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我的两个爸爸》作者: 有酒

文案：
    少女总裁攻×高冷人妻程序员受

    我叫杨韩。
    我爸爸姓杨，我另一个爸爸姓韩。
    我爸爸是活跃在微.博热搜里的国民老公。
    我爸爸是领团头冠世界破解大师的传说级黑客。
    我是个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

    1.不是生子文。
    2.主女儿视角。
    3.关于两个爸爸为闺女的成长操碎心的故事。
    4.沿用我的了小短篇《死在婚礼之前》的人物设定和背景。

    十级理想美化瞎扯，跟文盲作者较真你就输了（bushi

关于升学（一）
      杨韩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出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粉笔一掷，稳进笔盒。
　　她敲了敲黑板，潇洒道：“我的名字。”
　　班里总会有些想在开学第一天给漂亮女孩留下深刻影响的男生，笑嘻嘻地搭话道：“你是不是爸爸姓杨，妈妈姓韩啊？”
　　杨韩一挑眉：“说反了。”
　　男生喊道：“那你爸爸可真是爱你妈。”
　　一阵笑声荡起。
　　杨韩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没有妈妈。”
　　全班沉默了一下。
　　那男生可能没见过自己祖安自己的，剩下的话噎在嘴里，一会儿过后明白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了人家的痛处，便闭了嘴。
　　班主任也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杨韩的学生资料，上面的家长姓名以及联系方式明明写了两个。
　　杨韩沐浴着众目睽睽，云淡风轻地走回座位，下一个同学继续上台介绍，班里的氛围才稍微缓和一下。
　　她的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有事吧？”
　　杨韩谢了她的关心，笑道：“当然没事。”
　　她的同桌叫许嘉，扎着双马尾，架着一副几乎占了半张脸的的大号圆框眼镜。
　　她见杨韩并不在意，松了一口气，激动地问道：“今天来宿舍送你的是你哥哥吗？”
　　杨韩道：“是我爸爸。”
　　许嘉惊讶道：“你爸这么年轻啊！”
　　杨韩哭笑不得：“我说他即将要奔四你信吗？”
　　杨韩.正估摸着许嘉的嘴里能不能塞下她的一个拳头，许嘉便偷偷摸摸地从书桌边的包里摸出一块手机，小声招呼她凑过来，锁屏一滑，界面正停在相册的一张照片上。
　　上面是一个身穿白色体恤的男人，在蹲身收拾一些日用品，角上坐在床上优哉游哉喝饮料的杨韩也入了镜。
　　杨韩一挑眉。
　　许嘉又滑了几张，拍摄角度各有不同，但是没有一张有瑕疵，男人沐在被窗户割成小方格的阳光里，白皙干净得像个隔壁音乐学院来的背着吉他的男孩。
　　许嘉最终停在了一张特写上，自己没忍住捂嘴叫了一声。
　　杨韩：“冷静。”
　　一位同学介绍完全班响起掌声，许嘉藏了一下，等下一位同学上台，把目光吸引过去之后，又继续跟杨韩道：“这颗痣真的是绝了，就是这里，眼睛中下方这颗……我的天呐。”
　　她道：“这张照片在我们姐妹群里传疯了，他们问我哪里的小哥哥，我说好像是你哥，居然是你爸……你家长联系方式是多少？急求。”
　　杨韩语塞了一会儿。
　　我把你当同学你居然在觊觎我爸。
　　见她不说话，许嘉一撇嘴，笑道：“你不说我就不会去翻学生资料了吗？”
　　杨韩心想，这家伙都敢把手机带来了，这又怎么不敢。
　　于是她笑道：“那好吧，你别传出去啊。”
　　杨韩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串号码，边写说：“他这个人有点骚，你别被他毒到了。”
　　许嘉：“……”
　　……
　　杨韩不住宿，近晚的时候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漂出校门，看到熟悉的车牌号。
      她探头，看到驾驶室里的侧脸之后，笑了一下，奔过去，一头钻进副驾驶。
　　杨末一手扶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跟只猴一样。”
　　杨韩嘻嘻笑道：“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杨末启动汽车，一边看着反光镜拐弯，一边淡淡道：“放假一天。”
　　杨韩想起许嘉的话，盯着他的眼下痣看了一会儿，砸了砸嘴，道：“今天有同学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杨末看她一眼，杨韩笑道：“没关系，我把韩时雨的号码给她了。”
　　杨末夸道：“聪明。”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骄傲地仰起头来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
　　杨末嘴角弯了一下，说：“对了，今天去你奶奶家吃饭。”
　　他又询问了一些他在学校里的事，得知一切顺利之后，又对她道：“你的橱柜上的锁有些不好用，回头报修一下。”
　　宿舍内务一点没干的杨韩：“哦。”
　　“你们那个床铺垫有些发潮，我放在外面晒了，你拿回来了没？”
　　杨韩：“忘了……”
　　“没事，明天别忘了，要是你还觉得睡着不舒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床新的。”
　　杨韩：“哦哦。”
　　“毛巾给你放了四条，不一个颜色的，不要搞混了。”
　　“防晒霜什么的给你放在了书包外侧的袋里，随时可以用，里面还有一些头孢和布洛芬什么的——止痛药能不吃就不吃。。”
　　“卡里给你冲了四百块钱。在学校里应该够用了，不够记得打电话。”
　　杨韩“哦啊嗯”地接应不暇，杨末几乎什么东西都为她考虑到了，她摇了摇腿，稍微打断了杨末一下，道：“爸。”
　　杨末：“嗯？”
　　“韩时雨到底是怎么追到的你，”杨韩抬头看着他，“我实在不知道他那个脑子，能想出来什么你想不到的。”
　　杨末：“……”
　　……
　　杨韩进门，被劈头盖脸喷了一身彩带。
　　她把遮眼的那条最大的红绸带从脸上拿下来，不用想就知道第一眼看到是谁。
　　韩时雨也穿着一个T恤，图案看来还是和杨末配对的。
　　他鼓掌道：“恭喜我们小杨升入高中！”
　　他脚边的柯基跟着他的祝福摇着小尾巴嗷叫。
　　小杨同志烦躁地抓去头上的彩带碎屑，看起来一点也不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韩时雨啧了一声，说：“小杨同志，你这是跟大老远跑回来给你庆祝升学的爸爸说话的语气吗。”
　　杨韩为了哄他开心，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重新道：“哇！你怎么回来了！”
　　韩时雨满意道：“这才对嘛。”
　　杨韩继续面无表情。
　　说完他的目光转到杨末身上。杨末为了不被他的彩带波及，刚才撤出了老远，现在正在门口换拖鞋。
　　韩时雨拥抱了上去，想从凑上去索吻，行为举止像那只跟在杨韩后边摇尾巴的短腿柯基，笑道：“你的大宝贝已到货，需要你签收一下。”
　　杨末向后一躲，想避开他献殷勤的脑袋，但是这厮并不像柯基一般腿短，将长腿一抬，手臂一撑，像只八爪鱼一样将他困在鞋柜边。
　　杨末冷漠地看着他的傻.逼大宝贝的精神举动。说道：“退货谢谢。”
　　韩时雨摇头：“货到不退。”
　　他就这么和杨末僵持着，直到后者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八爪鱼才从墙上下来，改成黏在他身上。
　　杨韩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视而不见，对着厨房喊道：“奶奶！我来了！”
　　韩时雨的母亲也姓韩，韩母探出头来，笑了笑，道：“杨杨来了啊。”
　　杨末正在努力地将韩时雨从肩头上扒下去，叫了声：“妈。”
　　韩母应了一声，他知道今天杨韩开学的一切事物都是杨末打理的，于是说道：“末末辛苦了。”
　　韩时雨说道：“妈，你别叫他末末，他嫌弃。”
　　杨末啧了一声，把韩时雨从肩上彻底扒开。
　　杨韩抱着柯基正在吃桌上切好的水果，给补韩时雨补了一刀，说：“爸他不是嫌弃称呼，他是嫌弃你，你心里还没有个数吗。”
　　韩母哈哈地笑了，小杨同志成功地获得韩爸爸的一个大爆栗。
　　……
　　杨韩性格比较开朗豪爽，言行在两人面前无拘无束的。对于杨末她还会有对于父亲的尊重，但是跟韩时雨相处完全是放飞自我。
　　开心了就喊声爸爸或者帅哥，不开心就直呼其名，平常就喊声老韩。
　　晚上吃火锅，韩时雨知道女儿喜欢吃肉，几乎买了一桌子的肉食。
　　杨韩开心了，赏了个脸，叫了他声帅哥。
　　韩时雨在吃方面非常的用心，他不放心包装肉，买来新鲜羊肉自己切。
　　杨末将涮好的往韩母和杨韩碗里搁，杨韩就挑出来肥肉往韩时雨碗里搁。
　　韩时雨切着肉，对杨末道：“你让她自己捞着吃，别惯她。”
　　说罢往杨韩碗里塞了一筷子蔬菜。
　　杨韩不满地将那绿色地一片夹回他碗里，朝韩时雨吐了下舌头。
　　韩时雨的碗里被杨韩捣鼓得白花花又绿油油的，让人的食欲实在不敢恭维。
　　杨末叹了口气，说道：“杨杨，不要往他碗里塞了。”
　　杨韩这才听话：“哦。”
　　然后他抛弃韩时雨同志，把吃食放在他腿边摇了半天尾巴的柯基碗里。
　　韩母是一个温柔又高雅的女士，她的眼纹里也藏着笑意，眼中映着雾气腾腾的热闹，关切地问道：“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杨韩塞了满口，含含糊糊地答应道：“挺好的，班上有好多有趣的人。”
　　她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继续说：“我宿舍里的和班里的人都夸我爸爸长得帅，七八个问我要号码的。”
　　韩时雨将切好的肉划拉进锅，打断道：“你让她们死了这条心。”
　　杨韩看着他，说：“幸好我给的是你的号。”
　　韩时雨立马变了脸，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笑道：“干得漂亮。”
　　杨韩又说：“他们问我，你是不是爸爸姓杨妈妈姓韩啊……我也仔细寻思了一下，觉得你们给我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草率。”
　　韩时雨：“不瞒你说，当初我们的备选有杨韩和韩杨两个名字，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选择了前者。”
　　杨韩奇怪：“激烈的角逐？”
　　“就是抓阄。”韩时雨道，“我们抓了好久轮，最后终于两人抓到一样的名字，于是你就叫杨韩了。”
　　抓阄抓出来的小杨同志报复性地给韩时雨碗里夹了一块姜。
　　韩时雨继续问：“那你怎么回人家的。”
　　杨韩淡淡道：“我就说他错了啊，我又没有妈妈。”
　　杨末的动作滞了一下，眼神落在杨韩身上，端起了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杨韩笑着说：“最好笑的是，班主任单独把我叫过去，很严肃地说，就算跟妈妈有矛盾了，也不能公然说这种话，回去要和妈妈道歉……我差点笑昏过去。”
　　韩母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
　　……
　　杨末是一个程序员，半辈子都要和电脑和代码打交道，养成了做每件事都细致入微的性格。
　　虽然说今天没有什么工作，但是他一天不打开VS界面他浑身难受。
　　他望着笔记本的屏幕，直到韩时雨洗完澡回来，他将电脑放在一边。
　　韩时雨奇怪：“平常我不关灯你不关电脑，怎么今天反常了？”
　　他穿着浴袍跳到床上，把吹干了但是还是有些湿得脑袋放在杨末大腿上，笑道：“你果然还是想我了吧？”
　　杨末看着他，不说话。
　　韩时雨道：“我只能在家里待两天，然后回北京一趟，上一次那个项目没谈妥，结果手里一个老项目还出了问题。”
　　杨末了解一些：“那个直播软件的没收购成功吗？”
　　韩时雨：“嗯……”
　　“我觉得‘极讯’开发的社交软件里的直播功能就已经不错了，没必要非要一个独立直播app”杨末道，“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一方面，开发不难，我当总工程师，你给我团队，我给你做就是了。”
　　韩时雨笑了笑，道：“哇，亲爱的好宠我，我好幸福。”
　　杨末皱眉，把他从腿上推下去，道：“我跟你说正事。”
　　韩时雨道：“我主要是看中了它的流量和用户粘性，不是能不能直播的问题。”
　　他吻了一下眼前人的脸颊，道：“不说工作的事……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杨末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不让杨韩出国上学。”
　　中考的时候，韩时雨想让她去一个国内普高，最好是住宿的那种。
　　但杨末怕杨韩不适应，就和他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改成通宿，晚上可以回家。
　　韩时雨哭笑不得：“你不是怕她不适应吗？出国的水土和文化差异更大。”
　　杨末叹气，盯着他说：“我怕的不适应，是指她对于……周围同学的观念。”
　　韩时雨沉默了一下。
　　他们是同性家庭，杨韩是领养的。
　　这两点在传统的中国家庭看起来是非常突兀刺眼的，杨末一直怕身边人的歧视会伤害到杨韩。
　　让她每天都能回家，也是为了及时的发现她的一些不好的情绪。
　　杨末想要的是把杨韩保护的密不透风，恨不得给她写一段无人可破的防火墙程序。
　　韩时雨道：“她总是要面对的。”
　　“我也想让她开心，”韩时雨认真道，“但是我想要的是，她即使处在他人的尖锐目光中仍然能够毫不在乎的开心自在，而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狭隘的开心。”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她上小学、初中都有过这种经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我怕她心里会介意。”
　　“这不是还有我们给她‘排忧解难’吗？”韩时雨的优点就是心大，这一点杨韩紧随他。
　　他凑到杨末跟前，委屈巴巴道：“你干嘛一直只关心小杨的事，我酸了。”
　　“……”杨末：“滚开。”
　　韩时雨抓住他的手腕，笑道：“我都一个月没开荤了，一回来你还让我吃醋。”
　　杨末：“今天的肉没吃够吗。”
　　韩时雨道：“那些太腻了，还是你比较爽口丝滑入口即化。”
　　杨末：“……”
　　全国知名互联网公司“极讯”的董事会主席兼总裁就是个黏黏糊糊的小屁孩，这话说出去谁信？
　　这厮缠上他之前，杨末就知道明天上午又得请假了。

关于升学（二）
      有钱你将无所不能。
　　这是韩时雨教杨韩的道理。
　　杨韩不是喜欢挥霍和奢饰品的女孩，一方面是她没接触过，也对这些无感。另一方面，杨末虽然宠她，但不溺。
　　尤其体现在钱这一方面。
　　他会给杨韩足够的生活费，这些钱的使用，杨末不会过问，如果杨韩想买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每周有计划地节省一点来攒钱买。
　　但是如果一次性需要金额比较大的，需要家长的同意，当然这个在这个同意权里，韩时雨占比很卑微——主要是杨末在管她。
　　听老韩说，当年他提出去领养一个孩子的时候，杨末考虑了很久，拒绝了他两次，最终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才同意了。
　　因为杨末太过认真，若是养一个孩子，他会首先觉得要现将一切的教育模式和成长架构规划好，还要想好应对各大类状况时的解决模板，而不是跟韩时雨一样怀着养宠物和过家家的态度。
　　于是他了十多本育儿方面的书籍，又委婉地实地“调查”了一下团队里那些已婚男同事。
　　他其实很希望找几位女同志谈一谈——但是干他们这行的女性不多，结婚生子得更少。
　　总之，理论加实践，他总结出在一个家庭中需要阴阳调和，最好男主人女主人的角色都要具备且作用丰满，这样才能让孩子最大程度上感受到亲情带来的幸福安心。
　　于是他申请在家办公，偶尔回公司，方便全职照顾孩子。同事没有意见，因为杨部长的超强技术以及认真务实是大家公认的，在哪里工作也不会耽误事。
　　然后在也学会了基本的家务以及最重要的做饭之后，才勉强同意了韩时雨的建议。
　　他的这些细腻至极的准备简直使韩时雨的心灵受到了震撼，他弱弱地问杨末自己能干些什么。
　　“我做的这一切让我在家庭角色定位里更偏向于一个母亲，”杨末淡淡道，“那你就充作父亲角色，你需要做的就是每个周至少待在家里三天，别变成‘丧偶式’教育就好。”
　　韩时雨没有见过将“过家家”过得这么硬核的，愧疚得更加努力赚钱了。
　　杨末所做的一切都是逻辑清晰，就比如教如何杨韩对待金钱这件事。
　　她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阶段该进行如何的金钱观教育，杨末全都想好了，随着她的升学而与时俱进。
　　家里十分有钱，富裕到他身边同学根本想象不到。这一点杨韩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终于升入高中时，她突然想起了韩时雨对他说的金钱万能论，刚巧周末，新同学组织聚餐熟悉班级。自己便好奇地想要试一试有钱的滋味。
　　他跟杨末说了，杨末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他给杨韩的微信转账两万块钱，告诉她周末可以随便用，回来将剩下的再转回来。
　　到账的时候杨韩吓了一跳，手机没拿住，砸到了腿上，一个翻转，掉到前面的车座底下。
　　杨韩：“……”
　　他们同乘公交车，许嘉在杨韩旁边，她好心地帮他从车座底下拿出手机，刚好看到了醒目的数字。
　　许嘉：“……”
　　她颤颤巍巍给杨韩递上手机，道：“这是你什么人啊。”
　　杨韩随口编道：“哥哥。”
      许嘉叹道：“我要是有一个这么宠我的哥哥就好了。”
　　她拖着腮，道：“杨杨，你今天带了什么礼物啊。”
　　杨韩：“礼物？”
　　“我看你在班级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你大概也不知道……”许嘉说，“其实咱班还有一个同学，他是外地的，家里有些事耽误了一个周没来，这次聚餐正好也欢迎他。”
　　杨韩：“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鹿悦鸣，是个男生。”许嘉说，“我们计划着每个同学给他带一件礼物……”
　　杨韩：“完蛋。”
　　许嘉道：“没事，都是同学，心意到了就行，带不带没关系。”
　　后面的男生戳了戳杨韩的肩膀，这是个个子很高打扮得很潮的靓仔，梳着渣男锡纸烫，名字叫尚学。
　　他笑嘻嘻的问道：“杨韩，你本地人啊。”
　　杨韩：“嗯。”
　　他趴在椅背上，继续问：“那天我兄弟嘴直，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我替他道个歉。”
　　说罢把他身边的男生一揽，正是开学那天搭茬的男生，名叫方家。
　　方家给了他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你想把妹别带上我”。
　　杨韩说：“没事。”
　　尚学又努力地找话题：“你爸是做什么的啊，我看群里都有女生讨论，长得很帅啊。”
　　杨韩脱口而出道：“你问哪个？”
　　尚学噎了一下，似乎把她这句话理解成一句幽默，哈哈尬笑了一下，说道：“哈哈，开学来送你那个。”
　　杨韩：“他是一个程序员。”
　　尚学：“哦哦。”
　　班长过来吆喝：“唉唉，后边的，有吃糖的吗？”
　　方家见吃眼开，不理他兄弟正在把妹，从尚学腿上横过去，举手道：“这里这里，有人吃！”
　　被打断的尚学皱眉：“你……”
　　许嘉笑了几声。
　　对杨韩小声说：“你也太不会聊天了，好歹把话题续下去啊。”
　　杨韩一歪头，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毛病，但是虚心接受教训：“好的。”
　　……
　　鹿悦鸣是一个长相十分干净又漂亮的男孩，跟名字一样。
　　这让许嘉一等人激动了许久。
　　她告诉杨韩说，听过鹿悦鸣发语音，他声音特别好听，姐妹们都等着见他真人的这一天。
　　杨韩对好看的标准很高，这是因为在他两位爸爸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养成的眼光。但这样她也是觉得鹿悦鸣是很好看的。
　　男孩腼腆地笑着，看着饭桌上的同学挨个站起来介绍，给他送礼物。
　　有正儿八经送杯子钢笔实用小物件的，有另辟蹊径送五三模拟天利38套的，还有的直接送一首诗唱一首歌，逗的全班哈哈大笑。
　　终于到了杨韩，她才知道，就她没准备。
　　歌也不会唱。
　　怎么办。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来，介绍完毕之后，焦头烂额地心想要不就丢一次脸展现一下自己动人的歌喉，刚好服务员端菜上来。
　　杨韩道：“那个……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我就……我就把这顿饭请了吧。”
　　说完杨韩对服务员道：“那个可以提前结账吗？”
　　服务员笑：“当然可以。”
　　服务员道：“一共两千五百元整。”
　　杨韩微信扫她。然后道：“那个……有什么特色菜可以再端上来几份。”
　　服务员微笑答应又收了她钱。
　　杨韩做完一切之后松了口气，却发现人都在看她。她一头雾水地坐下，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周围，道：“大……大家吃啊。”
　　许嘉一口菜没噎死，她看到对面的尚学手中夹起的里脊肉掉落在碗。
　　新同学也是惊讶的模样。
　　……
　　“就是这样。”杨韩低下头。
　　杨末倚在沙发上，韩时雨抱着柯基在嘲笑她，笑道：“你就算请你也吃完了再请啊，当场结账你是在嘲讽他们吗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杨韩皱眉，不知道韩时雨的笑点在哪里，解释道，“我当时太紧张了。”
　　杨末说：“多少钱倒是没有问题，你同学没有说什么吗。”
　　杨韩道：“还好吧，走的时候班长来找我，说让我别勉强，他们是AA制凑的班费，说要给我补上，我没要。”
　　韩时雨拿着柯基的小短腿挥舞道：“你完美地给新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吧，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
　　杨韩嫌弃道：“咕咕，过来。”
　　那柯基听到杨韩叫它的名字，摇起尾巴去找杨韩了。
　　杨韩揉着咕咕，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去北京吗，怎么还在家里。”
　　韩时雨向沙发上一躺，刚好手臂从后面可以挎过杨末，说道：“不用我过去，那个项目已经凉了，这次大概得亏不少。”
　　韩时雨道：“你不上微博吗，天塔音乐退出极讯，那条热搜就是说这个的。”
　　杨韩不懂这些：“怎么了？”
　　韩时雨：“嗨，咱要把整个服务体系全新改革，那家太顽固不化了。”
　　杨韩不觉得话题已经跑偏，一头雾水道：“为什么要改革？”
　　“世面上跟我们旗下同类的软件太多了，没有创新就没有竞争力嘛，”韩时雨道：“我为了养你和你爸真是操碎了心。”
　　杨韩：“……”
　　杨末皱眉，转头道：“昨天是谁求我做新项目的做项目总工程师的？？”
　　杨韩附和道：“谁养谁啊？”
　　韩时雨笑容里透着生活不易，对杨末道：“你养我，你养我。”

关于同人文（一）
      杨韩发现，万恶的金钱将自己的形象在同学眼中堆砌得特别高大威猛。
　　除了个别几个不喜她的人。
　　许嘉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告诉她，班里那个大姐头，名字叫柳祚叶，打饭的时候在那里跟人说她显摆装.逼。
　　因为在她眼里是这个样子的。
　　刚一开学，杨韩的“哥哥”就传遍了全班并辐射到了周围班级的颜控，她安稳了一周，又当众炫富，生怕不知道别人自家家境有多好。
　　她一点也不遮掩含糊，像是故意当着许嘉面说的。
　　杨韩先没有在意这些话，她的关注点是班里同学的名字怎么个个都这么奇怪。
　　许嘉安慰道：“杨杨你也别生气，这些人就是仇富，看到有钱人就酸巴巴的。”
　　杨韩道：“我没事啊。”
　　这些言论比她之前听过的要温和多了。
　　许嘉舀了几口米饭，嘟囔道：“不过杨杨你真的好有钱啊，你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杨韩疑惑道：“哥哥？”
　　许嘉看着她疑惑的神情，眨巴了一下眼睛。
　　杨韩突然想起那天在车上许嘉看到自己微信的时候。
　　连忙道：“哦哦哦……我哥啊。”
　　差点露馅。
　　她掩饰慌乱也吃了一口米饭，说道：“我哥他是一个公司总裁。”
　　许嘉勺子跌到饭盘上，吓得不清，颤颤巍巍说：“哇塞……哪个公司啊。”
　　“你别说出去，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杨韩小声道，“就是极讯科技有限公司。”
　　许嘉后悔刚才吃了一口菜，现在被呛到直咳嗽，被杨韩捋着后背安抚。
　　周围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许嘉等情绪平定了，把手放在杨韩额头上，训问道：“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杨韩叹气道：“我没骗你，我爸……啊那个……我哥他叫韩时雨，表哥，表哥。”
　　“韩时雨”这个名字许嘉当然听过，凡是高中生写议论文，少不了拿这个极讯老总当论据的。
　　活在作文素材里的人的亲属竟然如此尽在咫尺，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许嘉还是觉得玄幻，掰扯道：“……我昨天晚上吃饭前刚在趣地上看了一个他的鬼畜视频——‘我们极讯不赚钱’，因为韩时雨自己点了赞后火了，我还转发空间了。”
　　杨韩吸了一口奶茶。
　　趣地是极讯旗下的一个视频网站，在年轻人群里很是流行。
　　韩时雨已经进化到活在鬼畜视频里了吗。
　　许嘉继续说：“杨杨，你别是太崇拜他了，编了骗我的吧？”
　　杨韩不可思议地指了一下自己：“我？崇拜他？”
　　她为什么要崇拜一个给自己鬼畜视频点赞的憨货。
　　许嘉：“他不是国民老公吗，年轻有钱长得又帅。”
　　杨韩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不崇拜他。”
　　“骗人，”许嘉饭也不吃了和她争辩，“那你干嘛要假装他是你哥……”
　　杨韩无奈：“他真是。”
　　许嘉：“我不信。”
　　“……”杨韩道，“那周末你来我家玩吧，你可以去见见他的尊容。”
      许嘉似信非信地看着她。
　　韩时雨把家属信息保护得很好，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追捧多，诋毁也多。他的家庭又有些特殊，虽然他不介意公开，但是把家人暴露在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之下，难免会受到影响。
　　除非收了巨款办事，狗仔也一般不会去惹他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毕竟发布平台大都是人家旗下的，想封账号和消息轻而易举。
　　但除了对自己以及家人的隐私，韩时雨倒是没有在其他地方限制过，以至于他的同人八卦调侃玩梗鬼畜漫天飞。
　　杨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在被许嘉推荐了一篇同人文之后。
　　这篇文的cp是极讯老总和跃信老总，cp名叫做极跃——cp这个词都是杨韩新学来的。
　　跃信科技有限公司的总裁是名字叫周奕，虽然两人是商业竞争对手，但周叔叔和韩时雨的私下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会互相到家里做客。
　　然后这篇名为《如鲠在喉》——杨韩心想还挺文艺——的cp文，就是写了两个总裁相爱相杀，明明互相爱着对方却不能在一起，虐得死去活来爱得轰轰烈烈，刀糖刀糖刀刀糖的一篇文章。
　　当然这是听许嘉叙述的，杨韩还没看完。
　　杨韩：“…………”
　　许嘉声情并茂道：“极讯是韩时雨一手遮天，跃信那边的周奕头上还有董事长爸爸……这不就是皇帝和敌国太子的故事吗，设定太带感了。”
　　杨韩：“？？？？”
　　她是不是该去医务室找瓶碘酒洗洗耳朵。
　　……
　　“小杨同志，你在看什么啊。”韩时雨从冰箱里冷藏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对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手机的杨韩说道。
　　杨韩立马从同人文里拔出来，关了手机屏幕，说道：“跟同学聊天！”
　　韩时雨皱眉道：“聊天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什么同学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韩真的摸不清这人思维的跳跃轨迹，只道，“周末同学来我们家玩……”
　　韩时雨眨了一下眼睛：“几个啊？”
　　杨韩道：“一个。”
　　韩时雨爽快道：“你多叫几个，我到时候在院子里做烧烤给你们吃。”
　　“我也要瓶可乐，”杨韩说道。她一直很奇怪韩时雨一总裁为什么有那么多空去学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做烧烤。”
　　韩时雨得意道：“当年为了追你爸我简直无所不能。”
　　韩时雨从保温层里给她拿了一瓶丢了过去。
　　杨韩接住，吐槽道：“在不务正业方面无所不能。”
　　杨末在厨房叫他。
　　“来了！”韩时雨把剩下的汽水喝完，揣着拖鞋，赶去厨房了。
　　杨韩偷偷跟过去，在角落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里面。
　　杨末道：“家里没有盐了，买包去。”
　　韩时雨抱怨道：“你女儿在那玩手机，你怎么不让她去。”
　　杨末啧了一声，皱眉道：“她刚写完作业你让她玩会儿，你在闲着干什么。”
　　韩时雨不听，从背后抱住杨末，说道：“你得奖励一下我。”
      杨末实在不耐，啧道：“你别闹了。”
　　结婚之后，他以为韩时雨与自己黏黏糊糊的相处模式可以收敛些，但是没想到变本加厉了，变成了又幼稚又黏糊。
　　韩时雨：“我不听。”
　　杨末没办法，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韩时雨满意了，边抱着他边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给自己微信账号发红包。
　　完事之后，将手机放回去，说了一句：“谢谢亲爱的批零花钱。”
　　杨末：“……”
　　杨韩：“……”
　　本来应该是司空见惯了，但是此时女孩的心跳却开始不正常地加速。
　　杨韩捂了一下嘴，连忙遛回原地，看着韩时雨穿着拖屁颠屁颠地去用零花钱买盐了。
　　她把心情平复下去，又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同人文。
　　都怪它，杨韩心想。
　　……
　　嘴上虽然这么说……
　　杨韩熬夜看完了数篇许嘉推荐的同人文。
　　有韩时雨自攻自受的，有广电局×极讯视频的，还有韩时雨×鬼畜区视频主的。
　　韩时雨在里面有时候是深情忠犬，有时候是霸道总裁，还有的把他OOC成一个病娇小奶狗。
　　杨韩边看边好学地搜索一些名词的意思，一夜之间奇怪的知识储备飙升。
　　关键许嘉对同人文的文笔要求非常高，而且懂得循序渐进地安利，先是给小白新手杨韩推荐清水，然后带些吻戏，再深带些肉渣。
　　有几篇虐文看得杨韩简直意难平。
　　尤其是那个《如鲠在喉》，简直就是文如其名。心疼得杨韩真想在深夜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周叔叔。
　　早上起来她顶着黑眼圈，看到卫生间正在刷牙的韩时雨，嘴里嘀咕道：“你个渣男。”
　　韩时雨：“？？？”
　　杨末看到她的黑眼圈，问道：“你熬夜了？”
　　杨韩点了点头，委屈地撞在杨末的怀里，细声细气道：“都怪韩时雨，啊——”
　　杨末：“？？？”
　　韩时雨有很多小问号，吐着牙膏泡泡道：“我怎么了？”
　　你在同人圈里出轨了一个后宫。
　　杨韩心想。
　　……
　　周末的时候，杨韩把许嘉，班长以及尚学方家都叫来了。
　　尚学听到邀请后受宠若惊，非要拉自己的好哥们下场，方家就这么来了。
　　班长是许嘉特意叫来给他们一群人补习的。于是班长又推荐了鹿悦鸣。因为鹿悦鸣的数学物理非常棒。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公园集合，说好了中午留在杨韩家吃饭。
　　除了鹿悦鸣以家长不允婉拒了吃饭邀请。
　　许嘉一见到杨韩，打了个招呼之后，问道：“我推荐你的那几篇文看完了？”
　　杨韩：“看完了。”
　　“不错吧？”许嘉哈哈笑了一声，“我这里还有生子文学和小妈文学，等以后推荐给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杨韩满脸疑惑：“什么什么文学？”
　　班长笑了一下，道：“许嘉你又在‘污染’纯洁小孩。”
　　许嘉：“哪有啊，她自己还看得挺起劲的。”
　　尚学听到她们讨论，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杨韩你也看那些同性恋文啊。”
　　许嘉反驳道：“不懂别瞎说，人家有专有名称叫耽美文。”
　　尚学一耸肩：“不都一样呗。”
　　方家还是更关心伙食问题，问道：“咱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杨韩道：“我爸说要给你们做烧烤。”
　　两个男生欢呼了一下，说：“我们去买几瓶饮料。”
　　鹿悦鸣问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尚学嘻嘻道：“不必了不必了，你中午不留下，还给我们补习。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鹿悦鸣笑了一下。
　　等二人进了超市不久，接杨韩的车就来了。
　　黑色的跑车奔驰而过，驾驶员白T黑墨镜，看起来十分拉风。
　　杨韩挥了一下手，叫了一声。开过了的跑车又倒回来。
　　韩时雨摘下墨镜，跟那三个同学打了声招呼，笑道：“怎么才请了三个人。”
　　杨韩：“还有两个买饮料去了。”
　　这三个人可能之前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一个时刻，在这样的地方，以同样的姿势震惊在原地。
　　看着作文素材里的照片本人对他们笑。
　　.

关于周末（一）
      要说娱乐圈明星，红了又暗，更新换代得极快，后起之秀数不胜数。
　　但像韩时雨这种“明星”，舞台是产品发布会，作品是市值亿数的公司，曝光度是只需点个赞就能上热搜的程度，受众是各年龄段的网民——才是真正的顶流。
　　极讯一天没倒闭，韩时雨就不停祸害人间。
　　每当用户钱包被收割一次，极讯老总的形象就在他们脑海中深刻一次。
　　那是经久不衰的。
　　六个人上车，五尊石像排排坐。
　　方家抱着的那桶饮料，刚刚经历了被主人脱手砸在地上的不幸，正鼓着一堆气。
　　尚学心想：我要火了。
　　方家心想：我要回家。
　　许嘉心想：awsl。
　　杨韩心想：这个傻子。
　　傻子骂韩时雨。
　　这辆黑色跑车一直被锁在车库里积灰，韩时雨说要给闺女牌面，非要开出来接她。
　　杨韩看见那五个石化的人，托了一下腮。
　　她不想要牌面，她只想要韩时雨在她同学面前正常一点。
　　许嘉一把抓住她的手。
　　许嘉看着她
　　她回看着许嘉。
　　许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韩答：“我是你同桌。”
　　许嘉：“你是极讯派来微服私访的对吗。”
　　杨韩：“?”
　　其余五人：“………”
　　韩时雨觉得好笑，说道：“她是去体察民情的。”
　　许嘉立马改口道：“长公主好。”
　　韩时雨被逗得一笑，车里的气氛似乎暖和了些。他拉家常似的问道：“你们能吃辣吗。”
　　五个人紧张到跟报数一样挨个回答“能”，到了杨韩，一句“不能”打住。
　　韩时雨又问：“女生有不能喝凉的吗，我只准备了冰镇饮料，有的话我再去买。”
　　方家摇头，举起手中的大桶汽水，道：“不用——我们买了。”
　　韩时雨：“哦。”
　　空气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耳边车辆的呼啸声。
　　等红灯的时候，韩时雨回头，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聊聊天吗。”
　　五人同步摇头。
　　韩时雨耸了一下肩，就像在看五只紧张兮兮的小奶狗，回头嘀咕了一句“好吧。”
　　回到住处，杨末已经准备好了五双新拖鞋，看到这群小孩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声“欢迎”。
　　韩时雨开心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杨末疑惑：“我又不是欢迎你。”
　　韩时雨装作听不见，擦着他的肩进屋子去了。
　　杨韩发现今天他这几位同学的动作极其同步，课间广播体操都没这么齐过。
　　就好像是进皇帝寝室的妃子，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慢动作地穿上鞋，跟这里面的地面是玉做的一样。
　　杨韩把脑海里奇奇怪怪地形容抛出去，对杨末喊道：“爸，我们去我房间了。”
　　杨末：“吃水果吗。”
      杨韩问他们：“要吃水果吗。”
　　五人同步点头。
　　杨韩在他们面前摇着手：“你们醒一醒！”
　　直到五人被带到了杨韩房间，这才炸开。
　　尚学瞳孔地震道：“杨韩……韩时雨是你什么人啊。”
　　方家不可置信地一遍一遍地问周围：“这个是那个趣地的CEO吧？不是重名对吧。”
　　班长：“你先等我冷静一会儿。”
　　许嘉后悔莫及道：“长公主，奴才错了。”
　　鹿悦鸣：“……”
　　杨韩盘腿坐在铺地的拼图上，犹豫了一会，挠了挠腮，说：“韩时雨是我……是我哥。”
　　全体“哦”了一声。
　　年轻人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消化了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自己旁边的同学是极讯老总亲戚的事实，开始纷纷议论回味刚才发生的事。
　　尚学：“我真是没想到……怪不得杨韩你零花钱这么多……我待会能要张签名吗。”
　　方家：“杨韩你说那个给我们做烧烤的，是他吧？他会做烧烤？”
　　班长：“……你除了吃还会想什么。”
　　许嘉知道刚才在门口的那个帅哥是杨韩的爸爸。虽然韩时雨凑上去亲了一下脸颊的行为在常人眼里还是比较正常的，但许嘉不一样。
　　腐眼看人基。
　　杨韩挨个回答着，拦下了想要发说说和朋友圈炫耀的尚学，双手合十求他们一定不要说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杨韩非常虔诚地求他，于是尚学忍了忍，把手机塞回去，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许嘉凑过去问道：“你爸……和你哥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杨韩静静地看着她，转过头去，说：“哦，很好。”
　　她生怕许嘉再继续探讨这两人的“深度关系”，于是先行开口打断道：“数学老师课后留得那张卷子第13题谁做了，给我讲一下。”
　　班长道：“我做了，你哪个选项有疑问。”
　　许嘉意识到了她明显的打断，道：“你在暗度陈仓？”
　　杨韩给她一个白点爱上学习吧。”
　　……
　　杨末端着水果拼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这群小孩在热火朝天地谈论问题，放下后轻轻地提示了一声，然后打算出去时，杨韩喊住了他。
　　杨韩不服气地招手道：“爸，你过来，你看这个题选什么……”
　　尚学啧道：“你怎么就不信我，真的，老师说选C，他还说D是一种常见的错误思路……而且这是单选，选俩不是找事吗。”
　　杨韩道：“但是我跟班长都觉得小鹿说得有道理。”
　　尚学叹了一口气，拿出这套题的配套答案，指着上面13题的A说：“你看，信了吧？”
　　许嘉默默地吃着零食看几个人吵。
　　杨韩从小到大的数学都是杨末辅导的，他走过来，弯下腰：“哪一题？”
　　许嘉的薯片突然不嚼了，因为杨末就在她旁边，她一偏头就能看到他侧脸上的那颗痣。
　　许嘉紧张到忘了平常都是用哪个鼻孔呼吸。
　　杨末拿笔演算了一会儿，许嘉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却不曾想在他脖子上看到了点痕迹。
　　许嘉的小眼神一凝，她迅速在丰富的阅历中搜素匹配，判断这个在脖颈末处分布密集嚣张地宣示主权的红痕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大概是草莓。
　　还是新鲜的。
　　许嘉瞳孔地震。
　　杨末放下笔，说道：“是选C。”
　　尚学胜利地耶了一声，杨末在纸上用另一种思路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在场人除了走神的方家和心神震惊的许嘉，都被他简洁有力的证明紧紧抓住了注意，一步没有懂，便会有人举手请停——要不然听懂下面的会很难。
　　等他讲完了，放下笔，一边一直默默皱眉的鹿悦鸣突然说话了。
　　“我觉得，有地方不对。”
　　杨末看着他：“哪里不对。”
　　鹿悦鸣将自己原步骤和杨末摆在一起，拿起笔来开始从头讲起。
　　方家探过头来，对许嘉小声道：“我能吃一片吗？”
　　许嘉把整包乐事递给了方家。
　　此时她的心里在想，杨韩不是……没有妈妈了吗？
　　除了鹿悦鸣和杨末的声音，活着的还有呼吸声和笔在纸上划过的摩擦声。鹿悦鸣在跟他解释为什么不能用另一种思路，这样会落掉一种情况。
　　他的思路非常的清晰，而且口齿清楚，声音清朗，语气温和，让人听起来十分舒服。
　　终于，杨末抿唇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说道：“是我错了……是多选。”
　　尚学：“啊？”
　　杨韩打call道：“小鹿牛逼！”
　　班长赞赏道：“牛逼加一。”
　　鹿悦鸣不好意地蹭了一下鼻子。
　　杨末点了点头，说道：“不用谦虚，你很细心，而且逻辑清晰。”
　　鹿悦鸣抬头看着他，笑起来眼底会有很好看的卧蚕，道：“谢谢。”
　　“累了就去吃一点水果，”杨末道，“你们学着，我出去了。”
　　杨韩开心道：“好的爸爸。”
　　杨末轻轻关上门，尚学爬过来，好奇地问道：“你爸在哪里工作啊，不用去上班吗。”
　　刚刚找出卷子上的错误，杨**高兴，说道：“他在家里办公，他是极讯的程序员。”
　　鹿悦鸣闻言一愣，抬头看着杨韩。
　　尚学：“哦哦，你们‘家族’企业啊。”
　　“那个……”鹿悦鸣突然问道，他似乎对这方面饶有兴趣，笑着说，“叔叔居然是极讯的人吗，他……有业内别名吗？”
　　杨韩道：“有啊，叫Starry，我电脑桌上的那个鼠标垫……喏，这就是他的签名版。”
　　鹿悦鸣本来的笑脸一僵，脸刷得一下红白交替。
　　“你确定吗？”
　　杨韩往嘴里填了一颗草莓：“嗨，他的许多奖杯上都刻着这个名字，我小时候挨个都摸过。”
　　鹿悦鸣声音接近卑微：“我能看一下吗……”
　　这人呢一生有许多大起大落，但是一股脑挤在一天的情况还真是不多。
　　当鹿悦鸣看到杨韩拿来的杨末各式各样的奖杯时，心里这么想。
　　由于职业原因，Starry的国民知名度并不高，但是在IT界，尤其是在鹿悦鸣这种极度爱好者的眼里，他就是个传说。
　　“Starry，中文真名暂时没有对外公布。首城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大三在校独自挖掘了6个iOS漏洞，比肩同期苹果公司自家研究员发现数量。毕业后向微软提交数十个漏洞，成功获得了微软的offer。在异地工作不久后回国，加入刚刚成立的极讯科技有限公司，成为T5程序员，任极讯的丹尼斯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带领团队两次夺得世界黑客大赛总冠军，是世界破解大师……”
　　杨韩打断他：“等……什……什么玩意？我没听懂。”
　　他只知道杨末经常给韩时雨当过项目负责人。
　　鹿悦鸣深吸一口气，发颤地说道：“总之叔叔很厉害……是我的偶像。”
　　方家抓住了重点：“所以说你刚才在你偶像面前讲题，还被他夸了？”
　　鹿悦鸣脸突然熟了，低下头说：“……是的。”
　　尚学捧场道：“厉害了啊小鹿，首大数学系啊，你绝了。”
　　鹿悦鸣连忙解释：“没……叔叔毕业这么久，可能这些东西早忘了……而且传说他大三就整天搞计算机了，其他的经常因为不去上课而挂科。”
　　“这个我知道！”杨韩举手道，“但是你也不用谦虚，我爸真的很少夸人的。”
　　鹿悦鸣的脸更红了，埋在了双手里。
　　尚学给他递了一块水果压压惊，转头又说：“杨韩……你们家也太厉害了。”
　　班长听了以后点头，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坐在这里，跟做梦一样……”
　　许嘉咯吱咯吱地吃着菠萝，咽下去，问道：“杨杨，你是不是有后妈了？”
　　一群人看着她。
　　杨韩皱眉看着仿佛许多年没连上网的她：“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
　　韩时雨盘着腿在阳台上摇着扇子，看着炉子里面烧得通红的木炭，把在他调制的腌料里腌好的肉串成串，放上去挨个排好。穿几串就翻翻翻滋滋冒油的羊肉，他像模像样地撒上孜然，一部分再撒上辣椒末，翻个滚再烤一烤。
　　杨末走过来，往阳台上的护墙上稍微一靠，看着他，说道：“……你自己做的料？”
　　“咱上学的时候，东校区南门口，有一个烧烤店还记得不，老板娘高个子那个。”韩时雨朝他一笑，“我死缠烂打才问她要来的配方，尝尝？”
　　杨末眨了一下眼，自己好像已经久违这味道很久了，还剩下一点余味存在自己脑海的角落，时间都没有抹去。
　　他接过韩时雨烤好的一串，咬下一块肉来，嚼了嚼挑眉道：“有内味了。”
　　韩时雨笑了笑，继续串着肉，说道：“我记得当时你特喜欢吃辣，但是一碰辣扁桃体就发炎……好了又吃，吃了又犯。”
　　杨末又咬了一块肉，轻轻地从竹签上撸下来。
　　韩时雨：“最后还是老板娘可怜你，寻思着能不能把肉腌得麻口，弄出那种‘辣味’来……最后谁知道这配方火了，哈哈。”
　　杨末把吃完的空竹签递给他，韩时雨将它摆在另一个闲盘上。杨末拍了拍手，起身，顺手揉了一下韩时雨被扇子风吹得飘动的毛。
　　韩时雨此刻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青涩的毛小子，嘻嘻笑道：“我说要给你烤一辈子的，没骗你吧学长。”
　　杨末瞥了一眼架子上的肉：“你再不翻那边的就糊了。”
　　……
　　杨韩和同学们学着学着就玩起来了。杨韩把韩时雨全套不缺的switch给顺了出来，跟五人一起在房间里玩联机，笑声不断。出来的时候脸上兴奋地红扑扑的。
　　杨末难得看到杨韩跟同学玩得这么好，叫他们出来的吃饭的时候笑了一下。
　　鹿悦鸣跟他们告了别，紧张忐忑地地谢了偶像说要送送他的提议，礼貌地鞠了鞠躬。走之前他杨韩把那块带着杨末签名的鼠标垫塞到了他包里，说是给他补上礼物。
　　鹿悦鸣受宠若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本来五人排排坐的时候还有点拘束，但是一尝到韩时雨亲手做的烧烤，简直完全放飞了自我。
　　方家埋头苦吃。
　　许嘉边吃还边在杨末身上留了个眼神。
　　尚学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饭局上跟极讯老总说天说地，两个人话多的属性一相投，开始一老一小居然“商业互吹”了起来。阅历年龄不对口，这谈话让班长和许嘉坐在一边都替他紧张。
　　但是韩时雨不在意，还觉得好玩。
　　“哥，咱走一个，”说累了，尚学跟韩时雨碰了一下杯，可乐里的冰块晃了一下。
　　韩时雨笑：“来。”
　　尚学跟谁都自来熟，又遥遥地向对面的杨末举了一下杯子，说道：“叔，咱也来一个。”
　　杨末：“……”
　　听到这称呼对比，韩时雨笑了，好奇道：“我看起来比他小吗？”
　　杨末也稍稍勾了一下嘴角，拿着杯子和尚学举了一下。说道：“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大年纪的喊我叔。”
　　“嗨，我感觉您长得跟我们一样年轻。”尚学圆场，笑道，“但是您是杨韩爸爸，这位是杨韩表哥，辈分不能差了是吧哈哈哈。”
　　“……”韩时雨动作一滞：“……我是她谁？”
　　杨韩闭上眼睛闷头喝可乐，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
　　周末玩得很尽兴，下午送走了同学，杨韩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灯火阑珊时回到家。脱鞋进屋，看到杨末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
　　见到杨韩进来，杨末拿遥控器往阳台上指了指。
　　杨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杨末无奈道：“你快去哄哄他吧。”
　　杨韩：“…………”
　　韩时雨站在阳台上摇着一杯惆怅的酒，跟夕阳的颜色一浓稠。
　　杨韩走进去，打破了他故意凹出来的艺术构图，道：“爸爸。”
　　韩时雨冷漠道：“我听不见。”
　　杨韩：“哦那我走了。”
　　韩时雨：“你给我回来。”
　　杨韩听话地走回来，跟韩时雨一起趴在阳台上，看夕阳。
　　她试探地讨好道：“爸爸，今天晚上咱吃什么。”
　　韩时雨：“我是你表哥，你问你那个爸去。”
　　杨韩：“你是我爸爸，亲生的爸爸。”
      女孩迎着徐徐的风，站在阳台护墙底部那块小凸台上，身高也只是才到韩时雨的耳边。
　　她没办法，咬了一下嘴唇，道：“我……我还没告诉他们……我在找机会嘛，等以后就和他们说……很快。”
　　韩时雨抿了一口酒，转头看向她，盯了女儿很久。
　　她没有说那一句“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很久之前，女孩还上初中的时候，要请同学们到家里玩。
　　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跟准备在其同学前大展身手的韩时雨商量，问他可不可以那天出去躲一下。
　　韩时雨当时默默地看着她。
　　女孩憋红了脸，说了一句“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那时候杨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家庭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年轻女孩心思敏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人议论歧视的中心。
　　韩时雨明白理解她，也从来没有怪过他。可他在小杨韩的介绍里一直是以亲戚的身份出现的，只有杨末是作为家长，放在谁身上，难免都会有一点伤心。
　　听朋友说，养一个小孩最大的快乐之处就在于，在一些细枝末节之处突然发现他长大了的那种惊喜和欣慰。
　　韩时雨看着现在站在阳台上，努力踮起脚试图赶上他身高的杨韩，心里霎时涌进一股暖流，把心门前许多年都没扫干净的雪全给冲化了。
　　他本来就也没想和她闹什么别扭，只是想逗逗她，惊喜就像随意从空口袋里摸出来的一块糖，还是草莓味的。
　　杨韩把水果棒棒糖递给他，小心地问道：“吃吗。”
　　韩时雨转过头去：“不吃。”
　　杨韩叫道：“爸爸。”
　　韩时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来棒棒糖。
　　外面的路灯开始陆续地活了起来，杨末打开阳台的门，问道：“哄好了吗？”
　　父女俩一个弯腰趴着，一个踮着脚，含着棒棒糖的样子像一个模子里扣出来，闻声同步回头。
　　“看来是好了，”杨末道，“进来吃饭。”
　　进门之前，杨韩的手机来了消息。是许嘉分享来的一篇同人文，杨韩刚想点收藏，许嘉接着又来了几句。
　　“那个杨杨，我问你个事。”
　　“韩时雨真的是你表哥吗？”
　　杨韩一怔。
　　许嘉发了一个表情包，然后换了个说法，问道：“这么说吧……你到底是长公主……还是公主？”

关于同人文（二）
      杨韩回道：“我是公主。”
　　啊呸，瞬间撤回。
　　杨韩又发过去一行字：“你……觉得呢?”
　　另一边的许嘉毫不犹豫道：“你爸是不是和你……表哥在一起了?年下の禁忌之恋?”
　　杨韩：“……”
　　她后悔平常没有积累几句漂亮的祖安话，以至于用时方恨短。
　　杨韩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屏幕上踌躇了很久，终于打字过去：“其实……”
　　“我有两个爸爸。”
　　许嘉：“！！！”
　　她说：“是我……想得那个……吗？”
　　杨韩先确认一下：“你想的什么。”
　　许嘉的省略号都变多了起来：“你们……是……同性家庭？”
　　就是摁三个键的功夫，杨韩却觉得过了很久。可能这短短的几秒，在跳动极快的心脏速度对比下，都漫长了起来。
　　她看着输入框里的那个“是”，郑重地摁下了发送键。
　　许嘉踩了鸡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韩莫名地紧张，她很想知道许嘉的看法，还没等开头“你觉得”三字打完。满屏的啊啊啊之中冒出来一条正常消息。
　　“你太幸福了叭小公主。”
　　杨韩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道：“要不然还是叫长公主？”
　　虽然但是……小公主不好听。
　　就好像脸上敷开了一抹暖流，她感觉皮肤底下每一条血管都在随着心脏节拍跳动，漫到指尖上时有一些颤抖。
　　“你太幸福了叭。”
　　她看着这六个字。
　　杨韩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她找不出什么华丽词汇，她觉得自己有两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爸爸。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三个特别就是世界上最好了。
　　但之前，她一直觉得这幸福只是温室里一朵只能自赏的小花，被她捧起一抔泥土，养在手心里。
　　现在也有别人，也觉得她很幸福。
　　告诉她花很漂亮。
　　杨末见她在外面久久未进来，于是唤了她一声。
　　杨韩匆匆地发了一句我去吃饭了，待会再聊加一个“笑哭”表情。
　　她甜甜地回了杨末一声：“来了！”
　　杨韩的心情变得特别高兴。
　　她先是扑到杨末怀里使劲拱了拱，叫道：“爸爸！”
　　杨末眨了一下眼，不明所意地扶着她的背：“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韩把脑袋从杨末的怀里拔出来，又从背后扑向正在端碗的韩时雨。
　　韩时雨一个趔趄没把汤飞出去。他回头看杨韩，疑惑道：“你恐怖袭击啊。”
　　杨韩赏脸又喊了一声：“爸爸！”
　　韩时雨看着她，挑眉，道：“无事献殷勤，那什么来着？”
　　“……那我以后不叫你了。”杨韩松开她，上饭桌前的椅子，期待地说道：“老韩，今晚吃什么。”
　　……
　　这一顿饭，杨韩的胃口特别大，就好像中午饭局上磕搀了她似的。
　　饭后，韩时雨猜拳输了，负责收拾饭碗。杨韩迫不及待地扑向沙发，拿起手机。
　　韩时雨发现杨韩老是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十分地奇怪。
　　杨韩一条条地看着许嘉的消息。
　　“韩时雨是你爸啊??不会吧韩时雨居然是同?？”
　　“天呐这得媒体爆炸啊，热搜三天不消的那种。”
　　“呜呜呜srds，我的极跃cp被拆了呜呜呜，集美们今晚爆哭。”
　　杨韩赶紧发过去消息：“对了，你先别说出去啊。”
　　许嘉发了个OK的表情包，说道：“你要不要也亲自跟班长小鹿他们说一下?”
　　杨韩沉默了一下，似乎刚才的那个“是”给了她很大的勇气，才让她发接下来的内容都轻松了许多，她说：“好啊。”
　　许嘉：“那我建个群把他们拉进来……你先把我分享过去的连载看看……虐死我了。”
　　杨韩：“哦哦。”
　　她点开那篇文章，发现是《如鲠在喉》的续，同一个作者，ID名字叫极光跃北。
　　杨韩的回忆被勾起来，心脏被那个久久不散余味悠长的虐感一揪，敬畏地打开了这篇文。
　　看了个开头景物描写，突然杨末叫了杨韩一声。
　　杨韩：“啊?”
　　她放下手机，穿着拖过去了，远远地传来杨末的声音——“你们学校要开一个编程兴趣班，老师挑了数学成绩比较好的几个询问意见，问你去不去。”
　　杨韩：“emmm……”
　　韩时雨伺机已久，从阳台上假装拿衣服，路过沙发的时候朝杨韩没来得及关上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然后赶在杨韩回来之前，恢复正常。当作取衣服路过走开了。
　　手机屏黑下来。
　　杨韩回来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回到沙发上捡起手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欣赏文学。
　　韩时雨嘴里念叨着什么，走进屋子里去了。
　　……
　　晚上杨末放起电脑，看了韩时雨一眼。
　　韩时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已经静止了很久。
　　杨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韩时雨头稍稍向前倾了一下，表情仍旧没变。
　　杨末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韩时雨看着他，说：“你手机上下载趣地了吗。”
　　杨末：“有啊。”
　　韩时雨道：“你到趣地的文栏，找一篇文章，叫《如鲠在喉》。”
　　杨末莫名其妙：“？”
　　韩时雨：“你闺女最近在看这个。”
　　杨末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文名，出来很多同名篇。
　　杨末问：“哪个？”
　　韩时雨手指滑了一下文章标头，盯着下面那几个小标签，说：“你搜索标签，带着‘年下’，‘极跃cp’，‘双向暗恋’和……‘追妻火葬场’的”
　　杨末边打边满脸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韩时雨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
　　二人一起倚在床头上，表情如出一辙。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韩时雨边看还边搜索这那些标签名词，叹道：“妈耶。”
　　“这是写你和周奕的？”杨末非常地不解，“这是什么文章？杨韩看这个做什么。”
　　韩时雨已经看到第五章，边滑边说道：“这种文章叫做同人文，趣地的文栏里的大多数都是这种类型……你可以去搜一下。”
　　杨末转头对他道：“你追过周奕？”
　　韩时雨一个手抖，连忙解释道：“不是……这都是作者自己想象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杨末指着上面说：“上面的时间线都很真实，就像那次出席互联网大会，你和周奕出场的先后原因，文章里都将它与之前的事件相关联，如果我……”
　　韩时雨惊道：“你看到第几章了？！”
　　“如果我不认识你，”杨末继续道，“我还真以为你在追周奕。”
　　韩时雨把手机放在一边，一掀被子跪在枕头上，朝杨末双手合十道：“末，我真没，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五雷轰顶好嘛。”
　　杨末皱眉：“你做什么，我只是说一下我的看法，又没怪你。”
　　韩时雨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吃醋了，吓死我了。”
　　杨末：“……”
　　韩时雨恢复原样，又钻进被窝里，说道：“不过写得还真不错，作者用心了……回头给老周分享过去。”
　　话罢，他的日常生活所用微信号来了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是周奕。
　　周奕发给他一个链接，外加六个问号。
　　韩时雨先点开链接，惊奇地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正是刚才自己看过去的文章。
　　只是这是一条微博。
　　开头醒目蓝色话题。
　　#韩时雨转发粉丝同人文#
　　韩时雨：“？？？”
　　他连忙点进去，发现这是在半小时前，他给杨末念标签的时候出现的。
　　现在热度已经飙升不下。
　　下面还有两条紧跟着的。
　　#韩时雨周奕#
　　#如鲠在喉#[泪]
　　微信上周奕的问号不比他少：“你干嘛？？？”
　　果然他另一块工作用手机来了电话，小秘书火急火燎地带着哭腔道：“韩总你干嘛呀？我大晚上的被人打电话……”
　　杨末看着他，似乎听到了电话另一边的哭诉，说道：“怎么了。”
　　韩时雨懵道：“我不知道，好像发生玄幻事件了。”
　　杨末被告知之后，也去看了一眼热搜，看到了韩时雨的趣地个人号转发文章的截图。
　　杨末说：“你刚才是不是长摁标题了？”
　　韩时雨：“啊？”
　　“趣地文栏，长摁文章标题，转发点赞收藏三连。”杨末淡淡道：“会闪提示，你大概跟我聊去了没看见。”
　　韩时雨：“…………”
　　他只知道视频栏有这个操作，文栏什么时候搞的！
　　热搜本尊之一的极讯老总边点开自己的趣地主页，边道：“他妈的这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在策划的。”
　　杨末继续低头看着文章，淡淡说道：“我。”
　　韩时雨：“……”
　　……
　　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杨**藏在被窝里擤鼻子，突然被许嘉三连戳。
　　“杨杨！出大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韩把卫生纸扔到纸篓里，以为真出了什么事，赶紧发消息道：“怎么了。”
　　许嘉：“正……正主发糖了！”
　　杨韩：“？”
　　许嘉：“你看热搜第四条，韩时雨给《如鲠在喉》三连了！！！”
　　杨韩手机没拿住，掉进了她堆满鼻涕纸的垃圾桶里。
　　杨韩脑内一片祥和：“……”

关于同人文（三）
      韩时雨这位国民老公的粉丝，非常的奇怪。
　　由于他的职业与娱乐明星不同，除了公司官方声明以及商业宣传必需，他本不应该涉足热榜这种东西。
　　但是他总是能以各种奇怪的方式登上热搜。
　　就比如前几天的#韩时雨给鬼畜视频点赞#
　　和几个月前互联网大会上他发表演讲时的#我们极讯不赚钱#
　　以及时不时的#韩时雨疑似恋情#
　　——最后这个话题如烧不尽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到不知哪道风就把它吹活了。
　　这导致他的粉丝群体的属性非常之杂。
　　有的是慕名前来关注极讯老总的中青年团体，大多是极讯旗下各产品的用户。
　　有的是他的颜粉，毕竟他的长相放在娱乐圈里也十分能打。
　　但韩时雨坚信，比起他的人，她们更爱他的钱。
　　还有的纯属就是想看他笑话，其中就包括鬼畜区的剪刀手，韩时雨著名的几条梗遍布全网，就是这群人干的。
　　韩时雨再次登顶第四，慢慢升为第三，这群人又开始幸灾乐祸了。
　　秘书的电话是被跃信那边打爆的。本来老板没事上个榜是极讯这边小秘书的日常，但是这次牵扯到了跃信。
　　跃信整体的风气是非常正经严肃的，微博从来不发废话，文案板板正正不带任何表情符号的那种。
　　由于cp名叫极跃，这次话题中有十分二次元地将两个公司拟人的一部分，这就涉及到了公司形象问题。
　　跃信的运营人员更多的是不解，他们纷纷询问小秘书贵公司老总是否要与周总合作，在进行前期宣传，为何不通知他们一声。
　　小秘书也很委屈。
　　她总不能说是韩总手滑。
　　韩时雨对站在舆论风口浪尖这件事习以为常，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人生教条——
　　面对任何困难都不要怕，因为可以勇敢地绕开它。
　　于是他关机，和被，说道：“不管它，先睡觉，明天说。”
　　直面热搜三连。
　　自己运营团队懂得去盯着话题，以防造谣者和有心之人带节奏，又不用他操心。
　　杨末咂了一下嘴，说道：“……你看最新一章。”
　　韩时雨奇怪：“你为什么看得这么快？”
　　杨末把页面滑到那个位置，把手机递给韩时雨。
　　韩时雨盯着手机屏幕，只见上面写着——
　　“周奕不敢相信，眼前这淡漠的男人是那个他认识并暗许了十年之久的恋人。他颤抖道：‘韩时雨，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韩时雨冷笑了一声，强行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冷漠又狂狷，说道：‘我今晚就走了，你要是想跟我上.床，就只剩三个小时了，抓紧时间。’
　　“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冬天，雪的温度比以往都要刺骨，以至于将久久站立的周奕，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逐渐冻僵。
　　“他还是放不下他。
　　“明明韩时雨已经变了，抱着他的时候进入他的时候，凉薄地不顾他的求饶，横冲直撞地只是取悦着自己，吝啬地连一个吻都不愿施舍给他……”
　　“………………”
　　韩时雨瑟瑟发抖。
　　他抬头看着杨末。
　　杨末低头看着他。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就好像被当场捉奸，但是又好像比捉奸更尴尬。
　　韩时雨当机立断道：“末末我爱你。”
　　“周奕大概会砍你。”杨末淡淡地说，“不要再叫末末，不然我和他一起砍你。”
　　……
　　杨韩一晚上没睡好。
　　她一直战战兢兢地怀疑韩时雨的点赞会不会和她有关——连这次该怎么哄韩时雨，该用哪种语气叫“爸爸”都安排好了，又转过头来安慰自己可能是个巧合。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争执不下。
　　导致的结果就是杨韩做了一个梦。
　　邪魅狂狷的韩时雨站在楼顶上，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卷起的气流掀得他发丝和衣摆翩飞。
　　韩时雨搂过旁边的杨末，一只手便锁住了他的细腰，杨末依偎在他的肩上。
　　韩时雨冷冷地一笑，对面前的杨韩说道：“女人，你还有三分钟考虑要不要叫我一声爸爸。”
　　杨韩：“…………”
　　深夜梦中惊坐起。
　　……
　　她顶着一头乱毛起来吃早餐，路过洗手间，实在是无法直面这个正在刷牙的韩姓男子。
　　杨韩幽怨道：“我不叫你，你快走吧。”
　　韩时雨：“？？？”
　　她到厨房，杨末给她递了杯热牛奶，顺便看着她的黑眼圈问道：“你又熬夜了？”
　　杨韩：“怪韩时雨。”
　　韩时雨吐着牙膏泡泡，远远地叫着：“你把话说清楚。”
　　杨韩吃着鸡蛋三明治。
　　她看了杨末一眼，心想自己梦里的杨末怎么可能那么娇羞。
　　自从她入了许嘉所谓的腐门之后，她一直毫无疑问地认为杨末是攻方。
　　杨末见她两眼发神 于是坐在她面前，试探地询问道：“杨杨……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杨韩摇头。
　　杨末又张口欲问些什么，又止在嘴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有什么心事记得和我说。”
　　杨韩朝他笑：“嗯嗯。”
　　话罢，他听到洗手间里传来韩时雨含糊不清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韩时雨咕噜咕噜地瞎扯道：“不是老周……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我没看见消息……你先等我把嘴里泡沫吐掉……”
　　“我就随便看看，顺便激励一下趣地文栏的创作者，没别的意思。”
　　“杨末……杨末他好得很，完全没有问题。”
　　杨韩知道他在谈论热搜的事，紧张到嘴里的嚼动都慢了，还心虚地看了面前的杨末一眼。
　　好不容易把周奕这边糊弄过去，韩时雨接着给秘书打了电话。
　　小秘书汇报着：“现在话题热度已经降到十左右位。我安排运营那边私信通知了一下《如鲠在喉》的原作者，商量着三天之后等风头过去再继续更新，作者没有拒绝，她还挺高兴的。”
　　“昨晚趣地的‘极跃’话题数和参与数暴涨，投稿也非常多，要不要在审核的时候限制一下？”
　　“不用限制，正常审就好。”韩时雨说道，“顺便把‘极跃’话题升级一下，借着热度宣传趣地的同人文化，其他话题也要有重点地推优秀作品。”
　　现成的热度谁不爱呢。
　　听到升级秘书激动了一下，她好奇地问道：“韩总，你自己也嗑吗？”
　　韩时雨又喝口水漱口，说道：“偶尔看看。”
　　秘书说道：“我斗胆向您再推荐几篇，《我的铁公鸡男朋友》和《给国民老公做鬼畜的那些日子》，小甜饼，保证您满意。”
　　“？？？”韩时雨：“你嫌薪水多是吗。”
　　秘书：“嘤。”
　　他竟不知自家秘书在一夜之间，被圈里的写手和画手太太，拉进了坑。
　　……
　　许嘉道：“杨杨，我昨天晚上嗨爆了。”
　　杨韩发了一个困的表情。
　　许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爸看到韩时雨那些文章什么反应啊？”
　　杨韩：“我不知道，他没提。”
　　许嘉：“唉……昨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大概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了，导致今天我还有点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同学爸爸是极讯老总。
　　极讯老总已婚，性取向为男。
　　——以及cp正主沉睡八百年终于营业了。
　　聊了一会儿，许嘉终于开始了正题：“对了，六人的群聊我建好了，把你拉进去了。”
　　杨韩发现列表里果然有一个群聊。
　　名字叫“养狗大院”。
　　杨韩：“？？？”
　　尚学：“谁起的这鬼名？”
　　班长：“哈哈哈哈哈哈。”
　　方家：“你们怎么周末都起这么早。”
　　许嘉发消息道：“小鹿呢？”
　　尚学：“他加了那个编程兴趣班，周末培训没有空。”
　　“好吧，”许嘉说道，“杨杨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尚学是时时刻刻关注热搜的那种潮流酷guy，打趣道：“周奕其实是你的嫂子？”
　　杨韩：“…………”
　　许嘉：“哈哈哈哈哈你很上道提出表扬。”
　　班长：“哈哈哈哈哈。”
　　许嘉冷静下来，说道：“你们听杨韩说，真的有正事。”
　　方家：“你说。”
　　杨韩感觉气愤有些过于严肃了，就好像她接下来的话不震撼到他们就会被当作虚假宣传一样。
　　然而事实是，他们的确是震撼到了，而且还不清。
　　以至于群聊内有一分钟的沉默，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让杨韩一度以为，他们掉线了。
　　杨韩：“？”方家：“我……有点难以接受……”
　　杨韩的心紧了一下，她稳定心情，努力地镇定，问道：“怎么了。”
　　方家：“你哥和你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你表哥也是你妈亲兄弟的儿子啊……”
　　“……”杨韩说道：“等一下，不是，表哥是我骗你们的，韩时雨是我爸，杨末也是我爸，我是被领养的。”
　　方家：“哦，那我没事了。”
　　杨韩：“……还有呢？”
　　方家：“没事了啊。”
　　尚学：“这消息要是爆出去，媒体就炸了。”
　　他还是觉得不服气：“不让我说出去简直就是在考验我的耐力，杨韩你必须得给封口费。”
　　班长：“没想到会有一天亲自见到八卦成真。”
　　看着屏幕上一片风和浪静，杨韩咬了咬牙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方家：“还好，没有你亲戚是韩时雨这消息的冲击力大。”
　　尚学：“奇怪什么，要是我能这么火这么有钱，我宁愿去搞基好嘛？”
　　许嘉：“你想法很危险少年。”
　　班长：“咱班主任知道了大概会把你放在讲桌上供着，每个人进教室都要拜一拜的那种。”
　　反应平平淡淡地，没有故意为了情面的迎合，也没有刻薄尖酸的冷雨，更没有那些所谓的安慰。
　　杨韩觉得这样特别特别特别好。
　　三个特别就是世上之最了。
　　杨韩抿了一下唇，说道：“等过几个周，周末再来我家一起玩吧。”

关于同人文（四）
      社会节奏太快，热搜的事不出几天就已经被记忆短暂的网友搁在了记忆的角落。
　　除了鬼畜区视频主的投稿文件夹里还记得。
　　韩时雨发现趣地的视频主个个都是人才。
　　他们将自己和周奕出席活动的各种镜头剪到一起，虽然他们俩不比演员明星，没有电视剧资源，但是也挡不住剪刀手强大的技术。
　　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几个路人拍的镜头，他和周奕在出席不知道哪次活动时邻座交头接耳的画面，清晰度差却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朦胧的暧昧感。
　　最近韩时雨越来越沉迷于此，从一开始的羞耻，到自己乐呵不算完，还分享过去和杨末一起乐呵。
　　“你看这个厉害了。”
　　“这个有意思哈哈哈哈。”
　　极讯跟天塔音乐的合作越谈越僵，即将分崩离析，现在公司正在着手寻找新的合作对象，争取合作结束之后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总之在这紧张的局势当中——
　　韩总居然心情还不错。
　　小秘书真是很奇怪。
　　韩时雨在北上广三处来回倒腾。好不容易闲下来，给杨末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道：“末，你想我没，我尽量早点回家。”
　　“你别回来了，”杨末说道，“杨韩申请在学校留宿一周不回家，我回公司晚上加班。”
　　“嘟”电话断掉。
　　韩时雨：“？”
　　他拨过去，杨末不接了。
　　韩时雨委屈道：“我干什么了。”
　　秘书同情地看着韩总。
　　她想，大概没有一个已婚男士会给另一半发自己和别人的同人视频。
　　视频还不算完，还有画和。
　　一个不算完，还天天有事没事就分享。
　　小秘书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把这编成梗发给喜欢的太太以提供写作思路。
　　其实热搜事件过去之后，周奕来过家里做客。韩时雨亲自掌厨来赔罪。
　　周奕很疼杨韩，每次来家里玩都会给她买东西，杨韩小时候就特喜欢跟着他。
　　但是如今她坐在周奕对面就如芒刺背，如坐针毡，怎么着怎么不得劲。
　　不行。
　　她还是没法直视周叔叔跟韩时雨待在一块……
　　极光跃北害人。
　　韩时雨不在家，杨末虽说是已经审批成功在家办公，但是责任心使他趁杨韩上学的时候就往公司跑，每天要在学校家以及公司三点往返，杨韩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好歹也上高中了，还要麻烦杨末每天来接。
　　于是杨韩提出要在学校留宿一个周试一下，杨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发现养狗大院的其余五位同学自从周末之后就开始时刻关注韩时雨的动态，然后时不时来询问杨韩真假，从中攫取众人不知我独知的快乐。
　　以至于杨韩身坐教室，就能实时了解到韩时雨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轶事以及动态。
　　许嘉告诉她，极讯成功收购了海听音乐。
　　杨韩看着她，吸了一口课间许嘉专门给她带的奶茶，说道：“我只知道好像跟天塔谈崩了。”
　　许嘉：“天塔是国内的主流音乐软件，流量大，版权多，和极讯也只是合作而已。合作期间，天塔的音乐版权百分之百与极讯共享，破裂之后，极讯争取到了他们百分之五的独家版权的的使用权……”
　　杨韩嚼着珍珠，疑惑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许嘉：“嗨，我就随便看看……那个……海听它虽然不比天塔流行，但是用户体验感极好，交互也很舒服，国风是他们最主要的特色……”
　　杨韩吸溜一声。
　　许嘉兴奋道：“入驻里面的国风音乐人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小哥哥，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就给你分享过去的那个海听一哥木流苏……你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要张签名照？”
　　杨韩发现，许嘉发现了她的新功能。
　　追星工具人。
　　杨韩：“……”
　　下节课上物理。
　　杨韩扔给她一张普朗克的艺术照。
　　没有签名。
　　……
　　杨韩住校的一天，晚上去打热水的时候，遇到了柳祚叶同学。
　　她的个子非常高，大概就要奔一米八的样子，眼神向下斜看着杨韩的头顶。杨韩回头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杨韩：“对不起。”
　　“没事，”柳祚叶一挑眉：“我们这简陋的平民生活没委屈着小公主吧。”
　　“……”杨韩看她的时候需要仰头，她干脆就不看了，说道，“没有，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柳祚叶：“以后是有的，关照就不用了……你爸没空来接你了？”
　　杨韩：“他工作。”
　　柳祚叶哦了一声，水装满了，提了下来，说道：“顺道，一起回去？”
　　说实话杨韩并不想和她一起回去。
　　她在柳祚叶身边静静地走着，不说话。
　　到宿舍门口，杨韩觉得终于要解放了的时候，突然柳祚叶对她说。
　　“以后收敛点，没人想看你生活过得有多好，钱不是你的，是你爸妈挣的。”
　　杨韩停滞在宿舍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
　　她突然回头，淡淡地说道：“可这都是我自己拥有的，我想怎么表达是我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柳祚叶自上而下的看着她，有一种隐隐的威压，她皱起眉，说：“你说什么。”
　　杨韩心跳得很快，还是维持着言语的平静：“我说，别人管不着。”
　　空气静了一会儿，柳祚叶没有动作，只是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进屋，关门。
　　杨韩心房泵出的血液快速流向全身，导致全身都有点发热，她抱着水壶进了宿舍。刚好迎上即将要出门的许嘉，她担忧道：“刚才是柳祚叶在找你麻烦吗？”
　　杨韩一笑：“没事。”
　　宿舍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开始安慰她。
　　“她好像是外地人，家里是贫困户，从初中的时候就天天打架碰瓷，讨人医疗费，升了高中还这个德行，杨杨你别在意……”
　　杨韩摇了摇头，说道：“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
　　她们叹道：“嗨，杨杨，对这种人别太善良了。”
　　杨韩谢了他们的好意，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她在上铺躺着，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发闷。于是她蒙在被窝里偷偷拿出手机，给杨末发了一条消息，道：“爸爸。”
　　她的消息杨末基本都是秒回。
　　杨末：“怎么了，不适应吗？”
　　杨韩看到他的消息就觉得十分的安心，迎着屏幕的光笑了起来，她说道：“没事，同学们都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杨末静了一会儿，说道：“有事记得和我说。”
　　杨韩：“嗯！”
　　杨末：“才一天就想，以后上了大学怎么办。”
　　杨韩甜甜道：“因为我最爱你啊，你看韩时雨出去一个月我都不想他。”
　　“……你可以适当地想一想。”杨末说道，“早点休息，不要玩手机了。”
　　杨韩：“好的！”
　　……
　　杨末在加班，放下手机之后，揉了揉睛明穴。
　　刚才杨末提到了韩时雨，他于是看了一眼自己与他的聊天界面。
　　韩时雨最近真的是非常得忙，但是每天都会坚持给他发一条信息。这个习惯，他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坚持着。
　　但是一般都是单向发消息，没有重要事杨末一般不回他，但是都会一条一条地看。韩时雨的分享他当然也是仔细不落地全看完了。
　　他最近接到的新项目，是做一个趣地的文栏视频栏直播栏以及音乐栏的联动。这四者的推荐以及分类等机制本来就不同，现在需要关联起来，配合用户的爱好，突出视频主打，使其有序不乱，难度大幅上升。
　　目前几份策划都被杨末给驳回了，他最近也挺忙的。
　　……韩时雨果真就是个傻子。
　　杨末心想。
　　他还没有小心眼到看他和别人的同人视频就生气的地步，一开始他也觉得很有意思，但是这个傻子天天发天天发，他一天疲劳之后，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这个……放在谁身上谁都会有点烦。
　　何况杨末是个男人，占有欲也是很强的。
　　他扶额，休息了一会，正当打算继续投入到屏幕当中，突然韩时雨来了消息。
　　韩时雨：“末，睡了吗？”
　　杨末不回。
　　韩时雨开始变本加厉。
　　“末末？”
　　“学长？”
　　“亲爱的？”
　　“小哥哥？”
　　“你睡了吗~”
　　看到那个飘号，杨末感觉他就像个卖片的。
　　他烦躁道：“睡了。”
　　韩时雨立马回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宝贝？”
　　韩时雨给他一个连接。
　　杨末闭眼，先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生气。然后努力心平气和地看了一眼标题。
　　他眨了一下眼，发现是一篇同人文。
　　【雨星】《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标签：年下，竹马，校园，韩时雨，Starry。
　　简介：呜呜呜呜呜本人首大在校程序媛，最近查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冷坑。大家可能不知道Starry这个大神，他是极讯的开山元老级人物。安利大家快去康一康，我才知道他和韩时雨都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是隔届OMG。然后我发现……大神太冷门了没人嗑啊嘤，只好自割腿肉了呜。
　　由于话题太冷，评论只有几条。
　　“妈耶太太是首大学霸！！拜一拜！”
　　写手回复：“不要拜我……我就是传说中的一流大学的三流学渣……”
　　“我去搜了一下Starry……这履历我只能说卧槽了……牛逼啊（有好多高深的东西都不懂……）。”
　　写手回复：“他是我们学长！上课的时候我们老师讲过他！！呜呜呜老师说当年他跟韩时雨的事我全程姨母笑！简直就是相爱相杀awsl！”
　　“我哥学编程的，他跟我说过，好像是当年极讯建立的时候，大神二话没说就回国加入了，其他各大互联网公司出了天价都没把他挖走。”
　　写手回复：“[握手]遇到一个懂的集美了！”
　　杨末：“……”
　　韩时雨笑道：“里面的人物设定还挺像你的，你快去看看，但是太冷了，好像就这一篇文章。”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说：“你成天都在干些什么。”
　　韩时雨道：“我成天都在想你啊！”
　　杨末：“想我做什么，谈你的项目去。”
　　韩时雨甜甜道：“想你是因为我最爱你啊！你看我就不想杨韩那个臭丫头。”
　　杨末：“…………”
　　这个句式怎么有点熟悉。
　　他皱了一下眉。
　　杨韩和韩时雨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像的。
　　杨末叹气。
　　他放开了电脑，静静地看完了看着手机上的文章，发现文风很平淡，但是很暖，把韩时雨那个傻狗写的还挺像的。
　　他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想收拾一下回家休息，窗外是夏日的星空，浩瀚广邈，人在之，下有一种人生都短暂如沧海一粟的感觉，何况其中微不足道的疲劳的烦恼。
　　他乘电梯时无意之间打开了聊天界面，发现韩时雨的头像换成了一片星空。
　　好像还是刚拍的？
　　杨末想点进去看一眼，结果发现备注下面，韩时雨的昵称更改了。
　　“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杨末：“……”
　　他哭笑不得地在页面上停了一会，然后放起手机，打开车门。
　　还是跟个小孩似的，一点没变。

