他漫无目的，但也总比等着好上许多，不会虚度，他一直往南走，越走天气便越暖，他一路上在想，诸无的办法也很好，等他找到俞嘉木就罚他面壁，罚他抄经文，然后他陪俞嘉木一块面壁，帮他写一半的经文。
　　后来天热得不行，人太多了，他就像是投进大海的一颗尘埃，想去凭一己之力找另一颗尘埃，他变卦了，这回找到俞嘉木他只能帮俞嘉木写一小半的经文了。
　　临年关的时候，他到了一个边关小镇。
　　冬天冷得要命，积雪很厚，听人说这里就算是在夏天，下雨的时候也会很冷。
　　茶馆的伙计给他上了一碗热茶，要他趁热喝驱寒，路湛喝了一口暖了暖，心里在想，俞嘉木怕不怕冷？
　　他们还没一块过一个冬天。
　　他这样想着，喝完了热茶又重新上了路，如果能快点，说不准这就是他们一块过的第一个新年。
　　也不晓得过了多少个新年，路湛总是在路上。
　　又是三月，路湛打算明天离开这个南方小镇，他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临行之前他忽地瞧见路边有个小吃摊子，在卖馄饨，俞嘉木似乎很爱吃。
　　他捡了个空位坐下，道：“要一碗三鲜馄饨。”
　　照看摊子的是个姑娘，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半晌便把馄饨端了上来。
　　路湛拿起筷子，却见那姑娘没动，仍然站在他的桌旁，他抬起头那姑娘正仔细地打量他，神色有些古怪。
　　姑娘又看了看他，突然鼓起勇气问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个话本？里、里面的人和你好像。”
　　说着把一本书放在了路湛的桌上，有些慌张地走掉了。
　　那话本薄薄的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看起来便不像是正经书。
　　路湛随手翻了翻，翻到这书页里有一副人像图……他突然顿了一下，那上面的人像与他有三分相像，尤其是眉眼。
　　他放下筷子，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脏越跳越快，他不敢相信似的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确定他不是得了臆症，所有他所见的都是真实。
　　看摊的姑娘还在偷偷观察，却不想那人大步走了过来，那人指了指话本上那个叫做媳妇儿他夫君的作者，神色认真地问道：“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
　　路湛先去了趟书局，小殿下撒了个谎，说想要买作者的字画。
　　他讨了个奇怪的眼神，但最后拿到了地址，他走到宅子的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是话本看得他有些头晕，以至于现在那些东西还在他眼前晃。那话本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小神仙和一只凤凰的神仙恋，在话本里这只凤凰虽是男子却有天人之姿，与小神仙感情甚好，那凤凰开口便叫郎君，尤其娇俏。
　　纵然如此，那小神仙仍旧是个醋缸，后来他在月老手里买了一团红线，趁着醋得厉害的时候把凤凰的十根手指都和他系在了一块。
　　路湛脑袋里都是数落俞嘉木的话。
　　宅子不大。
　　进了院子，他便瞧见一个人背对着他在摆弄花草。
　　他手法不怎么样，花花草草是受了苦，那人嘟嘟囔囔，自己和自己玩得挺高兴。
　　那身影太过熟悉了，路湛总是梦到。
　　还没等他上前，那人似有所察觉，站了起来，见到院子里来了人，他先是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路湛近乎贪婪地看着俞嘉木，看他好端端的，脸色也很好，就是仍然笨手笨脚死性不改，他突然觉得又心酸又满足，但又近乡情怯，把什么都忘了，忽然瞥见手里握着那个话本，他便说道：“你这里写的都是假的，你这是欺骗大众。”
　　他觉得自己这话头找的不好，却没机会挽回。
　　因为俞嘉木居然接话了，他说道：“我这叫艺术加工，懂吗？你怎么知道都是假的，只不过一部分是我升华了而已，怎么能说是欺骗呢？”
　　路湛上前几步，想去拉俞嘉木的手，他手心有些湿，以至于他只伸到一半又想缩回去，紧紧地按住了食指。
　　俞嘉木将他这一系列动作都收入眼底，他偏过头在路湛看不到的地方若有所思地咬了一下嘴唇，随后飞快地转过头，一派天真地问道：“差点忘了问，你谁？”
　　路湛只感觉心像是被猛地敲了一下，尽管他在寻找的路上已经想过几万种结局，好的想的很少，坏的最多。
　　可能越是怕，就越是会钻牛角尖，反复地让自己煎熬、难捱。
　　他微微低着头，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
　　他又听到对方没心没肺地说道：“嘿嘿，骗你的。”
　　说着话，俞嘉木捧住了路湛的脸，就说写话本有用吧，他眉开眼笑地打算好好看看他媳妇儿，结果看到路湛的眼尾发红，嘴唇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他心疼得不行，“骗你的都是骗你的，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路湛你别这样，你打我吧，解解气，别哭，我怕你哭……不然你哭吧，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起丢脸，我、唔……”
　　路湛心情大起大落，前一秒沉落谷底，后一秒失而复得，眼前的俞嘉木偏偏就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就是这个人，找到了，还想着要骗他一回，看他死去又活来，真可恨。
　　他掐住俞嘉木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舌尖敲开唇齿，他们身上的热度渐渐相融。
　　俞嘉木没承受过这样凶狠的，让他毫无退路的吻，他搂紧了路湛的脖子，感觉他们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他后背撞到了墙上，他怔了一下，想动，对方会错他的意思，强硬地搂着他的腰，他不由得上仰，路湛便越深。
　　耳畔是路湛像是哭泣一样的呼吸声，他动情地去碰路湛的舌尖，与他纠缠——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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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策了，回忆杀下章结束，这次是真的。这些还都是在梦里，只不过是为了好好讲前世，所以把视角调整成了上帝视角。
　　

第46章一晌贪欢1
他们到底没在院子里待太久。
　　俞嘉木哄着路湛看他在凡间的宅子，边看边讲解，与路湛说他做凡人的这几年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凡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诸无罚他到凡间，好好面壁，好好反思。
　　既然是惩罚自然封掉了俞嘉木的法力，他现在与凡人无异。不过诸无还是心疼徒弟的，所以没有抹掉他的记忆，让他在凡间没做个糊涂蛋。等路湛来找他，他还能认出路湛来。
　　也是因为这样，诸无送走他的时候，俞嘉木没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路湛会来找他的。
　　“我在院子里种了花，你应该喜欢，但是我养不好，”俞嘉木难得有些无奈，他也总是不长进，毕竟世间的男男女女都想在喜欢的人跟前展现的是好的一面，贪心得很，希望最好是无所不能，“问了学堂的先生，他也来看过几次，却还是这幅样子，你来了也没开花。”
　　路湛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院子里那几株无精打采的花，视线只是稍稍飘忽一会儿便专注地看向身侧的俞嘉木，他近乎贪婪地听着俞嘉木说话，看他说话时的神态，看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动作。他们太久没见了，甚至在与他重逢之前，路湛不免觉得他可能很难找到他。
　　俞嘉木心口一直是热的，想到路湛便觉得熨贴，他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偏过头发现路湛在看他。
　　那眼神极为专注，除了他便容不下旁的东西，像是将他视若珍宝，而路湛看着他放在心口上的人，仍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微弱的呼吸都要把他震碎了。
　　他便在这世间找不到第二个了。
　　俞嘉木顿了一下，忽然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喝了一口凉茶，问道：“你饿不饿？南街有一家面馆……”
　　说话时他刚推开门，想着路湛可能还没吃东西便想带着他一同去尝尝，却不想他刚走了半步就被路湛拦腰抱了回去，突然双腿腾空，俞嘉木吓了一跳。
　　而路湛就像被自己吓到似的，三两步走得颠三倒四，房间里响起一串桌椅板凳磕磕碰碰的声音。
　　碰到了两个木凳，路湛才把俞嘉木放在了床榻上。
　　“你想干什么？”俞嘉木问道。
　　路湛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大概是想和俞嘉木多待一会儿。
　　俞嘉木也不催他，看他不说话，越看便越是觉得好笑。他搂着路湛的脖子，瞥了眼被撞得乱七八糟的桌椅，笑得不行。
　　路湛问道：“你笑什么？”
