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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条人鱼当徒弟》作者: 不锈钢钉钉

文案：
短命鬼仙师受X人鱼徒弟攻
余故渊，天下第一仙师，捡了一只小可怜人鱼，本想当徒弟养着，没想到养成了狼崽子。
小人鱼忠犬又倔强，把修炼当饭吃，偏偏又是一个修炼奇才。喜欢上自己师尊以后，偏偏发现师尊喜欢的另有其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偏偏呢？于是他奋发图强，很多年以后，在偶然的一个夜晚，他“得到”了师尊。
可惜师尊醒来以后，把这事忘了……
（本文倒叙，从小人鱼徒弟‘得到’师尊开始讲。）
视角主受多，攻的视角也有。

师徒，年下，生活不能自理事儿逼受，心甘情愿被奴役深情舔狗攻

余故渊哄好撒娇闹脾气的徒弟，感叹道：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醋醋醋醋醋醋醋茶……



落魄仙师

失去了什么
　　余故渊被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吵醒，眼睛还没睁开，便感觉头痛欲炸，活像被两扇门板挤扁了脑袋……啧，鸨母又把劣酒当好酒卖了，后劲真烈。
　　他捂住脑袋，等头痛劲儿过去一点才坐起来，捞过身旁的衣衫要往身上套。这一扭身，下面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就是再劣的酒也不能把人肠子辣穿吧！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鸨母！
　　他忍着下面撕裂一样的疼痛掀开被子，却被被子底下的画面吓了一跳。
　　只见他一双腿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於痕，就像是，就像是被狠狠噬咬过……他一动，后面又一阵钻心的疼痛！并且，一股暖流从那个地方汩汩流出，屁股底下的床褥瞬间湿了，这好像是……
　　他娘的！
　　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过来了，他这是被人当女子给睡了！
　　他一脚把被子踢到地上，仔细端详自己这具身体——没一个好地方，他被浑身的伤痕刺得眼疼，咬着牙想：真他娘的旷日持久啊。
　　他哆嗦着穿上了衣服，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疼糊涂了，他一时竟然想不起来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只恨龙游浅滩遭虾戏！自己堂堂广玥仙尊，又是极富盛名的修仙门派“梵海生”的长老，还是掌门的师弟！哪个修士见了自己不得俯首作揖，恭恭敬敬地道一句仙尊有礼？何等的风光恣意！没想到竟然在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男人给睡了，更让人愤怒的是——人家睡了他，还跑了！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件事”让自己修为全失，怎么会流落人界，又怎么会失/s给一个不知道面目的男人……
　　他真想把那个始作俑者大卸八块！修界谁不认识他广玥仙尊！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余故渊实在没法咽下这口气。下面难以启齿的疼痛一阵大过一阵，他艰难地穿好衣衫，哆哆嗦嗦地在房里来回转了三圈，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必须想起来昨晚那个男人是谁不可！他要让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比他惨烈一千倍一万倍！
　　第一个怀疑对象是一个姓宋的小崽子，昨天晚上跟他看上了同一个歌姬，结果这个歌姬嫌弃姓宋的长得十分抱歉，看上了自己……姓宋的被当着大庭广众嫌弃，暴跳如雷，还放狠话要自己好看。
　　嘶……
　　余故渊一个机灵，从回忆里回过神来：难道是那个姓宋的找人干的？人家姑娘不愿意陪他，他把这事记自己账上了？余故渊摸了摸腰间坠着的酒壶，捏着酒壶颈子的手指用力握紧。
　　第二个怀疑对象……余故渊脑海里浮现出那位歌姬的身影，她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即使隔着面纱也能瞧见她过人的美貌。个子比他还要高一截，整个人透出神秘又清冷的气质。
　　他娘的！这个时候还惦记人家美貌！余故渊简直想扇自己巴掌。
　　当然不是怀疑这个歌姬凭空长出了那玩意儿，捅了自己一夜屁股，只是一个细节让人怀疑——她右手腕上系着一根洗得发白的布条，像是一根用了许多年的发带！一根发带用那么多年，必然手头不富余。她很可能为了钱财给他下药，毒倒他，再卖给她的客人，赚取黑心银两。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余故渊听到鸨母在门外叫道：“公子，您起了吗？”
　　好哇，鸨母正巧送上门来了，正好问个明白。余故渊拉开房门，鸨母未语先笑，“雨齐姑娘可在房中？”
　　“昨晚就走了，”余故渊想问昨晚有没有人看见自己房里进了可疑的人，正在斟酌用词，鸨母就施施然走进了房间，目光借着吹熄蜡烛的动作在屋内逡巡一圈，娇莺楼的卧房方方正正，只需身在房里即可一览无余。实在不能藏人，雨齐确实不在。鸨母装作早上查房的样子，指指地上的被子床褥，：“这……”
　　余故渊臭不要脸，毫不脸红地说道：“被我弄脏了。你知道，男人嘛，早上会那个。”余故渊挑起半边眉毛，邪气地一笑。不能打草惊蛇，先稳住鸨母，再伺机套话。
　　他长得实在是好，脸部轮廓立体清晰，一双剑眉斜飞，眼尾上翘，瞳仁里似有光华万千。盯着人的时候，一双眼里就像饱含默默深情。
　　绕是鸨母在看男人方面见多识广，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极品美男。都年过半百了，被余故渊这么一笑，居然脸颊发烫。鸨母讪讪地移开目光：“无事无事，看来公子昨晚休息的不错。”
　　余故渊美而自知，一瞧鸨母的少女情态，便知道她又是一个沉浸在自己皮相里的女人。继续笑着：“猜错了。昨晚我做了一夜噩梦，总是觉得有人在我耳朵边窃窃私语，对我万般表白，哎呀！烦的不得了。不过，想来没人会半夜爬窗钻进来调戏我一个大男人吧。”
　　“哎呀公子说笑了，就算真的有人想要对我的客人图谋不轨，别说我不答应，我请来在外面巡视的高手更不会答应了。”鸨母用手帕掩嘴笑出了声，“罢了，既然雨齐这个丫头没在公子这里，我再去别处找找罢，再找不见就报官去。”
　　余故渊心中疑虑搅和成了一锅粥，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给自己唱曲至深夜的歌姬又恰巧不见了！外面巡防的高手也没看到可疑的人进自己卧房。想到那个“第一怀疑对象”，又问，“姓宋的那小子房里找没有？”
　　“他昨晚就没在这里过夜呀，很早就走了。”
　　怪了怪了，余故渊想起另一种可能——这是家黑店，从鸨母到伙计蛇鼠一窝，专门诱骗前来听曲的客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得留下暗中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这时，忽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进门，扯着嗓子叫：“姐姐不好了！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鸨母一惊，“什么？我还没报官呢这怎么就来了？”
　　余故渊感觉自己猜中了，官差来这里一定是要查封这家黑店。
　　小二一脸苦相，“不是雨齐的事啊姐，官爷说宋员外的儿子死了，就是昨天跟这位公子争执的那位宋公子，今天早上死的！现在官府要咱们停业，配合他们查案！”
　　鸨母一听，立刻面如死灰，僵硬地摊成了一块肥腻的油饼。小声念叨：“完了，摊上了命案。我最看好的雨齐公子也失踪了，我上哪去找比他更漂亮的姑娘去！”
　　余故渊心里一号怀疑对象死了，二号怀疑对象丢了，这家店又将要被查。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注意到老鸨的低语。
　　【作者有话说】：昨天发第一章……出于大家都明白的河里的螃蟹的原因……十分不幸地被锁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小伙伴儿看到了绝版第一章！现在修改修改重新发出来。老规矩五点半发下一章，等我！

2.遇到了什么
　　一队官兵训练有素地立在房门两边，一字排开，把挡在中间领头的人让出来。领头的是个方脸男人，他傲慢地用鼻孔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不疾不徐地朝房里走来。
　　官比蚂蚁只小不大，官架子比皇帝，只多不少。余故渊心里讥讽。
　　鸨母换上笑脸，热情地迎上去奉承，“呦，文师爷可有空光临我这娇莺楼了，奴家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姑娘们一直倾慕您的飒爽英姿，早就想一睹您的威容了。”一边给方才来报信的小二使眼色：“去，把姑娘们都叫出来，好好陪陪各位官爷，要好酒好菜招呼着，今天啊我请客。”
　　被称为“文师爷”的方脸男人听了这番奉承话，很是受用，但是依然端着官架子，“咳，早就听说你们楼里的小姑娘们嗓音妙，可是本官太忙啊，这回来是办公事！其余的嘛，其余的以后再说。”
　　余故渊看这个文师爷一脸纵***欲过度的虚脱样儿，猜测这个男人一定是忙着玩女人……猜到这里，又想到自己昨晚的糟心事，感觉屁股更疼了。无比期盼这队官兵赶紧好好查查这家店究竟有没有问题。
　　文师爷隔空点点余故渊，吩咐：“拿下他。此人昨晚跟宋礼发生争吵，是宋礼案的嫌犯，带回官府即刻审理！”
　　余故渊简直惊了，感情这些人大张旗鼓是来捉自己的？
　　……
　　余故渊修为早就尽数失去，抵抗不了这一队官兵，当场被堵上嘴，戴上夹具，押去了官府。
　　大堂上端坐着此地的县官，两边站着八位官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余故渊走进来。
　　余故渊还挺能屈能伸，从善如流地跪下了——反正这里没人知道他就是广玥仙尊，丢人也丢不到哪去，反抗倒是可以换来一顿板子。
　　县官清清嗓，“堂下何人？”
　　余故渊随口说出了自己的表字，“余景岚。”
　　修界那些人只知道他的名，只有他门派的几个人才知道他的表字。至于民间，他们把自己画在年画上辟邪的时候，通常写的都是“广玥仙尊”。
　　县官吩咐乖巧地站在他后面的文师爷说：“去查查他说的是否属实。”
　　文师爷取来纸笔，面对余故渊时又换上傲慢的神情，随手把纸笔扔在余故渊跪着的膝边，“何方人士？如实写，胆敢欺瞒，棍棒伺候。”
　　饶是余故渊性格再随意，神经再大条，也感受到极大的羞辱。
　　要知道他此前当了几十年万人之上的仙尊，修界同僚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言辞不敢有一丝一毫地不尊敬。民间的凡人们见了他的画像，向来连表情都要肃穆，没人敢嬉皮笑脸。
　　此刻让他跪凡人的官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凡人言辞轻慢地欺辱。
　　他虽然失去了修为，但是骨子里深深镌刻的自尊激得他战栗。心里几乎有些懊悔，如果十年前他没有为了这些人……怎么会失去修为，让一个凡人折辱！
　　余故渊在十年前身受重伤，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失去的不仅是修为，还有强健的体魄。况且他昨夜经历了狂风暴雨般的性***事，体力早就不支，现在又心情激荡，勉强捡起纸笔，没敢写自己名号，只写上：“梵海生掌门仆从”。
　　头还没抬起来就昏了过去。
　　县官交代底下官兵将昏倒的余故渊拖去了牢房。此时，一个捕快飞快地从门外跑进来，不等县官呵斥，急喘气道：“大人，城北刘员外……刘员外家的公子也死了，死状跟宋员外家的公子一模一样，跟他一样双腿长出鱼鳞！不！比宋礼更严重，他的腿变成了一条鱼尾巴！看着就像是，就像是妖术！”
　　众人俱是一凛，文师爷条件反射地去看余故渊写的状纸，顿时面无人色。
　　误抓人了！把仙家的人抓来了！还把人关进了大牢！要是梵海生那边追究起来……坏菜！
　　县官比文师爷理智许多，立刻想出对策，“去，派人准备重礼去梵海生赔罪。现在马上把余景岚从牢房请出来，给他点好处让他别跟梵海生的人胡说。”
　　说着颤抖地站起来，“案情又复杂了，牵扯到妖术……”他思虑急转，对前来汇报的捕快说道：“牵扯到妖术，需请一位强大的仙师前来帮助我们断案，你去…你去“莲花渡”请廿谭仙师来！”
　　余故渊直到天色擦黑才悠悠醒转，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身上的的夹具已经不见了。屋内黑漆漆的，看不清周围环境，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正要下床，远处的蜡烛不知道被谁点燃了。烛光勾勒出屋内景象，余故渊眯细了眼才看出远处的桌边坐着一个人，那人侧对着自己，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男子轻声说道：“躺好别动。”
　　不知道为什么，余故渊听见这句轻飘飘的命令，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听话地躺下了。
　　余故渊：“......”
　　这人说话声音倒是好听。
　　男子说完话，提步走了过来。余故渊这才发现，这年轻男人身量极高，走路姿势透出一股矫健的力量感。他很快走到床边，俯身去点床边的蜡烛，一边说道：“方才见你睡得熟，怕蜡烛光影响你休息，”点燃的蜡烛火苗缓缓升高，男子继续轻声说：“好久不见了，师尊。”
　　余故渊登时如遭雷劈。
　　他娘的，他叫我什么？师尊？
　　男子把余故渊惊腭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声说：“怎么？多年不见，师尊是认不出我了，还是把我忘了？”
　　余故渊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这绝对是嘲讽！
　　男子直起身，目光锁在余故渊脸上，仿佛已经这样看了余故渊好多年。他的身影在烛光下逐渐清晰。
　　这是个模样周正的男子，眉目俊朗，鼻尖小巧精致，看起来少年气浓重，单从脸来看，仿佛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身形却宽肩窄腰，隔着衣衫也能瞧见他那漂亮胸肌的轮廓。
　　余故渊呆呆地盯着他这张脸，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接道，“是有许多年没见了......霁安。”
　　萧无晴笑起来，露出两颊上浅浅的梨涡，“霁安这个表字已经有十年没人叫过了......这是师尊起的，我被师尊赶出来以后，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两个字了。”