关于鹿悦鸣（一）
      第二天，杨韩起了床，跑早操。
　　柳祚叶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个子和身边的男生不相上下，混迹在女生群里，就好像一支突兀的刺。
　　杨韩很难不注意到她，
　　她努力阻止自己的注意力往她身上飘，相安无事地过了跑操，正当她要回教室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杨韩立正站好，搜刮了整个大脑都没有找出什么合适的动作来应付这一声喊。
　　柳祚叶拍了拍她的肩。
　　我不会打架，杨韩心想。
　　柳祚叶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挑了一下眉，似乎嘲笑地勾了一下嘴角，把一个东西扔到了她的手上。
　　杨韩定睛一看，眨了眨眼。
　　“饭卡掉了，”柳祚叶嗤笑一声，说，“小公主再怎么阔，饭卡也不能丢着玩吧。”
　　杨韩浑身不对劲，极不情愿地说道：“谢谢。”
　　柳祚叶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杨韩身上的定身符才揭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柳祚叶的背影，被许嘉背后的一巴掌又把气拍了出去。
　　许嘉：“傻愣着干什么？！”
　　杨韩：“？”
　　许嘉的声音逐渐远去：“再不跑就抢不到好饭了——”
　　杨韩：“？？？”
　　身边的人.流汹涌澎湃，每个人眼中透出一种极度渴望与向往的光，似乎被占据神经的饥饿打磨以后，发出了渗人的幽幽绿色。
　　他们就像百鸟朝凤一般，疯狂地向食堂奔去。和刚刚那群颓靡在起床气中蔫不拉几的人们相比，恍若新生。
　　那一天，杨韩终于想起了，人类被学校食堂“早去定律”支配的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抱着剩余的白米饭的杨韩心想。
　　原来这所学校最刀光血雨的不是课堂，而是食堂。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参与过如此大规模又残酷的竞争。
　　为什么人类都全面小康了还会留有学校食堂这种“贫富”差距极大的地方。看着许嘉的豆浆油条鸡蛋早餐盛宴，杨韩舀了一口白米饭。脑子里编纂出了八百字小论文。
　　许嘉优雅地喝了一口豆浆，翘了兰花指，说道：“长公主殿下，你要晓得，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规矩，早操后的食堂是斗争最激烈的地方，不是本宫不给你带饭，而是早饭‘不能多带’‘不能插队’是暗里的死规矩，若是犯了禁忌，会被后人凶残的目光以及言语导致自惭形秽而死。”
　　杨韩：“……”
　　许嘉拿起餐巾纸小小地擦了一下嘴，做作道：“这次本宫就当给你个教训，吃一堑长……”
　　杨韩道：“你是不想要签名了对吗。”
　　许嘉立马转换嘴脸：“……长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与尔等同日而语？您看我这还有份咸菜和一个鸡蛋，您将就将就。”
　　杨韩刚要说她，身边便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杨韩转头一看，是鹿悦鸣。
　　鹿悦鸣觉得很好玩，礼貌地笑着：“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
　　许嘉把他拉进来：“小鹿快来给长公主请安。”
　　“是，”鹿悦鸣笑着耸了一下肩，指了指杨韩身边的空位，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杨韩：“哦，可以啊。”
      许嘉的豆浆不吸了，静静地看着鹿悦鸣坐下。
　　杨韩就着许嘉的咸菜和鸡蛋，嚼起了他枯燥无味的米饭。
　　鹿悦鸣看着她，抿了一下唇，把自己的汤推过来一些，说道：“不会很干吗？你可以喝一些汤。”
　　杨韩刚才听闻了许嘉的一番教导，深知这汤的来之不易，便说道：“不不不，你能打来也不容易。”
　　鹿悦鸣笑：“没事，我喝不了。”
　　杨韩立马道：“哦，那好吧。”
　　许嘉：“……”
　　鹿悦鸣努力地找话题道：“你是第一次住宿吗？”
　　杨韩：“嗯。”
　　鹿悦鸣：“还习惯？”
　　杨韩将一些汤浇到了米饭上，给鹿悦鸣留了大半，说道：“嗯，睡得挺好的。”
　　鹿悦鸣笑笑。
　　许嘉吸溜把豆浆喝完，看着鹿悦鸣那如沐春风的笑颜以及盯着杨韩的眼神：“……”
　　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亮呢。
　　虽然杨韩这个傻子眼里只有汤和米饭。
　　……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沐浴在每一位祖国的花朵脸上，朝气蓬勃之意从这温暖的晨光中溢出来。
　　第一节上数学。
　　祖国的花朵枯萎了。
　　数学老师公布了开学第一次月考的成绩，鹿悦鸣以148的成绩登顶级部排行榜，全班响起热烈掌声，即使他们班考了倒数第二。
　　数学老师讲，高一十班的同学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有一种敌人撕不破我脸皮的乐观精神。
　　考差的很大部分原因是上游阶段的同学发挥失利，尤其是杨韩同学，以108的成绩遭到了数学老师的点名。熬夜看同人的杨韩吃到了苦头，后悔莫及捶胸顿足发誓以后要发奋学习之时。老师告诉她，她以后和鹿悦鸣就是数学课代表了。
　　全班响起热烈掌声。
　　杨韩：“？”
　　……
　　她发现，最近鹿悦鸣离她有点近。
　　是的，连杨韩这块木头都感觉出来了，一边旁观者清的许嘉简直是老母亲流泪。
　　发现的契机很巧。
　　数学老师知道了杨韩的家长是一位程序员，劝说她去报那个编程兴趣班。交谈中她才得知，鹿悦鸣在一直在数学老师面前隐晦委婉地夸她，把她提做数学课代表，也是鹿悦鸣提议的。
　　杨韩：“？”
　　还有，鹿悦鸣有时候下了早操会与她同行，努力地找话题聊天。
　　因为他的相貌在人群中很突出，有不少暗恋他的舔颜女孩，鹿悦鸣时不时和杨韩同行，温和腼腆地笑着，在她们视线里相当扎眼。
　　杨韩终于在鹿悦鸣来找她问题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在一旁的许嘉，奶茶喷了一练习册，在她们后位的方家和尚学也被这明目张胆的询问吸引过来眼球。
　　鹿悦鸣只是朝她笑笑，说道：“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做。”
　　……
　　韩时雨打了个喷嚏，在录语音的过程，手抖发出去了。
　　杨末问道：“感冒了？你听你鼻音有点重。”
　　韩时雨：“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杨末：“哦。”
　　韩时雨蹭了蹭鼻子，皱眉说道：“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末：“？”
　　韩时雨：“就好像自己后院即将要被不明生物拱了一样。”
　　杨末：“……”
　　韩时雨：“咱家那颗白菜最近还好吧？”
　　杨末疑惑：“什么白菜？”
　　韩时雨道：“就是小杨同志。”
　　杨末回答道：“她说她自己挺好的，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对了，她以后除了周末就不回来了，留宿。”
　　韩时雨：“哦。”
　　海听音乐和极讯的融合非常成功，里面原来的音乐人都入驻了趣地，给趣地带来了一波不小的流量。
　　“等我这一阵忙完了，”韩时雨道，“我带你跟小杨出去吹海风。”
　　杨末说：“你忙完了，我没忙完。想吹风到阳台上去。”
　　韩时雨：“嘤。”
　　IT界传说直男偶像Starry大神每天都为如何满足这位极讯老总而操碎了心。
　　在公司要为了满足他奇思妙想的想法打好技术基础。
　　在家一边照顾杨韩一边还得满足这位的夜生活。
　　其实杨末感觉到了韩时雨正在慢慢地将他的工作量分摊，也在有意培养可以做他左膀右臂的程序员。
　　但是杨末这个人非常地倔。
　　韩时雨感觉，每次想给他分担的时候，就会被他很强硬地再次全揽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是杨末拽着他的领带，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句“老子的工作你不用管，你只负责闭月羞花游山玩水就好了”一样。
　　韩时雨真心过意不去，老觉得愧疚，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杨末好了。
　　每天给自己订一个小目标，比昨天爱末末的自己对末末更好一点！
　　秘书：“韩总，关于那百分之五的版权交给海听音乐的相关事宜……我把材料放你桌子上了，你看一下吧，天塔那边又来事了。”
　　韩时雨的少女心被秘书击碎。
　　韩时雨严肃脸：“好的。”
　　……
　　杨韩：“爸，周末同学约我一起去看电影。”
　　杨末：“几个同学？”
　　杨韩：“一个。”
　　杨末：“同班同学吗？”
　　杨韩：“嗯，就是那个鹿悦鸣。”
　　杨末：“多和人家相处好，以后生活上学习上也有的照顾。”
　　杨末静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杨韩：“那天在你房间讲题的那个男孩，是鹿悦鸣吧？”
　　杨韩：“哦。”
　　杨末：“男孩？”
　　杨韩奇怪道：“爸你看不出来吗？”
　　显然重点不是杨末到底看不看出来的问题。
      杨末盯着自己养大的这颗白菜。
　　……
　　以前，杨末是个“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混混，不怕天地不守规矩，那时候的少年脑子里都有些中二的成分在。
　　放在那时，如果有人说，你以后会因为担忧女儿的约会而跟踪尾随她。他一定会嗤笑一声，扔掉烟头教教这个人做人的道理。
　　一，他不想有孩子，都是些累赘。
　　二，他打死也不可能做出跟踪姑娘这种猥琐的事情。
　　事实证明，年少轻狂的想法都是屁话。
　　杨末穿了一身藏青色红白纹的T恤，带着一个鸭舌帽，装作在商场的奶茶店喝饮料，期间几个女生过来要微信号，被他以没带手机的理由糊弄过去。
　　女孩们前脚刚走，韩时雨后脚来了电话。
　　杨末：“做什么？”
　　韩时雨：“你请假了？”
　　女孩们回头看着打电话的他：“……”
　　杨末道：“核心算法我写完了，各种工作也交代下去了，我没什么事了。”
　　极讯对程序技术部门的福利很高，上下班随时，请假几乎只要提就会批，只需要你完成该有的工作量。但是平常的杨末，不仅要自己的工作做完了，还要监督团队里每一个人的工作都做完了才能算结束。
　　韩时雨奇怪道：“但是这不像你的风格……有什么事吗？”
　　杨末磨了一下后槽牙：“我来看着你的白菜，以防被拱。”
　　韩时雨：“？？？”
　　杨末挂了电话。
　　鹿悦鸣从远处走来，和在那里等待的杨韩打了个招呼。杨末发现他和自己的衣服撞了颜色，也是穿了一个藏青色T恤，看起来很低调。
　　鹿悦鸣朝杨韩笑了笑。
　　两人的话杨末听不见，他的手指放在桌子上蜷缩了一下，看到杨韩和鹿悦鸣取票机前取票，在座位上坐着聊了一会儿，听到广播提示之后，进了电影院。
　　杨末起身结账，将鸭舌帽往下一拉，走了出去。
　　他对售票员说：“就这一场，一张票。”
　　这场电影非常的热门，几乎是人挨着人满座，就最后一排空着很多，杨末就随便挑了一个付钱了。
　　售票员十分的热情，和他推销贵得要死的饮料和爆米花，杨末就顺手买了一桶。
　　然后。
　　杨末看着面前的鹿悦鸣。
　　影院里已经灭了灯，荧幕上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鹿悦鸣惊讶道：“叔叔？”
　　杨韩从里面冒出头来，脸上也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惊讶：“爸？”
　　杨末：“……”
　　该死。
　　他这是什么手气挑到了两人旁边。
　　杨末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拿了一个爆米花放到嘴里，淡淡说道：“听说这部电影口碑不错，我过来看看，好巧。”
　　杨韩看着八辈子都没去过院线看电影和从来不吃甜品的杨末：“……”
　　他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韩时雨行为？

关于攻受（一）
      电影是部爱情片，一个当红小鲜肉主演的，演技虽然烂，但是粉丝觉得很感人。前方的人们涕泪横流，看完还在叹余味之悠长。
　　杨末没看懂。
　　鹿悦鸣没看进去。
　　杨韩觉得不好看。
　　从两个小时前，杨末入座开始，鹿悦鸣的紧张就没有停下来过，他蜷着手指，似乎比面试还要忐忑不安。
　　电影散场，灯亮，人们走掉，三个人坐在原地。
　　杨韩问：“你们不走吗？”
　　杨末和鹿悦鸣都各怀心事，被杨韩叫了一声之后，突然回过神来，同时站起。
　　杨韩看清了两人的衣服，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们好像父子。”
　　杨末：“……”
　　鹿悦鸣：“……”
　　他们两个对视，鹿悦鸣尴尬地笑了笑。
　　杨末问道：“接下来你们去哪。”
　　杨韩道：“时间不早了，我跟小鹿待在商场里吃饭。”
　　杨末其实非常想找理由留下来，但是一时编不出什么自然而然的理由，于是憋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鹿悦鸣主动提出来：“叔……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杨末看着他。
　　……
　　情感界有一种非常著名的理论，那就是当你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久了，彼此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
　　杨末喝了一口鹿悦鸣递上来的冰可乐，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刚才做的一通行为，总起来说就是：直觉用事，当局者自以为天衣无缝，旁观者才看出傻.逼至极——可以将他定义为韩时雨行为。
　　但是现在杨末冷静下来，冷静分析。
　　他觉得鹿悦鸣不应该是来拱白菜的，因为没有一个怀着这种心思的男孩会在这种时刻执意邀请女孩的父亲一起共度午餐。
　　除非他紧张到失智了。
　　但是杨末觉得鹿悦鸣不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孩子。
　　而且杨末发现一路上，鹿悦鸣一直在努力地靠近他，并且笨拙地找话题跟他搭话，反而把杨韩落在一边。
　　幸亏杨韩神经粗，一边听着鹿悦鸣和他的聊天，一边也能自娱自乐。要是换成其他心思敏感些的女孩，早就玻璃心碎得需要清洁阿姨来扫了。
　　杨韩嫌他俩走得慢，让他们在长椅上坐好等着，等她找到一家好吃的店再回来叫他们。
　　临走前杨韩还买了两杯饮料，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嘱咐他们好好相处聊聊天，不要乱走动。
　　杨韩走了之后，鹿悦鸣的神情又开始不自然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杨末旁边，耳廓是红色的。
　　杨末：“……”
　　怎么搞得就好像，他在跟鹿悦鸣谈恋爱似的。
　　杨末刚喝完可乐，还喝不下手中的饮料，看了一眼鹿悦鸣，说道：“你不是本省人吗？”
　　“啊，”鹿悦鸣连忙道，“我……我家在青岛。”
　　杨末挑眉道：“唔，好巧，我也是。”鹿悦鸣有些惊喜，抬头询问道：“您不是本地人吗，我记得百度百科上写的是……您是南方人。”
　　杨末并不知道百度百科是怎么写的，他平常也不会干出自己搜自己的这种事。
　　杨末：“生在南方，父母在北方打工生活，我就在那里落了户，在那里长大。”
　　鹿悦鸣笑道：“我也是跟着打工的父母搬家的。”
　　杨末看着他温和的笑，问道：“你看起来不是很像那里的人……你会喝酒吗？”
　　鹿悦鸣眨了一下眼，低头笑道：“有点遗憾，没有试过。”
　　“你要相信，”杨末说道，“你的酒量应该会很大，这是你故乡给你的基因。”
　　鹿悦鸣笑了出来：“那好吧，以后试试。”
　　杨末记得特别清楚。他第一次喝酒，是在上大学的时候。
　　首战告捷，就把韩时雨这个自称孤独求败的强者，给喝傻了。
　　韩时雨边吐边喊杨末大哥，说他甘拜下风。
　　至于为什么会记忆犹新。
　　是因为韩姓男子在喝醉之后依照网络里用烂了的套路，顺水推舟地跟他发生了点事。
　　杨末说道：“还是等到你成年了再试吧。”
　　鹿悦鸣点了点头，紧张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他搓了搓手指，叫了一声：“叔叔……”
　　杨末一直很奇怪：“我有很老吗。”
　　“不不不……”鹿悦鸣又乱了分寸，道，“因为您是杨韩的父亲，所以叫叔叔比较合适一点……”
　　杨末看到他一直很拘束，便缓解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随意。”
　　鹿悦鸣鼓起勇气，但是还是不敢看杨末，脖子红着说道：“叔叔，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杨末：“？”
　　这时候杨韩回来了，拉起他们两个就奔向自己挑好的那家店，说去晚了就没座了。
　　……
　　晚上回家。
　　杨韩脱鞋进屋，杨末也把鸭舌帽摘下，挂到衣架上。
　　杨末前脚进屋，就听见自己的女儿意味深长地教导他：“爸，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我们俩谁跟谁呀。不用非要跟踪我，我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末：“……”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韩，女孩眼里露出了“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但是没有戳穿你”的慈祥。
　　十分懂得保护家长的自尊心。
　　杨末想说话，但是无言以对。
　　……
　　杨韩明白了。鹿悦鸣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杨末来的。
　　鹿悦鸣专门发消息给她道了谢，说这几天给她添麻烦了。
　　他的确是有话跟她说。
　　他想要杨末的联系方式。
　　但是鹿悦鸣一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杨末也算是公众人物，他觉得杨韩会拒绝，所以想要先打好关系，让杨韩感受到他的诚心。
　　谁也没想这么快就把杨末给钓出来了。
　　杨韩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把你当同学，你居然在觊觎我爸。”
　　鹿悦鸣尴尬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
　　杨韩和鹿悦鸣周末出去看电影的事，许嘉早知道，所以晚上上线以后第一时间问：“到哪一步了？”
　　杨韩：“？？？”
　　她淡定道：“见家长了。”
　　许嘉：“卧槽，你好快。”
　　杨韩：“快你个头。”
　　她和许嘉解释了一番，得知真相的许嘉似乎有些失望，说道：“小鹿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搞得那么暧昧。我还以为他喜欢你。”
　　杨韩奇怪地问：“我们才同班两个月，他能喜欢我什么？”
　　许嘉理所当然道：“喜欢你的钱，喜欢你的颜。”
　　“……”杨韩吐槽道，“小鹿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你爸也太有魅力了，男女老少通吃啊。”许嘉把话题扯回来。
　　杨韩骄傲地回了他一句，然后打开趣地，点开自己关注太太的更新，一边看文，一边回着许嘉的消息。
　　许嘉发了个贱笑的表情，问道：“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爸跟韩时雨……谁攻谁受啊。”
　　杨韩毫不犹豫地发过去：“我爸是攻。”
　　与此同时，许嘉也发过来一句话：“我觉得韩时雨是忠犬攻。”
　　屏幕两边的人，盯着各自的消息界面，沉默两秒：“……”
　　俗话说，嗑同一对cp的姐妹之间最严重的矛盾，莫过于，你逆了我的攻受。
　　这种行为比人物性格ooc还要难以忍受，令人发指。
　　杨韩斩钉截铁：“不可能。”
　　许嘉严肃得连表情包也不发了：“你问过吗？”
　　杨韩：“还没。”
　　许嘉：“那就是你也不知道呗。”
　　杨韩仍然坚定自己的看法：“我爸肯定是攻，我了解他。”
　　许嘉自信道：“以我这么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告诉我，你爸是受。”
　　隔着手机屏幕气氛也是剑拔弩张，塑料姐妹情要一触即碎的样子。
　　二人同时道：“打个赌吧！”
　　许嘉：“我以我的签名照做保证。”
　　杨韩：“行，如果我输了，我一个星期之内给你要到。”
　　许嘉：“一言为定。”
　　她谨慎地说：“首先说明，如果结果是互攻，那我们两个是平手。其次，你也不能故意隐瞒真相，否则三天都打不到上等早餐。”
　　这个否则简直太恶毒了。
　　但是杨韩不屑道：“我不需要隐瞒。”
　　她怎么可能输。
　　……
　　杨韩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今天杨末亲自下厨为他做晚餐。
　　他们家一般不会请保姆和钟点工。
　　三人平常自己就能将清洁工作做的比较到位，又因为杨末的习惯原因，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打扫。
　　韩时雨平常又不回来，杨韩……虽然杨末懂得不能惯着孩子，但是奇怪的自尊心使他无法让小女孩干活他在一边闲着，这比不打扫还要难受。
　　所以家务就几乎变成杨末全包了。
　　杨末摘下围裙，擦干净桌面，端菜，洗手，做完一切之后，准备喊杨韩下来吃饭。
　　但是没等他说话，杨韩自己风风火火地下来了。
　　杨韩走过来，把杨末拉到一旁坐下。
　　杨末：“？”
　　饭菜还在悠悠地冒着热气，杨末说道：“吃饭吧？”
　　“等一会儿，”杨韩咳了一声，郑重道：“爸爸，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可能它有点突兀，但是它很重要，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杨末皱眉，然后正色。
　　他一直怕杨韩心里有什么事不和他说，像这样的谈心他是求之不得的，他认真道：“你说。”
　　杨韩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和韩时雨，谁攻谁受啊？”
　　……
　　杨末在领养孩子之前，做足了功课。
　　他知道人们有一句调侃，每个为人父母的大人都会经历的一道坎，那就是孩子的“我到底是从哪来的”。
　　杨末觉得至少自己的女儿不会问。但如果她问，杨末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垃圾桶，准确到了门牌号，可回收不可回收，以防杨韩再继续追问。
　　因为他觉得对杨韩进行性教育这件事应该韩时雨来，这道题他不会做。
　　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他认为是史无前例的，因为他没法找到任何一个参考案例来抄一份完美回答。
　　杨韩问他，他和韩时雨谁攻谁受。
　　他觉得，这难度堪比的“我从哪来的”这个世纪难题，甚至还要更难。
　　杨末：“……”
　　他看着杨韩，一时心情五味陈杂，又如秋风扫落叶，凉快得好似枯藤老树昏鸦。
　　……
　　杨末自己在上下问题上没有过多考虑过。
　　他觉得无所谓，随便都可以。
　　不过具体实践的时候实在拉不下面子来，就便宜了韩时雨。
　　韩时雨这个人颇不要脸之处尤其体现在为爱鼓掌上。
　　杨末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平时都看些什么，又有多少不可详述的知识储备。
　　他虽然一开始也有想过反转境况，但是还是抵不住韩时雨这厮奇出的花样，每每欢愉之后，杨末就想算了算了这样也还好。
　　此时面对杨韩，杨末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挣点气。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杨韩问这个干什么。
　　杨韩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
　　他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知道这方面的东西的，但事到临头了，他搪塞不过去。
　　杨末沉默着，终于开口道：“你觉得呢。”
　　杨韩：“我觉得韩时雨是受。”
　　杨末：“…………”
　　杨末的心情又经历了刚才那番颠簸曲折。
　　他尴尬道：“其实……你可以去问一下韩时雨。”


关于攻受（二）
      极讯的董事会一共有七人，韩时雨是其中之一，其余的基本都是韩时雨的同学。
　　极讯的领导团队是非常年轻。
　　这几天因为海听以及天塔的事情，他们天天开会，开得韩时雨特别想将余光中老先生的《开你个大头会》深情朗读并背诵全文。
　　但总算是将事情安排妥当了，韩时雨又在筹划着下一个收购对象。
　　这一年是极讯的“收购年”。
　　极讯最初的定位是做社交通讯，除了“寻他”这一款社区软件算得上是口碑不错，小众精选。其他的一直不冷不火。
　　后来他们转到影音娱乐，开发了独具特色的PUGC视频网站——趣地，极讯才被大众所了解。
　　韩时雨仗着有杨末团队的技术支撑，还涉足过教育商务购物等等等，总之乱七八糟地滚了个遍，还被别人诟病企业定位不准确。
　　其实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向，这些年慢慢把握住了节奏，厚积薄发，极讯也从原来的停滞生长到现在的进步飞速。
　　他打算这一年用收购，来继续扩大他们在影音娱乐的影响力。
　　韩时雨这位极讯的掌门人，才三十五岁。
　　创立极讯时，还是个长辈眼里不谙世事的年轻小孩。
　　现在他算是半个年轻传奇人物，另外一半放在微博热搜和趣地视频里当作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韩时雨一天工作结束，坐在办公室里，看日落。
　　办公室里是落地窗，在极讯总部的大厦上望下面的风景是十分漂亮的。
　　自己头像的星空就是在这里拍的。
　　韩时雨叹了口气。
　　小秘书要下班了，说道：“韩总，需要我帮你订回家的机票吗，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你来总部都快两个月了，杨部长不挂念你么。”
　　韩时雨咂了一下嘴，说道：“再等等。”
　　小秘书：“？”
　　她道：“妖怪你是谁。”
　　真正的韩时雨应该早就吵吵着要回家的。
　　韩时雨道：“一种专门收割奖金的千年老妖。”
　　秘书：“韩总我错了。”
　　小秘书算是韩时雨的学妹，在他创业前就与他相识，上班时他们以工作关系相处，下班的时候就不分上下级地畅所欲言了。
　　秘书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韩总，你跟杨部长闹矛盾了吗。”
　　“懂个什么你，”韩时雨望着窗外，“这叫欲擒故纵。”
　　秘书：“…………”
　　她冷漠道：“哦。”
　　她跟深沉地望着窗外恍若君临天下的霸道总裁告了别，转身开始预订下五天后的机票。
　　她用分叉的头发丝都能猜到不出五天，韩总就委屈唧唧地跳进自己挖的坑了。
　　韩时雨回到座位上，刚一坐下，杨末就来了电话。
　　韩时雨在转椅上打了个圈，接通之后，叫道：“末末！”
　　那边传来：“是杨杨。”
　　然后杨韩就听到韩时雨欠揍地将激动的语调降了八个度，问道：“臭丫头，拿你爸手机做什么。”
　　杨韩说道：“谁让你微信把我拉黑的！”
　　韩时雨：“谁让你转发我鬼畜视频的。”
　　杨韩憋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先问正事，便忍下来，说道：“我问你个事。”
　　韩时雨挑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杨韩忍辱负重：“爸爸。”
　　韩时雨：“什么事。”
　　杨末在一边听着互相在黑名单里的这俩父慈女孝，心中一片省略号。
　　杨韩看了一眼低头正在夹菜的杨末，抿了一下嘴唇。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问你……就是那个……你……你是攻，还是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杨韩：“喂？”
　　韩时雨：“啊，你说什么。”
　　杨韩知道他又故意装耳聋，啧了一声，说道：“就是，你跟爸爸，谁攻，谁受。”
　　“嘟。”
　　那边挂了电话。
　　杨韩：“…………”
　　她皱起眉来，对杨末道：“爸，我都还有两年就成年了，我觉得你们不用刻意避讳我。”
　　杨末把菜咽下去。
　　他当然不是一个“谈性色变”的古板家长，他只是拉不下脸来说，想让韩时雨告诉杨韩。
　　结果韩时雨这电话一挂，搞得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一样。
　　杨末扶了一下额，把筷子放到一边，给她倒上一杯白开水，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杨韩一噎，然后对答如流道：“我和同学们说了家里的情况了。”
　　杨末动作一滞，观察着杨韩的神色，询问道：“他们……怎么说？”
　　杨韩拿起筷子翻了翻米饭，说：“他们挺支持我的，最近我也在和她们一起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杨末松了一口气，说道：“挺好的。”
　　怪不得她最近在看那种叫同人文的文章。
　　杨韩抱怨道：“关于你们的攻受，同学和我打赌，赌一张木流苏签名照的那种呢。”
　　杨末：“……”
　　现在的年轻人的兴趣爱好真的是千奇百怪。
　　杨末：“……木流苏是谁。”
　　杨韩：“海听音乐的一个音乐人。”
　　“最近海听音乐的艺人都陆续入驻趣地，官方举办了很多粉丝抽奖活动。”杨末给杨韩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运营那边有很多签名照，改天让韩时雨给你要。”
　　杨韩：“嗯……”
　　杨末低着头，声音小了一度，说道：“以后不要轻易和同学打赌。”
　　杨韩：“嗯……”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杨韩：“嗯？！”
　　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猛然抬头看着杨末，一副世界观正在发生地震的样子。
　　杨末不说话，低头吃着饭。
　　……
　　韩时雨桌子底下，把手机捡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犹犹豫豫地拿起它，点开和杨末的聊天界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了一会儿，饭后发了一条消息。
　　韩时雨：“末？”
　　一会之后，杨末发了个句号。
　　杨末：“。”
　　韩时雨说道：“你跟杨韩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杨末：“……”
　　韩时雨知道杨末特别要强，虽然关于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他从来都不避讳，但是一旦扯到床上打架的问题。
　　他家末末脸皮薄……
　　当初是韩时雨先追的杨末，他说想和学长试一试，杨末没有拒绝。
　　之后杨末无论是在工作学习还是生活上，一直都在迁就他，韩时雨就好像被他当作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一样给宠着。
　　韩姓男子这常人面前正经，杨末面前少女的性子，就是杨末给惯的。
　　要是这设定放在趣地，大概够太太写一篇《大神和他的娇妻总裁》了。
　　但是大神宠着宠着，就把自己宠到了下面。
　　这要是让杨韩知道了。
　　韩时雨下半辈子就可以无欲无求地出家了。
　　韩时雨措辞了一会儿，终于发过去消息。
　　韩时雨：“你和杨杨说了？”
　　消息的加载圈转了一圈，然后出现了让人窒息的小红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韩时雨：“呜。”
　　被大神和女儿一齐打入黑名单的娇妻总裁满脸的辉光普照大地，脑内老僧敲钟，寺中香火飘渺，神明告诉他色即是空。
　　……
　　许嘉看着奄奄的杨韩，突然有一些同情，说道：“多大点事。”
　　杨韩道：“怎么可能。”
　　这节课上语文，老师在黑板上绘声绘色地讲着鲁迅的《故乡》。
　　许嘉小声说道：“鲁迅曾经说过，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微笑着面对它。”
　　杨韩看着她。
　　许嘉说道：“其实年下很不错的。你想想啊，”许嘉将凳子往前挪了一下，笔画道：“冷静又稳重的哥哥，看到朝他撒娇的可爱弟弟，出于疼爱和不忍心，甘居人下，但是却被腹黑小狼狗吃的死死的。”
　　许嘉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床下叫哥哥，床上哥哥叫。”
　　杨韩：“…………”
　　语文老师拖着长腔，说道：“许嘉，你来说说，这一段描写体现了‘我’什么样的情感？”
　　被突然点名的许嘉迅速站起来：“老师……我不会。”
　　“哦？”老师眼睛一眯，“我看你大拇指竖得挺好的。”
　　全班一阵哄笑，许嘉也缓解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杨韩你说。”
　　杨韩慢慢地站起来，说道：“烘托了‘我’凄凉的心境，以及物是人非的失落和悲哀。”
　　老师点了点头，忽然看到了她的神情，夸赞道：“你入情很深。”
　　许嘉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师：“许嘉你把全文解析一遍，后天送到我办公室。”
　　……
　　其实杨韩仔细想了想。
　　年下……还真是挺香的。
　　午睡过后杨韩想了个通透。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她已经为了好好学习把手机放回了家里，打电话还需要用学校的公共电话，还没来得及联系杨末。
　　体育老师帮另一个的体育老师带着班，同学们互相监督着训练完毕之后，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杨韩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许嘉，看到她穿的衣服，眨了眨眼。
　　她问道：“你分很多吗，居然公然穿不过膝短裤。”
　　许嘉说道：“嗨，夏天就要过去了，穿上过过瘾。”
　　杨韩一挑眉。
　　许嘉笑道：“就这一节课，待会就去换，我也不想听班主任唠叨。”

关于海听（一）
      杨韩道：“那你得藏好了，让体育老师抓到，仰卧起坐警告。”
　　许嘉仰起头来，道：“既为漂亮，何惧艰难险阻。”
　　杨韩：“……”
　　她道：“赏析全文，我看好你。”
　　许嘉又想起来伤心事：“呜。”
　　许嘉闲不住，拉着杨韩到操场上转圈，她这奇装异服吸引了许多注视。许嘉身材中等，但是和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喜欢什么就穿什么，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注视是包含什么样的感情.色彩。她觉得好看就是好看了。
　　许嘉是狂热的年下党，正给杨韩倾倒着她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各式各样的攻受属性。迫切地想将杨韩拉进自己的阵地，一起快乐地挥舞年下的大旗。
　　路过操场拐弯处的时候，杨韩不经意间看到了柳祚叶。
　　她正在远处的篮球场上和她经常同行的伙伴站在一边看男生们打篮球。她身边的女生聚成一堆，给挥汗如雨的男孩子们捧场。
　　她倚着旁边的篮球架，淡淡地看着，不说话。
　　突然，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高个子男生朝她招呼了一声。然后柳祚叶慢慢地捡起脚边的篮球，抬手，掷出。
　　稳中篮筐。
　　杨韩：“……”
　　男生们吹了几声口哨欢呼了一阵，柳祚叶继续在旁边看着。
　　许嘉剩下的话，杨韩没有听进去。她心想，要是哪天这个人真的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以什么方式逃跑才最快。
　　杨韩戳了戳她的肩膀，欲要唤走神的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许嘉转
　　往旁边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刚刚擦过他的男生，说道：“你干什么！”
　　杨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听见许嘉责怪了对面男生一句。他旁边两个其他班男生看戏一样嘻嘻地笑着。
　　杨韩皱眉，看到那举手的男生耸了一下肩。他的鬓角削平的头发刻着两道字母，脖后还有一个花色纹身。
　　杨韩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鸟。并不是对纹身以及这种发型有什么歧视，而是这种形象是学校禁止的。
　　他咯咯地，轻浮地笑道：“我不是故意的嘛！”
　　旁边三个人搭着肩，哄笑了起来，许嘉面红耳赤。杨韩问道：“怎么了。”
　　许嘉咬牙道：“他捏我……”
　　她的手攥着短裤的裤脚，接近臀部的地方，愤怒又尴尬地搓着手指。
　　纹身男笑道：“哎呀，不小心碰到了！”
　　他旁边的狐朋狗友起哄道：“就不小心肢体接触了一下，别这么敏感，以后谁还敢从你身边经过啊。”
　　旁边的人听到了喧嚣，向这边看来。许嘉耳朵红了，拽着裤脚，拉起杨韩的胳膊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杨韩慢慢将她的手拉下去，突然对那男生道：“你要脸吗？”
　　嘻笑停了了一下，男生不笑了，扭起眉来说道：“你说什么。”
　　杨韩一字一顿说道：“我说你要脸吗？”
　　许嘉瞪大眼睛，许嘉拽着她的胳膊，叫了一声：“杨杨……”
　　为首的纹身男突然暴躁了起来，说道：“摸你了吗？关你屁事？”
　　杨韩嘲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小心蹭到的吗？”
　　他理直气壮道：“谁他妈告诉你‘摸’就是有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摸到的。”
　　旁边的兄弟拉着那男生，劝道：“算了算了哥，不跟这些无理取闹的丫头片子生气……”
　　许嘉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杨韩。
　　杨韩比她高一点，但是在四个直奔一米八的男生的中间显得有些弱势，但是身上仍有一股不可小觑的气场。
　　杨韩对他们道：“究竟是谁无论取闹了？你们是选择性眼瞎吗？”
　　三个男生眨了眨眼，将要说话，他们的大哥看不下去了，一步站出来，吼道：“你是不是贱？我兄弟谁说你什么了？”
　　三个男生都是受了气忍着的大度模样，互相耸了耸肩，把纹身男的行为当成提兄弟打抱不平的义气之举。
　　纹身男指着许嘉，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你们俩真他妈都一样贱，她穿这模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就算是有人摸她不是她的问题？”
　　杨韩没这么激烈地跟人吵过，更没想到这些话是出自与她同一个学校的同龄人之口，周围人的目光几乎全被这场争执吸引了过来，隔岸观火。
　　杨韩的全身蔓延上掺杂着愤怒的肾上腺激素。
　　只见那男生扔下一句：“生气给谁看呢，又当又立，真当自己现代贞洁之妇呢。”
　　他们啧啧啧着转头走了。
　　围观的人群聚集地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尚学方家以及鹿悦鸣问讯赶来，尚学还在懵然地问着“怎么了”。
　　鹿悦鸣皱了一下眉，挤开人群到了杨韩身边，看了看不远处的四个其他班的男生，关切地问杨韩：“出什么事了吗。”
　　柳祚叶手里拿着篮球，也踱步走了过来，在人群外面歪头看着。
　　许嘉紧紧地拉着杨韩，连忙摇头说：“没事小鹿……”
　　杨韩攥紧了拳头，手指几乎要扣进手心肉里。
　　他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她了。
　　比她之前听过的任何言论所激起的情感都要强烈。
　　杨韩突然一步冲上去，抓住纹身男的胳膊猛然向后一拉，吼道：“你回来给我道歉！”
　　鹿悦鸣和许嘉一惊。
　　她太过用力以至于不小心指甲划破了纹身男的皮肤，他嘶了一声，愤怒地回身打了杨韩一巴掌。
　　“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
　　这一掌极其清脆，在场所有人都一懵。
　　杨韩偏过头去，下意识地用胳膊一挡。鹿悦鸣上前抓住了那男生的手，止住了他下一步的动作，道：“你做什么！”
　　纹身男嘴里愤愤地骂着，他正在气头上，女生不好下手，把火头全部转向鹿悦鸣。
　　他挥出重重的一拳，结果还没打到实物，突然一只篮球精准地，飞到了他的脸上，力度十分客观。
　　他捂着鼻子骂了一声：“操！”
　　人群里传来一声懒散的女声——
　　“对不起，手滑。”
　　狐朋狗友们围上来维护他们的老大，方家和尚学也站在了杨韩许嘉的身后。
　　场面一度非常的混乱。
　　……
　　杨末“咣”得一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老师一哆嗦，看向他。
　　“杨韩家长……您轻一点，这门把坏了……”班主任干咳了几声，“我理解您的心情……”
　　半个小时前，杨末在公司，突然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因为“韩朗”这位家长的一直占线，所以就联系了他。
　　韩朗是杨末的奶奶，也就是韩时雨的母亲。韩时雨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不能透露。
　　韩母是极讯的董事之一，平常也十分得忙。
　　得知原因后，杨末立马放下工作赶来。
　　“我没用力，是该好好修一下了。”杨末评价了一下门把，然后径直朝杨韩的方向走去。
　　杨韩的眼角有一点点泪痕，但是泪水只是忍于眼角，并没有掉出来。
　　因为她觉得她没有错，不需要感到愧疚，更不用掉眼泪。
　　纹身男名字叫岳考，正撸着袖子，愤懑地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杨韩以及许嘉却在旁边站着。两人一幅恶心至极的模样。
　　见杨末来，岳考大声道：“你就是杨韩的家长？”
　　他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情绪激动道：“你看你女儿给我抓的！”
　　杨末问杨韩：“是你做的吗？”
　　“是……”杨韩承认道，“但我是不小心……他也打了我，然后还骂……”
　　岳考愤怒道：“你不小心？你怎么不说我不小心呢？你他妈怎么这么双标呢你？！”
　　老师从刚才他擅自坐下 训骂不听就开始生气了，但又不能给学生体罚。此时喊了一声：“岳考！注意言辞！给我站起来。”
　　岳考不屑一顾。
　　杨韩愤怒地瞪着他。他道：“看什么看，我惹你了吗？不是你先动口动手，我能还手吗！”
　　杨韩：“你明明先……”她噎了一下，为了照顾旁边的许嘉，没有说完，继续道：“你还骂人！”
　　岳考嗤之以鼻，说道：“我骂你什么了，你说啊。”
　　杨韩瞪大眼睛看着他。
　　真的是没有什么比“请你把我骂你的说出来不然就是诬陷”这种无理更加恶毒了。
　　他得意地推了杨韩一下：“你说啊……”
　　下一次推搡的手还在半空中，突然杨末上前飞速打了他一拳，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其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班主任以及身边的家长连忙拦住，道：“杨韩家长你干什么！”
　　岳考看见杨末冰冷的眼神的时候懵了一下。
　　然后杨末松手，语气平稳道：“老师不用担心，我就是让他站起来。”
　　杨韩“贴心”地给他抚平了衣领，把他身后的凳子踹到一边，说道：“其他同学都站着，他一个人坐着不好。”
　　岳考眨了眨眼，懵然转化成了愤怒。朝老师吼道：“他打我！”
　　杨末奇怪道：“谁看到我打你了，打你哪了？”
　　岳考指着左脸：“这！”
　　杨末：“哦，刚才拽你起来不小心划到的，别这么小气。”
　　岳考：“……”
　　杨韩和许嘉看着杨末，眨了眨眼。
　　他拉开杨韩，让她和许嘉先到远处一边待着。然后对班主任道：“您让我来是想说什么。”
　　班主任没想到杨韩的父亲这么年轻，她皱了一下眉，叹气道：“杨韩家长……我们有什么事不能跟学生动手。”
　　杨末：“哦，那我女儿被打，我该怎么做。”
　　班主任解释道：“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我们调查确实之后，会给他处分的。”
　　岳考吼道：“屁！我干什么了！”
　　旁边的老师管教道：“你闭嘴！”
　　杨末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继续道：“可我女儿被打了啊。”
　　班主任皱眉：“您非要说以牙还牙……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杨末提议道：“我不觉得他有任何悔改的意思，要不开除。”
　　班主任有些头疼，说道：“如果调查之后属实，我们会给他记大过，并进行批评教育，但是不至于开除。”
　　“哦，”杨末道：“我就是提议一下，您随意……他家长呢？”
　　这时候，岳考的家长才姗姗来迟。
　　他轻轻地打开门把，西服笔挺，人到中年但从衣冠来看，风度不减。
　　他朝老师们点头微笑示意，说道：“对不起来晚了，工作太忙了。”他指了指手表，笑道：“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月考的家长叫做岳启莫，他跟老师道歉，礼貌道：“犬子给您添麻烦了。”
　　班主任点了点头。
　　她向岳启莫说明了一下他们商讨出的处理办法。
　　岳考打架斗殴，不守纪律，奇装异服被记过一次，许嘉也要因为穿短裤的事接受相应的惩罚，平时分扣上一分。
　　这听起来还算是比较公平的。
　　但是岳启莫一皱眉，先是怪儿子就不会让让女生。然后话头一转，说道：“但是……是这位女同学先动的手，岳考他反击也是情理之中，只处罚他，我觉得有一点不妥，虽然我平时教导他要让着女同学，但是总不能因为她们是弱势群体就偏袒……”
　　“我不需要你们让，我也不是弱势群体。”杨韩突然道，“我的反抗一点错都没有，他之前还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岳启莫看着她，说道：“他做了什么？”
　　杨韩难以启齿地咬了咬牙。
　　“我接受扣分，”许嘉突然握住她的手，勇敢道：“但是，他摸我屁股，杨韩看不过去，才帮我说话的。”
　　办公室里寂静一片，岳启莫看着她的表情十分惊讶，那脸上写满了“女孩子怎么能公然说这种话呢”的不齿。
　　杨韩突然有点想哭，但是表情仍然没有一点动容，紧紧回握住了许嘉的手。
　　杨末对两位班主任道：“您不觉得这件事有点严重？”
　　岳考吼道：“我没有！我他妈路过她不小心蹭了一下不行吗？！”
　　只听许嘉反驳道：“你摸没摸，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岳考：“我*.你……”
　　岳启莫狠厉的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他咳了一声，打量了许嘉一眼，说道：“犬子也说了，只是不小心蹭到，不能只听这位女同学的一面之词吧，还有……学校规定可以穿成这个模样吗，就算是在外面……女孩子也太不自重了……”
　　杨末听到他字里行间表达出的那些意思就恶心，说道：“那你儿子打扮成这副欠揍样儿，这是在勾引我打他是吗。”
　　岳启莫皱眉：“这位家长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辞。”
　　杨末站起来，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就直说，你儿子，猥亵，骂人，伤人，你们承不承认。”
　　岳启莫噎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和他这种人计较，说道：“您作为一个家长，也太过小气了，孩子们之间的打闹，非要上纲上线，什么事情非要走极端……”
　　杨末：“总之不承认是吗？”
　　被一针见血的岳启莫有些恼怒，他看着尚且年轻的杨末，说道：“你什么文化水平啊？怎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年纪轻轻的应该多积攒点为人处事的履历和经验，这样怎么教育好孩子？”
　　杨末一挑眉：“哦，那您什么履历。”
　　岳启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非常的焦急，责怪道：“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耗了，公司等着我回去。”
　　他跟老师道了歉，让他们先将这件事一放，等他忙完了再处理。
　　老师：“……”
　　杨韩看着怄气，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就好像学校也得照顾他的时间。
　　岳考默认了学校要将这件事冷处理，嗤笑了一声，朝着杨末小声且得意道：“我爸是海听音乐的运营总经理，极讯旗下的。极讯听说过吗？我告诉你，我想压下这件事，想收买学校，轻而易举。”
　　他嘲笑道：“没见识的穷逼。”
　　杨末看着他。
　　岳考仍旧很得意。
　　杨末淡淡道：“哦，原来是海听音乐。”

关于海听（二）
      杨末让杨韩先回班里去了，许嘉去换了衣服。
　　他慢慢下楼，踱步到停车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岳启莫正在里面打着电话，杨末并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看到杨末的平民价位的普通车，轻蔑地又把眼神瞥了回去。
　　杨末今天没开车去上班，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太急，借了门卫的热心保安的车就奔出来了。
　　他进去，手撑在方向盘上，拨通了韩时雨的电话。
　　韩时雨接通，还没等他开口，杨末就道：“立马回来。”
　　韩时雨沉默了三秒，以为自己的欲擒故纵起了作用，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激动，说道：“你想我了？”
　　“咱女儿让人打了。”杨末手指慢慢敲着方向盘，道。
　　……
　　韩时雨买了当天的机票。
　　……
　　高一还未分科，要学目也非常的多。最后两节课上政治课，连堂做题。
　　杨韩心绪不宁，写到大题就编不下去了。
　　许嘉已经听话的换回校裤。轻轻地瞄了一眼旁边的杨韩，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杨韩转头，看见许嘉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杨杨，太感谢你了！！×520你今天太帅了！×521，长公主万福金安！”
　　“呜呜呜呜呜你爸真的是帅哭我了，现在还想哭。”
　　“你的脸还痛吗╯﹏╰”
　　杨韩嘴角勾了一下，写道：“没事。”
　　许嘉：“那个烂人真的是太可恶了……学校会怎么惩罚他啊。”
　　杨韩无奈地写下：“不知道。”
　　突然后面的尚学戳了戳她的后背。
　　杨韩转过头去，尚学指了指左后方方向，杨韩抬头，和鹿悦鸣对上视线。
　　杨韩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写着。
　　“没事吧？”
　　字体很清秀。
　　杨韩纸条上道不清来龙去脉，只是表达一下感谢，刚想写下：“没事，谢谢你。”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杨韩又收到一张纸条。
　　这次是柳祚叶的方向。
　　她敬畏地打开。
　　“那群人怎么许嘉跟你了，没事吧？”
　　字体很潇洒。
　　杨韩知道那篮球是柳祚叶扔的，刚想写下“谢谢解围。”
　　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尚学指了指许嘉，意思是递给她。
　　杨韩给许嘉拿来了纸条，然后继续写没写完的话。
　　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尚学指了指自己。
　　杨韩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放心，我微博也有三千粉丝呢，我留了证据，我帮你们打不平。你们没事吧？”
　　字体就像狗啃一样。
　　得到许多张字体不同的“没事吧”，杨韩突然感到心里特别暖，就好像看到一只被淋湿了的小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心脏有些发热。
　　浑然不觉政治老师已经看了他们五分钟。
　　“杨韩，许嘉，你们摆摊吗？”
　　杨韩许嘉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堆纸条。
　　全班其他各处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避难。
　　幸亏政治老师没有那种要求学生念小纸条或者没收纸条的习惯，作为一个能够看学生传五分钟纸条的佛系老师，他有耐心等杨韩全部写完，然后原路，传递回去。
　　许嘉和杨韩，以及得到回信的同学们尴尬地很想用脸量一量学校的地缝有多宽。
　　政治老师一声没吭，给得到回信的同学每人多发了一张练习题以防无聊。
　　……
　　经过这次之后，许嘉还是觉得以后遵守校规校纪的好，便将手机藏起来周末带回家，不再拿回来了。
　　于是她今晚十分不舍得跟手机作一次告别。
　　许嘉亲吻了一下屏幕。
　　杨韩洗漱去了。
　　过了一会儿，许嘉：“……”
　　她喊道：“杨杨！！！！”
　　杨韩含着泡沫看向她，嘴中模糊不清道：“怎么了。”
　　许嘉抬头，懵然说道：“上微博热搜了。”
　　杨韩：“？？？”
　　……
　　#海听高管不当言论#
　　热搜第五，还在上升。
　　点开，最醒目的一条微博，就是一个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是文字视频，黑屏，语音有点模糊不清，带着字幕。
　　博主：“唉……这就是海听某经理和他儿子的素质。”
　　这个博主是尚学。
　　他可能只是想和平常一样，遇到憋屈事，义愤填膺地发个动态，没想到消息一下子炸了。
　　下面有人询问真假。
　　尚学就用某代替同学的名字，以及岳启莫，把事情客观陈述了一遍。
　　自主获取学生的信息非法。但企业的管理层是透明的，海听姓岳的高管，很好查。
　　网友们炸开了锅。
　　岳考社区的个人账号以及之前干的缺德事全部爆出来。
　　这个人似乎还很骄傲，不断地挑衅着赶来骂他的网友，说，老子给极讯打钱了，互联网没有记忆的，穷人们就酸吧。
　　直接将这件事情推向风口浪尖。
　　他们首先夸赞许嘉敢于反抗的勇敢，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虽然事情不是岳启莫做的，但是他包庇儿子，话里还时不时透露着性别歧视的意味。
　　愤怒的网友们在话题下面海听音乐的官博，极讯的官博，以及喊话学校，让他们给一个解释。
　　深扒和株连九族从来都是网友们的整体特征，虽然起到的效果很显著，但是也很容易剑走偏锋。
　　只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连调查清楚都没有，已经有言论坠入了阴谋论，声称极讯打算冷处理了。
　　极讯以及韩时雨的账号受到了轰炸。谴责他们这种恰烂钱的行为。
　　其实如果这件事没被曝光，经理私下的言论，只要没有触碰底线，是不至于导致他被开除的。
　　但是有人已经声称，如果不开除，要抵制海听音乐，抵制猥琐男，抵制极讯。
　　一时间很多营销号以及自媒体人发声，有的是认真评价分析，有的单纯只是蹭热度而已。
　　“女孩们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不是给你们看的。”
　　“被猥亵之后还要被强行扣上不自重的帽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岳启莫是清朝留下来的奴才吧？这种人不开除，海听是打算建国复清吗？”
　　“小姐姐真的很勇敢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又听到了，又听到了，他还是个孩子论。他可是个有性意识的高中生了（指路图片的微博言论截图），做错了事只靠口头教育吗？再犯了学校发现不了怎么办。”
　　“你们极讯不赚钱，呵呵呵，你们又恰烂钱了韩时雨韩时雨韩时雨。”
　　铺天盖地的舆论，其中每个正义之士都自以为在推动社会的齿轮。有的的确起到了助力作用，而有的只是徒添戾气。
　　官博发声，说正在调查，请各位稍安勿躁。
　　学校查到了尚学的账号，找到涉事同学的班主任，先对这件事的真假进行取证。而且调查了那几个岳考的狐朋狗友。
　　这群人经不住问，一会就将岳考跟他们商量着“制造点意外邂逅”的昭昭目的给说出来了。
　　学校还是很公平的，也肯定了尚学的敢于说话，也批评了他将手机拿到学校还公然录音的行为。
　　但是鉴于事情特殊，只是按平常处罚，扣分外加没收手机。
　　“每个机构都有他的处理办法和流程程序，不能一味的使用媒体和舆论来进行打压，”学生主任教导尚学，“有什么事先跟学校上报，解决不了的再使用媒体。”
　　没想到闹这么大的尚学连忙点头。
　　……
　　门铃响了。
　　这是一个周末。
　　韩时雨去打开了门。
　　然后看到男人和他的儿子站在外面朝他笑。
　　岳启莫笑道：“韩总好……”
　　岳考：“韩叔叔好。”
　　韩时雨眨了一下眼，问道：“你们是来？”
　　岳启莫：“关于……网上的那些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具体情况，希望您能撤回调查。”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道：“这事你得去找运营和人事。”
　　岳启莫说道：“他们……唉，不说了，我知道韩总您……还是比较通情理。”
　　韩时雨看着他。
　　这牵扯到的人里面，极讯老总是最有权威的，比起海听，还是靠拢极讯比较靠谱些。
      有什么不能在公司谈，非要在家里。他真的以为韩时雨太年轻看不出司马昭之心。
　　韩时雨穿着居家的针织衫，说道：“进来吧。”
　　岳启莫喜上眉梢，拉着岳考进来坐下。
　　韩时雨坐在对面沙发上，给两人倒上一杯水，顺便看了岳考一眼，发现他仍旧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形象，却是在对上韩时雨眼神的时候赔了个笑脸。
　　岳启莫将手中的小袋放到桌子上。
　　韩时雨：“您太客气了，还带礼啊。”
　　岳启莫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花觚，泛着柔和的青色，带一点些历史味儿的泛黄，笑道：“北宋官窑花觚，几年前拍到手的，真品。”
　　韩时雨倚在沙发上看了那器物一眼，满意道：“您想说什么。”
　　岳启莫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继续道：“网上那些言论，是在刻意的诋毁我，诋毁海听，最近海听进入极讯，肯定有很多对家眼红，我不知道您这么想过没有……有极大的可能。”
　　韩时雨：“意思就是，说那些话的不是你，岳考也没有猥亵和打人吗？”
　　岳启莫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是去学校了，这一点我需要承认，但是有些话都是他们断章取义，用技术捏造的，您难道没有听出那些语音有很强烈的质量问题吗？”
　　那是因为尚学在门外录的。
　　岳考附和道：“是啊，我就是不小心蹭了那女孩一下，谁知道她的同伴就动手了……我是正当防卫啊……”
　　岳启莫与其一唱一和：“这孩子也是处在气头上了，他平常挺听话的，被网友们冤枉，骂急了，才说出那种话，唉……是他的不对。”
　　岳考道歉道：“对不起……”
　　韩时雨看着乖巧的他，挑了一下眉，抿了一口尚且还热的茶，说道：“唔，那的确得好好调查一下。”
　　韩时雨提议道：“要不找一下涉事同学的家长？”
　　岳启莫见韩时雨已经听了进去，补充道：“自然是需要的，我会去找的……”
　　他笑道：“那要不然……韩总您发一条声明……”
　　话还没落，突然有人匆匆地从楼下走了下来，边走还边说道：“怎么可能，你们平时找到过趣地防火墙的漏洞吗？”
　　岳氏父子闻声转头，然后双眼瞪大，愣在原地。
　　杨末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皱了一下眉，但是手中有工作，没有多说话。
　　转头对电话那边说：“把入侵者的域名给找到……从音乐链接那边攻破的？”杨末怒道：“海听技术人员干什么吃的，让负责人过去看着你们操作！”
　　杨末挂了电话，开始穿鞋。
　　他喊道：“今天中午我不回来，你跟杨韩凑合凑合找点饭吃吧。”
　　楼上的杨韩走下来，哀声怨气道：“爸，你给我发点钱，我订点外卖不行吗？”
　　韩时雨做的家常菜一言难尽。
　　周末来家里玩的许嘉还记得那顿惊艳的烧烤，转头问道：“韩叔叔不是手艺挺好的吗。”
　　岳启莫：“……”
　　岳考：“……”
　　韩时雨并没有转头，全程微笑着盯着两个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杨韩和许嘉看到了二人，与他们懵然的目光对视，二人蹙眉，又看到韩时雨，知道他们在谈正事，便没有插嘴，回房了。
　　空气一度很寂静。
　　“找家长就不用劳烦您亲自去了，”韩时雨挑眉，礼貌道：“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启莫以及岳考脸色十分的难看，肚子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商量好的一肚子墨全都堵着说不出了。
　　过了很久，茶都要凉了，岳启莫起身，笑道：“不……不叨扰您了，家里还有点事。”
　　他拉起儿子就走，动作有点同手同脚。
　　韩时雨：“哎，等一下。”
　　岳启莫：“啊？”
　　韩时雨敲了敲桌子：“把你的古董带上。”
　　二人落荒而逃。
　　……
　　极讯和海听最终公布了结果。
　　解雇了岳某。
　　网上一片呼声，说是大快人心。但仍有声音不喜极讯，说他们是弃卒保帅，迫于舆论才这么干的。
　　这种声音是不可能断绝的，韩时雨也没有在意过。
　　……
　　晚上杨末回家。
　　他打了一杯白开水说道：“没想到你会开除。”
　　韩时雨道：“当然不止因为这个。我调查过他，他一直在虚报员工对他的满意度。”
　　韩时雨说道：“海听音乐有一半的员工都是女性，用户数量女性占比也非常的高，他思想不当还不知悔改，放久了总会出事的。”
　　杨末点了点头。
　　韩时雨将脑袋凑上来，说道：“末末还生气嘛？”
　　杨末冷眼看着他。
　　在旁一直沉默听着的杨韩，突然对韩时雨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杨末一怔，韩时雨过去搓了搓她的头，笑道：“怎么回事啊小老妹……我听你之前这么硬气，还正佩服着呢。”
　　杨韩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委屈的泪水全释放出来了。
　　她抱着韩时雨把哭声和涕泪埋在的毛衣里。
　　杨末心疼得都要碎了，想去摸头。韩时雨笑着比了个OK让他安心。
　　杨末叹气，留恋了一眼，去做饭了。
　　很久之后，杨韩哭够了，象征性地拿卫生纸擦了擦韩时雨身上的泪渍。
　　韩时雨又递给他一张，努力地和她共情：“我让那个小混蛋气死我了，演得真好。”
　　杨韩点了点头。
　　韩时雨把她本来就哭乱的头发又揉得更乱，道：“没想到我们的小杨同志这么勇，和大杨有的一比。”
　　杨韩带着鼻音，道：“爸之前是什么样的。”
　　韩时雨啧道：“要是放在之前，像那个小混蛋这么骂你，我们得去医院去调查取证。”
　　杨韩破涕为笑道：“我还以为……爸他不会打架。”
　　韩时雨指着厨房里那个背影，痛苦地小声道：“别让他的外表给骗了。这个人之前不仅擅长动手，还嘲讽技能打满——精神肉体上双重虐待。幸亏现在让时间给磨得差不多了。”
　　杨韩：“……”
　　看他的模样好像是经历过似的。
　　杨韩：“你……”
　　韩时雨回顾心理阴影：“大学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就一次。”
　　杨韩皱眉：“你没还过手吗。”
　　“我跟你爸，的战力区别就是，”韩时雨一字一顿道，“我打你爸，那是调情；你爸打我，那是家暴。”
　　杨韩：“…………”
　　她鄙视道：“所以说爸他到底是怎么看得上你的。”
　　韩时雨脸不红心不跳道：“撒娇啊。”
　　杨韩：“……”
　　杨末感觉的自己的末雨cp受到了玷污，她不可思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攻的？？？”
　　韩时雨：“……”
　　他理直气壮道：“撒娇啊。”

关于极讯（一）
      杨末最近遇敌了。
　　他带领丹尼斯实验室团队凭借积累近八年的网络安全防护的经验，打造得无可比拟的极讯防火墙。
　　被人钻了漏洞。
　　因为他们正在做和海听联动的程序，过程中为了避免防火墙的干扰，于是将部分功能关闭一点。
　　然后入侵者从海听入手，不知不觉进入极讯的趣地，触发了他们的警示机制。
　　杨末跟踪过去，想象中种木马和病毒的的行为并没有发生。
　　入侵者就好像出来冒个泡，退出去了，然后提示消失。
　　杨末皱眉。
　　他手放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突然给技术人员发过去一个用户域名。
　　他说道：“他在找这个，查。”
　　技术人员按照这个域名搜到了一个趣地的用户账号。
　　技术人员：“……”
　　杨末盯着电脑屏幕，捏着下巴思考着，突然身边的技术人员拍了拍的他的肩。
　　“这是韩总的账号。”
　　杨末回头看着他：“？？？”
　　……
　　海听高管的热度还有些余温，韩时雨又悄然出现在热搜当中。
　　技术人员：“杨部……运营和韩总秘书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韩总趣地的个人账号中‘仅好友可见’的内容公开了出来，问我们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
　　那时候趣地内测，韩时雨也作为用户之一参与了进去，后来他没有把这些动态删掉，而是加了权限，设置了可见范围。
　　他说就当留些回忆，后来直接用这号入了V。
　　那黑客费了千辛万苦难道就是为了公开韩时雨的这些言论吗。
　　杨末咬牙切齿道：“什么内容。”
　　技术人员有些难以启齿：“……您要不然自己看看？”
　　……
　　韩时雨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的父亲早逝，母亲独自一边管理着一家物流公司，一边抚养他长大。
　　但是韩时雨身上没有钱惯出来的骄奢淫逸，他也不想继承她母亲的这些产业，他想自己创业。
　　极讯发展初期的确是“家里有矿”，靠着韩朗的投资支持，才敢尝试着在各个方向摸爬滚打，不然一清二白的新人公司根本就经不起他这番折腾。
　　当初他想创业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给远在国外的杨末打电话说，他想搞互联网。
　　杨末二话没说，连打算做什么方向都没问，辞了让人眼红的工作，回国。
　　杨末处理完回国一切事务的时候，韩时雨基本已经筹划准备好，重金组织了开发团队，等着这位核心大神加进来。
　　韩时雨去机场接他。
　　杨末总感觉他又长高了。在人群中很耀眼，比身边人高出一截。
　　韩时雨给他拖着行李，跟个迎接大人回来的小孩，跟杨末聊长聊短。
　　杨末谈话中间问道：“公司叫什么名字。”
　　韩时雨：“很快。”
　　杨末皱眉：“还没起好吗？”
　　“不是……”韩时雨摇了摇头，笑道：“我是说，公司的名字的名字叫‘很快’。”
　　他又补充了一句：“很快科技有限公司。”
　　杨末：“…………”
　　他问：“谁起的。”
　　韩时雨骄傲道：“我。”
　　……
　　杨末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他要回去。但是最终以韩时雨拉着他行李箱不放，死皮赖脸地求着他别走而告终。
　　杨末表明态度：“我不想跟一个傻子创业。”
　　韩时雨：“嘤。”
　　最后，他还是带着杨末参观了一下公司的办公环境，幸亏这时候“深圳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的logo还没做好挂上。
　　韩时雨说：“以后会在江苏搞一个分部，如果你觉得总部不方便可以过去工作。”
　　杨末是在江南出生的。
　　他的形貌清朗俊俏，可以归于水土钟灵毓秀，但是性格完全与相貌不同，是他长大的地方的风俗给他养的。他的亲人和朋友都在北方的那个城市，所以他还是习惯将他养大的土地称做故乡……
　　“先别说这个，”杨末举手打断他，“能把名字改了吗？”
　　韩时雨：“你觉得不好嘛？”
　　杨末皱眉：“我不喜欢很快。”
　　他说完这句话，气氛诡异地寂静了几秒。
　　杨末突然明白了什么，补充道：“……这个名字。”
　　杨末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看着杨末。
　　杨末知道这对面玩意儿脑子里肯定是一片黄色废料。
　　韩时雨忍不住笑道：“你觉得我快吗。”
　　杨末：“滚。”
　　……
　　创始人团队也就是韩朗，韩时雨，杨末，以及韩的三个同学。
　　六个人。四个人觉得无所谓，把起名的任务交给了韩时雨，后者就开始为所欲为。
　　终于有一个人出来管管了。
　　总之在听完韩时雨一大堆奇怪的起名以及slogan之后，杨末扶额，把“很快”改成了一个很符合企业的名字——极讯。
　　韩时雨：“妙啊。”
　　杨末：“……”
　　就是那时候，韩时雨喜欢在趣地动态上发他们的日常，调侃这些人和事。
　　【韩时雨】
　　“本来公司的名字叫“很快”。我喜欢很快，但是Starry不喜欢。我对自己很失望［狗头］，改了改了。”
　　评论：
　　“寥寥几字却让人感到余味悠长，嚼之方才知味？”
　　“……感觉有车从我脸上扎过去了。”
　　“感谢大神制止你。”
　　“你行不行啊韩很快。”
　　这些也都是他们的内测账号，目前没有注销的。
　　……
　　微博热搜。
　　#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笑哭］
　　【圈内每日爆料】：
　　#很快科技有限公司# #韩时雨# #Starry是谁# 冷知识，极讯公司之前叫做很快公司？今天韩时雨的趣地个人账号素人言论开放！是操作失误还是系统出了问题？有些人表面正正经经，内里其实过度中二，来看看你们国民老公之前的动态。
　　【韩时雨】
　　“我之前想过的一个slogan就叫 ‘极讯科技，称霸地球’。”
　　几年前的评论：
　　“6。”
　　“有点像生物入侵？”
　　“大神还能不能管管这人了？你是要创业还是建.国？”
　　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果然，那群看笑话的人在韩时雨各种账号上蹲了这么久，快在社交平台上买了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好玩的瓜。
　　“韩很快笑得我头掉哈哈哈哈哈哈。”
　　“hhk的各种言论请不要上升到韩夫人们，我们每天都要想着怎么花掉hk的钱，很忙。”
　　回复：
　　“但凡有一粒头孢。”
　　“韩时雨为什么老是能凭着沙雕上热搜？？请不要再买了好嘛？［狗头］”
　　“这肯定是买来降之前海听的热度的，害，果然互联网没有记忆。黑客入侵账号只是为了公开言论？听着不好笑吗？［微笑］”
　　“我的天哪，hhk和那个Starry有一种老夫老妻感，极跃遭到对手了。”
　　“韩时雨：生物圈の王。”
　　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淦！”
　　“哈哈哈哈哈哈哈称霸地球太草了。”
　　“开门！首大通知书！”
　　……
　　发生这事的时候，韩时雨正在分部开会，似乎在商量着企划一个极讯和当地高校联动的方案，以及一个“互联网+扶贫”的项目。
　　教育跟扶贫极讯没有涉足过，他们商讨了很久，最终才把基本方案定下来。
　　韩时雨做完一切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照常，打开微博。
　　韩时雨：“？”
　　打开趣地。
　　韩时雨：“？？？”
　　秘书哭丧着脸说道：“韩总你能不能把你的账号密码给我？我们等你开完会都蔫了。”
　　韩时雨：“技术那边出了问题吗？”
　　“嗯，”秘书道，“我试着联系了那边，问他们能不能把查看权限给改一下，但是杨部长说，放着就好，就……放着了。”
　　秘书知道杨部长的话语权比韩总高多了，所以很听话。
　　韩时雨：“……”
　　……
　　杨韩.正在床上看书哼歌，突然许嘉来了消息。
　　杨韩给许嘉设了特别关注，只要有更新，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杨韩快乐地拿起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只见那是一个趣地视频的分享。
　　【建议改名为 ：生 物 圈 之 王】
　　封面白底黑字写着几个极富艺术感的大字：我喜欢很快。
　　几个小时前发布，播放量一百万，还在增长。
　　杨韩满脸疑惑地点了进去。
　　然后被铺天盖地刷得彩色弹幕开门见山戳痛了眼球。
　　“参见生物圈之王。”
　　“参见生物圈之王。”
　　“很快科技，称霸地球。”
　　“很快科技，称霸地球。”
　　杨韩：“…………”
　　这是韩时雨的鬼畜视频，和播放量破千万的【我们极讯不赚钱】的视频剪刀手是同一个。
　　静静地看完了视频，杨韩忍不住笑裂了。给奶奶，杨末，韩时雨全发过去一份。然后转发朋友圈。
　　刚从彼此黑名单缓和回来的父女关系，又再次黑名单见了。
　　许嘉好奇地问道：“杨杨。”
　　她说：“韩时雨是真的很快吗？”
　　杨韩立马回答：“我不认识什么韩时雨。”
　　……
　　“杨部。”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也问道。
　　“韩总是真的很快吗？”
　　杨末筷子插在盒饭里：“……”
　　他正在吃秋葵，他比较喜欢这个喜恶争议较多的食物。
　　突然心理作用让他感觉这玩意在嘴里变得很粘糊。
　　他咽下去，继续夹菜，淡淡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韩时雨。”
　　同事：“……”
　　远在办公室的韩时雨不知道自己瞬间就鳏寡孤独了。
　　杨末继续道：“今天那黑客的地址锁定了吗。”
　　同事：“嗯，是在一家网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但这毕竟涉及了公司网络安全，牵扯到了法律问题。
　　同事：“杨部，我们要报警吗？”
　　杨末：“先立案，查人需要公安的权利。”
　　他喝了一口白开水：“跟韩时雨说，我去处理，我看看那黑客的态度，再决定起不起诉。”
　　说完，手机来了信息，他放下筷子，看到周奕发来了信息，心生奇怪，点开，看到委屈巴巴的一句：“末，你先给我解开黑名单呗。”
　　十成的可能是韩时雨。
　　杨末：“周奕，你被绑架了你就发个1。”
　　周奕：“1。”
　　杨末无视，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关于作文（一）
     考试。
　　百度百科上说它是一种严格的知识水平的检测方式。
　　它通常由老师和学生两个群体共同参与。这两个团体本应该是共生，历史上一直是以相爱相敬的形象共同出现，却因为考试这种活动，在指定一段时间内反目成仇，分外眼红。
　　老师一方用题目难度使学生捶胸顿足生不如死；学生一方的成绩反馈使老师腰间突出血压飙高。而二者在互虐之中反虐的水平不断提高。
　　从师生和谐方面来讲，这个活动一点存在的价值都没有。
　　杨韩在拿到语文试卷的时候，心想。
　　她按照惯例，发卷的时候，浏览正反面，大体了解题目难度。但是却在占六十分的作文题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且扎眼的名字。
　　四、写作（60分）
　　22.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韩时雨，男，汉族人，现任极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首席执行官。
　　极讯历经十年成长，在互联网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同时，他的掌门人也一直在媒体的焦点之下。韩时雨不仅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仅有三十五岁的他还是我们青年学习的榜样。他曾在互联网大会上说：“抓住了年轻人的价值，那就是抓住一个企业的未来，一个国家的未来。”
　　作为一名刚升入高一的学子，新时代的青年人，对此，你有什么体验和思考？请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表达你的看法。
　　这道题，立意很好抓，最普通不离道的，就是写“青年”和“青春”。整篇文章一定要扣题目给出的材料的，也就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必须得用韩时雨做例证。
　　杨韩的考场很靠前，旁边的同学们浏览了一遍题目，胸有成竹地在心里打了草稿，开始从头开始写了。
　　杨韩：“………………”
　　她放下笔，双手抓着头发。
　　她在挣扎。
　　到底是违背自己的良心把韩时雨洋洋洒洒地夸一顿来保底分数，还是坚守底线尊崇事实说话。
　　杨韩觉得自己遇到人生的一个抉择，这可能是上天对她品行的一个考验和测试。如果可以，她现在想去找出题老师促膝长谈。
　　她小声低吼道：“这道题太难了……”
　　周围的同学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
　　杨末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警察办事很快，去网吧查了记录，又查周边监控。很快就把这个黑客给逮着了。
　　这个人坐在对面，一头灿灿的黄毛，朝杨末笑。
　　此人姓陆，名有器，杨末在大学四年里，喊了他三年“宽带”。
　　陆本人澄清，它跟宽带不是一种东西，杨末不管，还是叫他宽带。
　　这人声称自己是八国混血，但是在杨末说要抽他血来验证的威胁逼迫下，承认自己其实只混了两国，黄毛基因来自国籍为英国的妈妈。
　　杨末的手盘在胸膛前，问道：“你什么毛病。”
　　陆有器道：“回国给你一个惊喜。”
　　杨末伸手就要打，看在警察的面子下，只是吓唬了他一下。
　　陆有器脖子一缩，说道：“末末我错了。”
　　杨末：“你再叫？”
　　陆有器：“舍友我错了。”
　　杨末跟警察道歉，说是看在这个人诚心悔过的份上就不再进行法律追究，还让人送了一面锦旗来感谢他们的极快的办事效率。
　　他们这些搞企业的，尤其是互联网，暗地下有很多门外人不懂的规矩，只要没有触及到底线，警察们表示理解，花了一个小时对这个黑客进行网络安全法的教育，然后将他们送走了。
　　陆有器说要请杨末吃饭，带他随便到了一个路边的混沌摊。由于他这一头黄毛太过显眼，总是能吸引男女老少的目光，杨末又不喜欢被注视，于是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海鲜店。
　　陆有器笑道：“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海鲜啊。”
　　杨末不说话。
　　他要了两瓶啤酒，两人边喝边谈。
　　陆有器起开易拉罐，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韩时雨还混得有模有样的。”
　　杨末剥了一只虾，沾了一下酱。
　　陆有器盯着虾仁张开嘴“啊”了一声，等着嗟来之食。但是杨末无视他，自己吃掉，瞥了张嘴的傻子一眼，说道：“你手残废了吗。”
　　陆有器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喝了一口青啤，问道：“你在现在在韩时雨手下干活吗。”
　　杨末：“嗯。”
　　“真没想到你居然甘愿在他手下打工，”陆有器咂了咂嘴，“他是不是还像在大学的时候天天缠着你？”
　　杨末：“哦。”
　　陆有器：“啧。”
　　“这人没还交女朋友吧，”他道，“我要是他女朋友得天天搁你旁边吃醋。”
　　他咯咯地笑着。
　　杨末看了他一眼。
　　他上大二的时候跟韩时雨在一起的。那时候重调宿舍，他跟这个八国混血住在一块。
　　后来几乎他身边的朋友看出来他们在交往，除了宽带。
　　杨末道：“我跟韩时雨结婚了。”
　　陆有器抬头，笑道：“你结婚了？恭喜啊。”
　　空气静了一会。
　　陆有器笑容僵着，大脑慢慢地读取着前面那个名字：“……跟谁？”
　　二人在一楼，饭桌靠窗，突然有人从外面敲了敲窗。
　　两人同步转头，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人，站在外面。
　　他把墨镜摘下来。
　　杨末一皱眉，陆有器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还没有拔出来，看到他的眼睛跟见了鬼一样向后挪了一下。
　　……
　　许嘉似乎在杨韩的嘴里，看到了一个吐出来的灰色灵魂，连忙摇了摇她，说道：“你怎么了。”
　　杨韩倒在她的肩上。
　　许嘉道：“长公主你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了我的签名怎么办。”
　　杨韩继续趴着。
　　许嘉灵机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大笑道：“哦哦！你是不是因为作文题啊！哈哈，我跟你讲，我边写边憋笑，笑到监考老师来敲我桌子。”
　　杨韩抬起头，问道：“你题目写的什么啊。”
　　“‘担当使命，青春不悔’啊！”许嘉道，“不是很简单吗？你写的什么啊？”
　　杨韩皱眉：“我忘了。”
　　许嘉：“？”
　　杨韩回忆痛苦地说道：“我给作文留了一个小时，还差点没写完。”
　　许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知者掉头发吧！”
　　杨韩：“……有这句名言吗？”
　　她们俩个说着，突然尚学也跑到杨韩的考场过来找她，咋咋呼呼地引来一群目光。尚学赶紧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拉过杨韩前面的座位坐下。
　　杨韩：“？”
　　她道：“你冷静。”
　　尚学搓手道：“杨韩你知道我这次写了叔叔什么吗？”他憧憬道：“要是发表出去我肯定火。”
　　杨韩疑惑道：“你写了什么。”
　　尚学撸起袖子挥舞道：“是从多个维度，来讨论统一与分裂，和平与战争，中庸与极端……”
　　许嘉：“？？？”
　　杨韩：“？？？”
　　他们考得应该是一场试。
　　许嘉问道：“你题目叫啥。”
　　尚学郑重地说：“《论科技‘称霸地球’的利与弊》——简评极讯老总韩时雨。”
　　二人：“…………”
　　好嘛这人只抓了韩时雨，其他的题眼和材料全都被他吃了。
　　……
　　韩时雨为了避人耳目把饭局移到了二楼单间。
　　他把所有的武装都卸下来，陆有器在旁边看着他，吐槽道：“你是要进攻娱乐圈吗？”
　　韩时雨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在娱乐圈里找一个比我火的？”
　　陆有器一耸肩：“哦，还真没有。”
　　他本人的话题就够热门的了，如果他的人气还算上极讯、趣地、寻他，海听等热搜的相关热度，韩时雨还真是本年下半年的顶流。
　　杨末继续拨虾，说道：“你不开会吗。”
　　韩时雨坐下，灌了一口啤酒解渴，说道：“这不开完了出来找你……”
　　“我去公安局找你，你都完事了，幸亏我没直接回去，在周围逛了逛，才遇到你们。”
　　杨末剥好一个虾仁，正要蘸酱，韩时雨坐在他旁边，委屈道：“你把我拉黑到现在，我都收不到你信息，你居然还在跟这人一块吃饭，我……”
　　杨末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妥吗？”
　　韩时雨立马话头一转：“……没有什么不妥。”
　　陆有器：“……”
　　韩时雨刚要坐下。
　　杨末突然说：“坐对面去，挡着拿菜了。”
　　韩时雨乖乖起身移动到陆有器旁边了。
　　陆有器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的怂样是一点都没变。
　　刚知道二人关系的陆有器撇了一下嘴。他毕竟在国外过活了这么多年，当然能接受的了，只是没想到对象居然是韩时雨罢了。
　　他刚想开口调侃，只见坐在他身边的韩时雨撸起袖子带上手套，刚要抓只蟹子，看到杨末剥好了一个虾仁之后，张开嘴“啊”了一声。
　　杨末瞥了期待张嘴来食的韩时雨一眼。
　　陆有器嗤笑一声，拿起酒瓶晃了晃，说道：“你手是残……”
　　话没说完，就见杨末极其无奈，表情嫌弃地越过桌子把虾肉递到了韩时雨嘴里，自己再重新剥一个。
　　陆有器：“…………”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呜呼，天下苦双标久矣。
　　韩时雨并不知晓，转过头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有器当他边嚼边跟他说话是一种挑衅，但是不知者无罪，于是憋了一口气，说道：“你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韩时雨：“？”
　　他听见杨末好像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
　　月考结束，杨韩自觉地发挥地不错。作文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拿了45分。
　　许嘉比她高2分。虽然知道是杨韩发挥失常，而不是自己写得好，但比班里常年第二作文分高，她也还是挺高兴的。
　　尚学名副其实拿了个28，被匿名当做反例，和各篇范文们一齐印刷一套发给级部各班。
　　见尚学居然还挺高兴的，语文老师将他拉去思想教育了一番。
　　讲评完试卷之后，周末回家。
　　杨韩把所有的范文划拉了回去，在杨末面前展开。
　　她指着上面的作文题目，抱怨道：“爸，语文没考好真的不怪我，我过不去良心的坎。”
　　杨末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范文来看：“…………”
　　杨韩摇了摇头，将那一份抽出来，把另一份塞到他的手里。她道：“这篇才是范文。”
　　刚好韩时雨从楼上下来，看了看满桌子的8K纸，皱眉道：“你们订报了？”
　　杨末看了他一眼，又缓缓低头，看着杨韩递上来的那份作文。
　　《论科技‘称霸地球’的利与弊》——简评极讯老总韩时雨。
　　杨末：“？？？”
　