　　说着路湛要直起身，俞嘉木不遂他的愿，双臂都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压了下来和他视线勉强持平，刚稳住，他便微微偏过了头，路湛感觉到了俞嘉木温热的鼻息，接着俞嘉木便吻了过来。
　　那吻是细碎的，一点一点地磨着他的唇，路湛没动，将俞嘉木笑话他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于是俞嘉木微微用力便将路湛一块拉上了软榻。
　　俞嘉木的吻不断地落下来，手指按着路湛的后颈，他有些不得章法。
　　路湛被他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弄得没脾气，但他没动，任由俞嘉木的胡乱动作，随他高兴。
　　“路湛。”
　　“嗯。”路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教教我。”俞嘉木蹭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道。
　　路湛有些恍惚，一时之间没明白俞嘉木的意思，而俞嘉木又凑近了一些，嘴唇一张一合会碰到他的皮肤，他带着湿漉漉的气息又说道：“就……能把你按着亲那种。”
　　俞嘉木是壮志未酬，刚说完他便被不由分说的被教导了一遍。
　　好在俞嘉木是个心大的，又一贯的好学不倦，一遍总是不够的，他缓了会儿便又蹭过去要检验学习成果，路湛有心与他纠缠，放纵似的随他毫无章法地试探，但久了就不成了，他被俞嘉木的小动作磨得难耐，只好使用武力镇压，镇压理由是学得不好，重学一遍。
　　等两个人胡闹完，余晖已经落了下来。
　　俞嘉木带着路湛去了南街的那家面馆，要了两碗鸡汤面。
　　摊主和俞嘉木熟络，与他闲聊两句便瞧见一旁的路湛，摊主问道：“这位是？”
　　俞嘉木拿了筷子递给路湛，想也没想，说道：“我媳妇儿。”
　　摊主闻言看了看路湛，虽然模样很好看，但确实是男子，那男子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从始至终都看着俞嘉木。摊主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去忙了，大概是没放在心上，觉得俞嘉木满口胡言。
　　面没多会儿便上来了，路湛说道：“你胆子是越发大了。”
　　俞嘉木凑过来，眼睛很亮，乘着四周嘈杂的喧闹声，他说道：“我又没在骗人，为什么要怕，连师父我都不怕。”
　　俞嘉木休息了几日便重新开张。
　　他除去写话本还在镇子上牵红线牵出了名堂，毕竟是个月老。俞嘉木因路湛不思进取几日过后，他家宅子的门槛儿都要被踏破了。
　　俞嘉木忙得挺高兴，他忙着路湛便在一旁陪着他。
　　后来路湛发现这些上门的不只是为了求解姻缘，有人是单独奔着俞嘉木来的，想给他说亲。
　　俞嘉木在此地多年也未见过身旁有什么人，倒是听他总是提起已经娶了妻，在等呢。
　　但等了几个年头也不见人，俞嘉木还是一个人，这些人心思便又起来了，要给俞嘉木说媒。
　　路湛听了会儿，不太高兴，这群人这是觊觎俞嘉木，但过了会儿他又想，他与这些人生什么气，何必？
　　但是人的感情是没法控制的，这时来人又滔滔不绝地说起那女子的各项条件，甚至从怀里拿出画像来展开的给俞嘉木看。
　　俞嘉木凑过去，看了看像模像样地夸赞了一句。这位是镇子上的宋媒婆，为了俞嘉木的婚事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皮，仍然不抛弃不放弃。
　　路湛把端起的杯子放回了木桌上，他用的力气不小，这一声直接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他的身上。
　　俞嘉木回过头却看到路湛留下个远去的背影。
　　来人神色有些古怪，忽然眼睛直冒光，说道：“你这位表哥……”
　她是听说俞嘉木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不知道是表哥还是堂哥，和俞嘉木很亲密，感情不错。
　　今日瞧见性格有些古怪，模样倒是顶好，她眯了眯眼睛，问道：“尚未婚配？”
　　她倒是自来熟，说着想去和路湛说一下有关他的人生大事，半路却被俞嘉木拦住了，她几次想要突围也没机会。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愿婚配，还要妨着自家的哥哥？”
　　俞嘉木说道：“你这样，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她看了俞嘉木一眼，越发觉得气愤，这世上哪有弟弟拦着哥哥婚事的，先祖都要气晕了。
　　“你要给我媳妇儿牵红线，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你想也别想。”
　　他说完也没管屋里面面相觑的旁人进屋去找路湛了，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壶醋，酸得不行，俞嘉木贴过去，路湛便把他抱住了，一口咬在俞嘉木的脖子上。
　　咬得不重，但后续他觉得不够似的在咬痕的边缘反复的轻咬，弄得声势浩大。
　　等厅堂里正百思不得其解，俞嘉木那番不成体统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两人便又一块出来了。
　　俞嘉木避也没避，脖子那一处很显眼……刚还没有，显然是屋里那位的手笔……
　　都知道宅子里只有俞嘉木和路湛两个人，也找不出第三个来了。
　　宋媒婆被俞嘉木和路湛这惊世骇俗的关系吓得半天说不出话，后来白着脸走了，自那以后便再也不提给俞家哥俩说亲的事情了。
　　这一遭过后，俞嘉木逢人便说，路湛是他媳妇儿。
　　路湛说他幼稚。
　　俞嘉木傻笑了一会儿，凑过来说道：“我把你名声都败光，省得别人总要惦记你。”
　　路湛反问道：“难道不是惦记你？”
　　俞嘉木沉吟了片刻，心想，我们的名声是一块坏掉的，但他有心哄哄路湛，路湛这股醋味他觉得尝起来挺甜的，他笑嘻嘻地凑过去说道：“那他们只能白白费心思，我最爱你，你不知道吗？”
　　路湛懵了一下，远处的河岸已经热闹起来，河灯顺着水流慢慢地移动着，每一盏都怀着美好的希冀，那些声音都很远，只有俞嘉木离他很近。
　　他却还嫌不够，往前凑近些，想再听一遍。
　　俞嘉木没得到回应，又说道：“你不知道我就慢慢做给你看，让你猜。”
　　“猜什么？”路湛下意识地问道。
　　“猜……”俞嘉木拉长了调子，说道，“我爱你。”
　　他们闲逛的时候，俞嘉木买了许多小玩意儿，路湛捧着，最后都要抱不住。
　　路湛觉得有趣，俞嘉木是要把山都搬空给他，他刚要说话，俞嘉木又跑走了，大概是又瞧见了什么新玩意儿。他在人群里走了会儿，忽然感觉到一阵阴气。
　　直教他背脊一凉，他敏感地转身往阴气释放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走了没几步，人群便滞住似的不动了，等他脱身，那股突然出现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错觉。
　　这时俞嘉木突然在身后喊他，他回过身，对方把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根红线，系在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俞嘉木打了个蝴蝶结，看着挺好看。
　　俞嘉木说道：“刚看到有人在卖，买一团来玩玩，这个也挺不错的，绑上了我们两个的名声都完了，都看得见。”
　　两个人绑着红绳走了半途，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俞嘉木笑嘻嘻的脸皮厚得像是铜墙铁壁。
　　转到巷口，路湛发现身侧人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红绳，崩得很紧，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他被俞嘉木掳到岛上，对方说动动红线他就知道他想他了，路湛当时非常恼火直接把红线切断了，却没想过还有今天。
　　路湛伸手动了动这根红绳，那边的人顿了一下忽然一拽，强硬地把人拽进了巷子。
　　昏暗的巷子有着一个死角，路湛被俞嘉木压住了，俞嘉木小声说道：“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这是哪门子的话本小说？
　　路湛不管是哪门子的话本，话不要说太多，他直接亲住了俞嘉木。
　　俞嘉木被抢占了先机，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唇，放任对方的深入——
　　他还是有些小失落的，早知道不说什么装酷的定场台词了。
　　※※※※※※※※※※※※※※※※※※※※
　　又失策了，我再也不瞎说话了。
　

第47章一晌贪欢2（前世结束）
月余过后，院子里俞嘉木先前弄得花竟是开了，瞧不出前几日还病怏怏的模样。
　　俞嘉木每日闲了便坐在石阶上撑着下巴看，后来他干脆把长案搬到了院子里，想他的话本要怎么写。他最近耐不住性子，才过小半天就容易走神儿。俞嘉木谨慎地抬头看了眼，见不远处屋内的人影没有反应，他便大胆了许多将视线从花花草草上挪开，落在他真实的目标上，从他的角度来看，他只要稍稍一抬眼便能看到路湛。
　　自从住下之后，路湛便卖起了字画，他盘算着想要置办一处大宅子，目前正在积极努力……
　　俞嘉木撑着下巴看了会儿，忽然脑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哎”了一声刚低头便看到一粒葡萄滚落在他案前。
　　他抬起头看着路湛笑，见路湛又拿了颗葡萄，他也不躲。
　　“又想关禁闭了？”路湛问道。
　　“能求情吗？”
　　“不能。”
　　“那我只有一个很小的要求。”俞嘉木搁下了笔，试探着说道。
　　路湛见惯他讨价还价，很给面子，想听听他这次有扯什么鬼话，“你说。”