3.恢复了什么
　　“我没有赶你走，是你自己离开梵海生，别......”余故渊还没说完，萧无晴突然伸出手，仿佛要触摸余故渊的脸一般，余故渊皱眉躲开了萧无晴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没有以前好看了。”
　　萧无晴笑笑，道：“不过还是讨厌我，对我避之不及。也对，换成谁也不会对觊觎自己的徒弟有好脸色。”他笑起来两颊梨涡浅浅，即使露出嘲讽的表情，也被梨涡衬托得天真无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见过绝色的美人多如牛毛，师尊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
　　余故渊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但他素来脸皮厚，毫不在意地挑起一边眉毛，笑道：“我自然不会如此自作多情.....唉,有你们年轻人在后面赶着，你都这么大了，师尊我能不老吗，你让开一些，我找找鞋。”
　　萧无晴早已准备好新靴，拿给余故渊，负手看着他穿上，讥诮地补刀：“师尊说的不错，不然怎么会被人界一个小小的官府捉去，夹具的滋味师尊您老人家可还受得住？”
　　“好徒儿，人活着就是要不断体验新事物，一成不变的日子在我躺在床上这十年间体验的都要吐了。偶尔戴戴夹具，挺新鲜。”
　　话说的轻巧，心里却翻江倒海：真他娘的冤家路窄！萧无晴这个小崽子怎么会在这里，自己这狼狈样被他瞧去，他心里一定很得意！拒绝过自己的师尊，变成了毫无修为的可怜虫！余故渊自从十年前受伤以来，由于精神不佳，鲜少有清醒的时候，所以一直卧床休养，前些天刚刚恢复一些，这才来人界没几天，居然巧合地被他遇见了，真见鬼。
　　萧无晴退后几步看着余故渊捡起鞋袜穿，“那小官儿请我去验尸的时候，我都没看出缩在地上的人是师尊你，看见脸可把徒弟吓了一跳。就把师尊带回来了，没想到师尊那是在体验“新事物”。是我的错，师尊要责罚我吗？”
　　但凡余故渊再脸皮薄一点儿，就要被这番话臊得面红耳赤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巧合地解救了一脑门官司的余故渊。
　　外面有人细声问道：“廿谭仙师，现在可要用饭？”萧无晴转身去开门。
　　余故渊借机喘了口气：萧无晴这个小崽子跟小时候大不相同了，明明以前可爱乖巧，十年未见，他怎么变成了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仿佛浑身长满了尖刺，吐出来的话语尖利又古怪。果然是错过他的成长了吗？唔，廿谭仙师？他都成了仙师了？
　　唉，昏迷太多年，外面变化太大了。
　　萧无晴叫人把饭菜摆上桌，指指床边的洗手盆，对余故渊说：“师尊洗了手来吃饭吧。”
　　余故渊一天没有吃饭，早就饿得头晕眼花，闻着饭菜的香味，简直想立刻扑上去，于是忘了自己修为尽失的事实，嫌洗手浪费时间，他随手掐了个净手诀。两道蓝色的灵流从他的指尖迸出，像一层水膜一样迅速包裹住两只手掌。
　　一直注视着他的萧无晴缓缓拧起眉尖，疑惑道：“师尊不是……”
　　余故渊早在心里念出咒诀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微微羞赧，知道要在徒弟面前出丑了。谁料这修为又奇迹般地回来了，这十年间请了多少名医都救不回来的修为，就这样回来了？为什么？
　　余故渊不敢相信，萧无晴也疑惑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余故渊偷偷得意，一定是老天爷不愿意让自己在徒弟面前太丢人，才慈悲为怀地把修为还给了他。
　　“恭喜师尊修为恢复。”重逢后萧无晴难得说了句人话，结果下一句又原形毕露，“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要跟我动手，把我揍出去。呵，忘了告诉师尊，我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换了衣衫，师尊的裤子好脏。”
　　等余故渊反应过来萧无晴干了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裤子上沾满了那个男人的东西！还有身上那些尴尬的紫痕，那些痕迹太明显了，一看便知道那是什么痕迹。余故渊简直要疯了，他感觉自己的嘴都被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带着怨念的“你”字！
　　他要是修为还在，现在一定揭竿而起，非把这个兔崽子揍哭不可！“你怎么能趁我睡着给我换衣服？！我自己的衣服呢？”他被换上的这身衣服跟他原本的太像了，都是天青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被换了衣衫！
　　萧无晴如愿见到自己师尊羞红的面皮，得意洋洋，两颊梨窝深邃，嘴角翘地压也压不下来。揶揄地盯着余故渊红透的俊脸，懒洋洋地说道：“裤子被我扔了。没想到师尊也有需求，上面的‘东西’分量太足了。脏。不过我可以装作没有看见。”
　　余故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邦邦的说：“是男人都有需求！这有什么好拿来说的。”其实心里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的老脸简直要着火了。
　　不等萧无晴回嘴，再也不想跟萧无晴来破镜重圆、师徒针锋相对的那一套，“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多留了。”自言自语说完，抬腿向外面走去。留给萧无晴一个慌张的背影。
　　萧无晴默默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余故渊离去的背影，明明嘲讽了余故渊半夜，在余故渊离去时，他的眼神里却透出绝望的眷念来。他站了足足半个时辰，余故渊的背影早就消失在漆黑的夜里。他苦笑一声，一滴眼泪滑进他小巧的梨窝里，他飞快地擦掉了。
　　萧无晴捧起给余故渊盛好的白饭，独自吃掉早已冷透的饭菜。
　　随着他端碗的动作，宽大的衣袖滑落在他小臂上，露出右手腕上紧紧系着的一根洗的发白的发带。
　　“师尊，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甩不开我的。”他小声说。
　　余故渊确实有重要的事，昨天晚上的事需要查，宋礼离奇死亡也太巧。现在修为恢复，刚好方便去调查一番。他召唤出自己的仙剑，御剑腾空而起，莲花渡被他飞快地甩在身后。
　　停尸间内烛光摇曳，有人在里面说话，余故渊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查验尸体。又不知道萧无晴那个小崽子怎么从他官府把自己带走的，估计进去又会被当做嫌犯。他决定暴力破开门，震慑住那些凡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自己查验完宋礼的尸体很快就走。
　　他凝聚一团灵力砸在门上，两扇门立刻四分五裂。巨大的动静将屋内的四个人活人吓了一跳。

4.师尊你看别人大腿做什么
　　屋里几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门外立着的是一个俊美的像谪仙一样男子，不过他们没有心情惊叹这个男子的外貌，因为他们认出了这个男子的脸，这是余景岚！
　　他来干什么？他是来报仇！报大堂上的侮辱之仇！四个人脸都白了。
　　文师爷当时就软在地上，接着，屋里几个人整齐划一，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跪下来。
　　县官一马当先地磕了四五个响头，“仙师大人恕罪！先前是我等有眼无珠，没认出您就是廿谭仙师的师尊！没认出您是…您是广玥仙尊！我们……还罪该万死地把您当嫌犯审问，我自知我们罪该万死，请仙师念在我等办案心切的份上饶恕我们几个吧！不，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蚂蚁一样的凡人计较！我们给您磕头赔罪了，给您磕头了！求您留下我们几条贱命吧！”
　　文师爷屁都不敢放一个，垂着脑袋，跟县官赛着磕头。一滩水迹沿着他跪着的身体，飞流直下三千尺，在地上溢出一片水洼，空气中瞬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太恶心人了，余故渊嫌弃地捂住鼻子。暗忖这个文师爷怂起来简直让人拍马狂追也难以望其项背。看见不好惹的人物居然直接吓尿了，跟白天那个颐使气指的态度判若两人。
　　余故渊不说话，跪着的几个人也不敢抬头，只好继续重重地磕头。
　　文师爷着实是个势利眼一样的小芝麻官，固然可恨得很；县官白天虽然一句重话不曾说，但是对文师爷的两幅面孔的不管不顾、司空见惯，可见也不是个好东西。余故渊任他们跪，任他们磕，就是要给他俩一个教训。小指轻弹，两团淡蓝色的灵流落在屋内另外两个身边，屈膝跪着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托了起来。这俩人是县衙里的仵作，一高一矮，高的名叫狗蛋，矮的名叫鸡娃子。
　　狗蛋与鸡娃子对余故渊一阵感恩涕零，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合适，慌忙给余故渊搬来太师椅让他坐下。余故渊顺手阻止了俩人每根三根香的“孝敬”，无奈道：“谢谢，本仙尊不吃香火，”说着解下腰间坠着的酒壶，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给我打壶酒来吧。”
　　夜风习习，打着圈儿往豁了口的屋内钻，掀起了两具尸体上覆盖白布的一角。
　　余故渊皱起眉，“两具尸体？”
　　狗蛋急忙将风吹起来的白布重新盖好，“回仙尊的话——今儿上午又发现一具男尸，死者是城北刘员外家的儿子，名叫刘承宣。刘承宣的死状和宋礼差不多，两人又是朋友，死亡时间恰巧都是在昨晚子时左右，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查。但是以我跟鸡娃子的能力，暂时辨别不出来死者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余故渊咽下嘴里那口酒，疑惑道：“唔？不是一般的凶杀案？我来看看。”
　　鸡娃子把两张白布依次揭下，露出两具尸体的遗容。一回头对上余故渊匪夷所思的目光，他本来就胆小，为了养家糊口勉强按耐住颤抖的小心肝做了仵作，此时一看见余故渊的脸色，便呆住了，惊恐地地尖叫了一声！
　　余故渊被他这一嗓子唬地一震，忙道：“怎么了？”
　　“仙尊怎么这个表情，莫非……妖……妖怪？这两具尸体是不是妖怪变的？！！”
　　余故渊无语了，“本仙尊只是在想，你们把他俩衣衫脱了干什么，看着怪难受的。既然查过了就给人穿上啊。”
　　“回仙尊，我们害……害怕，万一他俩是妖怪，会不会跳起来吃人……就一直这样放着，要不是有那两位大人陪同，我俩也不敢深更半夜跟这两具吓人的尸体待一块……”
　　县官跟文师爷仍然跪在原地不停的磕头。余故渊看着他们四个实在糟心，于是打发他们都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余故渊墨染一样的双目垂下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宋礼的尸体。尸体的死状很奇怪，上身与常人无异，大腿上却长出一层细密的鳞片，被摇曳的烛光一照，还诡异地闪着幽蓝色的光。
　　余故渊端来烛台，感觉眼前亮了许多。毫不忌讳地俯身，认真地注视宋礼大腿上长出的鳞片。
　　如果躺着的是个活人，那余故渊盯着人大腿的动作简直是在耍流氓。
　　萧无晴刚进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耍流氓犯案现场”，重重地咳了一声，一阵风一样扯过旁边的白布，把尸体密不透风地盖上了。疾声道：“师尊这是做什么！”
　　余故渊的目光放肆地打量了一番萧无晴，冷笑道：“你怎么来了，跟踪我？”
　　萧无晴快速地用白布把刘承宣的尸体也遮住，十分无辜地说眨眨眼，“我跟师尊说过了，县衙请我来查案，没有想到师尊也在这里。”
　　萧无晴好像确实说过县衙请他查案的事情，没想到是查这桩案子，假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霁安这么长进，深更半夜还要来验尸。”
　　“比不上师尊您，比我来的还早，还这样专注地盯着别的男人的腿看。”
　　余故渊怀疑自己的伤更重了，不然怎么在这语气里听出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他不怎么高兴地瞥了萧无晴一眼，“不好意思了，验尸就是这么个验法儿，要不你来验尸，让我看看你有何办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无晴叹了口气，小心地偷看一眼余故渊，低头把宋礼身上的白布从脚底揭开，只露出一双腿，正好遮住尸体的“重点部位”。才缓缓道：“我只是没想到师尊这辈子会用那样专注的目光看别的男人，我以为师尊您眼里只放得下您的掌门师兄。”
　　余故渊如何会听不出萧无晴话里话外的讥刺，先前是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没心思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总这样说话，着实让余故渊十分不爽快。嗤道：“你管的太宽，我想看谁便看谁，与你无关。掌门师兄早已成亲，你再胡言乱语，就不合适了吧？”
　　萧无晴目光一暗，怕余故渊看出什么，连忙垂下眼帘，遮住了一腔心事，掩饰地把目光放在尸体的双腿上。方才他一颗心牵在余故渊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尸体的异样，此时看见那双腿，渐渐严肃起来。
　　“可瞧出什么了？”余故渊见多识广，看见尸体的第一眼便知晓了宋礼的死因，习惯性地想考考自己的徒弟。他伸手将椅子拽过来，一屁股坐下了，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无晴绷紧的下颌。
　　半晌，萧无晴木然地抬起头，好像见过了什么让他深深恐惧的东西，鸦羽一样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是血丹。师尊，他吃了血丹。”

5. 对不住你什么
　　余故渊本意只是顺口考萧无晴，如果他回答不上来，就顺坡下驴，学着他挤兑自己那一套，嘲弄他几句，让他也尝尝丢面子的感受。谁让他三番两次对自己语出不逊。他还肯叫自己一声师尊，怎么能处处顶撞，说话带刺。
　　结果他回答上来了，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余故渊感觉得出来，萧无晴情绪很不对劲，仿佛对“血丹”敏感到有些恐惧的地步。
　　这勾起了余故渊强烈的好奇心——萧无晴在离开梵海生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即使十年前两人闹翻，中间再无交集，他还是想知道他在少年时捡到的小徒弟，这些年有没有……受苦。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笑问：“哦？你还知道血丹。看来这些年你不止见过许多绝色美人，还见过许多奇闻异事。”
　　萧无晴哑然，他拿来怼余故渊的话被他原封不动地用在自己身上了，当时他说话没过脑子，只顾得上用最伤人、最能讥讽余故渊的话来中伤他，没想到现在听到余故渊用风淡云轻的语气评价自己的杜撰出来自己的“感情史”的时候，他就生气地鼻子发酸，恨不得冲上去质问余故渊究竟有多看不上自己……又有多喜欢那个人。
　　他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当他想到当初他的心上人好师尊是怎么抛弃他的，他心里就涌上一阵恨意，恨师尊不要他，恨师尊太喜欢别的男人，恨师尊喜欢的男人怎么不是自己。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萧无晴瞬间被轻飘飘地一句话刺得遍体鳞伤。
　　他轻轻用白布把宋礼的尸身重新盖好，逃避着余故渊后半句话，尽量如常地说道：“血丹是禁药，炼制血丹太过残忍，要用人鱼的心脏做材料，再加上人鱼的血液才能炼成，炼成以后，丹丸呈赤红色，吃了能增强修为，也能救命。只是人鱼族二十年前便……全族被前妖王杀光了，因此现在市面上流传的血丹通常都是假的，很显然，躺在这的两人都是吃了同一种假血丹丧命。”
　　萧无晴说的头头是道，从死亡状态来看，宋礼和刘承宣两人的确是吃了假血丹而导致身体产生了强烈的不良反应，具体证据便体现在两人腿上都长出了类似人鱼鳞片的鱼鳞，同时伴随浓重的鱼腥味。真正的血丹是不会出现这些反应的。
　　余故渊以为能套一套小徒弟的话，最起码可以知道他对血丹为何这样敏感，没想到萧无晴除了最初判断出血丹痕迹的那一瞬间暴露了不寻常的表情，又很快把这种情绪藏起来了。
　　余故渊失望的地点点头，决定放弃追问，只肯定道：“你说的不错，这二人的死因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他俩的假血丹从哪来的。”
　　“这个交给县衙查去。”萧无晴望着外面逐渐泛白的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余故渊：“师尊你饿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槐花味的包子，上回我在县衙前面的街上吃过一回，虽然是用晒干的槐花做的馅，味道跟新鲜槐花并无不同。你要尝尝吗？”
　　“你不是讨厌槐花的味道么，为什么吃过？”
　　萧无晴两颊上的酒窝一闪而过，嗤笑：“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起师尊了吧。可是我知道师尊从来都不会想起我。”
　　余故渊眉目一跳，“霁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毕竟我年少不懂事，曾经喜欢过你一段儿，现在看见你，就想起那些蠢事了吧。”
　　“你也知道那是蠢事，你真的长大了。”他凝视着萧无晴的眼睛，继续说：“不过霁安，你既然长大了，能不能就别跟个孩子一样，用闹脾气来博取大人的关注，你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仙师，应该以修行为重，这样缠着我，用幼稚的言行逼我，这样太掉价了。”
　　萧无晴干笑两声，迈腿走出了屋子，背对着余故渊，苦涩地笑道：“我只是恨你罢了。我从梵海生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有资格教训我。我也不会做一个你想要的百依百顺的徒弟。”
　　这个兔崽子真让人生气！余故渊暗中捏紧拳头，真想抡起一拳把不听话的徒弟揍哭。他自以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尽力把一切能教给萧无晴的东西都教给他，萧无晴有什么脸在这里指责自己？
　　余故渊冷眼看着萧无晴的背影，高声说道：“萧霁安，你觉得我对不起你？难道你对我有超出伦理以外的感情，你想要我回应你吗？我是你师尊，只能传道授业解惑，教你刚理伦常，教你正道做人，你要走弯路，为师绝不能放纵你胡作非为。”
　　萧无晴听出余故渊的话里的冷意，但是他恍若不觉，他知道余故渊只是想拒绝自己，千方百计地拒绝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他心里仿佛漏了一块，往里呼呼灌着北风。“……师尊还是少讲大话，你就是喜欢你师兄罢了，别把自己说的高风亮节。”他压低了声音，“师尊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槐花包子。”
　　余故渊不满地看着萧无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开始盘算怎么甩掉萧无晴这个煞星，他知道他深更半夜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有萧无晴跟着，他实在不方便调查在娇莺楼那晚上的事情，不过幸好他也没追问。
　　思考片刻，余故渊决定先回到娇莺楼去，当时他心情激愤，又离开得匆忙，说不定那个房间里有那个男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不知道现在回去还找不找得到。
　　他暗暗叹了口气，摸出酒壶喝了一口，抬腿走出了这间院子。
　　天色已然大亮，东方初升的朝阳染红了一大片云彩，空气里散发出草木露水的清香。一行人从远方朝这边走过来，余故渊目力极好，认出那几个人正是文师爷和那个县官，两人正跟一个身着雪白长衫，手握折扇的秀雅男子说着什么。文师爷遥遥指指自己，那个又年轻又俊秀的男子顺着他的手望了过来。
　　余故渊看到眼前这个男子，只是心脏狠狠一跳，大脑便一片空白了。
　　只有一个念头破开一切浮上心海——是师兄，师兄来了。
　　【作者有话说】：师尊喜欢的男人华丽登场！