关于作文（二）
      在一堆作文纸里坐着的杨末和杨韩，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沐浴在这种目光中，打开冰箱，找到橙汁，关上冰箱门。转过头来对两人，奇怪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韩时雨走到沙发前，拿起一篇56分的范文，扫了一眼，战术后仰。
　　杨末也低头读范文。
　　过了一会儿，二者都欣赏完了。
　　韩时雨严肃地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觉得写得很不错。”
　　杨韩：“你的良心在哪里？”
　　“这是考试作文吧？”韩时雨转头道：“你的作文呢，你肯定也写了，拿来我看看。”
　　杨韩抱紧了书包：“你就想吧！”
　　杨末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只公兽和他的幼崽打架，嗷呜嗷呜地把整个屋子都吵得闹了起来。杨末习惯性地当做没看到，目光移到了尚学作文中的一段。
　　“……每一个生物都有繁殖后代的欲望，而人工智能缺少这种欲望。即使它们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和生理机能，说他是一种生物也是很勉强。但是韩时雨提出的‘称霸地球’恰好是填补了这个空缺。让我们假设，极讯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人工智能系统，而韩时雨是最高权限的管理者，他可以对极讯进行思想输入。如果极讯的智能系统仿真的是一个地球，那韩时雨是当之无愧生物圈之王……”
　　杨末：“……”
　　他抬头看看这只打不过女儿的生物圈之王。
　　杨韩抱着书包不松手，告状道：“爸！你看看他！”
　　杨末皱眉，训道：“韩时雨你幼不幼稚。”
　　韩时雨松开和杨韩抢夺的东西的手，杨韩这才呼了一口气。
　　杨末将那篇作文递给杨韩，说道：“你可以劝劝这个同学去写——当作爱好。”
　　杨韩：“哦。”
　　韩时雨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不服气，起身哒哒哒地去书房拿出一只文件包，边走边在里面搜罗着什么。
　　他走到沙发前，将两张签名照甩到桌子上，甩出了“我给你一百万你愿不愿意”的架势，对杨韩说道：“你就说，你给不给我作文。”
　　杨韩立马扑上去抢，但是韩时雨地拿了起来，杨韩扑了个空。
　　韩时雨道：“还想偷袭？”
　　见这人居然卑鄙地拿木流苏的签名照威胁他，杨韩气成了一个番茄，于是又求助杨末，道：“爸……”
　　杨末无奈道：“我去找的时候那边的签名照已经发完了，这两张是他自己留的。”
　　杨韩像一个被压榨的老百姓，看着大地主在她面前欲笑欲猖狂，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乱窜，但最终还是迫于淫威，屈服下来。
　　她沉重地将语文答题纸递给韩时雨，韩时雨也在同时将签名照递给她，双方交接的过程十分之漫长。
　　交接完毕之后，没有给杨韩反夺的机会，韩时雨立马跑走，跑到书房，锁门。
　　杨韩：“……”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时雨和尚学的脑回路挺像的，跳跃且奇异。
　　谁都猜不透这人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来，连杨末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猜透他的思维运作模式。
　　杨末的思维是一段严谨的程序代码，而韩时雨是指不定就哪天冒出来的bug。
　　杨末心想。
　　杨韩站在客厅里，刚睡醒，炸着毛。
　　她以为几天前的作文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生活告诉她，小姑娘你可高兴地太早了。
       她面容枯槁地看着墙上挂起的书法。
　　书法笔力遒劲，矫若惊龙，力透纸背，不失为颜筋柳骨，右方盖着显眼的个人印章以及作者潇洒的落名，作者小有名气，韩时雨是他的故友，这幅书法，是应韩时雨的要求而赠。
　　上面写着。
　　“韩时雨是一位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他身上的品质犹如朝阳的光，为我们青年人照亮一条通向绚丽青春的大道。”
　　出自于杨韩同学的《青年如何实现人生价值》。
　　这副作品光明正大地挂在亮堂的客厅里，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洒落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像是在发光。
　　杨韩：“…………”
　　杨末：“……”
　　杨韩看着身边的杨末。
　　杨末也低头看着杨韩。
　　杨韩哭丧道：“爸。”
　　杨末安慰道：“你就，让让他……”
　　……
　　那天，陆有器来他们家里做客，一进门，就看到开了光似的大字。惊呆了一会儿。
　　他怀着敬畏之心坐下，接过杨末的迎客茶，指着上面“韩时雨”三个字，问道：“他要脸吗？”
　　杨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陆有器：“我现在入职跃信了，过来通知你一声。”
　　杨末：“恭喜。”
　　陆有器笑道：“我们以后就是竞争对手了。”
　　两个人聊着。
　　刚睡醒的杨韩穿着睡衣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是期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最近杨韩复习得很猛，睡眠有些不足，正好用周末狂补。
　　她揉了揉眼，叫了一声：“爸，早饭有留么……”
　　她突然看到一头黄毛的陆有器，“唔”了一声又退回屋子里去，“有客人啊……我整理整理头发……”
　　陆有器看着她，笑了笑，问杨末：“这哪里来的小姑娘。”
　　杨末：“我女儿。”
　　陆有器转头看着杨末，惊喜道：“哦，你有女儿了，恭喜啊。”
　　说完空气静了一会儿。
　　陆有器大脑主机慢慢地分析，然后嘴巴缓缓吐出：“……你跟谁的？”
　　杨末淡淡道：“韩时雨。”
　　对面的八国混血瞳孔逐渐涣散，好像里面正在经历宇宙洪荒，刷新着他的世界观。
　　陆有器：“你生的？！”
　　杨末：“滚出去。”
　　……
　　那一天，周奕来他们家里做客，一进门，看到了开了光的大字，被这架势稍稍惊了一下，但还是习以为常地走进来，坐下。
　　韩时雨给他送来一杯迎客茶，周奕取过来，喝了一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要脸吗。”
　　韩时雨骄傲道：“小杨同志写的。”
　　周奕：“哦。”
　　他将茶放下，说道：“这次春节假期我就不出去了。”
　　韩时雨：“今年很忙吗。”
　　周奕点头。
　　韩时雨：“好吧。”
　　他们一家三口和周奕一家三口出去游玩是每年春节的必备，他们私底下感情维持地很好。
　　周奕道：“最近我们的来往减少一些吧，最近媒体莫名很注意这些事。”
　　韩时雨看着他，有一种凄凉之意。
　　周奕被他看得心生奇怪：“……干嘛。”
　　“你知道你说这话，”韩时雨痛心道，“得伤了多少人的心吗？”
　　周奕：“？”
　　……
　　周奕也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只是跃信的整体氛围很严肃，他也平时也不像韩时雨一样那么有话题，所以知名度在年轻人里不是怎么高。
　　甚至他与韩时雨同上热搜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好处是，他们“这一届”的总裁们的颜值水平十分优秀，上手搞起来很轻松，免了少女们去娱乐圈找代餐吃，直接嗑总裁们真人。
　　有良好的颜值打底子，加之极跃的产量太太极其的优秀，极跃硬生生地在没有前途的商业组cp领域开辟出一条辉煌之路，这是同人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伟大成就。
　　著有《如鲠在喉》的极光跃北太太，趣地文栏的签名如是道。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传遍圈子，感天动地。
　　……
　　期中过去，杨韩终于从忙碌中拔出头来。她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海听一事之后，就没在学校里见到过岳考的身影。
　　打听了一番后，杨韩才知道他已经转学了。听人说他死活不听他父亲的劝，不愿意道歉，还为了面子执意要转学。
　　看来他本人并没有反悔之意，日后他会不会再犯，或者会不会因这次的闹剧而收敛，她们都不曾得知了。
　　杨韩看着数学题册叹了一口气。
　　鹿悦鸣见她叹气，便温和地询问道：“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期中考试完，老师调了一次位置，她坐到了鹿悦鸣的前面。
　　“你说，”杨韩拿起练习册转头看着他，一副认真讨论题的模样，“人长大了，会变吗。”
　　鹿悦鸣眨了眨眼，随后笑道：“会吧。”
　　他说道：“生活经历和不断增长的知识都是会不断打磨人的性格的。客观上别人通过和你的相处能感受到你的改变，主观上呢，当你回首过去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多事情当时的想法与现在完全不同了。”
　　“但是，你周围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在发生改变的，你身处其中，相对来说，也可以是一种不变。”
　　杨韩没想到鹿悦鸣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她，于是思考了一会儿，好奇道：“那你之前是什么样子？你觉得你变过吗。”
　　鹿悦鸣一愣，眨了一下眼，笑道：“当然会有。”
　　他说道：“之前……我还挺任性的。”
　　杨韩真的想不出来鹿悦鸣任性的样子，她一挑眉，突然更好奇了，于是张嘴想问，突然鹿悦鸣道：“你知道杨末叔叔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在大学的时候？”
　　杨韩看着眼睛充满期待的他：“……”
　　突然许嘉敲了敲他们桌子。鹿悦鸣和杨韩立马正色，皱眉开始思考纸上的公式，还时不时地用笔指指点点，数学老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到二人讨论到了最后一题，满意地拍了拍手，让同学们停止了交流。
　　杨韩默默地抱着练习册回过头去。
　　许嘉已经将签名照贴在了桌子上，用好几道胶带封了个防护膜护在它的表皮上，虔诚地供着。
　　许嘉不可思议道：“你们居然趁着讨论不说闲话，谈论人生……在下佩服。”
　　杨韩：“……”
　　杨韩皱着眉头，还没从刚才的问题里缓过来。
　　她还真不知道，杨末和韩时雨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大学（一）
    “我的大学？”
　　杨末打了一杯白开水，看着杨韩，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韩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很大的白熊玩具。这是周奕因为寒假无法与他们一起出玩而补给她的礼物。
　　她把下巴埋在绵软的熊身里，说：“就是很好奇。”
　　杨末又打了一杯水，递给她一杯，问道：“作业写完了？”
　　杨韩连忙点头，然后以杨末最受不了的那种柔弱又可怜的，像小动物的乞求眼神看着他。
　　杨末妥协地叹了口气，说：“你想知道什么。”
　　杨韩兴奋地眨了眨眼，然后抱着熊往杨末身边挪了挪，问道：“爸，你跟老韩怎么认识的啊。”
　　杨末想了想，说道：“偶然。”
　　杨末：“那就详细说说这个偶然好咩。”
　　杨末喝完了水，将杯子放下，说道：“我黑了他在学校论坛的号。”
　　杨末补充道：“五次。”
　　杨韩：“？”
　　他爸可能是对偶然有什么误解？
　　……
　　杨末的家庭很普通，当时他考上首大给家里赚足了脸面，他的父亲在骄傲之际也对他的管束严格了很多。
　　家里老头觉得，首大学生就应该有首大学生的样子，对杨末这种自由放浪的状态很不满，经常痛斥他一些像社会混混一样的行为。
　　那时杨末的叛逆期还在，和他的父亲总是意见不合，见面就吵，电话也吵。
　　吵得最凶的一次，杨末直接不联系家里了，生活费来源也断开。
　　杨末当时大二，已经接触到了编程方面的知识，而且对计算机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他课余将c语言c＋＋以及JA.VA全部自学完毕以后，跑到计院里去找专业老师继续求学。
　　计算机系里有一个讲师，也是杨末的恩师。程劭，程老师。
　　杨末这个非专业的学生成天没事往程老师办公室跑。那时候程劭老师热衷于给互联网公司寻找安全漏洞来获得奖金，杨末知道了以后，也跟着干。
　　后来，杨末被重调到了不同的院系的混住宿舍，结识到了陆有器，经舍友的一番熏陶之后，发明了新的赚钱方式。
　　那就是替人黑网络账号。
　　当然不是外面的，而是学校论坛的。
　　首大的学校论坛是学校学生和老师一起做的一个社交网站，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学校的正式官网，因为外人通过手机号就可以注册，只是不绑定学号，就没有学生认证罢了。
　　入侵并且注销用户账号是违法行为，如果学校和受害者追责，那是要被罚款加拘留的。
　　但是真的有人来找杨末，说要让他黑号，一次两百。
　　杨末爽快地答应了。
　　……
　　“……那个人让你黑的就是韩时雨的账号吗？”杨韩提问道。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要黑谁，就去做了。”杨末给杨**在削苹果，边削边道，“还是太年轻了。”
　　“然后呢？”
　　“这个人锲而不舍地审了五个号，挂一个，审一个，然后全阵亡了。”
　　杨韩接过杨末递来的苹果，心疼了韩时雨一秒。
　　杨末：“我当时还不认识他，五次黑完以后，他来找我。”
　　……
　　首大有一对学生公寓。这地方只有两栋楼，从片状分布的学生公寓区分离出去，名字也比其他公寓的代号雅致，共名为海石公寓。
　　女生公寓叫做海石北楼。男生公寓叫做海石南楼。
　　传说中，这是某两位首大毕业的情侣投资建成的，这两栋楼都是二人间，居住条件快要追上博士生宿舍，住宿费也比普通的本科生公寓楼高。
　　它接纳西校随机分配后剩下的学生，允许申请调离交换，不许申请调进。
　　于是住到这里里面的人，都被学生们敬称为锦鲤。
　　首城大学新生社团活动自我介绍时，只要说一句“我是海石公寓的”，大家就会记住你了，不过，大概往后你的名字都要被“那个海石的”所替代。
　　反正首大的传说和轶闻个个听着有趣。
　　学校还专门找学生编了一本首大轶闻册，设计成神话故事本的模样，用半白话半文言的文风记录着历代学生口口相传已成首大特色的轶事，海石公寓便被编录在册。
　　这本书新生都会发一本。
　　它上过热搜，被教育界人士表扬过，说是宣传学校形象和特色的有趣又有效的方式。
　　而杨末，是一条成功入住海石楼的锦鲤。
　　海石南北楼中间本来有一座雕塑，后来被拆掉了，杨末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个在绿化带中央的圆台。
　　这个圆台也被某些浪漫的学生给充分利用了起来。
　　每当有男生身着青涩的西装革履，拿着一只扩音器以及玫瑰花走到站到圆台上，面朝着北楼的时候，南北楼上的各位就会探出头来，招呼道“开始了开始了。”
　　学校阻止不了年轻男女们旺盛的爱意，于是非常地会变通。
　　在征求了两栋楼学生的意见后，公开规定了可以喊楼表白的时间段，表白过程限制在必须在半个小时以内，且每月仅限一位，请学生必须遵守。
　　注：晚上可以用灯光，光线不能太强，最多使用五分钟。
　　这一直是首大学生的饭后一个笑谈，以及海石公寓独有的仪式。
　　这一天，到达了规定时间，周六晚八点，一个穿着白卫衣的男生出现在了海石二楼的中间，拿着一只扩音器，打开，拍了拍。
　　听到声响后，敏锐的海石公寓住户拉开窗帘，发现果然有人正在朝着圆台走去——虽然什么也没有拿。
　　于是一时间呼朋引伴，兄弟姐妹齐齐出现，两面楼聚集了许多脑袋。正在进楼的也停住了脚步，小声嘀咕着“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两边的宿管大爷和宿管大妈看到他站上去之后，在每月任务的某一行中打了勾，代表着这个月的仅有的名额满了。
　　但是他们一抬头，发现这个白卫衣的男士，站在圆台，面朝的是南楼。
　　宿管大妈：“？”
　　她喊了一声：“小伙子！转过身来，你后面是女生宿舍！”
　　旁边的学生闻声咯咯地激起一片笑声。
　　白卫衣挥了一下手，跟大妈打了个招呼道谢，仍然朝着南楼。
　　这下围观人士发现这个瓜的品种不同，登时吃得更带劲了，议论声都大了一圈。
　　突然，白卫衣拿起扩音器，喊道：“四楼的，杨末同学，我知道你在上面。”
　　众人：“哇~”
　　正在电脑跟前的杨末，抬起头来，转向窗外：“……”
　　陆有器正在吃苹果，闻声下巴都没来的及合，看着杨末：“……”
　　他们两个听到了周围人的提醒，知道今天下面有表白的，但是并没有围观的兴趣。
　　谁知道今天这瓜长到自己头上了。
　　杨末疑惑地看着陆有器，陆有器连忙耸了一下肩。白卫衣呼了一声，在一群专业搞气氛的“志愿者”的呼声中，继续道——
　　“世界如此美好，何苦黑我账号，网络公约要遵守，昧良心钱咱不赚。老子五个号，你就还一个。就一个！行不行？！”
　　杨末：“…………”
　　吃瓜群众：“……”
　　陆有器：“卧槽居然还挺押韵？？”
　　“要是有苦衷你跟我说，替人背锅这活太冤枉，学校追究你们都得完蛋，回头是岸我就原谅你……你看这世界如此美好……”
　　周围一片笑声。宿管大爷发现这玩意是来砸场子的，于是喝道：“你给我下来！”
　　白卫衣见状，于是赶紧把话加速说了一遍，正被大爷拉下去时，突然海石南楼四楼一直紧闭的窗帘拉开了。
　　陆有器嘴里的苹果忘了嚼，看到杨末慢慢踱步到了阳台，猛地拉开窗帘和窗户。
　　睽睽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
　　杨末：“你他妈有本事上来干架啊？！在下面吼算什么男人啊，怂逼？！”
　　白卫衣：“……”
　　宿管大爷和大妈：“……”
　　咣得一声，窗被关上。
　　整两栋楼炸起一片歇斯底里的狂笑。
　　……
　　“我就纳闷了，”辅导员在办公室里坐着，其他得知此事的老师在旁边强行忍笑。
　　辅导员敲了敲桌子，咬牙切齿说道，“你们俩，一个大一的一个大二的，一个东校一个西校，一个管院一个统院，究竟是，怎么，打到一块去的？？”
　　旁边一个女辅导员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声。
　　杨末淡淡道：“他先招惹的我。”
　　白卫衣转头看着他：“恶人先告状啊你。”
　　辅导员斥道：“杨末做了什么我待会再追究。我就先说你，韩时雨。”
　　杨末瞥了旁边的傻.逼一眼，才知道他叫韩时雨。
　　辅导员戳着桌子道：“你行为很恶劣你知不知道？海石楼中间那圆台让你们干什么的？啊！？”
　　韩时雨不以为意：“反正都是喊楼。”
　　“校长天天跟学校说，让我们不能总是堵着学生，要懂得变通化‘堵’为‘疏’，学校可是给你们充足的‘疏’的空间了，倒是给你们惯出毛病来了？”辅导员气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专门设个打架台，让你们每个月打架喊楼啊？！”
　　韩时雨憋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辅导员转过头去：“还有你，杨末，你怎么一言不和就动手啊？你是混混吗！”
　　杨末：“他在下面喊我，我不动手说不过去。”
　　辅导员：“你不是也骂他了吗？”
　　“哦，对不起，”杨末一副诚恳的模样，立马道，“我忘了。”
　　辅导员：“……”
　　他忍住怒气，道：“你到底干了什么，韩时雨要在下面喊你。”
　　杨末：“我不知道，你问他。”
　　韩时雨见他甩锅如此淡定，实在是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
　　杨末瞪回去。
　　韩时雨在里面看到了杀意。
　　韩时雨指着杨末：“老师他威胁我。”
　　……
　　“哈哈——”
　　杨韩觉得大快人心，笑声里的猖狂之意和当时的吃瓜群众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见杨末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更好笑了。
　　杨末皱眉道：“你先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别噎着。”
　　杨韩咳了几声，擦了一下笑出的泪，说道：“爸，你们导员没被气死吗。”
　　“是很生气，”杨末道，“给了……很严厉的惩罚。”
　　杨韩：“什么？”
　　杨末有些难以启齿。
　　……
　　“你们不是喜欢喊吗？”心情平复下来的辅导员递给两个人每人一张A4白纸，让办公室两头各站一个人。
　　导员们注视着这三个人。
　　辅导员：“每个人，在纸上写赞美对方的八百字，给我一字一句地喊出来。”
　　“不准阴阳怪气，否则一次加以一百。”他补充道，“一直念到知道自己错了为止。”
　　辅导员：“一次喊个够哈。”
　　杨末：“……”
　　韩时雨：“……”

关于大学（二）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韩时雨在书房里端着一本英文原著，看着眼前的杨韩。
　　杨韩虽然不是很想来问他，但是关于一些他非常想知道的内容死活从杨末嘴里问不出来，他就只好来找韩时雨了。
　　她抱着熊，指了指韩时雨桌子上的那盒嘉云水果糖，问道：“我可以吃一块吗。”
　　韩时雨一把夺过来，说道：“不可以，这是你爸给我买的，你想吃让他给你买。”
　　杨韩听出了他话里那股要溢出来的炫耀之意：“……”
　　她翻了个白眼，说：“附近超市里有的是。”
　　韩时雨：“有的是你让你爸给你买啊？”
　　杨韩想要反驳，但是摇了摇头，把自己摇醒。
　　她为什么要跟韩时雨在这里像幼儿园小朋友争宠一样吵来吵去。
　　深呼一口气之后切入正题，杨韩说道：“我其实是想让你和我说一说……你和爸爸在大学里的事。”
　　韩时雨明目张胆地打开铁盒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糖，挑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韩：“因为我觉得，我爸能答应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做公益。”
　　韩时雨腆着个脸：“他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要死要活地爱上我了。”
　　杨韩一挑眉，然后咳了一声，学着杨末的语气道：“有本事上来干架啊？在下面喊算什么男人？怂逼？！”
　　她恢复原样，道：“是这样爱吗？”
　　韩时雨：“…………”
　　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韩：“我爸和我说的。”
　　韩时雨：“他都和你说了你还过来问我。”
　　杨韩：“我想知道你们赞扬对方的八百字写了什么。”
　　……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杨末憋了一口气，提着笔，这觉得手中的墨水有千斤之重，落下去之后，就拖不动了。
　　辅导员：“杨末你已经戳了俩洞了。”
　　杨末：“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辅导员措好了词，欲要开口教训他，结果另一边的韩时雨已经洋洋洒洒地写好了小八百，拿起来，手指一弹，颇有说书人之势，道：“老师，我好了。”
　　杨末：“……”
　　全程在一边看他写完大作的导员已经开始一脸正经地战术捂嘴。
　　辅导员：“念。”
　　韩时雨字正腔圆道——
　　“从前，缘分是一根八辈子打不着的杆儿，我在东头你在西头。
　　“后来，缘分是五个被你痛下杀手的账号，我在明头你在暗头。
　　“现在，缘分是两张又大又白又方的A4纸，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战术捂嘴地老师没有忍住第一回合，破功。
　　辅导员：“……”
　　韩时雨念完了前情提要，可以开始正文，咳了咳，继续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沉鱼落雁的美貌和娴熟的喊楼手法所深深吸引，我心想，这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有临于导员面前处之若素的泰然之气，你的表情看起来超然物外，仿佛家里炒饭用的都是不粘锅，黑锅尽管往别人家里甩卖。”
　　杨末：“…………”
　　韩时雨深情道：“我深思熟虑，觉得世上白莲常有，似汝者难见，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肚里缺墨，象嘴里吐不出什么狗牙来赞美你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子吧，而众所周知，仙子与凡人通婚是违背天条的，呜呼，只有仙女才配的上你，凡间不配……”
　　杨末一摔笔：“你再骂？？”
　　韩时雨：“老师他威胁我。”
　　辅导员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回合还没有完毕已经全部破功的导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郁结之气疏散不去。
　　辅导员：“全篇都在阴阳怪气，韩时雨你给我滚到外面去重写！”
　　韩时雨委屈道：“老师，白莲是在真的在夸他——啊！”
　　不待他说完，杨末已经冲过去动手了。
　　笑昏过去的导员们瞬间清醒起来，上前拦住。
　　辅导员怒道：“杨末！”
　　……
　　吃完夜宵，回来的老师们路过一楼的办公室，发现两个高个子的男生一起蹲在门口。
　　走过去的她们又退回来，看到这两位正在牵着手，脸色难看得发青，正在铺纸在膝盖上写着检讨。
　　旁边还请了一位体育老师看着他们。
　　这种人间疾苦在大学里已经很少见了，因二人的造下的丰功伟绩，又重现江湖。
　　路过的老师：“……”
　　她们默默地又走开。
　　这个体育老师刚从篮球馆打球回来，路过一楼办公室接点水喝，就当坐着休息一会儿，又觉得新奇，便很乐意帮辅导员看着了。
　　体育老师看到二人的小动作，装作一脸凶神恶煞：“啧，动什么动，不许松开。”
　　韩时雨：“……”
　　杨末：“……”
　　韩时雨皱着眉对杨末说道：“换个位置行不行？我用左手写了十五分钟了！”
　　杨末看到他的脸就来气，回瞪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是不是他妈的又皮痒？”
　　韩时雨转头：“老师他威胁我！”
　　……
　　杨韩抱着白熊，说道：“你真是太欠了。”
　　韩时雨：“这叫浪漫。”
　　杨韩嘁了一声，揉了揉她的熊，说：“如果我是爸，我一定得找个时间揍你一顿。”
　　韩时雨又吃了一块糖，把书放回去，然后又在书架上找其他的书。
　　他道：“你以为他没打吗？”
　　杨韩十分高兴，语调都激动地上扬，道：“打过啊，那然后呢。”
　　韩时雨皱眉：“臭丫头你高兴个鬼呢？”
　　……
　　东校门外有一家烧烤摊，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三个非常。
　　在附近高校学生中很受欢迎。
　　老板娘是乌鲁木齐人，这就是为什么首大来自新疆的学生总是解释不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新疆人都会做羊肉串”这个说法。
　　老板娘的个子很高，热情豪爽。
　　韩时雨总是去光顾她的生意，所以老板娘对这个长得相当不错，又会说话的新生蛋子非常地喜欢。
　　这一天，韩时雨又来了，独自一人。老板娘见他身边没跟人，笑道：“去老位置吧，正好有人陪。”
　　韩时雨：“？”
　　他走到老位置，发现果然有人，也是一个人。
　　他前几天刚从这个人手里虎口逃生，于是看到这人是，登时牵起了不好的心理阴影。
　　韩时雨看着杨末。
　　杨末抬头时不小心看到了韩时雨。
　　二人：“……”
　　杨末正在喝一瓶可乐。
　　韩时雨硬着头皮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喝酒吗？”
　　杨末看着他，将塑料瓶轻轻地往桌子上一磕。
　　韩时雨：“……你随意。”
　　杨末全程没说话，自己吃着自己的。韩时雨憋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问道：“那个……我拜托你个事好吗？”
　　杨末抬眸看着他。
　　韩时雨道：“学长？”
　　杨末：“从我眼前滚开。”
　　韩时雨向后一缩，皱眉道：“咱还没扯清吗？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杨末：“需要我再说一遍？”
　　……
　　杨韩嚼着水果糖，问：“怎么了？爸心情不好吗？”
　　韩时雨糖吃够了，就大发慈悲赏了杨韩一块，然后扣上盖子。
　　“我觉得也是，然后就追着问了一下，你猜怎么着？”韩时雨说道。
　　杨韩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韩时雨：“他被找他黑号的那人给坑了。那人之前说黑一次二百，我审了五个号，他黑五次。那人非说是一个人，算一次。”
　　杨韩：“……”
　　韩时雨：“结果你爸连二百也没要，打算吃完这顿就去揍他。幸亏被我给拦住了。”
　　……
　　韩时雨惊道：“别别别哥，这本来就是灰色收入，你再因为这个打架斗殴，你还在不在首大待了？”
　　杨末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皱眉道：“关你什么事了？”
　　韩时雨往前挪了挪，将自己这边的肉往杨末那边推了一下，说道：“你先听我把拜托你的事说完……我给你钱，你去帮我把他黑回来。”
　　杨末淡淡道：“接完活一个月之内不黑客户。”
　　韩时雨抽了一下嘴角：“你做这个这么有原则干什么……”
　　韩时雨劝道：“他没原则，咱也不跟他讲原则。你放心，我的委托是很有原则的。”
　　杨末听着他的车轱辘话又皱了一下眉：“你想干什么。”
　　韩时雨解释道：“我挂他是因为他骂首大，还崇洋媚外，你没看过他的言论吗？”
　　杨末：“没。”
　　韩时雨：“……你的原则呢？”
　　杨末：“给钱就行。”
　　韩时雨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好，我先付款，你后做事，行不行？”
　　杨末抬眸看着他。
　　……
　　“后来我们合作。杨末钻了这个系统的漏洞，把那个委托人的账号挂在论坛娱乐板块的首页一天。”韩时雨怀念道，“最后这个学生因为言论不当被批评教育，而程劭亲自出马，带着专业学生，修复并升级了论坛的防火墙。”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道：“这个防火墙很厉害，你爸一直都在用各种方法破它。”
　　极讯的技术人员都知道杨部长有一句名言——“世界上最坚固的地方，就是首大学生论坛的防火墙。”
　　韩时雨继续道：“程老师知道是杨末干的，但是放了他一马，只是向上面报告说，推荐机制出了bug。”
　　“不过他把这件事私下跟杨末的辅导员说了，我们俩又被抓了。”
　　辅导员是万万没想到，他的牵手写检讨法这么管用。
　　直接让这两人敌人变成了队友，还一起祸害一方。
　　于是在中肯地评价完这种行为教导二人回头是岸之后，这个优良传统就保留了下来。
　　每当有精力旺盛的男同学们力气没地方使，打算用拳头互相交流时，他们就会被安排到十六号办公楼一楼东走廊的办公室门口蹲着。
　　牵着手，互相写赞美对方的八百字。
      这入选了当年《首大轶闻录》的事件候选名单，虽然遗憾落选，但是却传为一段佳话。

关于柳祚叶（一）
      杨韩将自己从两位爸爸那里打听来的大学初见一整合，变成了一个故事，讲给许嘉听。
　　许嘉表示她已经找了好几次脑袋了，不能再笑了。找到头的许嘉突然觉得，这对似乎很好吃，便去趣地文栏一搜，发现还真有韩时雨和starry的同人文。
　　因为韩时雨的“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的热搜话题中提到了starry，两人还被人调侃有一种老夫老妻之感，给这对冷到北极圈的cp增添了些小热度。
　　这又是一个商业组cp，而且没有任何正主发糖。她们只能从韩时雨之前的只言片语中或者首大学妹的口中卑微地抠点甜份吃。
　　但是极跃这对商业组坑里的前辈们给她们做出了榜样。因此，她们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人人贡献一份热度，圈子一定会有发光的一天。
　　目前“雨星”话题里比较受欢迎的，就是它的第一篇同人文，名字叫做【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文风平淡而温柔，放在其他的热圈，也是一篇难得的好文。
　　虽然许嘉是狂热的肉食党，但是也懂得营养均衡。偶尔也会换个轻点的口味，看个接吻感受一下脸红心跳。
　　于是这坑她站了。
　　她把文章推荐给杨韩，杨韩眨了眨眼，说道：“有星雨的文吗？”
　　许嘉：“没有，这圈子是外太空的冷度，你还指望它有逆cp啊？”
　　杨韩：“呜。”
　　她虽然勉强接受了家里两个爸爸的属性是年下的事实，但是情感上仍然觉得杨末是大总攻。
　　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自己大腿肉的正确割法，割下来可能也会惨不忍睹。于是只好把娱乐圈全明星all韩时雨的文拿出来反复观看聊以安慰。
　　……
　　这个学期的期中和期末挨着很近。天渐渐入秋，凉了起来。杨韩换上了一件高领毛衣。
　　这一天她第一次跑完早操打饭时站到了前排。
　　她正气喘吁吁地激动着，突然感觉的自己的毛衣后领被人轻轻地揪了一下，轻柔地好像方才她脖子上落了一只蝴蝶。
　　她本能的转头向后看。
　　缓缓抬头，然后又转了回去：“……”
　　柳祚叶：“你毛衣上起了一个很大的球。”
　　杨韩深吸一口气。
　　杨韩不知道该如何搭话，正在头脑风暴着，导致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就好像她不愿意和身后之人说话似的。
　　这下杨韩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祚叶不作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有时间吗？”
　　杨韩一颗心脏突然跳到了嗓子眼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偷懒没有按时完成一个星期前制定的每天都要跑八百米的计划。
　　这是要约架了吗。
　　除了撕头发她真的什么也不会啊。
　　柳祚叶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杨韩：“我可能……嗯，不一定吧，你想做什么啊。”
　　柳祚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起出去吃饭。”
　　杨韩：“……”
　　杨韩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杨韩并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觉得她们之间还没有关系友好到这种程度。
　　她合理地怀疑这位已经串通好了饭馆老板，潜伏人员在监控室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吃下第一道菜的第一口时作为信号，然后……
　　柳祚叶似乎看透了她满脑子的被害妄想症和天马行空，道：“我又不会害你，你这幅表情做什么。”
　　杨韩从大逃杀的幻想中跌回现实。
　　柳祚叶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是没空的话。”
　　杨韩咽了一下口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小地举起手来，说道：“其实……我有空。”
　　……
　　杨韩：“爸，明天我要和同学一起出去。”
　　杨末盯着这棵白菜。
　　杨韩眨了眨眼。
　　出乎意料地，杨末说道：“好，明天我有工作，就不送你了。”
　　杨韩：“？”
　　他爸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
　　刚好韩时雨从书房里走出来，刚好听到她这句话，便问道：“什么同学？”
　　杨韩：“不告诉你。”
　　韩时雨啧了一声，一挽袖子，坐下，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韩皱眉看着他：“你什么脑回路，怎么和同学出去就是谈恋爱了。”
　　韩时雨：“那你告诉我，同学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你们要去哪里玩。”
　　杨韩坚定道：“不告诉你。”
　　韩时雨憋了一口气。
　　……
　　柳祚叶说有一条公交线特别方便，刚好经过学校，她家，还有市中心的商场。
　　于是杨韩一早乘上了这辆公交，坐在靠窗的位子，向外眺望飞驰而过的景色。她莫名地有些紧张，于是带上耳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每到一站，就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涌上来。
　　杨韩看到有背着书包捏着铅笔袋上周末辅导班的小孩，三五个聚到一块，一个大人在看着——杨韩心想这应该是商量好了轮流接送的家长。
　　她看到有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孩，一边往肩上推着挎包挤上来，一边朝着电话噼里啪啦地说话，好像是在催她的男朋友。
　　她看到有中年妇女牵着他的小孙子，小孩上车前咧开没牙的嘴，呀呀地跟司机打招呼，这是个温柔的女司机，小孩的笑容似乎勾起了她记忆中的吉光片羽，于是她亦回以微笑。杨韩心想，看这位司机的年纪，如果结婚了，孩子也大概这么大了。她看到有老人牵着他的导盲犬慢慢悠悠地走上车，原坐在专用位置上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起身让开，到一旁去扶着杆站稳。周围的人都被这只金毛寻回犬给吸引过去目光，有微笑的，也有抱着包往旁边躲的。
　　杨韩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漏进来些光。她突然，想长大以后到处走走，观察每一个阳光能照到的普通人，做一个负责记录平凡的小稗官也是很不错的……虽然现在并没有这种差事。
　　她笑了笑，目光在最后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黑衣年轻男子身上滑过之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了。
　　年轻男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吸引来一些怪异的目光，于是他咳了一声，打了几个喷嚏装感冒。
　　他走到后座，这里也坐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外套是白底迷彩的夹克，膝盖从牛仔裤的两个大洞中露出来。他扣着外套上的帽子，带着墨镜口罩，耳朵里插着白色耳机。
　　黑衣留意了他几眼，坐在他旁边，趴在前面的空椅背上，看着前方杨韩的方向。
　　这时候公交停站，柳祚叶走了上来，她的个子非常高，脸上不着粉黛，散着披肩的长发，头上戴着白色鸭舌帽。上身是一件有些磨损的工装夹克，背着黑色双肩包。
　　这跟她在学校里的形象有点不一样，这样看起来兼备了漂亮和酷——杨韩忍不住多留恋了几眼。
　　柳祚叶公交卡付完费之后，抬头看到了杨韩，抓着杆走过去，到她旁边坐下。顺便摸了一下旁边那只金毛导盲犬的头。
　　金毛的舌头舔了一圈，尾巴小小地摇晃，看了她一眼。
　　杨韩：“你好……”
　　柳祚叶转头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杨韩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往旁边一躲。
　　柳祚叶：“……”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水，皱眉道：“渴吗。”
　　杨韩突然发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不好意思地恢复原状，取过来那瓶矿泉水，说道：“谢谢。”
　　柳祚叶很不解：“你为什么怕我。”
　　杨韩这一躲的动作引起了后方黑衣男子的注意，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努力地伸过头去想看看柳祚叶手中的是什么。但是被旁边男人扒开脑袋，黑衣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椅背的布袋里出一张报纸，然后点了一下头，好像是表示抱歉。
　　黑衣：“……”
　　他缓缓地低头看向男人面前的椅背。
　　他自己面前明明也有两张报纸。
　　黑衣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前方的杨韩，没有再像伸过头去这样的明目张胆。而是只在前面只留了一个眼神。
　　旁边的男人慢慢地展开报。
　　杨韩：“啊？我……我没有啊。”
　　“在我们那，仇富的垃圾很多，像是你这么张扬的，肯定会招麻烦的。”柳祚叶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只是习惯性提醒你一句，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好了。”
　　杨韩：“……”
　　她没想到之前她对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出于关心，虽然表达方式有点别扭。
　　柳祚叶看她拿着矿泉的手犹豫地搓来搓去，以为她是拧不开瓶盖，于是又拿过来给她拧开再递回去。杨韩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
　　柳祚叶：“但是我个人不喜欢那些被金山惯出娇贵毛病的，真出了什么事，夹起尾巴跑得比谁还快，事后再找爹妈关系砸钱收拾烂摊。”
　　杨韩眨了眨眼。
　　“但是我发现你好像和他们不一样。”柳祚叶转头看着她，说道，“你还挺勇，挺坦荡的。”
　　杨韩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耳垂红了一下，笑道：“没有……”
　　黑衣发现杨韩聊天聊得还挺不错的，往椅背上安心地一靠。
　　刚好前面到了站，柳祚叶和杨韩下车了。柳祚叶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杨韩只觉得跟她走下去的时候，沐浴了非常多的目光。
　　公交上回荡起报站声，穿过车水马龙又前行了一会儿，再次到站，黑衣起身。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也起身了。
　　两个人莫名地对视。
　　黑衣：“……”
　　男人：“……”
　　强烈的预感驱使黑衣摘下墨镜，出声问道：“我们俩是不是认识。”
　　男人一怔，也摘下口罩和墨镜来。
　　黑衣惊道：“杨末！”
　　杨末黑着脸：“韩时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俩人站起来之后还不下车，好心提醒了一句。韩时雨听到之后，重新把他的墨镜带上，拉着旁边的人一起下去了。
　　汽车呼啸而过。
　　两人站在路边静止。
　　旁边就是公园，绿树青葱，有几只麻雀跑出来，在他们面前溜达而过。
　　最终还是靠杨末动手打破了这份安静。韩时雨：“你打我干什么——”
　　杨末也不知道为什么，伪装再次在尴尬的情形下被认了出来，他莫名地恼羞成怒。尤其是韩时雨又添了一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跟踪”的时候。
　　闹够了的两人在绿化旁的石阶上坐着。
　　韩时雨道：“你不是有工作吗。”
　　杨末：“……关你什么事。”
　　韩时雨：“哦……”
　　两个人只是不放心杨韩于是跟出来看一看，并没有想打扰她跟同学的游玩。
　　韩时雨偷偷瞄了杨末一眼，他这副形象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似乎由此想起了两人学生时代，心里莫名地有点小开心。
　　“好久都没一块出来玩了，”韩时雨拉来杨末的手，笑说道：“今天刚好有空，约个会呗帅哥。”</

民以食为天（一）
      杨末记得，他第一次被人约出去——是和韩时雨一起。
　　杨末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联手挂号事件过去之后，韩时雨就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既往不咎了，隔三差五地就嗡嗡地围在他旁边“学长”“哥哥”地叫，非得叫到挨打为止。
　　陆有器之前一直在国外住着，对于祖国的美食甚是想念，颇有将校外美食全部吃个遍的雄心壮志。
　　但是外卖只放在一楼的宿管处。他身居四楼，爬下爬上痛苦不堪，尤其在夏天，通常挥汗如雨中食欲就已褪了大半。
　　外卖小哥给他发来亲切的消息提示时，他的心情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翻滚着。每次都多亏了杨末出手相救。
　　他的午饭从来都是杨末替他带上来的，这人干什么事都干脆利落。来消息，下楼，上楼，五分钟就解决。空调舒适的冷气就拉不住他的脚步。
　　直到最近，那个喊楼的小学弟，有事没事就买多了一份顺路带给杨末。这直接导致了陆有器免费的跑腿服务断掉。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杨末的朋友给捎，于是又回归了整天爬楼的悲伤日子。
　　陆有器寻思着，从西校跑到东校再绕弯到最偏静的海石公寓，他这路顺得是有多崎岖。
　　杨末劝了他也不听。最后只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份到门外卖，就不自己去订了。
　　这一天，杨末去找程劭请教问题，中午没回来。
　　韩时雨敲门进来，把外卖放在桌子上，客客气气地对床上的陆有器说，“学长，等杨末学长回来，你帮我问问他这周日有没有空。”
　　“哦，行……”陆有器从手机里拔出头来，疑惑道：“哎，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韩时雨：“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陆有器：“你要啊。”
　　韩时雨：“……不敢啊。”
　　陆有器：“……”
　　陆有器觉得好笑，以为他是想给杨末道歉，但是又被自家舍友这凶神恶煞的形象给镇住，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觉得这小学弟有点可爱，便出于好心，把杨末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韩时雨为了表示感谢，当场答应往后给他捎饭的要求。
　　……
　　杨末正在程劭的办公室，好像学校的官网出了什么问题，他带着一群老师和学生在维护。
　　虽然计算机并不是首大的王牌专业。但就算是凤尾，也是令普通的万鸟望尘莫及的。
　　杨末在一旁看着他们操作，眉头认真地皱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旁边一个本专业的学生给他挨个讲解，二人的对话很简短，像是有一种心灵互通，对方准确地说到一个点，杨末就立马明白了。
　　这种共通和默契让杨末在思考过程中感到十分的舒适，于是忍不住留意了那本专业的男生一眼。
　　中途杨末来了消息，是陆有器发的，杨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打开聊天界面。
　　他配了一张照片，桌子上摆着一片外卖。
　　他发语音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末：“很快。”
　　陆有器：“你那个小学弟让我问问你，你周日有没有空。”
　　一听到“小学弟”杨末就头疼，他皱眉道：“你跟他说我没空。”
　　他放起手机，欲要进屋和程劭打声招呼，便看到那个一直在回答他问题的男生走了出来，两人撞了个照面。
　　对方：“你好。”
　　杨末：“嗯。”
　　沉默了一会儿。
　　杨末：“是要去吃饭吗。”对方：“一起？”
　　杨末：“行。”
　　莫名其妙地二人就顺路了。
　　西校的四号餐厅是学校里最好吃又最贵的一个，三楼的装修拿到外面比也不逊色，学生小情侣在这里吃饭也不掉价。
　　莫名其妙地两人就到了四餐三楼了。
　　杨末喜欢这里放辣椒不手软的厨师。只要有辣菜，一般都符合他的口味。
　　而这位也是喜欢这里的某一道菜，只要是来食堂吃饭，一般都会到四餐三楼。
　　杨末觉得两人之间的契合度很有趣，干脆直接和他待在食堂一起吃了。
　　“林初。”
　　对方先是自报门户，又道，“杨末对吧，程老师跟我提过你。”
　　杨末点头。
　　林初：“是学数学吗。”
　　杨末：“嗯。”
　　林初：“不考虑转专业？”
　　杨末：“只是当作兴趣。”
　　林初：“你特别有天赋。”
　　杨末：“谢谢。”
　　和他对话，杨末总感觉十分清爽。不用猜测和揣摩也不用去照顾对方复杂的情绪，就像计算机一样，几个代码就可以表达完毕的事情，不会加以赘述。
　　林初：“程老师说我和你很像，我觉得也是。”
　　杨末嘴角一弯，笑道：“我也刚想说。”
　　杨末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突然感到身上凉飕飕的。
　　他一抬头，突然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看到了整天缠着他的那个小学弟。
　　韩时雨的对面有两个女生，但是他本人的目光正凄凄惨惨地盯在他身上，颇有一种幽怨之意。杨末抬头时，刚好对上。
　　杨末：“？”
　　突然手机来了电。
　　杨末接起。眼神往那一瞥，发现韩时雨也正将手机放在耳边。
　　“哥，我给你带了饭，放在了宿舍里。”
　　杨末拿开手机，看着这个号码。
　　杨末又道：“你怎么在这儿。”
　　韩时雨：“有人约我吃饭。”
　　杨末皱眉：“那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刚巧，韩时雨方才一抬眼，看到了杨末的笑容，心中突然觉得堵。磨磨蹭蹭地说不出什么话来，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带了麻辣抄手。是跑到中心广场附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我朋友说那里的特别好吃。”
　　韩时雨：“我给你放到了保温桶里，一时半会儿凉不了……”他道：“还有从东校那边买的串，都是加辣的，都放在你宿舍里了……”
　　韩时雨委屈道：“我都还没吃饭……”
　　杨末：“……”
　　海石楼中央绿化带里经常转悠着小狗崽，饿了站在路边嗷几声，就会有很多路过的学生心花怒放地给它买吃的。
　　小东西叫起来很软，杨末也是路过学生之中沦陷过的一个。
　　他突然有一瞬间觉得韩时雨现在可怜巴巴的语气很像那只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揪了一下，感觉下一口菜放在嘴里都有了罪恶感似的。
　　杨末“嘟”得一声挂了电话。
　　看着眼前刚铺好的饭菜，踌躇不决。
　　林初看到他挂电话时的神情，便问道：“有事吗。”
　　杨末憋了一口气，说道：“抱歉，我可能现在需要回去。”
　　林初：“没事，本来就是因为顺路才一起的。”
　　杨末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餐盘——里面的菜他只动了一筷子，米饭连动也没动。
　　他走到韩时雨的面前。
　　冷冷地盯着这个人看了半天。
　　韩时雨十分无辜地眨巴着眼看着他。
　　他对面两个女生桌面上摆着习题册和奶茶，似乎被杨末周围以身为圆心两米为半径画圆的冷气场给波及到，以为他是来打架的，本能地往里缩了一下。
　　杨末把手中没动的饭菜放在未进食的大狗面前。指着他说道：“要是剩下一粒米，把头割下来装袋子里提着去见我。”
　　韩时雨眨了眨眼，里面泛起笑意，道：“哦。”
　　女生们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杨末将手机装到口袋里，下楼走回宿舍了。
　　林初转头看向这边，刚好看到韩时雨的阳光灿烂的脸。林初觉得这人很熟悉，还没等想起来这人的名字，韩时雨便咧开一个笑容对他喊道：“林哥好。”
　　林初：“？”
　　……
　　杨末想起来大学的那一天。
　　他把韩时雨带的抄手全部吃完，直接引起扁桃体发炎，半夜爬起来找消炎药。
　　他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时雨坐在他的对面。
　　炉红将空气都加热到泛起波纹，香味氤氲在里面，徐徐地飘散出来。
　　杨末也夹起了一块生肉片，自行烤完了之后，蘸了蘸料。
　　但是韩时雨打住他的筷子。
　　杨末皱眉：“干什么。”
　　韩时雨在这方面特别硬气：“啧，不许蘸那么多辣。”
　　杨末：“我又不是吃点就……”
　　韩时雨不听，夹来他的肉片，往清水里涮了涮，白瓷小碗里泛起来红油油一片。然后他再将沐浴完毕的肉给杨末递回去，说道：“好了。”
　　杨末：“……”
　　……
　　两人从约定过，限制他吃辣这回事，杨末不能有任何怨言。
　　但是谁都不会想到，韩时雨这厮居然还将这条约定写到了婚礼誓词上去。
　　他忘不了那天二人穿着白色的西服，站在红毯上。
　　牧师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郑重地说了一遍——
　　“杨末先生，你愿意和韩时雨先生结为连理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
　　牧师的蓝眼睛疑惑地一凝。
　　“……无论他让不让你吃辣……”
　　杨末：“？？？”
　　“……都至死不渝，”牧师说道，“你愿意吗？”
　　他看向微笑着的韩时雨。
　　他们席上年轻的宾客以及双方父母，都忍俊不禁。
　　这人真的是很善于利用每一次他可以说“我愿意”的机会。
　　……
　　他忍了一口气，心想一定找机会将这该死的扁桃体给割掉。
　　他抬头看着眼前正在烤肉片的韩时雨，他一身黑衣，严实到杨末怀疑他会捂出痱子。
　　杨末叹气，将自己的夹克脱下：“你不热？”
　　韩时雨：“热。”
　　杨末：“热你脱衣服啊。”
　　韩时雨啧道：“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你这样更引人注目，跟个傻.逼一样。”杨末将脱下来的衣服塞到里面，鄙夷地看了韩时雨一眼，说道：“这里人又不多。没人盯你。”
　　韩时雨觉得也是，自己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娱乐明星，平时也没有狗仔盯梢。于是环望了周围一下，心稍稍地放下，把帽子墨镜摘下来。顺便叹了一声：“憋死我了。”
　　衣服刚脱了一只袖子，韩时雨突然一怔，然后战术下趴，快速地将脱掉的那只袖子穿上。
　　杨末被他这副姿态给下了一跳，皱眉：“你干什么。”
　　韩时雨恨不得从嗓子眼里挤出声，说道：“你后面，右后方！”
　　杨末看傻子的眼神在他身上黏了一秒，疑惑地回头，然后瞳孔一缩。
　　“听说这家风评挺好的，”杨韩走进来，攥着挎包的带，说道。
　　柳祚叶摘下鸭舌帽来扇风，发丝轻轻地被吹动，她道：“你饿了？”
　　杨韩：“有点……”
　　她偷偷地瞥了柳祚叶一眼。从一开始，柳祚叶就一直跟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有提议去哪里玩的时候会说几句，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高德地图。
　　她知道柳祚叶一定是有什么事先和她说，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她约出来。
　　二人到处乱逛，也不知道偏离了原目的地多远。杨韩终于找到了一家自助烤肉店，想坐下来歇息的功夫，让柳祚叶把她想说的话给说完，不然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那……这家吗？”杨韩询问道。
　　柳祚叶微不可察地瞅了一眼价格表，眉头轻皱了一下。
　　她转头看到杨韩头上的汗珠，还是回道：“行。”
　　二人往里去找座。突然路过一桌，柳祚叶奇怪地留了个眼神。
　　杨韩找到位置之后，她远远地望了刚才那桌一眼。
　　只见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两个男人——一个黑衣带着鸭舌帽，架着一副墨镜，外套拉到了顶，正缓缓地夹着肉。
　　他对面的人，穿着一个白底迷彩的夹克，扣着帽衫的帽，也带着一副墨镜，正在战术单手捂嘴，严肃地举着筷子不知从哪开吃。
　　柳祚叶眉头一皱，四周张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摄像机，心想这俩要么搞朋克风的行为艺术家，要么是旁边医院没排队挂上号的。
　　柳祚叶嘀咕道：“他俩不热吗？”
　　杨韩顺着柳祚叶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这俩陌生人，突然感觉有点眼熟。
　　杨韩：“…………”
　　她立马转过头来，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给二人下了一个准确定义：“旁……旁边医院没挂上号的吧。”
　　柳祚叶：“哦。”
　　……
　　杨末开始思考。
　　他们为什么要躲。
　　一他们没在跟踪，二他们两人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关系。
　　韩时雨得大幅度地摆动脑袋才能看出来他在摇头：“我也不知道，就，下意识。”
　　杨末忍无可忍地从底下踹了他一脚。
　　“……可你为什么也这样。”韩时雨不解，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是第一次跟踪小杨？”
　　杨末：“…………”
　　这该死的韩时雨行为。
　　

民以食为天（二）
      杨韩如坐针毡。
　　柳祚叶看到她的神情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了。”
　　杨韩特别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位行为艺术家，再次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那俩人，但是又害怕真的确定了，她可怜的心态会崩掉。
　　他两个在这里究竟要干嘛？
　　柳祚叶笑了一下，说道：“小公主，累着了？”
　　杨韩抬眼看着他，连忙摇头。
　　杨韩道：“别叫我小公主了……”
　　柳祚叶：“不喜欢吗。”
　　杨韩：“有点幼稚。”
　　柳祚叶：“哦。”
　　她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别人‘公主’‘少爷’的叫呢。”
　　杨韩笑了一下。
　　她买了一瓶果汁，水珠凝结在冰凉的瓶盖上，她并不是拧不开瓶盖，只是太滑，她尝试了好几次也无果，随意地将手往外套上一擦，又继续拧。
　　柳祚叶又接过来了，给她打开。
　　杨韩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柳祚叶刚夸了她比其他的少爷千金们“刚勇”，她就在她面前暴露了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形象。还是两次。
　　杨韩接过，说了声谢谢，抱着她的果汁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拧开。”
　　柳祚叶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我再买瓶你尝试一下？”
　　“不用……”看着她的笑容，杨韩愣着眨了一下眼，随后也回以微笑。
　　服务员端上肉片和料，杨韩熟练地开始她的表演。挽起袖子忙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对一直看着她的柳祚叶道：“你不吃吗？”
　　柳祚叶：“我不饿。”
　　杨韩：“那我把这些都付了……”
　　“AA就好，”柳祚叶道，“说不定待会就看饿了。”
　　杨韩笑了一下。
　　这时候，柳祚叶将胳膊放在了桌子上，抿了一下唇，认真地说道：“杨韩，我问你一件事。”
　　杨韩的筷子一停，终于等来了此时刻，把手中的肉放下，盯着柳祚叶的眼睛，说道：“怎么了？”
　　柳祚叶道：“我听人说……韩时雨是你爸？”
　　杨韩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先摇头，反应过来又点头。
　　“……”柳祚叶道，“到底是不是？”
　　杨韩吞吞吐吐：“那个……”
　　“我从尚学那知道的。你放心，我问他，他没有和我说。”柳祚叶坦率道，“但是他想掩饰过去的痕迹太重，反而有点让人怀疑。我也打听过鹿悦鸣和班长关于你的事……最后还是猜出来的。”
　　杨韩手指攥着裙子边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嗯……”
　　柳祚叶的眼眸里露出一点惊色，她向后一靠，道：“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表情的波澜很快消散下去，接受了这个事实。
　　“小公主，”她的语气稍稍有点期待，问道：“你不觉得冒犯的话，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他。”她补充道，“只是作为去你家做客的你的同学，顺便看一眼。如果你介意的话也没关系。”
　　杨韩看着她，凭住呼吸。
　　她心想，如果可以的话，柳祚叶抬头，向东偏南45°角望过去，大概在十米以内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个傻子，这个傻子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是韩时雨。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因为她不敢相信另一个是杨末而牵连下来的。
　　如果有人拍下来，今天下午的热搜大概就会是 #韩时雨 你为什么要放弃治疗#。
　　柳祚叶看到她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便垂下眼帘，不再勉强，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可以的，”杨韩道，“他最不怕别人看了。”
　　柳祚叶眨了眨眼，说道：“哦……谢谢。”
　　杨韩突然漫上一股凄凄惨惨戚戚之意。
　　她幻想过，自己就好像是里身世迷离的女主角，一心只想要过普通的生活，可是！这不可抗力的命运让她的伪装泄露了痕迹，每个人怀着不一样的目的，来靠近她，让她的生活变成了纸迷金醉的都市里，豪门权谋的牺牲品……
　　可事实告诉她，你醒一醒。
　　她的周围是一群戴起眼镜埋头在课本知识点里，摘下眼镜挣扎在通往食堂的路上，下课有写不完的试卷，上课有聊不完的小话的当代高中生。
　　日本动漫里的高中生都可以激发超能力拯救世界了，言情里这个年纪的少女已经精通八国语言和男一二三四五缠绵悱恻了。他们还是素面蓬头不可以化妆，衣服再靓外面也得套校服的一群毛头小孩。
　　最了不起的天马行空是在数学课上想今天中午吃什么——还要防着突然飞来的粉笔头。
　　豪门恩怨跟这群人的大脑一定是绝缘的。
　　不过当真的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来接近她的时候，她又发现，这群人的目标根本不在她，而是都在觊觎她的俩爸爸。
　　鹿悦鸣喜欢编程所以崇拜杨末她能理解，柳祚叶又是为什么要见韩时雨。
　　她觉得柳祚叶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听闻名人在身边就一定要目睹一下真容。
　　杨韩问道：“你为什么要见他啊。”
　　柳祚叶：“……想感激一下。”
　　杨韩：“感激？”
　　柳祚叶见肉已经烤熟了，拿起筷子去夹了一片，放在了杨韩盘子里，然后再给自己夹一片。
　　她道：“我是单亲家庭。”
　　杨韩看着她。
　　柳祚叶说道：“懂事起，我就没有见过我的爸爸，一直是我母亲抚养着我，我住在农村老家。我十岁的时候，认了一个干爹，他一直资助着我们。我经常会从他的口中听到韩时雨的名字，我由此得知韩时雨也给我们捐过很多钱——我干爹好像和韩时雨是同学。”
　　人们有时候怀疑缘分这种东西是不是真实的在另一个看不到的次元里存在着，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妙地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人联系到一起了呢。
　　杨韩消化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么巧？”
　　柳祚叶：“嗯。”
　　杨韩心怀敬佩道：“你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以前是司机。”柳祚叶道，“后来不做了，就在家里务农了。”
　　“哦哦，”杨韩笑道，“我可以问一下你的那位干爹叫什么名字吗，说不定我会认识呢。”
　　柳祚叶说出一个名字：“谢宸旻。”
　　“唔，”杨韩眨了眨眼。
　　别说，她还真见过。
　　家里挂着的那副恍若开了光的书法，就是韩时雨托这位写的，下面的落款处就是这个名字。
　　她记忆可是尤深。
　　……
　　面前的烤肉冒着热气。
　　韩时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说道：“我要热死了，想脱衣服。”
　　杨末的语气里颇有破罐子破摔，要死一起死的意思：“活该，你敢脱。”
　　韩时雨：“呜。”
　　两个戴着墨镜扣着帽子的行为艺术家，就怀着一种“杨韩应该没有认出来”的侥幸心理，继续吃着他们的烤肉。
　　……听说东校要办美食节。
　　陆有器从半个月前就闻着消息两眼放绿光了，大概是想在美食节上将爬楼梯流失的能量全部弥补回来。
　　东校装着的是人文社科的学生。西校装着是学理工的兄弟姐妹。首大的男女比例均衡得感天动地，西校东校不用联姻，完全可以自销。
　　但是首大的王牌学院之一——管理学院，十分不信这个邪。他们组织了这个美食节，诚挚地邀请西校的同学们参加，可以凭着学卡享受全场八折。
　　首大论坛上议论纷纷——由此可以看出学霸们的课余生活也是很丰富的。
　　【管院真的是立志要打破东西校的生殖隔离，历代都是。这是不是他们学生会领导班子的选拔标准。】
　　回复：
　　“哈哈哈哈哈TMD生殖隔离是什么玩意儿。”
　　“东校叫文化差异，西校叫生殖隔离。秀。”
　　“哈哈哈哈哈。”
　　【东校那条街上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建议邀请参加】
　　回复：
　　“老板娘新疆的那个！”
　　“加一！”
　　【去了不亏，还有演出看】
　　回复：
　　“不懂就问，参加的话二课加学分吗？”
　　“回楼上，有个活动，拍不同食物的九宫格图片上传，就能加0.2。不过好像现在报满了。”
　　“回楼上，一共三个活动，其余两个还没满。”
　　【哈哈！是时候派出我们管院F4了！】
　　回复：
　　“贵院还有这传统？”
　　“回楼上，每年新生都会选，不过是大众俗定选着玩的，不官方。”
　　“上一届还没有西校的帅哥能打，这一届行不行！”
　　“上照片[搓手]。”
　　【请东校的男同学们手下留情，把西校的小哥哥让给我们自销谢谢合作。】
　　回复：
　　“hhhh你是在暗讽海石公寓那个喊楼的吗？”
　　“我也听说了哈哈哈笑到裂开。”
　　“嗯？求姐妹们科普？”
　　……
　　杨末做起事来十分的投入。
　　有一次，陆有器去公共澡堂，跟他打了招呼借用一下他的水卡。但是杨末从电脑里拔出来之后，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打水时找不到卡。
　　由于水卡和饭卡一体，比较重要，杨末紧接着去挂了失，这直接给已经打好沐浴露的陆有器断了水。
　　陆有器面如死灰地裹着外套回来，头上顶着泡泡，坐在杨末旁边。
　　他说道：“末，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一定要当面说。”
　　杨末：“？”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一个周里，有人敲门的时候，居然会舍得抬头去看一眼，然后再低下去。
　　因为韩时雨给杨末断了送外卖，已经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前，韩时雨跟他说最近很忙，可能没有什么空来找他玩，然后就一个周不见踪影。
　　陆有器看出了端倪，问道：“怎么，想你的小学弟了？”
　　杨末敲键盘的手指不停，说道：“免费的外卖，白想白不想。”
　　陆有器：“啧啧啧。”
　　他一边一目十行地看一本全英文的Python学习教程，一边啃苹果滑手机。这些计算机语言都是相通的，学会了一门，其他的就会上手很快。
　　嚼着嚼着，陆有器的腮帮子停住，嘴里叼着苹果“呜呜”地拍了拍对面的杨末。
　　杨末疑惑地转头。
　　陆有器瞬间将剩下的果肉啃完，扔掉苹果核，举着手机说道：“你看……”
　　杨末：“看什么。”
　　陆有器：“你的小学弟。”
　　杨末：“？”
　　陆有器觉得好笑，差点呛到，说：“前几天我不是和你说，东校要办美食节吗？”
　　杨末：“嗯。”
　　陆有器：“这是管院举办的，面向全校学生。到时候还有演出。”
　　杨末：“关我什么事。”
　　陆有器：“你那个小学弟，被选成门面了，到时候会表演。”
　　杨末回道：“不要一口一个你的小学弟。”瞥了他一眼之后，还是接过来手机，看到了论坛中一个帖子。
　　【图片】
　　回复：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天呐颜值好能打……”
　　“按照先后顺序，工管1901谢宸旻、工管1901韩时雨、金融1903周奕、最后一个好像是国贸的……不知道名字。”
　　“管院F4！！牌面！！”
　　“管院F4牛逼——”
　　杨末：“……”

民以食为天（三）
      首城大学。
　　它坐落于首都，拥有近百年的悠久历史。钟灵毓秀，走出过无数位名士伟人。是无数学生心往向之的一流的综合类学府。
　　今天的首大也很风平浪静，除了论坛在安静中，滋啦沸腾着，如人迹稀疏的早上校门口刚下锅的油条。
　　直到上午11点整，东校的美食节开办。
　　踏入东校大门，去发传单的人偶那领一张地图，沿着上面路线走，离目的地越近，路两边就开始出现零落的摊位。
　　它们的面前都架着一个统一发的牌子，白纸绿字写明白了这摊上要卖的吃食、价格，以及营业执照的复印件。
　　杨末寻思着这些可能是来晚了没抢到摆摊的好位置的，或者专门忽悠像陆有器这样刚到这里看什么都新奇的。
　　杨末什么也没买，陆有器手上没有空闲。二人往前走着。果然，前方热闹和沸声环绕了整个操场，草坪和跑道上人声鼎沸。
　　扑面而来的香味和热气腾腾的吆喝声勾引着人的好奇和食欲。
　　外道还有消防宣传的车，播放着防火宣传片，里面装满了灭火器——而且每个摊上也都配了一个。
　　管院学生会的策划还是十分周到的。
　　陆有器这才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之前要买那么多了。
　　杨末是被陆有器拉过来的。
　　他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能陪宽带来就已经极度赏脸了。
　　杨末只是买了一份加辣的鸡排和一杯酸梅汤，走上了操场旁的观众席，在最顶上的一层，坐着俯瞰众生，放开陆有器自己一个人去撒欢了。
　　他欣赏着摊位的百态。大家各显神通，为了让自己的食物脱颖而出，使出浑身解数，各种名头和历史传说来者不拒地往自个儿身上套。
　　乾隆他老人家被拉出来转了个遍，这个吆喝着是皇帝微服私访忽遇的美食，那个是每次下江南时皇家的必点菜。
　　杨末觉得这些吹吹就算了，都是图个热闹。他们都是成年人，网上一搜就能出真假的事不会太过拘泥。
　　但是他买鸡排的麦当劳专卖摊也号称乾隆皇帝曾经赏吃过，这就很过分了。
　　幸亏学校领导带着老师和学生干部中途来巡视了一圈。这些人才乖乖地把妄图篡改历史的海口收起来，是真是假全都原形毕露。
　　杨末坐在上面看着有趣。
　　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转头看去，是林初。
　　林初手拿的小纸袋里装着竹签扎的烤肉和面筋，他坐到杨末身边，递过去，说道：“东校门口那家烧烤店的，尝尝？”
　　杨末被林初塞到手里一个，只好接受，道了谢。
　　杨末以为他也喜欢安静，没想到他会来这种地方凑热闹，便问道：“有人一起吗？”
　　林初摇头：“一个人”
　　他道：“以前我是东校的学生，后来跨系转专业了。这里有很多朋友，过来看看。”
　　杨末：“哦。”
　　林初：“你有人一起？”
　　杨末望了一眼下面，陆有器早不知踪影。于是道：“没有。”
　　两人并排坐着。聊天期间还就兴趣的交集聊了一会，路过上来休息或者吃东西的路人都是一脸诧异地望着后面这俩在美食节认真讨论程序代码的人。
　　林初：“你很厉害。”
　　杨末：“谢谢。”
　　杨末见他的眼神一直在眺望一个固定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于是提议道：“一起下去转转？
　　林初：“好。”
      二人刚走下观众席的阶梯，突然听到某处有了动静，望去，原来有人运来了音响设备，正在试音。
　　期待表演已久的同学围了上去，准备欢呼起哄。
　　表演者说他们是被从音乐学院请来的外援。
　　听着阵阵叫好声，杨末和林初在操场上转着，二人好像自带隔膜，音乐穿不进耳朵，香气吆喝声也影响不了他们。
　　林初望了一眼操场中央的乐队，他们正在用摇滚热场。
　　林初转过头来，觉得好笑，便道：“大一新生不是选了个F4吗。”
　　杨末：“……”
　　林初：“我觉得我有点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杨末：“放心，这是非主流。”
　　林初笑了一声。
　　二人转了一圈，林初看了一眼表，说道：“很开心遇见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杨末朝他点头示意，伸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目送他的形影单只的背影远去。
　　他刚想把头转回来，只见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扑得林初踉跄一下，老远就能听到兴奋的一声“学长！”
　　杨末眨了一下眼。
　　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韩时雨。
　　杨末将这个奇怪的人抛出脑海，刚向前走一步。旁边摊位的老板就叫了一声：“帅哥！”
　　杨末的耳膜自动过滤这些招客词汇，继续向前走。
　　这个老板是个女孩，从挂在脖子上的学生卡可以看出她还是首大的在校学生。
　　这位小老板十分执着，脖子伸得老长，换了一种叫法，对杨末喊了一声：“学长小哥哥！”
　　杨末疑惑地回头看着她。
　　小老板一开口就知是老推销员了，说道：“恭喜你，你是第520个在我的摊前驻足超过三秒的同学，有幸享受五折优惠……”
　　“哦，”杨末道，“并不是我想停下来的。你可以送给下一人。”
　　他转头就要走，小老板又叫住他：“哎哎，哥——”
　　杨末又转头。
　　她可怜巴巴道：“手工鲜奶麻薯，原价一盒五十元，打半价就是二十五啊，我们亏本呀！过这村就真的没这店了。”
　　她边比划边推销道：“这小吃可有来历，当年乾隆下江南的时候……”
　　杨末：“……够了。”
　　小老板用那种小动物乞食的目光看着他。
　　杨末：“……”
　　杨末本来就受不了这种眼神，何况这还是个女孩。
　　但是他摸手机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
　　他跟自己父亲一个月没有联系，老头颇有要饿死这个混账儿子重新生一个的架势，他也硬着骨头不肯去要。
　　现在，以手中的生活费才能堪堪熬过月底，如果现在买了这一盒甜品，那他至少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需要与馒头咸菜做伴。
　　杨末叹了口气，说道：“我没带钱和学卡。”
　　小老板：“我们也支持线上支付啊亲。”
　　杨末认真道：“我没带手机。”
　　小老板：“……”
　　她看着杨末手上的鸡排包装袋，不知道该不该戳穿他这拙劣的理由。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响，在不远处又有团队拉着音响来了。人群中的声浪又荡起来。
　　表演有了“踢台”这一环节会更加地吸引人眼球。
　　杨末正头疼怎么装出一副半路手机掉了的焦急模样，闻到不远处的声响，顺便向望过去一眼。
　　杨末挑了一下眉。
　　只见他的小学弟正拉着音响路过这里。
　　他反戴着鸭舌帽。干干净净的，又高又瘦，像是把清晨照在首大校园里的第一束光给披到身上了，颜色温暖而又不刺眼。
　　首大论坛某贴“工商1901到底有多少帅哥？”中热门回复第一条是这么评论韩时雨的。
　　杨末偶然看到了这个贴，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他并不相信这个不切实际的描述，因为自己初识韩时雨的时候，不觉得这道光温暖，反而膈应得慌。
　　不过此时，如果抛开那些意外和余缀印象，单纯地将这一眼当作初见的话。杨末发现……那描写还挺贴合实际的。
　　韩时雨笑了一下，看起来腼腆又青涩。
　　他围观之后拿起了话筒，吹了一声，荡起了一圈声响，他挑了一个围观的姑娘，把眼神轻轻地落在了人家身上，笑道：“你觉得我帅吗。”
　　周围一片笑声。
　　姑娘眨了眨眼，慢慢红了脸。
　　杨末反思自己，觉得他刚才的思考有些许不理智。
　　脸皮是“腼腆”这种神态发生的前提，没有脸的人怎么可能会腼腆呢。
　　姑娘的同伴替她喊：“帅。”
　　韩时雨在迭起呼声中，又再次道：“那你们喜欢我吗。”
　　众人知道他在拉气氛，所以赏脸配合了一下，回答了个是。
　　韩时雨的同伴已经上前，把所有乐器都准备好了。
　　拿着话筒的这个人似乎天生就习惯站在万千注视之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会怯场。
　　“一会儿我们battle音乐学院，”韩时雨将音响开大，登时可与场上的原驻表演团肩，“大家喊什么！”
　　“管院牛逼——”
　　韩时雨：“大点声我听不见。”
　　围观的都去凑了个热闹，嘻笑地喊着：“管院牛逼，首大第一！！”
　　来自各大学院的同学：“……”
　　音乐学院的帮援被提前通知过了，知道中途会有这么个情节，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嚣张。
　　于是对面不服气，场上的曲风更加激燃了。
　　气氛热完了，韩时雨满意地拍了拍话筒，正准备关掉，待会儿开唱再启。
　　但是就在转身时——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突然就被一个熟悉的面孔黏住目光。
　　就这么跟杨末对视了。
　　韩时雨：“……”
　　杨末：“……”
　　杨末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结果下一秒，明显愣了一下的韩时雨直勾勾地望着他这边，脱口而出了一声：“学长?”
　　声音，通过话筒和音响荡了出去。
　　韩时雨才后知后觉地关掉开关。
　　导致地结果就是，围观人群顺着他的视线顺藤摸瓜地望了过去。
　　杨末：“……”
　　杨末地转头，伏在旁边的摊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一群回头找人的吃瓜群众互相疑惑道：“谁啊。”
　　“刚才他叫谁啊……”
　　杨末双手撑在摆摊的桌子上，尴尬地与卖麻薯的小女孩面面相觑。
　　小老板看在眼里。
　　“那个……”杨末僵硬地缓解尴尬道：“……麻薯……怎么卖?”
　　小老板看着他，眨了一下眼，她的脑子十分精光，舌头一打转，脱口而出：“六十。”
　　杨末：“？？？”