　　俞嘉木三两步跑过来，撑着窗子，他往上垫了垫脚撑着窗子，像是要往里跳，但他没有，征求意见一样抬起头对路湛说道，“我想和你关在一块，让我面壁多久都成。”
　　路湛偏过头不看他。
　　俞嘉木半个身子都探进来，歪着脑袋，放软了声音哄道：“行不行？”
　　路湛没忍住，嘴角翘起来一点。
　　俞嘉木看了便知道有戏，他媳妇儿他还能不了解吗？脸皮薄，做的总比说的要多，路湛或许会在心里说千千万万次爱，但却不会挂在嘴边。
　　所以他便要一直说，把路湛的那份儿也说完。
　　俞嘉木翻窗翻得很熟练，路湛还是递了一只手过去，嘴上却说道：“话本不写了？”
　　“不写了。”俞嘉木不浪费机会直接把人拦腰抱住。
　　说是面壁思过，后来干脆面到了榻上，两个人胡闹了一番，俞嘉木仰面躺在床上喘气，腰以下都是软的，身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刚开始他还有心思骂自己不长记性，非要念什么定场台词，又被他媳妇儿抢占了先机。
　　后来他媳妇儿对他为非作歹，他就完全顾不上了，彻底成了海上飘摇的一只小船，跟着路湛一起浮浮沉沉，头脑发热。
　　太热了，尽管如此他还是牢牢地扣紧路湛的肩膀，偏偏这会儿他说不出话，路湛却话多起来。
　　低声在他耳边捡着他爱听的翻来覆去的念，念得他脸上更烫，他没法还嘴便还了手，把路湛后背抓花了。
　　结束之后俞嘉木非要路湛侧过身背对他，俞嘉木手指在他后背上点了点，半晌之后将额头抵了上去。
　　有温度。
　　很暖。
　　两人本商量着去吃云吞面，这会儿俞嘉木根本起不来，尝试了一次便被路湛按了回去，“我去买回来，你歇着。”
　　俞嘉木当了一次大爷，在榻上不动了。
　　他有些倦，等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但片刻就不成了。
　　小睡了会儿，他隐隐听到屋外有雨声，起先他并没有在意，但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屋外阴云密布，他思索着路湛也该是回来了，只是这样想着便听到门口有动静。
　　俞嘉木起了身，刚走了两步，便发觉背脊一凉。
　　他知道不妙，有心闪躲，但他法力已被封住，不过与凡人无异，那东西不知道蛰伏了多久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冷血动物没骨头似的缠在他的脖颈上，腥臭味越发地大起来，师父曾留下一把匕首防身，俞嘉木微微向后仰头，费力地想去拿匕首，仅有咫尺。
　　那东西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勒紧他的力度更大了，想要把他生生碾碎，俞嘉木挣扎着抓紧那东西，很恶心的触感，低头便知道缠住他的是只巨蟒。
　　而这只巨蟒大约就是先前游学时他们遇到的那一只，它居然还没死，俞嘉木头痛欲裂，咬牙切齿地说道：“你……”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我修了一千年，眼看便要大功告成，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为了等你，等你很久了……”
　　那力道越来越大，窒息的感觉很难捱。
　　他五脏六腑都快炸开了。
　　耳畔那讨厌的声音还在继续，“吃掉你一个小神仙也还不错，开开胃。”
　　“别等了，你等不到他的。”
　　……
　　谁说的。
　　路湛找了他许多年，为了他和师父认错。
　　他很快就会来。
　　俞嘉木突然便觉得没那么痛了，他又想睡着了，醒了之后路湛该是回来了。
　　出了门便开始下雨。
　　回来的路上雨势渐大，整个镇子被雾气笼罩了一般，他小心地拎着食盒，怕里面的热汤溅出来。俞嘉木不会亏待自己，尤其在吃吃喝喝的方面，卖云吞面的店面总是排着长队，今日下雨，人倒是少了，但也费了些时间。
　　天有些冷。
　　路湛想，还好俞嘉木没有跟着他一同出门。
　　而等他走进宅子唤了声人，没有人应，再看便见门开了一道缝隙，而从缝隙里往外冒着丝丝的黑气。
　　他再顾不得手里的东西，夺门而入。
　　雨势越来越大，后来竟是落在他的脸上。
　　俞嘉木尝试了一下，手抬不起来，连擦掉雨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看到了路湛。
　　他想说很多话，你怎么哭了，别哭啊。
　　还想说，脸上怎么都是血，弄得好脏啊，路湛向来喜欢干净，俞嘉木想帮他擦一擦。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没什么力气，真的很困。
　　路湛想问很多为什么？但这念头只有一瞬间便被他压了下去，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哭，他越想越是害怕，越是害怕越是不能不想，他要救俞嘉木。
　　一缕黑影从他背后仓皇逃窜，路湛顾不上那些，他要救他。
　　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
　　这梦做了许久，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俞嘉木只是一个旁观者，心情却和梦境里的他一起浮浮沉沉。
　　他忽然感觉脸上一热，路湛轻轻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下次你也要早点找到我。”
　　他费力地要睁开眼，但路湛却拒绝和他交流，执拗地开口说道：“我爱你。”
　　若是平常，他如何缠着路湛，路湛都不肯说这三个字，眼下俞嘉木手无寸铁，一句话都没说，没有闹他，路湛却肯说了，他咬字很轻，说得很慢，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揉碎了放在里面交给他。
　　有了今朝没了明天似的。
　　他像是又了什么预感一样，边哭边喊道：“不行，下次我不想再找你了！”
　　但他喊不出来，他用尽力气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声惊雷，俞嘉木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幅度地喘息起来，许久他都回不过神来。
　　他心痛得几乎要死掉了，手背上一热，他才意识到他哭了。
　　那种难捱的情绪让他崩溃，许久过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到床的另一侧路湛安安稳稳地睡着。
　　他吸了吸鼻子凑过去看，路湛的脸上很干净，也没有那种让他难过的孤注一掷。
　　俞嘉木不可能再搪塞自己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他爬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去找他师父一趟，他刚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小心地走到路湛这一侧低着头看他。
　　许久过后才开口说道：“这世上说我爱你，说得这么让人难过的，独你这一份了，非要折腾我不可。”
　　※※※※※※※※※※※※※※※※※※※※
　　回来了…明天回忆杀收个小尾巴 但也不会是在梦境里了
　　

第48章 网恋
俞嘉木从岛上离开并没有立刻回到凡间。
　　他一时间有些不想回去，心里揣着火，怎么都灭不掉，耳边尽是诸无与他说的那番话。
　　诸无像是知道他为何而来，只叹息了一声，说道：“凡事皆有因果命数，是他胆大包天，逆天而行，便该自食苦果，受万劫不复之苦！”
　　诸无自是偏心于俞嘉木，至今仍耿耿于怀，路湛害他心疼的小徒弟在鬼门关走了两遭。
　　“可受苦的本该是我。”俞嘉木低声说道。
　　“是他执迷不悟，惨不透因果，种下了恶因便要得到恶果，你又何必再为他开脱？”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轻轻合了下眼睛，问道：“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了……”
　　他猛然想起梦境结束之前，路湛对他说的那句很古怪的话。
　　路湛对他说，要他下次也要早一点找到他。
　　路湛早就知道他们会分开，他早就打算好了，甚至他那时候所推测的是最坏的结局，仍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不是要安俞嘉木的心，而是路湛在宽慰他自己，俞嘉木不禁怔了怔，声音颤了颤，问道：“是他吗？”
　　诸无叹息了一声，应道：“路湛离开之前曾来见过你一面。”
　　到此为止他才明白了当年事情的原貌，那条修炼了千年的腾蛇几乎扼死他。
　　而路湛不顾形神俱灭的后果催动灵力逆转结局，不肯看俞嘉木死去。路湛是明知故犯，但终究念在他是凤凰一脉，要他受轮回之苦，洗去记忆。
　　而他的那段记忆为何会丢失便也很清楚，是路湛亲自下的手。
　　做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他下次也早一点来。
　　路湛当时是在想什么呢？想他以后形神俱灭了，俞嘉木千万不要记得他。
　　倘若侥幸活下来，俞嘉木也许会侥幸找到他。
　　但这显然是个悖论，路湛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而路湛最后给他的，除了抹掉记忆之外没有其余的东西。
　　那句就算说出口也会被遗忘的话，路湛大概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路湛到底在想什么啊？
　　俞嘉木几乎是被气笑了，他从诸无的住处出来一路向南走，想着打道回府算了，他现在火气很大，不想回凡间。
　　他生怕他自己恼火得厉害直接用红线把路湛五花大绑，再用黑布蒙上眼睛，让他知道点教训，下次再有什么事情，让他不敢不和自己商量便一个人做决定。
　　“白痴吗……”俞嘉木走得怒气冲冲，过了会儿又顿住了脚步，他轻轻点了点手指，这会儿凡间约是又到了夜里。