6.又失去了什么
　　白衣男子正是余故渊的师兄、修仙门派梵海生的掌门——姚争渡。
　　余故渊眼睁睁地望着姚争渡辞了身旁二人，信步走来。
　　他的衣衫随着晨风微微飘扬，乌丝飘浮，面上含笑，儒雅端方至极、君子如兰至极。
　　余故渊看得呆了，姚争渡的步法看着优雅细致，实则腿上含着灵流，眨眼间已经摇着扇子走到余故渊跟前了。
　　余故渊仓促间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表情，自知在掌门师兄面前失态了。连忙躬身行礼：“掌门师兄好。”
　　姚争渡与余故渊身高相当，余故渊俯身以后，姚争渡便比他高出好大一截。
　　余故渊听到姚争渡收扇时“啪”地一声，接着感觉后脑勺一痛，姚争渡的声音在上方钻进耳朵里：“小岚在哪学坏了，师兄我非常不高兴。”
　　余故渊空白的脑子惊雷一样闪过“不高兴”三个字，茫然地不知所措起来：我惹师兄不高兴了？
　　他提心吊胆地抬起头，却在姚争渡黑白分明地眼睛里看出来两分揶揄。
　　“小岚才离开师兄几天，便对师兄这么生分起来了？走，师兄带你吃好吃的去。”
　　余故渊十分不好意思，他如今已经40岁了，倘若在人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年油腻男”，即使自己修道多年保持着二十岁出头的青春模样，可岁数在那摆着，每次听到师兄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就觉得别扭极了。
　　不过总比疏远自己好。
　　余故渊心里涌上一丝暗搓搓地喜悦：这样也很好，即使师兄成了亲，对待自己仍然像以前一样。
　　余故渊喜形于色，事实上，他在姚争渡面前总是藏不住心情。他一面跟上姚争渡的脚步，一面问道：“师兄怎么在这里？特地来找我的吗？”
　　“是啊，你总是不让人省心，我今天早上接到人界官府的消息，听说你病得昏倒了，可把我吓得不轻，赶紧来看看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余故渊听出师兄对自己的关心，心底暖融融的，他突然扯住姚争渡的衣袖，神秘地一笑，“谢谢师兄关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余故渊挑起一边眉毛，答非所问：“我们御剑走吧。”
　　姚争渡轻摇折扇的动作忽然停下，“你是说你……”
　　余故渊伸出手做出召唤仙剑的架势，同时心里默念咒诀。念了一遍，手上居然空空如也。
　　余故渊又念了一遍。
　　余故渊再念了一遍。
　　手上仍然什么也没有，余故渊脸色铁青：这他娘的怎么回事？故意让自己在师兄面前丢人吗？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念过净手诀以后修为才恢复的……
　　他又转念净手诀，可是手上仍然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了？
　　“师弟不是召唤仙剑吗？这是？”
　　余故渊急躁起来，接连换了好几种咒诀，可是都像石头滚落进深渊，毫无回音。他面色苍白地抬起头，低声说道：“没了，明明昨天晚上恢复了，现在不知为何，我感受不到任何修为了。”
　　姚争渡听了，面露郁郁之色。
　　余故渊见不得姚争渡不开心，于是扯了扯嘴角，强装出开心的表情，安慰姚争渡道：“没事的师兄，我已经习惯没有修为了，修为突然回来我还挺不习惯的。”他怅然若失地干笑了两声，“估计昨天晚上是修为的回光返照吧，把我吓了一跳。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饿了。”
　　姚争渡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师弟的强颜欢笑，他知道余故渊打小就要强，他当初听到自己失去修为的消息时，心情低落了好久，不吃也不喝，现在又……
　　姚争渡不想戳余故渊的伤心事，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最近打听到玄一门的掌门精通医术，连金丹破裂都可以修复。你知道的，金丹是修为的根本，他连金丹都会修补，你的金丹尚在，对他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
　　余故渊认真听着，嘴里高兴地说：“他真的这么神？那我可要让他好好给我瞧瞧。”心里明白师兄只是安慰自己罢了。这十年里那么多医师都替自己看过了，自己这修为的毛病要是好治，早就恢复了。
　　说话间，姚争渡领着余故渊进了一家酒楼。姚争渡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给余故渊要了一壶酒。
　　余故渊摸摸腰间的酒壶，笑道：“还是师兄懂我。”
　　姚争渡笑瞪他一眼：“不可多喝。”
　　晨起酒楼的客人不多，饭菜很快上全了。同门师兄弟对饮片刻，很是惬意。
　　姚争渡看见了什么，用扇柄指指门外，缓缓地说：“看见那个摊子我倒想起来你少年时的一桩趣事。”
　　余故渊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卖槐花包子的小摊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片乌泱泱全是人。他跟着师兄进过来的时候魂不守舍，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一群人是在挤着买包子。
　　萧无晴也在那群人里吗？余故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番，并无所获，想来他已经走了。
　　余故渊回过头，闷了一大口酒。
　　“你少年时顽劣不堪，贪嘴把咱们师尊他看人家辛苦栽种的一品灵槐推倒，摘花做了一锅槐花包子，还乐呵呵地送去给师尊吃，害师尊气的胡子倒竖，罚你打扫整个门派一个月……哈哈哈那锅包子你到最后也没吃上一口。估计你不知道，师尊那天含泪吃了三个包子。”
　　余故渊忍俊不禁，忙捂住姚争渡的嘴巴，让他别说了。威胁他道：“好师兄，你快忘了这些糗事吧，你想起来就拎出来说一说，想起来就说一说，你再这样，我可要也说说你以前的傻事了，我记性也特别好。”
　　“师尊记性真的特别好？”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余故渊背后传来。
　　余故渊骤然起身。“你怎么来了？”
　　萧无晴冷冷地看着余故渊：“问的好啊，我怎么来了。”他阴恻恻地在余故渊和姚争渡之间看了个来回，突然笑了。“我挤在脏兮兮的人群里，排队排了半个时辰，给师尊买了爱吃的槐花包子，兴冲冲地回去找你，结果，等着我的却是一座空空的庭院。我怀着一丝期冀，觉得师尊或许等不及了，来包子摊找我了，我气都顾不上喘一口，跑回来找你。”说着说着，他语气居然挂上一点哭腔，“原来师尊早就跟他吃过饭了，哪里还会记得那个给你买包子的小徒弟呢。”
　　余故渊看见他这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毕竟萧无晴算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即使现在分开了，他想看到的也是萧无晴意气风发的模样，不是这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跟萧无晴解释，也不想当着师兄的面掰扯自己跟徒弟的感情问题。万般说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觉得说什么都会惹萧无晴生气。
　　“有好些年没见过无晴了，吃饭了吗？我们得好好喝一杯。”姚争渡见到萧无晴也惊讶了，客气地喊来小二，要再添一副碗筷。
　　萧无晴阴着脸，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不必了。”
　　真可笑啊，他萧无晴在余故渊眼里究竟算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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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比不上他什么
　　萧无晴面上爬满了惊心动魄的阴森，心中阴暗的想法汹涌地冲击他的理智：把他打晕带走，把他关起来，让他每天睁眼看见的都是自己！这样的话，他眼睛里是不是就有自己了？他的心里是不是就装得下自己了？放任他跟在姚争渡屁股后面，他是不是一辈子只知道围着他的姚争渡转？
　　他双眼通红，愤恨地瞪着余故渊，“师尊你真是从一而终啊，哈哈……他就那么宝贝？他是神仙吗值得你挖心挖肺的对待？十年前你为了他……”
　　“住口！”余故渊眼看他越说越多，霍然打断他。再说下去……师兄他难免不会多想！自己的肮脏感情，自己藏在心里、带进棺材里才是自己所愿。师兄他一直喜欢女人，现在又已经成亲了，任萧霁安胡说下去，自己跟师兄之间将如何相处！
　　余故渊立刻抬眼观察了一下师兄的表情，所幸他并没有异状，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放了下来。他端起一杯酒递给萧无晴，语气尽量温和地安抚他，让他别再胡说八道：“没有在原地等你，是师尊错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打算独自云游四海，当做……散散心，以前整日拼命修炼，却从不知道天有多大，地域有多广阔，现在我想好好看看，带着你不方便。”
　　姚争渡见他们师徒俩聊起来心里话，自己留下不方便。“啪”地合上扇子，识趣地离席，往门外去了。
　　萧无晴漠然听了，没有接余故渊递过来的酒，也不再暴跳如雷，垂着眼睑，突然哑火了。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师尊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太明显了，明显得刺眼。只不过……他隔着衣袖，轻轻抚摸那根破旧的发带，自己跟师尊都那样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师尊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自己的心上人，也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得到他。
　　况且师尊这急于摆脱自己的表现，非常有可能是他想暗中查访那天晚上跟他有肌fu之亲的男人。不知道师尊如果知道那个男人是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即使这样想着，余故渊小心翼翼望着姚争渡的眼神，依然刺伤了萧无晴。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自己辛苦买来的包子，寂然一笑。
　　余故渊不想闹的太难看，于是伸手问他要：“闻着挺香，馋死师尊了……”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萧无晴把一袋包子全部砸在地上，白胖胖的包子从袋子里弹跳出来，落在地上，沾满了灰。
　　“这怎么……”
　　萧无晴愁云惨淡地笑了，两颊的小梨涡点缀在他俊美的面庞上。“师尊心里不想要的东西，我又何必留着呢。”
　　他兀自说完话，没有再看余故渊一眼，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正巧碰到回避在门外的姚争渡，停下脚步。不仅没有给名义上的“师伯”行礼，还极端无礼地挑衅地一笑：“敢问师伯，梵海生的结界可还像以前一样不堪一击吗？”
　　姚争渡不闪不避地对上他挑衅的目光，优雅一笑，却说起来另一件事：“以后回门派可以走正门，不要像个鸡鸣狗盗之辈一样，翻围墙——听墙根。”
　　萧无晴讶然，随后俊脸发黑，“原来当时你知道我在门外。”
　　“师伯我刚好耳目灵便罢了。”
　　萧无晴没有多做停留，召唤出自己的仙剑，御剑走了。
　　姚争渡返回酒楼，看见余故渊一个人在喝酒，皱了皱眉，把酒杯夺了过来。“少喝，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唉，反正都这样了，不喝酒也好不了，喝了心里还能舒坦点，人活着，总要有点爱好不是。”
　　“你是不是不相信玄一门掌门的医术？你以为师兄在骗你？”
　　余故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师兄怎么会骗我，师兄说他是神医，那一定是神医，死马都能给医活了。”
　　“别说死不死的，多难听。”姚争渡斥他一句，放缓了颜色：“吃完饭跟我回梵海生，我已经给玄一门掌门写了书信，他答应来给你瞧瞧伤。”
　　余故渊放下筷子，“我不去。”
　　“别任性，师兄低三下四给你请来的神医，又是一派掌门，别让人家觉得丢面子，咱们两边都不好看。”
　　余故渊根本不相信三界还有人能治好他的身体、找回来他的修为的人，他早就对自己的身体死心了。听了姚争渡的劝告，兴致索然地说道：“那让他等等再给我看伤吧，我想在人界玩儿几天。师兄，让我在这里多留几天，过几天我就回梵海生。”
　　姚争渡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妥协：“好吧。过几天你一定要回门派。门派里还是很多事等着我，我不能留下来陪你，就先告辞了。”
　　余故渊站起身，送姚争渡出门，看着他御剑飞远了。
　　折回酒楼，又喝了半晌酒。傍晚的时候，重新回到娇莺楼，还跟鸨母要自己“遗落”在房里的物品，鸨母交给他一片透蓝的鱼鳞，这片鱼鳞足足有茶杯口大小，看着不像是普通的鱼鳞。
　　这会是那个男人的随身之物吗？什么人会随身带着鱼鳞出来晃悠？余故渊躺在他那晚躺过的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二来送夜宵的时候，把他叫醒了，他想起来去开门，可是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前天旋地转，同时脑袋剧痛。他用手背感受着额头的温度，感觉特别烫。
　　发烧了。
　　他呆呆地盯着黑暗中的房顶，脑子里昏昏沉沉，听着敲门的声音，却什么也思考不了，很快又重新闭上眼睛，沉进黑沉沉的梦里。
　　他自从十年前受了重伤，身体一直处在极度虚弱之中，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生一场病。
　　小二在门外叫了几句，以为屋里的人睡熟了，只好端着食物下楼去了。
　　余故渊在半夜再一次醒来，浑身发冷，仿佛躺在冰窖里，他用力裹紧身上的被子，感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衣裳黏糊糊地贴着身体，难受极了，他撑着身子，除去衣物，只是简单的动作，他就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样不行，得喝药。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挣扎下床，没想到一头栽在了地上。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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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尊，我能为你做到什么
　　“进……进来……”余故渊嘶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不过他顾不上了，不管门外的是谁，必须让他进来，自己这个病情，必须得看大夫喝药，死熬会越来越严重。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进……”来字没脱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了。一个人影闯进来，看见歪在地上的余故渊，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焦急地叫道：“你怎么了！”
　　余故渊的意识又开始昏沉，眼皮重若千钧，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把自己抱起来，只看得清一团虚影。
　　余故渊趁着还没陷入沉睡，慢慢地揪住抱着自己这个人垂下的头发，将他拽的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说道：“敢……”
　　“嗯？”
　　“……敢公主抱本仙尊的，你是第一个……”
　　萧无晴：“……”
　　萧无晴感觉余故渊身上非常滚烫，口里呼出的热气几乎燎着他的脸颊，即使他没有发烧，他的脸也变得跟余故渊一样滚烫。更要命的是：师尊他没穿衣服！！除了那一夜，两人从来没有贴的这样亲密过。萧无晴克制不住地心猿意马，他想亲亲怀里人。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师尊太烫了，耽搁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必须尽快带他去找大夫！萧无晴脱下外袍，密密实实地将余故渊裹好，御剑赶回莲花渡。
　　莲花渡位于一湾湖水中央的小岛上，整潭湖水被萧无晴用一个巨大的结界罩住，用他一人的修为保持着周围一年四季莲花环绕。
　　他抱着烧得昏迷的余故渊，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迅速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旋即雷厉风行地抓来一人，强把人按在床边，让给余故渊瞧病。
　　这人应该是睡的正香时被拖过来的，浑身上下的衣衫没有一处是整齐的。一只脚还光着踩在地上。他用手强行扒开两眼，用力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唔……像！真像！小无晴你终于成功发疯了，找这个替身花了不少时间吧？啧，瞧你这痴情的劲儿，这是猴急过头把人‘弄’发烧了？”
　　萧无晴给了他一巴掌：“刘琮！少当着我师尊的面儿胡言乱语，快给我师尊看看，他烧得太厉害了！”
　　刘琮一凛，脸色大变地重新审视着躺在床上那个烧得人事不醒的男人，小声嘟囔，“你小子不是成功发疯了，这是黑化了呀。广玥仙尊都被你弄到自己床上了。”伸手揭开裹着余故渊的锦被，伸出去的手却被扣住了。刘琮笑了：“不是吧？玩占有欲这一套？”
　　萧无晴白了他一眼，替他揭开被子，“我师尊不喜欢被外人触碰。”
　　刘琮无语凝噎，简直想掐死这个臭小子。凉凉道：“你这护食的表情出卖了你的谎话——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我给他把把脉。”
　　萧无晴依言翻出余故渊的手腕，把裹在余故渊身上的外袍重新裹好，不让余故渊赤条条的身体露出太多。
　　在刘琮写满了“禽兽”的目光里解释道：“别这样看我，他早上还好好的，晚上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刘琮的白眼翻到了天上，他把指尖轻轻放在余故渊的脉门上，专心感受着。
　　他突然愕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另一只手，快！”
　　刘琮又诊了一下另一只手的脉象，额角浸出了冷汗！
　　他迅速看了一眼萧无晴，低声说：“广玥仙尊的情况非常不好。”
　　萧无晴心头一沉。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才能跟你说。”刘琮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觑着萧无晴迅速泛白的嘴唇，低声说：“他的心脉断过，虽然修复了，但是依然非常脆弱。还有，他的体魄弱于常人——这么跟你说吧，他的身体就像河床，修为是流淌的河水，如果失去了修为，河床就会在风吹日晒的时候渐渐干涸，皲裂，直到河床彻底化为流沙，消失在世界上。”
　　“不可能！”萧无晴脑中一片空白，用尽了全身的耐力才勉强站稳，反驳道：“昨天我师尊明明是有修为的，你诊错了！你一定是诊错了，你再给他看看……”
　　刘琮皱眉看着他：“我起先也以为我看错了，连诊几遍，脉象一模一样，绝不会错。”犹豫几番，小声道：“就算这次把他医好，他恐怕也活不过今年除夕。”
　　萧霁安一把推开他，大叫道：“别胡说八道！别当着我师尊的面胡说八道！！他昨天使出了灵力！我也绝不会看错！”骤然扯住了刘琮的衣领，“一定是你医术退步了，我师尊怎么会没有修为？”
　　刘琮啧了一声，“谁不知道玄一门掌门我医术高明？也就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你师尊的身体的确油尽灯枯，已经回天乏术了！修为暂时恢复也是杯水车薪！挽救不了干涸的‘河床’，你清醒一点，好好守着他最后的日子，不好吗？！”
　　“不行，你医好他！你医好他啊！”萧无晴用力拽住了刘琮的衣袖，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他哭道：“我不能没有他……求你了刘琮……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你想想办法吧。”
　　刘琮哀怜地看着他。
　　萧无晴瞬间哭成了泪人，总是倨傲坚毅的肩膀也塌了下去。他心头泛起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击垮，他不敢想象，如果师尊走了，他会怎么样。给师尊殉葬吗？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血丹！血丹能起死回生！我师尊吃了血丹是不是就会好了？”
　　刘琮叹了口气，“先不说血丹难以寻找……”
　　萧无晴焦急地打断他，“你把我忘了吗？我可以的！你把我炼成血丹给我师尊吃，一定可以医好他！”
　　“你疯了？把你炼成血丹你知道你会有多痛苦吗？你就活不成了！要在你身上开个窟窿，放干血，再把你的心脏掏出来丢进炼丹炉子去！”
　　“我愿意。”萧无晴坚定地说。
　　刘琮拍拍他的肩膀，“听着兄弟，就算你师尊把你囫囵吃了，他也活不过除夕，血丹只是会是他的催命符。现下只能用你的心头血先吊一吊他的性命，往后，我再想其他办法。”
　　萧无晴毫不犹豫地撕开自己的衣襟，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刘琮：“快点开始挖吧，看着我师尊这样病着，我心里太难受了。”
　　刘琮接过匕首，深深地望着他：“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师尊要是再不愿意跟你好，你就放弃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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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求你这么做了？
　　余故渊睡到第三天早上，被喉头一股又一股的血腥气给恶心坏了，一睁眼便捂住脖子俯身狂呕，什么也没呕出来，出了一脑门的热汗。
　　伏在床边休憩的人被他惊醒，抬起头，一张分外苍白的脸倒映在余故渊剔透的眸子里。
　　余故渊打量了他一阵，他觉得萧霁安的脸色就像生了大病一样惨白，一点血色也看不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把我带回来的？”
　　“弟子无事，只是师尊你……病得厉害，我去叫刘琮再给你瞧瞧。”萧无晴欲言又止，漆黑的眼睛瞅了余故渊半晌，慢慢地出去了。
　　萧无晴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尚有神采，像被什么抽干了魂儿！作为修者，脚步居然虚浮不稳，他肯定是病了！
　　余故渊何等机敏，立刻想清了事情原委——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时接受无能，守在自己床边等自己苏醒。
　　只是他不是一直恨自己吗？
　　余故渊猜不出萧无晴到底对自己是爱是恨，如果单纯恨着自己，想追着自己捡笑话看，又何必因为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要是说他对自己余情未了……不像。余故渊摇摇头，没有人会对爱慕的人处处讥讽。
　　余故渊猜不出，也不想浪费脑子猜徒弟心思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度过余下的、短短的几个月，最后回到梵海生去，把自己永远留在那里。
　　卧房门框被轻轻叩响了，一个颇为面熟的男子站在门坎外。
　　能让余故渊记住的人并不多，他很快想了起来，这个男子是玄一门的掌门，好像叫……他想起来萧无晴方才说去叫“刘琮”。
　　余故渊坐在床上没动，微笑着客套道：“刘掌门，多谢你救了我，改日一定登门重谢。”
　　刘琮摆摆手走了进来，随意地说道：“不用谢我，过意不去的话，就谢你徒弟吧，要不是他挖心头血给你喝，纵使我有大闹天宫的本事，也救不了你这回。”
　　余故渊愕住，“你是说我这回能挺过来是喝了他的心头血！怎么会……”
　　刘琮用难以言表的目光看着他，“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小无晴给你喂了六次心头血，每天用匕首生生挖开胸前血肉两回，两天两夜，他胸前的血洞没来得及愈合又会被活生生地挖开。他本来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但仙尊你是什么人，想必看一眼他的脸色，便能看出来他伤到了什么地步。”
　　余故渊的指尖颤抖不止，他是看出来萧无晴不对劲，像是病了。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为了救自己……挖心，挖心！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挖心，那得有多疼啊！
　　他究竟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方才他懒得猜萧无晴的心思，现在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刘琮看着他神态，继续刺激他：“你昏迷的这几天，他挖开六次心脏，心头血大碗大碗地喂你喝，又一直不肯休息，每天守在你床边照顾你。仙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个傻小子为你做到这一步，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变的，能不能为他软一次。”
　　“刘琮！我说过多少回了！别对我师尊胡言乱语！”萧无晴端着食物回来，正巧听见刘琮在“嚼舌根子”。
　　刘琮看了他一眼，“实话而已，并没有胡说。”
　　萧无晴沉着脸，没理他，挽起衣袖盛出一碗鸡汤，舀了一匙送到余故渊嘴边：“师尊喝点鸡汤补补吧。”
　　刘琮忍无可忍，指着萧无晴的鼻子骂：“萧霁安，你他妈真是人如其名啊，霁安！贱！有贱成你这样的吗？！”
　　萧无晴黑着脸，“你先出去吧，这事不用你管了。”
　　“我呸！”刘琮啐他，“你以为老子爱管？还不是你倒贴的贱样儿辣着本尊的眼睛了？”
　　余故渊静静地听着，看着萧无晴这样他实在于心不忍。如果他现在有个健全的体魄，说不定因为感动会成全小徒弟的一片痴心。但，他现在半截身子都埋在黄沙里了，余下能陪伴他的岁月实在太少了，短短几个月，一眨眼就没了……他现在能剖心头血，冒着死亡的风险救自己，要是自己跟他在一起，哪天嘎嘣死了，萧霁安这个死心眼儿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自己死了还要拉徒弟一起去死吗？
　　还不如让他更加恨自己。
　　想到这里，余故渊推开那根小心翼翼探过来的汤匙，冷道：“不必了，我喉咙里腥得很，看见鸡汤就恶心。”
　　萧无晴眨了眨眼睛，放软了语气，央求道：“师尊，你就喝一点吧，烧刚退，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余故渊白了他一眼，“滚开，把这玩意儿端走，信不信我吐你一身。”
　　“广玥仙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刘琮的神态活像是被掘了祖坟，他恼怒的一把夺过萧无晴手中的汤碗，甩手摔个粉碎。“萧无晴就不应该救你！”
　　余故渊掀开锦被下了床，轻蔑地看看萧无晴，凉薄地笑道：“我用得着他救我？他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的以身相许？我还就看不上他了。”
　　萧无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刘琮可气坏了，他紧赶两步，一把薅住余故渊的衣领：“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这是人说的话吗？你看不出来萧无晴那个贱货快被抽干血了？你怎么能……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余故渊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道：“是他自己上赶着挖心血救我，我可没求着他。不过刘掌门你肯给我瞧病，我很感激你，过几天我会跟我掌门师兄一起，登门重礼相谢。”
　　“呸！谁稀罕你的臭礼物！”
　　“刘琮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我师尊说。”萧无晴拉开刘琮的手，重复：“你出去吧。”
　　刘琮狠狠瞪了余故渊一眼，又瞪了萧无晴一眼，脑袋冒火地走了。
　　萧无晴阴着脸搬来一把椅子，在余故渊前面坐下。
　　两人对坐，沉默了半晌。
　　“师尊果然还是那样狠心肠，对你不喜欢的人，真是不留情面。”
　　“你既然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以后就别做这些无用功了吧？”
　　萧无晴边听边笑，只是笑意未达眼里，神色阴沉的很。阴冷的说道：“是，我是知道你喜欢你师兄，但是，你觉得你师兄会要你？”
　　他忽然撩上自己衣袖，露出一截手臂，那只白皙手臂的尽头，赫然系着一根洗的发白的发带！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对我太友好了叭！?(?^o^?)?