关于过年（一）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照这样来说，那么普遍当代大学生的本质就是个鸟人。
　　……
　　论坛上的消息没有那么的可信。
　　管院四个牌面，最终只出现了两个。一个是韩时雨，另一个杨末差点没认出来是个男的。
　　听说这位真实名字叫做刘木。因为他喜欢二次元，像模像样的圈名特别多，愣是没让论坛们的吃瓜者扒出他的真名。
　　杨末不懂这些东西。但是听了解的人说，刘木这种扮相可以将其定义为coser中的女装大佬。
　　……
　　美食节落幕的时候，韩时雨收拾好了形象。鸭舌帽摘下来，把压趴的头发揉蓬松了。
　　他望了一眼观众席，讪讪地走向观众席的最高台阶的角落。
　　杨末坐在上面。
　　提着一盒手工鲜奶麻薯。
　　看到韩时雨走上来之后，他刚好喝完一瓶雪碧，将空罐一捏，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中央上。
　　韩时雨见他有动作时，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虚吃一惊之后，他走上前去，在隔位处坐下。
　　两人之间的座位上立着一个瘪了的易拉罐。
　　韩时雨试探地问道：“学长？”
　　杨末伸手，把手中的盒子举给他。
　　韩时雨接过来。
　　“手工麻薯，”杨末面不改色地说道，“八十。”
　　韩时雨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哦哦”了两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给杨末转过去一百，让他不用找了。
　　杨末看着他心情怡悦地拆开包装，边拆还边好奇道：“哥，你也来这里摆摊卖东西？”
　　杨末：“没，买多了。”
　　杨末点开手机上发来的红包，上面蹦出来的数额是100。
　　刚好韩时雨拿出了一个甜点，给他递了过来。
　　那雅感十足的花纹纸下犹抱琵笆半遮面的白软糕点看起来十分地诱人食欲。不得不说，无论是包装还是甜品面相都是十分用心的。
　　杨末把目光从他手上收回来，说道：“不吃。”
　　韩时雨放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杨末把剩下的二十元转过去，韩时雨没领。
　　他转头看着韩时雨，想起了论坛上今日新料——
　　“管院四个牌面，三个富二代，你们到底是喜欢他们的颜还是钱。”
　　首大女学生岂是拜金之辈。
　　于是下面整齐划一地刷了几层楼的“颜”。
　　杨末：“你们家很有钱吗。”
　　“还行吧，我妈做企业。”韩时雨边嚼边道，“她给我的生活费挺多的。”
　　杨末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听到传来的窸窣声，他忍不住又去看一旁吃得欢快的韩时雨。
　　突然想起了楼下那只小狗，随手给点食物就黏在人腿边非跟到宿舍楼门口才肯罢休。
　　这人方才唱了三首歌。杨末的音乐鉴赏能力一般，听不出是好是坏，调调还不错，场上的反响也挺激烈的。
　　他的头上有些汗。
　　近了看，杨末才发现他还画了点淡淡的妆。
　　杨末伸手，蜷起食指在他描了线的眼角一蹭。这厮倒不像那只小狗一样，勾勾下巴就能反贴上来蹭人。这一触碰之后，他嚼东西的腮帮子一愣，脑袋向旁边一躲。
　　韩时雨：“干什么。”
　　杨末：“你还会化妆。”
　　韩时雨愁眉苦脸道：“别提了。”
　　他吃够了，把剩下的塞到盒里放好，继续说：“我是被逼到墙角摁着化的。宿舍里损友看热闹不嫌事大。”
　　韩时雨不可思议道：“我这么天生丽质需要化妆吗？”
　　杨末：“……”
　　手机来了消息。
　　嗨得直上云霄的陆有器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室友了。
　　杨末发了一个马上就回，把易拉罐拿走，起身，领着手里的垃圾跟这个天生丽质的帅哥打了个招呼，说道：“先走了。”
　　韩时雨叫道：“唉，哥。”
　　杨末楼梯下了一半，手腕被拉住，止步，回头看着他。
　　韩时雨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最近忙得有点烦躁……就今天特别开心。”
　　杨末：“？”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热闹地方。”韩时雨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杨末实话实说道：“不是来看你的。我是被人拉来的。”
　　韩时雨笑：“你来了就好啊。”
　　杨末轻轻眨了一下眼睫。
　　会有人的心情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变化的吗。
　　下面是忙碌的人群，带着牌照的学生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
　　每一个喧哗都是蕴生寂静的。他蛰伏在之前和之后，就像大自然的以余补损。
　　杨末的心情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而起伏，一直平静如水，此刻好像有一颗偶然的露水，滴了进去。
　　杨末觉得奇怪，他觉得，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坐在这里和他说一样的话，这滴露水都不会掉进去。
　　他觉得是韩时雨像小动物一样的目光让他心生了一种同情。他可以接受任何感**彩的目光，唯独受不了满怀着期待的和可怜巴巴的乞求。
　　韩时雨这人被揍多了以后总结出了一套规律，又仗了年龄小的优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杨末伸手，搓了搓他的头，然后把这颗脑袋推到一边去。
　　韩时雨在后面说：“学长，明天我去找你。”
　　杨末没有回答，把揉过他头发的手插.进口袋里，走了下去。
　　莫名地心情不错。
　　……
　　今日首大论坛。
　　【聊一聊管院曾经的19级F4，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
　　回复：
　　“周奕去做总裁了。谢宸旻去写书了。刘木去唱歌了。韩时雨去为祸人间了。”
　　“19级的这四个牌面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学弟学妹们自叹不如。”
　　“刘木是那个上过央视综艺的木流苏是吗。听主持人介绍他是咱学校的我还不敢信来着……”
　　“悄咪咪地说一句……谢学长还写过脆皮鸭［震惊］。”
　　“？！求楼上指路？！”
　　“看过的人高调路过！是校园题材，真的甜到牙掉！指路某佩，搜《晨初有光》，就能看啦。”
　　“hhk什么时候结婚，极讯准老板娘等得很焦急。”
　　“楼上不要再喝了。”
　　“有小道消息说，韩时雨很早就结婚了，而且有了个女儿，他把家人保护的很好。脆皮鸭cp只能网上嗑着玩玩，人家现实生活中还是得正儿八经地成家立业啊［摊手］。”
　　“不要关注韩很快的私生活了！理智追hk，爱他就要给他空间，还是多多关注他的作品。hk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我们极讯不赚钱》《生物圈之王》都非常地优秀吖！”
　　“哈哈哈哈哈哈。”
　　“我好像在刷微博哈哈哈。”
　　“粉丝控评文案！可恶！［狗头］”
　　……
　　“我的天呐，还有吗，我上头了，求续集长公主！”
　　杨韩：“我就打听了这么一点。”
　　许嘉：“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杨韩说道：“不知道。老韩吊我胃口，说以后找时间再说。”
　　许嘉：“呜。”
　　她又道：“哎，突然想吃麻薯了。我也想要人送甜甜的糕点和甜甜的恋爱。”
　　杨韩忍俊不禁，说道：“下次让老韩身边的秘书姐姐给你带一盒。”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小老板凭借着她聪明的小脑壳，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以实打实的销售额摘取了当届美食节学生组的桂冠。
　　在颁奖的时候。
　　作为门面的礼仪小姐——韩时雨给她递上奖状，小老板用姨母的目光慈祥地盯着他。
　　韩时雨：“？”
　　后来二人相识。
　　再后来，她成为了极讯董事长的秘书。
　　……
　　杨韩放下手机。
　　他们已经期末考试完，天气也已经入冬。年味儿已经十分浓厚了。
　　杨韩穿着棉拖，走到客厅，对在沙发上的杨末说道：“爸爸，后天我要和奶奶去买新年衣服。”
　　杨末：“嗯。”
　　杨韩：“可不可以批点钱吖。”
　　杨末给她转过去，说道：“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了。”
　　杨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杨末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笔记本上的键盘不断地发出敲响。她把脑袋凑过去枕在杨末的肩上，看着屏幕上并不懂的数字和英文，问道：“今年咱去哪过年啊。”
　　杨末：“回我老家。”
　　杨韩耶了一声，
　　“对了，”杨末道，“我们会和鹿悦鸣同行。”
　　杨韩眨了眨眼。
　　鹿悦鸣和杨末老家是同一个地方。
　　他要留校参加编程特训班，来这里打工的父母就提早先回去了。在这期间，鹿悦鸣一直来请教他问题，闲聊间得知了鹿悦鸣的情况，二人竟然巧到家在同一个小区。杨末便提出捎带着他一起回家，刚好省了他一张火车票。
　　每次回杨末老家，韩时雨都是亲自开车跑高速的。
　　后背箱里装着大包小包，迁徙百里，车窗记录途中切变的风景，天窗倒映头顶的夜空和隧道里的灯……这一切对杨韩来说都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之意。那时候就好像全世界都剩下了他们车里的一家三口。
　　在这个交通发达的快时代，一张机票就带人可以在须臾穿梭千里。这种远途奔徙，似乎更有一种过年回家的味道，像是一种醇香的仪式感。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满身疲倦，心心念念的亲人们便在眼里更加珍贵了。
　　年底太忙，柳祚叶和杨韩彼此都没有时间来实现她们之间的约定。于是将下一个见面时间定在了寒假回来的第一个周末。
　　韩时雨和杨末去专卖店接女儿和韩朗。
　　杨韩的东西提早都收拾好了，装到了车上。她们挑完服饰，立马上车出发。
　　杨韩钻进越野后座的时候，看到了最后排的鹿悦鸣，激动地叫了一声：“小鹿！”
　　鹿悦鸣朝她笑了笑。他围着一个红色方格的围巾，下巴被包在里面，看上去有些乖。
　　杨韩钻过去和他并排坐着。
　　韩朗也上了车，关门。副驾驶座上的杨末从后视镜里看着风风火火的她，嘴角微微上扬。驾驶座的韩时雨转过头来，朝后方询问道：“都好了吗。”
　　杨韩：“嗯！”
　　油门一踩，要回家了。
　　……
　　到了杨末家的小区，保安正在给门卫室贴春联。
　　见韩时雨摇下车窗，他挑了一下厚眉毛，道：“哟，回来啊。”
　　韩时雨：“哈哈。”
　　杨末道：“叔。”
　　保安伸过头去，目光往里一探，杨韩冒出头来，拜了个早年，道：“吴爷爷过年好！”
　　见到她，保安喜笑颜开，回道：“杨杨也好。”
　　鹿悦鸣自然也认识这位保安，也打了招呼。
　　保安一边给他们的车辆登记，一边说道：“嗨，老杨早就念叨你们了，天天在广场上跟老头老太太抱怨你们这俩崽子过年回不回家都没个电话吱声。好了，现在我们都知道你俩没打电话了。”
　　杨末：“……”
　　韩时雨笑道：“这不是给个惊喜吗。”
　　“我们问他，这么念叨怎么不搬去跟孩子一起住，老杨吆喝着哪都没这里好，给多少钱他也不走。”保安笑着说，“你们快把他接走吧，下个棋都天天赖皮，气人。”
　　韩时雨和杨韩笑了起来，韩朗也哑然失笑。
　　杨末也不是没有让他父亲搬过去住过，但这老头就是倔得不同意。
　　保安把办好的卡递给韩时雨，韩时雨付了停车费，开进去找停车位了。
　　……
　　门铃一响。
　　老杨开门，家里养的边牧吠了几声。
　　看到杨末，老杨眼睛一瞪，第一句话：“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杨末淡淡道：“哦。”
　　他紧接探头着问道：“杨韩呢。”
　　杨韩穿着新衣服，从杨末身后绕了出来，扑了上去，甜甜地叫道：“爷爷！”
　　老杨胡子一舒，眉头展开。看在杨末把宝贝孙女带回来的份上就姑且原谅了这个逆子。
　　老杨拍了拍挂在他脖子上的孙女，笑道：“下来下来，喘不动气了！”
　　韩朗进来时看到了这一幕。老杨朝她一笑，说道：“来了。”
　　暖气烘烘地扑面而来。韩朗环视陈式温暖简约的屋子，目光停在了摆在阳台上的花鸟，满心欢喜地走过去。
　　她逗了逗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和虎皮鹦鹉。说道：“又养了这么多鸟啊。”
　　老杨道：“我想你稀罕这东西，就想多买几只养大了给你送过去。”
　　韩朗摇头，笑道：“算了，我喜欢是喜欢，我养不好。”
　　老杨：“那里还有几棵耐养的兰，回去的时候带上一盆。”
　　韩朗：“行。”
　　杨末远远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老爹跟韩时雨的母亲在兴趣爱好方面聊得特别投机。多次暗示韩时雨把这两位老人撮合在一起。毕竟二人都单着身，这样后段路好有个伴。
　　但是老杨一直不同意。他知道韩朗是个董事长，还经营着一家企业，言语间的意思是怕自己耽误韩朗的事。
　　那时候韩时雨边给杨末转达边笑个不停，说：“老杨还知道腼腆呢。”
　　杨韩去找边牧玩了，老杨花鸟介绍够了，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便回头问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杨末：“韩时雨呢。”
　　方才路过小区广场，遇到一群小孩在放烟花，韩时雨顺口去教育他们不能在无成人陪同的情况下燃放烟花爆竹。
　　教育着教育着，就跟他们一块玩了起来，而起乐不思蜀。
　　正好这时，楼下传来孩子们细声细气的哀怨和讨伐。
　　杨末淡然放下茶杯，说道：“在广场上跟小孩打仗。”
　　老杨：“。”

关于过年（二）
      老杨家里养的边牧叫做二蛋。
　　这个名字并不好听但是杨韩觉得很可爱。
　　杨韩给二蛋套上了项圈，牵着它走下楼，想去找鹿悦鸣玩。
　　许久没见杨韩，二蛋心情异常的兴奋，下楼时不小心挣脱了绳子，然后叼起绳索，摇着尾巴在楼下等着杨韩下来牵它。
　　杨韩开心地搓了搓二蛋脑袋，从它的嘴里拿过了绳。
　　她刚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身旁围簇着一群叽叽喳喳吵闹的小矮个，这个男人已然是其中的孩子头头。
　　杨韩：“……”
　　杨韩想转头绕开他走，奈何手中牵着的二蛋十分倔，拉着她朝那群小孩们奔跑去。杨韩就这样被一只边牧遛到了韩时雨的面前。
　　韩时雨看着边牧从他地走过去，扎进孩子群里，享受这些小崽子们的欢迎和拥抱。
　　每个小孩手里都拿着好多个仙女棒，杨韩看了一眼韩时雨。韩时雨朝她笑了笑，像捏着一串糖葫芦一样把手中的一捧举给杨韩，“玩吗。”
　　杨韩知道这肯定是他买来还给这群小孩们“赎罪”的。
　　杨韩取了一个。
　　韩时雨：“多拿点。”
　　杨韩把剩下的一把取过来，然后将那一个放在了韩时雨手里。
　　韩时雨：“……真不客气”
　　杨韩看着在孩子群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二蛋，心想应该是牵不走了，于是对韩时雨说道：“你看好它呀，我去找小鹿玩了。”
　　韩时雨：“哦。”
　　杨韩不放心，走了几步又嘱咐道：“你一定看好它啊。”
　　韩时雨哭笑不得：“它就是一只狗而已，能跑到哪里去。”
　　“传说边牧是平均智商最高的狗，”杨韩认真道，“它应该会比你聪明。”
　　杨韩赶在韩时雨给她脑袋一个爆栗之前，快速地溜走了。
　　……
　　周奕家里养着一只狗。
　　有一次过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将它寄养在了韩时雨那里。
　　这是一只非常纯正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带到韩朗家的时候，经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小柯基——这只柯基被韩时雨赐名为嘎嘎，后来它又生了咕咕。
　　嘎嘎气得朝这只大狗直叫。
　　二哈在家里呆不住，柯基也不欢迎它。
　　杨末坐在狗狗不宁的客厅，心血来潮给老杨打了个电话。说道：“爸，过年我带只狗回去。”
　　他这一点紧随老杨，特别喜欢小动物。老杨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对这只二哈的期待超过了他儿子。
　　那时候，杨末26岁，回国两年，极讯才刚刚发展起来。
　　他老大不小了，已经达到可以谈婚的年纪，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老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焦急的。
　　首大毕业，出国工作，回国创业，这些都是老杨在亲戚朋友面前扬起脸来的谈资。杨末一直是他的放在心尖的骄傲。但是老杨这人别扭——在外人面前，儿子厉害的不得了，在儿子面前，逆子也就这样吧。
　　很多人上门介绍，催着老杨给杨末安排相亲。老杨从一开始地八风不动到慢慢动摇，再到，在电话里委婉地问了一下杨末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杨末遥遥地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给韩母添乱的韩时雨。装作没有会意，并没有回答他隐晦的询问，只是说了一声：“没事我挂了。”
　　他和韩时雨从认识到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崎岖曲折，甚至时间不长。在这之前，杨末并不认为自己的取向有什么问题，可后来韩时雨和他表白，他没想到自己脱口就答应了。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仿佛是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一样。以至于让杨末以为，这段荒唐的感情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只是他那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的离经叛道。
　　可这一头脑发热，就离经叛道了六年。
　　韩朗比较早地知道并接受了他们两个人。但是老杨一直不知道，也一直没有见过韩时雨。
　　韩时雨端着水果拼盘，放在了杨末面前，二哈伸过头来打算叼一个，被韩时雨轻轻地拍走狗头。
　　他坐在杨末对面，手指交叉，拇指不停地转着，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叫道：“末。”
　　杨末：“嗯。”
　　韩时雨说道：“今年过年，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杨末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滞，抬头看着韩时雨。
　　……
　　到家的时候，老杨打开门。
　　他说：“回来啊。”
　　老杨期待地向后一探脑袋，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与韩时雨面面相觑。
　　老杨盯着韩时雨眉头一皱，又看着杨末，说道：“你不是说要带只狗回来吗。”
　　杨末：“……”
　　杨末回头，看着韩时雨，不见二哈的踪影，于是问道：“狗呢。”
　　“还赖在车上，待会买根肠勾引他下来。”韩时雨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又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叔叔好。”
　　“哦你好，先进来坐。”老杨走进去，收拾了一下沙发上摆着的杂物，转头问杨末，“这小伙子是谁啊。”
　　杨末说道：“同事。”
　　老杨打量了一眼韩时雨。
　　这青年模样长得端正，在长辈眼里可以算个一表人才。他朝韩时雨微笑了一下，打算去烧壶热水泡茶，边忙活边对杨末道：“你说你，过年带同事回家，人家不过年了？”
　　他转头又问韩时雨，关切道：“不回家，家里不挂念吗。”
　　韩时雨笑道：“我跟杨末关系好，他亲人就是我亲人，到哪都是一样。”
　　老杨咯咯地笑了几声。
　　杨末暗暗地瞥了韩时雨几眼。韩时雨去外面牵二哈了。屋子里剩了父子两人，一片寂静。
　　老杨嘀咕道：“难得见你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杨末：“嗯……”
　　……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
　　杨韩：“嗯？”
　　小区广场有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鹿悦鸣倚在单杠上。
　　他的睫毛很长，如果天降银粟，大概能够停雪。他看着杨韩手里一根绽放的仙女棒，眼睛弯了弯，瞳仁的光打了个转，继续说道：“杨叔叔和韩叔叔是怎么走过来的。”
　　杨韩歪着脑袋看他：“小鹿，你真是三句不离我爸。”
　　鹿悦鸣低头笑了一下。
　　杨韩递给他一支烟花，鹿悦鸣接了过来。杨韩给他点上。
　　光在他手里慢慢地跳动起来。
　　杨韩蹲着，望向不远处的韩时雨。他坐在花坛的大理石边缘，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边牧丢球。
　　杨韩心想，可能公司还有要嘱托的事情，毕竟他们极讯主打的是影音娱乐，在节假日的时候，尤其是春节，流量十分之大。
　　刚才为了哄那群小孩玩，韩时雨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筐玩具球，现在变成了二蛋的玩物。二蛋就这样给他叼球，韩时雨接过之后看都没看又扔出去。
　　杨韩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曾经好奇，问过我爷爷，我爸是怎么跟他坦白的。”她说道，“我觉得向家人公开这些，是一种很不容易的事。”
　　鹿悦鸣：“嗯。”
　　杨韩盯着远处正忙的韩时雨，说道：“我爷爷说，是韩时雨先开的口。”
　　她说道：“说来也好玩。爷爷说，有一年，也是过年的时候，我爸带着老韩回家。他没怎么在意，以为老韩只是爸的普通朋友。他说……”
　　杨韩学着老杨的语气——“这小伙子，又会陪老东西下棋泡茶，又会说好听的话，做什么事都有眼力见儿，比杨末这个回家就扎到自己屋子里锁门的逆子孝顺多了。当时就特喜欢他。我就跟他说，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看着杨韩努力还原老人声线的模样，鹿悦鸣笑出来声。
　　杨韩也笑了，她继续说道：“爷爷就是开个玩笑，他不知道那时候，我爸和老韩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那一次过年，爷爷本来打算年初串门的时候，顺便给我爸相个亲。”
　　……
　　老杨倒水的时候，用脚赶了赶在脚旁碍事的哈士奇。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说道：“今天去你姑妈家，你表哥介绍了个女孩，也是刚回国，干电脑这行的，你跟她……”
　　杨末直接打断：“不去。”
　　韩时雨也在客厅里，正把那只摊在“交通要塞”上耍赖的二哈拎起前爪拖走，听到了这一段简短的谈话，脚步停滞了一下。
　　老杨抬眼瞥了他一眼，杨末正在沙发对面低头刷着手机——其实他不知道要看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滑着。
　　老杨放下手中的茶壶，语气尽量温和，说道：“把手机放下，我跟你说事。”
　　杨末慢悠悠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然后自己倒了杯茶喝。
　　老杨偷偷地瞥了默默坐下的韩时雨一眼，毕竟在外人面前，自己的言辞不能太激烈。
　　老杨看着茶杯上淼淼的热气，说道：“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这些事。你要是有什么计划，跟我说一说，我又不会逼你。你现在什么也不跟我们交流，我们也着急……”
　　杨末抬眼，便顶了一句：“我跟你们也交流不了。”
　　正在心事重重捏着狗爪子的韩时雨简直倒吸一口凉气，一用力把二哈捏得嗷了一声。
　　他都忘了杨末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炮仗，还是自己炸不了，但是反手就能点了别人的那种。
　　老杨的脸色明显变了，他将茶杯一放，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末好像心情异常的烦躁，不想讲道理，就专门挑气人的话往外蹦：“简而言之，就是你听不懂，我也不想说。”
　　老杨手上起了一些青筋，怒瞪着他，说道：“你在首城大学读了四年书，就是学的这么跟长辈说话？”
　　杨末不语，起身，捡起他的手机，从沙发前绕了出去，走向自己的屋子。
　　老杨被他这目中无人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喝了一声：“你给我滚回来。”
　　吓得哈士奇一哆嗦。
　　韩时雨起身，一把抓住杨末的手腕，叫了一声：“末。”
　　“别拉我，”杨末没回头，想要挣开他的手，皱眉说道，“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韩时雨在他家里住了四天，这四天里杨末一直有一些心不在焉，或者望着电脑发呆，又或者在他和老杨聊天的时候找借口躲开。
　　杨末不擅长伪装，所以拙劣的掩饰痕迹韩时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正在在意一些事情。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老杨的身子骨很健朗，两步作一步地大跨步走上前，想去拽杨末。
　　韩时雨挡在父子中间，笑脸相迎道：“叔，别冲动，您消消气。”
　　韩时雨把杨末拉了过来，扶着他另一侧的肩，朝老杨笑道：“他是您儿子你还不知道吗，杨末嘴直又别扭，您别生这个气哈。”
　　老杨骂道：“真是家里养了只白眼狼。”
　　杨末“啧”了一声，低头看着韩时雨抓紧他的手，说道：“你给我放开！”
　　韩时雨没和他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他，不让他走，然后一边给老杨顺毛一边调侃杨末。
　　杨末忍无可忍就要发作的时候，突然韩时雨说了一句：“您就别让杨末去相亲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话到嘴边的杨末熄了一下火。
　　老杨的火被他消下去大半，现在剩了冷嘲热讽。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跟电脑谈恋爱我也不管了！”
　　韩时雨挑眉。
　　他说道：“您说的是真的吗。”
　　老杨正生气地掐着腰，听到他发问，转过头来，反应了一会儿，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韩时雨原本抓着手腕的手突然向下伸去，一把抓住了杨末的手，慢慢的十指相扣。
　　杨末突然觉得脊背发麻，并没有转头，只听韩时雨说道——
　　“那您看我能当您‘儿媳’吗，爸。”
　　老杨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他们相握的手，以及自己沉默不语的儿子身上。
　　老杨：“……”
　　二哈脑袋摊在地上，静静地审视着这一切。
　　……
　　“唔，”鹿悦鸣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下，笑道，“挺好的。”
　　杨韩摇着她手里一堆烟花，一时半会放不完。
　　她笑道：“但是我爷爷不这么想的啊。”
　　鹿悦鸣问道：“怎么了。”
　　杨韩起身，看见鹿悦鸣的仙女棒熄了，于是又给他点了一根，天色将暗，暖融融的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爷爷的第一反应是无法接受，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杨韩说道，“玩笑总归玩笑，如果真的要面对这种事，爷爷这把年纪的人总得需要一些消化时间。”
　　鹿悦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谈我的事了，我们去找二蛋玩去吧，”杨韩拍了拍身上的土，抓起地上的烟花，拽着鹿悦鸣的手腕向前走去。“韩时雨都不陪它玩。”
　　鹿悦鸣愣了一下，插在口袋中的手无措地拿了出来，见奔向韩时雨的杨韩脸上露出的笑意，似乎也被感染到了，低头笑了一下。
　　……
　　那天老杨自己一个人去了杨末姑妈家，顺便顺走了那只二哈。他以打麻将为由，通宵未归。
　　杨末打过去电话，那边只有一众亲戚朋友热闹的欢呼声，他问了一下老杨安好，便没再多说话。
　　晚上下起了雪。
　　他呼出一口热气，坐在广场的大理石座位上，向小区门口眺望。然后韩时雨从后面并不帅气地劈头盖脸给他砸了一件外套。
　　韩时雨：“都多少年了，你说你这个炮仗性格能不能改改，那可是你爸呀，他是想好好跟你说话，又没有逼你……”
　　杨末把外套穿好。瞥了他一眼。
　　杨末：“我爸接受不了。”
　　韩时雨：“咱爸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他肯定就想通了。”
　　杨末看着这个转眼就“咱爸”的人。不知道上辈子老天欠了他多少阳光，这辈子他才能这么乐观明媚。
　　杨末没有再说话，他承认，是自己过于急躁冲动了。
　　韩时雨凑了上来，跟他挨肩坐着。
　　两人之间沉默的就像这一场雪。但是雪夜并不冷，它在年味里浸着，远处的空中看到五彩的烟火，对面还有一片灯火通明，旁边挂着红灯笼，还有一团嘈杂的人群。
　　韩时雨突然道：“末。”
　　杨末：“嗯。”
　　韩时雨道：“我们结婚吧。”
　　突然，那群人在广场上放起了烟花——空阔的广场是小区里唯一一个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
　　距离不远，他们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到完整的景色——仰头的时候，光照在脸上，漫天的绚丽就留在了眼池里。
　　杨末怔色，转头看着他。
　　韩时雨仰望天空的时候总会带着笑容，就像儿童绘本里永远都不会老的小王子，系着黄色的围巾，坐在小星球的板凳上看日升日落。
　　他目不转睛盯着的天空被烟火染成了红色，像是那朵他深爱着的玫瑰。
　　韩时雨眼里带着笑意，转头，看着杨末的脸，手慢慢地伸向上衣胸膛口袋的位置处。
　　韩时雨：“……”
　　他“啧”了一声，浑身摸索了一下。然后在原地呆了一会儿。
　　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外套给了杨末。然后恍然大悟地从杨末的胸膛前掏出戒指盒。
　　杨末：“…………”
　　这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尴尬掩饰得十分自然，从杨末口袋里拿出戒指以后，单膝跪地，郑重地打开，说道：“末，我们结婚好嘛。”
　　杨末看着他。
　　杨末45°角仰望着天空。
　　深刻反思着自己当初是图什么看上了一个傻子。

关于老杨（一）
      杨末从家里出来，路过小区广场，看到了正在花坛边打电话的韩时雨和二蛋。
　　他刚想出声叫他，脚步却一停，看了一眼满地五颜六色的玩具球。
　　他又抬眼看向韩时雨。刚好韩时雨又将手中的一个球扔出去。只见这时，那只边牧并没有去捡，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球筐前，从里面叼了一只，再慢悠悠地踱回去，专心致志打电话的韩时雨从他嘴里接过球，又扔了出去。
　　重复以上动作。
　　“……”杨末叫了一声，“韩时雨。”
　　刚好韩时雨的电话也打得差不多了，叮嘱完毕之后，挂掉，朝杨末一笑，然后准备起身的时候，也看到了满地的五颜六色。
　　韩时雨：“……”
　　他目光一转，看到守着一个空球筐的二蛋，它正在趴在地上哈着舌头。
　　韩时雨觉得自己受到了这只四脚动物的嘲笑。
　　“这个小混蛋，”韩时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还在想，它来来回回跑这么多趟居然不累？”
　　杨末：“……”
　　正好杨韩和鹿悦鸣也到了这里，看到了这幅惨状。两人面露不解，还以为是二蛋打翻了球筐，从杨末口中简短地了解了一切之后，杨韩一耸肩，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
　　她对韩时雨说道：“我就说吧，它比你聪明。”
　　……
　　微博热搜
　　#边牧比韩时雨聪明#[狗头]
　　韩时雨：
　　老家养了只边牧，让我给它扔球，它居然从筐里叼来糊弄我。打电话去了没注意到……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了吗？
　　配图是一张满地都是球，以及空筐边趴着一只边境牧羊犬的照片。
　　热评：
　　“#边牧比韩时雨聪明#”
　　回复：
　　韩时雨：“？？？”
　　“我会点赞一些令hhk尴尬的评论。”
　　“震惊！知名韩姓企业家居然做出如此人不如狗的事情[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妹别睡了！你被翻牌了你火了你火了你火了！”
　　“哈哈哈哈哈这层把我头笑没了哈哈。”
　　“它大概把你当成宠物网球发射器了。只扔不用捡的那种”
　　回复：
　　“边牧：你看主人他玩的多开心啊。”
　　“边牧：主人真好玩。”
　　“边牧：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过年了，考虑一下评论抽1000个趣地大会员？”
　　回复：
　　“好好考虑考虑你为什么会干不过上面两个热评。”
　　……
　　明天大年三十，老杨计划带着杨韩明天去集市上采购点年货。老杨不喜欢网购这些东西，因为他觉得这样缺了点味儿。
　　闲着没事的韩时雨提议要一起去，杨末将那一筐球摆放好，从阳台上出来，被韩时雨三言两语拉进讨论组。杨韩提议拉上小鹿，鹿悦鸣微笑着同意。他们计划好了明天的一切事宜之后。韩朗和杨末亲自下厨，解决了他们的晚饭。
　　翌日，老杨拖家带口的上街去了，杨末一路被老杨拎着“阿姨”“奶奶”“大爷”“大娘”地叫。对比之下，韩时雨轻松多了，甚至有闲空去人家摊上摸一摸西红柿。
　　摊主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看。
　　杨韩想，如果她在集市摊前看到一个带着墨镜裹得像个刚下T台的模特的男人在格格不入地晃悠，她也会以这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鹿悦鸣在他身边，表情露出一些不可思议，笑道：“我没想到叔叔会到这些地方来。”
　　好像在他的印象里，韩时雨这种级别的资本家应该是与奢侈品和高端场所挂钩，出行应该是私人飞机或者头等舱而不是长途奔徙的汽车，身上的味道应该是价值不菲的香水而不是新鲜采摘的果蔬味。
　　杨韩看着鹿悦鸣。
　　她也说不出来。
　　她七岁时被杨末和韩时雨收养，初入这个家庭时，小心翼翼的适应期很短，就像水乳.交融一样，伸出一点触手，便融化在里面了——这种感觉杨韩说不出来。
　　她觉得她的两个爸爸和别人不一样，又没什么两样。他们不是触不可及的，他们就是平凡之中的两个。杨韩在他们身边生活，不必为富有的家境而改变天性，按照最普通最舒适的方式活，就能活得很快乐，也会被保护得很安全。
　　就像杨韩身上的新年衣服，它不贵，只有几百元钱，但是杨韩觉得它舒服，也很漂亮。
　　果不其然，韩时雨跟摊主讨价还价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韩时雨摘下墨镜来撸起袖子和他对峙。摊主是个老人，他不认识什么极讯总裁，黑黝黝的皮肤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硬朗的脖子伸长了，操着一口大方言跟韩时雨吵。
　　杨韩远远地望着，觉得这是一幅又可以荣登热搜的世界名画。
　　杨韩回答鹿悦鸣的问题，说道：“他心大，去哪都不嫌弃。”
　　鹿悦鸣笑了起来。
　　刚好韩时雨买完了，拎着那一袋红彤彤的番茄，吼道：“微信还是支付宝！
　　耳背的卖菜老头像一棵顽固得不想与时代融合的老唱片，剌着沙哑的嗓音，摇头道：“不要不要！”
　　韩时雨啧了一声，绕到一边去跟支持线上支付的摊主换现金去了。
　　老人掖好了皱巴巴的钱，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韩时雨走了回来。老人声称他家的番茄是纯天然不打农药的，于是韩时雨直接取了一个，用卫生纸擦了一下，开吃。
　　他完美地融合进了旁边的人群中，似乎不用教就知道怎么入乡随俗。
　　他把西红柿递给了杨韩。
　　杨韩接过来。
　　她才知道，韩时雨在讨价还价中，不负众望地把原价一斤三块多点的西红柿，吵到了一斤四块五，怪不得老大爷送他离开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敬畏。
　　“……”杨韩从来没有见过越吵越多这种操作，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韩时雨咬了一口新鲜西红柿，愁眉苦脸地说道。“太难了。”
　　……
　　老杨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韩时雨和孙女，眼睛里带着笑意，转过头来，又有许多老朋友和他顺道问好。
　　眼前的年货摊只是一张巨大的薄膜，它一半垂直挂立在两棵树之间，上面挂满了福字和春联。另一半铺在地上，摆着泥塑，香和刷着金粉的塑料元宝等各种玩意儿。
　　摊主就坐在中央，抽着一管烟。
　　看到老杨和杨末，摊主吐了一口烟雾飘飘，说道：“哟，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老杨瞥他一眼，在划拉着年货，说道：“我今天不跟你吵，大过年的不生气。”
　　摊主的声音就像破旧的鼓风机，咯咯的笑了起来，他道：“那你别上我这里买啊。”他用烟斗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说道：“上人家那里去。”
　　老杨淡淡道：“你这便宜。”
　　杨末看了一眼老杨，朝摊主点头示意，叫了声叔。
　　……
　　那天晚上，杨末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择偶不慎之后，还是接受了韩时雨的戒指——这是他订做的，上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们借着黑暗的掩护在花坛边拥吻，烟火的光芒照在彼此的脸上。
　　他们回去在杨末房间里做了一次，完事之后已经是半夜，杨末不困，反倒清醒得很。
　　他静静地看着床头上打开的小包装袋，突然觉得好笑——他想起了在大学里，韩时雨第一次提出要跟他“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时候，紧张到跑遍了一个小时也没买到个合适的防护套。
　　最后，杨末看着他带回来不同牌子——居然还有不同口味的各种T，很疑惑地问他：“你对这些东西很讲究吗。”
　　韩处男摇了摇头，说：“我怕你讲究。”
　　杨末：“……”
　　后来韩时雨就养成了和杨末一起出远门的时候随身带套的好习惯。
　　杨末很清醒，但是韩时雨非常困，双臂紧紧地箍住他，脑袋搁在他的后脖颈上轻轻地呼吸着。
　　杨末知道他为什么累，所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叫了一声：“韩时雨。”
　　韩时雨带着鼻音哼了一声：“嗯……”
　　相处了六年，杨末端着的面子也渐渐放了下来。他说道：“以后换一下吧。”
　　韩时雨眨了眨眼，清醒了，说道：“啊？”
　　杨末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以后换一下。”
　　特指指床上运动。
　　韩时雨看着他，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窗外的灯光在他眼睛里打了一个转。
　　莫名其妙地，杨末被他盯得心虚。
　　韩时雨一头扎进杨末怀里，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屁孩，耍赖道：“不要。”
　　杨末：“……”
　　杨末：“什么？”
　　韩时雨委屈：“不行……你比我大你得让着我，末，哥，末末，学长，小哥哥……”
　　杨末：“…………”
　　他开始不忍直视这个被营销号和官媒夸得得青年才俊，稳重老练的极讯老总。随着他的出名，镜头和舆论背后渐渐地酝酿起无数的阴谋论，慢慢地把他塑造成好像是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雄资本家……但是。
　　他现在居然拱在被窝跟他奶声奶气地撒娇。
　　杨末不知为何背后发麻，耳廓一下子红了，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脑袋，说道：“——你给我起开！”
　　……
　　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的那日，老杨“离家出走”了一晚。
　　一大早，他抱着哈士奇回来了，他一句话也没和杨末以及韩时雨说，一老一狗在苍茫的雪地里相依取暖，好像还十分地富有意境。
　　二哈走后，老杨决定了他也要养一只狗，最好聪明的一点——然后便有了边牧二蛋。
　　这是在赤.裸裸地跟杨末暗示：养只儿子不如狗。
　　杨末走之前，还想再俯下姿态来跟老杨道个歉，让他看开一点。但是老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杨末还是带着遗憾回去了，不过将自己这多年隐藏的心事和老杨说出来，杨末的心情还是舒缓了大半。
　　至于为什么老杨慢慢地接受了他们，杨末全当是时间的磨合。
　　……直到后来，杨末才听说，老杨有一次在逛集的时候，跟人吵了一架。
　　那些老头老太接受不了同性恋，觉得太过荒唐，言语之间，把杨末给扯了进去。
　　这件事是卖年货的摊主告诉他的。
　　摊主说，当时老杨扯着嗓子跟人犟，互相骂急了，红粗着脖子道：“杨末在外面创业，每个月都给老家寄几万块钱，每年都回来看我，你们再生也生不出来个像这样的儿子！”
　　吵架者本来还在争执，突然哑口无言。
　　旁边的人嘀咕道：“你不就这一个儿子吗，再怎么好，跟个男人在一块不还是得绝后？”
　　老杨吼道：“杨末搞企业，带着团队拿黑客的世界奖，给国家都争光！我们老杨家的名字早就写在奖杯上和百科上光宗耀祖了！他愿意跟谁过我都没什么意见，你们养他了还是喂他米了，关你们什么事？！”
　　老人孑立在人群中，袖口灌着冷风，高傲地直起了脊梁。
　　最后还是摊主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这老头还不服气，无差别地跟摊主嚷嚷了一顿才解气。
　　当时，杨末听到摊主笑着给他原话传达的时候，在原地愣了很久。
　　老杨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
　　他看着老杨，老人弯下.身子，把挑好的年货往杨末怀里递，杨末接过来拿好。
　　这时候，杨末看到老杨的鬓边的白发它们变得太多了，就好像有了生命，从他的回忆的深处开始慢慢地生长。
　　杨末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一下。
　　老杨支起身子来，对他道：“杨末。”
　　杨末：“嗯。”
　　老杨：“你跟韩时雨一块多少年了。”
　　杨末今年36岁，他们的相遇在大学最青涩的年纪。那时候韩时雨18，杨末19。
　　杨末只是粗略道：“很久了。”
　　“等到了我这把年纪，你们去国外住吧。”老杨负手道，“这里的人还是有点理解不了。”
　　杨末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想起了他曾经对老杨说过的气话。
　　“国内很好，我们会一直待下去的。杨韩……也是。”杨末说道，“以后我们每年都会回家。”
　　老杨怔了一下，回头，看着这个逆子，很久。
　　杨末以为他要说什么话，一直沉默不言，直到老杨叹了口气，负着手，朝其他地方走去。
　　杨末望着他的背影，想要跟上去。摊主却拦住了他。
　　摊主笑：“付钱吧。”
　　杨末：“……哦。”
　　“每次赖账的时候他就喜欢扯东扯西，”摊主边抽烟边笑道，“看吧，他八成就是钱没带够。”
　　杨末：“……”
　　

关于大学（三）
      比起期末考试，陆有器更头疼期中。
　　没有谁比老师更了解他们学到一半就飘的特性，所以期中考试的一大作用是让他们来清楚地认识自我。它有着在总成绩中很少的占比，却随时可以让自我感觉良好的同学们自闭。
　　陆有器揉乱了他的一头黄毛，抱怨着，最后添了一句：“当然像你这样的‘牲畜’除外。”
　　杨末瞥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周日，早晨不用跑早操。陆有器一觉睡到七点，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但是他醒来的时候，杨末已经跑完了步，吃完了早饭——顺手给陆有器带了一份，桌子上摆着一张已经批完的数学期中模拟试卷，他现在正在刷牙。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自控力，你还是人吗，”陆有器一边嘀咕一边穿衣服，“周末这种美好的东西就是落到你这种人手里才变得不美好。”
　　杨末吐掉漱口水，淡淡道：“会说人话吗，不会我教你。”
　　陆有器套上了T恤，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感人地哀嚎了一声。昨天和朋友嗨去了，饭没吃多少。他嗅着香味爬了起来，心安理得地吃着舍友给他带回来的饭。
　　杨末突然叫了他一声：“宽带。”
　　陆有器烦躁地回道：“我是WIFI。”
　　杨末不管他，继续道：“用一下你的借书卡。”
　　陆有器从桌子的书架上抽出来，扔给他，吸了一口面条，说道：“你要去图书馆吗。”
　　杨末：“嗯。”
　　杨末的卡掉了，因为补需要花钱，处在的他经济困难期就一直没补。
　　陆有器也知道这事。他跟杨末之间一直是尽在不言中的有借有还。今天杨末给他带了一顿饭，过几天之后陆有器就会给他打一顿。陆有器道：“你让你那个小学弟包养你呗，我看论坛上说，他家里好像很有钱。”
　　杨末再次强调：“不会说人话就别说。”
　　韩时雨倒是有过这种想法，只是杨末不吃嗟来之食，不好说服。韩时雨请他的那些外卖，杨末后来也原价还上了。
　　陆有器笑了一下，说道：“害，不然你就去傍个富婆，凭你这张脸，保证大学后两年吃喝不愁，顺便我还能沾点光。”
　　常言道事不过三，杨末的忍耐力是小于等于三。
　　美好的周末清晨，陆有器被按在床上享受了免费的教育，顺便发誓重修中文的语言表达。
　　……
　　杨末的确长得很漂亮——他的轮廓稍稍有点柔和，但不软，是少女们最爱追捧的娱乐圈鲜肉的长相。加上他整天足不出户，皮肤又白。这就让他不管年龄多大，相貌都有一种少年感。
　　一米八的个子，出众的长相，学霸的光环，杨末的“硬件”条件长在了许多女孩的理想男友上。但是他身上冷冽气质，使他仿佛站在门口都可以驱邪避鬼，只有让人望而却步的份。
　　——陆有器评：“性格白瞎了好皮囊的典型案例。”
　　杨末刷了宽带的卡，进了图梯一节节地通向最高层，这个设计让人好像位处一座“书山”风景区，用通俗的方式告诉来者“通往知识的路要一阶阶攀爬”的道理。偶然有人在坐在台阶边看书，杨末走了上去，在二楼的楼梯上，一个女孩朝他招了招手。
　　近了，女孩一笑，擦了擦旁边的台阶。杨末就在她旁边坐下。
　　女孩名叫郝妍，是杨末的同班同学。
　　郝妍轻声道：“没占到座位，不介意吧？”
　　杨末摇头。
　　女孩朝他一笑。
　　她从书包里拿出教科页一侧密密麻麻的都是彩色书签，她手指一拨，翻开一页，轻轻地放在杨末的腿上，指着一个标记处，问道：“这里这一步，有点不太懂。”
　　杨末是受郝妍的邀请过来讲题的。临近期中，顺便他也复习着。
　　杨末讲着，他的思路清晰，清朗的声音融入着安静的环境中，也变得轻了起来，如过耳清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容易就能入神。
　　女孩伏在腿上，双臂作枕，脑袋趴在上面，侧头看着杨末讲题，时不时嗯几声并提出几个疑问。
　　从台阶上走过的路人许多都会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眼神，微笑几下。
　　杨末翻页的时候，郝妍看到了他眼睛下面的那颗痣，笑了一声，问道：“杨末，你有女朋友没。”
　　杨末：“没有。”
　　“唔，”女孩道，“那你可太危险了。”
　　杨末转头看着她。
　　他道：“还行。”
　　郝妍朝他移动了一些，试探地说道：“杨末，我能不能拜托你个事。”
　　杨末正看着她标红的部分，在草稿纸上写思路，顺口说道：“什么。”
　　郝妍笑道：“我有一个妹妹，高三，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最近好像遇到了瓶颈期，怎么也学不进去。现在在家里待着。我为了鼓励她嘛，就和她说我会在首大给她找一个帅哥当家教，你愿不愿意去啊。”
　　杨末的手指一停。
　　“补数学和物理。”郝妍道，“有偿哒。”
　　杨末简直求之不得。他一口答应：“好。”
　　郝妍笑了一下，说道：“哇，好爽快，你其他的都不问吗。”
　　杨末不说话，礼貌性地勾了一下嘴角。
　　待郝妍继续向他介绍一下自己妹妹的情况，突然杨末手机震动了起来。女孩自觉噤声，杨末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看到联系人的名字一愣。
　　“管院的流浪狗”——这是杨末给韩时雨备注的。
　　杨末先环视了一下四周，楼梯上并没有其他的人，于是他便接起来，用手一遮，轻声道：“喂。”
　　韩时雨那边的声音非常幽怨：“学长。”
　　杨末：“干什么。”
　　韩时雨：“我在图书馆。”
　　“……”杨末看了一眼旁边的郝妍，女孩朝他眨眨眼。
　　杨末道：“你在哪。”
　　韩时雨：“你抬头。”
　　杨末抬头寻找。
　　每个楼层的靠楼梯处都设有一个临时的电话亭，隔音很好，专门突然有急事接电话的同学设立的。韩时雨就在他所处位置的上一层，站电话亭里，透过落地玻璃，看着他。
　　杨末抬头，目光和他对接上：“……”
　　杨末看着他：“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韩时雨憋了好一会儿，电话里轻轻传道：“你吃早饭了吗。”
　　杨末皱眉：“吃了。”
　　韩时雨：“……那要一起吃午饭吗。”
　　杨末：“有约了。”
　　韩时雨：“……晚饭呢。”
　　杨末：“……”
　　他道：“你就为了查我一天的饭？”
　　无话可说的韩时雨默默地挂了。
　　杨末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着上面的消失的人影。
　　……
　　杨末看着坐在他身边的韩时雨。
　　这厮坐下得十分自然，甚至还越过他，跟里面的郝妍打了个招呼。
　　郝妍笑着和他回应。
　　韩时雨：“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郝妍：“你是杨末朋友吧。当然不介意。”
　　楼梯很宽敞，并排坐三个人不会挤，但是和别扭。
　　杨末被夹在中间，哪里也不舒服，便对韩时雨道：“你挡我光了。”
　　韩时雨听话地起开，向上走了一阶，就在他身后坐下。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时间简史在看。
　　杨末突然感觉更别扭了。
　　题讲了一半，郝妍正在停下思考的时候，杨末回头，望着韩时雨。
　　他目光下移，看到韩时雨的那本书，好像一直都停在一页上。韩时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杨末又把头转过去。
　　郝妍又提到了请杨末补课的事情。
　　韩时雨：“打扰一下。”
　　郝妍：“嗯？”
　　韩时雨笑道：“我们院里期中完了，我最近挺闲的，加我一个？”
　　郝妍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好啊。”
　　杨末脱口而出：“不可以。”
　　郝妍转头看着他，疑惑道：“啊？”
　　“……”出口以后杨末才发现并没有什么理由，他干涩道，“你妹妹……是学理的吧。”他指着韩时雨道，“他可能……这些东西都忘了……所以……”
　　“没关系啊，”郝妍说，“还有语文英语，而且她是选课，选了一门历史。”
　　杨末没话可说了。
　　……
　　走得时候，韩时雨拿着借来的三本书，跟在杨末身后。
　　杨末一直沉默，韩时雨先开了口，说道：“哥，要一起去吃饭吗。”
　　杨末看了一眼表，已经到了午饭的点了，便答应道：“行。”
　　韩时雨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杨末答应了，于是疑惑地说：“你不是有约了吗。”
　　杨末脚步一停。
　　忘了。
　　随口编出来骗他的。
　　杨末：“那就不行。”
　　韩时雨：“别啊——”
　　……
　　韩时雨告诉杨末自己先回去放书，杨末表示无所谓，就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宿舍。
　　韩时雨一手抱着书，一边和杨末聊着，一边开门。门开之后，杨末的目光被门里吸引过去，一挑眉。韩时雨见他的神色，也奇怪地回头。
　　只见他两个舍友撸起袖子，跟两个门神一样站在里面，抱着胳膊，好像已经恭候他多时了。
　　最里面，一个男生大马金刀地坐在拼起来的两个凳子上，公共长桌摆在面前横着。
　　三道目光幽幽地盯着韩时雨。
　　韩时雨转头就跑。
　　杨末往旁边一让。
　　俩门神逮住了他，韩时雨：“哥，哥——我错了。”
　　杨末：“……”
　　里面那个男生拿着一瓶洗发水，当做案板，往座子上一磕，摆的是古代县官老爷升堂的架势。他道：“给我押上来。”
　　杨末饶有兴趣地看着。
　　韩时雨被连拖带拽地哀嚎着被押了过去，摁在了桌子上。
　　为首的男生：“你说还是我说。”
　　韩时雨：“旻哥我冤枉。”
　　谢宸旻将洗发露往他眼前一摆，审问道：“你哪里冤枉。”
　　谢宸旻：“把我的洗发露换成水是不是你。”
　　韩时雨不说话。
　　“还给我加了调料包，康师傅香菇炖鸡的，啊？！”谢宸旻掐着韩时雨的后脖颈，友好道：“我真他妈谢谢你啊。”
　　杨末：“……”
　　他们来想出手拦一下的。
　　这么一听，打轻了。
　　韩时雨诉状道：“我冤枉，老隋和祁哥也有份，是他们定着大冒险的规则，我……啊！”
　　押着他的祁哥和老隋当然不能让他说完。直接上手捂住口鼻。****好室友正义道：“旻哥您继续审，我们防止他胡说八道。”
　　杨末忍不住侧头笑了一下。
　　几个人终于闹完了，韩时雨以一敌三当然被压制得死死的，嗓子都嗷哑了，最后瘫在床上喘气。
　　待他们收拾完了这个罪魁祸首，杨末走了进来，迎着老隋和祁哥的目光，杨末指着床上那一摊，淡淡地说道：“他朋友。”
　　两人：“哦哦哦，欢迎。”
　　谢宸旻看到杨末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神粘在他身上很久都没有移开。杨末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向他，礼貌地点头当做打招呼。
　　谢宸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蹭了一下鼻子，说道：“抱歉啊，我感觉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学长特别像。”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下方，笑道：“这里都有一颗痣。”
　　杨末一眨眼。
　　韩时雨有气无力地替他解释道：“……学长他认识林哥。”
　　“哦，”谢宸旻点头，朝杨末笑了一下。他又看向韩时雨，说道：“你怎么还能说话。”
　　防止再被强人锁男，韩时雨安安稳稳地闭了嘴。
　　……
　　像杨末这些热衷于搞电脑的，要经常和方便面以及外卖打交道，所以对这些味道很熟悉。
　　杨末心想，怪不得自己有一次在学校的超市遇到了林初，看到他把打折的康师傅泡面各种口味的囤了个遍，唯独没买香菇炖鸡。
　　杨末感叹着大自然的包罗万象，各种不同的生命形式都能在里面找到容身之所，连韩时雨这种居然也能活下来。他看了一眼对面吃饭的管院流浪狗，说道：“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韩时雨：“？”
　　他从刚才，神色就有一些耿耿于怀，杨末还以为他是被教训得不服气，刚想安慰他说被打得不冤，甚至可以说是大快人心。韩时雨便开口叫道：“哥。”
　　杨末：“嗯？”
　　韩时雨吃了一口米饭，用力咬了一下勺子，说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去给那个女生的妹妹补课。”
　　杨末：“……”
　　他只是觉得韩时雨黏着他的时候，开始会很别扭，于是嘴快顺口就说了出来，其实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没想到韩时雨一直在纠结这个。
　　杨末道：“没有，挺好的。”
　　韩时雨道：“你真的不介意吗……”
　　杨末说：“再问我就介意了。”
　　“哦……”韩时雨说道：“我经常烦你是不是不喜欢。”
　　杨末吃着他的菜，不说话。
　　韩时雨低头，闷头吃着，失落道：“那我以后不烦你了……”
　　筷子在杨末手中一滞，他看着韩时雨，说道：“随你。”
　　……
　　期中检测完。
　　杨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路过的陆有器伸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盯着的天花板，问道：“上面有女朋友吗。”
　　杨末：“滚。”
　　陆有器打了一杯水，又走回来，说道：“怎么了你，一个周了天天盯着那块天花板，它长得漂亮还是怎么着。”
　　杨末不回答，空气中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的水声。
　　杨末拿起手机来，举着看。
　　他的微信已经沉寂一个周了。
　　自从上次跟韩时雨说了一声“随你”，好像碰到了韩某人的玻璃心，他可怜兮兮地离开之后，就真的依言再也没烦过杨末。
　　杨末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有五味陈杂堵在心口里，站着坐着都不对劲。于是他总是出去跑步锻炼，回来躺在床上，大脑清空之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杨末淡淡地叫了一声：“宽带。”
　　陆有器已经放弃挣扎了，说道：“干嘛。”
　　杨末转头看着他，好像是憋了一口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说道：“……如果我骂了你一句，你一个周不联系我，你这个周里都在想什么。”
　　“怎么了，”陆有器一针见血，“你的小学弟不理你了？”
　　“不是，”杨末立马道，“就是突然想骂你。”
　　陆有器从来没有见过骂人之前还要客客气气地做调查问卷的，不可思议道：“……你还是人吗。”
　　杨末烦道：“你快说。”
　　陆有器想了想，说道：“没事啊，正常吃吃喝喝一个周，反正你也不会在乎我。”陆有器又在无意之间一针见血：“怎么着，我能还指望你这种人一个周天天望着手机对我感到纠结愧疚啊？”
　　杨末：“……”
　　杨末冷道：“如果有呢。”
　　陆有器：“那说明你爱上我了。”
　　时隔一个周，陆有器又被按在床上一顿教育，这次，他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
　　杨末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紧随老杨。
　　而且他从小就一种“哥哥力”，遇见比他小的或者小动物就不知不觉照顾起来。小时候周围和他玩的小女孩都特别喜欢他，甚至跟他同龄的小男孩也喜欢跟在他身边跑。
　　别人叫他哥哥的时候，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心底是十分舒畅开心的。
　　这成了他的特点，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长大，融入了每个生活的小细节中。他性格看起来很冷，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拒之千里，只有离他很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这一特点。
　　从小学到高中，杨末创下了一个记录——凡是跟他同桌的，女生都很黏他，而且表白的不在少数。男生无论年纪比他大还是小，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哥。
　　但是，他像是一个矛盾体。他不喜欢交友，上下学也是独来独往。不会主动去建立一些亲近的关系。
　　跟韩时雨相处的时候，他会很自在，甚至有时心情也会因为这个人变好。他没有去想过这个人突然不来烦他了会怎么样，如果放在之前，杨末觉得自己还落个耳根清净，但是现在，变成脑子也不清净了。
　　杨末烦躁之际做了一套奥数平静心情，结果错了两个选择题，杨末登时更烦躁了，从桌子上摸来手机，打开微信。
　　他看到郝妍给他发消息，说道：“这个周末补课，行吗？”
　　杨末：“好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开了管院的流浪狗。
　　杨末：“周末去补课，早上七点，东门碰面。”
　　过去了五分钟，杨末标注完了一道错题，又看了一眼手机。
　　韩时雨:“哦哦。”
　　杨末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
　　有时候缘分非常的奇妙。
　　杨末怕两人之间又突然安静，于是编了一晚上的生硬话题，还没等挑出一个来说，就看到了他们要补课的那个小女孩。
　　杨末：“……”
　　韩时雨：“……”
　　卖麻薯的小老板：“……”
　　女孩看到杨末，转身就跑。
　　韩时雨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领子，说道：“我们来给你补课了，没想到吧？”
　　小老板名字叫弥舒，郝妍是她的表姐。
　　弥舒哭丧着脸，说道：“我错了，我就是多挣了杨末小哥哥十块钱，你们不用找上门来吧。”
　　韩时雨眉头一皱：“什么，你多挣了他十块钱？”
　　弥舒：“呜。”
　　杨末揉了揉睛明穴，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回事，你不是首大的在校学生吗。”
　　弥舒跟他们坦白了。那个美食节允许校外人员参加，也允许校外人员与学生合作——这个也归为学生组。于是她借了她姐的名义，进入了学生组，免办了校外组那些冗杂的手续。
　　弥舒双手合十道：“我错了，十块钱我分期还上。你们饶了我。”
　　“……”杨末道，“我们真的是来给你补课的。”

关于补课（一）
      杨韩在杨末的青岛老家玩得乐不思蜀，没有门串的时候就去找鹿悦鸣。次数一多，鹿悦鸣的妈妈也认识她了。
　　鹿悦鸣养成了定两个闹钟的习惯。较早的闹铃响了之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先把门打开，然后将水果零食摆在桌子上，再回去继续补觉。
　　正式闹铃一响，他再次起床的时候，客厅的吃食就会成功捕获一只杨韩。
　　鹿悦鸣的父母很喜欢她，通常被捕获的杨韩会边吃边跟叔叔阿姨们聊天。当看到头发有点炸毛的鹿悦鸣走出来的时候，杨韩会开心道：“小鹿早！”
　　鹿悦鸣朝她笑：“早。”
　　许嘉有时候和他聊天，可是当她知道了杨韩整天和鹿悦鸣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嘤嘤嘤地不说人话了，发文声讨说长公主水性杨花、心猿意马，自己伺候了半年就失宠了。
　　杨韩：“？？”
　　杨韩已然一个不念旧情的昏君，冷漠道：“冷宫吧。”
　　许嘉：“嘤。”
　　……
　　年过完了。
　　玩得太过的后果就是，寒假作业的纸张，是原生态无添加的。
　　中途的时候公司出了点问题，韩时雨先行飞走。
　　回去时杨末负责开车，告别了老杨和二蛋，载着杨韩和韩朗回去了。
　　杨韩的书包原封不动地没有打开过，她很想逃避现实，但是沉甸甸的重量又把她拉回残酷。
　　班主任让她们规划假期计划，按照表格学习，每个隔一段时间要家长签字且写五十字的评语。开始拖延一两次的时候，杨韩总能遍出个理由安慰自己——就说攒到一块一起签，又或者上一次学得太投入，给忘了，反正杨末不会计较……但是一拖就落了六次。
　　离老师要交计划表的拍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杨韩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了杨末。
　　小杨同志拿着家长签字表可怜兮兮地站在沙发前的时候，杨末不为所动，双腿.交叠地坐着，淡定地倒了一杯热水。
　　杨韩：“爸……”
　　杨末：“嗯？”
　　“家长签字……”杨韩声音越来越小，“六次……”
　　杨末接过她一片空白表格，同时喝了一口水，说道：“之前的怎么不来找我。”
　　杨韩那些自以为瞒天过海的理由全部变得干巴巴的，堵塞在嗓子，里：“忘了……”
　　“哦，”杨末道：“原来只是忘了。”
　　杨韩：“嗯嗯。”
　　杨末看着她，说：“那一定写完了吧。作业在哪。”
　　杨韩：“……”
　　她委委屈屈地把空白的卷子放在杨末面前。
　　杨末连翻都没翻，指了一下崭新的封皮。说道：“怎么回事，不小心Ctrl＋A又delete？”
　　杨韩：“……”
　　杨末说好了上了高中之后她就不在催促他的学习。杨韩疯玩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就等着她吃这个教训。
　　看杨末丝毫没有动笔的意思，杨韩吞吐道：“可是……可是明天就要拍照发了。”她抬起眼睛来，想尽量挤出些湿润朦胧来打动一下杨末。
　　杨末在这些问题上不吃这一套，把水杯放回桌子上，将空白的表格慢慢推回去，说道：“嗯，我想个办法。”
　　杨末说道：“你查查历史记录或者回收站吧。”
　　杨韩：“呜。”
　　他看着杨韩，问道：“知道错了吗。”
　　杨韩低头：“知道了。”
　　杨末叹气，语气放软了些，但是仍然没有让步，说：“自己再想想办法吧。”他补充道：“不许去找韩时雨。”
　　杨韩呜呼痛哉，他爸是铁了心地要让她这个教训吃到底了。
　　最后杨韩还是给奶奶打了电话，坐着公交汽车去了韩朗家。在保证了后几天一定努力学习，把所有落下的课补上来之后。韩朗还是出于心软给她签了字。
　　杨韩想找个人一起写作业，顺便补课。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柳祚叶那个约，心想邀请她来家里一起学习的功夫顺便把韩时雨见了，于是先给她发了消息。可是柳祚叶一直没有回复。过了几天，鹿悦鸣从老家回来了，杨韩仿佛抓住了救星，连忙询问小鹿假期后几天有没有空。
　　鹿悦鸣欣然答应了。
　　门铃一响，杨末开门，鹿悦鸣见到他时小小地鞠了一下躬，叫道：“叔叔好。”
　　鹿悦鸣不管见杨末多少次都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恭敬，不管杨末怎么劝。杨末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说道：“不用拘束。”
　　鹿悦鸣：“嗯。”
　　他一进门，迎面就看到客厅里的开光大字。
　　鹿悦鸣：“……”
　　挂字下，沙发上，埋在卷子里的杨韩哭诉道：“小鹿——”
　　……
　　鹿悦鸣取来她的一张草稿纸，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是叔叔写的吗？”
　　杨韩：“是啊。”
　　鹿悦鸣眼睛一亮，启唇欲语，但是被杨韩先行夺去话题，杨韩道：“我猜你要问，‘杨末叔叔平常怎么给你补课啊’。”
　　“……”鹿悦鸣道，“……哦。”
　　杨韩习以为常，继续说道：“在之前，爸给我补课可耐心了。不管已经讲多少遍，只要我说‘还有点不懂’，他就会再讲一遍。”
　　上了高中之后，杨末对她的辅导就变成了半自主了。杨韩痛心道：“现在，他只给我在纸上写一遍，然后留我自生自灭。”
　　鹿悦鸣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这是对你好啊，高中是走向自学的过渡期啊。”
　　“好吧……”杨韩感慨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中的大量存卷，把天马行空拉回来，对鹿悦鸣说道：“那这道题要怎么做……”
　　……
　　“这、这道题要怎么做……”
　　弥舒憋了很久了。
　　他们三个人之间就像隔着真空，没有一点传播声音的可能，这寂静的气氛要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什么题。”
　　韩时雨和杨末相距一段距离，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看手机，听到她提问的时候，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
　　弥舒道：“物、物理题，热学的……”
　　韩时雨一抿唇，看着杨末把凳子一挪，凑到了弥舒面前。他看到了杨末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是电子教科书，他居然趁着这会儿在认真地复习高中物理的知识。
　　韩时雨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把人民日报在面前一展，留了个眼神在那边。
　　弥舒：“可是这个活塞告诉了厚度啊……”
　　杨末：“相比气缸的长度，这里可以忽略不计。以后你会遇到很多这样的题，让你估算，那你可以酌情忽略一些相较之下很小的数……”
　　韩时雨手指慢慢地在报纸上敲着。
　　讲完，弥舒恍然大悟，杨末又给她在一边总结了知识点和小技巧。弥舒感动地简直如获珍宝。她又继续掏出数学题，指着导数题哭诉。杨末把万能的洛必达简单地教给她之后，弥舒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做起题来颇有秋风扫落叶之势。
　　两个小时过去，弥舒抱着，他感激涕零道：“哥，哥，我不后悔坑你十块钱，你就算是来报仇的我也值了。”
　　杨末：“……”
　　韩时雨咳了一声。
　　弥舒松开杨末，看向他。
　　韩时雨合上报纸，笑道：“学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歇会。”
　　弥舒点头，说道：“好啊。”她起身，“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门关上，这里只剩了杨末和韩时雨。
　　气氛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杨末先开口，他手指蜷了一下，问道：“你最近在干什么。”
　　韩时雨道：“学习。”
　　杨末说道：“很忙吗。”
　　韩时雨：“还行吧。”
　　杨末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说道：“近期没有见到你什么动静，还以为你很忙。”
　　韩时雨道：“你说，你不喜欢我吵你。”
　　空气莫名其妙地又安静了。
　　杨末手指一滞，无意间一直摁住一个APP，手机询问他要不要卸载。杨末憋了一股气，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韩时雨：“上个周在食堂。”
　　杨末皱眉道：“我只是说‘随你’而已，什么时候这么绝对了。”
　　韩时雨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些什么，问道：“这么说，你喜欢啊。”
　　杨末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韩时雨，你不要像一个小孩一样非黑即白行吗。”
　　“这有什么好辩证的，”韩时雨道，“就是询问一下你愿不愿意我整天跟着你，回答不就是可以和不可以吗。你说‘随我’，那还是我的想法。我是想问你怎么想的……”
　　听完杨末揉了一下睛明穴，他的性子直来直去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他头疼道：“你纠结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在谈恋爱。”
　　韩时雨坦白道：“因为我想去找你，怕你烦。”
　　杨末扶额，说道：“不会。”
　　韩时雨开心了，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杨末道：“你措辞有问题。”
　　“喜不喜欢”和“会不会”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算给杨末的脸皮加个buff他也没法把前者的回答说出口。
　　韩时雨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哥，你单身吧。”
　　杨末：“怎么了。”
　　韩时雨笑道：“其实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小男朋友。”
　　杨末淡淡道：“你找错人了，我没这个兴趣。”
　　自讨没趣的韩时雨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杨末盯着他，并没有想笑的意思。
　　弥舒推门进来，二人简短的对话就结束了。她端着一盘西瓜，放在桌子上，说道：“辛苦了，解解渴吧。”
　　……
　　中途杨末给他们端来饮料，看到扎到作业里不省人事的杨韩，叹气。手指成弯，轻轻地敲了敲她脑袋。
　　奄奄一息的杨韩：“爸……我一上午，九科做了十张卷子。”
　　杨末看向鹿悦鸣。鹿悦鸣给她做认证，没有谎报也没有抄。
　　杨末点了点头，看到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想留鹿悦鸣吃饭。鹿悦鸣本来想要推辞，但是杨韩请求他再待一下午。中途回去再回来太麻烦，于是答应了午饭的邀请。
　　韩时雨过了年之后去总部待了好多天，解决完一切之后才回来，今天刚下飞机。中午才被专车送到了家。推门进来的时候，韩时雨看到鹿悦鸣，说道：“有客人啊。”
　　鹿悦鸣：“叔叔好。”
　　韩时雨跟他打了个招呼。
　　“末——看看谁回来了。”他把西服挂起来，先去厨房找杨末抱一下补充补充元气，获得一声“滚一边去”之后，心满意足地从冰箱里拿出瓶鸡尾酒来，瘫到了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被作业掏空元气的杨韩也摊在沙发上。
　　韩时雨可霸占的地方窄了，说道：“你起开。”
　　杨韩：“我先来的，你另找地方。”
　　父女两个战斗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把地盘平分。
　　坐在杨韩旁边的鹿悦鸣笑而不语。看起来，这位总裁“下班”回家后的流程跟当代社畜没什么两样。
　　突然，杨韩的手机来了消息。“嗯？”她凝神一看，一天前发过消息的柳祚叶回复了。
　　柳祚叶：“抱歉，我刚从家里回来。”
　　她又发了一条：“现在还可以吗，我有空。”

关于大学（四）
      杨韩开门的时候，特地把腰给挺直了，她看到门外的柳祚叶，身穿一件浅蓝色的羽绒夹克。
　　杨韩看她的时候需要稍微抬一点头。
　　杨韩总感觉她又长高了。哀叹了一下自己这不争气的个子。
　　她说：“你好……”
　　柳祚叶：“假期快乐。”
　　她呼了一口热气，杨韩请他到屋里坐着。柳祚叶背着他的黑色运动背包，还是之前的那一个，走了进来。
　　她看到了那开了光的大字。
　　柳祚叶：“……”
　　这仿佛是入杨韩家门的仪式感，每个人踏进来的第一步，就要被这震撼人心的书法洗礼一番。
　　杨韩说道：“你先到沙发坐着吧。”杨韩憋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好，她说：“要不然我带你去我房间？小鹿也在那……小叶。”
　　听到后面的称呼，柳祚叶的嘴角稍微弯了一下。
　　她问道：“韩叔叔在家吗。”
　　杨韩：“嗯，我去叫他。”
　　柳祚叶：“那我先在客厅等着吧。”
　　虽说是等着，但是她一点也没有放松，站在沙发前，连书包也没有放下，无意间搓着书包带，好像是将要郑重地迎接什么似的。
　　杨韩边喊着韩时雨边上楼去他书房了。
　　柳祚叶的心情看起来有些忐忑，她在等待中四处留意了一番，目光还是被那挂在墙上的书法吸引力过去。
　　她走到那作品的下面，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柳祚叶眨了眨眼睛，倒影在瞳仁里的三个字化成了笑意。
　　啪嗒响起开门声，杨末从厨房里走出来，饭还蒸着，很快便可以开始午饭，他本想叫三个孩子下来吃饭，刚一出门走了两步，就看到了站立在沙发前的女孩。
　　柳祚叶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到杨末时愣了一瞬，然后道：“您好……”
　　杨末朝她点头示意，问道：“是杨韩的同学吗。”
　　柳祚叶：“嗯。”
　　柳祚叶一时没回忆起来，问道：“您是？”
　　杨末：“我是她父亲。”
　　柳祚叶悟道：“哦，我想起来了。”
　　……
　　开学那些日子，她身边的女孩们一直在传“杨韩家长”的照片。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无意中瞥过几眼。
　　那时她对杨韩的了解全来自身边的同伴。这些人之中滋生出了少数恶意的目光，把杨韩的这一系列行为看成是一种炫耀。而且经常当着她的面，高谈阔论。
　　柳祚叶没有背后嚼舌根的习惯，但是也不会多管别人的嘴，在有朋友和她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她通常都是沉默听着的那一方。但是有一次，这些的谈论好像让许嘉听去了。
　　她以为杨韩会介意，于是趁着这次还是多管闲事了一次，去“劝”了一下杨韩。但是杨韩的态度好像并不怎么友好。
　　后来便是岳考那一次。她对这个小公主的印象改变了。
　　也是在那一次，他偶然看到了赶来学校的杨末。那时候她仍然以为这位是杨韩的“表哥”，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俊秀一点。就只是那一眼，柳祚叶觉得杨末很眼熟。
　　再后来，就是她被杨韩告知——杨韩所在的是同性家庭，那天来学校的杨末，其实是她的另一个爸爸。
　　杨韩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是很不安的。不过，出乎杨韩意料的是，柳祚叶接受的十分快，中间也没有一些反应时间或者颠簸的心路历程。
　　那时在烤肉店里，杨韩小心翼翼地问她为什么。就算是许嘉这种腐女，或者是老杨这种至亲，在初次接收到类似近在咫尺的信息之后，也需要一些反应时间的。
　　柳祚叶说，因为她的干爸爸也是同性家庭。
　　她又补充说，曾经。
　　杨韩咬着叉子沉默着。
　　……
　　韩时雨被杨韩拖了下来。
　　正好也到吃饭时间了。他跟在小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便看到了柳祚叶。
　　柳祚叶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也看到了韩时雨。两人对视，她抿了一下唇，叫道：“韩叔叔。”
　　……
　　杨末第一次认识谢宸旻是在他摁着韩时雨脖子就康师傅香菇炖鸡事件定罪的时候。
　　之前和韩时雨相处的时候，就经常在他口中听到“旻哥”。
　　谢宸旻是宿舍里最大的，而韩时雨是宿舍里最小的。老隋和祁哥调侃，管院f4组团出道的话，小韩大概可以算上个“老幺”。
　　宿舍里的三个哥都十分照顾这个弟弟，各种方面的照顾——韩时雨挨打的时候也是三人混合打。
　　他们四个的关系非常之铁。福难同享，祸祸四方，感天动地的兄弟榜样。
　　期中和期末都是紧挨着的，补课过去的没几天，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
　　本来杨末以为韩时雨已经被哄好了，结果，周末过去的后两天，韩时雨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两天后的晚上，韩时雨突然给杨末发消息，说道：“对不起啊学长，最近事情特别多。”
　　杨末当时刚洗澡回来，消息已经是30分钟前了。
　　韩时雨还发了一条：“那个……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宿舍。”
　　杨末奇怪，一边擦头，一边说道：“怎么了。”
　　韩时雨秒回，他说：“收留一下我呗。”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杨末看了一眼请假舍友那空荡荡的床铺，说道：“可以。”
　　不到十分钟，韩时雨就来敲门了。顺手带着两大袋从超市买的零食。
　　杨末正在做程劭给他布置的题，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把左手大袋放到了桌子上。
　　韩时雨：“这袋是辣口味的，哥你应该喜欢吃。”
　　杨末点了点头，韩时雨自己找地方坐下。
　　周遭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韩时雨怕打扰到他，便没说话，静静地在著名的海石公寓踱步参观着。
　　他走到放置各种日常生活用品的共用柜子时，在里面的小篮筐里，发现了很多备用药。
　　消炎的头孢有许多瓶，还有喉炎宁等专门治嗓子的。韩时雨一挑眉，叫了一声：“哥。”
　　杨末：“干什么。”
　　韩时雨道：“这桌子上的药，是你的吗？”
　　杨末：“嗯。”
　　韩时雨走过去，把他桌子上的那袋零食拿了下来，换上另一袋。杨末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
　　韩时雨：“扁桃体经常发炎你还吃辣，病从口入知不知道？”
　　杨末皱眉，说道：“没事。”
　　“不行，”韩时雨拿出手机，在日程上记录什么东西，边输字边道，“以后午饭和晚饭我给你买外卖，严格控制一下你的饮食习惯。”
　　“……”杨末没见过给他这么殷勤地倒贴精力和钱的人，黑着脸道，“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韩时雨：“就这么定了。”
　　杨末：“不可能。”
　　韩时雨跟他讨价还价，憋屈了许久，终于从他嘴里挤出个“可以”来。杨末只是想表面敷衍下来，他的惯用手法，背地里仍然是我行我素。
　　韩时雨把脑袋侧放在桌子上，看着杨末和屏幕上蹦出来他看不懂的语言文字，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杨末被这灼灼的目光盯着别扭，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水杯，摆在了他的眼前，刚好将他的视线挡住。
　　韩时雨笑了一声，将水杯拿开，问道：“哥，你饿吗，我定外卖了啊。”
　　韩时雨又下订单然后跑下楼去拿外卖，给杨末收拾好筷子和调料，就等他完事过来吃了。
　　完全把杨末的事给剩了。
　　杨末写完作业便合上电脑走了过来，韩时雨就端着自己的盖饭坐在小凳子上等着他。
　　见他把大半的肉全都堆到自己碗里了，杨末忍不住顺手摸了一下韩时雨的脑袋。
　　一般男生的头都是摸不得的，里面大概率会装着一个开关，碰一下，本体就该炸了。但是韩时雨似乎很喜欢被杨末摸头，他跟楼底下那只流浪狗的区别就是，他没有尾巴可以摇。
　　他坐下来，韩时雨才开吃，他在等着杨末。他说：“饿死我了。”
　　杨末问道：“你又被你宿舍通缉了么。”
　　韩时雨说道：“没……”
　　杨末淡淡道：“那你怎么又无家可归了。”
　　“唔，”韩时雨喝了口水，说道，“最近有点事。”
　　他说道：“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啊学长，这两天我是真的有事。”
　　杨末：“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你是故意的？”
　　韩时雨：“……”
　　他咳了一下，说道：“往事都不重要。”
　　杨末静静地看着他。
　　杨末分开一次性木筷，说道：“有什么事。”
　　韩时雨：“关于旻哥。”
　　杨末一想起来就很心情舒畅，说道：“那天揍你那个啊。”
　　韩时雨：“哦。”
　　韩时雨的话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道：“他……一天前跟人打起来了。”
　　筷子继续在各式各样的菜品中游动，韩时雨说道：“一天前我们院里办了一个大学生心理讲座。有些人说话太难听了点，他跟人对质……最后互相就动手了。”
　　杨末不以为意，这种由嘴嗨发展成动手的架他之前经历的不少。
　　他问：“关于什么事。”
　　韩时雨静默了一会儿，久到让杨末都觉得奇怪了，停下动作看向他。
　　韩时雨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情，这时候才移开，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同性恋。”
　　杨末的表情里有一些微微的错愕。
　　韩时雨装作继续吃菜，但是想要将忐忑心情掩饰起来的痕迹太过严重，韩时雨说道：“旻哥他喜欢林哥。今天他们在一起了。”
　　杨末搜刮了一遍脑子，找出与“林哥”匹配的人名，又联系那天在宿舍里两个人的描述。说道：“林初？”
　　韩时雨：“嗯。”
　　杨末那边就像被笼上了一只寂静的罩子，里面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韩时雨搓了一下手指，问道：“学长？”
　　杨末：“嗯。”
　　韩时雨若无其事地给他夹了一块肉，像是小孩子等待考试成绩，说道：“学长，林哥是你朋友吧。”他笑道：“这也太巧了。”
　　见杨末没有动静，韩时雨的心跳更快了，又试探地问了一声：“你能接受的吧？哥。”
　　杨末脸上并没有要笑的意思，说道：“大概……不能。”