　　也不知道路湛见他突然失踪会不会正在担心？
　　俞嘉木忍了会儿，回到自己的住处，喝了热茶，吃过点心，消磨了一小点时间，他到底煎熬不住拿出姻缘薄开始摆弄。
　　刚一打开便发现有几百条未读消息，七八条来自和南，另外的几百条均来自群聊。
　　那群聊看名字便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一年一度凡间月老年会，后面还标注了举办的日期。俞嘉木不太感兴趣，直接点开了和南的对话框，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做定场词。
　　却不想和南更直接，收到消息之后发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你可终于接电话了，”和南一刻不停，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你失踪了整整两天，你们群里边那几个，就那个万年老二的小吴正造谣你业绩不好，没脸面脚底抹油跑路了。针对这类的凭空造谣……”
　　俞嘉木目前对此不太感兴趣，“随他们高兴，我……”
　　“对，等年会的时候你带我一起，我帮你打他们的脸，”和南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说，说了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对，他差点下巴都掉了，他什么时候见过俞嘉木这么超然物外？
　　百年之前大概是见过，但记忆也有些遥远了。
　　不会是……
　　还没等和南想出来个所以然，俞嘉木想好了说辞，说道：“你帮我去公司看一眼，我、我笔记本好像落那儿了。”
　　和南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说道：“你变个新的不就得了？”
　　“你不想变也行，我帮你。”他说完手里瞬间捧了一摞笔记本。
　　俞嘉木一瞬间想和他绝交的心都有了，重要的不是笔记本，是办公室里面的人好吗？他硬翘了班，路湛什么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坚决道：“不行，我要我办公室的那本，你去帮我找。找回来我请你吃饭。”
　　和南服气了，看来他必须要跑一趟了，他刚要挂断语音，俞嘉木连忙又叫住了他。
　　俞嘉木：“还有看看办公室有没有人在，挨着办公区的那间办公室，你别走错了。”
　　和南满口答应，实际上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俞嘉木也说看看有没有人是次要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笔记本。
　　等他进了电梯，走到公司门口略施障眼法堂而皇之地进了门，再顺理成章地穿过办公室的门。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视线似乎是落在他身上的。
　　和南差点就想转身就跑……
　　但转念一想，这位小殿下如今是法力尽失，肉体凡胎而已。
　　他大胆地打量起路湛来，片刻后，他猛然明白过来俞嘉木的目标大概不是什么笔记本，根本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
　　不然的话为什么再三提醒他看人，千万别走错办公室。
　　真是口是心非！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够俞嘉木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忽然听到路湛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说道：“进门不知道先敲门？”
　　和南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很快反应转过头，看到路湛盯着他看，嘴角还稍稍翘起了一点。
　　和南：“？”
　　说好的肉体凡胎、法力尽失呢？
　　没多会儿，俞嘉木便收到了和南回复的消息。
　　和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俞嘉木觉得有点怪，但他忽略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路湛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快速地打字问道：“你去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他是什么表情？”
　　此时凡间，一栋办公楼内，和南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路湛正在玩他手机……他没办法通风报信，目前只能在心里念经，希望俞嘉木一切都好，自求多福吧，他想溜了，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俞嘉木也很煎熬，和南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重复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俞嘉木只好把自己的打算对他说了，“我不回去上班了，准备在家待几天。”
　　对方一直显示在输入中，俞嘉木等了半天，对方才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跟我网恋？”
　　“？？？”
　　俞嘉木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发了消息过去，“路湛？”
　　“无故旷工扣三倍工资。”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话也就只有路魔鬼能说得出来，俞嘉木很恼火，“不回！”爱扣就扣，扣光了他也不稀罕。
　　过了会儿，姻缘薄震了一下。
　　路湛：“哦，那我先老了。”
　　俞嘉木：“……”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他还在生气不能回去，但又不能一直生气下去，再气几年路湛这辈子又要孤独终老了。
　　俞嘉木几乎要被这个该死的男人搞疯了。
　　仙凡恋真的好难。
　　吵个架连娘家都不能回。
　　※※※※※※※※※※※※※※※※※※※※
　　六一儿童节快乐！！过节狂魔
　　

第49章 奸诈
真的烦。
　　但俞嘉木一肚子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完了，路湛要孤独终老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俞嘉木硬气了一点，他这样想着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对啊，路湛已经轮回很多次了，在他没记起所有的事情之前，看路湛的姻缘倒计时就知道，这家伙不管是往前数还是往后数都不会再有别的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鬼办法。
　　他有些心疼，偏偏那人像是掐准了时间，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晚饭我下厨。”
　　俞嘉木：“……”不愧是路总，威逼利诱样样在行。
　　路湛都要下厨了，他怎么能不回去，肯定要回去看路湛出丑，没错就是这样，自我说服只用了半秒钟，剩下半秒让他直接回到了人间，降落地点路湛家的玄关。
　　俞嘉木磨蹭了会儿，探头往客厅看，环顾一圈发现没人。
　　屋子里没开吊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他慢腾腾往书房走，一般情况下路湛那个工作狂都会在那儿。
　　结果这次居然失策了，书房的灯关着。
　　人呢？
　　俞嘉木找了半天终于在浴室门口听到了水声，路湛正在洗澡。
　　他第一反应是进去看看，脚都迈出去了，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侧着身子把胳膊也挪了进去，只要不对上视线，就有转圜的余地，好在他刚往里走了一步就清醒了，以路湛的毒舌程度他如果进去，路湛能把这事儿跟他说上几辈子。
　　俞嘉木打算撤了，然而有人比他速度快，他只感觉腰上一紧，接着就被拉进了浴室。
　　不止如此，他后背上还贴着个热源。
　　这热源不止热还湿漉漉的，俞嘉木感觉有水珠不断地滴在他的肩膀上。
　　“终于舍得跟我奔现了？”
　　路总，这么入戏的吗？
　　路湛没给俞嘉木吐槽的机会，继续问道：“还打算直接坦诚相待？”
　　对方说着，俞嘉木感觉胳膊被蹭了一下，大概是对方胸口的位置，他立刻就疯了，脑袋里轰的一声。
　　路湛居然没穿衣服！
　　路魔鬼不惜出卖色相也要引诱他，绝对是挖了坑，俞嘉木紧张了，有些结巴说道：“我、我警告你，你别冤枉我，我两只眼睛都没看你，我清清白白，我就是路、路过，路过你懂我意思吗？”
　　而路湛置若罔闻，伸手要帮俞嘉木脱衣服。
　　俞嘉木：“我都说我只是路过了！”
　　路湛：“你的自动寻路技能需要更新一下，每次都只路过我家。”
　　竟无言以对。
　　俞嘉木脸憋红了，理智彻底丧失，一掀下摆干脆利落地把上衣给脱了，扭头又开始解腰带。
　　他又被路湛的激将法带歪了，脱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裤子都脱了，他反悔了，弯腰去提他的裤子。
　　路湛微微垂眸就能看到两个浅浅的腰窝，俞嘉木提裤子提得有点着急，浴室又滑，差点没站住，路湛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手掌贴在他的腰侧，皮肉贴着皮肉。