10.被发现了什么
　　“这根旧发带，你哪来的？”余故渊无懈可击的面具瞬间被打碎了。这根发带，他太记得了！这是那天晚上，叫做雨齐的歌姬手腕上系着的！现在怎么系在这小子手腕上！
　　“师尊觉得这是哪来的？”
　　余故渊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个歌姬在哪？”
　　“告诉你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在我这里住下，日夜‘贴身’伺候我衣食起居，等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萧无晴露出一个浅笑，心里却直打鼓，他的师尊对自己心肠太硬了！自己怎么求他都不会管用的。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能留下他，也只有刘琮才能想出办法救他性命了！
　　余故渊冷笑：“我伺候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不怕受不起。”
　　“那师尊可以硬来，只要你打的过我，我就告诉你这条发带哪里来的。不过师尊你现在修为全失，不会是我的对手。”
　　余故渊皱了皱眉，习惯性的抚摸腰间的酒壶，思忖良久，“好，我伺候你。不过要有个期限，一个月，就一个月，再多我就不想知道了。”
　　萧无晴一笑：“好，一言为定。”
　　是夜，凉风吹过树梢，一轮明月挂在柳梢头。余故渊按照约定来到萧无晴房中，为他暖床。说是暖床，然而整个莲花渡因为有灵力的支持，气温宜人，到处暖洋洋。暖个屁的床！就是想办法折腾人！
　　萧无晴人不在卧房中，不知道去哪浪去了。余故渊除去鞋袜，和衣钻进了被窝里。这张床他并不陌生，上回从官府被带回来的那天，也是躺在这里睡了一天，只是那时他不知道这原来是萧无晴的卧房。
　　莲花渡空房间数不胜数，他偏要把自己放在他的卧房里，这其中隐藏的心思不言而喻，只是当时他的话句句都是在挖苦自己，实在是让人窝火极了。
　　萧无晴太傻了，余故渊简直跪服。
　　他嘴上讲话锐气逼人，从不说句好话，不给自己一个好脸儿……却宁愿瞒着自己，数次血淋淋地剖开他自己的胸口，忍受着煎熬的剧痛，放出心尖上的血出来。如果刘琮不告诉自己，自己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傻徒弟那天为什么病了，为什么那么虚弱。
　　因为自己永远不会仔细探究萧霁安的事情，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萧霁安说得对，自己对他实在太狠心，二十年前用他是个孩子的理由，不留情面地训斥他的背德，二十年后，又不肯心平气和的跟他说会话……以己度人，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师兄这么对他，他恐怕早已绝望，放弃追逐。
　　自己跟自己萧霁安真是一脉相承的同病相怜，喜欢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只能远远看着，又不甘愿离去。循环往复、循环往复。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师尊问过自己一句话，人世间什么最苦。他那时少年心性，觉得日复一日修炼最苦。后来过了这许多年，他的答案早已悄然涂改。
　　原来 求不得最苦。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一股凉风吹进来，带进来一阵浓重的酒气。
　　余故渊的思绪被打断了，他翻身坐起来，“你喝酒了？”
　　萧无晴步伐有些踉跄，“喝了一点点。”
　　“路都不会走了，还一点点，骗鬼呢。来，给你暖好了，躺下吧。”余故渊下床，给萧无晴腾出地方。
　　萧无晴慢吞吞地关上门，挪过来，说着跟他风格完全相反的话：“师尊，你不走好不好，像小时候一样陪着我睡觉。”
　　“你喝醉了。”醒着的时候一开口能把人气死，醉着倒会撒娇了。
　　“没有，我只喝了三坛。以前，我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能喝五坛呢。”
　　“唉。三坛还不多？”余故渊认命地给他掀开被子，“快躺下，喝醉了就好好睡一觉。”
　　“好，我躺下。”萧无晴脱下外袍，取下发冠，浓密的墨发披在肩头。
　　他坐在床沿上，微微仰头定定地瞧着余故渊，烛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眸中。他本来就长了一张绝美的脸，被暧昧的烛光一照，居然衬得他明艳动人，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艳***色来。
　　余故渊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被窝给你暖好了，我回去了。”走了两步，身后一紧，被什么勾住了衣袖。
　　“师尊你留下来陪陪我吧，求你了。我难受，我心里难受。”萧无晴拽住余故渊的衣袖不撒手。
　　余故渊拽不出来自己的衣袖，只能无奈道：“好，我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萧无晴得到想要的答案，才乖乖地躺下，侧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余故渊看。“师尊，你也躺下。”
　　“不必，我坐着就好。”
　　萧无晴整张脸都被酒熏红了，呼吸之间全是好闻的酒香。余故渊趁着萧无晴醉酒，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喝闷酒？”
　　萧无晴听了，竟然反应极大，像疼极了一样，面色难看的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他小声说：“因为师尊总是在陪师伯，只有我喝醉了，师尊才会来陪我。”
　　余故渊觉得萧无晴果然醉得人事不清了，自己什么时候陪过喝醉的他。
　　“我不记得你在我面前喝醉过。”
　　萧无晴低低地笑了，“那是因为我总是偷偷喝酒，喝醉了以后，师尊会来梦里陪我呀。梦里…梦里没有那个讨厌的师伯，师尊眼里只有我……可是，酒越来越不好用，我喝了很多，总是喝不醉。”说完，难受地用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师尊，我好难受，我好热……”
　　余故渊听不下去了，他心里难受起来，他想逃跑了。只是他一动，萧无晴便跟着他，从床上滚了下来。
　　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师尊，我的腿好疼。”
　　余故渊以为他滚下来时摔到了腿，蹲下身想把他扶起来，没想到他的皮肤居然是滚烫的，“你发烧了？身体虚弱还喝这么多酒，烧死你得了，我去找刘掌门给你瞧瞧。”
　　“我没发烧，没有……”
　　余故渊不理他，双臂穿过萧无晴的腋下，使力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萧无晴的身体软软地搭在他身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叫着师尊。
　　两人胸膛对着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余故渊的脸腾一下烧起来，急忙拖着比他高大许多的萧无晴，用力把他推在床上，骂道：“真不老实，躺下。”
　　“师尊，好难受。”
　　余故渊的脸彻底红透了，像一只蒸熟的螃蟹，从脸庞红到脖子根。他紧张地咽了口水，“怎么难受。”
　　萧无晴用湿漉漉的眸子看了余故渊一眼，低头解开了腰带，当着余故渊的面，毫不害羞地伸手把白色的xie裤脱掉了。
　　余故渊脸皮厚惯了，被萧霁安幽怨的小眼神一瞅，居然难得地尴尬了一瞬，扭过了脸。
　　萧无晴小声说道：“坏了。提前了。”
　　余故渊没回头，“什么提前了？你还来月经？”
　　“情汛期提前了。”
　　余故渊头上顶着大大的疑问，他的余光忽然瞥见萧无晴的腿部逐渐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他吓得倒退两步，瞬间看清了萧无晴的腿。
　　那根本不是两条腿！而是一条硕大的、闪着晶莹蓝光的鱼尾巴！
　　【作者有话说】：大型发糖现场，四舍五入就是抱抱啦！咱们的小可爱萧霁安终于露出了人！鱼！尾！巴！呦呵！