关于高考。
      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分钟，杨末觉得。
　　这声说完以后，杨末继续吃饭，可是嗓子里像是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堵住，嘴中的吃食难以下咽。
　　韩时雨那边好久都没有声音。
　　杨末终于说道：“你吃啊。”
　　韩时雨看着他，然后又低头看着碗中的饭。
　　他这种反应好像有些古怪，但杨末觉得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杨末突然很奇怪，这为什么会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时雨慢慢地放下筷子，尴尬地笑了一声：“……我好像不太饿。”
　　太假了。
　　杨末道：“哦。”
　　韩时雨坐到了陆有器的书桌前，伸手想去翻一下那些乱摆的教科书，可悬在空中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他还是拿出了手机，低头刷着。
　　沉默无言。
　　等到杨末吃完，韩时雨抬头，问道：“吃饱了吗？”
　　杨末：“嗯。”
　　还剩下一些饭菜，在韩时雨的碗里。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是不是太浪费了。”
　　杨末起身离开之后，他去把凉透气的米饭吃了个干净。
　　杨末回到了电脑前，脑子里乱作一团，手上在不停敲击着键盘，心却飘到了别处。
　　他忖度了一下刚才的交流。他觉得自己回答得没错——他的确有点……难以接受。
　　同班的女同学们喜欢一些“腐向”的东西，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佛，不喜欢也不会激烈地去评论些什么。女生试图向他安利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是委婉地敷衍一下罢了，又不会逼着自己强行点开那些东西。
　　他是这样一个人。他认为韩时雨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应该不会太在意。
　　杨末转头，想要挑起什么话题来。但是韩时雨吃完了，站起来开始收拾垃圾。
　　杨末还是把把话塞回嘴里。
　　韩时雨把桌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说道：“学长，我下去丢垃圾了。”
　　杨末：“阳台上有垃圾桶，扔在那里就行。”
　　韩时雨打开门看了一眼，顺便把那黑垃圾袋也拿下来，套上一个新的。
　　韩时雨：“这个也该倒了，我刚好一起。”
　　他开门走出去了。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
　　杨末望向门口一眼。
　　过了很久——其实只是十分钟，只是等待让人觉得久了而已。
　　韩时雨还没有回来。
　　杨末从手边摸来手机，刚拿到面前的时候，屏幕亮了。
　　韩时雨说：“抱歉啊学长……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杨末心跳绊了一下。
　　他说：“你不是要留宿吗。”
　　韩时雨连发了很多个“抱歉”的表情包，说：“不用了，刚才旻哥发消息叫我们回去了。”
　　“哦，”杨末说道。他放下了手机。
　　……
　　手机“滴”了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
　　韩时雨：“猜猜我是谁。”
　　谢宸旻毫不犹豫：“智障。”
　　谁还没个号码备注了。
　　杨韩噗嗤了一声。
　　柳祚叶：“……”
　　毕业之后谢宸旻继续读研，韩时雨直接创业去了。
　　创业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即使有韩朗的资金支持，初生牛犊还是经历了近四年的沉浮期，中途差点倒闭了一次。沉浮过去之后回到起点，才开始沉下心来认真地做企业，就在那时候韩时雨邀请谢宸旻加入他们，后来极讯逐渐壮大了，谢宸旻便辞退，去当了个自媒体人。
　　董事会的名单包括祁哥和老隋。韩时雨总是觉得缺了一个难受，每个月都会打个电话劝说谢宸旻要不回来。
　　谢宸旻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工作室。那个趣地百万粉的剪刀手，专门给韩时雨做鬼畜的，就是他们工作室的。
　　“……”韩时雨道，“兄弟情呢？”
　　谢宸旻：“在利益面前就是一张纸。”
　　韩时雨：“你狠。”
　　谢宸旻：“谢夸。”
　　两人贫了一顿，柳祚叶和杨韩都坐在对面看着他。
　　杨末终于忍不住用脚拨了一下韩时雨，让他说正事。韩时雨正经下来，解释了一番之后，说道：“你女儿现在在我这里。”
　　杨韩听着别扭，就好像韩时雨现在头套着一个露俩眼睛的黑色袜，正在跟受害家属谈条件一样。对面听了一会儿，说道：“小叶在你那啊。”
　　韩时雨把手机递给了柳祚叶。
　　因为怕打扰到他工作，所以柳祚叶一直没敢主动给他打过去电话。他这一行原本只是想来感谢一下韩时雨，还顺道能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干爸爸，她的心情是十分高兴的。
　　谢宸旻的语气里带着暖意，道：“我太忙了，好久都没去看你们了……寄过去的钱还够用吧。”
　　柳祚叶：“嗯。”
　　干父女俩聊了一会儿，最后柳祚叶脸上露出了笑容，嘱咐道：“你注意身体。”
　　“好嘞，”谢宸旻笑，“你也是。”
　　挂掉电话之后，柳祚叶深呼吸，对着韩时雨道：“谢谢叔叔。”
　　韩时雨回以微笑。
　　杨末把午饭端上来，上楼去叫一直在杨韩屋子里待着安安分分给小杨同志分析难题的鹿悦鸣。
　　韩时雨从桌子上拿回手机，杨韩顺势问道：“爸。”
　　一听这个称呼韩时雨就知道小杨要献殷勤了，说道：“什么事。”
　　杨韩对韩时雨的大学生活和奇奇怪怪的朋友们越来越感兴趣，趁着这会儿功夫，她继续问道：“上一次讲到哪里了？补课遇到秘书姐姐之后呢。”
　　杨韩非常喜欢听韩时雨讲故事。杨末不怎么擅长叙事，言语总会有些干涩和跳跃，而且一些涉及面子问题的情节杨末一般都会跳过去。
　　杨韩也很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韩时雨是怎么将那段青涩的时光一清二楚地拓印在脑海中的，连神情和细节从他口中讲出来的时候都仿佛历历在目。
　　杨韩暗戳戳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柳祚叶看向杨韩，杨韩看着韩时雨吐出一小节舌头。柳祚叶脸上露出笑容，表情上写着“也挺好奇的”。
　　……
　　周末，杨末给弥舒去补课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带上韩时雨。
　　弥舒站在门口左盼右盼，杨末说道：“他没来。”
　　弥舒失望道：“啊？”
　　经过了上一个周末，她感觉自己非常喜欢和两个人相处，韩时雨谈吐很好玩，通常疲倦在他的三言两语中就一扫而空了。
　　何况弥舒还……有点嗑这对。
　　她叹了口气，心想今天没糖吃了，便走向书桌前，开始拿出试卷。
　　杨末看到上面乱七八糟的红叉，皱起了眉。
　　他仔细看了一下卷面，发现弥舒其实将自己上周教她的东西掌握的很好，但是错误总出在细微之处，要么这个落掉了，要么那个知难而退不想继续做了。
　　杨末把卷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扣了一下，说道：“你状态不好吗。”
　　弥舒不好意思地低头，蹭了一下鼻尖，说：“我太笨了。”
　　杨末：“你不笨。”
　　弥舒看着他。
　　杨末将卷子展在他面前认真分析了一遍，弥舒一直在沉默。
　　她脸上浮起笑容说道：“谢谢哥。”
　　杨末刚想喝一口水，但是听到弥舒接着说：“我之前排名挺靠前的。所以数学和物理老师也挺关注我，他们给我分析过，跟你说得一样，但是我每次还是发挥不好。我特感激你们……感觉……考差了都很愧对你们。”
　　瓶口停在嘴边，杨末转头，看着弥舒。
　　弥舒漫不经心道：“害，就跟我妈说得一样，我还是放轻松点应对吧。小女孩都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后劲不足了。当初我可能应该全选文科。”她笑了起来。
　　杨末突然道：“你妈这么说的？”
　　弥舒掩饰尴尬地笑声一停，道：“啊？”她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杨末把瓶盖拧紧，说道：“你把你妈电话给我，我跟她谈。”
　　弥舒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想来想去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妥，便道：“……怎么了。”
　　那天杨末跟弥舒妈妈谈了一个小时。
　　这位母亲性格是很温和的，也没有杨末想象的那么不通情理。听说她的母亲晚上加班不回来，杨末中午离开了弥舒用来学习的小出租屋，拿着弥舒的卷子。趁着中午休息的一阵，去她母亲公司和她当面谈。
　　弥舒一直处于懵然的状态，她并不明白杨末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上午都在坐立不安。
　　老师也不是没和他父母谈过。但是班里人的高考学生实在是太多了，他无法全部照顾得面面俱到。
　　……
　　杨末回校以后，神色疲倦地躺回了床上，陆有器回来了，坐在床上打着游戏，对他道：“哟末末，去哪快乐了。”
　　杨末不理他，继续瘫在床上。
　　万年不用朋友圈的杨末，点开了韩时雨的头像——他用的是小王子。
　　那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新鲜内容，最后一次日常还是三天前发的。内容大概是自己是第一个写完期末大作业的，老隋祁哥旻哥各输了一包零食。
　　已是下午四点来钟。杨末发了一会呆，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他有午休的习惯，今天没有睡，于是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近傍晚，陆有器怎么叫他也没醒，对他这囫囵一瘫就能睡着的能力表示赞叹后，给杨末扔了一件外套盖上，下去到食堂打饭了。
　　杨末是被电话叫起来的。
　　在下午近晚，天色将暗的时候醒来，是一件很孤独事情。
　　杨末将身上衣服掀开，坐着发了一会儿怔，洗了把脸之后，在手机即将响铃结束的时候，接了起来。
　　是弥舒。
　　杨末终于清醒过来，因为另一遍弥舒一直在哭。
　　杨末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间隙，开口将问，弥舒哭得语无伦次道：“……谢谢你，哥。”
　　连弥舒都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会这么丧。
　　明明三年前就她已经订好了目标，她要和表姐一样考上首大，而且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可是离高考没有多少日子了，她却一点劲都打不起来。每天要写好多张卷子才能感受到充实感，一天没有动笔，巨大的愧疚感和失落就会淹没她。
　　处在这种状态的她已经不敢再奢求能到首大求学，只能通过各种方式去接近她梦想中的学府聊作安慰。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状态的源头起源自哪里。
　　直到一个小时前，她的母亲跟她打了电话，跟她道歉。她发呆了很久，汹涌澎湃在找到了发泄口，覆在心情上的闷声的无助感突然崩溃，她大哭了一场。
　　她物理成绩曾经跌落谷底一次，要强的她陷入巨大的自卑和愧疚当中。
　　她的母亲看着心疼，便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她做到这种地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她说，女孩本来就不擅长理科，她的表姐也是起早贪黑，笨鸟先飞地补上的。
　　她的母亲抚着她的背，温声笑道，她现在已经很为自己的女儿骄傲了。
　　这听起来无可厚非，母亲也是疼她，弥舒也安然接受了。
　　可是，这种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无形的，无法拒绝的性别刻板印象才是最令人窒息的。弥舒不知不觉地已经落入了这样一个窠臼。
　　她在考场上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自信大胆了，她的脑海里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就这样好了，反正我也做不出来，有部分步骤分就不错了”——最可怕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
　　杨末直接和弥舒妈妈提出，建议让她给女儿道歉。
　　她的母亲很不解。她并不明白自己哪里有错，而且，杨末又凭着一个什么身份要让她向自己的孩子道歉。
　　杨末坦然道，就凭着你们花钱请我当家教。
　　弥舒妈妈哑然。
　　“弥舒没有到达极限，她也没有所谓的什么笨鸟先飞，她努力只是因为喜欢，不辜负自己和你们的期望，并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性别差距。”杨末看着母亲的眼睛，说道。“她天生擅长变通和思考，很适合数学。能走得更远。”
　　“弥舒最信任你们，父母的任何一句话在关键时期，都对她十分重要。您如果不跟她道歉，把她心里障碍清理一些，我教了她，她无法发挥出来，也是白教。”
　　杨末是理智现实的，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去管一个陌生人的闲事。他要继续辅导弥舒就必须把杂七杂八的障碍清理干净了，他这个人不喜欢做无用功。
　　弥舒的母亲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和杨末相顾无言了很久。最后杨末带着遗憾回去了。
　　……
　　弥舒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
　　杨末不善言辞，就一直静静地倾听着她的倾诉，很久之后，杨末说道：“你现在还有目标吗。”
　　弥舒的声音哽咽且坚定：“首城大学。”
　　杨末：“我等着。”

关于大学（五）
      杨末一直在给弥舒补课，直到她高考。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郝妍以及弥舒的母亲邀请他在最后的冲刺阶段都陪在弥舒的旁边。
　　虽然他心里是想能够辅导弥舒学习的。但他这个人非常现实，平常不喜欢谈情怀，所做的大部分都是踏踏实实落在利益上的。
　　考虑到自己即将期末，杨末权衡了一下，本来没想同意……但是，他最近又在电话里跟老杨吵了一架，不可开交到杨末有暑假不回去了的念头——怎么生存下去是个问题。
　　郝妍答应会多加钱的。
　　杨末又一口答应了。
　　期中他都过了，不就是个期末么。
　　杨末如是想——这被陆有器称为“畜语”，即，不是人说出来的话。
　　弥舒六月初就要考试了。提前五天的时候，她说已经调整得差不多，让杨末放心，再次回到阔别已久的班集体里去了。
　　杨末从即将陆续开始各科考试。一忙碌便把韩时雨这厮先抛之脑后了。
　　陆有器太久没见到韩时雨，心生奇怪，已经十分确认自家舍友可能跟他的小学弟产生了什么矛盾。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把你家小学弟欺负狠了，他都不理你了。”
　　杨末埋入复习当中，心情本来就是一捆干柴，陆有器非要给他划根火柴。
　　杨末烦道：“你别跟我提他。”
　　“怎么了。是他错了还是你又欠了。”
　　杨末道：“他。”
　　陆有器啧啧啧几声，拿起手机晃了晃，说道：“行了，你别死鸭子嘴**，韩时雨都跟我说了。”
　　杨末的笔一停，洇出一滩墨，他转头，问道：“他说什么。”
　　“哎，你在意了。”陆有器一挑眉道，“终于意识到你不是人了？”
　　杨末：“………”
　　他忍气吞声，道：“……他到底说什么了。”
　　陆有器一挑眉：“我骗你的。”
　　海石北楼的四楼，陆某遭受到了十分精彩的毒打。
　　……
　　杨末遇到了林初。在超市的时候。
　　超市里剩了最后一碗刀削宽面了，今麦郎的。
　　杨末和林初同时将手伸过去。然后他们面面相觑，相视而笑了起来。
　　林初：“好久不见啊。”
　　杨末道：“最近忙，没有时间过去。”
　　林初笑：“程老师一直在念叨你。”
　　杨末嗤道：“他不指着鼻子骂我就很不错了。”
　　两人交谈着，杨末见林初又买了一堆泡面，便关怀了一下他的健康。
　　林初耸肩，解释道：“去食堂又没空，我又不习惯订外卖。”
　　林初望了一眼面前的琳琅满目，说道：“我打算在毕业前，把每种口味的泡面都吃一遍，好歹算‘谈资’。”
　　杨末觉得有意思，说道：“目前阅历多少？”
　　林初笑道：“这货架上的一半吧。”
　　杨末：“你觉得哪种最好。”
　　林初指着刚和杨末一同想拿的，那仅剩一个的泡面，说道：“这个。”
　　杨末：“巧了。”
　　林初开玩笑道：“我们算竞争对手了。”
　　当与自己相似的人相处时，情绪会变得十分具有感染力。
　　杨末忍不住心情也随着简短的对话放轻松起来。他道：“谢宸旻没有给你带饭吗。”
　　随口的话一出口，杨末先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大脑突然开始发热，怀疑起了自己的耳膜。
　　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又为什么会想到这位会给林初带饭。
　　林初没想到杨末会认识谢宸旻，他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笑道：“西校和东校相差还是比较远的，偶尔来几次还好，长期就太麻烦了。”
　　林初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杨末：“……我认识他舍友。”
　　林初：“这样啊。”
　　“听说……”杨末把注意力移开，转到货架上的袋装方便面上，忍住捻一包的冲动，说道，“……你们在一起了。”
　　过了一会儿，林初坦然道：“嗯。”
　　杨末还是不小心把香菇炖鸡捏碎了一个角。等他回过神来，只好把这包放在了手里。
　　林初看着那绿色的包，好像想到了什么有味道的回忆，不由自主道：“……你喜欢这个口味？”
　　杨末蹭了一下鼻尖，说：“还行。”
　　林初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囤着他的“粮食”。杨末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淡然，心事重重地跟在他旁边，也顺手拿几样货品。
　　林初：“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杨末止步，看着他。
　　他本来以为再次跟林初见面时，会很别扭，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仍旧如常。
　　杨末脑袋一冲，嗫嚅道：“你是怎么分清楚友情和爱情的。”
　　林初眨眼，笑了。
　　“如果你想亲吻他。”林初道，“那就是了。”
　　杨末脱口：“绝对没有。”
　　空气凝固。
　　林初：“？”
　　杨末：“……”
　　林初：“你是……”
　　杨末：“不是。”
　　林初心神领会：“哦。”
　　林初一路走到收银台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杨末怎么样怎么别扭，终于硬着头皮解释道：“真的没有。”
　　收银员：“先生您找不到想买的东西吗？”
　　杨末：“没事。”
　　林初：“我知道。”
　　但是这重点显然不在得出什么答案，而是在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对方想，你又不觉得厌恶。”林初说道，“那大概也是了吧。”
　　到杨末结账了，收银员小姐姐举着扫码器已经看他很久了：“先生？”
　　杨末第二次从走神中出来，见商品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满怀了。
　　他想起来自己可怜巴巴的支付宝，尴尬地对收银员道：“我去放下点……”
　　林初领着大号塑料袋，在外面撑着栏杆等他，他叫住杨末：“我帮你付？”
　　“不用，谢谢，”杨末说道：“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好吧，”林初笑着，朝他挥了一下手中的东西，说道，“祝你好运。”
　　杨末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上的，正是刚才只剩下一盒的刀削宽面。
　　杨末：“……”
　　……
　　杨末走出去。
　　首大东西校各有一个湖，这是建校的时候就圈进去的。东校的在宿舍楼附近，西校的在四号食堂附近。
　　它俩一个叫废寝，一个叫忘食。起名者大概是想专门膈应一下只会睡觉和吃饭的双一流废物们。
　　忘食离着超市很近，晚上的时候湖边会亮起灯光，和食堂的明亮一起映在湖里，周围会有情侣散步和老头老太打太极。
　　湖的围着一圈石灰石栏杆，上面有许多人趴着看风景。
　　杨末心烦意乱地走过去。
　　然后退回来一步。
　　他转头，看向栏杆旁的四个人。
　　首先这是四个人。
　　应该是。
　　杨末认为，人应该对生理需求做出正确的反应。比如，墨镜是用来遮阳的，在晚上灯光根本没有达到刺眼的程度下，应该是不需要带的。
　　显然墨镜在这四个人的脸上并不是这种用途。
　　那就是另外一种用途，从不断围过去的女生以及升高的回头率来看，这种用法大概就是——用来装逼。
　　其次，这四个人他看着眼熟。
　　杨末：“……”
　　三个人阔气地仰靠在石栏杆上，气势仿佛这片湖是我家栽的一样。另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眺望远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愿跟这三个人为伍的互斥磁场。
　　周奕：“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时雨：“说好的F4，你休想缺。”
　　刘木留着长头发，随便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外套背面写着六代目。他朝路过骑着共享单车的女孩招了一下手，转头，笑道：“上一次比擂，你就没来。”
　　周奕拨开这俩人试图勾肩搭背的胳膊，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那什么……”他难以启齿道，“……管院飞轮海了？”
　　刘木和韩时雨共同纠正道：“是F4。”
　　周奕羞耻道：“有区别吗！”
　　刘木的女性朋友比这三个人加起来都多，而且还来自各个院系。全程招呼不断。
　　而谢宸旻一直不说话，眼睛盯着超市的出口。
　　林初顺道去电子区买耳机去了，所以出来的比杨末晚。杨末盘起胳膊来，一手抓着他的两包香菇炖鸡，看着这四个哪吒接下来闹什么海。
　　突然，谢宸旻正色，说道：“来了。”
      林初拎着一大包的泡面，正在出口处打开手机，找到了一辆单车。一只白色的耳机塞到耳朵里，淡淡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
　　韩时雨胳膊肘戳了戳周奕。
　　周奕不动，刘木又催了一声。
　　周奕：“啊——”
　　韩时雨：“谁大冒险输了谁女装，要再给你看一下手印吗？”
　　周奕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去了。
　　他将手中的墨镜一带。
　　霎时间，风云巨变，四处恍如被拉了倍率——回顾的行人，捂嘴嘻笑的女人，以及张颌仰首望的垂髫，看到这一幕时，其神情动作皆缓了下来。
　　并排走过去的四人动作亦缓，或双手插兜，或外套开怀，或拨开料峭吹起的拂面发丝，步伐踏开乍起的风，气势迷住了在场的眼睛，人们如在天空中听到了忽然响起的“乱世巨星”。
　　杨末：“…………”
　　如果没有上好的颜值支撑，这大概会被传到首大论坛，变成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林初听到旁边的惊呼和嘻笑之后，转头，看向声源处。
　　林初：“……………”
　　谢宸旻和三个人摘下墨镜来。朝他一笑。
　　沐浴在越来越多的目光之下的林初静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
　　戴上耳机，扫开车锁，跨上单车，扬长而去。
　　乱世巨星们在风中飘荡。
　　看来并没有人愿意和这四个丢人玩意儿产生联系。
　　谢宸旻：“学长——”
　　林初骑得更快了，甚至站起来骑。
　　被老人牵着的小孩子仰头问道：“奶奶，他们在干什么呀。”
　　奶奶：“不要看。”
　　杨末扶额，他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并不引人注目。
　　刘木把胳膊肘架在谢宸旻的肩上，说道：“兄弟，可能牌面还不是很大。”
　　谢宸旻挑眉，下巴一指空出来的单车，说道：“追。”
　　“……”周奕声音冷且怏道，“其实我今晚还有作业。”
　　韩时雨提醒他：“女装，手印，懂？”
　　周奕生无可恋。
　　韩时雨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在不远处的人影。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两人便对视了。
　　杨末：“……”
　　他突然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果然，韩时雨脱口而出：“学长？”
　　三个人听到他的声音顺藤摸瓜地望过去。饶有兴趣围观的人群也是。
　　杨末面无表情，带上耳机，拉上拉链，转身起步，扬长而去。
　　韩时雨：“唉，学长——”
　　杨末走得更快了，甚至跑了起来。

关于大学（六）
      F4最后的追捕行动还是不了了之。
　　杨末兀自走回去。
　　韩时雨跟在后面，一直到他宿舍楼。
　　两人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杨末不明白韩时雨为什么要跟过来。路灯拉长的两道影子走进了人迹阑珊处。周围的声响慢慢静了下来，还剩下些轻微的脚步声， 还有结伴回宿舍的的学生们。
　　宿舍楼下有一只流浪狗。他现在的块头大了一些，从草丛里钻出来，拦住了杨末的去路，尾巴快要摇出幻影。
　　杨末很久没有见到它了。
　　于是他停了下来，挠了一下它的下巴，他很懂得享受，随后用脑袋将杨末的整个手掌都给占领了。
　　韩时雨站在路灯下，炙白的光芒边上盘旋着几只飞蛾。
　　他看着杨末。
　　终于叫道：“学长。”
　　杨末并不作答。流浪狗看准了他手中的袋装方便面，于是正咬着一角往外逮，杨末拽住不放。
　　韩时雨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学长。”
　　“你过来干什么。”
　　杨末头也不转，听到这个阔别了不少时日的声音，觉得有一股怒火卡在胸腔里。
　　韩时雨：“……我也不知道。”
　　多少天，杨末没有数过，反正很久。
　　他似乎和韩时雨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冷战状态，没有一个明确而激烈的导火索，契机就好像无处不在的隐患，在二人之间慢慢滋生。
　　杨末的朋友圈和交往模式一直很中规中矩，社交距离保持得十分恰当。再亲近一点，就像陆有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和他插科打诨，嘲讽互侃。男生和自己的好兄弟之间都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随性，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实质性的矛盾。
　　但是韩时雨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交往距离太近了，超过了“普通”甚至是“至交”的阈值。
　　杨末的社交思维就好像是一个愚笨的人工智能。搜索引擎寻找材料进行参考对比，不然就会陷入无法识别的死穴。
　　杨末在朋友圈里找不出一个人与他的关系能和韩时雨与他的类比。翻来覆去就只好将他当成一个弟弟。然后，大脑就在不知不觉中，把韩时雨划分到亲人圈里。
　　这就导致了，相比其他朋友，他会对韩时雨比较敏感，会因为一些不明的暗示而感到心烦意乱。
　　——杨末在脑海中，这样为自己梳理了一遍。
　　他觉得这很有逻辑，解释这一切也说的通。但是，他仍旧无法理智地站在局外，总觉得还是有很多说不清的疙瘩，莫名地，想要发火。
　　像是运行过快神经发热了，杨末脱口道：“那你在我面前做什么。”
　　韩时雨站在原地不动弹也不言语。
　　一包方便面被流浪狗夺走了，它也吃不到，只是觉得好玩，故意把挤碎面饼发出咔嚓的声音。
　　“你不要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杨末继续说道，“怎么着？三言两语你不开心了，还要别人到跟前哄哄你，你才原因赏个脸开口说话？”
　　“这里是大学，韩时雨。”杨末道，“少爷脾气在这里不好用。”
　　韩时雨默然听完了，说了一句：“我没有。”
　　杨末以为他不甘心地顶嘴了一句，皱眉道：“什么。”
　　韩时雨还是站在那盏路灯下，坠落下来的光将他的轮廓磨得温和——他的相貌本是那种张扬又锐利，可以让人惊鸿一眼的帅气，描摹眉目的是性格里的自信和狡黠。
　　此刻他的声音镀上了灯光的质地，或是那只洁白的飞蛾轻扇起的风：“我没有整天缠着别人，也没有总跟别人耍小孩子性，也没有……总是想着为一个人带饭，想到他笑都很开心。”
　　他撒进光芒的眼睛看向杨末，睫毛上，也像沾了点白色光粉——它在说话，杨末仿佛听到了。
　　它在说，学长对他而言也是很特殊的。
　　是好是坏，也只是对你通用而已。
　　瞬间，杨末的呼吸滞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韩时雨接下来可能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
　　他想强行打断：“行了。”
　　可是无济于事。
　　韩时雨说道：“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杨末大脑空白了霎时，转身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就好像是蹲坐久了突然站起来后的大脑暂时缺氧。
　　流浪狗叼着那包泡面，甩来甩去地，走到杨末的脚边，继续摇着尾巴。
　　即将到达晚休的时间，人们陆陆续续回宿舍了，路上意兴阑珊的热闹也睡着了。
　　杨末说道：“你可能搞混了。”
　　他转头看着韩时雨的时候，神色非常的平静，声音也是冷而干脆，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韩时雨也看着他。
　　杨末：“你的舍友和自己的同性朋友确立关系，你也是从吃惊渐渐到接受的。是吧。”
　　韩时雨点头。
　　“你和我的关系很近，在遇到这种情况下，你难免会联想到我。加上，这段时期，你可能想寻求一个伴侣了。”杨末指着自己说，“于是这种联想趁虚而入，以至于混杂出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让你误判了你跟我之间的关系走向。”
　　韩时雨仍旧看着他，眼睛被光蒙上来一层翳——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杨末说道：“你之前有过对同性抱有性幻想？”
　　韩时雨摇头。
　　杨末：“那便是了。”
　　他说道：“你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只凭意气用事。”
　　韩时雨张开干涩的嘴唇。说道：“我，想了两个周。”
　　是他没有跟杨末联系的这两个周。
　　杨末没有出声。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道：“哥，你总是喜欢用逻辑去解释一切的东西。一件事的发生需要有充足的条件和前提，要符合逻辑顺序才能说服你。”
　　他挠了一下脑袋上乱糟的头发，把架在脑后的墨镜摘下来放在口袋里，说道：“我还挺佩服你这一点的。”
　　“可是啊，计算机从来不会取代人类的。”韩时雨轻轻地说道，“人本来就是用各种错误写成的，机器根本理解不了，也运行不来。”
　　韩时雨没有说到最后，因为门禁时间到了，宿管大爷见它俩还在外面站着，便出口提醒了一句：“熄灯了！”
　　流浪狗在杨末脚边玩了好久，可见杨末站起身来之后一直不理它，扫兴地钻进草丛里了。
    “你先回去吧哥，我打个电话让旻哥给我编个理由，宿管会让我进的。”韩时雨蹭了一下鼻尖，笑道，“我再回去想想，可能真的只是一时脑子发热了。”
　　韩时雨走了。
　　杨末没有回头看他，因为他知道，这个背影会是怎么样的。
　　杨末在宿舍大门关闭之前，一步一踏地走上了四楼。
　　开门的时候，陆有器先行抱怨道：“舍友你去哪了，再慢点我们要扣分了！”
　　杨末不出声地关上门。
　　没有听到回声，陆有器眨了一下眼，皱眉道：“末？”
　　杨末：“我关灯了。”
　　陆有器以为他是给人补课又复习的累到了，便没再多问，说道：“哦，早点休息。”
　　黑暗里只有两块光亮着。
　　陆有器照常刷着他的信息流，不知过了多久，杨末突然来了消息。
　　陆有器被这消息人的名字吓了一跳，一看时间，已是十一点，惊讶地回道：“你居然还没睡？？”
　　杨末说道：“你有网站吗。”
　　陆有器：“啊？啥。”
　　杨末：“看.片的。”
　　陆有器梅开二度，一惊更比一惊强，手指颤抖了许久都没敢摁下去，终于战战兢兢道：“你终于……铁树开花了？”
　　本来兄弟之间大半夜发一个“网站”，不用多言陆有器便心神领会。
　　但是放在杨末身上不适用，这突然来的有点有点惊悚。
　　陆有器：“之前的都没了，现在手头上没有，我去给你搜罗个。”
　　八国混血动用他古今中外的能力，给杨末奉上了不同语言的开心网站。
　　杨末利用这些珍贵的链接，找到了男同的片源。
　　……
　　杨末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关掉屏幕，把耳机摘下来。
　　他一只胳膊挡着双眼，仰躺在床上。
　　不行。
　　还是接受不了。
　　虽然谈不上恶心，但是见到两具同样力道的躯体纠缠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到非常的别扭——甚至有时候会达到反胃的点。
　　韩时雨说的没错。人无法做到绝对理智，因为人之所以为人，是他们饲养了名叫情感的洪水猛兽，它随时可能摧垮人类那点不堪一击的逻辑。
　　情感是一段全是error的代码，机器无法识别，可放到一具肉体凡胎上，竟然让肉块变成了人。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末的那套分析掺杂了这些错误的编码，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何况韩时雨。
　　……
　　第二天，没有课的杨末没再出门。
　　陆有器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请这位朋友分享一下昨晚的故事？”
　　杨末语气里没有起伏：“滚。”
　　“太无趣了，”陆有器从杨末手中接过要买东西的清单。天气有些阴凉，他穿好外套之后，走到门口，先预备好了逃跑的充足空间，对杨末说道：“‘码性恋’杨先生，我合理地怀疑，你昨晚是对着CSDN撸的。”
　　杨末没有管他，继续手头的作业。
　　他觉得，他和韩时雨可能已经彻底僵了。
　　就算这人装作若无其事，也不可能变回当初的整天粘着他倒贴的管院流浪狗了。
　　想着，手机来了消息。
　　杨末下意识地一愣，拿起来，发现是弥舒。
　　“哥，后天我就考试了。”弥舒发了一个笑脸，“你有空吗。”
　　杨末回道：“你最后一场完了，刚好有空。”
　　杨末明白她的意思，便道：“我去接你。”
　　弥舒的颜文字暴露了她的喜出望外，于是她继续请求道：“要不……你再带着韩时雨小哥哥一起来呗。”

关于养狗（一）
      杨韩开学了。
　　尚学和方家见到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韩时雨是真的没有边牧聪明吗。
　　杨韩深思熟虑，从多个角度去辩证地分析问题，最后告诉它俩：“是的。”
　　开学的第一件事是调座位。杨韩仍旧和许嘉坐在一起。方家和尚学移到了两人前面。
　　她的后面调来了两位让杨韩兴奋许久的其他新同学——鹿悦鸣和柳祚叶。
　　这两个人即将在下学期作近半年的同桌。
　　杨韩看到排座顺序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了，换桌的时候，像个期待开饭的小孩，轻轻拍打着桌面。
　　柳祚叶摘下书包，杨韩和鹿悦鸣同时向她打了声招呼。
　　杨韩笑着招手道：“小叶！”
　　“你好啊。”鹿悦鸣看向他的新同桌正搬着一摞书，想要伸手帮忙。
　　柳祚叶“嗯”着回答，看了一眼鹿悦鸣伸来的援手，屈起膝盖来顶着书，将自己的一只手腾出来，跟他击了一下掌。
　　鹿悦鸣：“……”
　　他举着手，尴尬地四指收拢，说道：“……要我帮你吗？”
　　柳祚叶已经将这些搬运完毕，开始回去拿下一摞，道：“谢谢，不用了。”
　　杨韩在一旁看着想笑，她把下巴搁在柳祚叶的书上，说话的时候脑袋就轻微摇动。
　　杨韩问道：“这位小姐姐以后要选哪三科啊。”
　　柳祚叶挑眉，手在她脑袋上快速地揉了一下，使一根倔强的呆毛在杨韩头顶上竖了起来。
　　见状柳祚叶嘴角一勾，说道：“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哇，”杨韩道，“霸道总裁。”
　　“……”柳祚叶腾不出手来，用下巴指了一下门外，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看过你橱柜上贴的意向了。我和你一样。”
　　杨韩失望：“啊。”
　　柳祚叶来的比较晚，她出去收拾橱柜了，杨韩又继续询问鹿悦鸣，道：“那这位小哥哥选得什么啊。”
　　鹿悦鸣学以致用，打趣道：“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许嘉：“……”
　　她把跟鹿悦鸣瞎唠嗑的杨韩拉回来，小声问道：“长公主，什么时候又收了俩后宫。”
　　许嘉向后偷瞄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鹿悦鸣，又望向门外，说道：“你有什么时候和……那个柳祚叶关系这么好了。”
　　杨韩跟她声情并茂地解释了一番。许嘉仍旧是一脸将信未信。柳祚叶风评不是很好，受这些言论的耳染，许嘉对她的看法总会有失偏驳。
　　杨韩把岳考那此事件中收到的纸条展出来给许嘉看，这些东西她全部珍藏着，夹在塑料封皮里，除了一道折痕没有任何褶皱。
　　认真听完看完的许嘉这才有点相信她，试着和回来的柳祚叶搭话。
　　她们四个人是一个小组了，以后磨合的机会还很多。
　　开学第一个班会，班主任来之前，班长先把打印好的小组平时积分表贴到黑板旁边。并念了一遍各小组的名字。
　　前面的，要么清华教务处北大招生办，要么春华秋实不留遗憾。到了后两个小组时，班长上嘴唇和下嘴唇打了好一会儿仗，才勉强念出来。
　　“精神小伙专业团队，序号九，组长尚学。”
　　尚学拍了拍旁边好兄弟方家的肩膀，后者看起来并不想理他。
　　杨韩噗嗤一声，戳了一**前的尚学，说道：“你这样老师的提问率会大大增加的……”
　　“杨韩和她的后宫，序号十，组长杨韩。”
　　全班又迭起一阵笑声。
　　杨韩：“……”
　　鹿悦鸣：“……”
　　柳祚叶：“……”
　　三人看向负责起名的许嘉。
　　许嘉无辜道：“你们说让我随便写的。”
　　有了养狗大院的前车之鉴，这位能取出这种名字来似乎在情理之中。
　　其实名字起了只是为了好玩，任课老师仍旧会念序号。但是，语文老师是一个很会玩的中年男士，他每次点名的时候会带着组名。
　　于是上语文的时候，尚学就变成了精神小伙一号。
　　杨韩还是杨韩，其余三人就变成了后宫一二三号。羞耻心使四人在语文课上格外用心。
　　……
　　杨韩垂头丧气地把这件事和两个爸爸讲了。
　　杨末提出了可行性建议：她可以申请换名，重打一张表格，将已记录的每周总分再重新标上，最好趁着刚开学记录还不多快点完成。
　　韩时雨提出了开创性建议：她可以再设个皇后贵妃嫔妃，反正都这样了，还可以再开心一点。
　　显然韩时雨的结局是被女儿嫌弃了。
　　“这些都是皮毛小事，不要影响学习就好。”杨末说道。
　　三人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饭，杨韩在老杨家住了大半个寒假，习惯了吃饭时有只边牧在脚边趴着摇尾巴。总觉得现在缺了什么。
　　杨韩扒了口米饭，咬着碗沿，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杨末，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翘首企足的愿望：“爸，要不我们养只狗呗。”
　　杨末给她满是荤食的碗里夹了一块蔬菜，说道：“已经有一只了。”
　　杨韩在瞬间就意会了他的意思，皱起眉头道：“啊，我不想要这只。”
　　韩时雨疑惑道：“什么时候养狗了？”
　　父女两个停下动作，同步看向他。
　　韩时雨：“……”
　　“有一说一，”他打官司道：“我不用你们喂也不用你们遛，比养狗省事。”
　　杨韩见他话里有话，为了报仇还把自己的提议给压了下去，连忙对杨末道：“爸你别听他的，养了我会照顾好的，不用麻烦你们……”
　　“你在住校，”杨末说道，“我跟他又经常不回来，暂时没法照顾。”
　　杨韩看着杨末。
　　杨末道：“不能只为了好玩，养了是要负责的。”
　　杨韩想想也很有道理，失落地垂下脑袋，她道：“好吧……”
　　杨末瞄了她一眼，说：“等暑假再领回来只，这样你和它有足够长的磨合期。以后上学了再送到宠物店照顾。”他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眉头蹙了起来：“多大了还挑食。吃蔬菜。”
　　韩时雨和杨韩之间有一种“约定俗成”的竞争关系——所以韩时雨每次在一边看杨末教育这小丫头的时候，脸上都会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杨韩很气。
　　“下两个周我要和你爸回深圳一趟，”聊完了闲谈，杨末终于说起了正事，道，“中间的周末你陆叔叔会去接你。”
　　杨韩记得这个金发颜色很纯但一口北京腔的陆叔叔，而且和他很聊得来。
　　杨末说道：“他家里养着一只萨摩耶犬，你想的话可以让他下周末带你去看看。”杨末补充了一句：“顺便可以练习一下英语交际能力。”
　　陆有器的妻子是华籍英国人。
　　杨韩得知接下来两个周都见不到杨末，已经开始想了，留恋道：“啊，早点回来呀，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杨末：“嗯。”
　　韩时雨敲了敲桌子，不满道：“我呢，我也要出去两个星期。”
　　杨韩官方且无情道：“祝你一路顺风。”
　　……
　　极跃超话。
　　“集美们——你们有看趣地官号的那个星计划活动吗？每个周都会请一位明星入驻趣地或者选一位百万粉的趣地大V扫楼。下！一！期！要请韩时雨。”
　　回复：
　　“请自家老总可还行。”
　　“哈哈哈哈hhk也是趣地百万大V，没毛病。”
　　“鬼畜区影视区文栏大佬们准备——”
　　“我还以为他又点赞了呢白高兴一场。”
　　“直播的时候有挑弹幕问题回答的环节，兄弟们把韩很快什么时候脱单打在公屏上。”
　　“听说极讯合作了一个象牙直播，收购了一个南北文学。韩时雨是要下手搞游戏和影视了。”
　　回复：
　　“很快出手，寸草不生。”
　　“额……我觉得韩时雨算是企业家里比较有良心的吧？”
　　“不要被微博热搜和官方包装给迷惑了，在正经的商业场，资本家都是利益至上的。”
　　“趣地文栏不是搞得挺好的么。干嘛还要买南北。”
　　“趣地文栏说到底是个类似文字博客的东西。长篇原创性的故事很少。”
　　……
　　杨韩在车一条一条地刷着微博上的信息流。
　　热度冷却之后，趣地极跃话题的产粮数开始变少了，这是在快时代每个事物都会经历的阶段。
　　但是模范太太极光跃北还是笔耕不缀。太太是杂食党，写文图个乐呵，而且心大如海，她最近好像还嗑了雨星，给这个冷圈子送去了不少温暖——虽然是带着刀的温暖。
　　杨韩惊喜地发现了她的新坑，名字叫“你与我的十七光年”。
　　这位太太还跟那ID“不是程序猿”的首大学霸友好交流而且产生联动。有了后者的资料参考，极光跃北的故事变得极其靠近真实——虽然只有杨韩这种局中人才能感受到它的真实。
　　她的两个爸爸在一起十七年了吧。
　　出于光年这个看着就很虐的字眼以及鉴于极光跃北太太这个托马斯螺旋式的发刀手法，杨韩还是先将它收藏起来，等到以后郑重地沐浴完毕再看。
　　前面开车的是陆有器，他来接刚放周末的杨韩。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杨韩，笑道：“听说你想养狗啊。”
　　杨韩抬起头来，点头道：“嗯嗯。”
　　陆有器说道：“韩时雨其实早就给你找好了。”
　　杨韩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后，惊喜道：“真的吗，什么时候。”
　　“你们刚过年回来，他找的我。我经常跟团做志愿，知道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陆有器说道。
　　心脏被一股暖意包围，杨韩暗戳戳地高兴了一下。
　　“不过，不只是为了你，”陆有器从后视镜中看到女孩脸上洋溢的开心，笑道，“杨末他也很喜欢小动物，一直觉得太忙，所以没养。”
　　说着，陆有器就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道：“他上大学的时候，流浪狗就特喜欢他。”
　　杨韩眨了眨眼。窗外的鸣笛声和车辆飞驰而过。
　　她突然想起来，陆叔叔好像是他爸爸的大学舍友来着。
　　杨韩凑了上去。
　　“那个……哥哥呀。”
　　陆有器从叔变成了哥，他嘴角一勾，说道：“哟，有什么事？”
　　杨韩笑道：“你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我爸跟老韩，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陆有器：“……”
　　这个陆有器真不知道。
　　他连这俩人大学在一起了都不知道。
　　他思忖了一会儿，在等红灯地片刻，轻轻扣了一下方向盘，说道：“不过……我知道有一次，你爸好像……是为了韩时雨打架？”
　　杨韩瞪大眼睛：“啊？”
　　“嗯，当时闹得很厉害。”陆有器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道，“杨末在左肩上有一道疤，你知不知道？”
　　如果在手上或者其他明显的地方，杨韩一定会发现的，但肩部就不常见了。杨韩摇头，惊愕又增长了几分。
　　陆有器手继续搭在键盘上，望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说道：“就是……在那时候留下来的。”
　　杨韩的手机提示响了，不过她没有心思去看。
　　是趣地文栏，她关注的话题更新提醒。
　　［1分钟前］
　　【雨星】韩时雨×Starry
　　《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第三十六章 我的名字来自你的眼睛。
　　［1分钟前］
　　【雨星】韩时雨×Starry
　　《你与我的十七光年》
　　第三十五章 因为里面有星星。

关于大学（七）
      “末，”陆有器俯下.身来，看着杨末的电脑屏幕，“上周我问你的那个设计题，源代码再给我发过来份吧。”
　　杨末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说道：“前几天死了一次机，没了。”
　　期末在即，他们正忙着与大作业纠缠搏斗，这个节骨眼上电脑出乱子是令人很头秃的一件事。“其他文件还好吧。”陆有器关心道。
　　杨末：“嗯，重要的在U盘里有备份。”
　　陆有器望着他简洁的电脑屏幕，建议道：“你在CSDN上申个号，没事把你那些思路和代码在上面写下来。也当做一种成长记录。”
　　杨末一直处于网络游民状态。
　　一般，使用软件能在线的就不下载，能游客浏览的就不申号，申了号也像个僵尸一样，除了浏览记录其余没有一点动态。
　　杨末觉得陆有器说的有道理，于是给他把那道题重新写了一遍，然后依言去注册了个账号，将其记录下来。
　　陆有器看着他灰蒙蒙的默认头像以及随机生成的字母数字混合昵称，无奈道：“末啊，你就不会……稍微包装一下自己？”
　　自己舍友的微信微博头像昵称也是这个德行。
　　“没有意义。”杨末道，“这些东西是为了表达使用者的个性以及心情、状态，从而达到更好的社交效果。我使用他们又不是用来交友或者表达的。”
　　“行行行……你有理。”陆有器啧道，“我觉得，你其实就是起名困难症。”
　　杨末：“有这么一部分原因。所以我说，纠结于此是没有意义的。”
　　陆有器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接收完毕了杨末的文件，摇头叹气又苦笑。
　　他有时候觉得，杨末跟这个日新月异的速餐时代格格不入。
　　做完一切之后，陆有器伸了个懒腰，躺下，开始冲浪时间，他挑眉，道：“明天好像要高考了。”
　　陆有器老气横秋地叹：“唉，真怀念年轻的时候。”
　　杨末关怀19岁空巢老人道：“你后天下午，有空没。”
　　陆有器点开课程表，说道：“有空。”
　　“跟我出去一趟，接个人。”杨末说道，“我答应我教的那个小姑娘，等到高考结束了去接她。”
　　“啧，”陆有器还以为这个人要请客，顺口说道，“怎么就轮到我了，你去找你的小学弟去，他不是爱粘着你吗……”
　　杨末打断他的话：“我跟韩时雨闹掰了。”
　　舌头及时在陆有器嘴里打了一个节，沉寂后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音节：“啊？”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韩时雨能做出什么来能让杨末说出跟他闹掰这种话。
　　电脑桌前除了摁键声，久久没有回音。
　　陆有器能看出来自家舍友对他的小学弟很重视——或许是因为吃人家嘴软，杨末对他的事也很上心。
　　这还让陆有器挺羡慕的。
　　不说韩时雨，就是他，也对杨末有些依赖。自家舍友几乎什么都能替人想得到，却也不插手多嘴。与人交往的时候保持一种让人离不开，又不会感到厌烦和聒噪的舒适的清爽感。
　　别人问他理想型是什么，陆有器曾多次开玩笑说，把杨末变成个女的，然后再多加点温柔可爱——祸从口出，其也因此遭受到多次惨绝人寰的教育。
　　他的戏谑调侃还是有分寸的。陆有器的嘴唇抿了一条线，下床，拍了拍杨末的肩膀，说道：“你今天晚上有空没？”
　　杨末敲完回车，说道：“有。”
　　陆有器：“撸串走一个？”
　　……
　　他们经常来东校门口的这家烧烤店，熟客几乎都是这篇区域的在校学生，尤其首大最多。
　　“首大学子的娱乐休闲地”的这旗号尤其吸引人，这里居然变成闲人都喜欢来着沾点文化气的“高档场所”了。
　　虽然实际上除了一身孜然味儿，他们什么也沾不着。
　　杨末反戴帽子，额头全部露着，短袖短裤，和陆有器一起走进这家店。
　　老板娘早就认了他的脸。见他的打扮，笑道：“提前进入夏天了。”
　　杨末喊了她一声姐，走向常去的老地方。老板娘扫了后来的陆有器一眼，笑道：“呦，换小男朋友了。”
　　杨末：“……”
　　陆有器赶紧叫道：“姐，你别害我挨打。”
　　老板娘爽朗一笑，说道：“前几天韩时雨来了，也去的那个地方，我问他怎么不跟杨末在一块了。你猜他怎么说的。”
　　杨末心想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老板娘道：“他说，‘我还是小男朋友呢，这不还没转正吗’。”
　　杨末当成玩笑话听，装出个笑脸迎合了一下陆有器和老板娘的笑声。
　　……
　　老板娘将滋滋冒油的肉串递上来之后。
　　陆有器取来两瓶冰镇啤酒，说道：“末，来不来。”
　　杨末闷声取来一瓶。
　　陆有器：“酒量如何？”
　　杨末：“没喝过。”
　　陆有器眨了一下眼，把起子给他递过去，说道：“那我今天就陪你品尝一下人生的滋味。”
　　陆有器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感觉就像我要安慰一个因失恋而寻死觅活的失足少男一样。”
　　杨末：“……”
　　他拿了一瓶冰镇可乐，道：“不喝，闭嘴，吃你的。”
　　陆有器：“哦。”
　　……
　　“学长，你品尝过人生的滋味吗？”
　　那时候，韩时雨在医务室打点滴，裹着被子擤鼻涕。
　　杨末就坐在床边上，看到吊瓶要空了，起身给他换上。
　　他说：“说人话。”
　　韩时雨说：“你喝过酒吗……”
　　杨末赏了他的脑袋一巴掌。
　　韩时雨那只正常的手捂着后脑勺，叫唤道：“呜。”
　　杨末道：“你还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么？”
　　韩时雨跟同学周末的“醉生梦死”过了头，回来又淋了点雨，一早起来又是胃疼又是发烧。
　　起床的时候，舍友叫他半天，见他不醒，心照不宣地合伙给他把第一节课的点名蒙混过关。
　　直到第一节课上了一半，谢宸旻才接到韩时雨的消息。韩时雨说他快要不行了。
　　谢宸旻在课上暂时无法脱身，又不能放着老幺不管，便求助了林初。
　　刚好林初第一节没有课，在程劭的办公室。杨末也在场，刚好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这时候，一起黑号的事件其实过去没多久。杨末自觉得跟韩时雨还没到特别熟的地步，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来给自己送外卖。
　　他心里一直觉得有欠，于是替下了林初。去了东校的男生宿舍楼，把“奄奄一息”的韩时雨给送到了医务室。
　　韩时雨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杨末。
　　即使他已经是一根蔫了的狗尾巴草，见到这人时也生机勃勃地发了点芽。
　　换上最后一瓶之后，刚刚转醒的韩时雨看了一眼时间，一拍脑袋，说道：“糟。”
　　杨末：“我给你开了报告，接下来的课请假了。”
　　韩时雨松了口气：“哦……”
　　哦完他肚子惨叫了一声。来医务室前基本上已经把存货给吐完了。
　　杨末把桌子上的保温桶拎给他，说道：“里面有粥，裹一下腹。”
　　韩时雨：“哦……谢谢。”
　　“我翻了你的背包，找了一下你们宿舍的钥匙锁门，”杨末坦白道，“还有，开得药放在最外层了，上面有写怎么吃。”
　　韩时雨眨了眨眼，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道：“哥，你好贴心呀。”
　　杨末又赏了他脑袋一巴掌。
　　韩时雨抱着他的后脑勺：“呜。”
　　杨末皱眉道：“长教训了吗。”
　　韩时雨：“长了长了……”
　　那时阳光像弥漫的清雾，在人们的呼吸里安静生长着。
　　医务室的消毒被子很软很白，轻易地就被温暖染上了颜色。
　　杨末坐在床边，背对着韩时雨。
　　他翻书的手指一滞，因为感到后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靠了上来。
　　韩时雨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鼻音，说道：“哥，你真好。”
　　杨末眼睫垂下来，那小心翼翼依着自己后背的是一个脑袋。
　　杨末全身通过一股痒意，突然一动也不敢动，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叫累了伏在他手掌心休息的狗崽一样。
　　……
　　刚才陆有器的一句话，让他回想起来这件事。
　　得知韩时雨心意的时候，杨末就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情愫。
　　与他相处的每个瞬间都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思量了许多遍，杨末就是想不通。
　　他盯着酒杯里的泡沫发呆。
　　陆有器说：“郁闷和低落通常都不只是出自一次事件，而是人日积月累的小疙瘩爆发。末，你去想自己为什么会伤心并没有意义，多思考一下怎么走出来。”
　　杨末听到他这论调，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哪里看起来伤心了。”
　　陆有器：“你不是跟韩时雨掰……”
　　杨末冷道：“他算什么。”
　　陆有器啧了一声，说道：“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傍晚，摊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旁边的桌子来了一伙人。有几个看起来不像是学生。
　　他们坐下之后，开始撸起袖子高谈阔论，大嗓门波及到了周围一圈。本来他们吃摊就是图个热闹气氛，人声鼎沸是常态，于是杨末没有在意。
　　一个五官都挤在一起的高胖男人扯着嗓门道：“哎小张，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家长闹事？”
　　被叫做小张的男生连忙止住他的音量，说道：“学校压了下去，哎，丢人呗。”
　　胖男人起开了一瓶酒，旁边歪瓜裂枣的兄弟也来凑热闹，问道：“哟，什么事啊。”
　　本来在啜酒的杨末听这声音耳熟，便留意了一眼，发现那男人口中的小张，就是找他黑论坛号又转脸不认账的那位。
　　小张把声音调小了，轻蔑道：“东校有个男的搞同性恋，结果他对象的妈妈知道之后找过来了。”他说，“也没闹。就是不同意他儿子搞这些东西。那导员也是倒霉，什么也没干在宿管处劝了半天，才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这群人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忍不住好奇，说道：“那俩分了？”
　　小张摇头：“不知道，没后续。”
　　一群人呵了一声，胖男人拽了一下两只宽大的裤腿，嗤道：“这他妈不恶心人吗。”那桌的声音有些引人注意 污言秽语混在唾沫星子里。
　　陆有器瞥了那边一眼，目光移回来时，发现杨末有点不对劲，便叫道：“末？”
　　小张得意道：“嗨，那东校的男生，你猜猜是谁。”
　　见他这副德行，胖男人咧嘴一笑，说道：“我他妈怎么猜的到，怎么，你仇人。”
　　“还真是，”小张道，“那人叫谢宸旻。开学的跨院篮球赛跟我们班打架，搞得两班都取消了比赛资格。”
　　胖男人一挑下巴，说道：“使小手段了？”
　　在这些人面前，小张也不用刻意义正言辞，他笑嘻嘻道：“哎呀，就一点。”
　　他继续说道：“架私底下也打过，闹得也挺厉害。我们跟他们在论坛上吵了好几天，后来我找人黑了他同伴的账号。”
　　他懊悔道：“结果他娘的那人反水，害老子被老师骂，还被处分了。”他骂道，“清一色儿的恶心人，怪不得跟同性恋在一伙。”
　　胖子和他的同伴们哈哈笑着。
　　杨末将桌子上剩下不到半瓶的可乐一饮而尽，陆有器立刻察觉到了他周遭气压的不对劲，皱眉道：“杨末……”
　　他这一声没喊住他，尾音还没落，杨末就已经起身了。
　　玻璃空瓶没站稳，在桌子边缘哐当打了个转，陆有器赶紧扶住，才没让它粉身碎骨。
　　九年义务教育可能没教过小张“隔墙有耳”这个词，他看到杨末的时候脸色一拉。
　　“谁把你绳撒开了，”杨末冷道，“叫够了没。”
　　……
　　“啊？”杨韩抱紧了雪白的萨摩耶，一动不动地听陆有器讲着。
　　她说道：“我还以为……首大的都是……很好的学生呢。”
　　“在很好面前加个成绩。”陆有器笑道：“不过，哪里都会有这样的人，首大也不例外。”
　　杨韩：“唔……”
　　杨韩来到了陆有器的家里一边看萨摩一边听故事。
　　陆有器的妻子取了一个中文名，叫陆温妮，是个金发碧眼的温柔女士。她给杨韩倒了一杯茶，在竹制的茶盘上淼淼的飘着热气。
　　陆有器笑道：“她才十六岁……其实还没过喝果汁的年龄。”
　　陆温妮眨眼，说道：“嗯？中国传统茶艺不招待未成年人吗。”
　　陆温妮中文还是不错的，杨韩也不好意思卖弄自己蹩脚的中式英文。“没有没有……”杨韩笑了起来，放开了摇着尾巴的萨摩，端起一杯来吹着热气，说道：“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陆女士笑，“你们继续说。”
　　陆有器端起一杯尝了尝，挑眉，给陆温妮比了个赞。说道：“终于不再苦得感天动地了。”
　　杨韩放下茶，抿起嘴唇，继续问道：“那……那我爸他打架了？”
　　“嗯，”陆有器说道，“你爸之前脾气像一个炮仗，平时怎么样都没事。一旦划到了他的火点，绝对不会跟人善罢甘休的。”
　　陆有器说道：“他肩上的伤，是被人用酒瓶划到的。当时打得很凶，老板娘带人来才把架拉开的。”
　　杨韩担忧地问：“学校没处分吗？”
　　“当时在校外，只有杨末和那个人是首大学生。老板娘给当时在场的人免了部分单——当封口了。这件事也没再轰轰烈烈地闹到学校耳朵里去。”
　　杨韩安静了好一会儿，心情是伤感和生气混杂着，登时更想在深圳出差的杨末了。她问道：“……韩时雨不知道这件事吗？”
　　陆有器刚想说下文，笑道：“这不来了吗。”
　　……
　　也不知韩时雨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大概是老板娘通知的他。
　　杨末的肩伤没有波及到重要血管，医院给他把碎渣清理出来，消毒并包扎了一下。当陆有器和他一起出来的时候，远方传来几声轰鸣，淅淅沥沥的小雨将灯光的形状描绘出来。
　　陆有器说：“我叫辆车吧。”
　　司机从雨泊中赶来，全程沉默的杨末在陆有器喊他走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陆有器眨了一下眼，笑道：“嗨，大爱之间不言谢。”然后轻轻地锤了一下他正常的右肩。
　　二人即将要上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也驶过来，车窗缓缓拉下来。
　　是韩时雨。
　　杨末的表情全是错愕。
　　……
　　杨韩兴奋地直挠萨摩的毛，它伸着舌头很舒服地躺在杨韩的大腿上。
　　陆有器看着她，面带笑意，说道：“我觉得他们可能得解决一下矛盾，于是先坐出租回去了。”
　　“韩时雨那时候就是可恶的‘资产阶级’。车是考完驾照以后，你奶奶给他买的。”陆有器道，“他知道杨末经济困难，医药费是我垫上的钱。于是回去的途中，给我转了两千。”
　　陆有器摊手：“我赚了。”
　　杨韩：“……”
　　她失声笑道：“然后呢。”
　　“不知道了，”陆有器道，“反正从那以后，两人的矛盾就缓解了呗。”
　　……
　　副驾驶座上，正坐着一个对自己倒影发呆的人。从市医院回学校的路途并不长，但是焦虑会让人的时间变长。
　　杨末托着下巴，嘴埋在了手掌心里，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韩时雨许久没有说话。耳边穿梭着雨泊中行车的声音轨迹，混杂着鸣笛声。韩时雨停下来等红灯。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打架。”
　　杨末不作答。
　　很久之后红灯过了。
　　韩时雨望着前方，叫道：“哥。”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的话：“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韩时雨一肚子墨水，在此刻全都干涩了，到嘴边吐不出什么花言巧语海誓山盟，连值得纪念的句子一个子都编不出来，完全变成了只会堆砌程度词的小孩。
　　但是，明明已经听过一次，此刻杨末却好像被这句话给烫到了。就像岩浆钻入了骨髓，疼痛和温热从血液流淌向全身，他坐如针毡。因为他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了一个狼狈的人。
　　他究竟为什么会像那样失去理智的生气，好像大脑程序被病毒入侵了一样。
　　杨末又是下意识地脱口：“不可能。”
　　韩时雨说：“是什么不可能。”
　　杨末转头很困难，整体移动的一不小心扯到了伤，疼痛被忽略了，他一字一顿道：“你…搞混了……”
　　话没说完，他怔住了，因为余光瞥见韩时雨的眼眶是红的。
　　杨末哑然，莫名其妙地大脑白屏了。
　　韩时雨说：“我仔细地想了一个周，又一个周，我觉得……学长你说的有道理。”韩时雨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拿起手机想跟你道个歉……我的误判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血管里的岩浆莫名其妙地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可是韩时雨接着说：“……然后我就接到了老板娘的电话。”
　　韩时雨知道杨末受了伤。
　　愤怒和心尖上的疼痛歇斯底里地吞噬了他的理智，韩时雨一声招呼不打地冲出宿舍的时候把三个舍友惊到了。老隋和祁哥在他开车之前拦住了他。
　　他们无法相信韩时雨这幅状态能正常地行车，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要赶去杀人一样。谢宸旻按住车门把，直到从他嘴里把原委和去处撬出来，才肯放心地放韩时雨出去。
　　韩时雨把车停靠在了路边，把脑袋倚在方向盘上，说道：“末，学长，哥……”
　　他说：“我来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那混蛋他妈的跑哪去了。”
　　杨末听着，炙热好像又重新死灰复燃，抿起来嘴唇。
　　韩时雨的手像只蜗牛触角，小心地缓慢地移动向杨末，手指轻柔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出乎意料的，杨末没有躲，还是原来的姿势望着车窗外。
　　韩时雨笑了一声，仍然趴在方向盘上，说道：“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多周……都白想了。”
　　他覆上了杨末的手。一个轻颤着，一个逐渐发烫。
　　杨末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手上的温度突然撤走。杨末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只听那边车门关闭，韩时雨走下了车。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在车里杨末仍旧能够听到雨拍打在万物上的闷响，在开关门的瞬间，喧嚣涌动了一番。
　　韩时雨横穿过车前大亮的车灯。
　　杨末一怔，接着喊道：“你干什么。”他脑袋不能乱动，只能干着急。
　　韩时雨来到了副驾驶座的门口，拍了拍车窗，杨末看到了他模糊的轮库，伸手，擦了一下窗上的雾气。两人透过朦胧和流动的雨珠对视了。
　　韩时雨指了指下方，杨末意会，摁下车窗。玻璃徐徐下滑的时候，喧闹雨声冲破车闷沉的躯壳倾泻进来，就好像初春翻涌的惊蛰，充斥了杨末的耳膜。
　　他突然感觉，透气了。
　　韩时雨眼睫挂上了雨珠，就伏在车窗上，在鼎沸的雨声里，把嘴唇上的雨珠递给了杨末。他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已经是第三次了——“学长啊，我喜欢你。”
　　……
　　【雨星】韩时雨×Starry
　　《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第三十五章 我的名字来自你的眼睛
　　……Starry会永远记得，某只被淋湿的大金毛在18岁的雨夜，趴在车窗，幼稚又冲动的雨水溅到了他的嘴唇上。那时候天空是阴的，城市犬色声马的繁华光亮映在韩时雨眼里的时候，里面有了星星。
　　……
　　“末，”陆有器道，“Starry是什么意思。”
　　杨末受着伤，没法动电脑，只好坐在床上翻书，还正在愁明天怎么去接弥舒。
　　他说：“自己搜。”
　　陆有器比划道：“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用它是什么意思？”陆有器像是亲眼观赏到太阳打中间升起来的奇景，惊叹道：“你居然取网名了。”
　　杨末：“……”
　　他把书合上，说道：“记一次。”
　　由于杨末暂时无法动手，教育陆有器就全靠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正”字计数，等伤好了一块还回来。
　　陆有器不服：“为什么这也算啊？”
　　杨末淡淡道：“不为什么。”
　　陆有器偏头，斜看着杨末，怀疑道：“怎么感觉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Starry大神。”
　　杨末：“还行。”
　　陆有器：“！”
　　陆有器会永远记得，某个脸上从来寸草不生的荒原，在一个接近期末考试的清晨，打开笔记本的时候嘴角居然上翘了一下。
　　然后残暴地给陆有器写了整个“正”字。

关于直播。
      趣地的推荐机制以兴趣为主，其次是流量。它的首页不会出现微博热搜那般各个方面的话题大混杂，它会按照兴趣分区来很准确地为用户推荐精良的视频。
　　趣地的“兴趣推荐”算法被杨末团队改过了之后，用户体验感大幅上升，在同行之中脱颖而出。它非常的平衡，既能保证高播放量视频的曝光率，又能最大程度地挖掘新人以及“宝藏”作品。他们还将这个算法改良，有目的地应用在了极讯旗下的其他软件上。
　　除了这个，极讯的安全系统也是业内一绝。
　　有一个头冠世界破解大师的黑客天天带着他的团队都在给极讯的系统找漏洞，如果还能有人能先他们一步，找出什么bug来，那极讯就该给这个人发offer了。
　　总之，没有丹尼斯实验室和Starry，就肯定没有今天的极讯。
　　这个肯定说得不夸张。
　　比较其他流量造假重地而言，趣地的数据一直以真实著称。只有通过答题考核的趣地用户才能贡献播放量，且一天之内重复同一个视频，记为无效。
　　所以说，一天之内有一百万播放量，即，这个视频大火了。是一定能在微博热搜上占一席之地的，直播也是基本同理。
　　就比如，今天的热搜，就出现了韩时雨的名字。
　　……
　　趣地娱乐正在直播。
　　标题：你们心心念念的韩总来扫楼了。
　　弹幕：
　　“标题的求生欲好强。”
　　“建议改名为：领导巡视。”
　　“提前参见生物圈之王！！”
　　主持人是个带着口罩的小姐姐，穿着印着趣地logo和拟人形象的T恤，跟大家打招呼，顺便开了一句玩笑：“今年的奖金能不能进入腰包全靠今天了。”
　　弹幕：
　　“破釜沉舟哈哈哈哈哈。”
　　“兄弟们，把小姐姐值得刷给韩总看。”
　　开头走了一下这个节目通常的流程，她便下楼去迎接本期嘉宾了。
　　……
　　杨韩.正和养狗大院的同志们一起，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直播。
　　杨末和韩时雨的归期还是往后拖延了，第二周的周末他们并没有回来。于是杨韩邀请了同学到家里聚会。
　　柳祚叶也荣升为了“养狗大院”的一员，和许嘉，方家尚学班长以及鹿悦鸣一起，在杨韩家里嘎吱嘎吱地吃着薯片等待韩时雨出场。
　　电视是用尚学的手机投屏，所以尚学可以实时发弹幕。
　　韩时雨露脸的时候他们集体带着弧度的“嗯！”了一声。
　　尚学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颇有要大干一场的气势，含糊不清道：“生物圈之王刷起来。”
　　班长歪头打量了一下，笑道：“我感觉叔叔好上镜啊，电视里比平时帅。”她补充道，“平时就已经够帅的了。”
　　杨韩道：“一般般吧。”
　　鹿悦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的画面，突然指着一个人，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几人的目光被他所指的方向吸引过去。镜头将韩时雨身边的几个保安也拍了进去。其中有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和蓝口罩的黑衣小哥，就是鹿悦鸣所指的。
　　六人同时一伸脖子，观察了一会儿，异口同声：“是有点……”
　　鹿悦鸣一语道破：“那不是杨末叔叔吗？”
　　六人：“……”
　　他们转头看向鹿悦鸣。
　　鹿悦鸣：“……怎么了。”
　　他不说，连杨韩都没发现。
　　许嘉点评道：“小鹿你真是末叔的雷达。”
　　杨韩看着全副武装的杨末，挑眉。杨末一向不在媒体前露面，也不知道他此举是为了什么。
　　……
　　这次活动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们还邀请了五位趣地百万大V，为了节目效果，他们要挨个解锁。
　　签约的视频创作者本来就和趣地是休戚与共的，员工每天都可以在大厦遇到许多位大V，混成熟人也是常有的事。
　　直播是多机位的，主持人恭敬地把自拍杆递给了韩时雨。
　　他们边上电梯边开始提问环节。
　　小秘书一直在观察着弹幕，挑出来一个问题，给主持人的提示屏发过去。
　　主持人笑道：“网友想问，韩总您平时是怎么保养？”
　　韩时雨疑惑地探了一眼她的提示屏，说道：“你确定这是从弹幕里挑的问题？怎么这么官方。”
　　主持人：“。”
　　“多运动，多睡觉，少操心。”韩时雨回答完毕。
　　弹幕：
　　“可恶。”
　　“我们本来想放你一马的。”
　　“hhk嫌我们的问题太官方。”
　　小秘书强压下去想要勾起的嘴角，再次给主持人发过去问题。
　　“嗯……”主持人嗫嚅道，“网友问，韩很快是……真的很快吗。”
　　电视前的七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安静，这安静仿佛暴露了什么尴尬的秒懂。
　　韩时雨笑了，他有意无意地向旁边看了一眼，那是杨末所站立的方向，但是这个“自拍角度”并没有将他拍进画面。
　　韩时雨：“这不能问我啊。”
　　电梯箱里一阵笑声。韩时雨转头对主持人道：“再进行下去直播间要被封停了。”
　　弹幕：
　　“他在狂笑。”
　　“他在用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来掩饰事实。”
　　“#韩很快是真的很快#”
　　“#极讯总裁直播承认自己很快#”
　　……
　　杨韩去冰箱里给同学拿饮料和水果，钟表的时针即将要走到十二点，她打了个电话，征求完意见之后，要了七人份的外卖。
　　当她做完一切回去，五位大V已经解锁了两位。这两位是生活区的，一个是位年轻女孩，她的旅行vlog以别致有趣而闻名，另一位是基层干部，因为在卖农产品的直播中金句连出被称为网红书记。
　　策划请这两位当然不是单纯来玩的。而是来为“互联网＋扶贫”的计划做前期宣传。柳祚叶在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家乡，愣了一下。
　　尚学说道：“这直播的含金量很大啊，我还以为是个单纯的小综艺。”他接过杨韩递过来的酸奶，道了声谢。
      韩时雨在与嘉宾的互动游戏之中连续败北，弹幕一直在为主持人的奖金祈祷。韩时雨感叹了一声今天水逆之后，带着他们去参观了技术部门。
　　技术部门在极讯大厦独占一层。
　　这里的休闲设备俱全，还养着几只猫。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方形水族馆玻璃缸，水池里养着鱼。跟拍团走过去的时候，许多员工就在旁边的圆形单人沙发上倚着敲键盘，累了就直接赏鱼撸猫。
　　弹幕：
　　“卧槽，这是办公室？”
　　“极讯的技术人员待遇一直很高，分部的办公室也都是这样。”
　　“我以为刚才看到的就已经够好了，是我孤陋寡闻了。”
　　“呜呜呜老娘毕业要去极讯——”
　　韩时雨亲自看弹幕挑问题。有一个ID叫做“不是程序媛”的用户问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Starry……”
　　后面的附和道：“想看大神＋1。”
　　韩时雨装腔作势地朝旁边问了一下：“大神在吗。”
　　其实杨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身边，他们都心照不宣，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小秘书说道：“好像不在。”
　　“嘿，”韩时雨朝着屏幕笑道：“不给你们看。”
　　弹幕：
　　“啧。”
　　“周奕。”
　　“啧啧。”
　　“啧啧啧。”
　　他们在这里遇到了第三位大V，晨初工作室——韩时雨在鬼畜区和影视剪辑区的敌人。
　　室长谢宸旻和善地朝韩时雨微笑：“韩总好。”
　　韩时雨指着他死敌说道：“这谁请的。”
　　跟拍人员一阵笑声，鬼畜剪刀手和韩时雨见面本来就是有趣的噱头。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刷起一片“扣工资警告。”
　　再上一层，到了总裁办公室，第四位大V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他便是混迹游戏区音乐区生活区的木流苏。刘木眼角一弯，他刚卸完C服，眼角还有点亮晶晶的，他笑道：“韩总好。”
　　弹幕踩了鸡笼一般，入眼的都是亲妈粉女友粉失智的文字尖叫。电视前的六人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弹幕的爆炸，因为他们之中的许嘉正在将上面刷起的“啊啊啊”原音量地“现场直播”。
　　秘书看着第三第四位嘉宾一起和韩总互动的时候，脑海里尘封的记忆似乎被掀起了一个角，她有些怀念的小声嘀咕道：“还差周总，F4就齐了。”
　　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热度仍然不减。好像节目安排将重头戏都压在最后一位嘉宾上。但是，从认出杨末开始，电视前的七人就仿佛拿了节目剧本，他们猜到最后可能杨末要出场，果不其然，他们想对了。
　　节目最后，主持人说完了结束词，跟拍组工作完成，韩时雨坐上了商务车，但是直播间并没有关闭。网友已经察觉出了好像缺了一位嘉宾，于是纷纷在公屏上打出疑问。
　　“其实第五位，并不是一位大V，”韩时雨在车上，拿着手机，郑重地说道：“他一直跟着我们。”
　　弹幕区被问号和感叹号霸占。
　　“？？？”
　　“气氛怎么搞的就像要公布恋情一样。”
　　“我和韩很快的事看来瞒不住了。”
　　韩时雨将摄像头一歪，身边的杨末边进入了画面。他和韩时雨并排坐着，帽子和借的工作证已经被摘了下来，但是口罩仍然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杨末盯着镜头，画面静止了。
　　杨末：“……”
　　韩时雨打破宁静，笑道：“你说话啊。”
　　弹幕：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以为我网卡了。”
　　“小哥哥眼睛好漂亮呀。”
　　“这是谁啊。”
　　韩时雨咳了几声，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挂念一路的Starry大神。”
　　杨末的声音蒙在口罩里，毫无感情地吐了三个字：“大家好，”
　　成片的哈哈哈和调侃被堵住。
　　“卧槽。”
　　“卧槽？”
　　“卧槽！”
　　莫名其妙地，在韩时雨说出Starry的时候，隔着屏幕的杨韩的呼吸滞停了一秒，然后心跳也咚咚地加快了起来。
　　在场的人因为知道杨末和韩时雨的关系，所以这画面又蒙上一股酸味。方家突然感觉手中的外卖不香了，喟叹：“这年头真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
　　弹幕又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啊啊啊啊——”
　　“大神保佑我考试顺利，许愿一个首城大学。”
　　“韩很快终于舍得把雪藏的Starry拿出来了。”
　　“你居然让大神跟在旁边站了一个小时？”
　　“天呐，我原来以为极讯CTO会是个脱发＋发福的中年大叔……我错了我磕头谢罪。”
　　“血书求大神摘口罩——”
　　“呜呜呜想看小哥哥真容……”
　　韩时雨就像个护食的狗崽，把摄像头又转回来，说道：“行了行了，就让你们看一眼而已。”
　　弹幕：
　　“啧。”
　　“啧啧。”
　　“啧啧啧。”
　　……
　　直播关闭的时候，杨末才摘下口罩。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回酒店收拾一下，直接去机场。”
　　这件事因为一些原因拖延了一个周。接下来的宣传工作都在策划和运营的掌控之下了。
　　韩时雨看起来心情很明媚，跟前面开车的秘书交代完了后续事宜，然后哼着歌在个人号发了一条微博。
　　杨末给杨韩发过去今晚回家的消息，听到旁边的韩时雨问道：“累不累。”
　　杨末摇头。
　　然后突然身体一倾。
　　韩时雨箍着杨末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道：“哥，今天太开心了。”
　　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表现自己成了一种本能。尤其是对待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韩时雨巴不得将其举起来转个圈，三百六十度地让全世界看见。但是并不是谁都喜欢抛头露面的，杨末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们这次直播主要就是为了宣传公司文化，杨末出镜对增添热度很有利，于是韩时雨就借着工作之便，终于获得了一次可以小小地炫耀杨末的机会。
　　而让杨末跟随一路最后露面的这种“彩蛋”安排当然是为了引导观众重新观看一遍后期剪辑的节目。
　　杨末任他抱着，望向了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忍不住伸手搓了一下他的脑袋，淡淡道：“傻狗。”

关于运动。
      杨末回家之后，杨韩给他一个满满当当的熊抱，杨末忍俊不禁，轻抚了一下杨韩的后背。杨韩.正在高兴头上，所以无差别的地也给了韩时雨一个抱。
　　韩时雨把女儿打横拎了起来。
　　杨韩被他夹着，像只被锁住脖颈正在蹬腿的兔子，边笑边叫道：“干什么啊——”
　　身边的父女两个正在叽叽喳喳地闹着，杨末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看着被小杨聚会弄得一片狼藉的沙发，笑容定格在脸上。
　　同学走之后，拖延症使杨韩沉溺在微博中忘了时间，她心虚道：“我这就收拾……”
　　……
　　在外面整整三个星期的时间，其中韩时雨的娱乐闲暇被严重压缩，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可以“微服私访”了。
　　在浏览一遍今天的热搜确认极讯的宣传没有出大问题之后，他点开了趣地文栏。
　　韩总看自己同人文的习惯自从热搜事件之后便保留了下来。这个人的“胸襟”比杂食党还要宽阔。什么设定和标签都不忌口——但也只限于清水和肉渣。
　　韩时雨的脸皮厚度还没到面不改色和分享自己作为主角的高速小黄.文的程度。
　　他发现雨星的话题被开拓了不少。其中《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作为开山元老，也被打上了热门和精华的标签。
　　它的文章banner换成了今天直播的截图——韩时雨永远都不会想到正在屏幕前的粉丝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手速，她截的正是韩时雨在笑着对Starry说“你说话啊”时，那一秒的对视。
　　韩时雨嘴角都是甜的，不由地一弯。
　　由于佛系更新，章数并不多，韩时雨开始慢慢地看。
　　……
　　杨末裹着浴袍，洗完澡回来，看到韩时雨在专心地捧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微不可察地咬了一下下唇，脱下浴袍，在衣柜里翻找睡衣。
　　他刚穿上一只袖子，便听到身后的床在嘎吱摇晃，还没等回头，横穿过来的韩时雨抱着他的腰，滚到了床上。
　　杨末要经常面对这种孩子式的偷袭，可至今没有摸清楚这个人的发病时间和发病套路。
　　床弹了一下，杨末抓住他腰间十指交叉的狗爪，痒意使他平静的语气有些变调：“你又要干什么。”
　　韩时雨坐起来，从后背将脑袋搁在杨末的肩上——他非常喜欢这个动作。然后越过腋下把手机举到杨末面前，说道：“如实招待，这篇同人文跟你什么关系。”
　　屏幕上正是第三十五章 我的名字来自你的眼睛。
　　杨末沉默。
　　他说：“不知道。”
　　韩时雨眼睛一弯：“真的假的。”
　　他嗅着这个人脖颈侧沐浴露的清香，换了一种问法，笑道：“Starry真的是来自韩时雨的眼睛吗？”
　　杨末还是没撑过去。
　　他知道，只要韩时雨看到这篇，他就会暴露，时间问题而已。
　　罪魁祸首其实是弥舒。
　　小秘书因为经常为太太提供思路和梗，跟极光跃北以及不是程序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那一天，这个小机灵鬼跟杨韩一样，把爪子伸到了杨末这里。
　　但是杨末的嘴里吐不出什么肉麻的辞藻，他连把这段故事说出来都困难。不过他还是把自己当时记录的日记给弥舒拍照发了过去。
　　内容很简洁，但是已经够太太们的想象力驰骋一万字了。
　　至于为什么要给她。
　　“说实话吧哥，你不是自己也看，”弥舒地保存下两张日记照片，一针见血道，“而且正因为雨星的热度被极跃压了一头而义愤填膺？”
　　杨末：“……”
　　……
　　脖子上被韩时雨咬了一个印。
　　杨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靠的胸膛正在擂鼓不止。
　　这颗心脏仿佛一个喜旧厌新的小孩，回溯十六年前的第一次跳动，也是这么不知疲倦的。
　　是始终如一的，永远不会长大的。
　　韩时雨把头埋在他的后背，说道：“今天太开心了。”
　　杨末：“嗯……”
　　他感到韩时雨顺势啃起了他的脖子。
　　此情此景好像是应该顺水推舟地做点什么。毕竟从杨韩询问他们攻受问题开始，韩总的夜生活就荒芜了起来，晚上就只能抱着被子默背道德经。
　　他们的房间和杨韩隔着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隔音问题。
　　气氛很快变得焦灼。韩时雨伸手在床头柜里摸索了一下，发现里面空了。
　　韩时雨：“……”
　　他在杨末嘴角吻了一下，装得委屈且可怜道：“这次不用了呗？就一次。”
　　“……”杨末黑着脸道，“买去。”
　　韩时雨：“呜。”
　　这是一声深知未雨绸缪重要性的叹气。
　　……
　　因为肩膀受着伤，杨末终是没有去接高考完毕的弥舒。韩时雨去代替的他。听说弥舒自觉发挥的还好，出来的时候心情有点小开心。
　　她用攒的零花钱给受伤的杨末买了许多水果和零食，托韩时雨给他杨末送了过去。
　　陆有器发现杨末的小学弟又恢复了口香糖的状态，甚至是变本加厉地一整天黏在杨末身边不走。
　　这对陆有器百利无害，毕竟自己的外卖又有人帮忙跑腿了。于是陆有器嘴上开始经常调侃老板娘的那个玩笑，问韩时雨“什么时候转正”。
　　也就是这个玩笑，让两人误以为陆有器知道了二人刚刚确立的关系。以至于后来整整几年，陆有器这个迟钝的木头都被蒙在鼓里。
　　对于杨末来说，这件事是非常的不可思议的。
　　他会经常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身边的一切太过荒唐，就像是还未消散的梦境里发生的。
　　这个领域他初次涉及。步入未知的杨末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他在考完试之后，将同性知识全方位地补习了一遍。
　　他开始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处理两个人与传统社会之间的融入。
　　他觉得还是有些难办，目前他想到的解决方案的成功几率渺茫。
　　于是，他想找韩时雨正式谈一下。
　　这时候已经进入暑假了，杨末的伤已经痊愈。他之前并没有将自己的伤势向老杨透露丁点，并以打工为由，告诉老杨暑假的其中一个月自己都不回去了。
　　平平淡淡交往了一段时间，杨末终于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把韩时雨约了出来，在咖啡厅对坐时，杨末一咬牙，把加冰美式放在一边，打算给跟韩时雨谈正事。
　　他刚一张嘴。韩时雨便叫了一声：“学长。”
　　杨末看着他。
　　他的模样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我们……要不要做一次。”
　　杨末措好词的长篇大论突然一片白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
　　杨末不喜欢旅游，也没出过远门，长这么大没去酒店住过。
　　第一次开.房，目的就如此的非凡。
　　杨末的潜意识里是默认自己是处在攻方的。
　　但房间的钱都是韩时雨出的，这让他多少有些内疚。
　　到房间里之后，韩时雨转悠了半天，在床上坐下，双手十指相对，一张一合。甚至拿出手机开了一把黑，连送了五个人头之后，被队友骂的非常惨。
　　杨末：“……”
　　韩时雨这副模样让他有些想笑。他走上前去，揉了一下正控制角色在地图上乱跑的韩时雨的脑袋。问道：“来吗。”
　　韩时雨猛然抬头，目光碰到了他的锁骨。他张口哑然了一会儿，毅然挂机，说道：“我去买T……”
　　杨末没拦住他，这个人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杨末拉开酒店的床头柜，里面明明有很多。
　　杨末等了很久，他甚至以为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韩时雨才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里面装了两包薯片当掩护，剩下全是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T。
　　杨末一时无言以对，拿出一盒来正反打量了一眼。
　　韩时雨：“你……挑一个？”
　　杨末疑惑道：“你对这些东西很讲究吗。”
　　韩时雨摇头，说道：“我怕你讲究。”
　　杨末不经意间笑了一下，说道：“处？”
　　韩时雨恨不得把头埋进袋子里的东西共呼吸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嗯……”
　　杨末突然十分想逗他，心里有一股躁动和酥.痒顺着神经爬向全身各处。
　　沉默了一会儿，作为一个长者，杨末先开口说道：“你先去洗澡吧。”
　　韩时雨道：“我刚才顺道回学校的公共澡堂里洗了。”
　　杨末：“？”
　　这个人刚才到底跑了多远。
　　……
　　淋浴的热水冲下的时候，杨末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刚才是有多么的大言不惭。
　　就跟自己的人生阅历有多丰富似的。
　　关于生物的繁殖问题他只在生物课本以及一些文学作品里见过。
　　教科书上的繁殖是理智冷静的，文学大家笔下的性..爱是感性美丽的。显然这些对杨末来说都没有任何实战参考意义，只能让他更加水.深火热。
　　他唯一有幸学习到实战经验的那个夜晚——还因为心理抵触没看完授课视频。
　　杨末将头发向后一拢。
　　他以为自己会很不适，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他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韩时雨，就好像命中注定的这个位子就该是这个人的。之前的种种挣扎只是适应前的象征性反抗，并没有实质影响。
　　他关闭了花洒，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体，裹上浴袍。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韩时雨聚精会神地正在盘腿坐在床上。
　　杨末抿起唇来，走近一步，却发现这个人把各种颜色和牌子的T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杨末疑惑，挑眉的时候，正见韩时雨锤了一下手掌心，将一个单独的T顺着直来直去的路线移动到了另一个与它相同的上面。
　　然后消掉。
　　杨末：“……”
　　他觉得他有点低估韩时雨的自我调节和自娱自乐的能力了。
　　伤心和焦虑等情绪一定是无法在他脑海中占据太长时间的。因为他会寻找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摆脱困扰。
　　他居然在用安.全.套。
　　玩连连看。
　　见杨末洗浴出来，韩时雨抬头说道：“你好了啊……学长。”
　　杨末：“你在干什么。”
　　韩时雨蹭了一下鼻尖：“我……紧张。”
　　杨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半斤八两。到床边坐下，盯着“局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杨末伸手，修长的手指抵在一个包装上。
　　移动，帮韩时雨又消掉一对。
　　韩时雨：“。”