　　他们贴得近，俞嘉木**隐隐有反应，这会儿被路湛一揽，对方有热度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他没控制住，兴奋了。
　　俞嘉木脱口而出道：“路湛你变态！”
　　路湛：“……”
　　俞嘉木独自在浴室又待了半个小时，洗了个澡，顺便处理了一下他的过度兴奋。
　　出来的时候路湛已经铺好了床，两床被子，两只枕头。
　　俞嘉木想说，之前他们都是盖一床被子的。
　　却听到路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应该不愿意和变态盖同一张被子。”
　　他说着躺下了，路总躺得很老实，被子的边缘被他压在身下，整个人和被子融为一体，看着毫无破绽。
　　俞嘉木：“……”
　　行。
　　算你狠。
　　俞嘉木拉开被子坐在床边，向路湛学习开始翻旧帐，问道：“你做的晚饭呢？”
　　“你确定还是晚餐？”路湛问道，“你自己看看现在是几点钟，睡觉。”
　　俞嘉木抬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三点，也就是说，路湛凌晨两点也没睡觉。他凑过去盯着路湛看，半晌问道：“你一直在等我？”
　　“等你什么时候良心发现肯和我奔现。”路湛说道。
　　俞嘉木满意了，熄了灯，一刻也没消停卷着被子滚到了路湛的旁边，路湛推了他一把，让他滚了原地。
　　发现了路湛说他什么他都挺开心的……
　　可能是晚期了。俞嘉木不抛弃不放弃又滚了回去，这次路湛出手了，把不安分的俞嘉木和被子一起抱住了。
　　像两个叠在一块春卷。
　　隔天，俞嘉木被路湛派出去送材料，他跑了小半个上午，刚开始斗志昂扬，后来和南给他打了通电话。
　　闲聊了几句，和南把当日在路湛办公室的事情与俞嘉木说了一遍，以求原谅，实在是“敌人”太强，不是他太弱。
　　俞嘉木表示理解，边点头边买了根冰棍解暑。
　　挂断电话之后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路湛不仅看到了用了障眼法的和南，还抢了和南的设备和他聊天？
　　也就是说，路湛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肉体凡胎，他恢复了。
　　变老？网恋？
　　路总真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俞嘉木吃完了冰棍准备回公司和路湛算账，风风火火进了公司门迎面便撞见个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不是公司的同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
　　有点奇怪，俞嘉木扭头又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也在看他，大概是注意到俞嘉木在看他，于是他微微抬起了嘴角，扯出一个很官方的微笑。
　　走到办公室门口俞嘉木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很眼熟了，这是上次c市遇到的那个卫偿，请他做动物那个。
　　他进了办公室，路湛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笑了一下。
　　俞嘉木差点被美色迷惑，他冷静了一下，他双手直接撑在了路湛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路湛，一字一顿的说道：“由于你诓我，骗我你要老了，我很生气，我决定我要辞职去动物园做动物。”
　　“我本来打算待会儿和你说。”
　　“不想听你讲话，你是个奸诈小鸡。”虽说嘴上说不听，俞嘉木还是很诚实地在办公室没挪半步。
　　路湛：“……”
　　俞嘉木等了半天，路湛都没吭声，他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说小鸡不对，那……大鸟？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一下，路湛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给你打字，你不听，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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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湛个人称号实时更新，增加：【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变态】【奸诈小鸡】
　　没几章完结了，发出明天更新的尖叫，明天一定更。
　　

第50章 惩罚
“让我看，我就看？”俞嘉木往沙发上一坐，嘟囔了一声，故意说这话给路湛听。
　　路湛看了他一眼，嘴角还翘着，俞嘉木闭了嘴，偏过头心口不一低头认真看路湛发给他的消息。
　　“卫偿你还记得吗？”
　　俞嘉木气势汹汹地回复道：“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刚好撞见了，我劝你早点承认错误，不然我看在他三顾茅庐的份儿上，真去做动物了。”
　　路湛发了一个抚摸狗头的表情包过来，俞嘉木往沙发里陷，他还真不知道路魔鬼还会发表情包，看着是往可爱贴的那一挂，以路湛的毒舌程度，表情包也该是和本人画风一致，极尽嘲讽。
　　没想到有点反差萌，他抬头看了一眼路湛，见他一本正经地打字，严肃的像是在处理紧急文件。
　　“卫偿投了简历过来应聘，我同意留人了。”
　　怪不得卫偿会跑过来，不过很奇怪，在c市竞标成功的是卫偿，当时他为了项目鞍前马后地在主任面前刷熟脸，结果拿了项目，拍拍屁股反倒跑到江州投靠路湛了？
　　俞嘉木瞬间警惕，打字问道：“他想干什么？”
　　他还没发第二条，路湛的消息发了过来，“你还记得他那个女朋友吧？”
　　这话提醒了他，他猛然想起在c市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路湛在夜店被攻击，夜店的老板和卫偿也有着亲密的关系，千丝万缕说到底，在c市所有的坏事儿全与卫偿和他那位女友脱不开关系。
　　俞嘉木突然站起来，放弃了手机交流，脱口而出道：“当时在c市攻击你的就是卫偿那个女朋友？”
　　路湛闻言，又低头去按手机，俞嘉木直接上手把他的手机抽走了，说道：“昨晚就奔现了，还搞什么网恋，说话。”
　　“是她，但她只是一个凡人，有什么东西在帮她。”路湛顿了顿说道，“我们离开c市之后，她就死了，死在夜店。”
　　“她死了？是那东西杀了？”
　　“应该是这样，那东西似乎在不断地捕食人类的灵魂。”路湛说道。
　　“啊，说到这个……那时候在夜店门口还碰到过黑白无常，他们当时说，做刚更新的工作任务，结果到了任务地点，发现半点阴魂的气息都没有，而且这样的事情还不是第一次发生。”
　　这样的话就和路湛所说的，有东西捕食人类的灵魂对上了，那东西还曾经打主意打到了路湛身上，结果没打成，俞嘉木轻轻哼了一声，还是小殿下厉害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回归到最初的问题来看，俞嘉木顺着思路说道：“女友已经死掉了，那东西在c市吸食那么多灵魂连黑白无常都骗过了，想来它和卫偿女友有合作，那么她应该一直在背后帮它，夜店就是他们的基地，而女友在袭击你之后被杀，那东西还在……现在卫偿又出现了？”
　　“卫偿女友去世之后，第二天他就在公司消失了。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暂时按兵不动，还是凡人的身份，方便隐匿。”路湛说道。
　“所以？”
　　听起来是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谜底马上就要揭晓。
　　“所以，”路湛把钢笔放下，大喘气似的说道，“明天他就是你的同事了。”
　　俞嘉木拎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砸在了路湛的身上，然后伸手去掐路湛的脖子，之后他再问，路湛说得不清不楚，只要让等着看。
　　“别怕，很快就解决掉。”路湛安慰道。
　　俞嘉木再问，他就不说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看就知道。”
　　路湛说完又和他聊起工作的事儿，纯粹岔开话题，很生硬，叫他好好工作，多关心同事。
　　俞嘉木左耳朵听完右耳朵冒。
　　“我没空关心同事，”俞嘉木突然灵机一动，抖了抖他看的话本情话，手指勾住了路湛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一点，说道，“我还是愿意花时间多看着你。”
　　路湛没动，半晌提醒道：“上班时间禁止打情骂俏。”
　　俞嘉木：“……”
　　三分钟之后路湛收到了俞嘉木发来的泄愤消息。
　　俞嘉木：我觉得上班限制了我们的恋爱。
　　俞嘉木：辞职吧，我卖姻缘绳养你。
　　俞嘉木：感情在于沟通，语言上以及身体上，让精神恋爱歇一歇，它累了。
　　前半部分画风还算理智，后半部分彻底放飞了。
　　俞嘉木：路湛你还是不是人。
　　俞嘉木：路湛你不是人！
　　俞嘉木：你就是个小鸡！
　　路湛看完被逗笑了，真是俞嘉木的风格，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那边又回复了，这次是一个表情包，一个小鸡脑袋上写着四个字——撤回警告。
　　俞嘉木：上班时间禁止打情骂俏。