11.做错了什么
　　余故渊险些被他的鱼尾巴闪瞎了狗眼。
　　萧无晴飞快地拉开被子盖住下身，，小心地觑了一眼余故渊的神色，低声道：“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余故渊好不容易回过神，指着他用被子遮掩住的下身，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腿怎么变成鱼尾巴了？”
　　“就是师尊看到的那样，每月十五的晚上，fa情期到了，我的腿会变成鱼尾巴，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他难为情地在被子里面蹭了蹭鱼尾，“能不能麻烦师尊给我拎一桶凉水，我想，浇一下……太热了。”
　　烛光下萧无晴被酒晕红的俊脸俨然变成了酡红色，不安地低着头，不再言语。
　　余故渊瞅着他这副被晴欲折磨的柔弱模样，沉吟片刻：“我看不妥，你失血过多，身体弱，被凉水浇一下那还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萧无晴隐晦地瞄他一眼，“可是我听说，那个能自行软下去的话，是隐疾，难道师尊您？”
　　余故渊啧了一声，“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能挑毛病。还怀疑起我来了。”说着，想起了什么，猥琐地笑了两声，“我说你都醉成这样了，明天早上起来应该不会记得今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萧无晴老实道：“我喝完酒不会记住喝醉时做过什么，跟我一起喝过酒的人都知道。”
　　余故渊点点头，“那就好。”
　　萧无晴看起来非常迷茫地看着他。
　　“你师尊我嘛，从来没有见过活的人鱼，以我只能再活几个月的寿命来说——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你让我猎猎奇，让我看看人鱼那玩意儿长什么样行不行？”余故渊搓搓手，期待地望着他用被子遮掩的下身。
　　萧无晴抓着被子的指尖紧了紧，飞快偏了偏头，躲开余故渊的视线，不可克制地想起了他跟师尊的那一夜，极为英俊的面容立时涨的通红。师尊他竟然想看自己的……那一夜，师尊也握着自己的东西反复观察了许久，看得自己浑身冒汗，最后忍不住把东西顶进了师尊的口中。
　　他用力咬紧后槽牙，装作醉晕了的模样，点点头。心中实在欢喜甜蜜的紧，雀跃地几乎想笑出来。
　　余故渊得到允许，喉结滑动了一下，轻轻揭开了他的被子，他看见眼前这条发着暗光的漂亮鱼尾微微颤抖，于是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别怕，你的尾巴很漂亮。”
　　他从下往上一路摸上去，鱼鳞上面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黏黏的液体，而是像琉璃一样，触手冰凉，干燥而凉爽。余故渊爱不释手，他觉得这些漂亮的鱼鳞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萧无晴突然截住他乱摸的动作，哑声说，“师尊别摸了，我会有反应。”
　　“你不是早就有反应了。”余故渊揶揄他，“你以前fa情期来了，怎么解决的？是不是要跟别人……”
　　萧无晴听见师尊平淡地询问自己跟别人的x事，丝毫没有吃味的神情，方才甜蜜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窝火地咬了咬牙，“我不跟别人做那种恶心的事情！”说完，蓦然想起了什么，生硬地找补：“只有一回，不恶心。”
　　余故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挑起他匀长的眉毛，含笑道：“你见过的绝色美人多如牛毛，竟然只开过一次荤，你长得这么好看，她们不会瞎了眼，看不上你吧？”
　　萧无晴冷哼一声，“她们都没有师尊你眼瞎，我长得这么好看，倒贴给你，你都不要我。”
　　余故渊风流一笑，“你喝醉了又说胡话，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来，把那里露出来给我瞧瞧。”
　　萧无晴气闷，“师尊你也很好看，你跟别人做过那些吗？”
　　余故渊自然是没做过的，但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自然是要吹牛的：“那种事还用问吗？自然是做过。”
　　“跟谁？”
　　“你醉了，说了你也记不住，不说了，哎你别挡了，让我看看你。”
　　萧无晴的心情迅速沉下来，他其实知道的，他灰溜溜地偷偷闯入梵海生的时候，亲耳听到过。
　　他忽然感到自己十分可笑，傻乎乎裸河蟹露着身体让心上人看，妄想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吗？人家早就说过了，他想看只是因为“猎奇”。
　　师尊早已心有所属，发自内心想看的，另有其人，跟师尊做那种事的，也另有其人。他跟自己的那晚只是，只是自己fa情期到了，师尊也喝多了，自己没忍住趁人之危罢了。
　　算什么呢？师尊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谁，就算知道了，心里也只会有恨。值得自己沾沾自喜，拿那晚当自己一生感情的慰藉吗？
　　想到这里，萧无晴滚烫的心瞬间凉透了。
　　他拉过被子，不由分说地盖住自己，把全身缩进了被子里。像某种软体动物，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坚不可摧的壳里。
　　余故渊一愣，听见萧无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师尊你出去吧。”
　　声音清醒，丝毫不醉。
　　余故渊后知后觉地审视到自己犯傻了，趁着徒弟醉酒看人家隐秘，趁人之危，还没抓了个现行。这跟登徒子臭流氓有什么分别？
　　枉为人师。
　　余故渊在原地站了一会，轻咳一声，“你是醒了吧？”
　　萧无晴没言语。
　　那就是醒了。余故渊讪讪道：“对不住，我鬼迷心窍了，没别的意思，希望你……”
　　“我明白。”萧无晴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师尊不必解释了，我明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萧无晴等了一会，没等到余故渊再说什么，只听到门打开又阖上的声音。卧房里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爬起来，将自己缩到床角，挺直的脊背靠在冰凉的墙上，无声地安慰着自己。
　　余故渊心中有愧，一连躲了萧无晴好几天，这天他看见萧无晴与刘琮迎面走过来，心中暗道糟糕，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跟刘琮客套了几句，余光一直钉在萧无晴的脸上，没想到萧无晴看见他之后，相当明显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视线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放！
　　他这是，生气了吗？余故渊忍不住想跟他说道歉，毕竟是自己趁他喝醉，冒犯了他。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无情的仙尊，好险把话咽了下去。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刘琮悄悄用胳膊肘捅捅萧无晴：“你俩这是怎么了？闹别扭了？”
　　“没有。”萧无晴低着头。
　　“行了，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办法能将你师尊的性命再拖上一拖，而且这个药引子全天下只有你能找到。”刘琮笑着卖了个关子：“你拿这个药引子去讨好你师尊，他说不定一高兴，就嫁给你了。”
　　萧无晴来了精神，“什么药引子？”

12.喝什么能恢复修为
　　“你瞧瞧，我就说你贱吧，你俩还闹着矛盾呢，听见有救他的办法，比吃了仙丹还高兴。”刘琮笑吟吟地瞄了余故渊远去的背影，“我们站在这里说，不合适吧？”
　　“我请你去喝酒。”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我为了你废了多少脑筋嘛，以前整天想着怎么安慰你失恋的小心脏，现在还要给你未来媳妇儿想办法保命。我太难了你知道吗小无晴。”
　　两人边说边走。
　　“别胡说八道，说重点，我师尊怎么救？”
　　刘琮打了个响指，“说简单就简单，说难也难。你记得我跟你打的那个比方吗？你师尊的身体就是干涸的河床，既然它干了，那咱们给它注入水不就行了。于是我想到你说过你师尊恢复过修为，可是那次恢复修为是因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萧无晴点点头。“我想过，可我想不明白。”
　　“因为在那前一晚，你跟他……”萧无晴瞪了他一眼，环视一周，见方圆五六丈没有人影，才疾声道：“怎么又提这件事，被我师尊知道了，非恨我不可。”
　　“哎呀我看过了，人都走远了。反正我想起来这一茬，心里觉得蹊跷，把我家藏书阁所有的古书翻了一遍，找到了跟人鱼有关的秘密——书上说人鱼的体液有非常厉害的作用，补！大补！”
　　萧无晴蹙起好看的眉毛，犹疑道：“你是说那天师尊接收了我的体液，所以暂时恢复了修为？”
　　刘琮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道：“正是如此，我问你，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冲昏头把那个弄进他体内？”
　　萧无晴不言语，泛红的面颊出卖了他。
　　“哎呦还脸红，总之，人鱼的血液、青液、唾液、汗液、泪液、尿液……尿液不行，这个太恶心了，这些液体对人体来说，都十分的大补。你师尊接触过你的体液以后，修为会短暂的恢复，修为流淌在筋脉中，会有一定程度的滋润筋脉的作用。这样能把你师尊的性命延长。”
　　萧无晴心脏嘭的往上一提，僵在原地，“只是延长？不能治好吗？”
　　刘琮收起不正经的神情，严肃道：“神仙难治。”
　　两人说着话，走到渡口便被截了下来，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疯也似的窜过来，手里的拐棍儿被他拖成了一根点燃的烟花棒，滋滋冒着火星。
　　大老远就喊：“廿谭仙师！等等！出大事了！”
　　刘琮定睛一看，出言不逊道：“这老头还没死呢，腿真利索，拐棍都追不上他。”
　　老头眨眼到了眼前，“不得了啦，人界官府来求助，说吃了假血丹死亡的受害人，增加了十八个！”喘了两口气，又说：“他们追查假血丹源头，发现假血丹源头在妖界！”
　　萧无晴一愕，“什么？从妖界流出来的假血丹？”
　　“是啊仙师，官府急坏了，又不敢闯入妖界调查，只能求助于您。”
　　刘琮疑惑道：“妖族做些假血丹做什么，肯定不是为财，他们不缺银子花。”
　　萧无晴看了刘琮一眼，“妖族无利不起早，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我去妖界看看。”说着，迟疑了一刻，“我师尊，劳烦你照顾着些。”
　　“可别，我门派还有一堆事追着我去管。你师尊这样，你还是贴身带着他好，先给你师尊补一下，等他恢复了修为，你去妖界正好有个帮手。”刘琮一脸猥琐，“至于怎么补，用什么‘液’补，你懂的啦。”
　　萧无晴没理会他肆无忌惮的坏笑，打发他走了。
　　余故渊人躲着萧无晴，无奈伺候他的活儿躲不掉，青天白日的，苦兮兮地蹲在河边给萧无晴洗衣服。洗完衣服，还要给他打扫卧房，当着人家师尊，干着仆从的活儿。
　　……
　　余故渊收拾卧房的时候叹了口气，这萧无晴也不知道被吹了什么邪风，从外面回来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卧房茶桌旁，连喝了一壶茶，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干活。
　　正准备问他，他倒先开口了，“师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活不过今年？”
　　余故渊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平静道：“是，我知道，其实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没什么东西让我牵挂了。死后正好躺地下休息休息。”
　　萧无晴想问自己呢，自己在他心里算是什么。这句话在他嘴边转了两转，又觉得自己其实知道师尊的答案。
　　他默了一默，将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倒进自己喝过的杯子里，推给余故渊，“谢谢师尊为徒弟打扫卧房，请喝茶。”
　　余故渊挑起一边漂亮的眉毛，“你让我喝你喝过的茶？”
　　“那又怎么样，我连师尊你的剩饭剩菜都吃过，师尊你何时这么矫情了？”
　　余故渊不愿与他争执，端起萧无晴喝过的茶水，一饮而尽。
　　萧无晴看着他的嘴唇触上杯沿，心神一荡：那是自己用过的杯子，师尊也用的话，岂不算是……亲，吻。
　　强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他接过那只空空的杯子放在茶盘里，心中暗想，师尊跟自己用同一只杯子，算不算接触了自己的体液，不知道会不会恢复修为？
　　这样想着，他拉着余故渊坐下，“刘琮他想了个办法，只要你接触我……只要你对我寸步不离，便能恢复修为，也能……”他想了词，接道：“延年益寿。你跟我在一起有好几天了，修为也该恢复了。试试吧？”
　　余故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没被他忽悠吧？这没有道理。”
　　“师尊你试试。”
　　余故渊将信将疑，随手掐了一个火焰诀，一簇愉快的小火苗顿时跳跃在他的指尖上。他险些尖叫出生，这他娘的也太神奇了！
　　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萧无晴一番，只觉得萧无晴整个人金光闪闪，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萧无晴高深莫测一笑，“师尊，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余故渊又变换了好几种咒诀，最后把自己的仙剑召了出来，暂时忘记要在徒弟面前装冷漠师尊的事，兴奋道：“走！师尊带你飞！”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又被锁了，心塞……看文的小伙伴，安慰安慰我吧。。。。

捡到一个小叫花


1.我捡到一个小破烂儿
　　余故渊单手持剑，翻出一个锐利的剑花，仙剑在他强大修为的支持下，强劲地离地飞起。他跳上剑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萧无晴，喜悦道：“我可以御剑了，走，跟师尊一起飞一圈儿去。”
　　萧无晴呆呆地望着立在仙剑之上的师尊，愣了一下神，随后跃上了余故渊的仙剑，长臂一伸，十分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感觉到余故渊身子瞬间的僵硬，装作不知道，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埋在身前人的颈窝里。
　　余故渊被吃了豆腐，不自在地说道：“我是说你用你自己的仙剑……”
　　萧无晴没动，闷声说道：“弟子只是忽然想起来，我跟着你，在梵海生修炼的日子，那时候你经常这样带着我，教我御剑飞行。那时候我真笨，总是学不会，有好几次都从剑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师尊每次都会训斥我，然后细心地给我擦药。”说着，更紧地搂住了余故渊，笑道：“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总是忘不掉，师尊你还记得吗？”
　　余故渊没说话，催动修为，两人站在同一柄仙剑上，向远处掠去。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余故渊想道：以前带他御剑的时候，他还是个低矮的少年郎，身材瘦弱的一条，从身后搂住自己的时候，会轻轻地颤抖，像一只胆小又可怜的小狗崽。
　　而现在，余故渊不用回头也可以感受到身后成年男子的体魄，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肌就贴在自己后背，传来炙热的温度。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只胆小可怜的小狗崽了。
　　萧无晴小时候，跟现在的他，可是完全不一样……
　　当年自己奉师尊之命下山除妖，回来的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雨太大了，不能御剑飞行，不巧又在镇上迷路了，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转了半晌，竟摸进一条又脏又臭的小巷子里。
　　还在一个破烂的狗窝里，发现了一个瘦弱的孩子。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雨非常大，深秋的天气，那个孩子只穿着一件破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或许那根本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几根破烂的布条儿，被系在一起，勉强当做衣服的模样。
　　孩子实在太瘦了，瘦小到看不出原本的年龄。他窝在露了顶的狗窝中，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不停往下流水，小小的身体打着冷颤。看见自己的时候，一张还算干净的小脸上充满了惊恐。
　　余故渊鲜少下山，更加不会跑到脏臭的小巷里逛，竟然还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凄惨的小孩儿。
　　他一时看愣了。
　　孩子抖得更明显了，他小心地觑着余故渊的脸色，从破狗窝里爬出来，胆战心惊地跪在面前这个又高贵、又干净的男人脚下，颤抖地扯住自己身上的“布条”，擦拭着男子沾染了泥点的白靴。
　　余故渊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脚。
　　孩子也吓了一跳，以为余故渊要抬腿踢他，也不敢躲，原地抱住了头。小狗儿一样哀求道：“别打我，我这就走，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您的……”
　　余故渊看不下去了，蹲下身，用没有撑伞的手掌轻轻摸了孩子的小脑袋，怕再吓着他，尽量温和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地方，我不住在狗窝里。你自己一个人吗？爹娘呢？”边说着，脱下了自己天青色的外袍，作势要罩在孩子身上。
　　孩子受宠若惊，退了几步，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望着余故渊，红着脸说，“我太脏了，别弄脏了您的衣服。我没有父母，我，我是个臭要饭的。”
　　余故渊不容他抵抗，强硬地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罩在孩子身上实在太长了，一半都拖着地，很快被泥水弄脏了。
　　余故渊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又摸了一下孩子的头，像摸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儿一样，“既然你没爹没娘了，要不，跟我回梵海生吧，那里有吃有喝，就是有人会逼你修炼。”余故渊看着孩子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哦，忘了说了，梵海生是个修仙的门派，我师尊是个只会逼人修炼的老魔头！可怕极了！不过你不用害怕，我可以收你为徒，罩着你。”
　　孩子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吗？难道说，其实你心里，很喜欢讨饭？”余故渊感到不能理解。他整日呆在门派里，乍一看见人界的小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孩子摇摇头，红着脸嗫嚅道：“大家都说臭要饭的不能去好地方，梵海生一听就是个好地方，那不是我配去的地方。”
　　余故渊叹了口气，“拜师以后就不是要饭的了。反正各有各的苦，我每天被我师尊逼着修炼，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这样想想，来梵海生修仙也不是个好去处，太他娘的苦了。”他把不大的雨伞全遮在孩子头上，“不过，还是比到处讨饭强，你要是愿意，就快拜我为师吧。”
　　余故渊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也有了弟子，自己也成了师尊，那师尊他老人家应该就不会逼着自己玩命修炼了，毕竟自己要分出时间来教自己的小徒弟。
　　孩子仰起小脸，看着余故渊迅速被雨水淋湿的身体，眼圈红了，立刻跪下来，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拜见师尊。”
　　余故渊将他扶起来，“你有名字吗？”
　　“我叫萧无晴。”
　　余故渊思忖片刻，评价道：“不好不好，无情，不近人情，听着就严肃。”
　　萧无晴轻轻笑了，“是晴天的晴。”
　　“那就更不好了，无晴，没有一个晴天，被子都没法晒。这样吧，师尊我给你赐字，唔。”他领着萧无晴往前走去，“就叫，霁安吧，天气放晴，一生平安。”
　　萧霁安兴奋地叫道：“真好听！谢谢师尊！”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师尊，我们这是去哪？”
　　“回梵海生。”
　　“可是前面是花街，大人们说，小孩不可以去哪里，梵海生在花街里面吗？”
　　余故渊：“……”
　　【作者有话说】：被锁的不要不要的，前面的汽车尾气要删改了。。。没看的赶紧看吧。。。对八起！