关于科艺节（一）
      翌日清晨，杨韩去了学校。
　　赖床这件事韩时雨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到了，今天特地没定闹钟。倦春的小雨是很容易催人眠的，他惺忪醒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响着。
　　杨韩喜欢听雨声，和杨末一样。
　　她还小的时候，喜欢收集一些玻璃瓶，在窗外或者院子阳台的某些角落摆上一排，这样她拉开窗子的时候，就能看见雨的轨迹。
　　这是一个很好玩的小把戏。韩时雨有时候会打着雨伞到阳台上去，心血来潮地捡起一块石子，在高矮参差的玻璃瓶上敲着玩。
　　它们的形状是不一样的，装得水也有多有少，所以合奏起来的声音很悦耳。
　　杨末的家庭办公房间临着院子，打开窗，就能清晰地看到雨滴在矮植株的叶子上游走的路线。听见不远处密集的雨声。
　　那是韩时雨撑着一把伞在院子的角落里蹲着。有时候小杨韩会钻进他的伞里，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和爸爸一起蹲着。
　　有时候她会单独撑一把小伞，两个一大一小伞盖并排着，像两只专心致志的蘑菇。
　　那时候杨韩和韩时雨的父女关系还有没有那么“差”，小女孩还会甜甜地仰着头叫爸爸，或者看着，或者自己捡起一块石子和他一起敲。
　　杨末推开窗，在玻璃上敲了敲。这一大一小听到声响后一定会同步回头，连掮着伞杆的模样都是如出一辙的。
　　杨末的语调很温柔：“衣服，小心湿了。”
　　杨韩“哦哦”的点头，把外套即将要脱到地上的一角攥起来。
　　杨末索性把窗子敞开了，在工作的时候，会听见外面的雨声和清响。以及小杨韩的指挥声音。
　　杨韩：“爸爸，你把那个敲两下。”
　　叮铃两声，韩时雨问道：“这样吗？”
　　杨韩笑道：“我打这个瓶子的时候，你再敲呀。”
　　……
　　韩时雨倚在窗边，望着阳台上的那些仍然未丢的空瓶子时，感慨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下雨天的心情会莫名开心。也或许是昨天的好运余留分给了今天些。
　　他趴在窗边待了一会儿。
　　杨末仍旧在休息。他的作息规律得像是被调满了闹钟，但是只要两个人晚上折腾狠了，他就会嗜睡，次日一定是韩时雨先醒。
　　韩时雨折返回去，在他脖后的红痕上轻轻啄了一下，小声说道：“末末——起床了。”
　　杨末被耳边的热气和痒意叫起来之后，没有回头，而是从身后抄起枕头，把韩时雨的脸怼回去。
　　韩时雨：“啊。”
　　杨末的声音带着鼻音和沉淀的哑，说道：“以后换过来。”
　　韩时雨将枕头从脸上拿下来：“……”
　　韩时雨一瞬间就委屈了：“哥。”
　　这个要求杨末提了七八次了。
　　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
　　一方面是他的心软又半途而废。
　　另一方面是。
　　韩时雨的技术，是真的非常不错。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极讯总裁在他身后使出浑身解数哭哭唧唧的时候，杨末脑子里禅声空灵。
　　……
      下雨对祖国的花朵来说也是一件快活的事情，这样他们的课间就不用跑操了。
　　杨韩托着脸望向窗外，笔在手中转着。窗户上有雨珠，每一滴里都映着她的人影。
　　鹿悦鸣搬着一摞作业本从从办公室里回来，伸手在杨韩面前晃了一下，道：“发什么呆呢。”
　　杨韩回过神来，看到他桌子上的数学作业本，内疚道：“啊！小鹿，你怎么又不叫我……”
　　自从被老师选为数学课代表之后，跑办公室搬东西发东西这种活鹿悦鸣没让她插手过，她就偶尔然后去叫个老师，总结的时候还能加分。白嫖得杨韩都有些不好意思。
　　鹿悦鸣笑道：“我看你这么认真地发呆，不忍心打断你。”
　　杨韩低头一笑。
　　环望四周，发现在自己走神的空闲，教室里的人已经稀落无几了。
　　她问道：“人都去做什么了。”
　　鹿悦鸣说道：“五一左右要举办科技艺术节，里面的项目正在竞标，我们班也报名了。”
　　杨韩从学长学姐口中听说过这个科艺节，这是这所高中的一个特色，也是一场专属学校的盛事。它一般在五一之前，和运动会一起开办。
　　“里面的活动都是由学生集体主办，老师指导的。”鹿悦鸣笑道 ，“我们班要去竞标跳蚤书市。”
　　“许嘉和我说过，”杨韩道，“她听说这个活动最有意思。班长和大家策划准备得头秃。”
　　鹿悦鸣：“我看过我们班的策划了，我觉得很好，也打听了几个学长。他们说，这比往年更有新意更完善。”
　　杨韩嘀咕道：“许嘉去看热闹也不叫我。”
　　鹿悦鸣微笑道：“你现在也可以去看啊，或者在这里等好消息。”
　　杨韩迫不及待地跳跃过座位的阻碍，想赶在结束之前去瞅一眼。
　　她刚迈一步，又退回来，拽起鹿悦鸣的衣角，说道：“那个，小鹿和我一起……”杨韩说道，“我好像不认识路……”
　　鹿悦鸣一眨眼。
　　“不需要找，”鹿悦鸣看向她无意拎住自己衣角的手，眼角一弯，说道：“就在你手里。”
　　杨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才慢慢明白了这是谐音梗和一语双关。
　　“……”杨韩道：“……小鹿你变了。”
　　鹿悦鸣把那一打作业本放到椅子上，打算带杨韩去。但就在这时，班里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尚学在最前面嚷嚷：“这不可能，明明我们这么有优势……”
　　方家说道：“听说我们初选的时候，策划书的分数是最高的……”
　　许嘉拍着班长的肩膀，说道：“而且班长发挥的那么好……我都怀疑有内幕了。”
　　班长看起来有些失落自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谢谢大家……落选就落选了，我们下次再接再厉呗。”
　　听他们讨论的语气，杨韩便知道可能结果不尽如意，她望向走来的柳祚叶。柳祚叶朝她摇了摇头。
　　鹿悦鸣有些出乎意料，他刚才还说让杨韩等好好消息。说道：“太遗憾了。”
　　杨韩叹了一口失落的气，说道：“是啊……没事了，下次努力。”
　　高一十班有数学老师认证的敌撕不破我脸皮的乐观精神，这种小事只能算是蜻蜓点水。待到老师来上课的时候，所有的人已经入座准备好了。
　　杨韩一拍脑袋，匆匆忙忙地帮着鹿悦鸣将作业本发下去。
　　……
　　韩时雨和杨末一同在家里的时间不多，晚上杨韩暂时回家住了一晚。刚好韩朗也来串门，牵着家里的那只小柯基。
　　杨韩兴奋地抱起咕咕来揉来揉去，她心里估摸着还有多少天到暑假，她就可以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了。
　　韩时雨只能再在家里待一天，后天就又要去工作了。听说了这个，杨韩把给咕咕的亲热分给了他一点。
　　晚上下起了小雨。
　　院子里点起一盏昏黄的灯。
　　韩时雨打着一把蓝色的伞，坐在小凳子上。杨韩也搬了一个和他一般的小板凳，坐在旁边。
　　“老韩，”杨韩说：“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韩时雨说道：“后天的飞机，嗯……这次得一个月吧。”
　　杨韩搓着手指头，问他：“差不多一个月后，我们学校有个科技艺术节。家长也可以去的。”
　　韩时雨：“你去问问你爸，他大概会有时间。”
　　杨韩将伞在肩头上转了一下，偷瞄了一眼韩时雨。
　　韩时雨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但是……他的肩膀也曾在雨天为女儿湿过，许多次因为家里的一些消息而连夜赶回来，总在杞人忧天的思考女儿的一些终身大事，虽然杨韩才十六岁，已经是父亲眼中被许多野猪虎视眈眈地盯着的成熟白菜了。
　　但是，他是一个好爸爸。
　　杨韩回道：“哦……”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小学的时候，和两个爸爸一起去逛商场，那时候韩时雨还没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她很自在，一手牵着一个，三个人就一起变成一个“凹”字。或者杨韩心血来潮，吊在他们中间咯咯地笑。那时候对于路人羡慕的目光是她很骄傲的。
　　后来……在初中的时候，受一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心思逐渐敏感的女孩……很少再和他们一起出行过。
　　她突然怀念起那些日子了，她想再回去。
　　韩时雨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杨韩抬头看着他。
　　韩时雨笑道：“我可以尽量早点回来。”
　　他问：“一起去？”
　　雨在两张伞上滴滴答答着。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杨韩亮晶晶的眼睛里，随着眼角一弯，打了个转。
　　……
　　杨韩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发现出事了。
　　她在摘下书包和柳祚叶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了她胳膊上的伤。
　　杨韩连忙问是怎么一回事，柳祚叶只是摇头，说：“轻度烫伤而已，两三天就好了。”
　　许嘉的眼睛都是红的，和杨韩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们班里的提案与另一个竞标成功的班级不相上下，而且到最后，其实多数裁判老师青睐的是他们。
　　知晓这件事的学生将情况告诉了另一个班级的班干部。他们十分焦虑，于是趁还没开始终选，去找了校长。
　　校长是一个温柔的女士——她设立了一个校长信箱，从来不是摆着看的。每个月都有学生往里面投递信件。
　　她收到了来自一个匿名的第一次策划活动的学生，文笔非常的诚恳，目的只想“得到一点点建议来缓解紧张的情绪而已”。校长便认真地回答了一封。
　　但是，终选的时候，他们的策划书指导老师一栏上，出现了校长的名字。而且，建议改进里，也出现了她的话。
　　指导老师一般都是领队或者看过策划书表示认同的老师。可能出于某些心理，又觉得本来两份策划书就不相上下，所以，裁判老师和学生，选择了这个班。
　　他们班里女生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好让柳祚叶听见了。
　　柳祚叶一般都落单一个人吃饭。她们以为自己避开了高一十班的吃饭区域，结果看到柳祚叶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倒饭的时候，脸都青了。
　　听许嘉说着，杨韩突然感觉心中憋了一股郁气。
　　其实这种情况，柳祚叶真的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裁判老师多数青睐他们”这件事只是之前的预备结果，又不是认证公开的。
　　难道去揭穿她们——校长不是她们的指导老师吗？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迎合心理的，而且校长确实给他们写了建议信，按理说是可以写成指导老师的。
　　去“揭穿”的她只会得到一通煞有介事的分析——他们会“理智”地告诉她为什么选择另一份提案，以及小小年纪不要把人心想得那么坏。
　　人们总是为自己的各种选择提前找好了两套理由，一套说圆失败，一套巩固成功。
　　在这群说漏嘴的女生晚休的时候来找柳祚叶的时候，柳祚叶一声没吭。她正在开水房打热水。这群人好声好气地过来和她“交朋友”。
　　当她无视她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冷脸就已经告诉这群人，她听到了那些话。
　　柳祚叶不想嚼舌根，她也知道这种尴尬的情况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什么情况总碍不着她生气。
　　这群人被她的态度惹得有些恼怒，伸手去抓她时候，不小心把热水打翻了。
　　……
　　杨韩看着柳祚叶的伤，突然觉得鼻头特别的酸。
　　柳祚叶感受到了她抓住自己手的手指在轻轻发颤，便安慰道：“没事。我也还手了。”
　　当时开水房里没有多少人。柳祚叶用烫红的胳膊把罪魁祸首抵到墙上，扔下一句“你们的嘴和手脚都管好。”
　　虽然没让她们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这种事情啊，以后在职场上会很常见。有时候，只是能力强很难出头，还需要一些小聪明。”方家叹气道，“总不能说他们错了，他们又没犯什么规则……”他道：“就是让对方知道的人很怄气。”
　　许嘉气道：“以后我去工地搬砖好了，要是我工作中遇见这种事八成会被气死。”
　　气氛似乎被许嘉缓和了些。
　　杨韩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下课的时候，昨晚那群人来门口找他们了。
　　这是一群傲气冲冲的男生，他们听说对面被比下去的班级有人找他们班女生的麻烦，来讨个说法。
　　想都能想得出昨晚那群人哭得梨花带雨地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
　　柳祚叶从来不怕这些事，刚要起身的时候，被鹿悦鸣和杨韩摁下去。
　　鹿悦鸣说道：“我们去跟他们说。”
　　方家以及尚学也凑过来，尚学挎着鹿悦鸣的脖子，三人在一起，说道：“就跟谁班里还没个男同学似的。”
　　尚学一撸袖子，极中二道：“柳姐你等着啊，昨天他们烫到你胳膊，今天我们卸他一只手。”
　　柳祚叶：“……”
　　见他们出去谈判去了，杨韩的眉头未展，心中的郁气点着了火。
　　杨韩一咬牙，对走过来查看情况的班长说道：“班长，我们还能再竞标一个活动吗。”
　　班长说：“能是能，但是原有的活动已经没了，只能申请自主举办。但是要做一个新活动，想要通过非常的难。”
　　杨韩说道：“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写策划书吧，就自主举办。”
　　她道：“我们一定要赢过那个班”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自主举办活动本来就比历年原有的活动人气上低一点，而且所有的固定活动中，跳蚤书市又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班长说道：“……我们要办什么活动啊。”
　　杨韩道：“就申请科技讲座类。”
　　班长：“啊？”
　　柳祚叶一挑眉。
　　许嘉突然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说道：“长……长公主，你不会是想……”
　　“主讲人我会邀请的，”杨韩说道：“就请极讯科技有限公司的总裁韩时雨。”

关于演讲（一）
      杨韩毕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对于极讯还是了解一些的。
　　她明白，现实生活中的企业掌门人跟挥金如土天下我有的霸道总裁并不是一种生物。
　　“请韩时雨来演讲”这个想法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太多，事后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对于科技讲座来说，韩时雨这个个体并没有含金量，真正重要的是他所拥有的极讯总裁这个身份，即他去了，便会代表整个极讯科技有限公司。
　　这样的话，他并不能贸然自作主张，他需要考虑到众多的因素。
　　这可不是玩耀武扬威的过家家。
　　杨韩坐在杨末以及韩时雨的对面，在二人一段沉默之中，紧张地收缩了膝盖上的十指，临时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还是杨韩出声打破了寂静，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便任性了一次，道：“我……我想让你去。”
　　韩时雨手指敲着胳膊，启唇欲语，被杨末拦截下来。
　　杨末说道：“这次方案的主要策划学生，是你吗。”
　　杨韩点头：“嗯。”
　　杨末提议道：“其实可以能换个类型，既然是科技艺术节，艺术类的也可以吧。”
　　“可以让他给你联系几个趣地百万大V。”杨末指着韩时雨，说道：“比如那个木流苏，比他人气要高很多。”
　　这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但是杨韩拉耸下来脑袋，低语道：“今天是方案提交的截止日期，我已经把这份策划交上去了……”
　　杨末皱眉，叹气道：“你这是先斩后奏。”
　　“没，可以……可以撤销的，”杨韩连忙摇头，委屈巴巴地说道，“但是……我以为你们会答应的。”
　　杨末要是说不行，这事就已经半截入土了。
　　杨末接下来的话噎了一下。
　　一方面是韩时雨近来公事缠身，而且明天就要飞回总部，空闲时间什么时候抽出来都是未知。再一方面，韩时雨自身需要准备，公司那边需要安排，媒体要如何应付，还有联系学校等诸多事宜……总之如果他出场，各种事情会接踵而至。
　　但是这些东西全部都被这位心大的极讯总裁给一笔带过了。
　　“小事，”韩时雨说：“你们什么时候开来着科艺节来着。”
　　杨末看向韩时雨。
　　杨韩心中的小火柴本来已经熄灭冒烟了，听到这话又霎时划燃起来。
　　她激动道：“四月三十号。”
　　韩时雨：“但是有一个条件。”
　　杨韩的激动紧急刹闸。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韩时雨颇有里的邪狷霸总的气势，嘴角三分不屑气氛挑衅地勾起十五度，阔气地向沙发上一躺，二郎腿自然地翘了起来，一只手架在沙发倚上。
　　杨韩：“……”
　　她稍稍地移开目光，心里一遍遍地诫告自己，无论接下来韩时雨他说什么，都要保持微笑。
　　韩时雨说道：“邀请极讯总裁要是没有门槛，我这脸往哪搁。”
　　杨韩：“嗯……”
　　此时此刻，霸总的身边缺少一个可以环抱的美人，总觉得少了些味道。韩时雨便伸手去揽杨末的腰。
      下场就是被杨末当场捉住作案的手，四指被强力地往后一折。
　　杨末继续面不改色地听他们的对话。
　　韩时雨捂着受伤的受伤的爪子，登时什么气势都撒没了，只能正经道：“……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你把你的方案简单捋一下，当作是竞标演讲，在我面前走一遍。”
　　杨韩：“啊？”
　　韩时雨说道：“我总得知道策划书里是什么内容吧。”
　　……
　　韩时雨从浴室里出来，杨末正打着床头灯看书。
　　柔淡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给磨软了，垂下的眼睫镀上了夜色。
　　韩时雨欢喜得很，爬上床，亲了一下杨末的脸颊。
　　杨末合书，问道：“你真的要去？”
　　韩时雨笑道，“你刚才不是也看到杨韩的表现了吗，还不错吧。”
　　“是发挥的不错，”杨末说道，“我是说你，你有空吗，公司那边怎么要怎么安排。”
　　“巧了。”韩时雨说道：“咱不是之前为了宣传趣地的学习区，要做一个与首大以及几所高校联动的走进校园大型公益吗。”
　　他继续道：“计划是定下九所学校。小学，高中，高校各三所……有几个没定下来。”
　　韩时雨后靠，陷到柔软的枕头里，他伸出两只手来笔画着：“你看小杨学校这个科艺节，很利于我们宣传‘互联网＋教育’理念。昨天她和我提起的时候，我其实就有点想法了。”
　　韩时雨早过了意气风发的中二时期。事业上多年的经验早就让他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不会走任何多余冗繁的一步。
　　杨末还以为他是情感用事，松了一口气， 问道：“如果，没有这个公益活动，也没有任何先前准备……”
　　韩时雨云淡风轻道：“还是会去呗。”
　　杨末转头，看着他。
　　“磕磕绊绊地，好不容易养大了棵白菜，”韩时雨说道，“还能让她再吃委屈啊。”
　　杨末：“……”
　　“我还以为你稍微成熟一点了。”他忍不住嘴角一弯，随即化为一口气，他关上台灯，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韩时雨侧过脑袋来，最后一丝光在他眼睛里遛了一圈。他说道：“学长，到时候一起去呗，你在台下看着我。”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杨末的心弦总是会有一些轻微颤动，就好像一只薄翼的蝴蝶落在了上面，触须蘸着过去的花粉，他才惊觉是故友。
　　杨末说道：“可以。”
　　“我能一眼找到你。”韩时雨说道，“两眼算我输。”
　　杨末不喜欢跟小孩计较，便敷衍道：“哦，厉害。”
　　……
　　杨韩惶惶了一晚上。
　　整个晚上，她都在想自己在韩时雨面前的讲演有没有出差错，哪里有重复余坠了。
　　过程中韩时雨跟换了个人一样，认真严肃地不断提出一些实际存在的问题并询问她解决方案。杨韩临场发挥到自闭，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方案肯定会凉，这只是让她的失败走个流程罢了。
　　第二天的时候，她顶着黑眼圈，目送极讯老总拖着行李箱上了车，他故弄玄虚地说道：“你回去等消息吧。”
　　杨韩：“……”
　　……
　　几天之后。
　　杨韩被班主任私下叫过去，说她们班的方案通过了。
　　极讯那边来人来找到学校合作，拿着被完善后的策划案——是杨韩给韩时雨的那份，被韩时雨本人以及专业人员改动了一点。但是上面只是写了杨韩以及高一十班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字。
　　审核老师那边这才知道，原来那份说要邀请极讯总裁的策划书并不是恶作剧。
　　班主任非常得惊讶，喜上眉梢地问杨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韩时雨来他们学校。不用说学生群体的目光，全社会的镜头都会聚焦在这。
　　现在消息还在保密阶段。不过参与策划的高一十班全体策划人员，拥有知情权。
　　杨韩回去的时候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杨韩的后宫”以及“精神小伙专业团队”在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语文课上叫出声来。
　　“怎么这么高兴，”语文老师看着这两个生怕讨论的时候说小话被老师发现不了的“人如其名”小组，问道，“你们是要选妃扩大后宫吗？”
　　语文老师：“君主荒淫无度乃国之大忌。”
　　全班一阵哄笑，这群人顾不上尴尬，喜悦的劲儿还没过去，于是混迹在笑声里，相视而笑。
　　韩时雨的目的很简单，让杨韩最大程度地感受一下自己争取的快乐罢了。曾经韩朗也是对他这么做的。
　　最初的极讯也是这么来的。
　　……
　　“刚发的科艺节项目活动表，后天的跳蚤书市，上半段时间被调到了早上八点到十点。”
　　“听学姐学长说，历届这段时间是没活动的，他们都用来补觉的吗……”
　　“啊……可恶，我又想早去又睡懒觉，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六点跑操了！后边那段时间空着干嘛呀……”
　　“姐妹们！！爆炸消息！！！！韩时雨要来我们学校演讲——就在跳蚤书市之后！！！”
　　“卧槽。”
　　“卧槽？真假？！”
　　“好像之前极讯官微就发博了，他们那个‘学海有座趣地’的活动，来的第一个学校就是咱们。”
　　“天呐，我们这是什么锦鲤运气，怎么选到这地方的。”
　　“是一个班的策划请的，好像是之前卷进海听高管那事的班。”
　　“可能因为这事让极讯知道咱这小破学校了？”
　　“会有一点吧，毕竟之前这里又不出名。”
　　“谁的主意啊，给极讯递策划，他们班也太大胆了……我连想都不敢想，牛掰啊！”
　　“我这次科艺节得叫着我姐，她整天自称名正言顺的韩夫人。”
　　“哈哈哈哈哈。”
　　……
　　杨韩看了一下手表。
　　一些媒体已经到场了，校长也在这里等着，顺便和几个学生聊天。正在学校最宽阔的报告厅外候着，现场像模像样地拉起了警戒线。
　　这里没有狂热的粉丝——韩时雨算是“商业明星”，不是吃流量人气这口饭的。所以，他的大众关注度虽然高挂榜首，个人的粉丝群体粘性低，跟有一套专业流程的娱乐明星差得远了。
　　不过这样也剩了他许多事。
　　很多学生是匆匆从书市上过来凑热闹，相比之下，操场上的集市似乎冷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抱着书本探头探脑地看着远处。
　　方家和尚学终于赶来了，说道：“拿来了——”
　　许嘉带着一顶橘黄色的渔夫帽，迫不及待道：“快过来！”
　　杨韩接过他们送来的横幅，递给身后的柳祚叶，柳祚叶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接住。
　　杨韩笑道：“一会儿我一举手，你们就拉开横幅，小叶，你拽这边，方家，那边交给你。”
　　柳祚叶：“嗯。”
　　方家：“收到。”
　　杨韩转头对班长以及一起前来的同学说道：“别忘记了啊。”
　　尚学和班长同步给她比了一个自信的OK。
　　这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夹道会有学生“热烈欢迎”极讯总裁的到来，体现这位在年轻人之中的受欢迎程度以及影响力。
　　反正策划里有这么一条无关紧要的。韩时雨也没怎么在意。
　　因为家长进校需要让学生“亲自认领”。杨韩因为忙着，暂时放心地将杨末这位爸爸交给了鹿悦鸣去认领。
　　这大概是韩时雨在女儿心里唯一一次被摆在杨末前面的高光时刻了。
　　鹿悦鸣不负众望地把杨末带来了。杨末带着黑色的口罩，走进报告厅的时候，有车驶来了。
　　媒体们立即准备好，学生们也把心情绷住，紧紧盯着那辆车。
　　韩时雨从车上走了下来，围观的学生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失声欢呼起来，随即掌声哄起。
　　“我公应该在做梦。”
　　“天呐，我上篇作文还写过他，今天就看到真人了。”
　　“卧槽，是真帅。”
　　“啊啊啊韩总活了。”
　　韩时雨西装笔挺，刘海梳了上去，终于看起来像个总裁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扣，微笑着朝周围打了声招呼。
　　杨末双手插兜，看着这位人模狗样的韩姓男子。
　　呼声吸引人群，围观学生在瞬间涨成了人海，老师在旁边维持秩序，说道：“没事看热闹的回教室背书去，离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杨韩在似乎在人海中看到了那天来找柳祚叶麻烦的面孔，但没有去也暂时没有心思去留意上面的表情。
　　韩时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预备已久的杨韩一声令下，大红横幅唰得被拉开。
　　和校长握手的韩时雨以及保安的目光无意之间被吸引过去。
　　场面短暂静地了一秒。
　　横幅上面以趣地最有标志性的弹幕为设计主题，杂且有序的的弹幕中写着十分显眼的金色大字：“参见生物圈之王。”
　　尚学突然大喊道：“很快科技——”
　　后面的高一十班随即集体喝道：“称霸地球——”
　　学生群体自然十分熟悉这个梗，在老师以及保安的一头雾水当中，欢呼和笑声再次达到了一个高潮。
　　纷纷按下的快门以及整齐划一地呐喊是极讯老总的牌面：“参见生物圈之王！”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杨韩给韩时雨竖了个大拇指。
　　韩时雨：“。”

关于演讲（二）
    “许多年前，趣地还没有出生。那时候的极讯算是小有成就，我一朋友问过我，你打算怎么继续做下去。”
　　报告厅的灯光全部熄了，座无虚席的大厅里，每一个学生瞳仁里都闪烁着蓝色的灯光，是韩时雨身后巨大的投屏。
　　“我那时候不到三十岁。”人们安静认真地听韩时雨讲着。他继续说道，“可能在界内看来，这太年轻了。按极讯的体量，应该是握在一个经历半生的商业精英手里，他们才能放心地追捧一句‘蒸蒸日上’。而韩时雨这个总裁，自己连人生都没活明白，只是个得到了上天眷顾，跟许多志高意满的年轻人一样乘上了时代的浪头，被冲到了风口上的幸运儿。”
　　“有一句俗话怎么说来着，风来了，猪都会飞。韩时雨当然比猪强，他是个刚破壳的鹌鹑。”
　　听的人都笑了一声。
　　“于是，我的朋友出于担心，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下去。”韩时雨笑着，话筒举在嘴边，说道，“你们猜，我是怎么说的。”
　　底下回答：“不知道。”
　　韩时雨说道，“当时我在参加一个沙龙，在场的有许多业内老前辈，其中就包含跃信的董事周老师。老前辈们被这个问题吸引过来，各种目光围着我，沐浴在其中的我，就和我朋友说，我要让极讯科技，称霸地球。”
　　站在最后一排后过道上的杨韩噗嗤一声。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和杨末在一块。
　　“前辈们半天没回我话，”韩时雨说道，“这件事过去之后。周奕许多天没跟我联系，我问他干嘛躲我，他说，我爸让我少跟你混一块。”
　　大厅里掀起一波哄笑。
　　杨韩转头问杨末，说道：“是真的吗。”
　　杨末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台上。
　　等笑声平定下去，韩时雨才继续说道：“因为我年轻啊，他们都不敢说，我敢。”
　　“谁没有幻想成功啊。写一篇文章，落笔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把全球畅销影视改编票房第一的盛景在脑海中安排好了。你们考一门试，做完第一个选择题就仿佛自己已经在全校第一的表彰大会上。我当年创建极讯的时候刚毕业——那时候公司还叫很快，怎么就还没个超越苹果成为全球第一的野心了。”
　　“很快”这个词再次戳中了大家的笑点。
　　“年轻的好处就是，当我把这些不切实际的雄心大志说出来的时候，人们不会觉得很怪，反而会认为这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特质，无论他们的态度是鼓励褒奖，还是‘瞧瞧吧，韩时雨果然就是这个德行’。”
　　投屏上的PPT换页了，正是蓝底白字的趣地logo以及标语——“趣地，年轻人的圣地”。
　　“于是，我想做一个让人们可以发声的平台。人们用他来诉说梦想、热爱。它一定是要新鲜的、青春的，包罗无数的天马行空。你们身处在其中，可以跟无数的同龄人，甚至和这个平台，产生共鸣。”
　　人们的目光移动到屏幕耀眼的趣地上。
　　“但是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韩时雨认真道，“在趣地之前，我将这个想法初步付诸实践的时候，经历了一次很彻底的失败，严重到极讯差点倒闭。”
　　韩时雨脸上莫名地露出笑容，他淡然地继续说：“那时候我和我现在的爱人已经交往了六年多了吧，本来打算结婚了。可在那段时间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差一点分手。”
      杨末：“。”
　　空气，静止了三秒。
　　本来打算拍几张现场照回去写几篇官方稿交差的媒体记者可能都愣了一下，然后心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卧槽。
　　这消息太过突如其来。
　　静止之后报告厅内突然开始骚动。
　　杨韩已经完全不用担心这次演讲的关注度问题，大概一会儿网络直播的界面就会卡到程序员怀疑人生。后续吃瓜群众会慕名前来观看回放。
　　或者，不一会热搜的位子上就会出现这样一个话题。
　　#韩时雨首次公布已婚#
　　但是台上的韩时雨仍旧神情自若，他只是将这个例子当做过渡而已，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韩时雨说道：“如果我要做的东西，在文化内核上出了问题，那么交互再顶尖，设计再怎么高端，总有一天也会溃堤的。投资方说我太天真了，我不信，结果真的就一败涂地了。”
　　“在颓靡的时候，我就想，算了，不自己做了，倒闭就倒闭吧，大不了我回去继承家产。”
　　观众：“……”
　　前面气氛被他烘托的那么凄凉，让他们都差点忘了韩时雨是个富二代了。
　　杨韩想都不用想便知道直播弹幕上刷满了“这是人话吗。”“hhk又不做人了。”
　　“这时候，有一个人出来骂了我一顿。”韩时雨踱步到舞台中央，说，“他说，你就这样一直以这样的姿态自居，要怎么做到和用户共鸣。你做得那些梦，不是平常人能做得起的。你必须脚踏实地一点。”
　　像是早有预谋，杨末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的身体倚在黑暗里，却在下一秒被台上的人找到了位置。韩时雨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脸上仍旧是那个会发光的笑容，亮晶晶的目光在他身上滞留了两秒之后，才移开。
　　杨末想起了他昨晚说的，他说他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他。
　　韩时雨的话筒放在嘴边，继续说道：“这个劈头盖脸骂我一顿的人，就是你们整天念叨的Starry大神。”
　　全场发出一声带着弧度的：“哦——”
　　……
　　杨末刚毕业，就被微软递了offer，这是一件让人望尘莫及的毕业答卷。但他在夸赞和羡慕中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毕业的第一步怎么走非常的重要，他是非专业的学生，在决定之前去找了程劭交流，当然也去找了林初。
　　两人支持他去历练一下。不仅是历练，在履历上增添这一笔之后，他回国也会在业内顺风顺水。
　　那时候的林初已经入职了一家国内有名的互联网公司，见面约在他们第一次相约聚餐的四号餐厅三楼。
　　林初问他，出国初期的费用怎么办。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他们的家庭不是很富裕，虽然老杨极度支持他去，借也能把钱凑出来，但杨末不喜欢这样。
　　“可能会借韩时雨的……”杨末说道，“我会还上的。”
　　“你可别在他面前说什么还，”林初低头笑了，说，“他大概会伤心。”
　　杨末把嚼了半天的吃食咽下去。
　　杨末：“嗯。”
　　毕业是情侣之间的一道坎，他们也不例外。
　　韩时雨还有一年。
　　在杨末毕业之前，他变得极其黏人，差点就与杨末同吃同睡了。无论什么关系，长期太近的距离会让杨末有些不自在，于是相处了几天之后，忍无可忍地开口，想把韩时雨赶回去。
　　可这狗垂头丧气，突然就可怜兮兮了，他说：“哥，你要是出去了，是不是不会想我。”
　　他说道：“你会有工作，有同事，有忙碌的东西。要想的东西会变得很多，没空抽出来给韩时雨了。”
　　韩时雨：“可是我只会想你。”
　　杨末：“……”
　　行吧。
　　杨末悬崖勒马，还是没把这块口香糖从身上拽下来。
　　……
　　不过他只在国外待了两年。
　　最后一年，韩时雨兴冲冲地给他打电话，说，末，我想创业，你要回来吗。
　　两地有时差，韩时雨和他联系从来只会照顾他的时间。他的声音有点疲倦，熬到半夜才舍得给他打个电话。
　　韩时雨中二且自信道：“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称霸地球。”
　　杨末强忍住上翘的嘴角，没有什么三思，询问了一些事项之后，说道：“好。”
　　……
　　其实从韩时雨跟他求婚之前，两个人之间就积攒了一些矛盾，因为极讯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没有跟老杨坦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矛盾，使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暴躁，以至于他不敢再去多迈一步，给情绪火上浇油。
　　春节期间的求婚过去之后，其实二人的矛盾并没有消融。
　　处于低谷期的极讯表面看着风光，但也只是徒有其表的一辆豪车，内里全是隐患，而且驾驶员的心思根本已经不在方向盘上了。
　　杨末终于问了韩时雨一个许多人都问过的问题，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韩时雨无所谓道：“我妈可能会把极讯收购了，毕竟我们通讯部分做得还不错，对物流帮助很大，让她继续经营比我强，原来的员工也可以保住……”
　　杨末憋着一股火气，说道：“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韩时雨大概不敢直看他的眼睛，无意间咬了下唇，说：“极讯……我就不继续做了。”他笑着缓解气氛，“害，可能我起步太大了，还是先给我妈打个工锻炼一下。”
　　杨末说：“你当初怎么是怎么跟我说的。”
　　韩时雨哑住。
　　大家都很疲惫，浑噩期间的韩时雨跟相比之前的转变很大，而且开始十分地依赖杨末。
　　虽然他脸上是笑着的，但杨末总觉得他的背影里住着低落和失望。于是期间，杨末从来没和他发过火，他提什么要求也是尽量达标。
　　直到他说出一句“不做了”，忍了许久的疾患终于爆发。
　　……
　　听言，杨韩往杨末身边靠了靠。她拽着杨末的衣角，不可思议地低声问他：“爸……你和老韩……还吵过架啊。”
　　杨末说：“都会的。”
　　“唔……”
　　杨韩还处在情感的朦胧期，对爱情的幻想还是甜美无缺上，就像在里嗑cp，双方只要有一点矛盾就感觉要死要活，虐恋情深了。
　　韩时雨和杨末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实质性的吵过架，她也想象不出来，所以她好奇又担心地问：“吵得很厉害吗……”
　　杨末看着她，嘴角一勾，揉了揉手底下这颗脑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说：“早过去了。”
　　……
　　杨末忘记是谁先开得口了，提出了分手。
　　但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冷静一下，毕竟他们交往的时间太长了，而且韩时雨还跟他求了婚……贸然结束太多东西割不断。
　　于是两人定下一个月的时间冷静，要是一个月后还是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分道扬镳。
　　记忆中那段时间好像没什么突兀刺眼的地方，就安安静静地在角落待着。
　　杨末发现自己的心情其实平静得很，他那段时间停了日记，每天也没什么好写的，就无聊地去翻之前的内容。
　　他忽然发现，居然跟韩时雨经历了那么多事。
　　一个月里，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了最后一天，杨末从昏黄的下午醒来，闹钟被他摁延长了许多次，上面提醒他还有十分钟再次响铃。
　　他走着去了公司，搬着一个储物箱，收拾东西。
　　韩时雨不知道去哪了，一个月里他总是很晚回家，最后这几天干脆不回来了。
　　那天的夕阳太浓稠了，从玻璃的落地窗涌进来，灌满了整个过道，把零落的人影拉得特别长。
　　杨末也奇怪，关于那段时期，自己什么记忆都淡了，唯独站在过道中央，眯着眼看向窗外斜阳的景象还清清楚楚。
　　他把箱子搬进房间的时候，手机铃响了，他动作一滞，伸到口袋里去取，才发现是刚才忘记取消的闹钟。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路过的同事问他，杨部，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杨末启唇，竟然没忍心说出要离开，而是撒了个谎，说，暂时换个新地方工作。
　　杨末定了下午五点的车票，打算先回家待一会儿，关于工作生活的后续事情再逐步解决。
　　他跟韩朗发了消息，说，妈，我回家了，五点走。
　　韩朗也了解二人的矛盾，但是并不会多插嘴，只是劝道，在深圳多待一会儿吧，或者先来我这休息一下？
　　杨末说，不了，谢谢。
　　……
　　“后来，我在十几平米的租房住过一年，夏天没有空调，大汗淋漓的时候，风扇却向着电脑主机吹，优先给它们降热。我跟极讯初期的员工混在一起办公，一块下班挤地铁，到郊区的菜市场去买菜。”
　　“我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人不回去买超市里封装好的保鲜蔬菜，而是去讨价还价，省下两块钱要费半天口水。几斤菜放在冰箱保温里能吃上好几天。”
　　“有时候员工的爸妈会打来电话，他们遮着话筒，去阳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我能听到的无疑就是生活，费用这几个字眼，好像连说一声思念都很奢侈。”
　　韩时雨站在舞台上，轻微踱步，说道：“我发现许多人他们精打细算，在所谓梦想与金钱之间周旋，但这脆弱的平衡只需要一个结婚证，或者一个小孩，就能全部打回原形。”
　　“他们的孩子眼里的最高标准无一就是成绩，而且会因为这个浮动的数字而心情大起大落。但是回家之后，他们会对着动画上游戏里中的角色哭笑，会去努力地学习怎么写作，绘画，剪辑视频，把他们的笨拙又真挚的作品给人看，得到一声鼓励就会飞舞张扬地去幻想自己在热爱的领域成功的模样。回校，继续扎在试卷里醉生梦死。然后再回来……重复不断。”
　　韩时雨说：“你能说他们被现实打败了吗。”
　　“你又能说，这群孩子就是只是囿于成绩，扶不起来的一代吗。”
　　从刚才开始，报告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对于学生来说，前面这些为时过早，但是后面的话却引起了共鸣。
　　投屏换了页。
　　是一张全新的趣地logo，仍旧的标语，只是形态变得饱满自信了起来。这是重新设计的一款，当时极讯恢复之后，谢宸旻加入了进来，这书法便是出自他之手。
　　韩时雨说：“我发现年轻是有多种姿态的，不能只单纯地用‘梦想’去定义。我慢慢地去理解Starry和我说得脚踏实地。”
　　“怎么才能不变成一个你们口中万恶的资本家，这很简单，时常去跟着公司里的社畜走过他的一天就能感受得到了，”韩时雨说道，“所以我经常去菜市场，但是至今为止也没搞明白怎么才能砍价成功。”
　　他开玩笑道：“如果你们有空去郊区做什么社会调查，可能就会偶遇热心市民韩先生。”
　　报告厅里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久久不断。
　　杨末低头笑了一下，盘起的胳膊放下，准备出去。杨韩问道：“爸，你不听完吗。”
　　“以上是引出，”杨末说道，“接下来就会介绍趣地的新功能之类的，比较官方了。”韩时雨作为一个经常演讲的总裁，引人入胜这方面十分在行。
　　“哦。”杨韩说道，“那你去哪，待会儿我去找你。”
　　“不是科技节吗，”杨末说道，“我随便逛一逛。”
　　……
　　杨末走着，带着一只口罩，在路上踢起了小石子。
　　他似乎想起来，走得那天，他拖着行李箱，也是这么到车站的。出租车送了他一段路，剩下一段他自己走了过去。
　　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口鼻包在围巾里，呼吸间还有热气。
　　他总感觉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一个人就像披着的夕阳一样，孤独起来。
　　路上有小石子，他就难得幼稚地提着玩儿。
　　然后行李箱轮的声音一停。
　　他抬头看见了韩时雨。
　　两人隔着没多远的距离，又仿佛是站立在对岸，遥不可及。
　　就这么相视着。
　　韩时雨的声音在沙里剌过，很淡又很烫，他说：“你真走。”
　　杨末的被刺了一下，好像，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杨末说：“一个月到了。”
　　韩时雨没说话。
　　杨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答，他准备绕开韩时雨，但是韩时雨向旁边挪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杨末继续绕，可这次韩时雨猛然拽过他，紧紧抱住了。
　　他把声音埋在杨末的肩里，声音颤抖着：“你怎么这样。”
　　杨末被他抱着，挣不开，什么话都塞在喉咙里说不出。
　　“我想了一个月，又白想了。”韩时雨说，“……没有你不行啊。”
　　韩时雨任着性子说着，他的鼻音很严重：“你打我吧，或者继续骂我……反正就是不行。”
　　他小声地，幼稚地，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你不行……”
　　杨末被他紧紧箍住，呼吸似乎要和这个人的揉在一起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淋着雨说喜欢他的大狗，这两只拉耸下来耳朵的样子如出一辙，但那只是紧张不安，这只却是害怕失去。
　　韩时雨说：“我会继续做的……极讯会在的……真的，不骗人。”
　　好不容易，杨末伸出一只手，抚住了他轻轻发颤的后背。
　　杨末说：“……不走。”
　　……
　　杨末遇到了鹿悦鸣。
　　他也是见杨末走出来，才跟了出来。
　　杨末被他领着去参观了展览。
　　从一段时间开始，鹿悦鸣便不再喊他叔叔了，而是叫杨老师，总之对他的的崇敬只增不减。
　　鹿悦鸣一边介绍着一边努力挑起话题。
　　杨末看着他的时候，突然问：“小鹿。”
　　鹿悦鸣：“啊。”
　　杨末在展示区的一块触控屏上点了一下，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极讯总部参观一下。”
　　鹿悦鸣愣了几秒，随后兴奋与喜悦之情几乎溢在了脸上，他语无伦次了起来：“有……嗯，挺好的，非常有。”
　　见他这副模样，杨末笑了一下，说道：“挑个有空的节假日。”
　　鹿悦鸣立即回答：“随时有空。”
　　杨末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杨末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韩时雨约好，在演讲完毕之后在媒体和大众假装回去，实则乔装打扮一番再次回来，一家三口低调地到处游玩逛逛。
　　杨末和鹿悦鸣解释了一下，正打算回去，只见杨韩夹着一条卷起来的大红横幅，狂奔了过来。
　　杨末：“？”
　　杨韩躲到杨末身后，连忙道：“爸，老韩要演讲完了，他要是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说完，长公主殿下连忙扛起横幅跑去销毁物证了。
　　杨末：“……”

关于醋。
       热搜
　　#韩时雨首次公开已婚#
　　“这话题？？我错过了什么？？”
　　“韩时雨在演讲里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到现在，和对象在一起十七年了。”
　　“消息太过突如其来，看直播的大家都没来得及录屏……回放一天之后才会上传，等着吧。”
　　“我的妈呀，他对象是初恋吗，十八的时候才刚上大学吧。”
　　“hhk说爱人的时候低下头笑了，呜呜呜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韩夫人们顷刻失去百万家产，连夜出走。”
　　“哈哈哈哈。”
　　“忍到现在才漏出一点风声，总裁和他雪藏的初恋，磕到了磕到了。”
　　“有人说韩时雨对象是Starry……”
　　“趣地不是有个雨星的cp吗。”
　　“不能吧……hhk看起来挺直的，cp嗑着玩玩不能太当真。”
　　“也不一定呢，十七年前不是刚好跟Starry认识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周奕也是他十七年前认识的大学同学呢……”
　　……
　　科艺节结束之后，杨韩的班里拿了最佳。在总结大会上，杨韩团队受到了点名表扬。十班在全校都扬眉吐气了一回。
　　散会回班的时候，杨韩被与其一起竞争书市的班级的班长拦下了。
　　班长是个男生，笑起来眼睛狭长上挑，像只狐狸。他的身后跟着一干人，看起来像是要找事的。
　　没等杨韩出口，身后的柳祚叶搭上她的肩，将她向后轻拽。
　　柳祚叶直盯着他们，上前一步，说道：“干什么的。”
　　杨韩感知到了她保护性的小动作，懵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随后，后面这群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时间也把她护在身后了——
　　“哟，来找麻烦啊，”尚学一如既往地把胳膊肘依到方家的肩上，拇指指着杨韩道，“这是我们公主，十班的皇亲国戚你们说见就见，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许嘉戳了他一下，纠正道：“长公主。”
　　尚学：“哦”
　　鹿悦鸣上前，表情认真道：“有什么事吗。”
　　那位班长眯眼一笑，说道：“我们是来道歉的。”
　　“那天我们这群兄弟没头没脑地去找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班长说着，给他们小小地鞠了一下躬，客气道，“你们能够去邀请极讯，并且成功，勇气和能力很让我佩服。”
　　他身后跟着的那群男生脸上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别别扭扭道：“对不住啊，没搞清楚情况。”
　　杨韩懂得适当地退一步，穷追不舍便没意思了。她看向柳祚叶，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毕竟她是在这次事件中受到身体伤害的。柳祚叶朝她一点头，表示不在意。杨韩便道：“没关系的。”
　　他们这群人还是离踏向明争暗斗的成人社会缺了许多步，有什么事情摊开了说还是可以拨云见日的。这样也就算算清矛盾了。
　　踏上教学楼的台阶的时候，那位班长离开了群体，单独地跟在了鹿悦鸣的身边。
　　鹿悦鸣正走着，便听到身边一声轻若羽毛的：“科艺节那天和你在一起的，是Starry吧。”他一怔，转头时，那班长的笑脸进入了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着，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可能有些不欢，那班长又突然说：“虽然我们有错，但是对于争取来跳蚤书市这件事，我不后悔。”
　　鹿悦鸣沉默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啊呀，别这幅表情，我又不是威胁你。在岳考那时我就知道那女生大概是极讯的千金了。”他的语调会时不时会和嘴角一样时不时地上勾，拍了拍鹿悦鸣的肩，说道：“我和你一样，也很喜欢Starry。”
　　那班长走了。尚学刚好跟上来，对停在台阶上的鹿悦鸣道：“小鹿你愣着干什么。”
　　鹿悦鸣拧眉，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尚学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说道：“那班班长啊……好像叫邱弧。”
　　……
　　热搜
　　#韩时雨疑似与妻子约会#
　　圈内爆料：
　　#韩时雨疑似与妻子约会# #极讯影业成立# 韩时雨被拍到与一女子私下聚会，网友发现这位竟是一位三线演员，而且即将主演极讯影业第一部投资电影，由南北文学大IP改编。
　　“……狗仔和营销号效率也太高了，昨天不是才公布已婚吗……”
　　“hhk买了南北版权，成立了极讯影业，就是为了捧自己媳妇吗，有点甜……”
　　“造谣吧，那女演员才多少岁，韩时雨不是和他对象认识十七年了吗。”
　　“营销号有没有脑子啊，谁约会在机场啊。”
　　“有意思……”
　　“前排吃瓜！”
　　……
　　杨末一直活在“2G网络”。无特殊情况时，平常是不会去逛热搜这种东西，尤其是在工作时间。
　　此刻，极讯某位技术人员正在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不应该趁着休息时间把热搜拿给杨部看的。以至于现在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自觉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看着一声不吭的杨末走进楼层的临时电话亭，以其为中心五米为半径画圆内都是低气压。
　　手机接通，韩时雨像只耸着耳朵的狗，叫道：“末末……”
　　杨末开门见山道：“你安排的？”
　　韩时雨：“不是，是被偷拍的……”
　　杨末直接了当：“我去黑了他的号。”
　　韩时雨：“……”
　　“等一下，哥，你别。”韩时雨赶紧拦住，一条点赞近十万的热搜博突然腾空消失太过诡异了一些，韩时雨解释道：“待会我亲自发澄清，警告他们删掉。”
　　韩时雨的桃色八卦一直不成气候，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把家人的信息保护得非常严实，如果有任何造谣或者试图打探隐私的话题，通常不留余地用律师函解决问题。
　　曾经就有过两次杀一儆百的例子。虽然这很麻烦且看起来小题大做，但是十分有用，有心之人见他根本不吃流量明星造星潜规则里面那一套，久而久之，也不敢再去招惹。
　　这次这群人是为了热度“破釜沉舟”了。
　　这位女演员确实是他们所说的极讯影业第一部投资电影的主演，而且这部电影是会有韩时雨客串的。接机本来是趣地安排的一个活动，全程有便衣拍摄，但制作视频需要时间，他们还没将后期包装完毕的活动视频公布，就先被狗仔钻了空子。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
　　他即将要挂断的时候，韩时雨又叫道：“哥啊。”
　　杨末：“做什么。”
　　韩时雨：“你别吃醋……”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还没发完整，杨末挂了电话。
　　……
　　杨末的占有欲其实很强。
　　而且他和韩时雨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可爱天真又无辜的表面功夫看透了低。韩时雨总喜欢在他的占有欲边缘疯狂试探，想方设法地让他呷上一口酸。
　　他似乎非常享受死乞白赖把杨末的脾气给磨软的过程。
　　杨末觉得他就是欠揍。
　　所以当杨末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韩时雨故意干的。
　　幸亏不是，不然以这种程度的“预谋”，杨末会真要和他生气。
　　他回到自己的电脑跟前，叹了口气，20秒的除却杂念之后，继续进行工作。
　　……
　　“学长，你这个人，”韩时雨托着下巴看着杨末的电脑，说道，“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杨末穿着浴袍，敲着键盘。
　　韩时雨学着杨末平时分析的腔调，说道：“我认为，但凡一个正常的男性，在面对伴侣的性要求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伴侣还是如此一个含苞待放的美男子。”
　　韩时雨后悔道：“虽说我曾经说你是仙子，但你大可不必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两个第一次的开.房，总结来说，非常的失败。
　　杨末不久之后就收到了陆有器的消息，说是老师抽风了让他们交暑假的社会实践的草拟策划版，今天截止。
　　于是，某些本来该发生的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杨末就在酒店里，蹭着WIFI和空调，打起了字。扔给韩时雨一句：“你先自己玩着。”
　　韩时雨从连连看玩到叠罗汉，再暗戳戳紧张羞涩的情感也给耗没了。终于无聊到忍无可忍，从背后啃了一口杨末的脖子，抱着他向后一扯，打算硬来。
　　奈何身手不及，实在打不过杨末，只好躺在一堆安.全.套中思考人生。
　　无非是关于生命本质的哲学终极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往哪里。
　　韩时雨继续托着腮，说道：“哥，你看着我。”
　　杨末还有几百字结尾，怎么也编不出来，正烦不胜烦，闻声回头看着他。
　　韩时雨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没有欲望吗。”
　　杨末：“。”
　　杨末：“你不要贵妃躺。”
　　韩时雨：“你不来吗。”
　　杨末：“等一会儿。”
　　韩时雨委屈道：“你刚才问我要不要来的。”
　　杨末无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抱歉，还有两个小时就交了，有点急。”
　　韩时雨只好作罢，打算下床去遛弯。
　　等杨末终于打完了任务，专注状态解除，合上电脑松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发现韩时雨不见了。
　　他下床，到各个房间走了一圈，叫他的名字。然后就看到韩时雨拎着一打青岛啤酒进门来。见杨末已经忙完，韩时雨举了一下手中的酒，说道：“冰镇的，人生的滋味，要尝尝吗。”
　　说着，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两只玻璃杯，流畅地起盖儿。哼着王妃，把冒泡的啤酒倒进了优雅的高脚杯。
　　杨末怀疑他可能有一股郁气从胸膛结起，愈发严重，以至于冲到了脑神经，学名称为，憋坏了脑子。
　　杨末只好又提起了原先要进行的话题，道：“……来吗。”
　　“嗯？”韩时雨有模有样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杯柱，小啜了一口白色沫沫，给他也倒上了一杯。说道，“尽管喝，不客气。”
　　杨末默默地接过来。
　　不用怀疑了应该可以确诊了。
　　……
　　杨末感觉到，自从那天开始，韩时雨就在闷声地闹小脾气。
　　具体体现为，故意不和他深入地进行亲密动作，就比如接吻时会突然找理由戛然而止，故意撩起杨末的火来不负责灭。
　　行为非常之恶劣。
　　杨末知道这是在以牙还牙地“报复”他，所以每次被挑拨之后，都十分想将韩时雨摁在那块陆有器经常被处刑的床板上教育一番。
　　他一直忍着，直到这厮不小心踩出了他忍耐的边缘。
　　那天杨末心血来潮，踱步到东校的废寝湖边，望了一眼宿舍楼的灯光，突然想上去看看韩时雨，结果便听到了这群人在屋子里的插科打诨。
　　老隋：“不会吧老幺，你还没……得手啊。”
　　祁哥皱眉道：“你平常那死皮赖脸的本事哪去了，学学人家旻哥……”
　　谢宸旻踹他一脚：“啧，谁死皮赖脸了。”
　　祁哥躲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让你给他传授一下经验。”
　　韩时雨说道：“哪那么容易。”
　　谢宸旻：“你得学会满足，一步一步来，小小年纪想什么肉吃。”
　　韩时雨：“……”
　　老隋说道：“发.情期整天吃肉的人最没资格说这个。”
　　“嘿——”谢宸旻每天必赏这仨人几脚。
　　祁哥拍着韩时雨的肩膀，开玩笑道：“杨学长也不怕晾久了老幺再去找别人。”
　　谢宸旻收拾完了老隋，搭话道：“他哪有这本事。”
　　“啧，”韩时雨不服道，“PUA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谢宸旻：“敢啊？”
　　韩时雨：“怎么不敢……”
　　接下来的话题戛然而止，门被咣得打开，四人同时转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杨末。
　　三人：“……”
　　韩时雨：“。”
　　杨末道：“你给我滚出来。”

关于攻受（四）
      韩时雨怔住了半晌，听话地滚出去了，回顾屋里三位队友，他们一声不吭，目送他的眼神里拉着一路走好的横条。
　　杨末不出一言，在前面走着，韩时雨跟在后面，声如蚁蚋道：“哥……”
　　直到走下了楼，到了湖边，杨末才停下脚步。废寝湖边有许多学生说说笑笑，悠闲地进行休息时间的活动。
　　杨末坐在了石凳上，用下巴一指人群密集处，说道：“你不是搭讪专家吗。”
　　“去，”杨末冷道：“让我瞻仰瞻仰。”
　　韩时雨：“……”
　　他没想到杨末会突然地主动来找他，这还是第一次。放在平常这颗糖够韩时雨咂摸一天的。但是他没功夫去开心，现在的韩时雨又可怜又无助，他一咬唇，道：“你舍得吗。”
　　杨末无动于衷。
　　韩时雨破罐子破摔道：“那我去了。”
　　刚踏出两步，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你敢。”
　　韩时雨的嘴抿成一条线，悄悄地退回来在杨末身边，说道：“不敢。”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湖边三两成群的人走过，嬉闹从耳边飘来飘去，终于有了片刻安静。
　　杨末瞥了一眼身边的韩时雨。他总觉得遇到这个人之后，自己的行为情绪都变得低龄化了起来。
　　他不想在跟他耗来耗去徒生怒气了，他更擅长直接解决问题，便叹了口气，直入主题道：“今晚有空？”
　　韩时雨转头看向他，说：“有啊。”
　　“去东校门口那个烧烤摊，”杨末说道，“喝酒。”
　　杨末道：“喝完上床。”
　　闻言，韩时雨好久才想起来怎么眨眼，他喉结轮动了一轮。
　　杨末见他不说话，疑惑道：“怎么，不能喝吗。”
　　“能，当然能……”韩时雨用笑容来掩饰心脏狂跳，他立即笑道：“不瞒你说，我这人千杯不倒，人称酒中浪里小白龙，至今孤独求败。”
　　杨末不喜欢和小孩计较：“……哦。”
　　……
　　杨末知道，韩时雨的鬼话是不能相信的。
　　他从来没沾过酒精，初尝还觉得味道一般。就这样，把浪里小白龙给喝吐了。
　　杨末谢辞了老板娘想找人将二人送回去的好意，叫了辆出租车。
　　司机一般不喜载这些醉鬼，尤其是像韩时雨这样被酒精刺激了语言神经，嘴里叭叭个没完没了的醉鬼。
　　老师傅皱了一下眉，对杨末说道：“你看好他，要吐的话接个袋子。”
　　韩时雨理直气壮道：“我又没喝醉，我怎么可能吐。”
　　杨末用物理方式让他闭了嘴，回司机道：“好。”
　　开车的路上，韩时雨凑上前去 ，扒在两个驾驶座的中间缝隙，跟司机扯东扯西。
　　韩时雨：“叔，你有对象没。”
　　老师傅说道：“我女儿都上大学了。”
　　神志不清的韩时雨是搞不清侧面表达的，说：“那就是没有呗。”
　　杨末：“。”
　　老师傅失声笑出声，只能哄他：“是是是，没有。”
　　韩时雨骄傲道：“我有。”
　　他指了指自己，昂首挺胸道：“你的肯定没有我的漂亮。”
　　老师傅：“刚才不还说我没有吗……”
　　杨末赶紧把这个丢人玩意儿拉过来，训道：“坐好了。”
　　韩时雨一笑，把一股酒气的脑袋栽到杨末肩上不起来了。
　　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问道：“你们是在首大上学啊。”
　　“嗯。”杨末答道。
　　给韩时雨个肩膀睡，他便安安静静的了。
　　老师傅笑道：“这是你同学啊。”
　　“嗯？！”韩时雨突然乍起来，还撞到了杨末的下颌，吆喝道：“这是我……”
　　“啧，”杨末抓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怼到座位上，道：“闭嘴！”
　　韩时雨脸埋在后座的抱枕上，闷哼哼地说完了含糊不清的一句：“……男朋友。”
　　……
　　闹了半天，这厮到酒店的时候睡着了，杨末废了好大劲把他扛到房间，扔到床上。
　　他坐在床沿凌乱着。
　　本来打算好的事，这是又做不成了。
　　如果之前有人对杨末说，你的性生活之路会经历艰难险阻且一波三折——这是铁定会被杨末教育的。
　　但是他现在发现，原来这个命题成立只需要一个条件：你谈的对象是个傻.逼。
　　无法，杨末只好起身，自己先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韩时雨仍保持原姿势四仰八叉地躺着，杨末走过去，能听到他轻柔的呼吸声。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后劲，杨末的血液流动很快，他能感受到胸膛被心脏撞击的力度。
　　他伺候这睡过去的少爷脱衣。
　　韩时雨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扣子快被解到底的时候，杨末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腰腹——是结实且线条有秩的肌肉。
　　杨末捏了一下，想起了这人不经揍的怂样，评价道：“徒有其表。”
　　韩时雨感觉到冷了，哼唧了一声。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自言自语道：“学长……”
　　杨末：“干什么。”
　　韩时雨咂嘴道：“要么叫……杨韩，或者韩杨……我们抓阄吧……。”
　　杨末没明白他的醉中呓语，疑惑道：“什么。”
　　韩时雨说：“孩子的……名字。”
　　杨末：“……”
　　他道：“哪来的孩子。”
　　“对啊……哪来的，”韩时雨也陷入了困惑，皱眉道：“……你能生吗。”
　　杨末：“滚。”
　　韩时雨嘿嘿笑了几声。
　　“舍不得你辛苦，还是不要了。”韩时
　　雨呢喃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杨末还没到要跟一个酒后傻子计较言辞过失的地步，只是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嘴唇勾起一丝弧度。
　　盯着韩时雨的时候，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视线突然就移不开了。
　　韩时雨的两片唇还在乱七八糟的嘀咕着。杨末俯下身来，用亲吻把他嘴里的喋喋不休堵回去。
      本来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触，直到韩时雨慢慢打开了牙关，纠缠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吻把杨末的整齐的理智线给拨弄的一团糟，他伸手去把这个人剩下的扣子都解开。
　　他似乎感受到了灼灼的注视，缓缓睁开眼，发现韩时雨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唇齿分离，杨末问：“你醒了？”
　　韩时雨哼唧一声，不满地把他的脑袋压下来，继续亲。
　　杨末凭着本能继续进行下一步，喘气的间隙，边去寻找床头柜里的T，边说道：“如果疼的话，告诉……”
　　话未落，韩时雨穷追不舍地咬住他的下唇，顺便翻了个身，反客为主了。
　　杨末发现他并没有清醒，劲儿一点也不懂得适当，就像个刚长牙的狼崽吃肉似的，从他的耳边狠狠地啃到了喉结。
　　杨末啧了一声，想要挣开，却发现动弹不得。
　　他使不上力气，摁住他双手的力度异常的大。
　　杨末叫道：“韩时雨！”
　　颤动的喉结被轻轻地含上了些唾液，罪魁祸首充耳未闻，而是将他手里的T叼了过来，解开。
　　韩时雨说：“哥……我想上你。”
　　杨末：“……”
　　他挣开一只手，撑在韩时雨的胸膛上将他推开，耳朵是熟透了的红，他皱眉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
　　韩时雨抱紧了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细声细气道：“让我上……好吧，哥……”
　　他一遍一遍地叫道，声音里带着孩子式的委屈鼻音：“末，学长，哥……我想上……”
　　杨末：“。”
　　……
　　随着韩时雨发出的声明以及警告，热搜又爆一轮之后，慢慢地降了下去。
　　韩时雨本人没有那么的爱惜羽毛。只在自己的家庭私事上查控的非常严格，对这方面侵犯隐私的言论会进行一些清理和限流。
　　人们渐渐地把这件事给遗忘了，又奔赴了其余的新鲜瓜田。
　　那位女演员应对的也非常恰当，总之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但韩时雨本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时雨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叫道：“爸？”
　　门口站着的正是老杨，他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韩时雨叫了一声之后，赶紧弯腰去拎。
　　他问道：“您要来和我们说一声啊，我好去接您。”
　　老杨点了点头，换好韩时雨拿来的拖鞋，走进屋子里。
　　他看到了迎面的闪闪发光的大字。
　　老杨：“……”
　　他道：“……你这书法，写的不错。”
　　杨末听见了声音走出来，看到老杨的时候也是些许惊讶，道：“怎么突然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老杨拧着眉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地盯着杨末。
　　杨末：“？”
　　这种眼神他以前经常经历，以至于让他有一种老杨接下来会脱口一句“不争气的玩意儿”的错觉。
　　老杨说：“没事。”
　　他问道：“杨韩呢。”
　　杨末：“她今天上学。”
　　老杨：“哦。”
　　杨末说道：“在这里住几天吧，快到周末，杨韩会回来。”
　　老杨想了一会儿，他道：“行。”
　　韩时雨在收拾老杨带来的东西，老杨说道：“雨啊，过来，别光你忙活了，放那让杨末干。”
　　韩时雨笑道：“害，哪舍得啊。”
　　直觉告诉杨末，老杨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想和韩时雨说，他猜想会是这次的热搜绯闻事件，便出口询问道：“爸，你看那八卦新闻了是吗。”
　　老杨皱眉，说：“啧，你先去把活干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杨末耸肩，只好去把东西搬到厨房，给老杨和韩时雨留出空间来。
　　韩时雨一边煮水泡茶，一边摆上杯子，小心地问道：“爸……有什么事啊。”
　　老杨没说，而是跟他聊了半天家常，直到杨末把饭做完了即将端上来的时候，老杨这才慢悠悠地切入正题。
　　老杨道：“你们那个……那个趣地，办的不错啊。”
　　韩时雨笑道：“一般般吧……”
　　韩时雨太了解老杨这个和杨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了，知道他肯定无时无刻不关注着社会上关于他们的动态，那次演讲，他也一定看了。
　　老杨曾经因为两人秘密交往许多年，先斩后奏的事和韩时雨推心置腹地啰嗦了两个小时。这次大概也是冲着几个小时的目标开口的。
　　韩时雨也以为是绯闻的事，便先解释道：“那热搜是误会，狗仔偷拍造谣，已经被解决了……”
　　老杨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是误会。”
　　韩时雨：“那您……”
　　老杨继续他的话题，说道：“你们趣地不是……有个文栏吗？”
　　老杨：“里面的文章我也看过一点。”
　　韩时雨：“。”
　　他想的到老杨在关注他们，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去看同人文。
　　韩时雨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从背后慢慢爬了上来。
　　果然，老杨的表情严肃下来，把屏幕上打着“雨星”文章的手机推过去。
　　“你实话和我说。”
　　一直坚定地以为儿子是攻方的老杨，蹙起眉头，问道，“你跟杨末，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关于攻受（五）
      老杨是个时髦的青岛老头。
　　他自诩与时俱进，毕竟儿子是做互联网的，他自然要紧随脚步。聚会的时候，时不时张口就来一个赶时髦的流行词，在老头老太太里显得鹤立鸡群，特有面儿。
　　这样一个老头，初次见韩时雨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这孩子长得俊又爱笑，舌头就像在蜜罐子里腌过的，在长辈边上能吐出朵花来。
　　老杨一点也不奇怪杨末为什么会把他拉回来过年。大概就只有这种人能惯得了他儿子的臭脾气了。
　　但是，就在那个许多年的冬夜，韩时雨牵着杨末的手，半开玩笑地公布了两人的关系。老杨起初完全没有相信，而是脱口一句“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韩时雨的表情认真地沉淀下来，说了一声，“爸，我没骗你。”
　　这声“爸”太刺耳了，以至于老杨的大脑有长达一分钟的空白。
　　他抱着周奕家的那条二哈，静静地想了一晚上。
　　他想，是不是杨末从小缺失母爱，韩时雨给他补上了。
　　或者杨末从小到大一直有这个倾向但忍着不说。
　　他想来想去，也不知怎么想的，追根究底把责任追溯到了自己的身上，心中升腾升起了一股不散的愧疚之情。
　　他起初也是难以接受的，辗转反侧失眠了许多天，但后来被时间推搡着慢慢适应了之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去找两人谈了谈，劝诫他们一定要在平常做好防护措施，尤其是韩时雨，不要老是迁就杨末这个暴脾气，平常有什么意见一定要提出来。
　　当时韩时雨只顾着嗯嗯地答应了，没去想为什么老杨要强调“尤其是韩时雨”。
　　现在韩时雨明白了。
　　……
　　领悟的代价是非常令人痛苦的。
　　韩时雨的茶杯放在嘴边，陷入了长久的静止状态，他甚至在里面吐了个泡泡。
　　再怎么痛苦，爸的问话也不能不答。
　　韩时雨咕噜咕噜道：“有时候在上，有时候……在下。”
　　老杨可能不懂体位这种东西，也没怎么听清他说的话，把身子向前一倾，说道：“什么……你大点声。”
　　杨末把菜端上来，见这姿态不正常的父子俩，一边眉疑惑地上挑，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你们……在干什么。”
　　韩时雨见他来了手忙脚乱地恢复正常神色，随机应变道：“末！末末……家里没盐了。”
　　杨末：“厨房两大袋没吃完。”
　　韩时雨连忙道：“……那就是没醋了。”
　　杨末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杨看到韩时雨的反应，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啧道：“你不用把他支开，多大点事，说就行。”
　　杨末：“？”
　　老杨盯着韩时雨。
　　终于，憋了许久的韩时雨视死如归道：“爸，是我逼杨末的。”他低下头，郑重地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说道，“对不起，我是罪人。”
　　老杨：“……”
　　老杨的大脑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空白。
　　杨末仍然不懂他们俩人在说什么，直到在老杨的手机屏幕休眠前，看到了老杨手机上的同人文。
　　杨末：“。”
　　……
　　初次尝试甜头的韩时雨大脑被酒精浸润了，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动作莽得很。
　　过程中杨末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处刑架上的濒死之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头柜。身心都生不如死的时候，犯罪嫌疑人还拱在他颈窝里委屈巴巴地叫哥，就好像被欺负得是他一样。
　　人总是在不断后悔的，就比如杨末现在非常想掐死半个小时前那个默许了韩时雨请求的自己。
　　第二天的韩时雨在床上长跪不起。他伸出四根指头朝天发誓，一定会修练自己的技术，下次一定不这么急功近利了。
　　杨末背对着韩时雨，动弹不得，他心口窝着一股火，沙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费了很大劲儿才转身，看向韩时雨，说道：“下次换……”话未完，杨末一怔。
　　他看到韩时雨的眼眶是红的，人一副快要挤出水的蔫巴模样，鼻音塞在呼吸里，哽咽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醉了意识不清，没控制好，我……”
　　越听越羞耻的杨末只好把话咽下去，赶紧打断他：“行了！”
　　他转过头来，嘴角不断抽搐。
　　这是什么世道。
　　明明是韩时雨占了便宜，他哭个奶奶腿儿。
　　自己都还没涕泪俱下，轮得到他了。
　　韩时雨试探地把脑袋凑过来，小问道：“疼吗。”
　　杨末正生气，不想说话。
　　韩时雨说道：“我给你揉揉好嘛。”
　　……
　　在一起越久，有了时间的横向对比，杨末就越发觉得第一次的韩时雨其实还算不错的。
　　脸皮厚度在这人脸上是成指数增加的。
　　起初几次的时候他还知道愧疚，做得不好以泪谢罪。后来慢慢地技术成熟了之后，诡辩的骚.话就开始不绝于耳。
　　这就像养狗一样，主人需要在一开始就教育他不能护食，如果因为他小时的垂头拉耳而心生怜惜不予教导的话，这牲畜长大后一定会用呲牙咧嘴的嚣张告诉你已经晚了。
　　当杨末蓦然发现，拖着拖着居然已经迁就韩时雨十七年了的时候，两人的定位就已经改不过来了。
　　就在客厅，老杨的眼神里充满了百感交集的人生百态，像是走马灯，把儿子从小到大的傲人的经历全都映在其中播放一遍，最后停在了他不小心“失足”的十九岁，老杨对这个小年轻说：“你不是能耐吗。”
　　一次“失足”，被女儿和父亲轮番翻出来处刑，当事人无话可说且已社会性自杀了。
　　……
　　两天后。
　　杨韩打了个喷嚏，还有几天就要放端午节的假期了，她正窝在被子里看一会儿睡前手机，韩时雨给她发来了消息。
　　韩时雨：“小杨同志。”
　　韩时雨主动来找她聊准没好事，杨韩做好了将他拉黑的准备，问道：“怎么了。”
　　“一个好消息，”韩时雨说道，“爷爷来家里住了几天，你周末回来可以见到他，端午之前他会回去。”
　　杨韩惊喜道：“真的啊！太好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
　　韩时雨一个消息框及时地告诉她不要高兴的太早，说，“你爸，他，应公司的安排，出国学习两个月。后天就会走。”
　　七月份就要放假了，这样的话半个暑假都见不到杨末，她差点哀嚎出来，道：“我爸他为什么要去学习？？他不是电脑那什么最厉害的吗。”
　　“嗯，学海无涯，人要提升自己都是要不断学习的，”韩时雨语重心长道，“正常。”
　　敏锐的杨韩嗅到了什么味道。
　　她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韩时雨回地十分迅速：“我没有。”
　　他后面跟着解释：“公司本来最近就有这安排，只是把日期稍微提前了而已。”
　　杨韩：“提前了？”
　　韩时雨：“嗯。”
　　杨韩将信将疑，说：“好吧。”
　　“那……”杨韩的文字尚在输入框里，韩时雨便发消息道：“不过这几天我有空，能在家。”
　　他补了一句：“陪你。”
　　杨韩：“。”</

韩时雨传（43章主线再继续）
      到35岁，韩时雨的经历十分传奇。
　　这人出世的那天，一声啼哭听起来比其他孩子都要响亮，正巧外面下着大雨，故被父赐名为时雨。不过韩时雨懂事开始没有见过他的父亲，连爸爸这个词都是从母亲嘴里学来的。
　　而对于小孩子来说，没有的，就都是神圣的。
　　韩时雨小时候长得白净可爱，眼睛黑又亮，像个水嫩的灌汤包上安了两颗巧克力豆。
　　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平常谈笑，调侃他是个偷花小贼，走到哪个班，哪个班就有小女孩为了他打架。
　　而且这孩子打小就特会做生意。
　　韩时雨挑食，不爱吃蔬菜，尤其是青椒，每到午餐有青椒炒肉的星期，老师就会看到他被围在一群小丫头中央。
　　小女孩们软软道：“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当然可以啊，”韩时雨说道，“不过你们要帮我吃青椒哦。”
　　她们的小脑袋上下点来点去，挨个从他的餐盘里挑出菜来，然后韩时雨肉乎乎的小手就拉起她们来。谁吃得多，牵谁的时间就长。
　　以至于幼儿园每次评选“光盘小能手”的时候，韩时雨都名列前茅。
　　老师：“……”
　　她们开始重点观察这小男孩，以防以后长成个祸害。
　　到了小学，他仍旧是个闻名级部的小人物。他交得朋友甚多，混在一起玩的朋友们和他讲。游戏玩得时间长了忘记写作业，老是被爸爸教训，或者成绩考差了，都不敢把试卷带回家。
　　韩时雨听得屁股都隐隐作痛，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幸亏没有爸爸。
　　可是啊，陪他们玩游戏，把他们扛在肩上举高的人，经常出现在作文里“背着发烧的自己徒步跑了几里送去医院”的的励志主角，也是他们的父亲。
　　小韩时雨又经常一个人羡慕，或者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没有爸爸。
　　韩朗不避讳这些教育，于是韩时雨在二年级的时候，就接触到了死亡这个冰冷的词。
　　但是小孩的心是童话的，比起从此再也见不到了，他更喜欢相信这些人和自己的爸爸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初中的时候，幼儿园老师的预言好像成真了。
　　韩时雨不但没有长残，反倒出落得更加帅气。是那种穿个校服都能招蜂引蝶，参加个运动或者才艺比赛，周遭就会吸引来围观粉丝的帅气。
　　那时候的韩时雨经常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兜，耳朵里塞一双白色耳机。当有羞涩的女孩在路上把他拦下来的时候，他会接过贴着贴画的情书，认真地塞进怀里，委婉地写信谢绝一句：“我想要预习你的一切，我不断称量我的幸运，且计算它，但是无法使我弄清一点点。我想，这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我的浅薄无法丈量最好年华的你。”
　　拒绝了别人的同时，把人家迷得死去活来，那个年纪的少女正是天真而感性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的和闺蜜倾诉，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是的，那时候的韩时雨正处于一种时期，叫做中二期。
　　他知道自己长得帅，也知道自己人气高，这种“自知之明”更加为他的装逼如风火上浇油。
　　那时候的他喜欢乱七八糟地读书，名人大家的书看，网络也看。初二的时候就陷入了一场青涩的暧昧，青涩到恋爱都还没开始。
　　“分手”之后，这人开始迷恋太宰治，QQ签名上整天高高横挂着人间不值得，遇到什么恼人的事，表意不明的发一条说说感叹“这是我对人类最后的求爱。”
　　又或者“我从不去想如何杀死别人，死亡只会造福于可怕的对手。”然后获得百人点赞。
　　韩朗知道了这事以后。思考了一会儿，周末把儿子安排去了自家公司搬运快递。
　　你不是生而为人很抱歉吗。
　　去当个运载机器好了。
　　经历了两天社会毒打的韩时雨。
　　突然觉得，活着还是挺好的。
　　后来，这祸害升入了高中，精神状态才开始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一枚省油的灯。
　　高中是全封闭禁电子设备的，他曾经因为联合同学半夜到宿舍无人的五楼打游戏而闻名全校，如果不是给他们一伙人送夜宵的小同志半路撞上了值班老师，谁都不知道韩时雨暗中创下的这丰功伟绩。
　　韩时雨的少女心在那时就已经可见一斑，他喜欢跟老师们撒娇，晚上临休之前去宿舍五楼的楼顶吹风。
　　这里的大门是不开放的，但是永远都在和学校斗智斗勇的学生们总能想出办法过去。
　　有一次，韩时雨在空荡的楼顶上，看到两个人在接吻，两个男生。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他认识这两个人，他们平常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同行。
　　他看到他们吻得认真又激烈，看见十只修长的手指把对方背后的校服抓得起了皱，一路向上摸索，最后圈住了脖子。
　　韩时雨没有声张，默默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关上了门。
　　他想了一晚上。
　　怎么有男生会去吻男生。
　　第二天，他再次见到这两位的时候，一切照旧，他们若无其事的和同学谈笑风生。
　　韩时雨的心里滋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那天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咀嚼着。
　　他想象被抓住后背的人是自己，面对一个和自己身体力度相同的人，该如何克服心理障碍去握紧对方的腰。
　　韩时雨觉得自己不行。
　　这个人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行。
　　高中的他仍旧是一个许多人追捧的明星人物。这时候若是有女孩给他递情书，他只会回笑着回一句：“名花有主了谢谢。”
　　虽然这个“主”是虚无缥缈的。
　　别人的高中是轰轰烈烈的，但是韩时雨的却是安静又平淡。他这个人本来就很聪明，从前看了太多的书，自然科学人文社科都包含，所以量比同龄人高出一倍，感触和理解能力便深一些。
　　别人有的压力他也没有，韩朗没有给他施加太多过度的期望，他也不是很在乎成绩。
　　因为做事时心无旁骛，所以时间在他身边流逝的很快。
　　高考结束时，他考上了首城大学。
　　他拉着行李箱来到这所学府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几个月后，他会在这里真正遇到这样一个人——
　　他回忆起了初中时给每位向他求爱的女生发过的好人卡，认真地又描摹了一遍那个句子——“我在温习你的一切，我称量我的幸运，且计算它，但是无法使我弄清一点点。”
　　韩时雨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他以为这些都是见色起意。
　　但是该死的，自己真的居然见色起意了。
　　他甚至最初都没有察觉到。
　　那时候被黑了五个号的韩时雨正在气冲冲地到数字与统计学院找一个叫杨末的人。
　　他这人善于交际，人缘网在入学第一天的时候就铺开了。
　　他好不容易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黑他号的是位首城在校学生，正憋着一股子怒气。
　　他正在和一个认识的学长问人。
　　“杨末啊……”学长仰头思考了一会儿，“我想想……”
　　学长边聊起这个人边转头在自动售货机里挑饮料。
　　韩时雨听着，余光一瞥，就这一眼，目光不期而遇地在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邂逅了一个陌生人。
　　他动作一滞。
　　学长正在扫码支付，说道：“我记得他好像被调到海石南楼去了，而且他这个人……”
　　韩时雨没听进去。
　　他看见那个长相干净，个子也很高的男生在人群中张望，寻找着什么。穿着一件朴素的白T恤，像一阵风，柔和又清冽。
　　韩时雨眨了一下眼，第一反应就是，这神仙长得真好看。
　　“我劝你别去惹他，要是有什么事啊，你去找老师……”学长弯腰拾起他的饮料，说道，“他这个人不好说话……”
　　韩时雨视线里的男生在人群里找到了目标。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然后便传来一声惨叫，虽然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是很引人注意。
　　他一言不发地钳住一个外国人模样的黄毛的后脖颈，正在向外走。
　　“啊啊，舍友，舍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知道错了……我……”
　　看到这一幕，韩时雨手成拳状遮在嘴前，噗嗤一声，忍俊不禁。
　　“看什么呢，”学长喝着可乐转身，看到韩时雨在傻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学长一挑眉：“那不就是杨末吗。”他转头看向韩时雨，说道，“你不是要找他打架吗，去吧。”
　　“……”韩时雨慢慢转头。
　　韩时雨看着学长。
　　学长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
　　韩时雨觉得君子应该动口不动手。
　　那天，他去校外的小商品超市里搜罗了很久，挑了一个质量最好的扩音器。
　　走到海石楼中央的圆台前的时候，他甚至有点紧张。
　　韩时雨深呼一口气，沐浴着大众好奇的眼神，踏上了圆台。
　　他拍了拍扩音器。
　　他听见周围人们的好奇的议论纷纷。
　　然后韩时雨莫名地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就好像是有一个人穿越时空，告诉他，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将是他人生中最骄傲的开始——
　　“四楼的，杨末同学，我知道你在上面。”