　　路湛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这次对方良久没有回复，十分钟之后没，路湛才收到一条消息，俞嘉木发来了一张照片，他点开了大图，屏幕里的俞嘉木微微仰着头，眉毛上挑，看着心情不错。他自然心情好，拿着照片摆路湛一道，他还是很爽的。他发完照片就偷偷看路湛的反应，心里乐翻天。
　　路湛知道他的小心思，笑了一下，视线落在俞嘉木的嘴唇上，俞嘉木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嘴唇上，他估计不晓得摆拍的真谛，手指很用力，他的嘴唇很软，手指压在上面让唇珠陷进去一小块，路湛看了会儿想在上面狠狠地咬上一口。
　　好好惩罚一下俞嘉木。
　　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花招，从前便总在话本里学别人的桥段，现在更好了，拿着电子设备每天上网冲浪，小花样一套又一套。
　　虽然学艺不精，但路湛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他也狠不下心去咬俞嘉木，最后只能演变成另外一种情况。
　　俞嘉木还在思考他给路湛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冲击，毕竟他拍了几十张，精选了其中最好的一张，在他看来应该是效果拔群。
　　有了这样的联想，他一整天工作都很积极，下班之后和路湛一块走到了停车场。
　　上车之后，路湛侧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俞嘉木反应极大地伸手捂住了嘴，路湛看了他半晌，看他手捂得很用力，很想笑。
　　他的小神仙真的从来不玩虚的。
　　演得很用力。
　　路湛逼近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怕我了？”
　　怕个屁？
　　俞嘉木正得意，却不知道，路湛在看完照片之后默默制定了今晚的“惩罚”计划，这会儿俞嘉木翘尾巴，路湛决定把“惩罚”稍微提前一点。
　　俞嘉木是不会反击的，放开他就输了，他下巴都要扬上天，接着便觉得路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再之后路湛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好痒。
　　他还没被蹭得笑出声，锁骨被咬住了。
　　俞嘉木伸手要推他，本意是想推，但路湛这个心机的男人放过了他的锁骨慢腾腾地往上啄吻，这吻湿漉漉的，他被刺激的一下就不行了，微微仰着头配合他，单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没多会儿就落在他的下巴上，俞嘉木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松手的，反应过来已经被按着亲了。
　　俞嘉木失守了，又丢了脸，满盘皆输。
　　他对着正在开车的路湛，憋了半天控诉道：“路湛你变态！”
　　路湛趁着红灯的功夫，看了看他，说道：“你对我变态，我也不介意。”
　　这张嘴，为什么还没有被撕烂。
　　回到家之后，俞嘉木也没想着吃晚饭，他一进屋积极主动尝试撕烂路湛的嘴，撕得天昏地暗，差点撕到床上去。
　　最后两个人吃了晚饭，饭后坐在一块喝酸奶看电视。
　　酸奶是冰镇的，很甜，两个人嘴都肿得厉害，喝一口便倒吸一口气。
　　俞嘉木觉得他真的傻。
　　撕是相互的，在他撕路湛的时候，路湛也在撕他。
　　而且路湛那个心机男，在车里还疯狂撕了他一次，算起来他亏了，他更疼。
　　怎么能不疼，怎么能光明正大的谈恋爱，怎么和路湛秀恩爱。
　　夜里俞嘉木辗转反侧，对以上三个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思考，他想了半天，他在办公室无事可做便盯着路湛看，这样不好，降低效率，也影响他正常谈恋爱。
　　俞嘉木突然伸手搭在路湛身上，下定决心说道：“我要辞职。”
　　路湛：“？”
　　俞嘉木：“男人，你刚刚失去了一名积极向上、业绩超好的员工。”
　　他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他在路湛手下工作，工资要路湛来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能拿着路湛发的钱反过去养路湛，他是不服的，他要去创业，要做业绩一流的月老，要赚大钱养小鸡，他很激动，不太想睡觉了。
　　路湛应了一声，把人拉进怀里，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说道：“不做到月底这个月没工资。”
　　本来跃跃欲试的俞嘉木闻言立刻落入了残酷的现实中来，他动了动嘴，去咬路湛，模糊不清地说道：“……路扒皮啊你，咬死算了。”
　　隔天俞嘉木照旧上班，他到的时候卫偿已经到了。
　　他位置被安置在俞嘉木之前坐过的位置上，他不免多看了两眼，卫偿注意到了朝他微微颔首。
　　俞嘉木只好笑了一下，转身背对他，却总觉得背脊发凉，他推门进了办公室把对方的视线切断了。他一进屋就没控制住抖了两下，卫偿的视线太怪了。
　　其实就算路湛不说，他也知道，卫偿这人是有些问题的。
　　说不准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不知悔改还想对路湛下手，所以卫偿才千里迢迢跑到江州来投奔路湛。
　　他暂时不走是正确的，他暂时留在这儿看着卫偿，伤了路湛他第一个不答应。
　　结果，这阵子他每每想去盯着卫偿，路湛便外派他去布置活动场地。
　　这样下来半个月，他没见过卫偿几次。
　　直到月末的那天，俞嘉木打着电话和人刚核对好材料，要推门进门，突然见到一群人乌泱泱地从办公室涌了出来，且谈笑风生。
　　俞嘉木：“？”
　　他愣了一秒，随即发现了不对，这些人直接从门穿过来了。
　　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别人都没反应。
　　他还愣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一身西装，他拍了拍俞嘉木说道：“几百年没见，你又长个子了，男大十八变啊。”
　　俞嘉木眼睛都要掉下来，这位他熟，这不是文曲星吗？
　　当年在话本封面上卖虚假安利那个，曾经他心中的偶像级作者。
　　这会儿他才确定了，这群全是神仙，神仙开会？
　　“你怎么在这儿？”
　　文曲星说道：“听说小殿下在凡间遇到些小困难，我们来看看，帮忙解决一下。”
　　俞嘉木不信，疑惑道：“文曲星来帮忙作诗吗？”
　　文曲星摇了摇手指，说道：“非也非也，我来凑个热闹，公费旅游。”
　　俞嘉木：“……”
　　“所以，现在解决了？”
　　文曲星有些惭愧：“哦，我来得晚，刚进屋，还没出手，那妖魔就被收完了，各位仙友太积极啦。”
　　俞嘉木：“……”
　　俞嘉木站在门口，欢送了半天，脑袋里在思考，还真是仙海战术啊。
　　路湛还有这损招？打电话摇人，小学生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解决的不会比这更干净利落了……
　　※※※※※※※※※※※※※※※※※※※※
　　路湛再次更新：【小学生】【路扒皮】
　　我真的更了！没想到吧！
　

第51章 家暴
办公室里还剩下两个人。
　　一位是路总，另外一个是一脸懵逼的卫偿。
　　他脸色跟走马灯似的，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我是谁、我在哪儿？”
　　路湛没给他多余的放空时间，下了逐客令道：“你现在被辞退了。”
　　卫偿更懵了，“？”
　　路湛甩给他一张合同，他翻了一下，上面签着他的大名，艺术签名很完美，看着一点都不像是被逼无奈，但偏偏让他想他是什么时候签上的，他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脑补了半天路湛跑到c市在他公司谋朝篡位成功的狗血剧情，一脸的郁闷，太扯淡了。
　　但再扯淡也没有他突然失忆扯淡。
　　卫偿：“……”
　　他特么觉得一觉醒来人生就被支配了。
　　卫偿职场顺风顺水，多次被竞争对手挖墙脚，生平第一次被人戳着鼻梁辞退，悲愤交加地说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说完往门外冲，临走之前还多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看戏的俞嘉木。卫偿服了，路湛不仅篡位还带着他祸国殃民的小妖精一起，路湛还算是个人吗？
　　有幸围观了一次小学生“斗殴”，俞嘉木花费了一秒钟去同情那只三番五次想要吃神仙的倒霉妖魔。
　　这家伙不止是倒霉，还有着一条道走到黑的倔强——
　　非要报仇雪恨，方式是一贯的不走正道，作妖作了三次，是以终于轰轰烈烈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后一秒俞嘉木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他向来不把精力浪费到这些旁的事儿上。
　　不过也总算让他提在半空的心放下了，这次月末刚过，他立刻提交了辞职申请，真的出去自立门户了。
　　当时他们刚吃过晚饭。
　　俞嘉木在客厅看他最近狂追不舍的电视剧，他不常看，但一旦看起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没人拦他，他能在电视前面坐一晚上——
　　电视剧比话本好看多了，让神废寝忘食。
　　他的意志力被蚕食的所剩无几，俗称犯病了，所以路湛都掐着时间在他眼前晃悠，目的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起初俞嘉木没想得那么深入，主要是低估了路总的心机程度。