2.这小孩真俊
　　余故渊是在萧霁安的指路下，才出了小镇，一大一小两个人，踏上了回梵海生的道路。
　　由于余故渊没有架子，性子又像一个半大的少年，两人很快熟悉了起来。萧霁安讲了许多自己的事：自己怎么跟狗抢吃的、又是怎么偷走狗的崽子，当着老狗的面儿训练狗崽给自己找吃的……
　　余故渊忍俊不禁。
　　回到梵海生的时候已经半夜，所有人都休息了。余故渊在自己院里给萧霁安找了一间卧房，萧霁安自己收拾的屋子。
　　余故渊看着他麻利的手脚，汗颜道：“你还会收拾屋子啊……”
　　萧霁安点点头，“我什么都会，我还会做饭，不过我是个要饭的，不经常做饭，只做过几回，那只狗崽每次吃完了，都把碗舔得很干净。”
　　“……那你做饭应该很好吃。”
　　萧霁安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以后我给师尊做饭好不好，还给你洗衣服，打扫房间，我还会给别人梳头呢，梳得可好了。”
　　余故渊嘴角抽抽，“该不会也是给狗梳头练出来的吧……”
　　“那倒不是。”
　　余故渊翻出来自己院里的弟子服，找了一套合适的，拿给了萧霁安。然后两人各自洗了澡，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余故渊就被敲门声敲起来了。
　　外面的人道：“小岚，该起床了。听守夜的弟子说，你昨晚带回来一个孩子？”
　　余故渊揉着眼睛，匆匆穿上衣服，呼啦一声打开门，“师兄你消息可真灵。”
　　门外站着一位极度风雅的男子，一身白衣出尘，眉目舒朗如画，让人看了如沐春风。
　　姚争渡拿扇子敲了他的脑袋，“能不灵吗，早上听说有弟子抓住了一个偷偷溜进门派的小孩儿，当时就送到师尊那去了。审了半天，他自称是你的徒弟，师尊让你去他那一趟。”
　　余故渊悚然一惊，“什么？”
　　“师尊很生气，小岚，收徒这种大事，你先斩后奏收了，等会儿师尊要是罚你，你可不能顶嘴，小心让他更加生气。”
　　余故渊抖了一下，“师兄你可要救我！”
　　“我只有你一个师弟，不救你救谁。”
　　两人仓促赶到师尊的住处，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身穿弟子服的孩子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端坐在掌门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俩走进来。
　　这个老人正是梵海生的掌门，姚争渡与余故渊的师尊。平时威严无比，门派上上下下三千弟子，个个都怕他，怕他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吓人，而是处罚人的手段，实在残酷无比，催人尿下！
　　余故渊与姚争渡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祸临头”四个字。
　　一左一右，挨着小孩儿跪下了。“拜见师尊。”
　　萧霁安偷偷转过头，瞄着余故渊，小声说道：“师尊对不起，我本来想给你做早饭的，没想到被发现了，反而害得你这么早被叫起来……”
　　萧霁安今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洗漱一番，跟昨天那个“小破烂儿”判若两人，余故渊简直不敢认了，眼前这个小孩儿皮肤生得雪白，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整个人漂亮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哪里还有昨天那个小要饭的影子？只是还是一样的矮、瘦。
　　余故渊看这小孩儿眼圈有点红，长睫毛被什么湿润了，大度的安慰他：“没事别怕，我说过我要罩着你。”
　　“你要罩着谁？孽徒，还敢大言不惭！”
　　余故渊撇撇嘴，“师尊您老人家真是耳聪目明，我说话声音这么小，你也能听见……”
　　姚争渡长长地咳了一声。
　　余故渊看了他一眼，想起来他对自己的叮嘱，一下子不吭声了。
　　“我还没老呢，你觉得我管不住你了？自己翅膀还没硬，就慌着收徒，你拿什么教导人家孩子？教他怎么逃避修炼，教他怎么上山掏鸟吗？”
　　余故渊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师尊的话，只好不言语，低着头承受师尊的训斥。他挨骂挨出了本事，任师尊如何口沫横飞，他自垂头悠然自得。
　　萧霁安忽然连叩三个头，“师祖，要骂就骂我吧，不关我师尊的事，是我求着他，让他收我为徒的。我是个要饭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哪天死在街上都没人管。师尊是看我可怜，才勉强把我带回来。我知道这里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现在就走。求师祖别罚我师尊。”
　　余故渊心中一动，望着萧霁安小小的身影，抿紧了嘴唇，感动地想着：这小孩儿明明那么害怕，明显怕的都哭过了，却愿意为了自己，勇敢地承担所有的罪责，把过错都揽在他一个人身上。而自己……收他为徒只是想躲避修炼，有一个偷懒的理由……
　　姚争渡也看着萧无晴，心里想的却另一种内容：这个小孩儿不简单，听着是傻乎乎地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又不着痕迹地说起自己的身世，想勾起师尊他老人家的恻隐之心……把这样心眼儿多的孩子放在自己心眼儿大的师弟身边，安全吗？
　　果然，老掌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余故渊，“听着没？一个好孩子，就要毁在你手上了！”
　　短短的时间里，余故渊想了很多，仿佛走过了好几年的岁月——自己已经20岁，实在过了贪玩的年纪，要是再带着小孩儿一起玩，着实误人子弟。
　　有时候人的成长就是这么简单，一件小事、一个人，都是成长的催化药。
　　余故渊痛心疾首，诚心给老掌门磕了个头，“弟子知错，从今往后一定努力修炼，拼尽全力教导徒儿，绝不给门派蒙羞。”
　　老掌门满意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萧霁安一眼，放几人出门修炼去了。
　　时间一晃神，一年悄悄溜过，少年人的身姿拔得很快，余故渊捡回来那矮小的小孩儿，身高眨眼已经窜到了他胸口，就是怎么也养不胖，瘦得一根。
　　姚争渡拎着折扇，轻轻摇着，笑道：“你这个年龄比他还瘦，身体就是四根棍支起来的瘦人。”
　　“当着我徒弟的面别提我小时候！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很瘦！”余故渊羞赧，“不过师兄你总是一样的俊俏。”
　　姚争渡把扇子一合，笑骂：“胡说，又消遣起你师兄来了。赶明儿我就给你找个貌美的仙子，省的你整日开我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哦，下午五点半老时间还有一波～

3.我的徒弟是神童
　　这是萧无晴练习御剑飞行的第五天，他已然能慢悠悠踩着木剑，飞到大树的高度。
　　余故渊和姚争渡坐在远处的树荫下，四只眼盯着萧无晴练习。
　　余故渊吐出口中噙着的草杆儿，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水壶，自己先喝一口，发出一声喟叹，递给身旁的姚争渡：“师兄，来一口？”
　　“不渴，咦？”姚争渡接过，轻嗅，“这是酒？师尊说过多少遍，梵海生弟子禁酒，你挨罚挨的还少？”
　　“嘘。”余故渊伸出一根手指头，压在姚争渡嘴唇上，“小声点，别被霁安听见。”
　　“无晴比师尊还能管住你？”姚争渡没喝酒，把酒壶还给余故渊。
　　“哎呀呀，你想岔了，我不是怕他，我怕他一个毛孩子做什么，主要是嘛，”余故渊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当人家师尊了，要是被徒弟发现我偷喝酒，我的脸往哪搁呀。”
　　“你还知道你当师尊了。”姚争渡拿折扇敲着自己手心，远远望着萧无晴练习的身影，不知想起了什么，出神地说：“这孩子修炼速度比你当年还要快。以前我们俩一起修炼的时候，你是我们那一代弟子里进步最快的，学什么都比我们快一半。大家暗地里都叫你小怪物，整天不见你练习，师尊考察的时候，你又比所有人都厉害。”
　　余故渊得意的笑了，“我记得他们当面叫我小神童。没想到啊，还有两幅面孔。如今我又收了个比我还神童的徒弟，他们羡慕嫉妒恨吧。”
　　余故渊说完，看了看日头，“到了饭点了，吃饭去。你来我院里开小灶，还是去饭堂吃？”
　　姚争渡伸手摘掉余故渊衣服上的干草，“去你那吃吧，今天饭堂又要炒冬瓜，我最讨厌吃冬瓜了。”
　　“好。”余故渊走出树荫，扬声喊道：“徒弟，走啦走啦，不练了。”
　　远处的萧无晴闻声，驾着木剑，缓慢地朝余故渊这边飞过来。
　　他已然拔成了少年的身姿，穿着洁白镶紫边的弟子服，几缕头发拂在他俊秀的脸上。
　　到了跟前，轻巧地跃下，收起木剑。露出一个带着梨窝的笑脸，“师尊中午想吃什么菜？”
　　“什么都行，不要冬瓜，你师伯讨厌吃冬瓜。”
　　“哦。”萧无晴闻言，垂下头，低头拿出手帕擦拭木剑。
　　余故渊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闷闷不乐的，练的不错，你师伯都夸你进步神速。”
　　姚争渡也夸道：“是啊，比我当年强多了。”
　　萧无晴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默默放慢了脚步，远远缀在余故渊和姚争渡两人身后。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无晴难得失手，五个菜，三个都咸的很，余故渊光扒米饭吃。姚争渡倒是每样都吃了一点。
　　萧无晴看起来满脸愧疚，静静坐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着。
　　余故渊扒着米饭，苦着脸，“师兄，你好不容易来我这里吃一回小灶，正巧赶上我家小徒弟做的最难吃的一回，我先说好啊，我平常可没框你，霁安做菜真是一绝。”
　　“无妨无妨，就这样也比饭堂的冬瓜好吃。”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一顿饭吃了许久。萧无晴冷眼看着两人吃完饭，一声不吭地洗碗去了。
　　姚争渡低声耳语说：“你家小徒弟好像有点不开心，该不会不高兴我来蹭吃的吧？”
　　余故渊推他一下，“胡说，当然不是了。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那脸儿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是不是叛逆的时候到了。”
　　“我看像。”
　　厨房离几人吃饭的厅堂只隔着一面竹子编的墙，萧无晴洗碗的间隙，听到了两人头对头的低语。
　　咬了咬牙，装作没有听到。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觉得像是得了什么病，只要一刻不注意，自己的目光都黏在师尊身上，别人也是这么在意自己师尊吗？
　　可是自己师尊并没有那样粘着师祖，还每天都在找借口躲开师祖抽查修炼……
　　他走了会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厅堂的两人又换了其他的话题，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竹子皮编织墙的小孔，隐约瞧见自己师尊歪在师伯身上。
　　萧无晴心头一跳，手中的白瓷碗脱手摔碎在地上。
　　余故渊的声音传了过来，“霁安，怎么了？”
　　萧霁安强压下心中沸腾的不明情绪，蹲下捡起一块碎片，“对不起，师尊，我打碎了一只碗。”他攥着碎片，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又落在编织墙上，他看见余故渊终于从姚争渡怀里坐起来。
　　萧无晴连忙低下头，抢一样拾起碎碗。
　　余故渊走过来时，正巧看见萧无晴双手捧着一堆碎瓷，一串血珠顺着他雪白的手臂蜿蜒淌进了衣袖里。
　　“傻站着干什么？”余故渊夺下他手里的碎瓷放在一边，“手流血了不知道用水冲一冲？”
　　捏了一个运水的法咒，把水缸里的水裹过来一团，轻柔地洗去了萧霁安手上的血迹。
　　“我卧房里有止血药粉，我给你把手包起来。”
　　余故渊缠纱布的动作十分轻柔，怕碰坏什么似的。
　　萧无晴感觉有些痒，轻轻蜷了蜷手指。
　　“疼？”余故渊掀起眼帘，一只好看的眉毛高高抬起，“小孩子就是毛手毛脚，疼你活该。”手上的动作却不是话里那回事儿，又放轻了许多。
　　“我不是小孩，我快十五了。”
　　“十五就是小孩儿。”
　　“小岚，我下午还要修炼，我走了。”姚争渡在院里高声道。
　　余故渊应了一声，追出去问他：“你下午去哪里修炼？后山去不去？天越来越热了，后山凉快。”
　　“我去师尊那里。”
　　萧无晴呆坐了一会儿，看着手指上尚未缠好的纱布，心中突然涌上一阵钻心的难过，然而他自知难过的毫无道理。
　　可能脑子真的出毛病了，管不住心情。他烦躁地把没有缠好纱布褪下来，丢掉了。
　　寻来自己的木剑，出去的时候撞上回来余故渊。
　　“这就去修炼了？手上的纱布呢？”
　　“不流血了，缠着纱布练剑不方便。”
　　萧霁安还是很不对劲，一脸如丧考批的神情，明明是个小孩，心事怎么这么多呢。余故渊懊恼地抓抓头发，决定逮着机会，带徒弟下山散散心。