杨末传（43章主线再继续）
      到36岁，杨末的经历可谓“坎坷”。
　　他的家里并不富裕，老杨就省吃俭用，钱都花在了杨末和他妈妈身上。
　　杨末的妈妈身体不好，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躺在病床上。
　　小杨末随了妈妈这一点，他的身体很“叛逆”，吃了多少东西也不吸收，还是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他的性格也跟同龄孩子不一样，他沉默寡言，虽然成绩好，但从来都不参与课堂，老师和同学们有时候会忘记他的声音。
　　幼儿园的杨末已经有些懂事了，放学从来不排队等家长，自己偷偷溜去医院看望母亲，好几次老师找不到他急得给老杨打电话。
　　他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两只脚勉强能够到地，一声也不吭地趴在桌子上写工整的阿拉伯数字。护士和病友们都说他乖，不仅不吵不闹，小小年纪还会给妈妈倒水和削苹果。
　　杨末的妈妈特别会逗小孩，每天都问他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或者喜欢的小朋友。
　　小杨末摇头说：“都没有。”
　　母亲道：“老师没有教你们做游戏吗？”
　　“有，”杨末想了想，语气平淡道，“今天玩过家家了，女生演妈妈，男生演爸爸。”小杨末说道，“他们都和同桌玩，可我的同桌是个男孩。”
　　母亲饶有兴趣地问：“那你们怎么演的啊。”
　　杨末虽然不喜欢游戏，但是集体活动不会抗拒，他道：“我们轮流演妈妈。”
　　见母亲咯咯地笑了，他歪头，不解道：“怎么了。”
　　母亲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也可以是两个爸爸呀。”
　　杨末握着铅笔，摇头说：“不可以的，没有这种组合。”
　　母亲咂了咂嘴：“嗯……”
　　“你看啊，”她说道，“男孩和女孩就像磁铁的异极，很顺利地就可以吸在一起。但是男孩和男孩，女孩和女孩，就像互斥的同极。”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只椭圆状的黑磁石，大概是来看望病友的小孩落下的玩具。
　　“平常放着的时候，它们是不会碰到一起的。”母亲递给杨末一个，说道，“但是你加把劲，用力地克服阻力，还是可以相碰的。”
　　杨末认真听讲，说道：“会很难。”
　　母亲笑道：“所以它们在用力啊。”
　　他盯着她的眼睛，仔细地把话一笔一划地写到心里面。
　　杨末很喜欢听妈妈说话，跟好动的小朋友不一样，坐在病房的床边，就能待一整天。
　　小学的时候，妈妈去世了。
　　老杨看出来这对杨末的打击很大，所以抽出来很多时间陪他。
　　可这时候老杨和杨末的相处已经初见不和。两个人都太拗了，何况老杨总端着父亲的面子，不愿意低下头。杨末虽然才上小学，可阴阳怪气和气人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
　　他的行事风格照旧，仍旧是独来独往，不算是没有朋友，但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杨末自觉得自己的童年是枯燥乏味的，每天只有单一的数字和单词，睁眼闭眼，都是同一种颜色。
　　初中的时候，杨末学会了打架。
　　他这个人动起手来没有章法，总是有一股狠劲儿，对手通常在心理上就退缩了一步。
　　最严重的一次打到了医院，他的腰间至今还可见那时候的缝针。
　　因为这一次，杨末在升旗仪式上被全校通报，老师家长轮着批.斗，他们严厉地问杨末滋事原因，杨末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他长得就他妈欠揍”。
　　要不是他当时还躺在病床上，老杨真是恨不得教训这个横冲直撞的逆子一顿。
　　杨末那几个朋友里，没有几个关系好到可以站出来替他说话，何况这次还是杨末故意挑头，实在没有什么理可以说。
　　可是，在班主任拿这个当反面案例的班会上，他的同桌却说，杨末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老师跟她重复了一遍这次打架斗殴的严重性。这是个平常都不敢跟老师顶嘴的乖女孩，她羞怯地咬了咬牙，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班主任以为这是青春期会发生的对异性的盲目崇拜，于是把这两个人的座位调开了。
　　女孩的长相很可爱，个子又很小，跟同龄人交往的时候喜欢撒娇。她不怕杨末的冷气，是个敢在他黑脸的时候仍然敢叫末末的雷区舞者。
　　杨末拿她非常没办法，于是同桌以后，数学作业就成了她的御用参考。
　　那天下午，她来到学校，迟到了十分钟。女孩只是道歉，便回到了座位上，憋了一节课都没有说话，问问题的时候也不再“末末”地叫了。
　　直到课间没人的时候，杨末看到她一个人趴道桌子上默默地哭。
　　他好不容易知道了原因。上学路上邻班的混混把她拦下来，调戏性质地触碰了她的一些身体部位。
　　女孩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胆怯地询问，末末，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呀。
　　杨末望进她的眼池的时候，怒火登时就上来了。然后，当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注视，把邻班的罪魁祸首拖进了男厕所。
　　老师在被他上了锁的门外敲喊，他也无动于衷。
　　混混自然不敢跟老师承认自己的窝囊事。杨末又闭口不提，于是这件事被单纯地定性为打架斗殴。
　　这次教训让知情人以为杨末是那女孩的男朋友，以后什么主意都不敢打了。
　　女孩后来转学了，走之前她对杨末说会记住他一辈子。
　　杨末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他只是受不了那种像小孩子或者是小动物自舔伤口的委屈眼神。
　　杨末一架成名，这个人带着可怕的传说进入了高中，变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老大，自带吸引小弟的能力。凭着这种能力，还像模像样地交了几位朋友，以及引来了追求者。可是这些人始终就像过客，杨末记不住他们的样子，名字更是早就随风飘逝了。
　　……再后来，便是大学。
　　他还是如旧的。没什么理想，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就像长途旅游。大二的时候喜欢上了计算机，他就想这么一直做下去就好了。其实，一辈子只有一种颜色，安稳，平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就在他拉开宿舍的窗户，朝海石楼中央圆台上，站着的那个白卫衣大喊怂逼的时候。他的生活就好像被他突然拉开的窗，闯进来许多种色彩以及新鲜空气。
　　原来这个白卫衣叫韩时雨。
　　莫名的相识并相恋之后，韩时雨有一段时间，热衷于给他写“情书”，那些短句和诗词杨末感触不来，不过他至少感觉到，这人当初临场发挥出小八百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这人整天黏着他的时候叨叨哔哔，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深情的留一句：“我是这样的害怕与你灵魂相触，一定是你太美丽的缘故。”
　　杨末：“他妈说人话。”
　　韩时雨：“对不起我错了学长，今天有急事不能去找你了。”
　　杨末：“哦。”
　　做.爱的时候，韩时雨习惯摩挲着他腰上的缝痕，不甘心地盯着他身上的旧疤看，嘀咕一句：“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呀，这些伤就不会在你身上了。”
　　有时候，这些无意而又真情实感的话，才是真正让杨末心弦一颤的。
　　他沉默着，思考起来一些事情。
　　他究竟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或者什么契机，喜欢上的韩时雨。
　　到了36岁，杨末仍旧没有思考明白。
　　他做了一些梦，梦到了尚在记忆中留存的母亲，还有小时候工整又笨拙地写进脑海中的那些话。
　　他觉得，喜欢应该是一颗心触碰另一颗心，这两颗都是完整的，跳动着的。
　　而他们两个更像是填补空缺。
　　母亲说，两个相同的磁极需要克服很大的阻力才能碰到一起。
　　可是拥有这样的家庭、经历、性格的杨末，磁石是残缺的，他无法正常地去排斥或是吸引。
　　韩时雨也是。
　　他们缺少的正是彼此拥有的形状。遇见了，便成为一个。
　　拼凑完整之后，杨末才真正感受到了胸膛中慢慢苏醒的心脏是怎么跳动的，鲜活的光与色彩从这里泵出，顺着血管的轨迹流淌到全身。
　　他有时候会望着韩时雨陷入久久的寂静，或者用目光描摹一遍他的轮廓。当然不能让他发现，不然这个人会把得寸进尺贴到脑门上。
　　别人说时间是最好的宰畜刀，但是35岁的韩时雨仍旧是上天入地无所不作的死性不改。
　　杨末觉得他们两人一定只是填补空缺，各取所需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么一傻.逼。
　　……
　　工作中，杨末是IT界BUG一样的存在。
　　同事都说老天爷造人的时候一定是偷了懒，剩下一点天赋不再按需分配了，全都倒在了一个碗里。这个碗里长出来个精通各项的杨末。
　　他们羡慕着杨末的能力，也羡慕着杨末的婚姻，这种羡慕甚至跨越了性取向，只是单纯地对这段爱情存有向往和羡意。
　　他们时不时地凑起来讨论并且猜想韩总和杨部的恋爱故事，那一定是一段罗曼史。
　　弥舒一言不发，只是笑着在一边听。
　　她觉得，他们一定不想知道，杨部怎么在十七年里含辛茹苦地饲养一只纯种西伯利亚雪橇犬的。

对象不在家的日子（一）
      杨韩觉得，韩时雨一定是惹到杨末了。
　　她和杨末通视频的时候，这个一天不粘在杨末身上就难受的人居然连面都不露，只敢躲在电脑后面听声音。
　　杨韩朝爸爸汇报最近的情况，学习生活一切顺利，她和爷爷玩得特别开心。
　　老杨在见了孙女之后安心地回家了。他怕耽误韩时雨的事，执意要自己走，又不愿意坐飞机，说是浪费钱。韩时雨拗不过他，给他买了火车票，与杨韩一起去车站送他。
　　杨末在屏幕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她几句“嗯”。
　　自己的事聊完了，杨韩刚想顺口提一句韩时雨，杨末便说道：“不早了，睡觉吧。”
　　杨韩：“哦……”
　　她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韩时雨，韩时雨双手交叉，正襟危坐不出一声，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视频另一边挂掉了通讯。
　　杨韩已经确认了，她道：“爸爸是不是让你气走的。”
　　韩时雨：“胡说八道。”
　　杨韩把电脑转了个头，给他推过去，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呀。”
　　韩时雨沉默好久，终于他说道：“今天太晚了，以后再说……”
　　“……”韩时雨皱眉：“……臭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杨韩把目光收回来，担心道：“我在思考我这个假期该怎么活下去。”
　　……
　　杨韩现在是个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高中生。她已经不需要大人无微不至的照看，甚至担心韩时雨在家会拖她后腿。
　　而韩时雨果然不负众望，第一天晚上就带着杨韩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
　　对于一个年轻男孩来说，能熬夜游戏是最幸福的娱乐方式之一，虽然是以耗命为代价的。
　　韩时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和舍友熬通宵，现在年纪长了，工作结婚之后又随了杨末的作息规律，这种通宵就就再也没有过了。
　　此刻，杨末不在家——而且是两个月都将不在家。这人仿佛一只脱了缰的野狗，本性得到了自由的释放。
　　杨韩莫名其妙地和他一块玩过了头，第二天早上，三个闹钟都没把她叫醒。
　　清晨的阳光刚好，放它们进来可以铺一整间屋子，不过被窗帘挡在了外面，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触摸杨韩的指尖的余光，温暖跟着帘微动，像一只欲落未落的蝴蝶摇曳着的薄翼。
　　然而这安和景象的破碎只需要一连串毫不客气的敲门以及韩时雨的一声“杨韩——起来了都九点了！”
　　杨韩嗓子里发出不满的低吼，掀起被子把头遮住，任韩时雨在外面吆喝。
　　睡梦垂醒的恍惚间，她突然被耳边的热气叫醒了。
　　有人拉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耳边吹风道：“还在睡。”
　　闻声，杨韩迅速睁开眼睛，睫毛眨巴了两下，把被子拉下来，眼前迷迷糊糊地聚焦出了眼前人的模样，鼻前拂过一股淡淡的清香。
　　柳祚叶毫不怜惜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公主，我在外面等您半个小时了。”
　　杨韩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周末约了柳祚叶一起玩来着。
　　“来……来了，马上就好。”她清醒了，立马缩进被窝捯饬。边穿衣服边打了个哈欠，道，“啊……都怪韩时雨。我昨晚两点睡的……”
　　柳祚叶：“我看叔叔精神很清爽。”
　　杨韩起来了，揉着一头乱毛，趿着鞋走到客厅，见昨晚闹腾的乱景没有被收拾一星半点，韩时雨倚在废墟中央的沙发上，喝着牛奶看纪录片。
　　见杨韩出来，韩时雨遥控器一指厨房，说道：“厨房有外卖，都凉了，你自己热热吧。”
　　杨韩眯着眼看这个人。
　　他的头发全都放塌了下来，刘海有点长了，但乱而不糟，似乎带着点忧郁气质，身体套进一件极其宽松的大号衣服里面，就像没骨头一样，陷在沙发中，周边摆满了游戏手柄和零食。
　　杨韩挠着痒，声音懒散道：“你谁啊。”
　　不得不说，韩时雨的保养真的十分好。
　　这俨然一个签名里横着非主流的啃老宅男。
　　韩时雨：“你爸爸。”
　　杨韩用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哼，走进厨房，窸窣之后，朝着奇特的早餐哀嚎一声：“这些我都不喜欢吃。”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韩时雨把牛奶放到桌子上，隔空喊了一声：“就照着你爸的口味买的。”
　　韩时雨好歹是为杨末送了两年外卖的人，对杨末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
　　杨末的口味很重，三餐皆是。通常连早餐的咸豆腐脑上都飘着一层薄薄的红油。
　　杨韩则不然。
　　杨末一直在迁就杨韩的口味，于是他们家的三餐向来比较清淡。
　　韩时雨时不时就捏捏杨末的腰，或者抱起来掂量掂量，心疼地感叹一声：“都没多少肉了。”
　　他这养猪户似的语气以及行为必然招来的会是一顿毒打。
　　杨韩把外卖一放，说道：“好吧。”
　　“不喜欢吃就不用勉强了，里面还有白粥你凑合凑合，”韩时雨说道，“要是不够我再订。”
　　“你想吃什么，”柳祚叶对杨韩道：“我去给你买。”
　　杨韩当然不好意思麻烦她，挠了挠脑袋笑道：“谢谢呀，不用了。”
　　她心血来潮，把衣架上的围裙往身上一捆，说道：“我自己做。”
　　柳祚叶一挑眉。
　　……
　　果不其然，长公主在煎蛋的时候烫到了手，起了一个小泡。
　　无奈的柳祚叶只好亲自接替，帮她把早餐做完，然后给眼睛亮晶晶的杨韩吹手。
　　说来惭愧，因为被杨末惯的，她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做过饭，第一次尝试就负了伤，多少有点丢人现脸。于是痛也不叫唤出来，憋得像个注水的气球。
　　瞧见杨韩这幅模样，柳祚叶抓着她的手，边吹边忍俊不禁，她道：“有生第一次摸到没沾过阳春水的手。”
　　“……”杨韩耳朵红了一丝。
　　韩时雨找药回来了，担心道：“祖宗啊……疼吗。”
　　“不，真没事……就是小泡……”杨韩越来越觉得尴尬，这两人的过度关切搞得自己好像就真是个小磕小碰都不得了的娇气公主似的。
　　见并不严重，韩时雨松了口气，边抹烧伤软膏边忐忑不安道：“……你…你千万别和你爸说啊。”
　　杨韩：“啊？”
　　要是远在重洋的杨末知道了韩时雨默许杨韩进厨房自己做饭，还把手烫着了。
　　那两个月后的韩时雨，下场会非常好看。
　　杨韩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本来没想到这一点上，韩时雨倒是提醒她了。让她突然发掘了一种比较奇妙的解决问题方式。
　　“啊，看情况吧，”杨韩装作屈尊纡贵道。
　　“……”韩时雨道，“你在威胁我。”
　　杨韩：“啊，是吗。”
　　……
　　钱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解决问题最快捷的办法。
　　有钱你将无所不能。
　　这是韩时雨挂在嘴边的道理。长公主凭着手上的伤口，度过了十分奢侈的一天。
　　下午的风是非常清爽的，韩时雨开车带两人兜了一圈风，最后瘫到在商场底下的星巴克里蹭WIFI，不想再动了。
　　杨韩和柳祚叶仍旧在外面游玩。
　　韩时雨摁算了算时差，还是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望着杨末的头像发呆。
　　从前他还是灰蒙蒙的默认头像，后来应韩时雨的要求换成了小星球上的一朵玫瑰，韩时雨的则是小王子。
　　他第一次从陆有器手里得到这个号码时，心中暗搓搓地激动了许久。沐浴更衣之后，才郑重地把好友申请发过去。
　　熟络之后，他在杨末面前保持着一种想要亲近又犹豫的拘束状态，他以为自己是对学长的畏敬，后来发现，自己只是恋爱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大脑算法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在他发呆乱想的时候，总爱推送一些打着“杨末”标签的相关兴趣内容，向下一滑，满满的都是这个人。
　　韩时雨吸了一口手中的加冰美式咖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看了一眼手中的包装，心想杨末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他刚想把手里咖啡放下的那一刻，余光透过玻璃瞥见了外面游荡的杨韩和柳祚叶。
　　柳祚叶大概一米七八的个子，在女生群中几乎能一眼找到。
　　他看见不远处的杨韩在抓娃娃，柳祚叶就倚在旁边看她。小杨同志本来脸上洋溢着笑容，两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什么话韩时雨也听不到，只见这时候柳祚叶伸出手来，食指成弯，蹭了一下杨韩的鼻尖。
　　这应该是一个她习惯的无意小动作，因为做完之后柳祚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杨韩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睛无措地眨了两下，连忙继续转过头去看着娃娃。
　　韩时雨看着，吸饮料的动作一停，黑咖啡悬停在吸管当中。
　　不知怎么的，之后的杨韩老是抖，什么也抓不到了。她懊恼地垂下脑袋来，贴到玻璃橱上对里面的玩具望眼欲穿。
　　杨韩还是放弃了，提议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柳祚叶：“好。”
　　“不用你破费了，我请。”杨韩说道，“上次你给我补课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她们两个看起来并没有要带韩时雨玩的意思。杨韩似乎有些紧张地拿手背触碰了一对方，好像蜻蜓点水，又收了回来，最后一咬牙，抓住了，一副迫不及待的语气说道：“走走走。”
　　韩时雨不知不觉得把咖啡喝的只剩下冰块，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女生闺蜜之间拉手摸脸之类的小动作应该不值得紧张。
　　韩时雨将垃圾一丢，从胸口处掏出墨镜，将支腿张开，慢慢地戴上。
　　路过的服务员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这位顾客有点眼熟……但是气质又大相径庭。
　　他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
　　“来的这么早啊。”
　　来人一头棕色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圆髻，他一拉椅子，在杨末面前坐下，操着一口发音还有些不准的中文，笑道，“好久不见。”
　　这家伙名艾伦·克莱夫，是杨末之前的同事，听说杨末要来学习，早早地约好了见一面。
　　杨末：“嗯。”
　　“喝点什么，”艾伦笑道：“Iced Americano？”
　　杨末举了一下手中已经买好的饮品。
　　“你这个人的口味怎么会这么可怕，”艾伦挑眉，打趣道，“我还记得，你带我去吃四川火锅，害得我差点发作肠胃炎。”
　　杨末：“还好。”
　　“久闻你们的趣地的大名了，中国的YouTube。”艾伦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待遇很高吧。”
　　“还在上班，一般，没有暴富也没饿死，”杨末淡淡道，“基本小康。”
　　艾伦：“。”
　　他无奈笑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缺乏热情。”
　　杨末直入主题道：“是有什么事吗。”
　　艾伦无意间看到了杨末无名指上的戒指，手指搓动了一下。杨末平常不会有意把戒指带出去，但在出门聚会之类的活动上，戴上这个东西会省很多事。
　　他说：“你结婚了？”
　　杨末：“嗯。”
　　“facent的掌门人。”艾伦盯着他的戒指，伏在桌子上，托着腮，笑道：“我挺好奇的，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
　　杨韩觉得韩时雨就是个傻子。
　　她一直不想这么形容他的，毕竟是个长辈，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但是现在的情况，杨韩自己都替他尴尬得脚趾抓地，没有办法不去想这个形容词。
　　他以为潜在黑暗里，坐在最后一排，带上个墨镜。自己就认不出来这是谁了。
　　杨韩转头拿爆米花的时候，以一个非常极限的角度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识别出来了。
　　杨韩：“……”
　　她这两个爸爸是怎么回事，拿了双杀。
　　韩时雨追踪心切，连电影名都没看，排队时一直盯着前方的两人。直到坐到位子上之后，旁边都堵满了人，才发现，电影是3D的，他随手拈来的眼镜是夹片的。
　　困难总比办法多，这人就非常会想办法，淡定地在灭了灯的电影院里，再次把墨镜戴上，然后将夹片夹在上面。
　　此时似乎背景放上环绕的二泉映月才比较应景。
　　旁边的人：“……”
　　一位热心群众好奇地问道：“兄弟，你能看清吗。”
　　眼前一片黑的韩时雨：“能。”
　　他双臂盘在胸前，盯梢心切，注意力不在电影上，也没有去换，把夹片一掀，眼神一直放在杨韩那边。
　　杨韩简直在原地羞耻的全身发麻。
　　他们是不是被电视剧和动漫给荼毒过深了，以为一副墨镜就可以瞒天过海让熟人眼瞎了。
　　“怎么了，”柳祚叶察觉出了她的不自在，而且感觉到令她不自在的源头就在斜后方，刚要回头，就被杨韩捧着脸，把头掰了回来。
　　“不要看，后面有傻子。”
　　脸颊被揉起来的柳祚叶：“？”
　　……
　　杨末官方且正常道：“还算成熟稳重。”
　　艾伦还是托着腮，将信将疑地挑眉，说道：“是吗。”他手指在桌子上，敲着桌子说道，“我还以为你的菜是火辣一点的，就像你喜欢吃辣一样。”
　　杨末：“。”
　　“冷冰冰又禁欲的男人，最喜欢玩火，”艾伦好奇道，“做.爱的时候他不会勾引你吗。”
　　杨末斩钉截铁：“不会。”
　　“那就太没意思了。”他的手指伸过去，在杨末面前轻扣了几下，意味深长地笑道，“要是哪天你抛弃他了，可以和我试试。”
　　这人还在自己出国工作那几年追求过自己，所以杨末听到这种话并不奇怪，只是说道：“你想多了。”
　　眼前人哈哈一笑，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变成有夫之夫了呢……”他惋惜了一会儿，又问，“你是1吧。”
　　杨末：“。”
　　他笑道：“你的另一半太幸福了。”
　　……
　　韩时雨行为。
　　百度百科上没有记载，但杨韩经观察得出，它是传染性极高的一种性状，源头只有一个。
　　杨韩只见识过他的传染性，自己甚至也不幸中招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领略到他在源头正主身上所发出的强大威力。
　　杨韩的选电影能力一直很差，她又被这部电影华丽的宣传给骗了，其内容无聊得不能再无聊，许多观众已经干起来别的事，有的观众心疼电影票前硬着头皮看完。
　　但是后排有了韩时雨，好像一点也不无聊。
　　他带着周围一圈男观众带上耳机开起了王者。
　　TIMI一响，跟踪全忘。
　　兄弟们在交流区的文字刷个不停。
　　“打野瞎吗！被对家抢了几个了？你能不能把你墨镜摘下来。”
　　韩时雨：“急什么，来了来了。”
　　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失败之后，一群人长叹一口气，在公共场合又不能大声喧哗，只能憋着。
　　旁边的兄弟一拍他肩，小声说道：“妈的，段位那么高，我还以为你挺厉害的。”
　　韩时雨狡辩道：“手生了。”
　　电影快到结尾了，杨韩实在看不下去了，柳祚叶也是。她只好趁着韩时雨不注意，快点拉着柳祚叶先跑。
　　旁边已经没人了，刚才一起开黑的兄弟们便放心讨论了起来。
　　男人之间的熟络只需要一场游戏，他们登时熟悉得好像已经认识了半辈子的兄弟，问道：“哎，你们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旁边的人道：“上班给人打工呗。家里刚添了个崽，这几年都忙死了。”
　　“给人送快递，累死累活的，没人跟。”
　　“我还行吧，做传媒，刚找女朋友，没结婚。”
　　“不是吧，你看起来都三十多了。”
　　传媒小哥笑道：“我去你妈的。”
　　那大龄的上班族笑了一声，摇了摇手机，说道，“我跟你这么大，正当热血沸腾的时候，成天想着有朝一日被俱乐部挖走，打职业联赛。现在发现当年就是个傻子。”
　　前面一人哈哈地应道：“谁没想过呢，当年FPX夺冠的时候，我们宿舍嚎了一晚上。”
　　快递小哥应和道：“哎，我们也是，整栋宿舍楼都炸开了。”
　　传媒小哥道：“我那时候才上小学。现在下了班打个游戏不容易，还得照顾着女朋友。”
　　“哈，我小学的时候还在玩4399小游戏呢，到你们这代就这么先进了。”
　　“4399是什么。”
　　“看吧，时代的眼泪。”
　　这群人不同年龄的人被这一场的游戏意外地连到了一起，跨越了许多年的沟壑，居然融洽地聊了起来，还有说有笑的。
　　闲聊之中一人突然问韩时雨：“墨镜兄弟，你是干什么。”
　　有人替他道：“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
　　哄笑之中，灯已经亮了，人也走光了，场地空了起来，就剩下这一撮人们，还在聚着。
　　“我啊，”韩时雨刚才一直在静静地听，被问到的时候，弯嘴一笑，说道，“我做游戏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说道：“牛逼啊。”
　　他们问：“叫什么啊，发行了吗。”
　　韩时雨道：“没呢，这不第一次做，摸索呢吗。”
　　上班族叹气道：“新人做游戏不容易啊，一开始都赔钱，你得咬咬牙。”
　　韩时雨笑了，说道：“做什么容易啊。”
　　传媒小哥建议道：“你去找极讯投资，我看他们最近打算投游戏。”
　　“韩时雨那孙子懂个什么。”有人好心道，“你去找专业做这个，极讯它又没干过。别被坑了兄弟。”
　　韩时雨：“。”
　　他道：“……哦。”
　　传媒小哥哈哈笑道：“我做这行了解的多，其实韩时雨眼光和能力还算好的。”
　　韩时雨无比赞同：“我觉得也是。”
　　调侃归调侃，他们道：“等着发行了之后，我们一块去给你刷五星。”
　　韩时雨眼睛一弯，虽然在墨镜和刘海的遮挡下看不出来，他道：“好。”
　　思乡忧国的情怀，见善思齐的小感动或是追逐梦想的一点简单快乐……古往今来人总有一种心情是互通的，这种互通是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他能跨越许多障碍，把人跳动的心脏拉近到一起。
　　他想要挖掘的就是这种互通。
　　韩时雨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喜欢寻找它的意义，自己的初心便生长在这个意义之上，带着这颗鲜活的初心做事情，会幸福得多。
　　极讯本来就有做游戏和影视的打算，他已经准备好了资金，打算来年启动，现在连意义也找到了。
　　韩时雨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愣。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望向已经空了的座位，一拍脑门，叫了一声：“糟，闺女没了。”
　　已经起身走了一半的兄弟们回头看向他：“？”
　　……
　　一起走了一路，不可思议了一路艾伦还是觉得不信，双手插在兜里，又伸过头去问杨末：“成熟稳重？”
　　被问了个底儿掉的杨末已经褪了一半的色，他用鼻腔发力，低吼了一声：“去他妈的。”
　　艾伦：“……”

对象不在家的日子（二）
      广场上熙熙攘攘，杨韩好不容易拉着柳祚叶逃出来。
　　柳祚叶喘了口气，问道：“怎么了。”
　　“我爸在后面，”杨韩道，“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
　　柳祚叶嘴角一勾，说道：“叔叔还挺有意思的。”
　　杨韩耸肩，松开她的手，向上拽了拽挎包带，干笑了几声。她说：“我们自己去玩吧。”
　　柳祚叶：“行。”
　　刚迈一步，杨韩便突然打了个踉跄，她身形一歪，“呀”了一声险些摔倒，柳祚叶及时扶住了她。
　　“吓我一跳。”杨韩扶着柳祚叶的手，看了一眼方才打滑的地方，这里连接处有一个小下阶，不注意的人容易当成平面踩空，而且花纹的摩擦力不够，有点不安全。
　　“没崴到脚吧。”柳祚叶关切道。
　　“没没，谢谢你。”杨韩正起了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眼前方的路面。
　　柳祚叶一挑眉，蹭了一下她的红耳朵，道：“脚滑而已，又不丢人。”
　　杨韩食指挠了一下腮，说道：“我们走吧。”
　　……
　　“弥姐……你忙的话可以先走的，我会自己参观的。”
　　弥舒微笑，拍了拍鹿悦鸣的肩膀，说道：“杨部安排我来带你参观，这也是我的工作啊。”
　　杨末实现了对鹿悦鸣的允诺，在出国学习之前，安排好了去往总部的飞机票以及通知了弥舒。
　　鹿悦鸣抿嘴笑了，说道：“谢谢。”
　　极讯总部有两座大厦，一座是专属于趣地的，这里面每天都会出入很多知名的趣地大V，上班或是录制活动。
　　杨末已经和弥舒交代过了，她知道鹿悦鸣对其他的东西也不感兴趣，于是直接将他带去了技术层。
　　弥舒笑道：“带你去看看你将来的工作地点。”
　　鹿悦鸣受宠若惊道：“……没有没有……我还远远不够。”
　　弥舒边走边介绍道：“极讯的丹尼斯实验室有许多个研究分支，在网络安全领域是国内顶尖。当然，他们不只是服务于极讯现有的产品，也会自主开发。就比如今年刚加了虚拟现实项目，主要用于娱乐和服务。”她说，“那边是VR游戏区，去玩玩吗。”
　　鹿悦鸣点头，跟着她走过去的同时，问道：“那杨老师在里面负责什么……”
　　杨老师这个新鲜称呼让弥舒反应了好一会儿，明白之后，她笑道：“杨部啊……”
　　“杨老师是极讯的镇馆之宝。”她认真道，“他负责的是整个技术部门，包括丹尼斯实验室，不仅负责统筹，而且一些大小项目都会亲力亲为。”
　　弥舒也是杨末的骨灰级粉丝，她比划着，夸张道：“你可以理解为他是个BUG，只要涉及代码的东西，他啥啥都精通。”
　　这并不出乎鹿悦鸣的想象，他满意地唇角一翘，道：“太厉害了。”
　　弥舒赞赏道：“他至今能保持正常发量也真是一件奇迹。”
　　鹿悦鸣：“……”
　　他们走到游戏区，淡淡的蓝光与白色的光壳相映，呈现出一种未来的科技感。
　　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位那里坐着的一位带VR眼睛的女生。
　　她身着C服，因为趣地大厦本来就充斥着二次元元素，见到Cospy或是lo娘并不奇怪。
　　她的长发披肩，脖子上带着项圈，高筒皮靴踩在赛车模拟器的油门上。左手夹着一只烟，吸了一口后，握着方向盘上打转。
　　弥舒啧了一声，说道：“说了多少遍了这里不准抽烟。”
　　那女孩没有回答。
　　鹿悦鸣正看着她，突然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鹿悦鸣，”来人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笑道，“好巧。”
　　鹿悦鸣回头看到他，吃了一惊，这正是那天来找他们道歉的班长，邱弧。
　　没等鹿悦鸣出口发问，邱弧先行解释道：“我今天跟我舅舅一起来玩。”
　　极讯所有的员工家属拥有参观公司的权利，不过每次仅限一位。
　　“……哦。”鹿悦鸣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问道，“你经常会来吗。”
　　邱弧点头，眯眼笑了：“假期的时候偶尔会来。”
　　这样的话，他那天认出杨末来也并不奇怪，只是这个人说话的神秘语气让人难免有些误会。
　　这时候，那女孩摘下头戴眼镜，从座位上走下来了，伸手去拿邱弧手中的水。
　　鹿悦鸣十七岁，一米八的多一点，仍然在长高，在同龄人不算矮。
　　鹿悦鸣这才发现，这女生的个子比他还高。
　　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清楚了她的眉目，着上浓妆后的脸仍能看出其出色的底子，像是精雕细琢又完美无瑕的瓷器。
　　鹿悦鸣愣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弥舒叫他一声，把VR设备递过去，鹿悦鸣这才过神来。
　　刚拧开瓶盖的女孩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望过去笑了一下。
　　鹿悦鸣眨了一下眼，慌乱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女孩喝了一半的水堵在腮里：“。”
　　邱弧：“……”
　　弥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鹿悦鸣发觉自己的措辞好像不对，嗫嚅道：“那……妹…妹妹。”
　　女孩叹气笑了一下，吸了一口夹在指缝中的烟，走过去，牵起鹿悦鸣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上刻着字刺青……
　　放在自己的胸上。
　　“你捏一下试试？”
　　是带着笑意的慵懒男声。
　　鹿悦鸣：“。”
　　邱弧捏着剩下那瓶矿泉水，尴尬地扶额，笑着介绍道：“那个……这是我舅，我还以为你认识的……”
　　手上所触之处是塑料泡沫的质感，但是鹿悦鸣的耳朵还是全都红了，他躲开这人笑吟吟的目光，叫了一声：“……啊？”
　　弥舒在一旁的笑声非常猖狂，到这才解释道：“这位就是木流苏啊。”
　　鹿悦鸣想起为什么会眼熟来了。他在那次韩时雨的扫楼直播，以及许嘉的签名照上见过。
　　“你这是从哪掳来的小可爱。”刘木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十足的懒劲儿，他顺势勾了一下鹿悦鸣的下巴，把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饶有兴趣地问弥舒。
　　弥舒：“这是杨部的爱徒。”
　　“哟，”刘木打量了鹿悦鸣一眼，道，“末哥打算金盆洗手？”
　　从尴尬之中缓过神来的鹿悦鸣耳朵上的羞红还没褪下去，看着他这与声音极其不符的脸是在别扭，好不容易搭上话道了个歉。
　　邱弧笑道：“没事，这只能说明舅舅他还不够红。”
　　刘木拍了侄子后脑一巴掌，拿起刚摘下的VR设备，朝鹿悦鸣一歪头，说道：“来，姐姐教你玩游戏。”
　　鹿悦鸣：“……”
　　这下连脖子也红了。
　　这群人正在说笑中，弥舒来了电话。
　　她打了一声招呼，走到没人的寂静角落，接通。
　　“喂，韩总……嗯，鹿悦鸣接到了，这里也一切顺利……”弥舒一顿，皱眉道，“啊，什么？”
      她道：“为什么要往后推行程啊，出什么事了吗。”
　　听另一边的韩时雨说完，弥舒抽了一下嘴角。
　　……
　　杨韩到柳祚叶家玩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家，就接到了韩朗的电话。
　　杨韩：“喂，奶奶。”
　　韩朗道：“杨杨，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杨韩笑道：“不用了，爸爸和我一起的，我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
　　韩朗道：“……你爸他崴到脚了。”
　　杨韩：“。”
　　“在商场门口崴到的，”韩朗说道，“刚打完绷带，在我家里。”
　　杨韩：“……哦好，我自己打车去吧。”
　　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不注意的家伙在门口失足，但是这个紧接着中奖的人居然是韩时雨。
　　……
　　“杨杨问你想吃什么，”韩朗边输入消息边对韩时雨说道，“她说过来顺路给你带。”
　　韩时雨一只脚打着弹性绷带，放在椅子上搁着，另一只腿屈起来。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托着腮。他说：“你让她完完整整地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韩朗：“确定不要？”
　　韩时雨妥协道：“那就带点水果回来吧。”
　　韩朗给杨韩发过去消息，过程中表情掩不住的窃喜，甚至还有几声笑不小心露了出来。
　　“妈，”韩时雨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并透露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道，“为什么你的心情这么明媚。”
　　对面回了一个OK之后，韩朗关闭聊天界面。她举起了手机，把韩时雨优美的姿态拍了下来，保存照片并说道：“我发给末末，一起开心开心。”
　　韩时雨：“……”
　　他连忙去抢手机，说道：“别！妈，姐，美女，您别。”
　　韩朗把手机举得远远的，轻轻把扑过来的儿子推回去，说道：“好好回去坐着。”
　　韩时雨只好听话，垂头丧气地回去坐着，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你们俩是不是又闹矛盾了，”韩朗在平常是比较不苟言笑的，但是似乎今天格外开心，看着韩时雨就忍不住嘴角上翘。她说道：“怕什么呀，末只是放不下面子，你好好跟他谈谈，疏通疏通不就行了吗。”
　　韩时雨：“啊？”
　　韩朗笑道：“老杨把你们的事跟我说了。”
　　听到老杨，本来一头雾水的韩时雨背后突然爬上一股似曾相识的不祥之意。
　　韩朗又噗嗤了一声，以拳遮嘴，清了清嗓子，把表情摆正经了，拍了拍韩时雨的肩膀，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
　　韩时雨：“。”

对象不在家的日子（三）
      这次短暂的假期过去之后，杨韩将面临着期末考试。
　　临考前的气氛已经很浓了，每到这个时候，学生开始双眼空洞，连上厕所嘴中都念念有词。班主任也开始反复强调，自己的工资是自己赚来的，他们的成绩是为他们考的。
　　由于高中禁止带闲书，课间无聊的时候，许嘉只能把来回翻作文素材和各种高中生报刊当作解闷方式。见到语文课代表搬来新的，高兴得像过年一般。
　　她把长公主和后宫其余二人从卷子中叫醒，一人发了一本带着纸香的新鲜作文素材。
　　她绕有兴趣的翻开。然后在人物专题一页里，发现了一张占据整页的彩色写真。
　　许嘉：“！”
　　他连忙把杨韩摇起来，叫道：“杨杨！”
　　杨韩正被数学折磨得悬着一口气，她道：“干嘛……”
　　许嘉将那书刊一展，小声说道：“你看这是谁。”
　　杨韩将目光缓缓地移动到照片上。不出所料，是韩时雨。
　　杨韩转了个头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懒散道：“就这……”
　　“……”许嘉说道，“你就不表示一下惊叹。”
　　杨韩习以为常道：“习惯了。”
　　见长公主无动于衷，许嘉耸肩，把书折了个角。等下节语文课再偷偷地看这篇文章的内容。
　　上午顺利过完，中午午休时，许嘉打开手机，发现空间里一条说说——
　　“姐妹们，真的有用！我数学从来没过一百一的人考了一百二！”
　　配图是一张课桌的图片，书本上倚着一张照片，桌面上恭恭敬敬地写着“逢考必过”。
　　许嘉点开大图，才发现这张照片正是今天在作文素材中看到的韩时雨。
　　下面的试用者评论。
　　“回来还愿。”
　　“不吹牛，真的有用，我现在感觉自己能考十个首大。”
　　看着这条说说，许嘉眼珠子打了一个转。
　　她是一个日常迷信的女孩。
　　……
　　被折磨了四节课的杨韩午休有点嗜睡，下午来晚了一会儿，他们小组的人已经早就到齐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拖着灌满起床气的身躯沉重地走进门来，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许多张韩时雨的脸。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后退，先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确认清醒了之后，她再次走进教室。
　　杨韩：“……”
　　只见许嘉，柳祚叶和鹿悦鸣，尚学方家以及班长的桌子上，都摆着极讯总裁的16开彩色写真，皆是从作文素材中撕下来的，桌面上，清一色的写着逢考必过。
　　“你们在干什么！”杨韩震惊道：“聚众传.教？”
　　许嘉道：“这是期末前最倔强的挣扎。”
　　杨韩不可思议地看着鹿悦鸣和柳祚叶，说道：“你们俩怎么也跟着挂上了！”
　　柳祚叶无辜地挑眉，开玩笑道：“跟个风。”
　　鹿悦鸣也道：“万一有用呢。”
　　怪不得老师一直强调一个班级的班风非常重要，如果风气不好，严重会导致全员沙雕，再优秀聪明的同学都在所难逃。
　　杨韩比划了半天也憋不出话来，只好长叹一声，把书本竖起来，脸遮在后面，当做不认识身边的这群人。
　　……
　　莫名其妙地成为高一十班膜拜锦鲤的韩时雨，正闷在韩朗家养伤。
　　韩母有工作，在家陪韩时雨的只有咕咕。
　　小短腿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这只瘸腿，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意。
　　韩时雨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消息。
　　“你是真行。”周奕闻讯过来看他，顺便被这大爷使唤着削了一个苹果，“你是去做什么了，还能崴到脚。”
　　韩时雨啃了一口果肉，说道：“跟踪小杨。”
　　“哦，”周奕说道，“那你活该。”
　　“老周，你说……十六七岁的女孩，是不是已经有谈恋爱的冲动了。”
　　周奕说道：“通常来说，是该有了。”
　　韩时雨若有所思，想当年自己在高中这段时间，对异性没有任何激烈或者隐晦的冲动，仿佛激素在初中的中二期已经发散完了，所以对于这种朦胧恋爱没有经验。
　　韩时雨：“我感觉……只是感觉，杨韩有点想谈恋爱。”
　　“你因为这个才去跟踪杨杨？”周奕皱眉，“那你不仅活该，还变.态。”
　　“啧，”这个人真是说四句话，三句不骂他句不痛快。韩时雨怨道：“我跟你说正事。”
　　周奕：“这事你应该找末哥或者阿姨聊。”
　　一提杨末韩时雨就心虚，他扯开话题，道：“咱们好歹也是在同人文里死了都要爱的，怎么就不能聊了。”
　　一提同人文周奕就胃疼，他把刀卡在要削的苹果上，道：“你再提这事，我把你另一只脚也崴了。”
　　韩时雨哈哈笑了几声。
　　周奕是标准的直男，已婚男士，儿子今年三岁。他不并反感这些同人作品，有时候韩时雨发来也一起看。
　　但是，正主聊同人，谁受谁尴尬。
　　韩时雨感叹道：“我曾经想啊，如果我未来女婿对杨韩好，又足够优秀，那我就把极讯直接继给他。”
　　“……”这听起来像是电视剧里的豪门情节，周奕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问道：“那她要是不结婚……”
　　“如果小杨足够优秀又单身，那我把极讯直接继给她。”韩时雨向后一靠，把一股嚣张的霸总之气横在沙发上。
　　“你才三十五。”周奕一语道破，“继个屁。”
　　韩时雨失落道：“但是我现在都不知道小杨是怎么想的。”
　　“她才十六岁，”周奕发现这人杞人忧天是一大本事，说道，“你急个什么劲儿。”
　　韩时雨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老是拆台。”
　　……
　　“哟，韩总。”谢宸旻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进来，道，“听说你脚崴了，我特地赶来庆祝庆祝。”
　　柯基问到他袋子里的香味，也不怕陌生人了，摇着尾巴上前去在他脚边转悠。
　　韩时雨只是微信上和他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谢宸旻直接回复，我快到你们家门口了。
　　韩时雨一抽嘴角：“你别告诉我你大老远地飞过来，只是为了幸灾乐祸……”
　　“你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谢宸旻把散发着香味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小柯基站起来望眼欲穿。他说道，“明天你林哥生日。”
　　这句话让韩时雨动作静止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一蹭鼻子，发声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道：“啊……哦。”
　　谢宸旻若无其事地打开白塑料袋，浓郁的烧烤香登时溢了出来，他道：“顺路带的，还有只羊腿。”他在韩时雨的小腿上拍了几下，笑道：“吃啥补啥。”
　　他偷瞄着谢宸旻的神色，见并没有什么起伏，才放心笑了几下。
　　谢宸旻跟周奕问了同样的问题，于是话题也引去了同一个方向。
　　皆有“女儿”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谢宸旻皱眉：“你发烧了吧。”
　　韩时雨：“我凭直觉，感觉有可能。”
　　“你的直觉不一直都是薛定谔吗。”谢宸旻满不在乎道，“小叶其实是个温柔，感性又理性的女孩，我对她很放心。”
　　谢宸旻坚定地添了一句：“她怎么可能早恋。”
　　韩时雨急得直比划，他说道：“她不去招惹别人是一回事，你就不怕别人主动拱她？”
　　这大概是每个有女儿的爸爸都会面临的难题。
　　谢宸旻战术后仰，煞有介事道：“啧……是个问题。”
　　“所以说，如果是你遇到了这种……你会怎么去……了解情况？”
　　谢宸旻抬头，望进韩时雨那“求学好问”的期待眼神里，目光又缓缓转向他的伤脚。
　　谢宸旻认真道：“跟踪。”
　　韩时雨：“。”
　　……
　　F4剩下最后一个了。
　　刘木在电话另一边道：“老韩，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我又不是育儿专线。还有点事挂了啊……”
　　韩时雨：“趣地自制电影参演名额。”
　　刘木：“韩总您有什么事您说。”
　　韩时雨明显已经病急乱求医：“你经常女装你应该懂，我该怎么应对女儿早恋。”
　　“？”刘木道，“你前一句和后一句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刘木在另一边“嗯”了一会儿，貌似还点了一只烟，俩人深思熟虑许久。
　　“你不能只是因为一点小细节就判定她有恋爱倾向了……你应该跟她面对面聊一下，隐晦和不方便的话题找韩阿姨来教。至于说什么……”刘木的声调很懒，和谨慎分析有点不搭，他道：“我觉得，你应该去找过来人谈一谈，比如旻哥，他的意见肯定比我有参考性。”
　　“我谈了，”韩时雨道，“他建议我跟踪。”
　　刘木：“……你当我没说后面那句。”
　　在考场上奋战的杨韩，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有这么一天，极讯科技有限公司总裁，跃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总裁，知名作家兼著名工作室创始人，还有千万粉的当红音乐人及游戏主播……一个应当出现在某文化沙龙，极具噱头和含金量的名流组合——
　　居然正在像模像样地交流她的青春期大事。
　　居然还没交流出个所以然来。
　　……
　　艾伦在休息时间经常过来找他，杨末已经是习以为常，并能在他的询问中保持继续面不改色地敲键盘。
　　这一天，艾伦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他每天来找杨末的目的：“为什么我来找你这么多天，没有见过韩先生给你打过电话，或者发一条消息？”
　　杨末的手指悬在半空。
　　艾伦拖着腮道：“我好想看看你和老公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他道，“我花费了一个晚上，才接受了你是其实一个高冷小娇妻的事实。”
　　杨末：“……”
　　他嘴角抽搐道：“我不是。”
　　艾伦挥手，说道：“不然他为什么不和你打电话，如果你热情一点，他大概每天都会迫不及待地和你通电话。”
　　杨末想起来自己临走之前，拉耸着脑袋的大狗在机场送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搭话：“末，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呀。”但是被杨末一句赌气又不爽的“不行”把少女心摔得稀碎。
　　艾伦一挑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说道：“他不会才是小娇妻吧？需要你哄着才肯乖乖上你的那种？不会吧不会吧？原来你喜欢这种？”
　　杨末道：“滚出去。”

对象不在家的日子（四）
      杨末已经出国学习一个星期多了。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杨末的生活自从容下了韩时雨之后，开始进化得十分“抗躁”，就像邻居家连续装修了十七年，如影随形的噪音已经成为伴杨末入睡的一种东西，突然有一天装修队走了，任是谁也会不习惯一阵。
　　但杨末是一个专注力很强的人，只要投心于一件事，任何情绪都会先被撂在一边，时间也如白驹过隙，毕业出国的那两年是这样的，和韩时雨差点闹分手的那一个月也是这样的。
　　可是，艾伦这个对韩时雨好奇心极强的的外国友人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杨末的调整状态。
　　杨末发现自己的大脑管家出了问题，他没法做到完全屏蔽掉这个名字了。
　　晚上关灯，杨末在黑暗中仍然睁着眼。
　　睡不着。
　　他坐起来，倚在床头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手机上并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软件，只有一个趣地。
　　杨末摁开那个蓝色的图标，去到了文栏，看了一眼自己缓存的文章列表。
　　杨末平时也是读书的，但都是带着目的地读，从书到作者全部啃透，笔记会有书的一半厚。他读得类型很多，但极少去看一些网络。
　　自从被韩时雨推荐了《如鲠在喉》之后，他发现还不错，小号关注了极光跃北，把佛系追连载当成工作之余的消遣，同时追着的还有两篇雨星文。
　　他的收藏夹里放着的也只有这三篇。
　　极光跃北太太是个背叛革命的鸽子，不仅没更完《如鲠在喉》，还半途栽进雨星坑里一去不复返了。
　　“不是程序媛”和“极光跃北”两位是不会想到，Starry大神有一天真的会去读她们晚上捂在被窝里打的小文章——她们在评论底下的颅内高.潮，想象Starry是怎么被这样那样地压，hhk又是怎么这样那样地把大神做到哭……
　　杨末都尽收眼底。
　　大神皱起的眉头里，是一分疑惑，两分惊叹，七分世界观重塑的扇形图，然后他保持着这个表情把评论一条一条地看完。
　　那一晚杨末重新领略了这个世界，它是文化多样包容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他脑海中的某些东西在一夜间长大了。
　　他十分严谨地分析了这些人嘴中千奇百怪手段的可行性，并且认为，如果将其付诸实践，那么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死在床上。
　　杨末嘴角抽搐。
　　这群小姑娘脑子里整天装的些什么。
　　好在只是评论的狂欢而已，正文的走向仍旧是清新平淡的。
　　杨末无奈地从评论返回正文，慢慢地这些描写他们大学年华的文字。
　　……
　　他想起那时，韩时雨约他去看演唱会，散场已是也是夜晚，两人置身在拥挤的人潮里，时不时地会肩碰肩。周围的吵闹嘻笑在回味着精彩。
　　韩时雨问他开心吗。杨末回答说一般。
　　他轻轻触碰他的手背，然后抓紧了他的三根手指。
　　周围都是人，杨末轻声嗔怪，让他松开。
　　“如果我站在上面，”韩时雨不听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我能一眼找到你。”
　　这个人自信、张扬，他天生适合站在焦点之中，未来一定是属于舞台的。杨末在美食节上第一次看他演出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另一半太过耀眼有时候也会很麻烦，有如此的相貌、性格和身份的人，一般同时兼顾着多情和浪漫的气质，即使不主动沾花拈草，也会被动的招蜂引蝶。
　　但是极讯总裁，却成功地凭着智力缺陷与这些东西完全隔绝。
　　有朋友曾劝告杨末说：“你要热情一点，像韩时雨这种条件的男人太抢手了。如果太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很容易滋生出轨的隐患……”
　　杨末：“呵。”
　　朋友：“？”
　　……
　　杨末回过神来的时候，最新一章已经读完了，他的嘴角还温存着一丝弧度。
　　莫名其妙地，看到最后一字结尾的时候，他胸膛中有一股空落感，好一会儿才识别出这种情绪，仿佛……是思念。
　　他好像，有点想那个傻.逼了。
　　这还是第一次。
　　杨末叹了一口气，查看了一下日期，确认只是过了一个星期。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工作还不够投入，空余才有功夫想这想那。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准备和被睡觉。
　　就是这时，铃声响了。
　　杨末一愣，犹豫片刻，转身又把手机摸回来。
　　果然是“管院的流浪狗”。
　　杨末手指踌躇在屏幕前许久，他先把房间的灯打开，才同意请求。
　　刚一接通，那边便出现了一个狗头。
　　是真的狗头。
　　小柯基咕咕被当成一只工具狗，一只手把它托在镜头前，它不明其意地探头闻了闻平板的屏幕。
　　韩时雨没有露脸，而是伸出另一只手，点了一下躺在桌子上的手机。
　　随后，一阵机器男声响起：“这位小哥哥你睡觉了吗。”
　　杨末：“。”
　　咕咕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朝着平板上的杨末一歪头，两只黑眼睛写满了疑惑，背景配的念白就好像是它在说话一样——
　　咕咕“说”道：“我帮你监督着韩时雨，他这一周真的有好好反思。说三遍，他真的有好好反思，他真的有好好反思。”
　　“不知道你想他没有，反正他是挺想你的。”
　　“你要是抬头，看不见天上有星星，那就是因为他的思念过深，感动得它们都坠落了下来。”
　　今天杨末所在的城市是阴天的。
　　“你看他的诚心诚意简直是天地可鉴……”
　　咕咕身体扭动了一下，抬头不解地看着托着他的韩时雨，被主人又把小脑袋掰正回去。
　　咕咕继续“说”道：“所以他让我问问你，你还生不生气了呀。”
　　机器念白听起来滑稽又生硬，杨末忍不住嘴角上翘，又强行压回去，说道：“韩时雨你幼不幼稚。”
　　韩时雨不说话，继续一只手托着咕咕，另一只手把播放进度条拉回一点，手机再次重复了一遍：“所以他让我问问你，你还生不生气了呀。”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杨末压根就没实质性的生气过，只是放不下面子的赌气而已。
　　杨末无奈，道：“不。”
　　韩时雨还是没有露面，出镜的手把进度条又往后拉了几分，手机再次重复道：“不知道你想他没有，反正他是挺想你的。”
　　杨末：“……”
　　他道：“没有。”
　　咕咕直起耳朵看着杨末，歪头。
　　进度条再次被拖动：“不知道你想他没有……”
　　杨末：“没有。”
　　韩时雨再拖进度条。
　　“行了，”杨末扶额，还是没把笑忍住，无奈地说了声：“想了。”
　　……
　　杨韩期末考试完，进入了高中的第一个暑假。
　　韩时雨的脚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于是告别了母亲和咕咕回到自己家里住着。杨韩发现韩时雨又恢复了每天给杨末打一通电话的频率。
　　于是她在二人通视频的过程中冒出一个头来，问道：“爸爸！你们和好了呀。”
　　韩时雨把她的头摁下去，说道：“啧，什么时候不好过。”
　　杨韩指着韩时雨对杨末告状道：“爸爸，这个人在你刚走的那些整天熬夜打游戏，混在零食堆里看电视，还让我……”
　　韩时雨连忙把祖宗的嘴捂上。
　　……
　　杨韩是极其期盼这次暑假的，虽然杨末不在，但是令她欣喜的是，她要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宠物狗了。
　　她约了许嘉和柳祚叶一起。去救助站的路上，杨韩整个人都笼罩着阳光，还哼起了歌来。
　　韩时雨十分在意她与柳祚叶在一起的动态，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这个流浪动物救助站是陆有器联系的，今天他难得有空，也跟着一起来，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孩子在后面的叽叽喳喳。
　　陆有器问道：“杨末还得有多久回来。”
　　韩时雨手扶在方向盘上，说道：“还得一个月。”
　　陆有器向后一靠，感受着从车窗外吹来的轻风，笑道：“哎，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韩时雨：“我也觉得我挺让人羡慕的。”
　　“……”陆有器道，“你还真不客气。”
　　“把杨末追到手这件事，我得炫耀一辈子，”韩时雨笑道，“才不要低调。”
　　陆有器挑眉，说道：“现在出息了，你们俩大学的时候真是藏得够深。我都一直没发现。”
　　韩时雨说道：“……我们没藏，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哥。”
　　后面的三个人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韩时雨和陆有器的对话便被忽略了。
　　车里挂着一串木铃铛，会随着车身一起晃悠，陆有器无意间看到，发现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杨韩一家五口的名字。
　　是小孩子的笔迹。
　　陆有器大概能猜到：“这是杨韩小时候写的？”
　　韩时雨的笑容里有一种浓郁的幸福之意：“嗯。”
　　陆有器取来仔细地打量，想起他们此行是前去领养一只特殊的“家庭成员”，于是又联想到了杨韩，便问道：“你们当初是怎么领养到杨韩的。”
　　“我们的条件不满足，”韩时雨道，“她其实是以我妈的名义领养的。”
　　韩时雨说道：“我和杨末一起去看过她。”

关于养白菜。
      这里对于喜欢小动物的杨韩来说，就是天堂。
　　这所救助站的负责人是一位老人，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她认识陆有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弯，笑道：“来了啊。”
　　负责看守整个救助站的德牧朝这边吠叫，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陆有器朝她打了个招呼，踱步进去，老人问道：“温妮呢。”
　　陆有器笑道：“今天她有工作，我另抓了个劳动力来。”他回头，韩时雨跟在后面，啧啧了几声“挑衅”那只摇尾巴的栓绳看门狗。
　　韩时雨转过头来，说道：“阿姨好。”
　　老人亦朝他一笑。
　　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冲进屋子里的杨韩叫了一声：“奶奶好！”许嘉和柳祚叶随后也各自叫了一声。
　　老人见到这三个小姑娘欢喜得很，连着答应了几声。进屋去拿出了一串钥匙，带着她们去了所收留流浪狗们的住处。
　　陆有器远远地望着她们几个，说道：“你不开个视频，让杨末和你们一起看吗？”
　　可能是同类相吸，韩时雨很快和那只朝他叫的“恶犬”达成了和好。
　　他摸着狗头道：“没和他说，等他回来当惊喜。”
　　“哟，还挺会。”陆有器笑了一下。
　　他继续刚才在车上的话题，“你是怎么说服杨末的，虽然他喜欢小动物，但未必喜欢小孩儿。”
　　“他对小孩不是喜欢，是没辙。”韩时雨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笑道，“当初劝他的时候费了我一斤口水。”
　　……
　　韩时雨第三次提起养孩子的时候，杨末已经不耐烦了，把他递过来一便利贴的“提案”摁到他的嘴上。说道：“不可能。”
　　这时候“重生”的极讯刚步入正轨，两人正是忙的时候，他非要提议养什么小孩。
　　韩时雨把黏在嘴上的便利贴摘下来，失落说道：“我怕你又要走，如果有个小孩的话，还能陪陪被你丢弃的我……”
　　这招卖惨韩时雨已经使用了两次。第一次，这狗死死抓住了杨末的某种愧疚心理，委婉地表达自己在他们闹矛盾的一个月里是如何寝食难安、辗转反侧的，眼睛里像是随时要挤出泪来，小心翼翼地问，哥以后还走不走了。
　　杨末只好再重复一次不走，然后韩时雨就开始“寻求安全感”地啃他的脖子，最后……事态就慢慢地就发展到床上去了。
　　第二次被套路的时候，杨末才发现有点不对。
　　第三次如果还上钩的话，那杨末的脑子就是个高脂肪的摆设了。
　　杨末指着他，说道：“投资拉怎么样了。”
　　韩时雨道：“还没……”
　　杨末：“那就滚出去工作。”
　　韩时雨：“呜。”
　　嘴上虽然拒绝着，但是杨末看得出，韩时雨是认真的。他曾经说，他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爸爸，老是羡慕别人家的。对这个称呼充满了向往和憧憬。
　　杨末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谈这种话题会很尴尬。于是总是叉开话题。
　　工作之余他终于抽出空闲来去思考这个事，开口之前他做足了功课，并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头脑风暴。
　　已是半夜十一点半，杨末突然轻轻叫了一声“韩时雨”，问道：“睡了？”
　　韩时雨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躺倒床上非得玩上一个小时手机才肯入眠的熬夜选手，变得扎进枕头里就是睡。
　　听到叫声之后，韩时雨哼唧了一声，在被子里缓慢转了个身，搂住杨末的腰，眼皮都睁不开了，却说了声：“没……”
　　杨末叹气，说道：“我在想……你说领养孩子的事情。”
　　韩时雨突然清醒了，他瞪着杨末的后脖颈眨眼：“啊？”
　　他把整个计划中的具体流程，详细到时间和人，以及未来打算给韩时雨讲了一遍，也不知道后者听懂没，就爽快地答应：“好。”
　　杨末开口，再次强调不能把这件事当成玩玩的儿戏，话罢，便察觉出韩时雨握住他腰的手收紧了，他的鼻尖蹭到自己的脖子，声音带着睡意的懒绵：“我会努力赚钱养你们的。”
　　脖子上被蹭到的地方微微发痒，心脏似乎被这声音戳中了，杨末嘴角无奈勾起一个笑容。他语气努力平静道：“养谁？”
　　韩时雨嘿嘿笑道：“你养我。”
　　极讯濒临倒闭的这段时间，无数的公司给Starry伸橄榄枝，可是大神就是八风不动地扎根在这儿了。极讯总裁身在哪里都不用为背后担心。
　　“啊，哥你真好……”他越想越开心，轻声喃喃道：“上帝造我的时候一定是把装幸运的瓶儿给打翻了……”
　　这家伙太累了，感叹着感叹着便睡着了。
　　……
　　周老对趣地这个项目并不看好，何况韩时雨已经失败了一次，想取得跃信的支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候，周奕冒着被父亲剥层皮的风险，力排众议，把投资趣地这件事拍了板。
　　谈妥当的时候，韩时雨为了感谢他，说要让自己在不久拥有的小孩认他当干爹。
　　养小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的一天又不比别人多几个小时，多花费在生活上的时间是要从工作里割爱的。
　　“……”周奕有点后悔帮他了，韩时雨的成败可是与他休戚相关的，揪着他的领子摇晃道：“你刚步入正轨你就想这个？把我的钱还回来。”
　　……当然周奕只是用玩笑来给他个提醒而已，不会真的撤资。
　　可韩时雨当做没听懂，又或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说，能看着自己的公司和小孩一起长大是一件奇妙又欣喜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添位小家庭成员也未尝是件坏事啊，”韩时雨的想象总是充满着浪漫主义，他说道：“说不定，她来了之后，极讯的运气变好了呢。”
　　……
　　有了跃信的加盟，韩时雨的心已经放下了大半，终于有时间跟杨末一起去韩朗早就找好福利院看看。
　　杨末在车上全程没有说话。韩时雨本没有在意，可是无意间碰触到他的手时，却发现手心有汗。
　　杨末居然在紧张。
　　韩时雨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绪出现在他的身上。
　　到达目的地时，杨末刚将手放在车门把上，韩时雨就捧起他的脸，把他的头轻轻托过来。
　　双边脸颊被微微挤起来，杨末皱眉，看着他，问道：“干什么。”
　　“马上就要当爸爸了，”韩时雨深呼一口气，眨眼道：“我好开心，你开心吗末！”
　　杨末：“……”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伙握着刚从医院检查回来的妻子，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道：“媳妇，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杨末面无表情道：“放开我，下车。”
　　杨末自带小动物吸引力，而小孩的心灵跟小动物是相通的。他刚进门不久，就被小矮个们围起来参观，他们一口一个哥哥，堵住了杨末的脚步。
　　负责人说道：“小孩子很喜欢杨先生啊。”
　　韩时雨看着被小孩牵着手加入游戏的杨末，眼睛一弯，氤氲着笑意，他问负责人：“那个女孩子，在哪里？”
　　一切的手续正在办，女孩暂时还不能被领回去，韩时雨这一行也只是来探望一下而已。
　　负责人把他领到了一个小角落，越过一排布满贴画的矮橱柜，指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小女孩，道：“在那里。”
　　她正在摇着双腿，用铅笔在田字格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韩时雨上前去，盘腿在拼图地毯上坐下，歪头看她写的东西。
　　她正在努力地练习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韩时雨猜她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家了。
　　女孩眼睛眨了眨，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韩时雨道：“猜猜看。”
　　女孩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嗫嚅道：“你长得……好像韩阿姨。”
　　“猜对了。”韩时雨说。
　　“你是哥哥吗？”女孩瞪大了眼睛。
　　韩时雨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棒棒糖，递过去，笑而不语。
　　“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好吧，”韩时雨挑眉，说道：“那你帮我解开吧，我不会。”
　　女孩迟疑地看着他的脸，似乎被他笑容里的亲和力打动了，便乐于助人了一把，接过糖，替他轻轻撕开包装。
　　“原来是要从这里打开？”韩时雨看着她的手，开始有模有样地套近乎，“惊叹”道：“以前老是不会解，于是就干脆不吃了。”
　　女孩咯咯笑道：“以前没人帮你吗。”
　　韩时雨耸肩：“没有。”
　　女孩把糖给韩时雨递过去，韩时雨含住糖果，同时又摸出一块递过去。
　　他道：“你帮了我，我们就是熟人了。”
　　杨末终于从孩子堆里挣脱出来，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盘坐在地的大只和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只，嘴里各自含着棒棒糖，腮帮子的鼓起和转动以及趴着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放慢脚步，挪动到门口驻足。
　　韩时雨正看着她写字，还时不时接过她的铅笔一起写画，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孩咯咯笑得像清铃。
　　女孩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还没和我说你是谁。”
　　名字都是福利院给她起的，恰巧她的姓名里带一个杨字。
　　“嗯……”韩时雨朝她伸过手，她把铅笔递到他宽厚的掌心里，韩时雨在纸上画了五个火柴人，还各自加上了装饰。
　　这人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画出来的东西让女孩不停地笑。
　　韩时雨认真地在每个火柴人上面写下了一家五口的名字，和她之前写的那些称呼对应起来。
　　女孩指着“杨末”，惊喜道：“我的名字里也带着杨呢！”她把这些名字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开心地说道：“他是爸爸吗？那你是哥哥？”
　　韩时雨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我也是你爸爸。”
　　女孩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吃了我的糖，”韩时雨从嘴里拿出吃剩下的小棍，指着女孩道，“就是我的小女孩了。”
　　“……”女孩道：“啊！你太狡猾了。”
　　杨末倚在门口看着，脸上露出来笑容，然后走上前去。
　　……
　　离开的时候，女孩站在车边送他们。
　　她负着手，背后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两根棒棒糖棍。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啊。”女孩眨眼，声音轻得像小虫的扇动的翅膀。
　　“很快的，一个星期以后。”杨末回答道，并摸了一下她的头。
　　女孩偷偷地瞥了一眼韩时雨。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分离的，尤其是生活在这里的小孩，有的时候，“下次”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冰冷。
　　“好吧，”女孩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说道，“你们一定要记得呀。”
　　她牵着负责人阿姨的手，被韩时雨把刘海揉的乱糟糟之后，看着两人上了车。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咬住下唇，在韩时雨即将关门的一瞬间，鼓起来巨大的勇气，叫了一声：“爸爸。”
　　韩时雨的动作一滞。
　　她的神态和动作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奶猫。似乎忐忑地期待着这声的称呼能让他不要忘记“下次”。
　　“你……要是想吃糖了，我帮你打开啊，”她说道：“下次，下下次……以后每一天我都帮你。”

关于争宠（一）
     “小叶，”杨韩抱着一只不大的小金毛，转头望着柳祚叶，说道，“你之前养过狗吗。”
　　她正趴在栏杆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大型犬，听到杨韩叫她，回答道：“嗯，老家里有很多条土狗，来看门的。”
　　杨韩挠着那只金毛的下巴，紧张兮兮地问道。“他们一般都吃什么，除了狗粮……会吃蔬菜吗？”
　　柳祚叶笑了一下，道：“中华田园犬好养活，乡下人对它们的食物也不会太在意。嗯……”她伸手，也挠了挠那只金毛的下巴，说道，“它的话，应该吃得会细一些，但是大概不会喜欢吃蔬菜。”
　　杨韩眨了眨眼睛，有点担心地说道：“我要是养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的，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一下宠物店。”柳祚叶说道，“公主殿下总会有办法的。”
　　“啊，”杨韩一边说完，一边鼓起腮来，说道，“你又叫公主，我不喜欢公主。”
　　柳祚叶一戳她鼓起的脸颊。
　　“噗”得漏了气。
　　“……”杨韩道，“啊，你这人！”
　　许嘉在一旁看这俩人很久了，她莫名升起一股凄凉之意，又说不上来哪别扭，抱紧了怀中的大狗。
　　韩时雨走过来，问道：“找到喜欢的了？”
　　杨韩把手里的小狗递给他，说道，“这只！”
　　韩时雨接过来，捏了捏肉垫，一副玄乎道士的语气，说道：“哟，骨相不错。”
　　小金毛摇着尾巴，探头去舔他的下巴。
　　负责人走过来，看了这只一眼，说道：“这只啊，它的母亲生它的时候死掉了，它还有个兄弟……”他望向角落，目光落到了一只畏头畏脑的小东西身上。“在那里。”
　　那只金毛毛色比这一只要发暗，乖乖地蹲坐在那里，它歪着闹袋，两只黑眼睛看着被韩时雨抱着的那只，里面闪烁着小小的羡慕。
　　杨韩的心弦被拨动了一瞬，她咬牙，转头看着韩时雨。
　　杨韩：“爸爸。”
　　韩时雨：“无事献殷勤？”
　　杨韩指着角落里的那只，说道：“可不可以……养两只啊。”
　　……
　　家里添了两只狗。
　　韩时雨出手阔绰，给这两只配了一套豪华居家设备。
　　可是回家的过程中，杨韩并没有松一口气，生活总是在不断地告诉她，小姑娘，你可高兴的太早了。
　　杨韩送柳祚叶和许嘉回去的功夫，将两只狗交给韩时雨照看。而这人趁这段时间已经把名字取好了。
　　老实一点的那只叫狗大，活蹦乱跳的那一只叫狗二。
　　更加可恶的是，两只不谙世事的天真金毛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两个名字，并在韩时雨喊他们的时候积极地回应，杨韩怎么叫它们都不应，听到“狗大”“狗二”就围着韩时雨转圈。
　　杨韩蹲在原地，看着两只名字遭到迫害的狗子亲昵地蹭着韩时雨的腿讨要火腿肠，她气得两只腮都是鼓的。
　　韩时雨还变本加厉地抱起两只崽子来朝她摇头晃脑地炫耀。
　　杨韩手上烫出的小泡早已经消了，现在没有实质性的手段可以与其势均力敌，只能委屈巴巴地跟杨末通视频。
　　杨末刚打开，杨韩就劈头盖脸地喊了一句：“爸——”
　　杨末：“？”
　　杨韩指着后面，韩时雨正在客厅阔气的书法下“含饴弄孙”。杨韩越想越气，语无伦次道：“你明明这么好啊爸，你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啊！这人有什么好值得结婚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杨末：“……”
　　她越说越想对面的杨末，哀嚎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
　　“还剩一个月你就要回去了，”艾伦还是坚持隔几天就和杨末聚会一次，就和说道，“你可不可以主动挑起一次话题呢？”
　　杨末已经不敢跟他说话了。
　　他们之间其实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共通最多的便是计算机。艾伦也并不是整天跟在他后面问私事，只是偶尔好奇心被勾起来，在谈话的最后随口提一句。却总能正中靶心。
　　艾伦：“你说……”
　　杨末提前道：“闭嘴。”
　　艾伦：“干嘛呀，我什么都没说……”他的话题难得正经了一次，“你爱你的女儿吗。”
　　杨末狐疑地盯着他，确定没有挖坑之后，才道：“嗯。”
　　他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在家里会过父亲节吗。”
　　杨末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想起了一些事情。
　　杨韩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过父亲节，给他们做了一只木作，是小杨韩亲手刻的，像只漂亮的小铃铛。由于其花费的时间较长，没法刻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按人头分配”，杨韩在权衡之下，把唯一的一只亲手送给了韩时雨。杨末得到的是一个拥抱和一句“爸爸节日快乐”。
　　杨末告诉自己，孩子的感情很真挚，重在情意不在于形式，但是没忍住郁闷了好几天。这种情绪的产生有三分之一是因为韩姓男子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嘚瑟……又或者是韩时雨并没有炫耀之意，是杨末的某种心理加成效果而已。
　　当时，他和韩时雨进行了长达三天的明争暗斗。
　　现在想起来只有不堪回首的羞耻感，他到现在也猜摸不透当时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末回答道：“偶尔会过……”
　　艾伦饶有兴趣的把冰饮往旁边一放，说道：“你知道吗Starry，有专家研究表明，百分之八十的三家庭，以三口之家最为多，父母双方都曾因为‘孩子更爱谁’的问题上产生一些或多或少的争宠情绪，它甚至是隐性的，让人察觉不到的。”
　　杨末抬头看着他，皱眉问：“哪来的数据，判断条件又是什么。”
　　艾伦道：“当然了那位专家是我……”
　　他没给杨末留反讽的机会，接着说道：“……所以依照我的直觉以及以往经验判断，你们一定也有过。”
　　杨末道：“没有。”
　　艾伦曲线救国：“那你觉得，相比你的丈夫，你的女儿更爱谁多一点？”
　　杨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
　　艾伦摊手，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说道：“你看吧，你是这么想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战术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膝前，礼貌伸手，说道：“……so does your husband.”
　　“你想多了，”杨末敲键盘的声音明显变重了一些，冷笑了一声，对坐在对面的“专家”说道，“他应该有自知之明。”
　　……
　　巧合这种东西是缘分的派生类，他们一样都是另外维度里真实生存着的东西，可以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
　　就比如。
　　大洋另一边，也有一位金发的友人，坐在沙发上，接过极讯总裁沏的茶，聊天之中，无意提到了这样一个话题。
　　陆有器拿手指逗了逗凑上来的狗二，脸上还余留着上一个话题的笑容，随口提了一句：“你觉得，你跟杨末比起来，杨韩更爱谁一点。”
　　冠有“自知之明”的韩先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啊。”陆有器没想到他是这么干脆的，皱眉道：“你哪来的自信。”
　　“害，”韩时雨一本正经地说道，“小杨嘴上不说，其实跟大杨一样，越嫌弃我就越爱我。”
　　“……”陆有器不可思议道，“你真是没有太阳拿根发光二极管也能自我灿烂。”
　　“我没开玩笑，”韩时雨十分认真道，“虽然末他很要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会很诚实地不得不承认，你不信等他回来问一下。”
　　陆有器怀疑道：“真的？”
　　韩时雨：“真的。”
　　“我相信杨韩的爱在基本上，还是平均的，”他一只手端着茶，一只手指着外面，吹了一口茶杯上的雾气淼淼，淡然说道：“但是车上那个木铃铛就可以作证，我没有夸大的意思。”他啜了一口茶，说，“还是更爱我一点。”
　　……
　　这个问题在许久之前就开始讨论，到现在也没有出来一个准确的结果。
　　引火线还是要追溯到杨韩第一次送韩时雨礼物的那个父亲节。
　　杨末申请在家办公，每天陪着杨韩，而韩时雨正在事业上升期，经常半把个月不回家。那一次离家的时间比较长。中途韩时雨只回来一次也只是工作顺道，他需要参加完了极讯举办的首次大型交流之后，才能归家休息。
　　韩时雨中途回来的当天是父亲节。通常这个节日杨韩都会跟他们两个说一声节日快乐，而且还是不偏不倚地把他们拉到沙发上，两位都到场了再喊。
　　杨末每年都很期待这个小仪式。
　　他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去厨房热些饮料等晚饭的时候喝，刚拿出饮品，余光就瞥见杨韩鬼鬼祟祟地从楼上走下来，背后拿着一个小礼袋，四周环顾了一圈之后，才探头探脑地打开韩时雨的书房门。
　　杨末：“？”
　　由于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小小的一声：“节日快乐呀老韩，这是送给你的。”
　　韩时雨摘下眼镜，从工作状态中恢复，回了一句：“啊，这是什么……”
　　杨末脚步一滞，随后听到了韩时雨微微带着惊叹的一声：“哟。”
　　杨韩说道：“我花了好几节体育课……自己偷偷做的，只有这一个呀，全球限量！”
　　韩时雨赞叹道：“厉害了小杨。”
　　杨末：“……”
　　突然某种酸巴的情绪从心脏底处慢慢爬了上来，甚至越过了他的理智弦，一直善于分析的杨末这次居然没有去想为什么。
　　杨末没说话，也没有走进去，而是继续退回厨房装作若无其事。杨韩从书房遛出来，再次探头探脑地在厨房找到了他，然后扑上去，拥抱着他说道：“爸爸！节日快乐呀！”
　　杨末点头，说道：“谢谢啊。”
　　杨韩一歪头，道：“怎么感觉你没有以前高兴呢。”
　　杨末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有，很开心。”
　　……
　　韩时雨在第二天就完成任务飞回公司了。
　　杨末憋了许久，终于在韩时雨通视频的时候，问了一句：“……那天，杨韩送了你什么。”
　　正在会场，报告阶段过去，他们正在进行娱乐和社交活动之时，韩时雨心血来潮举着一个自拍杆给杨末直播。
　　会场非常的大，台上请了明星以及趣地小有名气的大V来表演，非常热闹。
　　韩时雨：“啊，什么啊。”
　　见他装傻，杨末咬牙切齿道：“父亲节那天，送你的。”
　　“哦，”韩时雨长时间地思忖了一会儿，啧了一声，说道，“害，没什么，简单的小礼物而已。”
　　杨末不跟他死缠烂打，说道：“到底是什么。”
　　“这么想知道吗，”韩时雨故弄玄虚地“嗯”了一会儿，笑道：“啧，其实礼物不重要，小杨的爱才是最重要的。”
　　杨末从来事不过三，强忍住想打的冲动，说道：“你到底说……”
　　“哎，等一下，”韩时雨朝前方看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扣，把自拍杆递给旁边的弥舒，并说道，“先不说了，我还有节目。”
　　韩时雨笑了一下，两指并拢轻触嘴唇，然后摁在手机屏幕上，另一边的杨末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韩时雨道：“送给你的。”
　　这时，背景的主持人已经念完了过场词，郑重道：“接下来由我们的韩总，带来一首《Let it go》。”
　　掌声欢呼雷动。
　　杨末：“。”