　　俞嘉木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他沉浸在男主角失去师父的痛苦中，他感觉沙发陷下去一块，是路湛挨着他坐下了。
　　路湛抬头刚好看到镜头给了男主角一个特写，眼泪从眼角滑落，眼角微红，皮肤光滑无瑕疵，导演对电视剧的定位非常清晰，接下来镜头绕着男主角三百六十度旋转，非常深刻地刻画了男主让人尖叫的……美貌。
　　换个bgm完全可以直接送去做美妆广告，毫无违和感。
　　身边的俞嘉木眼泪打转，感动地吸了下鼻子。
　　路湛哼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好看吗？嗯？”
　　弦外音显然就是敢说一句好看试试看？
　　可惜对方全情投入，路湛的“媚眼”全抛给了瞎子。
　　俞嘉木见路湛感兴趣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倾情介绍道：“真的特别好看，感动哭了。他们师徒感情太好了，师父为什么要死啊，编剧出来挨打，怎么舍得让我们江江掉眼泪。”
　　路湛的脸色又沉了沉，重复道：“江江？”
　　“怀江远，江江啊，之前是男团成员，后来他们团解散了，早解散早好，你看江江演戏多有天分。”
　　怀江远，最近爆红的流量小生，脸蛋好，气质佳，演技也不错，正被市场需要，所以短时间内霸屏了，拨台拨一圈就会发现这位江江古今中外各类题材都来了一遍。
　　路湛现在看着怀江远的那张脸就会持续低气压，偏偏俞嘉木这个瞎子完全看不出来，关了电视还死不要脸往他身上蹭，契而不舍地粘着他，从不反省。
　　俞嘉木还嫌不够，说道：“就是他不乐意参加真人秀，据说要回家陪…唔。”
　　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被攥住了腰，整个人就被按在了沙发上，再之后路湛就省去了警告步骤直接上了嘴。
　　俞嘉木被亲得晕乎乎的，立刻把什么江江和江江的男朋友抛到了脑后，伸手揽住了路湛的肩膀，把人也一块拽到沙发上，滚到一块。
　　他男朋友最近真是越来越热情了，尤其是在他看电视剧的时候，俞嘉木微微仰头迎合路湛的动作，心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明天继续看电视剧，这招好用。
　　“他好看？”路湛把他的腰又往下按了按，把自己又往前送了送。
　　路湛的视线从他的后颈一直向上划到他的腰侧，视野一下一下地颤着。
　　不久后，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俞嘉木被弄得发疯，稀里糊涂把凤位给了争风吃醋的路总，“你、你好看。”
　　“乖。”路湛凑过来小声地说道，说完还亲了亲他的耳朵。
　　他妈的，这比咬他的耳朵还可怕。
　　俞嘉木真不觉得他是什么小妖精，这天上地上要数最能勾人，套路最多且嘴巴最毒的，板上钉钉就只有路湛一个，绝对挑不出第二个。
　　小妖精路湛凶得不行，在沙发上搞了一次，俞嘉木去洗澡了，路湛在书房回复完了邮件，路过浴室，见浴室的门开着。
　　“洗完了吗？”他推门进去，看看这家伙洗这么久是不是又忘记带睡衣。
　　俞嘉木正在测试把电视投到浴室墙上的可行性，说来也巧，刚好是他江江那张酷脸。
　　风光霁月，孑然玉立。
　　俞嘉木：“……”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还有力气看？嗯？”
　　“给我个机会，我可以解……唔，你他妈唔，打个招呼再……”
　　由于在沙发上已经排练了一次，两个人都比较熟练，俞嘉木基本被按着直接搞了第二次，直接进入正题的那种。
　　俞嘉木一下就被弄得兴奋了，有点刺激。
　　没想到路湛顿了一下，说道：“行。”
　　俞嘉木愣了愣，对方退出去了，“？”
　　路湛凑过来询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俞嘉木羞耻爆表了，正要答应，腰被按住，想说的话卡住了，“……你他妈，你怎么又不打招呼。”
　　“我打了，你没听见吗？”
　　“我还没答应！”
　　“那你答应不答应？”
　　最后俞嘉木是被路湛抱回卧室的，他腿软，到了床上俞嘉木还不肯撒手，整个人压在路湛身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别惹我，我心情不好就会让你给我做老妈子，你就得全心全意的伺候我，多可怕，把我抱来抱去，我这么重。”
　他觉得这惩罚很严重了，属于家暴。
　　路总被他家暴了。
　　俞嘉木伸手碰了碰路湛的下巴，说道：“给大爷笑一个。”
　　路湛听他说了半天忽然伸手掐住了俞嘉木的脸。
　　“你干什么？不笑就不笑，掐我脸干什么？”
　　路湛把人压下来一点，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又去看他的书去了，俞嘉木皱了皱眉，嬉皮笑脸地去抢他手里的书，说道：“亲了本大爷还想看书？”
　　“还闹，你的自主创业准备的怎么样了？”
　　俞嘉木从他身上爬起来，突然正色道：“说起这个，有个事儿我还没跟你说，我订了下周的机票去c市。”
　　路湛把书放下了，问道：“去c市？”
　　俞嘉木这家伙和人间脱离过久，在他公司呢，被他按着做助理，时至今日在业绩方面也没有任何提升，这回辞职了在家研究如何提升业绩也有小半个月。
　　整天往外跑，也不晓得在忙什么，之前路湛提一句这方面，俞嘉木便说在想，这回倒是不一样了……
　　路湛看了他一眼，默默揣测了一下俞嘉木的方案……怕不是要去做动物。
　　“诶，你这什么眼神，当然是我有了创业思路，你就等着看我大红大紫抢你生意吧。”
　　之后任凭路妖精怎么耍花招，俞嘉木都不肯透露半个字，路湛也不恼，俞嘉木这边刚坐上飞机，路湛回头就在公司请了个年假。
　　不说可以，但他要去盯着看。
　　※※※※※※※※※※※※※※※※※※※※
　　还有一章完结嘞
　　

第52章 终章
俞嘉木这一趟出游是临时起意，没做太多准备，等到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因为到临走之前他都没和路湛交代他这趟的目的，所以他自己叫了一趟车去机场，没让路湛送。
　　这一次坐飞机他有经验，上飞机就睡了，到达c市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地和联系人接了头。
　　卫偿本意是打算帮他拉行李的，上周俞嘉木联络他询问上次说的事儿还算不算数？卫偿在职场驰骋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顺便还脑补了一出八点档狗血剧，下岗的小妖精被踢出门，洗心革面再就业……往往在这种时候，像他这样的好人npc应该要给俞嘉木一点人间温暖，是以他连待会儿吃饭的店都订好了。
　　他刚要伸手帮忙，却看到俞嘉木轻装上阵，一件白t，浅色牛仔裤，黑色双肩包，诧异地问道：“你就背个包？”
　　这扫地出门行李都没了，路总真是狠。
　　俞嘉木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反问道：“怎么了？”
　　卫偿捉住了路湛的小尾巴，忍不住嘟囔道：“路总怎么这样，衣服都不给你多买几件。”
　　“是我不让他买的。”
　　卫偿闻言惊了，新一代的小妖精都这么乖巧听话的吗？
　　俞嘉木又说道：“一般来说，都是我给他买。”
　　卫偿：“？？？”
　　卫偿在风中凌乱了，小妖精不仅听话还倒贴，路总真不愧是路总，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真是找到差距了，路总，谈恋爱也可以发家致富。
　　俞嘉木顿了一下，忽然偏过头盯着卫偿看，敛了笑意，半晌开口说道：“你问那么多干嘛？警告你，别打路湛的主意，我不同意。”
　　卫偿：“……”
　　他妈的，为什么感觉被秀了一脸。
　　虽然如此卫偿作为来接头的工作人员还是不计前嫌，询问一下俞嘉木待会儿到了餐馆想吃点什么。
　　“别废话，几点开始录，现在去赶得上吗？”
　　卫偿说道：“还有五六个小时才开始录，够你吃一顿饭的，又没人要暗杀你，急嘛呢？”
　　俞嘉木嘟囔了一声，“速战速决省得被路总抓到小尾巴，这人心机可深啦，比暗杀可怕多了。”
　　卫偿算是明白了，俞嘉木这叫横竖都能秀，造化钟神秀。
　　*
　　录制只用了一天晚上，俞嘉木在台上以嘉宾的身份帮助别的嘉宾牵线成功，顺便给仍然单身的嘉宾一些小小的提示，临下台还每人赠送了姻缘红绳一条，总体来讲表现不错，这是他自以为的，下台的时候卫偿脸都绿了，但是他还来不及和俞嘉木讲道理就被领导叫走了。
　　三分钟后，他收到一条来自卫偿的微信。
　　我被你害死了！为什么不按台本来？
　　俞嘉木站在通道的一侧，低头回复消息，他们那个台本写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恋爱连连看？应该叫随便瞎连，广大即将脱单的人民群众就是被他们这群无良商人耽误的，有这时间连连看都能转角遇到爱了，怎么就不明白呢？既然他们不明白，他作为一个月老，自然要帮他们指一条明路。
　　俞嘉木回复道：“纠正错误应该的，不用谢。”
　　卫偿被这大爷给气晕了，回复道：“全给你一剪没！回程机票自己掏！”
　　“一剪没不是你说了算的。”
　　俞嘉木慢条斯理地低头打字，点击了发送，突然肩膀被碰了一下，接着手机被人拿走了，他“诶”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罪魁祸首，路湛就站在他身后。
　　路湛皮肤白，穿了身黑，此刻被白炽灯照着，好看得浓墨重彩，其他的东西都给他做了陪衬和底色。
　　这条通道正好在舞台一侧，人流大，路湛站在这儿两条长腿着实吸引人的注意力，这会儿路过的都往他们这边瞄，俞嘉木挪了两步，把人往自己身后藏，可惜效果不佳，他又不能整个人罩在路湛身上——
　　总会有死角的。
　　挂着工作牌的妹子拿着手机跃跃欲试，熟读话本的俞嘉木警铃大作，他对象就在这儿呢，这么嚣张？
　　他胳膊被不情不重地拉了一下，俞嘉木刚要问一句干嘛。
　　一道阴影压下来，俞嘉木感觉路湛的呼吸近了，随后嘴角便是一热。