4.你的脸好红
　　余故渊很快等来了带萧霁安下山的借口——萧霁安的生辰要到了，就在三天后，四月初十。 他想一出来一出，实在等不及三天，初八早上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堵住了正要出去修炼的萧霁安。
　　萧霁安诧了一瞬，“师尊，你怎么起这么早？”
　　余故渊劈手夺过他的木剑，“当啷”扔进他卧房，“后天就是你的生辰，你师尊我要带你下山见见世面去，省的你整天窝在门派里，人都木了，将来哪个仙子会喜欢你。咱们去人界玩几天，行么？”
　　萧无晴想捡起自己的木剑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故渊关上他的房门，拽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拖上仙剑，气势如虹地冲天而起。
　　余故渊一系列动作快如疾风、迅如闪电，两人都冲上云霄了，萧无晴才来得及吐出他嘴边的话：“我的生辰是我为了写花名册，随口编的，不用过。”
　　“晚了，早出梵海生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萧霁安：“……”你刚才给我机会说了么！
　　他看出来了，余故渊压根就是故意的，根本没有在征求自己的同意！他郁闷片刻，不死心地挣扎道：“可是我御剑飞行还没有练好，不想在下一次试炼大会上丢了师尊的颜面。”
　　余故渊听了，淡定地拆招：“脸面乃身外之物，我要那么多脸面干嘛，不就成了厚脸皮了？等咱们回去，我亲自指导你御剑飞行的技巧。”
　　萧霁安彻底被打败了，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无语道：“那我们去哪，师尊想好去处了吗？”
　　余故渊扔出两个字：“人界。”
　　“人界哪里？”
　　余故渊还是那两个字：“人界。”
　　得了，萧霁安算是明白了，感情师尊这是临时起意，随便找个借口抓自己往人界跑，别说规划了，连个目的地都没有！萧无晴默默扶额，“我想到一个去处，师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小镇吗？”
　　“记得……路忘了。”
　　萧无晴再次扶额。
　　余故渊想了想，“这样吧，你站我前面，给我指着路，下界的小路绕得跟毛线团似的，看得头晕。”
　　“好，我们在这落下去，调个位置。”
　　“不用。”余故渊说完，御剑一个骤停，仙剑稳稳当当停在半空中。
　　萧无晴险些站不稳，胸膛撞在余故渊后背上。正在疑惑着，余故渊转过身来，展臂箍住了自己腰间，一使力，自己猛的贴在了他怀里！
　　余故渊身上怀里的热度蓦然笼罩住了他，他身不由己地打了个颤，闻到了余故渊身上好闻的清香。
　　心脏跳得打鼓一般，话都说不囫囵了。颠三倒四道：“师…师尊！你这是？！”
　　余故渊低头瞅见小徒弟通红的俊脸，乐了，打趣他道：“见你生得俊，吃点你的豆腐。”瞧见小徒弟的脸更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他哈哈笑了起来。箍着徒弟的腰，脚下一转，将徒弟抱到了身前。“你的小脸熟了，可以吃了。”
　　萧无晴的脸烫的七窍生烟，站在余故渊身前，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了，僵硬地戳在仙剑上，活像一根木头桩子。
　　余故渊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腰，“站稳，要走了。”
　　萧无晴只有第一次被带回梵海生的时候，跟余故渊同乘一把仙剑的经历，可那次是他站在师尊身后，整个人又惊又怕，搂住余故渊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
　　现在两人调了个位置，他的师尊站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他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师尊，你不用扶着我，我自己可以站稳。”
　　余故渊没有理会他的羞涩，“别动，再动要掉下去了。又不是小姑娘，都是男人，师尊扶着你怎么了。”
　　是啊，都是男人，贴得近一些也没有好奇怪的吧。萧无晴这样想，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别扭的心情，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余故渊修为高，御剑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个时辰便到了小镇。
　　小镇跟一年前大不相同，到处张灯结彩，河边小柳树上的大灯笼与镇口大肥猫脖子上悬挂的小灯笼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副啼笑皆非的画面。
　　看到余故渊疑惑的神态，萧霁安解释道：“镇子每年的这个时候会举办灯会，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赶来看灯。晚上的时候，会有人把灯笼全部点上，写上谜语。现在这些灯笼上还没有写上谜面。”
　　余故渊很少出梵海生，他少年时虽然淘气，但是淘得很有分寸，只在门派里招猫逗狗，从不出圈。稍大点出门试炼，又因为方向感极差，从来都是试炼结束后立刻就回门派，绝不在人界逗留。
　　只在人界逗留过一回，还因为迷路，捡到了萧霁安这个小崽子。
　　“咱们得赶紧找个客栈住下，看这阵仗，要是晚了，咱们师徒俩恐怕要露宿街头。”
　　事实证明余故渊说的果然是对的，问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空房间。无奈之下，只好找了家茶楼，茶楼的雅间有供客人短暂休憩的小床，勉强可落脚。
　　可惜别人无奈之下也这样想，连茶楼的雅间都快被抢空了，两人去的时候，挤破头只订到了一个雅间。
　　余故渊苦中作乐，“还好我收的不是个女徒弟。左右无事，灯会晚上才开始，咱们先睡一觉养养精神。”说着，褪去外袍，躺在了床里边，给萧霁安留了一半床。
　　萧无晴望着那张小床，踟蹰片刻，“要不然，我还是打地铺吧。”
　　余故渊拍拍身侧的空地方，“打什么地铺呀，小孩儿又占不了多大地方，够咱俩睡了，我睡觉不挤人。”
　　萧无晴还在犹豫，被坐起来的余故渊拎起衣领，不由分说强行按在了床板上。命令道：“别说话，闭眼，睡觉。”
　　萧无晴:“……”
　　当萧无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夕阳洒下的金光穿过薄薄的纱帘，投在雅间内，给所有物品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芒。
　　余故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只腿翘在他的小腿上，睡得正酣。
　　他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余故渊。过了一会儿，才敢轻轻转头，静静地看着余故渊的睡脸。
　　【作者有话说】：克制不住想开新文的手哇，开新文有人看嘛？

5.师傅成了爹
　　萧无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余故渊的脸庞，余故渊的皮肤很细，像一块剔透的玉石，阳光洒在上面，几乎可以看清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的嘴巴微微张着，泛着湿润的色泽。
　　萧无晴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他微张的唇上，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渴，可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睡着的师尊。
　　这一盯，盯到了天黑。
　　余故渊还在睡，萧无晴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挪开师尊的胳膊腿，起床穿衣，透过纱帘，他看见暗下来的天光中夹杂了许许多多万家灯火。
　　他回过头，想叫余故渊起来，可是黑暗中的人影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伸出去推余故渊的手愣在半空，最后撑在床上，他的脸慢慢地贴近了余故渊的面庞，他听到了余故渊的呼吸，呼出的热气就拂在他的脸上。就在他的手准备抚上他的脸的时候，余故渊突然长长地呼吸了一声。
　　他快醒了。
　　萧无晴指尖猛一颤，再想收回手，下床，已经来不及了。
　　伸出去摸脸的手只能半路改道，欲盖弥彰地推了推余故渊的肩膀，轻声叫他：“师尊，醒醒，灯会要开始了。”
　　余故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躺着没动，扫了一眼周围，“屋里怎么这么黑。”
　　萧无晴轻笑：“是天黑了，起来吧，我们该去街上看灯会了。。”
　　余故渊摸索着坐起来，萧无晴找来他的外袍，为他披上，又轻车熟路地给他穿上鞋子。
　　余故渊总算清醒过来，“啧，我竟然睡到天黑了，”他搓搓脸，笑问：“我睡姿还端正吧？”
　　萧无晴不知道为什么，撒了个谎。点点头，“端正，一点也没碰到我。”
　　两人收拾好着装，离开了茶楼。
　　茶楼坐落在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周遭悬挂的大小灯笼一个挤着一个，颇为壮观。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余故渊注意到有许多人捏着笔在灯笼上写字。
　　萧无晴介绍道：“师尊你看，他们正在灯笼上写谜语，我们去看看吗？”
　　余故渊看什么什么稀奇，应了一声，拉着萧无晴挤到了人群里。他个子很高，站在人群后面也能看到前面的情景，可是萧无晴这个小崽子个子才到他胸口，不挤到前面，恐怕看到的只有乌泱泱的一群后脑勺。
　　大家正在围观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她生得明眸皓齿，顾盼之间皆是风姿，全神贯注地在灯笼上写着谜面。
　　围观的大老爷们居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恨不得长人家姑娘身上。
　　不多时，少女的谜面已然写好了。她取下灯笼，对着人群展示了一番，几行秀丽非常的笔迹写着：
　　此字不凡仅四笔，无横无直无勾曲，皇帝见了要起身，圣人见了要施礼。
　　众人看了，纷纷陷入思索。不一会儿，开始七嘴八舌地叫喊着自己的答案，少女听着，一个劲摇头。
　　余故渊看了片刻，笑了。捏了捏萧霁安的手心，“你猜谜底是什么。”
　　人群中实在太吵了，余故渊见萧霁安听不见，于是俯身，凑在小徒弟耳边，又问了一遍。
　　甫一接近，萧无晴发育好没多久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拉开一点距离。将两人牵着的手举抬起来，在余故渊手心里写下了答案。
　　写完，余故渊微微一笑，戏谑地重新凑近他，应道：“哎！乖儿子！”
　　萧无晴瞠目结舌，“师尊，乱了辈分了。”
　　余故渊拍拍小徒弟的头顶，笑嘻嘻地抬起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答案。
　　萧无晴想阻止余故渊说出谜底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已经听见了！众人听了，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表情统一转变为失去什么的惋惜。
　　萧无晴心道不好，电光火石之间，拉着余故渊撒腿就跑。可人群挤得那么严实，能跑到哪去呢？两人很快被少女堵住了去路。
　　余故渊莫名其妙，萧无晴如临大敌。
　　少女拦住两人，惊艳绝伦的面庞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的怒色，疾声说道：“公子既然猜中了我的谜底，为什么又着急走？”
　　余故渊云里雾里：是不是猜中谜底还有什么说法？
　　不由得疑惑道：“难道猜中谜底有什么彩头么？”
　　众人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少女听了，表情由怒转为茫然，迟疑了一下，“你，你不知道？”
　　余故渊摇摇头，“我是外地人。”
　　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骚乱，闹哄哄里有人起哄：“公子！猜中谜底，她就是你媳妇儿啦！”
　　“是是是！猜中了你就要娶她！哎呦真是好福气啊。”
　　余故渊登时呆若木鸡！
　　他见猜灯谜围着这么多人，以为谜语是可以随便猜的！谁承想这里的猜灯谜跟人家抛绣球是一样的意思！这下闯祸了。总不能再带着一个小媳妇回梵海生吧？掌门师尊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想走，那少女又拦着路，不肯让开。
　　余故渊只能硬着头皮求饶说道：“姑娘，对不住，我是真的不知晓这里的规矩，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我们离开。”
　　少女摇摇头，坚定地挡住去路。有人高声道：“公子，你就从了她吧，她看上你啦！”
　　围观群众又一阵起哄，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正焦躁不安，余故渊忽然觉得手心被人紧紧握住了，握住他的那只手，修长而温暖。被握住的瞬间，他急促的呼吸奇迹般地缓和下来。
　　低头跟萧霁安对视了一眼，清楚的地看到了小徒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萧无晴紧紧握着余故渊的手，装作不谙世事地扫视周围，又看看拦路的少女，最后摇了摇余故渊的手，疑问道：“爹，这个姐姐为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娘会着急的！”
　　萧霁安一言惊死一群人。
　　余故渊呼吸稍滞，明白了萧霁安解围的办法——这个小崽子！鬼主意倒不少！
　　众人睁大了眼睛，无数道目光由余故渊身上转移到了萧无晴身上。
　　少女终于正眼瞧了萧无晴。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丧啊……能不能每人给我一个亲亲……想要亲亲……想要亲亲……

6.大青蛙
　　萧无晴把余故渊掩在身后，转过身，冷冷地回视正在打量他的少女。虽然他知道事情僵成这个局面，都怪师尊他口快，按理说，师尊应该娶这个姑娘，这个姑娘如此美丽动人，这里围着那么多喜欢她的男人……不对！
　　萧无晴脑中一闪：万一师尊他也看上了这个姑娘呢？要不然这里这么多人写灯谜，他怎么偏巧要猜这个姑娘的灯谜？
　　师尊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吧？
　　这样一想，他顿时忐忑不安：万一师尊真的看上她了，自己岂不是要有师娘了！
　　他莫名有点怅然若失，不由得对这个少女带上了点冰凉的敌意，直言不讳：“你想做我姨娘么？他已经有妻子，有儿子了，你要插足他的姻缘么？”
　　一面应付逼婚的少女，一面留心观察着师尊的反应。如果师尊帮这个姑娘说话……那自己又何必棒打鸳鸯，到头来招惹师尊讨厌自己。
　　少女静静审视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你休想骗我，我唐小妹看人有名的准，你根本不是他儿子，儿子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父亲。”
　　那样的目光？什么目光？
　　萧无晴僵住，心中疑惑丛生，不懂自己的目光怎么露馅了。
　　余故渊拍拍他的脑袋，“这怎么不是儿子了？来，叫声爹让她听听。”
　　萧无晴：“……”
　　无数双眼睛盯着，萧无晴反而叫不出口，面有菜色地瞪着余故渊。
　　大概是萧无晴瞪得太情真意切，感动了上苍，很快派人来给他解围了——
　　这姑娘的爹来了。
　　当爹的好面子，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纠缠男人，气的白胡子倒竖，拐棍都扔了。“呛哴”一声脆响。
　　拉着少女就要走，不停的教训她，“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哪有姑娘逼婚的？要不是你王婶回家给我报信，我还不知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我的老脸！”
　　少女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来，吓愣了，呆呆地道：“你是谁啊？”
　　她爹气的吹胡子瞪眼，“我是谁？我是你爹！走！回家！”
　　少女忽然甩开了他的手，“你认错人了吧？我爹早就死了！看清楚，我不是你女儿。”
　　白胡子老头不容分辩，指着她便骂，“你被男人迷了心窍了！亲爹都不认，还咒我死！有你这样的女儿吗？”他急促喘了口气，扶住自己的脑袋，像是快被气晕了。
　　“是啊，这女儿怎么这样啊。”
　　“要是我女儿这样，我早就一巴掌打她脸上了。”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看着少女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少女急了，连忙急切道：“他真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他！”
　　白胡子老头重新闪到她身旁，拖着她就走，“别说大逆不道的话了！丢不丢人！隔壁王屠户家的儿子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愿意嫁他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逼人家娶你呀！”
　　围观的有人看不下去了，高声劝道，“小姑娘，你就跟你爹回家吧，实在不愿意跟屠户儿子成亲，让你爹再给你找一个亲事就是了，你爹年龄这么大，别跟他犟啦。”
　　有人附和他道，“是啊是啊，小姑娘别不懂事，可怜天下父母心！”
　　少女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遍遍重复：“他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他……”
　　“这老头似乎有点不对劲。”余故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目光锐利地钉在那拉着少女的白胡子老头身上。
　　萧无晴的注意力一直留存着一线系在余故渊身上，闻言，抬头看着他，“怎么不对劲？”
　　“他身手太利索，身上又有一股……”他仔细地吸了一口空气，分辨道：“有一股刻意隐藏的妖气。霁安，你呆在这别动，我去试试他。”
　　不等萧无晴回应，他紧走两步，拾起扔在地上的拐棍，皮笑肉不笑地递给那老头，“王老丈，你拐棍掉了。”
　　白胡子老头接过来，夹在腋下，“哎，多谢多谢，我女儿给你添麻烦啦，对不住！”
　　余故渊笑吟吟道：“无事无事，王姑娘她还小，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话音刚落，老头与少女一同说话：
　　老头道：“那王某就多谢公子大度了，告辞。”
　　少女则是说道：“我方才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叫唐小妹，我不姓王——”
　　闻言，白胡子老头面色一变！
　　与此同时，余故渊伸手捞过少女，将她推向萧无晴。
　　迅捷无比地“唰”地召唤出了仙剑，剑尖迅疾地刺向了老头的脖颈！
　　众人被如此变故搅乱了脑子：这老头不是姑娘的爹么？
　　这姑娘是真的不认识这老头！
　　这老头是人贩子！
　　只见老头抡起拐棍，挡下剑尖，同时后退两步，周身升腾一团浓烟。
　　待浓烟散去之后，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他足足有房子那么大！长得像一只巨大的青蛙，背上还长着一双翅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众人大惊，抱着脑袋四散奔逃。萧无晴挡在少女前面，可他身无长物——他的木剑被余故渊扔在卧房里，没有带出来。
　　不过，即使他拿着木剑，以他低微的修为，想必也抵挡不了什么。
　　“怪物”现出原形，怒气冲天的一巴掌拍向余故渊，“哪来的毛头小子，坏我大事，你去死吧。”
　　它的“巴掌”是一只巨大的“蹼”，上面布满了透明的液体，随着蹼袭击余故渊的时候，滴滴答答像下雨一样淋了余故渊满身，把他天青色的袍子淋的水湿。
　　余故渊被那气味熏得头昏想吐，全力忍住了，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衣诀”，把恶心的粘液浣洗一空，拎着仙剑，轻巧地躲过它来势汹汹的“蹼”，掠到了它的身后，反手刺它的后心。
　　被它躲过了。
　　余故渊面带笑容，朗声道：“堂堂妖族妖王，居然干起了人贩子的勾当，害得我没认出来您的身份，失敬啊。”
　　妖王又扬起一只蹼，顿也不顿地朝余故渊头顶拍，“认出我也好，死个明白。”
　　这个“大怪物”居然是妖王？
　　萧无晴大惊失色，抛下少女就往余故渊跟前冲，“师尊我来帮你！”
　　余故渊头也不回地骂道：“放你娘的屁，你来送菜吗？把那姑娘带走！这里太危险了。”
　　萧无晴已经冲到了妖王跟前，拦在余故渊与妖王之间，双手凝结了一个“火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帮师尊！他不是一个孩子了，他不能让师尊一人面对妖王！
　　妖王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动作微微一顿，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萧无晴说，“你的味道很熟悉……”