关于争宠（二）
      人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很容易目光短浅，不去想作妖完之后会遭遇什么。
　　在生活中，韩时雨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开完交流会之后两个星期，韩时雨才回到家。这时他已经把杨韩送礼物给淡忘在角落了。
　　但是还有人耿耿于怀。
　　接近两个多月没有性生活的极讯总裁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自己洗干净搁在从床上躺着，等杨末回卧室。
　　杨末从办公间里出来，洗完澡之后，打开卧室房门，看到一脸灿烂的韩时雨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床垫，示意他快点过来。
　　杨末站在门外，冷漠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关上门。
　　韩时雨：“？”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于是疑惑地下床去寻找，在另一间卧房找到了正合上笔记本，打算入睡的杨末。
　　杨末见他进来，二话不说，关灯，转身躺下。
　　“怎么了末，”韩时雨摸黑爬过去，两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轻声耳语道：“累了吗？”
　　“我不想看见你，”杨末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裹在被子里，说道，“滚一边去。”
　　韩时雨把自己踏入家门到此时此刻的所有言行举止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感觉出自己哪里有不妥了。
　　韩时雨不啰嗦，直接道：“我错了。”
　　杨末睁开眼，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说道：“错哪了。”
　　韩时雨摇头：“不知道。”
　　杨末：“出去。”
　　韩时雨隔着被子抱紧了他，道：“我是真不知道，我怎么了。”
　　杨末不答，任韩时雨撒泼打滚也八风不动，直到这人累了，他仍然只扔下一句：“出去。”
　　韩时雨是真没辙了，权当他今天工作太累了，拉耸着脑袋从床上退下去了。
　　他关门的时候软绵绵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去给杨韩开家长会。”
　　这时候极讯还算只是个中小型公司，韩时雨的国民知名度还没有那么高。
　　谁知门关了一半，杨末突然说道：“不用，我去。”
　　韩时雨又打开门，说道：“没事，再说我这么多天没回家，开家长会也能顺便……”
　　“啧，”杨末翻身起来，语调明显升高，说道，“不用你，我过去。”
　　韩时雨蹙眉，脑袋一歪，思考着什么，久久地看着他。杨末被他盯得发慌，再次掀被躺下。谁知韩时雨突然说：“我就要去。”
　　杨末：“……”
　　他再次坐起来看着门口这人。
　　“哎呀，”刚才的思考让好像韩时雨突然开了窍，他周遭的气氛都变得嚣张了起来，“你说上次杨韩送我礼物，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她，趁着这次刚好。”
　　杨末：“。”
　　然后，这人食中两指一并，给他扔了个飞吻，然后慢慢关门，走开了。
　　杨末咬牙切齿道：“韩时雨！”
　　……
　　小杨韩刚刚小学毕业，即将在暑假之后升入初中，这次家长会是她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次。
　　这一天，小杨韩作为副班长去给老师搬材料。一切忙完之后家长已经陆续进来了，在各个楼层间找班级，杨韩穿越熙熙攘攘去教学楼下的电话亭，插上卡给韩时雨打电话。
　　接通之后，杨韩问道：“喂，老韩，你到了没有啊。”
　　韩时雨说道：“已经到你们教学楼了。”
　　这是韩时雨第一次来给她开家长会，加上这次期末成绩杨韩考得相当不错，她的心情是期待里带着一些担心——担心的是他找不到地方。
　　旁边都是人声，杨韩捂住嘴巴和话筒，说道：“你知道该去哪儿吧……”
　　“我当然知道，”韩时雨说道，“你在五班还是六班来着……”
　　杨韩：“我在十班。”
　　韩时雨沉默一会儿，问道：“我现在在五班门口，十班该上楼还是下楼。”
　　杨韩：“班号高的在下层……”
　　“哦。”
　　杨韩催道：“你一定快一点啊……”
　　韩时雨回应之后，挂了电话，又从楼梯爬回去，终于在一层楼中发现了九班，他深呼一口气之后走向邻班，却在门口等签到的家长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时雨看着杨末。
　　杨末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走过去，小声道：“不是说我来吗……”
　　杨末瞥他一眼，没理他。刚好前面的家长签完，轮到下一个人。杨末接过负责学生递过来的笔，小男孩恭恭敬敬道：“请问您是谁的家长？”
　　韩时雨：“我……”
　　“杨韩的父亲。”杨末一边在名单栏里寻找着，一边回答道。
　　“哦哦，”小男孩帮他找到了杨韩名字的那一栏，然后将成绩单递给他。韩时雨本来想半路拦截下来，但是杨末一把夺下，瞥了他一道冷眼。
　　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他俩眨了眨眼。杨末把笔递给他，道了声谢，然后走进屋子。
　　他接着又对韩时雨道：“请问您是谁的家长？”
　　韩时雨：“我……是来凑热闹的。”
　　小男孩：“？”
　　……
　　杨韩把老师发给的任务完成之后，终于回到了教室，这时候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家长。
　　她刚走到后门，便听见两个走出来的女生小声嘻笑道：“真的好帅啊……”
　　“应该是谁的哥哥，去找学委吧，他负责签到，应该知道……”
　　杨韩眨了一下眼睛，走进去教室去，看到那个让小女生们捂嘴偷笑的对象。正是杨末和韩时雨。
　　杨韩：“……”
　　她眉头一皱，挤过去之后，悄声说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末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看卷子和家长手册，韩时雨像个保镖一样站在他后面，混在学生群里高出去两三头。双臂盘在胸前，吸睛度极高。
　　韩时雨指着杨末，说道：“你爸非要跟着我。”
　　“有些人连地方都找不到，”杨末翻着杨韩的期末卷子，头也不抬的说道，“跟着他早就迷路了。”
　　“啧，”韩时雨反驳道，“昨天晚上都商量好了，你这不就是出尔反尔跟着我吗。”
　　“商量？”杨末抬头看着他，“我答应了吗。”
　　韩时雨：“你翻脸不认账。”
　　这密集的一言一语让杨韩听着不知道该如何插嘴。她感觉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不知道源头在哪。
　　她尴尬地想要溜走，道：“那我……先去规定位置了？”
　　杨末合上卷子，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赞赏道：“这次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嗯……”杨韩挠着脑袋，开心道：“谢谢爸爸。”
　　刚获得称赞的她像是个被塞了块糖的小孩，脸上稚嫩的喜悦还未散去，刚要转身，韩时雨便叫住她。
　　韩时雨笑道：“铃铛做的不错，我特别喜欢。”
　　杨末：“。”
　　杨韩说道：“啊，你喜欢就好……”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她偷瞄了杨末一眼，转身去找自己的小组了。
　　杨末不回头，也知道韩时雨在后面是如何摇头晃脑地嘚瑟的。
　　回到同龄人群里，杨韩被女生围了起来，她们急切地问：“杨杨，那两个哥哥原来是你的家长啊！”
　　上一学期的家长会是韩朗给她开的，所以这些同学并没正式见过杨末。杨韩道：“嗯……”
　　有一个人道：“那个坐着的是你爸爸吗，我上一级和你邻班的时候好像见过……”
　　她们好奇道：“那个站着的是你的哥哥吗？”
　　杨末背在身后的手指搓动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点头。
　　她们一阵抑制的惊呼，说道：“你们家是神仙颜值呀！”
　　杨韩礼貌地挤出一个笑，道：“还好了。”
　　……
　　一家三口开完了家长会，两个爸爸分别给她拎着书袋和行李箱，杨韩则背着她轻快的书包，走在两人中央。
　　莫名其妙地，这俩又因为拎的东西的重量开始了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仿佛谁拿的多谁就赚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脚尖，猜了半天，大概感觉出杨末和韩时雨今天的不对劲来自哪里，嘴上露出一丝带着甜味儿的弧度，小小地蹦跳起来。
　　到了校外的停车处，杨韩揽住二人的手臂，蹦跳了一下，在中间短暂地“悬挂”了一会儿。
　　两人的身躯猝不及防地向中间一倾斜，登时把嘴架给忘了。
　　杨韩咯咯笑了两声，说道：“你们这次拉稳了，我要跳了。”
　　韩时雨：“怎么跟只猴一样……”
　　说罢，二人的手臂同时一使劲，杨韩跳起来撑住，短暂地在中间荡了个“秋千”。行李箱轮滚动的声音变缓了，他们尽量保持着行进平缓，好让这只猴抓稳。
　　小女孩的臂力还是有限的，抓了一会儿没有力气了，落地之后，一边笑一边牵起了两人的手。
　　杨韩开心道：“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呀。”
　　杨末道：“好。”
　　激动的杨韩松开韩时雨的手，从背后一蹦，挂在了杨末脖子上。
　　“……”韩时雨道，“快点下来小心跌着。”
　　走到自家车门前，被猴缠得无法动身的杨末只好先托着她进了后座。韩时雨将外面的东西拿到后备箱安置。
　　刚一进门，杨韩偷瞄了一眼外面的韩时雨，然后把脑袋凑到杨末怀里，小声道：“爸爸。”
　　杨末：“嗯？”
　　女孩眨了一下长睫毛，单手成弯放在嘴边，用十分轻的气声道：“我老是在外面说老韩是我哥哥，我怕他会有点伤心，而且他经常不在家，我总是想他……所以才把礼物给他的，你不要不高兴呀。”
　　杨末看着她，久久无语，一股热流慢慢地爬上了脖子。
　　望进杨韩清澈的眼睛，杨末离线了许多天的理智这才出差回来，替他的大脑回顾了一下他今天以及之前的行为举止是多么的幼稚，活脱一个幼稚园小朋友争宠。
　　最丢人的是，现在居然被女儿给看出来了。
　　杨末尴尬了好一会儿，双手不知如何安放，最后还是扶额，道：“没有……不高兴。”
　　趁韩时雨打开车门之前，杨韩又补充道：“下一次我会送你一个的。”
　　杨末忍不住笑道：“嗯。”
　　这时，韩时雨进了驾驶座，看到后面这父女俩相视而笑的模样，递给他们两颗糖，说道：“在聊什么。”
　　杨韩恢复原状，在旁边做好，说：“在聊今天你找错了地方。”
　　韩时雨笑了一声，系好安全带，说道：“我明明记得你在五班六班来着……”
　　“那是几年级的事了！”杨韩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棒棒糖的包装。
　　韩时雨刚要说话，杨韩从后面把棒棒糖塞到他嘴里，然后她才去解开自己的。
　　韩时雨挑眉，糖在齿舌间磕碰着打了个转，他笑道：“这不忘记你还会长大了吗。”

关于婚礼。
    “你给我起来。”
　　带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杨韩抓着一杆拖把，对沙发上的韩时雨说道。
　　今天的极讯总裁仍然没有工作，其丈夫仍然身在国外没有回来。
　　于是造就了这个，抱着两只狗，躺在零食和垃圾堆里宅家不出的嚣张男人。
　　韩时雨拿开一只脚。杨韩把此处的垃圾清扫干净。
　　杨韩不耐道：“你能不能把人挪开！”
　　韩时雨夹着他两只狗儿子，踩着零食堆可以落脚的空地一步一步地挪走。
　　杨韩一边打扫一边嘴上嘀咕个不停：“狗大狗二都会收拾自己的窝，埋汰死你算了……你这一天天的成天吃饱了就躺下，睡醒了就吃，你快点去公司住吧别回来了。”
　　杨韩：“你都三十六了！四舍五入四十了！”
　　韩时雨抱着狗大狗二，皱眉说道：“你怎么跟你奶奶一个语气。”
　　杨韩也很气。
　　柳祚叶告诉她养狗不容易，于是她在领养这两只的时候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她忘记了家里本来就有一只土著狗，而且他一只更比两只强。
　　跟杨末一起生活，她是公主。跟韩时雨在一块，她是干妈。
　　这些话几乎是一气呵成地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杨韩把地拖干净了，韩时雨才跟两只狗搬回来，还美其名曰：“我这是在锻炼你，你看你爸把你惯得五指不沾阳春水……”
　　杨韩冷漠道：“我爸回来我就告状。”
　　听到告状韩时雨便激灵了，两只狗被他一边夹一个，随着主人同步转头，他道：“是不是玩不起。”
　　杨韩不理他，继续扫其他地方。
　　她清扫着着屋子，拿起相框，抹了下面的桌面。这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五口。杨韩无意间看到了杨末手上的戒指，她愣神盯了好一会儿，叫道：“老韩。”
　　韩时雨啜了一口啤酒，说道：“干嘛。”
　　杨韩：“你信不信佛？”
　　“？”韩时雨说道，“没有信仰。”
　　杨韩非常疑惑地转头看他：“那你拜不拜菩萨。”
　　韩时雨说道：“你想说什么。”
　　“不然我爸为什么会看上你呢，”杨韩已经纠结这个问题很久了，她说道，“我觉得，凭你的条件，是需要烧香的。”
　　韩时雨：“……”
　　他道：“我认为你对我的个人魅力误解很深。”
　　杨韩：“呵。”
　　“你爸当初是给我写过情书的。”韩时雨泰然自若道，“虽然只有几句话。”
　　杨韩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你梦见的吧。”
　　韩时雨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说道：“结婚的时候。”
　　……
　　婚礼在挪威。
　　当时到场的人很多，绝大多数是韩时雨的朋友。只有韩朗作为父母一方出场。老杨死活不肯来，杨末说九成原因是老杨他听不懂外语，面子上过不去。
　　本来打算把死缠烂打这招用在老杨身上的韩时雨这才遗憾罢休。
　　杨末是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婚礼是一个将两条生命线系在一起的仪式，对他来说更加意义非凡。他和韩时雨约定好，每个人在婚礼誓词上写一段话，上面的内容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加以保密。
　　去往异地的飞机是早晨的，韩时雨一身惺忪的起床气，在他旁边戴着眼罩小憩。杨末久久地望向舷窗外。
　　他听见了来自身边的鼻息，又轻又脆弱，像是安静的温床。韩时雨的睡眠很沉，跟个没有防备的小孩一样。杨末曾经心血来潮，在一天早上捏住他的鼻子，但这恶作剧没有到达预期效果，韩时雨没有醒，只是眉头稍蹙，向前挪动抱紧了他。
　　此时的杨末没有伸手，安静地描摹他面部的轮廓。
　　毕竟他马上要将这个人放进自己后半生的每一个决策里，需要再次好好观察一下的。若是谁要签一个终身契约，落笔前总要细读一遍合同。
　　从头打量到脚，甲方杨末仍旧是那个老评价——徒有其表。
　　众所周知，雄性动物的艳丽外观一般用于繁殖用途，即吸引雌性。作为人类，他的外观实属上等，这大大增加了交.配许可的概率。
　　可偏偏杨末是个“颜盲”，生物进化了几亿年形成的一套理论对他不起作用。
　　杨末叹了一口气，不知脑海里该想些什么，盯着韩时雨出神。
　　这时候，韩时雨启唇，小声说道：“你老公帅吗。”
　　杨末：“。”
　　这人似乎刚才就处在了清醒状态，并且感受到了杨末发呆时的目光。韩时雨仍然保持换姿势躺着，说道：“忽觉灼灼爱意沐浴我身，便受宠若惊地醒来了。”
　　杨末把眼罩拉下来，给他变成了口罩，说道：“你还是别醒了，闭嘴。”
　　……
　　杨末不信教，但是那天和这个人一起走过教堂的时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韩时雨很适合白色，他干净英俊，眼睛是谧晨的湖泊，一颦一笑都是闪烁的。
　　韩时雨弯起胳膊让他揽着，眼睛一弯，笑道：“放轻松。”
　　初涉尘世的小孩子，瞳仁总是亮晶晶的，里面可以容下一整个世界，越长大越搁浅，最后倒影只剩了一段狭仄的人生。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就像有星星落进去了。
　　杨末在一段时间，非常想去了解韩时雨小时候的事。
　　他抛去一切杂念时，会想，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小孩子。
　　别人的成长是眼睛里的湖泊不断浓缩。
　　他的成长却是在摘星星。
　　他会记得每一颗的亮度，路人经过驻足的时候，他会骄傲地挺胸抬头，如数家珍地说，这是第一颗，这是全世界最亮的一颗，这是会不停闪动的一颗。
　　到十八岁，杨末路过此地，小孩一股脑地把整片星河都塞给他。把他刻在了每一颗的名字里。
　　于是再有人路过的时候，他的骄傲就变成了，这是我和他一起摘的一颗。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颗，我也喜欢。
　　杨末看着韩时雨淡然自若的笑容，目光下移，落到他微微发颤的胳膊上，也回了同样一句话：“……你放轻松点。”
　　他最好的朋友都在看着他们，他的舍友，包括“F4”，若是韩时雨出了什么糗，那可是能被他们记录在史册引用一辈子的光辉时刻。
　　所以韩时雨比杨末多了一层紧张。
　　牧师使用的中文，念完了传统誓词，应新人的要求，翻了一页，深呼一口气。说道：“韩先生想对未来伴侣说……”
　　“杨末先生，你愿意和韩时雨先生结为连理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
　　杨末怀疑他把原来的誓词照抄了一遍。
　　牧师说道：“……无论他让不让你吃辣……”
　　杨末：“。”
　　他听见下面的人忍不住的笑声和掌声。
　　前一天晚上，韩时雨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读了许多年的书仿佛瞬间清空，一句墨水也挤不出来，最后还是决定“利用”一下杨末说我愿意的机会，夺过杨末的“吃辣自主权”。
　　他写完至死不渝之后，思忖了一会儿，再次吸了一些墨水，写道——
　　“他想把这些话，日后慢慢地和你说，睡醒了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回家的路上触景生情的时候。希望他与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为了鸡毛蒜皮去拌嘴，闲聊豆大点儿琐事。”牧师念道。
　　杨末看着对面人的真挚目光，垂下眼帘来，盯着一片花瓣露水里的倒影。
　　牧师问道：“杨末先生，你愿意吗。”
　　杨末深呼一口气，说道：“我愿意。”
　　韩时雨用表情庆祝吃辣自主权夺取成功。
　　牧师清了清嗓子，翻开下一页，看到了这俊秀的笔迹，眼神再次一凝。
　　牧师说道：“杨末先生想对自己的未来伴侣说……”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喜欢你，”
　　杨末在飞机上写的，用最简单的圆珠笔写了四个汉字，在结尾画了个逗号。
　　就像是结尾的“”，故事还会继续。
　　他和韩时雨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这太过肉麻，是万万不能在自己嘴里待的。
　　但是让他细数珍贵之词的时候，他搜罗了半天，还是发现这句从未出口的话，是最有份量的。
　　那时，杨末写完，把A4纸叠了几叠，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目光从窗外的天空上收回，开始打量旁边戴着眼罩仰头装睡的憨狗。
　　纸上带着整齐的叠痕，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静静地躺在上面。这句话太短，牧师不知道该怎么念下去。于是接了传统的结尾：“韩先生，你愿……”
　　没说完，韩时雨按着杨末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教堂里有笑声和掌声，透过窗格的光很柔和，在韩时雨眼里打了个转。
　　松开唇齿，韩时雨单手捧着他的脸颊，彼此鼻尖相蹭。
　　被他触及的肌肤隐隐发热，杨末嗔道：“闭眼……”
　　韩时雨：“我不。”
　　花瓣飘落的时候，又落下一个吻。
　　……
　　杨韩顶着拖把杆，冷眼看着他。
　　口罩下的声音有点闷，她说道：“那我爸他说了什么。”
　　韩时雨把啤酒罐瞄准垃圾桶，说道：“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四个字。”
　　杨韩：“哈？”
　　韩时雨想了想，觉得逗号也应该加上，于是说：“……五个字。”
　　杨韩深思熟虑，自信地推测道：“你是真的狗。”
　　她伸出五指：“五个字。”
　　韩时雨哼了一声，得意地瞥她一眼，然后将易拉罐一丢，其顺着完美的抛物线，“咣”得一声，掉到了垃圾桶外。
　　“韩时雨！”小杨清洁工怒道，“你没有脚吗！”

日常（一）
      极讯要拍电影。
　　主演是上一次跟韩时雨闹绯闻的小姑娘。其名为闫媛，性格开朗随和。开机在七月份底，中旬的时候，她就来到了拍摄地，顺便拜访着韩时雨。
　　杨韩家离主要拍摄地很近，韩时雨只需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就能过去，客串十分方便。
　　闫媛的性子和杨韩十分合得来，两个人一上午的功夫便熟络了，她说要抽空带着杨韩去拍摄现场参观，杨韩激动地上下点头。
　　反正这次暑假的时间很长，杨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快活。
　　鹿悦鸣报名的编程兴趣班有一个暑假培训，他需要七月下旬才能回青岛的家。这样一来，杨韩可以经常把养狗大院里的几位叫到家里聚会。
　　柳祚叶因为要替家里干农活，放假先回了老家，不过每次杨韩组织聚会的时候，都会通上视频，给她“现场直播”，不然少了她一个，“后宫”就不完整了。
　　连尚学都看出了端倪，聚在一起打桌游的时候，笑嘻嘻地打趣道：“杨韩，你和柳姐的关系真好。”
　　杨韩食指挠了挠腮：“啊……”
　　许嘉早已经放弃了去夺后宫之主的位置，摇身变成了许嬷嬷，沧桑地在旁边叹了一口老母亲的气。
　　韩时雨也不是完全不工作的，偶尔也会出去几趟，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家里。
　　这一天，杨韩邀请难得有空的鹿悦鸣来家里玩，两人在客厅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高考真题。
　　韩时雨回来，在门口换拖鞋，喊了一声：“杨杨，你刘叔叔来了，去拿点喝的……”
　　刘木跟着他进来，前脚刚落，就被客厅的开光大字闪到眼睛，他挑起眉毛，感叹了一声：“喝。”
　　刘木算是自媒体明星，即人们口中的网红，身后没有经纪公司。他也是参演人员，开拍提早来这里准备，打算顺便住在老朋友家里。
　　韩时雨回头看他：“喝点什么？”
　　刘木道：“碳酸饮料就好。”
　　韩时雨喊道：“杨杨，拿两瓶可乐。”
　　杨韩一边汲着拖鞋走向冰箱，一边回应着“哦”。
　　鹿悦鸣恭敬地和韩时雨打了声招呼，眼神寻到后面时，笔尖滞停在纸上，发愣地看着有些眼熟的刘木。
　　他的眼睛里徘徊着犹豫之色，在刘木走过啊来和他挥手的时候，还是礼貌地喊道：“叔叔好。”
　　刘木：“……”
　　几月不见，他稍微蓄起了点胡渣。他的头发长到齐肩，发尾有些自然卷，被随意在脑后束成了个揪，鬓角的发顺到耳后，有几缕叛逆的发丝经常掉下来。
　　上身蓝灰色的港风衬衣，下身黑色直筒裤，脚踝纹着和手背上一样文字刺青。
　　俨然一个前卫的时尚大叔。
　　“怎么从姐姐变成叔了，”刘木故作伤心道，“辈分都差了一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鹿悦鸣立即认出来了，他于是一愣之后，连忙改口道：“对不起……木前辈你好。”
　　刘木一挥手，笑道：“得，反正怎么样你都不肯叫声哥。”
　　怎么说话怎么不对劲的鹿悦鸣：“……”
　　杨韩回来，见到刘木把可乐给他递过去，热情地打招呼：“嗨，刘大爷您来了！”
　　刘木食指成弯，轻敲了一下这颗杨木脑袋，回道：“是啊，倒霉闺女，我来了。”他接着问：“你们家有没有打火……”
　　“烟去卫生间抽，”韩时雨洗完手回来，也接过杨韩手中的冰镇可乐，说道，“你不是要戒吗。”
　　“好吧。”刘木呼了口气之后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叼住，进了卫生间。
　　韩时雨看鹿悦鸣僵着，便道：“哎，小鹿你都来了多少次了，别拘束，随意点。”
　　“啊……哦，”鹿悦鸣缓过神来，发现笔把“xy”洇了一个黑点。
　　他小心翼翼地问杨韩：“你和叔叔，跟木前辈很熟吗？”
　　“我很早就认识刘大爷的，”杨韩一摊手，道：“只是不知道他居然披着‘木流苏’的马甲。”
　　鹿悦鸣：“哦……”
　　杨韩问道：“小鹿，你认识他啊。”
　　鹿悦鸣尴尬道：“算是。”
　　刘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再次露面时，胡子已经刮干净了，一只反戴的白色鸭舌帽把头发都压了上去，一扫忧郁大叔的气质。
　　他一出来便伸开双臂，对鹿悦鸣道：“怎么样。”
　　鹿悦鸣低下头，嗫嚅道：“哥……”
　　刘木满意地一挠他的的下巴，道：“这才对。”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动作，鹿悦鸣则不然，脸上任何一个部位遭到搔痒都会下意识地躲，然后耳朵升温来应激。
　　“你都摸过哥哥了，”刘木语调里带着上挑的笑意，很是欢喜他这副模样。他往沙发上一躺，穷追不舍道，“还羞涩。”
　　鹿悦鸣：“。”
　　杨韩：“！”
　　韩时雨：“？”
　　杨韩道：“小…小鹿……你干嘛了？”
　　刘木淡然道：“他摸我胸。”
　　杨韩嚼的薯片突然没味儿了，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鹿悦鸣。
　　鹿悦鸣其人，长这么大从来坦荡正直，犹如一张白纸，从来未见过这号“扭曲黑白”的人物。他突然磕巴了：“不……我不是……我没有！”
　　韩时雨拦住刘木，皱眉道：“啧，不准对未成年人开黄腔。”
　　刘木：“他还没成年啊？”
　　“……还有一个月，就过十八岁生日。”鹿悦鸣一边写着数学大题压惊，一边忍不住插嘴说道。
　　“老了，”刘木突然就感叹岁月，“你在母亲肚子里待着的时候，叔叔都高考完了。”
　　他沉默一会儿，而后自己纠正自己道：“是哥哥。”
　　……
　　饭后，他们四个人无聊得凑在一起，玩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不要做挑战”（*注）。
　　桌子上有许多张卡片，背面写着游戏中可能会发生的事件，每个人分有四张，每张都要贴到脑门上。
　　如果过程中做了卡片上写的事情，那就会失掉一张。
　　四张卡片全部用完之后，就要接受惩罚。
　　他们的惩罚定的是——给最近的联系人发一句“我怀孕了”，持续到让对方看到。
　　刘木鸭舌帽上顶着卡片，对惩罚方式评价道：“够狠。”
　　杨韩已经把自己的卡片贴到了额头上，笑道：“是吧？”
　　韩时雨突然道：“小杨，唱首歌听听？”
　　他引导的意思太过明显，杨韩才不上当，随口回他一句：“我不。”
　　韩时雨：“摘下来吧。”
　　杨韩：“？”
　　她听见鹿悦鸣噗嗤笑了一声，于是把自己头顶的卡片摘下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抽了一下嘴角。
　　上面写着：“拒绝别人。”
　　开局便白给了一张的小杨，气得眉头蹙在了一起，得逞的韩时雨战术后仰，笑道：“还是太年轻了。”
　　杨韩冷漠道：“摘下来吧。”
      韩时雨：“？”
　　他听见刘木嚣张地笑了一声，把头顶的卡片摘下来，上面写着“背靠沙发”。
　　韩时雨不服道：“这也太容易了！”
　　游戏连一分钟都没进行到，父慈女孝的一大一小共就没了两张。
　　刘木的是“说数字”。
　　鹿悦鸣的卡片写的是“亲吻脸颊”。
　　三人皱眉看着鹿悦鸣。
　　“怎……怎么了，”鹿悦鸣被他们看的坐如针毡。
　　杨韩道：“小鹿这个有点难为人。”
　　三人齐道：“摘下来吧。”
　　杨韩：“？？”
　　鹿悦鸣忍不住又笑出声。
　　刘木摇头道：“这个倒霉闺女。”
　　杨韩摘下来，她的第二个卡片上写着“说动物”。
　　本来这个题目算是中等难度，可偏偏这里有个“鹿”悦鸣。
　　杨韩痛失两张，气鼓鼓地把第三张贴在脑门，说道：“还有两张了，这局我不说话了。”
　　鹿悦鸣把上翘的嘴角压下来，说道：“现在我的机会最多是吧。”
　　韩时雨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应和道：“哦哦，你还有四张，一张没掉。”
　　刘木道：“我也一张没掉。”
　　鹿悦鸣笑道：“现在掉了。”
　　刘木挑眉，慢慢地摘下卡片，笑道：“哟，套路我。”
　　目前的局面，韩时雨和刘木各三张，仅剩两张的杨韩打算全程憋气。鹿悦鸣立于不败之地。
　　刘木的这一张是“唱歌”，难度仅次于鹿悦鸣。刘大爷和倒霉闺女互相使了个眼神，杨韩装作趴着不说话，把脚底下的狗二唤了过来。
　　小金毛在她腿边摇着尾巴。
　　刘木道：“你们什么时候养的狗。”
　　韩时雨道：“前几天刚领的。”
　　刘木啧啧唤了几声，道：“给我抱抱。”
　　杨韩抱起狗二递过去，奈何两人离着太远，杨韩只好道：“老韩你接一下。”
　　韩时雨警惕道：“你们俩是不是在坑我。”他两手一背，说道：“我不上当。”
　　杨韩：“哈？”
　　刘木亦皱眉：“你在害怕什么。”
　　“……”韩时雨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俩的表情，他的那只狗儿子瞪着可怜巴巴的黑眼睛朝他小小地摇尾巴。他一边犹豫地伸手去接狗二，一边回回应道：“确定没有诈？”
　　狗二接到手的那一刻，刘木把韩时雨头上的卡片摘了下来，展示给他看。
　　韩时雨：“……”
　　上写着：“接别人递的东西。”
　　韩时雨不甘心地看着手中卡片，说道：“太坑了……你们是不是作弊了，我的为什么都这么简单。”
　　鹿悦鸣和杨韩面面相觑，鹿悦鸣轻声道：“叔叔是不是又中了。”
　　杨韩还没反应过来：“啊？”
　　韩时雨：“？”
　　鹿悦鸣把韩时雨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太坑了……为什么都这么简单。”
　　杨韩恍然大悟，把韩时雨的牌子摘了下来，上面的内容是：“说‘太简单了’。”
　　韩时雨：“这也算？”
　　刘木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敬佩地鼓掌，赞赏道：“游戏一点也不坑，是你一直在自爆。”
　　杨韩解气道：“苍天饶过谁。”
　　现在韩时雨只剩了一次机会，游戏进入了焦灼状态。
　　刘木头顶着“唱歌”，杨韩则是“吃东西”。
　　鹿悦鸣还是一张没掉，他有点好奇了，指着自己额头说道：“我这张究竟是什么。”
　　“啧，”刘木浏览了一下桌子上的牌数，说，“大家都掉了机会是吧？”
　　他看着鹿悦鸣头上的卡片，眼睛一弯。
　　鹿悦鸣本来放松地坐着，看到对面的刘木突然站起，伸手揽住他的后脖颈向前一拉，侧过头在他右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鼻尖飘过薄荷味儿，原来他嘴里含着一颗硬糖，与齿相碰时清脆作响。鹿悦鸣的大脑突然宕机，然后愕然地逐渐升温。
　　刘木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两指把他头上的卡片夹了下来，声音尾调又懒又拖，道：“礼尚往来。”
　　深受规则迫害的韩时雨提出疑问：“这算吗。”
　　“亲吻脸颊，”杨韩又一次大悟，“主宾语不明确，这样也可以啊！”
　　刘木笑眯眯地给杨韩比了个赞。
　　中了招的鹿悦鸣在原地坐着，脸红得像个泡泡茶壶，现在他已经不是“不败金身”了。
　　他好一会儿才拿起第二张牌戴上。
　　三人愁眉不展地看着他的卡片。
　　鹿悦鸣：“？”
　　刘木：“啧。”
　　杨韩：“啧。”
　　韩时雨看着鹿悦鸣那张“抚摸别人的脸”，摸着下巴想对策，说道：“我们俩简直是两极，小鹿的都太难了。”
　　此时此刻，杨韩鼓起了掌。
　　“你也知道啊，”刘木转头，把他最后一张牌摘下来，道，“恭喜怀孕。”
　　他的最后一张，上面写着：“说‘太难了’。”
　　韩时雨：“……”
　　手中撸的狗毛，突然失去了光泽。
　　这场游戏因为韩时雨的存在结束得相当之快。
　　……
　　杨末去了卫生间，艾伦在原地一边吃着意大利面，一边给他守护着手机和电脑。
　　突然，休眠的手机屏亮了一瞬，艾伦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然后他一皱眉，正过方向仔细看清楚了锁屏上的消息。
　　管院的流浪狗：“末，我怀孕了。”
　　艾伦：“？”
　　杨末回来，一拉凳子，发现艾伦的腮帮子不动了，眼瞳里的世界观似乎遭到了几秒钟的粉碎。
　　他快要不认识流浪狗这三个汉字了。
　　“怎么了，”杨末问道。
　　艾伦含着食物，不说话，指了指他的手机。
　　杨末摁开，这条喜讯映入眼帘。
　　经过一秒钟的疑惑之后，看到了联系人名，片刻明白了另一边的这货在干什么。
　　他用语音输入，道：“打掉，不要。”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旁，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艾伦的叉子掉到盘子里：“。”

关于毕业（一）
      电影是青春喜剧片，闫媛作为主演，饰演得是一名追逐梦想的女电竞选手。这个角色是有现实原型的，所以官宣开机之时热度就不少。
　　韩时雨客串的，是回忆穿插部分里的一名高中校长。他这个模样实在不像个校长，但毕竟他是来增加喜剧效果的，部分真实性就被忽略了。
　　正值暑假，初高中空闲，拍摄团队找了一所学校，先把他们老板出场这一部分解决完毕。杨韩在观众席上挑了一个偏高的位置，托腮看着工作人员们来去忙碌，为韩时雨化妆的姑娘，五根手指都战战兢兢的。韩时雨感受到了轻微的颤抖，莞尔一笑：“放轻松。”
　　姑娘抓稳了眉笔，赔笑道：“韩总，您保养得真好。”
　　任是谁，按照杨末的那养生作息生活十多年，也能给改造得白里透红。
　　韩时雨笑道：“没办法，天生丽质。”
　　姑娘跟着他笑。看样子跟团跟多了，她也是个八卦老手，聊了几句后自然地切入话题：“您的另一半眼光真好。”
　　“嗨，”韩时雨开玩笑道，“他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为了追上他，我得活成个仙女。”
　　姑娘噗嗤一笑。
　　杨韩远远地看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托腮的手指在脸上慢慢地敲打。
　　杨末的学习本来已经结束了，团队即将回国，但是杨末出于个人原因要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杨韩听到这个消息时，抱着平板恨不得把屏幕另一边的杨末晃出来，失落道：“要多久啊。”
　　视频中的杨末摇头。在杨韩暑假结束之前，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这样一来，小杨同志的暑假顿时感到无趣了大半。
　　叹气间，闫媛走了上来，轻拍她的头顶，问道：“想什么呢。”
　　杨韩撅了一会儿嘴，说道：“我们为什么要长大。”
　　闫媛：“嗯？”
　　“长大了啊，要工作，要出差，还要看着身边许多人来来去去，”杨韩说道，“好麻烦。”
　　闫媛哭笑不得：“这么快就在想自己以后的事情了啊？”
　　“我不想让爸爸出差，也不想老韩总是不在家。”杨韩低垂着脑袋，道，“以后……我也不想离开他们。”
　　闫媛顺着他的方向望着韩时雨，说道：“总有一天会的。”
　　她似乎捡起了回忆里一些珍藏的事，说道：“以前，我爸开长途，我不喜欢他出去。他就老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溜，或者我妈把我‘骗’出去买零食的时候，再走掉。”
　　“我当时真的好气啊，能哭个一晚上，”闫媛笑道，“倒是现在长大了，不把离别当成事了。”
　　她转头，对杨韩说道：“你这个年纪这么想其实是好事。思念在这个时代是很珍贵的东西，大人们啊，亲手把他们的情感数据化了。”
　　杨韩转过脑袋，安静地看着她。
　　“不说了，”她道，“快要开始了。”
　　杨韩目送她走下台阶，刚要站起来时，两边肩膀上各伸来一只手，把她摁下，他疑惑地转头，鹿悦鸣和许嘉一边一个和她同步坐了下来。
　　杨韩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许嘉一展手中的横条，说道：“来给木木打call的。”
　　鹿悦鸣苦笑：“被她拉来的。”
　　两人在外徘徊的时候，刚巧遇见了刘木，他借了两张工作牌，把二人放了进来。许嘉明显刚才经历了血压猛增。脸上的激动还未散去，扯着手中的横条，道：“长公主！你怎么能不告诉我，还有小鹿……你们都认识木流苏！”
　　许嘉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她的喜悦，给他展示手机上新鲜的照片。
　　鹿悦鸣尴尬地蹭了一下鼻尖。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韩时雨的身影，问杨韩：“叔叔也来参演吗。”
　　杨韩说道：“嗯。”
　　“嗯？”许嘉好奇道：“韩叔会演戏吗？”
　　“他可多才多艺了，”杨韩仰头思考，说道，“老韩说，他曾经为了追我爸，无所不能。”
　　“编程的基础知识，烧烤怎样好吃不辣，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爬上四楼保证外卖不撒，怎么花言巧语哄人开心……”杨韩掰着手指头数道，“虽然觉得花言巧语是他本身自带的。”
　　许嘉在瞬间就找到了磕糖的切入点，说道：“呜，有被甜到。”
　　……
　　杨末大四的时候，极度于沉迷计算机。
　　虽然他不是专业学生，但他的天赋太过突出，入门之后便势如破竹。这时候，他参加的大学团队已经斩获了许多大赛奖。他自己也以个人名义拿过微软和苹果iOS系统的漏洞奖励。这时候，其实只要能拿到首城大学毕业证，工作机会将会不请自来。
　　大二的时候，他几乎便于赛事为伴了。他的每一场比赛只有电脑和人以及鸦雀无声的现场，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但韩时雨每场都会陪他去。他在外面等着，就像一个等考生出考场的家长，似乎比杨末还要紧张，等他出来急切地问结果怎么样。
　　杨末会接过他的水，先拧开喝一口，淡淡地说一句：“第一。”
　　杨末坐镇时，他们团队的解题量通常都是最多，必得金奖。
　　为了给足杨末牌面，韩时雨就会大手一挥，请参与人员吃饭，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能高兴一整天。
　　他们尚未认识的时候，杨末也参加过比赛，结束后的喜悦很短暂。无非是一个人从餐厅走到宿舍，开门的时候，舍友随口夸一句。
　　杨末的优秀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敲着锣鼓的大肆庆祝才是奇怪的事情。
　　可遇到韩时雨之后，身边多了一个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敲锣打鼓”的人。他的胜利从来都是韩时雨挂在嘴边上的骄傲，无论多少次都不会腻。
　　每次见到这人比他还开心的时候，杨末总是忍不住笑容，他会喝一口矿泉水来掩饰嘴角的动作，然后装作从容淡定地说一句：“瞎高兴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杨末想，韩时雨还是个小孩。
　　于是他会有意地去帮助韩时雨解决问题。他觉得太过单纯的韩时雨，在骗子眼里就是一只有钱还傻的肥羊。杨末占有欲很强，再肥这羊也得自己才能宰，别人摘一根毛都不行。
　　所以到毕业，杨末的忧虑也不少。
　　如若他出国，两年不在韩时雨身边，这人还能生存得下去吗。
　　显然，考虑问题周全的杨末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韩时雨目前二十多年的岁数都是他自己顽强活过来的。
　　青春的骊歌唱完，快门闪烁时，扔向高空的学士帽以及千奇百怪的表情被永久地印刷在胶片上，成为在分道扬镳之后牵连回忆的绳结。
　　杨末在欢笑和离别声中兀自走下来。
　　“三年受你照顾了，”陆有器从旁边挎着他的肩膀，笑道：“末，恭喜毕业。”
　　杨末道：“谢谢。”
　　陆有器保研，将要回他的第二故乡英格兰继续深造。他对杨末很不舍，毕竟这么贴心的室友打着灯笼难找。
　　陆有器问能不能把他打包带回英国。
　　杨末说可以把腿打折永远留在中国。
　　陆有器挑眉，说道：“舍友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要毕业了，杨末满足了他的愿望。
　　大扯了一会儿未来的鸿图，陆有器笑着说道：“你的小学弟没来吗。”
　　“他今天有事，”杨末说道。
　　“哟，大概伤心了吧，”陆有器一语道破，笑道，“他以后就没有学长可以黏了。”
　　杨末沉默。
　　毕业前的这段时间韩时雨变得异常黏他，但是时间越临近，他越懂得收敛了。否则贴得太紧，兀然撕开之后，思念和寂寞会变本加厉地趁虚而入。杨末明白这个道理。
　　分离是相互的，但杨末从来对它的敏感度低下，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别人。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默然之后，说道：“我去找他。”
　　……
　　首城大学有一片复古公园，照着老北京的风格复刻的，包了几片挂着文化遗产的老胡同，寂静的深处建有一座小型古籍馆，供学生查阅。
　　老头老太喜欢在公园里遛鸟，打太极，以及拉二胡。
　　不知道哪位深藏不露的老爷子穿着布鞋，沉醉地拉着《阳关三叠》。
　　韩时雨和谢宸旻就倚在栏杆上静静地愿望。但在这悠长的曲调之中，他们身边还有小孩的嬉闹以及老太太唠嗑，无疑就是孩子上学和市场的涨价菜。
　　谢宸旻叼着一根未点的烟，旁边的韩时雨已经打了半天的电话。
　　他的语调很平静，说着：“……有钱没钱，也碍不着我热爱生活，你说是吧。”
　　“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撒的，谁都不容易……你入行多久了？”
　　谢宸旻也递给他一根。韩时雨将烟夹在手里，继续说着：“现在在哪工作啊……记得多回家看看父母，离家这么多年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情况，得多担心……哦，你老家这么远啊。”
　　谢宸旻继续若有所思地听完他发了足有二十分钟的感慨，突然也心生了些感触，等韩时雨挂了电话，把打火机给他递过去，问道：“谁啊，亲戚？”
　　韩时雨又拨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回答道：“电话诈骗。”
　　韩时雨接着打给了个认识的警察：“叔啊，我接到个诈骗，把号码和所在地址给你发过去了啊，你通知那边的同事查一查。”
　　谢宸旻：“。”
　　感情这人儿给骗子发了一个小时鸡汤，把人家说得梨花带雨之后反手把诈骗窝点给举报了。这边悲恸的二胡声似乎还给被骗的骗子烘托了心情。
　　谢宸旻说道：“你闲不闲啊。”
　　韩时雨接过打火机，咬着烟道：“闲啊。”
　　他拿着打火机，比划了半天也没点上，还是把打火机给谢宸旻递过去，说道：“早戒了。”
　　谢宸旻说道：“末哥都要走了，破一回禁。”
　　韩时雨看了眼他嘴中叼着的未燃烟，问道：“你怎么不点。”
　　谢宸旻把打火机掖起来，淡淡道：“早戒了。”
　　韩时雨：“……你好意思说我。”
　　谢宸旻：“彼此。”
　　两个男人倚在栅栏上，一人叼着一根完好的烟，过个形式瘾。
　　两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默然看着眼前的稀疏人群。
　　今天的日子有点特殊，林初和杨末都毕业了。
　　谢宸旻说道：“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韩时雨：“毕业就去创业。”
　　“那你好了，还有一年。”谢宸旻道，“我还得读研。”
　　韩时雨一只手托腮，说道：“四年太短了，我还想着在这里跟学长念一辈子。”
      谢宸旻：“首大又不是养老院。”
　　他喟叹：“为什么要毕业呢。”
　　“啧，”说罢，他起身，走向前去，谢宸旻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只见韩时雨跟那拉二胡的老爷子交涉了一会儿，老爷子哎哎地答应。
　　等韩时雨回来，两人的背景音乐变成了欢腾的《赛马》。
　　韩时雨说道：“换个喜庆点的。”
　　谢宸旻哭笑不得，他跟韩时雨同宿舍了三年，仍旧猜不透老幺的跳跃思维。他拍着他的肩膀，就着这欢快的旋律，说道：“等你把公司建好了，我跟你林哥一块过去。”
　　韩时雨笑道：“好啊。”
　　“韩时雨。”
　　身后有人叫他，两人转头，站在那里的是一身毕业服的杨末，他把帽子拿在手里，看着韩时雨。
　　谢宸旻叫了声：“末哥。”
　　杨末朝他点头，问道：“抱歉打断你们……你们还有事吗。”
　　谢宸旻挑眉，指着韩时雨道：“没事，你请便。”
　　韩时雨偷偷地把嘴里叼着的烟摘下来藏在后面，虽然于事无补。
　　杨末“嗯”了一声，把韩时雨给领走了。
　　韩时雨手指搓动着，走了半路，终于说了声：“哥，我没抽。”
　　杨末驻足，回头望向他。
　　韩时雨：“真的，没味儿，你闻一下？”
　　他这仿佛被冤枉的紧张小朋友的模样让杨末觉得好笑，他嘴角上翘，说道：“跟你说正事。”
　　韩时雨把烟扔到垃圾桶里，先行恭喜道：“哥，毕业快乐。”他蹭着鼻尖，解释道：“我刚才是真的有事，不是……故意不去的……”
　　说着，杨末在草坪坐下，旁边栽着一棵柳，婆娑的疏影落在他身上。
　　他说：“嗯。”
　　韩时雨也随着他坐下。
　　许久之后，他问道：“哥，你什么时候走。”
　　杨末道：“很快，回家和我爸打声招呼，就出发。”
　　韩时雨捏着草叶，小声碎碎道：“不然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放暑假了，等寒假我也过去找你……”
　　他听见末将手按在草坪上的窸窣声，而后念叨止住。杨末捏过他的下巴，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就像是盘绕枝条间的薄翼蜻蜓在上面小憩片刻，韩时雨眼皮合上，睫毛微颤。
　　杨末很少主动过，最高程度地也只不过是牵一下他的手。
　　杨末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韩时雨懵然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时，拿指弯轻蹭了一下被杨末吻过的眼睛，说道：“可是我不想。”
　　杨末道：“以后的时间还长。”
　　韩时雨固执道：“不想。”
　　杨末专治吃硬不吃软：“韩时雨。”
　　韩时雨指着嘴唇，拿食指点了点，意思很明确。
　　杨末伸手，双指把他上下唇一夹，将他的嘴上了锁。说道：“就这么定了，你可以联系我。但是不能过去，在学校好好学习。”
　　“唔……”索吻未果的韩时雨挣开嘴锁，说道：“杨末啊杨末，你好狠心啊，放着一个涉世未深天真烂漫的男朋友独守空房，你不怕他被人骗走了。”
　　韩时雨等着他出口讽刺，却不料寂静之后，杨末说了一声：“怕。”
　　韩时雨又愣了一下。
　　杨末壶嘴里难倒饺子，憋了好一会儿，耳根的红色慢慢地爬上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有干涩的一句：“你老实等我回来，乖点。”
      韩时雨一眨不眨地将杨末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眼睛一弯，喜悦从嘴角露出，他说道：“好。”
　　杨末深呼一口气，小心观察过四周之后。
　　他轻咬下唇，把身子倾斜，正打算凑过去给这人一丁点甜头。而正在这时，韩时雨的电话铃声便响了。
　　杨末立马正色，拳头放在嘴边，装作轻咳。
　　可韩时雨并没有发现杨末的这一小动作。他拿出手机，发现号码有点眼熟。
　　接通以后还没来得及说声“喂”，那边一股浓重的口音便塞进了耳朵，哭丧着道：“大哥，我想通了，今天就把赎金交上去不干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你这种好人啊，大哥谢谢你……”
　　韩时雨：“……”
　　他道：“不用谢。”
　　那边的哥们声音里带着哽咽，感染力极强，杨末皱眉，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韩时雨若无其事地挂掉电话。转眼又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奶狗，朝着杨末摇尾巴，说道：“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

关于毕业（二）
      这场戏，拍摄的是女主角高中毕业，清一色运动校服的学生大热天挤在操场上开毕业典礼。
　　韩时雨梳着背头，带着圆框眼睛，念着稿上的官话，大喇叭荡着一圈回声。
　　他故意把稿子里的“脚踏实地”咬重，这时候给底下站着的女主角一个镜头，接着进入一段回忆，即另一场拍好的片段——她想起来自己的表叔，也就是韩时雨饰演的校长，在办公室里斥责她打游戏电竞是“不务正业”的场景。
　　闫媛把面部表情处理的很好，虽然她是淡然坚定的，但眼神里却也闪烁着一点受伤，这一点小细节把叛逆独行的青春期女孩变得没有那么冷漠。
　　沉默过后，女主角启唇，说道：“不关你事。”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你爸让我……”韩时雨起身，气急败坏地看着夺门而出的女孩，说道：“你给我回来！”
　　导演：“好，一遍过。”
　　周围看热闹的杨韩和许嘉一起给韩时雨鼓掌。
　　许嘉：“韩叔厉害！”
　　杨韩给他递过去一瓶水，说道：“老韩，你演得太好了。”
　　韩时雨笑道：“是吧？”
　　“是啊，我都想上去怼你了。”杨韩牙痒痒：“这个人也太坏了吧。”
　　“这不是坏，”他挑眉，拧开瓶盖，解释道，“在那个年代，像这样站得比较高的教育者，一方面想与后辈产生共鸣，又一方面因为代沟原因很难适应一些新的事物。受这种矛盾的心情的驱使，又加上这个校长的脾气比较拗，所以导致了这种局面。”
　　杨韩懵然：“啊？”
　　“从后面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一点也不近人情，”他趁机摸了一下她的头，摊手道，“有时候就是这样，年轻人追求梦想不能一直一意孤行，在不违背初心和本愿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地对前辈做出一些温和的妥协。”韩时雨把瓶盖一拧，让杨韩帮忙拿着饮用水，继续说道，“有的时候，‘不被理解’无关于环境，其实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闫媛走过来时，养鸡专业户正在认真地给他的女儿煲鸡汤，她听完，赞赏道：“虽然只是客串，但韩总对角色理解很深啊。”
　　“背了好久台词呢，”韩时雨一挥手，笑道：“害，谁小时候还没个演员梦了。”
　　杨韩眨了眨眼睛，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韩时雨的话。
　　韩时雨从小到大，理想飘忽不定。而韩朗的管理很开明，几乎没有阻止过他什么，他现在的模样几乎是自己肆意生长出来的。
　　他以前想去当作家画家，再稍微大一点，又想去做歌手演员。长辈和老师们都说过，他非常地适合舞台，加之他自身也喜欢表现，是生在镜头下的料子。
　　二十出头的时候，韩时雨把天马行空沉淀了下来，他的梦想是远在重洋的杨末。于是他几乎没有三思，选择了创业，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一通电话，把这人拉回自己的身边。
　　极讯中途的失败很大原因要归结于他开始的一腔无脑热血。现实并不是“有爱就能战胜一切”的浪漫故事，自由散漫惯了的韩时雨因为一时冲动，在那段时期把这么多年都缺失的负面情绪都“补”了回来，来自长辈，朋友，甚至是爱人的。
　　骄傲的他只好被迫低下头来学习着妥协。
　　想到这儿韩时雨笑了。
　　他又想起了杨末。
　　正巧，一直观望着四周的许嘉扯着她的衣袖，问道：“对了，杨末叔叔呢？我找了半天了。”
　　“爸爸出差了，”杨韩说道，“一时回不来。”
　　……
　　杨末已经偷偷地回了国。当他拉着行李箱到达北京的时候，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只将手机掖进了口袋。
　　如果他现在给韩时雨发一句“我回来了”，他大概能当场飞过来。
　　“惊喜”是韩时雨的常用手段，但又不是他一人的专属。
　　但是，杨末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停留在了首都，走到他阔别已久的，母校门前。
　　看着石上“首城大学”的刻字，杨末紧张地叹了一口气。
　　毕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他不善于社交和维系感情，每次同学聚会不是赶上有事，就是尽量躲开。
　　之所以会突然来这里，是因为前几天——
　　……
　　杨末热衷于破解首大学生论坛的防火墙，这个全极讯都知道。于是，年底的时候，同事们在工作群里聊一句：“今年杨部成功了吗？”变成了技术部门一年一度的仪式。
　　当然，杨末也找到过它的许多BUG，只是他对成功的定义非常苛刻，翻来覆去总是感觉缺点什么。这个算法设计简单但巧妙，杨末觉得非常新奇。他甚至为了它自己做了一个破解软件，专门研究首大防火墙。
　　首大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学生毕业了十多年还在执着于学校论坛，这是可以入驻首大轶闻录的事件。
　　这让杨末执着的东西出自程邵之手。
　　程邵是杨末的伯乐亦是恩师，是他当年带着好奇求学的非专业学生杨末入了门，为他解疑答惑。
　　但是熟悉之后，杨末发现程劭的脾气和老杨如出一辙，莫名其妙地两人便能争执起来。
　　他阴阳怪气的水平不比这个后辈差，一个脏字不带杨末也能感觉程邵在含沙射影地骂他。
　　杨末回国前一天，出于习惯，打开自己做的专用程序，又去找论坛安全系统的茬。
　　他左手成拳抵着嘴唇上，认真地沉入屏幕的代码中。
　　突然，软件提示他有疑似漏洞，杨末双目睁圆，将凳子向前一拉，定位到指定位置，开始操作。
　　杨末全神贯注地操作了一会儿，连空气紧张地摒息。分针慢慢地走过一段路程之后，杨末深呼一口气，后靠椅背，平淡的表情里能看出一点喜悦来，他端起手边的咖啡啜了一口。
　　他入侵成功的是一个用户的空间，这人大概使用了什么不正规的外挂软件，以至于这里的防护产生了异常。
　　但是这并不能算是杨末自己单独破解的，他有些遗憾地打算退出去，并好心地帮这人把外挂给屏了以防以后他的信息泄露。
　　可是，他退不出去了。
　　杨末一皱眉，他按了几下空格，系统提示他，客户端已经锁定。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移动鼠标，以这个用户的身份点开“我的注册信息”，发现这是个关联学工号的首大内部账号。
　　使用者正是程邵。
　　杨末：“……”
　　他双手离开键盘，下意识地做出弯腰关主机的动作，才想起来自己用的是笔记本。
　　而这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窗口。
　　里面早就设定好的文本框开始自动滚动文字。
　　“杨末你不用关了，我知道是你个兔崽子。”
　　杨末：“。”
　　他果然掉到程劭早就挖好的坑里了。
　　他扶额，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这个bug是个故意的鱼饵。
　　文字显示道：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Starry。怎么着，换了个洋马甲就当自己是个不在陆地生活的海货了？兔崽就得是兔崽，会下水那也是一只会游泳的兔子。”
　　“十多年都不回巢，怎么没把你泡成腌渍兔头呢。”
　　看到这熟悉又亲切的话语，杨末再次：“……”
　　“要不是你露脸，我还真不信那个Starry是你。别的老师跟我说，哎，那极讯的CTO是你几年前教得那个杨末。我说放屁，这崽子在国外待着，回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程劭的不满简直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我等着你回国跟我报声信儿，你倒能耐，一声不吭，你摸摸你的胸脯，里面还有一颗良心在那摆着吗？”
　　文本慢慢地浮现。
　　杨末的脑海里播放起了回忆，他想起了自己毕业时，硬着头皮去找程邵请教出国工作的经验。
　　那时候的程邵一副胜利的模样，帮他把一切都分析好了，跟他互斗了三年的“爱徒”显摆道：“看吧，姜还是老的辣。”
　　……
　　“你要是愿意把良心捡回来晒干了放回去，那就回首大看看，不要的话那就算了，反正你的也不卖钱。”
　　他仿佛预料到杨末的并不会因此动摇似的，他又添了一句：“不愿意囿于过去是好事，倪匡说什么来着，人类之所以进步，就是因为年轻人不听上一代的话。”
　　“这句话说得不错，我看这么多年，除了其他，你脸皮也进步了不少。”
　　“把我们这些老东西当是糟粕也好，特立独行去做自己的选择也罢，但是，总有点东西你得塞在心窝里藏好了，不能忘。”
　　杨末盯着屏幕，窗口空了好一会儿，虽然是预设好的，但仿佛此时此刻，另一边真的有一个鬓角有丝白发的固执老头在沉默无言。
　　终于，上面显示出了最后一行字——
　　“你永远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
　　最后署下的日期，是他和韩时雨直播扫楼的那一天。程劭不知道通过什么推荐进入直播，看到杨末眼睛的那一刻，便认出了这是自己那个混蛋学生。
　　杨末能想象到他是怎么一边骂咧咧的，一边敲下这些文字的。
　　客户端锁定解除，杨末发愣了好一会儿才关掉这个破解软件。
　　……
　　杨末走进首大的正门，走了一路，发现这里变得他有些不认识，新了许多，也斑驳了许多。
　　他凭着记忆走向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办公楼。快要到饭点，留校的学生们下自习，稀疏的人群零散地出来。
　　杨末在教学楼前驻足。
　　他看到男生们奔跑着去抢共享单车，稍“富者”则骑上他们的山地自行车，嚷嚷着接下来去篮球场抢位置，不然就让校外人员给抢先了。
　　女生们成群结伴地嘻笑，聊着接下来的暑假生活和学校八卦。
　　或者一对同行的男女，两只手迟疑羞怯地触碰异性的手背，将牵未牵。
　　学弟学妹们说笑着，脸上青涩未褪，有点像当年的他们。
　　韩时雨那时候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自己改了个车后座，非要杨末坐上去试试。
　　杨末无奈坐了。
　　韩少女体验青春的结果就是，两人被老师拦下，因为超速和违规载人罚了抄检讨。
　　杨末站在原地很久，贪心地注视这回忆中跑过去的两个身影，杨末走在前面，说道：“我再坐一次，我就是狗。”韩时雨在后面可怜兮兮地跟着，说道，“这次我保证……”
　　发呆的杨末被回头注视了几回。
　　他把注意力集到教学楼，看到了一个男人从教学楼走出来，还边跟个大一学生嚷嚷：“哎呀！你们大一怎么老是这毛病，程序出问题别急着问啊，你自己调试一下试试，你就试试，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犯得多傻。”
　　“你说你这小孩挺聪明，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我之前教过……”学生点头应着，看样子他又要被迫听一耳朵的故事和大道理了，而程劭转头间，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杨末。
　　他的嘴巴还微张着，但是已经哑言了。就这么盯着杨末。
　　那学生听不到动静，奇怪道：“程老师？”
　　杨末上前，好不容易把上下嘴唇张开，说了声：“好久不见。”
　　程劭盯着他，深吸一口气之后，一把将书拍到那学生的怀里。
　　学生：“？”
　　程劭脱口而出：“兔崽子，你游上岸了？”
　　……
　　杨末跟在他后面，程劭负着手，一路唠叨他。
　　杨末问道：“不去办公室吗，去哪？”
　　程劭道：“艺术广场，你们小年轻不都喜欢上那去吗。”他回头看着杨末，“你都三十多了，难道还想体验回被老师请喝茶？”
　　杨末：“……不想。”
　　程劭叹气，一边慢慢踱步，他自从知道了Starry就是杨末之后打听了许多事，包括防火墙，他说：“听说你带着极讯员工一块搞母校的防火墙，还当成日常训练。”
　　杨末：“嗯……”
　　程劭道：“你说，怎么会有你这种倒霉学生。”
　　杨末回道：“这不是被你教出来了吗。”
　　程劭“哼”地一笑，到了广场，找了个石凳坐着。
　　他说道：“极讯是个不错的公司。我倒是没想到，韩时雨能混成这样，更没想到你能甘心给他打下手。”
　　“当初我真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整天缠着你，一边调皮捣蛋一边甜言蜜语地糊弄老师，像个什么样……”他说着，无意间看到了杨末手上忘记摘下来的戒指，停顿片刻，继续问道：“我看新闻上……说他结婚了啊。”
　　杨末欲言又止：“是的……”
　　“那还挺好的，”程劭笑道，“我以为这小子炒作一套一套的。”他继续将话题转向杨末，问道：“你也结婚了？”
　　杨末：“结了。”
　　“现在有小孩了没，”程劭似乎觉得他能找到对象很不可思议。
　　杨末：“有了……”
　　“那你还不错，”程劭开始像个平常长辈一样八卦了起来，“对象在国外找的？还是在哪？”
　　杨末沉默，他轻微地搓动手指，然后转头看向程劭，认真道：“我其实，跟韩时雨在一起。”
　　“我知道你俩在一起，”程劭说道，“你回国就跟着他创业，极讯其实也分你一杯羹，这些老师们都和我说了。”
　　“不是说工作，”杨末说道，“是生活。”
　　程劭：“……啊？”
　　杨末先行打破寂静，道：“我跟韩时雨在一起十七年，已经结婚了。”
　　程劭：“。”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
　　程劭面部表情僵硬许久，终于慢慢吐出：“孩子……是怎么回事？”他打量了一圈杨末，发现一切正常之后，震惊道：“韩时雨去做变性手术了？”
　　杨末：“。”
　　他的老师果然思维异于常人。
　　杨末：“……是领养的。”
　　程劭：“吓死我了。”
　　他深呼一口气，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这么多年才不回来见我？”
　　杨末不说话。
     “头一回知道，你脸皮这么薄，”程劭说道，“多大点事啊，当年林初不也是相安无事地在我这里待了三年吗……”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程劭的嘴唇打了个颤，他抿嘴，伸手一拍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扯开话题道：“用不着避开人，只有说出来才能让人才能慢慢接受你，这一步不走，永远在原地。”
　　杨末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只是觉得，程劭并不喜欢自己，他就像是当初对待老杨一样，选择了闭塞。
　　广场也没有什么人，大多数学生都赶回家过暑假了，只有一老一小坐在石凳上，像是岁月。
　　程劭起身，说道：“行了，没事你就回去吧，公司不得忙吗。你早毕业了，我管不着你，你回不回来自己乐意……”
　　“谢谢你，”杨末突然说，他除了最初几次和程劭沟通交流，后三年全都是喊他“老程”，没再叫过这个称呼了——他又补充道：“老师。”
　　程劭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最后还是没忍住上翘的嘴角，但又要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于是他轻咳一声，没回头，杨末看不到他复杂的表情，只听见他说道：“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
      杨韩正读高中，今年16岁。
　　她会去读一些，划出里面肝肠寸断，浪漫缱绻的句子。主角的青春像是花，总会在某一个时刻被剧情推动着轰轰烈烈地绽放。
　　剧情对他们来说就是现实中的命运，作者笨拙地去参悟这个庞然大物，将它浓缩在尽量合理有逻辑的文字中，几个人慢慢地走完，观众也随之读罢。或感叹着回味，替他们欣喜、落泪，
　　或者像杨韩一样，平淡地合上书。
　　她是感性的小姑娘，与文字的共情十很深。她读书的速度十分慢，整个初中结束，才看完韩时雨给她推荐的一半必读书目。一个故事完结之后，她会恍然从那个世界里掉出来，看着结尾的End，呆呆地愣好久。
　　然后心里想着，啊，结束了。
　　命运是具有无穷性和无序性的，人们的思维被逻辑浸润着，身处有穷且秩序的社会中，再怎么落笔生神，也不可能将它全部参透。
　　笔总会收起来的，墨迹总会干的。但是有些东西是不受约束仍在继续的。
　　那时还在学校里的杨韩，穿着淡蓝色的校服，托腮看着窗外，思考着一些事情。
　　关于人生，关于青春，关于爱情。
　　语文老师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拿起她摆在桌面上的书，看了一眼封皮，读道：“《君子之道》……”
　　回过神来的杨韩：“。”
　　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然后，语文老师熟练地取下封皮，看了一眼扉页的书名，道：“《总裁娇妻是我男朋友》。”他的眼神下移，看到上面的署名，念道，“……许嘉赠于长公主。”
　　正在上课的全班寂静，隐忍的憋笑着。许嘉一边假装认真写字，一边捂着嘴，不知该哭该笑。
　　语文老师眉头一皱，有点好奇地转头问许嘉：“总裁娇妻是男的还是女的。”
　　班里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狂笑。
　　……
　　杨韩想起来，让老师给没收的书还没要回来。
　　许嘉说没事，那本她已经看完了……反正她还有一堆。
　　许嘉悄悄地和杨韩说，上一次她去找语文老师要，结果一直性情温和的语文老师并没有还给她，啰嗦了一大顿，竟然抄起一本没收的鬼故事合集暂时和她换。
　　许嘉说，我怀疑他在看。
　　杨韩在一边笑岔了气。
　　“这本书真的算是十分质量非常好的，不管是文笔还是内涵……就是标题党。”许嘉说着，突然由此想起了一些事情，“上一次我让你给柳姐推荐的，你推荐的咋样了。”
　　“她看了，但是对耽美并不怎么感兴趣。”杨韩说道，“她喜欢看无CP的科幻。”
　　“好吧，”许嘉道。
　　韩时雨的客串两天就结束了，杨韩只在那里围观了一上午，然后“抛”下小鹿，被许嘉领着到她家里玩，并且住了一晚上。
　　翌日，杨韩该走了，许嘉送他到站牌，没等来公交车，等来了开车接他的韩时雨。
　　剧组把道具圆框眼镜送给他当纪念，韩时雨把上面的塑料拆下来，去安了个有点度数的镜片当做日常工具用了。他摇下车窗朝杨韩一歪头，说道：“公主上车。”
　　杨韩和许嘉告别，钻进清凉的后驾驶座，舒了一口气。
　　杨韩问道：“你杀青了？”
　　韩时雨道：“我结束得快，其他人还要拍上两个月。”
　　杨韩有点期待这部电影，她不仅能看到闫媛，第一次在荧幕上露面的韩时雨……还有刘大爷。一想起刘木，杨韩就想到了鹿悦鸣，她嘀咕道：“刘大爷跟小鹿感觉很合得来。”
　　“这人喜欢捉弄小孩，”韩时雨摇头，评价道，“啧，不成熟。”
　　“……”杨韩伸头，看着这个比谁都幼稚的人，皱眉道，“你是认真的吗。”
　　……
　　杨韩很喜欢坐车听歌，戴上耳机，放着舒缓的雨声，看着外面的人和事物匆匆而过，这时候很适合在脑子里构想一些故事。
　　韩时雨车速不快，他打开车载广播，这些电台已经式微，没什么新奇的节目。每天来回播放着一些广告和歌曲，韩时雨边听边吐槽，就像在跟里面的人隔空说相声，吵得杨韩爬到前面给他关上。
　　杨韩耳根安静了之后，坐好，托腮道：“老韩。”
　　韩时雨：“干嘛。”
　　“你闲的话，”杨韩继续倚着软绵的座背，说道，“给我讲一下你和爸的故事吧。”
　　韩时雨抿嘴一笑：“这么喜欢听？”
　　杨韩难得没有怼他：“嗯。”
　　……
　　韩时雨刚开始和杨末谈恋爱的时候。
　　是非常慌的。
　　这一点杨末当时并没有察觉出来，时至今日，他也在回忆里找不到韩时雨腼腆的时候。
　　不把自己的慌张在自己喜欢的人展露出来，是管院流浪狗的尊严。
　　那天，韩时雨接肩膀受伤的杨末回学校，晚上下着雨，他脑袋一冲，亲了杨末，虽然这个吻并没有多深入，只是简单的嘴唇触碰，韩时雨的心脏就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怀着一头在胸膛里猛烈跳动的小鹿，韩时雨神色如常地将杨末送回宿舍，然后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四人窝。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大吼一声。
　　宿舍被扣了分。
　　从床上惊起来的谢宸旻，和跌跌撞撞从卫生间出来的老隋摁住他，道：“你想干什么！你是疯了吗！还有再扣两分我们这周要去导员那里写检讨了！”
　　祁哥一口牙膏沫沫没来得及吐，咕噜咕噜道：“末锅到底肿磨了。”
　　三个人知道韩时雨失控冲去医院是因为杨末受伤，于是看着他这幅模样面露担忧，坐在他的身旁，安慰的话在嘴中大概已经措好了。
　　韩时雨严肃地捂着嘴，目光呆滞。谢宸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说吧，兄弟都在。”
　　韩时雨沙哑说：“我……”
　　三个人认真地看着他。
　　“我亲了杨末，”韩时雨道，“他没有拒绝。”
　　韩时雨看着他们，再次咬字强调了一遍：“他没有拒绝。”
　　三人沉默，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操。”
　　真情实感的兄弟情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盆狗粮，老隋和祁哥两个单身男子一脸吃了变质食物的模样，面部扭曲道：“虽然旻哥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谢宸旻现在和他们统一战线，就暂时没有计较，说道：“脱单了在这里求安慰，还有你这种操作？？”
　　韩时雨无辜道：“可是我刚才又没说要安慰……”
　　……
　　他们三人因为合力“殴打”老幺而导致宿舍再扣一分荣进导员办公室写检讨。
　　……
　　人在第一次或者开头的时候，很容易去想永远，事实上这非常难，越经历越会觉得它遥不可及。韩时雨才初涉感情，所以很坚定地相信着和至死不渝。
　　可杨末太冷漠了。
　　一开始的时候，韩时雨还以为他在敷衍自己，像是在一个好脾气的大人对付突然好奇尝试未知的小孩。韩时雨总是不安，想方设法地让他地“爱上自己”，最好是提出分手就要死要活的那种。
　　于是，韩时雨开始学习老板娘家的烧烤配方，他死缠烂打，承诺加誓言许了半张纸才到手，简直练习到了吃羊肉吃吐的地步。
　　他计划好在自家后院给杨末做烧烤的日子终于来临，他亲手喂给杨末吃，紧张地说出了预备许久的一句：“学长，我一辈子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杨末的神情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韩时雨又开始慌了。
　　他越来越觉得再怎么努力，分手就会“要死要活”的人还是是自己。
　　韩时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翻来覆去地想那声“嗯”，自以为是地挤出了那么一丁点敷衍的意味，这更给他的不安火上浇油。
　　他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杨末。
　　因为杨末长得好看，外刚内柔，温柔又说一不二，考虑事情周到，特别会照顾人，相处起来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爽感，理智严谨，优秀得无可比拟，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越数韩时雨越觉得卑微，直到心凉地把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
　　杨末这样的人凭什么会喜欢自己啊。
　　他和杨末的专业不对口，在学习上就失去了共同话题。韩时雨买来一堆编程书籍，读完了能分得清点概念性的东西，其他的仍然一头雾水。
　　被恋爱冲昏头脑的韩时雨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所谓教科书，是将一个认识的名词，转化成一叠不认识的句子的神书。如若被毫无基础的人只埋头专攻，它只会让你得到日渐稀少的毛发。
　　最初那段时间，韩时雨和杨末聊不上什么天，也许是气氛太沉默了，杨末开口，官方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这的确很“官方”，符合新人约会的热场准备。
　　“啊，”韩时雨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说道，“就是……平常看看书。”
　　杨末：“哦。”
　　话题结束，场子并没有热起来。
　　韩时雨只好尴尬地继续，他笑道：“哥，你平时看书吗，有喜欢的作家？”
　　“看，”杨末道，“没有喜欢的。”
　　韩时雨张了张嘴，不知道续些什么，于是拿食指挠了挠耳后。
　　杨末反问道：“你呢。”
　　韩时雨笑，说着：“特别多，数不完。我从小就喜欢余光中。外国的喜欢川端康成。”
　　杨末：“嗯。”
　　话题再次在长久的安静中结束。
　　“哈哈……”韩时雨尬笑几声。
　　他发现，确认关系之后，两人反倒拘束了起来。韩时雨猜不透这声“嗯”的意思，但是大概能察觉出杨末并不是很感兴趣，他觉得自己挑错了话题，懊恼了半天。
　　……
　　车上的木铃铛摇着，不会响。
　　杨韩问道：“然后你就一直扒着爸爸吗。”
　　韩时雨：“嘶，什么叫扒着。”
　　“得不到回应但是执迷不悟，”杨韩道，“可不就是扒着吗。”
　　韩时雨在等红灯，能腾出手来给她的脑袋来个大爆栗。
　　他说：“那我不算扒着。”
　　杨韩：“哦？”
　　“有一次我去图书馆，碰巧遇见他了，怕再陷入尴尬，便没打招呼坐在他的身后，”韩时雨唇角上漫上笑意。
　　……
　　韩时雨在杨末后面坐如针毡。
　　他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杨末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看到他，又转念一想突然打断是不是不太好。
　　正当韩时雨起身的时候，有女孩走到了杨末面前，是那天给表妹请家教的郝妍。
　　她小声笑道：“杨末，你也在。”
　　杨末回道：“……你好。”
　　她光明正大地在杨末面前坐下。韩时雨憋了一口气，又恢复原样。
　　自己都不敢这么从容。
　　郝妍好奇地偏头，看着杨末停留的书页，她读了一会儿，犹豫地判断道：“《雪国》吗。”
　　不断搓手指的韩时雨一愣。
　　杨末抬头看着她，点头：“嗯……”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理工大神只数字作伴，和绝缘呢，”郝妍笑着打趣道，“你喜欢读川端？”
　　韩时雨听到了杨末一声不加犹豫的“嗯”。他又补了一句：“男朋友喜欢。”
　　郝妍笑容怔在脸上，他不觉得杨末会开这种玩笑，于是反应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小惊。很久，她不可思议地笑了，道：“你是……”
　　韩时雨呆愣地回头，发现他们两个离着那么近，近乎背靠着背，只是一个回头的距离而已。
　　他仍然没有发现他，只是继续用一个“嗯”回应着女孩。
　　而他看清了他泛红的耳朵。
　　……
　　杨韩：“啊——”
　　韩时雨：“你小点声。”
　　杨韩把脑袋埋在抱枕里，语无伦次道：“啊啊，爸爸怎么能这么可爱，呜我要死了。”
　　韩时雨勾着唇角，嚣张道：“反正是我的。”
　　杨韩给他泼了一桶冷水：“好好反思一下爸爸为什么会被你气到国外去。”
　　“……”韩时雨：“你不懂。”
　　杨韩：“呵。”
　　她将注意力返回到前面，拍了拍脸，回味着刚才的故事。
　　这时，她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人像招出租车一样挥手。
　　杨韩疑惑，问道：“前面那个是狗仔吗。”
　　韩时雨一挑眉，那人黑墨镜黑口罩的打扮，倒挺像是狗仔的。但他一歪头，觉得这身影眼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直觉使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
　　杨韩问道：“啊，你停车做什么。”
　　韩时雨：“……我也不知道。”
　　那人敲了敲窗，韩时雨的预感更强烈，于是缓缓降下了车窗。
　　“师傅，还载人吗。”杨末摘下口罩来，语气淡淡地，就像是最平常的路人。
　　韩时雨看着他，这魂牵梦萦的声音让他的心脏咯噔制停了一下。
　　杨韩听到声音时傻了，反应了好久，才惊喜地确认，那是杨末。
　　“爸爸！”杨韩开门跳了下来，激动出了点眼泪，她冲上去抱住杨末，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末摸着她的头，微笑了一下。
　　韩时雨压制住疯狂乱撞地心脏，淡定地恢复原状，手扶方向盘，扮成一个出租车师傅，说道：“当然还载啊，上车。”
　　杨末进入副驾驶座。
　　他已经回家一趟了，但是没遇着两人，出门寻找时，突然碰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韩时雨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得意道：“都老夫老妻了还玩惊喜。”
　　杨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道：“彼此。”
　　杨韩在后面几乎滚了一圈，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爸爸，我和你说我这两个月……”
　　“啧，开车了，回去坐好了。”韩时雨道，“时间还长这呢，回家再说。”
　　杨韩：“我不要你拦不住我！”
　　……
　　关于人生，关于青春，关于爱情。
　　那天，淡蓝色的校服的杨韩托着腮看向窗外，外面是夏日的喧嚣，奔跑的生命力。
　　她手指在书面上慢慢敲着，以至于忽略了许嘉小声的提醒，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语文老师正在慢慢朝他走来。
　　她望着窗外，脸上是笑着的。
　　她想。
　　时间还长着呢。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