　　“啊！亲上了！果然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天……”
　　路湛把人按在肩膀上带着往外走，俞嘉木本来是脸皮厚没什么想法，但偏偏路湛按着他，他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空间狭窄呼吸不畅所以脸热得厉害。
　　这还不算完，路湛路过那位还在震惊的妹子跟前的时候，轻轻说了句什么。
　　那话那妹子和俞嘉木都听得很清楚，路湛说，我的。
　　俞嘉木脸直接红透了，直到门口都没把头抬起来。
　　“捂着干嘛？”路湛问道。
　　“走快点，别说话。”
　　俞嘉木拽着路湛往前走，路湛不太配合，俞嘉木抱着他把人搬走的心都有了，他俩这么奇奇怪怪的引得更多人注意，俞嘉木真成动物了。
　　这在之前他是不在乎，但刚才路湛亲了他一下，把他城墙厚的脸皮都亲掉了，“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怎么，你怕坏了名声？”路湛问道。
　　俞嘉木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你脸皮也太厚了，路总。”
　　路湛不恼，气定神闲地朝他勾了勾手指，他凑过去一点，听到路湛说道：“你难道不觉得很刺激吗？”
　　*
　　这一趟除了自主创业之外，由于路湛的临时加入，俞嘉木临时增加了一些娱乐项目。
　　增加之前他做了攻略，他现在网上冲浪很熟练，最近还向各种游戏伸出了魔抓，但游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制定了一个约会计划，他和路湛还没约过会。
　　于是这天他订了两张电影票带着路湛去看点电影了。
　　查攻略的时候，网友把情侣看电影这一项形容得天花乱坠，比如和电影里面人物的经历感同身受，引起共鸣，是以增进感情，烘托气氛，首选爱情电影。
　　俞嘉木觉得不错，直接实践了。
　　他们订的是一部校园恋爱剧，俞嘉木努力从这部片子里找点感同身受。
　　电影过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
　   女主角为了为邻居家孩子拿风筝爬上了树，但上去容易下来难，她坐在树上欲哭无泪，这个时候男主角骑着自行车经过，非常炫酷地张开双臂让女主角跳下来，表示自己会接住她。
　　这剧情他熟悉，这不就是他和他媳妇儿的初见吗？很美妙。
　　俞嘉木决定借机夸路湛一句，“你看你几百年前就和那个女主角一样，慌张得很可爱。”
　　路湛：“……”
　　这旧账不翻他都差点忘了，路湛谅在他们约会的份儿上打算忍忍，闭上了他的嘴，给俞嘉木多两次犯规的机会。
　　俞嘉木还在忆往昔，继续夸：“你比她好看多了。”
　　路湛额角突突直跳：“……”
　　电影里女主角在男主角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跳了下来……俞嘉木陶醉地说道：“你跳下来的姿势好看多了，一小团，一只手就包住了，可爱……唔唔唔。”
　　路湛捂住了俞嘉木的破嘴，警告道：“你闭嘴。”
　　电影没看完，饭也不吃了，两个人直接回了酒店，俞嘉木被路湛教训了一顿，在浴室，灯光足还有大片的镜子，环境合适，正好让俞嘉木好好看着镜子，仔细观察一下到底谁才更可爱。
　　*
　　新一期节目照常播出，俞嘉木的戏份果不其然被一剪没。
　　但他完全不慌，半个月之后的某天，他被和南打电话吵醒了，接起来之后对方立刻嚎叫道：“俞嘉木，你事业第二春来了！！赶快起床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俞嘉木翻了个身躺在了路湛的枕头上，打开了微博，首页狂风骤雨。
　　他申请的追星号，关注了一众怀江远的前线粉丝，以及怀尔cp粉，怀江远接乐尔下班，被偷拍被迫营业，cp粉和唯粉一块哭了，热闹非凡，他看了会儿才去翻热搜。
　　#姻缘连连看 删减片段#
　　#俞嘉木 让谁结婚谁就结婚#
　　#俞嘉木 开光嘴#
　　#俞嘉木 月老下凡#
　　这都什么鬼话题，看话题完全看不出来在说什么……
　　俞嘉木点进了热度最高的话题，最上面一条微博是一张他在《姻缘连连看》里的截图，博主为他p了帽子和烟袋，微博内容如下：
　　转发这个俞嘉木，明天就脱单。
　　评论里懵逼的路人占比很大，好在有热心的吃瓜群众进行了科普——
　　俞嘉木，姻缘连连看节目组邀请的男嘉宾，因为在节目中“乱说话”、“乱拉假cp”遭遇节目组一剪没，节目播出半个月后，没想到节目中的“官配”分手，俞嘉木在节目里拉郎配的都成真了！
　　只是文字科普还不算，还附上了几张图，是截图几个工作人员、嘉宾的微博，内容总结如下：
　　1.我脱单了。
　　2.我脱单要感谢俞嘉木。
　　吃瓜群众看完瓜都掉了，纷纷表示是真的，现在就跪着转发还不行吗？就在他们疯狂转发的时候，俞嘉木本人出来盖了章，顺便推荐了他开的淘宝店。
　　因为有锦鲤的加成俞嘉木的第一条微博被轮了几万次……他就这样非常有预谋的火了。
　   路湛来喊他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俞嘉木捧着手机在床上发呆。
　　“在看什么？”
　　俞嘉木听到路湛的声音终于回魂了，他站在床上蹦了两下，拿着手机给路湛看他不断上涨的粉丝，“你看，我火了！以后我养你！”
　　借着这股东风，他在江州开了一家实体店，专门卖他的姻缘红绳以及帮助有需求的客户进行专项服务——做红娘。
　　年会在开店之前，他忙着装修的事儿本意是不想去的，但小吴吃准了要笑话他，在群里无所不用其极把人要挟来了，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一桌。
　　俞嘉木烦得不行，吃饭也吃得没滋没味，还不如路湛煮的面好吃。
　　这样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路湛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俞嘉木心里的烦躁散去一点，低头回复道：“过会儿我就偷偷走掉，你在干嘛？”
　　“嗯，我在楼下等你。”
　　俞嘉木抿了一下唇，他有点坐不住了，“你已经到了？”
　　消息刚发过去，忙成交际花的小吴瞄到了他，小吴多年被打压，这会儿扬眉吐气自然是不肯放俞嘉木走，说道：“听说你这几年的业绩不太好，不过也是……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我们的经营模式也要有些变化，你一时适应不上也是很正常，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嘉木你这反应速度也有点太夸张了，不过我这边缺点人手，我也不嫌弃你，不如你过来我这边，我一个月给你发……”
　　俞嘉木看了他一眼，打断他说道：“不好意思，我开了姻缘科技有限公司，就在江州，给我发工资你还是省省吧。”
　　小吴皱了皱眉，他怎么没听说有这回事儿，公司都开了，“科技？”
　　“新技术改变姻缘懂？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你们这样墨守成规是要被淘汰的。”
　　他把这群没见过市面的神仙都绕懵了，气定神闲地走出了酒店，等他实体店开张，他就会重新做回行业领头神，根本犯不着跟他们生气，反正刚才他赢了。
　　走到楼下，他收到一条小吴发来的消息，看样子是调查他了。
　　小吴：你们公司里面贴满了丘比特，我要举报你崇洋媚外！你完了！
　　俞嘉木：“……”光顾着要赢了，吹过头大意了。
　　*
　　俞嘉木拉开坐上副驾驶和路湛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很气愤地表示道：“真的，我第一次看你们公司的传单就特别生气，任哪个月老看了都不服气，挂个丘比特，瞧不起谁呢？”
　　路湛看着他直笑，俞嘉木被他笑得也想笑，他努力把嘴角压下去，板起脸说道：“笑什么笑，怪你。”
　　“明天换了。”
　　俞嘉木还没等说话，路湛又说道：“你给我传两张两寸照片。”
　　俞嘉木琢磨了一会儿，内心非常激动，扭过头来问道：“干嘛？要和我领证？我得考虑考……”
　　路湛打断他，说道：“我给你贴丘比特脸上。”
　　俞嘉木：“……”
　　俞嘉木：“我、我也给你贴上！”
　　*
　　然后，江州姻缘科技公司的员工第二天上班就发现公司里的丘比特都换了样。
　　成双成对，一个贴着俞嘉木的照片，另外一个肯定是贴着路总的。
　　两张照片中间还画了颗桃心。
　　俞嘉木拍了张照片挂到了网上，没多会儿粉丝就疯了。
　　【已经吃饱了，踢翻狗粮。】
　　【不愧是月老，连出柜的方式都这样别致。】
　　【大师，真的，相信我，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所以这样被挂在墙上都不会和你分手。】
　　【为什么把你男朋友的脸弄上马赛克！我要看脸！】
　　俞嘉木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压着路湛的胳膊，腾出手回复道：“怕你们看到他，和我抢，别想了，你们没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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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了～非常非常感谢追到最后的朋友……以及真的很抱歉，我这篇文写的，我真的非常对不起你们，经常断更，更新频率堪忧……等等，还有很多缺点和不足，但也希望这本书能带给你们一点点快乐，一点点也很不错～有缘下本见啦，总之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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