7.我喜欢师尊
　　余故渊提剑就上，怒道：“熟悉你娘的！老流氓！别打我徒弟主意！”
　　妖王啧了一声：“我真不待见你这个小子，太碍事了。”动作徒然增速，一双大翅膀猛长，齐齐忽闪，扇起一股强风！
　　挂满灯笼的大柳树被飓风连根拔起，砸在远处的民舍上，立竿见影地戳了一个大洞，各色灯笼与孤鹜齐飞，风沙走石共长天一色。
　　余故渊把剑扎在地面上借力，在周围结了一个结界，抵御狂风。一手拽住萧霁安的后脖领子，防他被风吹走，余怒未消，说：“你带着唐小妹走，躲远点！这个老东西一脸恶心样，见了长得俊的，路都走不动！呸！”
　　“师尊，我不能走，我要跟你一起面对敌人。”萧无晴抢回自己的衣领，用坚毅的目光表达自己的决心。
　　余故渊心里知道他会这么说，他这个小徒弟一直用尽全力照顾自己，比儿子照顾爹还要竭心尽力，他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有时候心里知道和听到别人说出来是两回事。余故渊心底漫上暖流，得意万分地想：有个徒弟就是好哇，端茶倒水、养老送终都不用操心了。
　　他的嘴角不禁翘起一点弧度，声音柔和下来，甚至纡尊降贵地伸手干了他一直觉得肉麻的事——捏了捏徒弟的小脸儿。
　　柔声哄道：“乖，师尊平时怎么教你正道做人的，我们修者有责任帮助弱小的凡人不是吗。听话，把唐小妹带走吧。”
　　萧霁安挣扎须臾，松了口，回身寻找唐小妹。
　　唐小妹藏在一所民舍的墙角里，远远朝萧无晴招了招手，口型说道：“过来躲在这儿！”
　　萧无晴回头看见余故渊又跟妖王缠斗在一处，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师尊什么，跟师尊在一起，估计添乱得多。
　　心一横，跑向唐小妹。
　　余故渊哄走了萧霁安，心定了定，有萧霁安跟着他总是不放心，担心这个傻孩子如果看到自己受伤，想不开做出傻事。
　　他刻意用轻蔑的眼神扫了妖王一眼，“老东西，这里地方太小，害得我施展不开拳脚，咱俩找个大地方练练？”
　　“年轻人就是喜欢说大话，老夫陪你。”
　　说着，余故渊御剑当先开路，妖王随着他，两人眨眼飞远了。
　　萧无晴见着余故渊带妖王飞远，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脸色一瞬间铁青：师尊这是嫌他碍事了，哄自己滚远点呢！他方才还在疑惑师尊怎么会突然这么温柔，他的温柔一向都是给师伯姚争渡的！原来如此！只会如此！
　　唐小妹正扒拉着墙角，伸着头观察两人飞走的方向，忽然身旁风声一动，她看见萧无晴极速掠了出去，追着飞走的两人跑了好几丈！惊叫着追他，道：“你干什么去！！”
　　萧无晴头也不回，“你在这躲着，我去追我师尊。”
　　“他飞那么快，你怎么追得上？你也踩着剑飞啊！”
　　“我没有剑！”
　　萧无晴追着两人飞走的方向猛跑，可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御剑在天上飞呢？他很快找不到余故渊的踪迹。
　　唐小妹追上他，看见他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不吭声，脸色阴云密布。
　　安慰他说：“别太担心了，你师尊很厉害，会平安回来的。”
　　萧无晴抬起烧得通红的眼，“不，如果我师尊打得过妖王，根本不会费心把我哄走，在这里就能把妖王打的满地找牙，他一定是……”萧无晴想不下去了，咬牙说：“都怪我太弱，如果我修为高，一定可以替师尊解决妖王。”
　　萧无晴从怀里摸出一张联络符纸，用沾着修为的手指快速在上面写了什么，写完以后，符纸凭空消失了。
　　唐小妹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萧无晴送出联络符纸，神色放缓了些，“这是联络符纸，能在转瞬之间联络到千里之外的人。”
　　“那你师尊有帮手了。”
　　萧无晴点点头，脸色依然不好，但他竭力掩饰下来，没话找话地企图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你是怎么看出我跟师尊不是父子关系，我的眼神怎么穿帮了？”
　　唐小妹踟蹰了一下，小声说：“你不是喜欢他么？”
　　萧无晴疑惑地重复：“喜欢他？我跟我师尊都是男人。”
　　“男人也可以是情人啊，我听说江南一带很是风靡这些，男风盛行，还有许多写男子与男子之间的爱情故事的书呢。而且，怎么说呢，你看你师尊的眼神非常的……专注，很深情。”
　　萧无晴红了脸，“我对我师尊只是尊敬，我，并没有其他情意。”
　　“那你为何那样看你师尊，眷恋、痴情、你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你真的不喜欢他？”
　　萧无晴活像被惊雷劈得外焦里嫩，那道惊雷一直劈到他心脏上，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承受不住地醍醐灌顶：原来自己不是病了，控制不住去看师尊，是因为……
　　是因为喜欢吗？自己喜欢师尊？
　　他一面觉得荒谬，一面又觉得唐小妹说对了。可是这怎么可以？那是他的师尊呀，是他要一辈子尊敬的师尊，自己竟然肖想到师尊头上了！
　　大逆不道。
　　这一瞬间，萧无晴如坠地狱。
　　唐小妹仍然在絮絮叨叨：“纵然你真的喜欢你师尊，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呀，比如我，我第一眼看到你师尊，便觉得他跟所有人都不同，他样貌太出众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都对他一见钟情，你整日跟他待在一起，不喜欢他才奇怪呢。对了，你师尊有喜欢的人吗？”
　　萧无晴从来没听余故渊说过喜欢谁，就是说也不会对自己说，肯定是对师伯说，毕竟他们两个关系那么亲密。
　　不过，师尊可能没有喜欢的人吧？门派里都是男弟子。
　　萧无晴摇摇头，两个人一直等到天黑，方才等到余故渊回来，与他一道来的，还有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姚争渡。
　　萧无晴眼里装不下其他人，立刻像小豹子一样扑到余故渊身上，又着急又想哭，“师尊，你受伤没有？！”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群里聊到了读者的事儿，我心里很窃喜，我有一直陪着我的小伙伴儿，会认真给我写评论那种，偷偷高兴好久哈哈哈

8.师尊喜欢的人
　　余故渊提起萧无晴的衣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示意他朝姚争渡那边看，“在你师伯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多亏你师伯来的快，为师并无大碍。”
　　姚争渡笑笑，并不介怀，说：“天色已晚，小岚，既然我们接到无晴，就快赶回门派吧，请师尊给你瞧瞧伤。”
　　余故渊虚应一声。俯身捡起地上一个灯笼，递给唐小妹，“唐姑娘，我们要走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唐小妹接过灯笼，低声道谢，目送三人消失在天边。灯笼散发出的暖光照亮了一小块黑暗，她慢慢地穿过一条寂静无人的小巷，暖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墙上，忽然，墙上映出了另一个人影……
　　夜晚，梵海生，余故渊的屋里。
　　老掌门瞧完余故渊的伤，顺口教训了他半夜，才将被骂得奄奄一息的余故渊留给屋里的两人。
　　余故渊：“扶朕起来……”
　　姚争渡给了他一个巴掌，“又开始乱说话，哎，你别乱动，胸膛被震出那么大一块伤，不知道疼啊。”
　　“有师兄关心我，再疼也是甜蜜的。”
　　“别贫嘴了，那个，无晴，去打盆热水来，我来给你师尊清洗伤口。”
　　萧无晴打来热水，立在一边，看见余故渊自己扒开里衣，露出胸前的伤处。
　　他胸前有一大块紫色的伤，不停有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看着疼极了，难得余故渊还有心情开玩笑。
　　萧无晴看的眼睛疼，忍不住说：“师伯，让我来吧。”
　　“不用，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
　　萧无晴站着不动，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只剩下哗啦啦拧毛巾的水声。
　　姚争渡浸湿毛巾，轻轻擦过余故渊的伤口，余光瞥见看见余故渊咬紧了牙关，不禁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又跑到人界干什么去了？还跟妖王对上，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冷汗顺着余故渊的额头淌下来，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闭紧了眼睛。满不在乎道：“对上了就干呗，谁让那老东西老不正经。可惜被他跑了，要不然还能捉来栓在门口，我这缺一个把门的。”
　　“我看他把你捉去把门差不多，唔，汗流眼睛里了？”姚争渡放下毛巾，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一手抬起余故渊的下巴，把手帕按在他眼睛上，轻轻揉了两下。
　　余故渊忽然哑巴了，他张开被冷汗氤湿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师兄。
　　姚争渡毫无所觉，手上动作着，一张润玉一样的面庞从里到外满溢着温柔，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余故渊的脸，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余故渊心中大动，他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地放肆地把目光刻在眼前人的脸上，用视线描摹着他好看的眉毛、眼睛、鼻梁的弧度、嘴唇……有一瞬间，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尝一下师兄的味道……
　　换做平时，他绝对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师兄看，他怕暴露自己的心思，他只敢在“合适”的时候，开一个“不过分”的“玩笑”，在“开玩笑”的时候，把自己填满师兄的怀抱。
　　可是现在，他望着满眼装着自己的师兄，忘了周围的一切，也忘了那个一动不动地、僵硬地，注视着他的小徒弟。
　　“疼傻了？”姚争渡把手帕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拿出一瓶药，“躺下，该上药了。”
　　余故渊倏地回过神，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现，心里忐忑起来：不会被师兄看出什么吧？
　　真他娘的鬼迷心窍了！
　　姚争渡不发一言，扶他躺下，抖动瓶口，往他伤口上撒药粉，动作细致，神态跟往常并无不同。
　　余故渊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怅然若失，好像希望被发现什么似的。
　　“师兄，晚上留在我这里睡吗？”
　　姚争渡拾掇好脸盆毛巾，“不了，师尊吩咐我明日早晨主持弟子晨会，门派有一个到‘大洋幻境’秘修的名额，看看哪个弟子想去，你想去吗？”
　　余故渊赶紧说：“我疯了我，早就听说过大洋幻境的恶名，都是水，就一个小岛，勉强够睡觉用，要是半夜起风，海浪能翻到天上去，小岛立刻就能淹了，我水性不好，非淹死我不可。”
　　姚争渡笑了，“我也觉得大洋幻境太过苛刻，你不想去就不去罢，明天晨会上再说。”给余故渊盖好被子，“晨会你不用来，师尊批准了，你好好休息。晚上伤口疼的话，就让无晴给你点安神香……嗯？”
　　姚争渡的视线在屋里逡巡一周，屋里并无第三个人，萧无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余故渊说：“唉，小孩子都这样，估计睡觉去了，没事师兄，你回去吧。疼的话我会叫他。”
　　“嗯，好好休息。”
　　萧无晴逃回自己房里，没有点蜡烛，浑身发冷地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他想到唐小妹的问题：你师尊有喜欢的人吗？
　　有吗？
　　师尊喜欢的人，是师伯。
　　他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是从镜子里看见的自己的眼神，而是从他喜欢的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欢。
　　不是对自己的喜欢。
　　那份喜欢那么明显，又那么刺眼。
　　他垂头枯坐，直到听见姚争渡离开院子，关门的声音。
　　他才像半死不活的小狗一样，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来到余故渊的门前，想进去看看，又觉得里面的人已经睡了。
　　他抬起的准备敲门的手无力垂下，这一刻，他再一次在心里深深地唾弃自己，觉得自己无与伦比的――恶心。
　　他不仅肖想自己的师尊，在知道师尊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仍然克制不住地想念着师尊，仍然疯狂地想见他。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教人恶心的徒弟吗？
　　萧无晴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将那一小块皮肤掐得青紫，将要活活撕裂下来！直到疼痛钻心蚀骨，赶走脑海中那个圣洁的身影。
　　他知道他该离开，他该回到自己的卧房去，然而他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是在余故渊门前坐下了，情难自禁地给自己想了个理由：
　　他怎么能走，师尊为了他受伤了，要是半夜疼醒了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数据越来越差……要不是有小伙伴支持我，心态就要崩了呀，嗯！看着猛涨的推荐票，我含泪又写了一章……

9.我要离开师尊
　　????寅时末，天还没亮，黑漆漆的天空依稀有几颗星星，月光轻柔地打在大地上。
　　??萧无晴简单地洗漱一番，捡起木剑走出小院，决意要比以前修炼地更加刻苦，不想再拖师尊的后腿，也想……趁着专心修炼暂时把感情抛到脑后。
　　??他练到天亮，方记起今日是初一，早晨有晨会，忙不迭收起木剑，紧赶慢赶来到晨会厅，他来得不算迟，路上不停有弟子稀稀拉拉拖着步伐往晨会厅走。
　　??萧无晴注意到姚争渡站在最前面，默默地拖慢了步调，郁郁寡欢地打量起姚争渡。
　　??以客观的目光来说，姚争渡长得也是极品，容颜一点也不女气，却处处透着精致，气质优雅非常人可及，为人又大度又君子。
　　??就连修为也……让人望尘莫及。
　　??萧无晴酸溜溜地想，师伯长这幅模样，性格又好，修为又高，师尊对他倾心是理所当然的吧？
　　??自己有什么呢？在师尊眼里，自己只是个毛孩子，尽管自己已经十五岁了。
　　??萧无晴静静地观察“情敌”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姚争渡按部就班地做了晨会开头的寒暄，切入正题：“门派有一个幻境历练的名额，大家都知道，在幻境历练跟我们平时修炼不同，幻境里有许多在修炼中学不到的东西——算是实战考验吧，能让修为在一定的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萧无晴被“修为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吸引，终于扫去了心头一点阴霾，跃跃欲试地听着姚争渡继续讲。
　　??“这一次开启的是大洋幻境，有些弟子可能听过一点消息，是，大洋幻境相较于其他幻境来说，环境恶劣，对修者的身心考验度极高。从另一个角度想，考验度越高，难度越大，修炼的效果越好！”
　　??有弟子在底下偷偷聊天，“别听他吹，千万别去，我听说大洋幻境淹死过弟子！”
　　??另一名弟子说：“是真的，好几年了，自从淹死过人以后，再也没有开启过，现在又要开，谁会去呀。”
　　??“对啊，去了就是找死，那里面是大海，全是水！”
　　??姚争渡继续在前面讲：“幻境每三年开启一次，中途不可打开。修者在幻境中不用饮食，专心修炼即可。”他说完，扫视众弟子，问道：“有哪位弟子想去的举一下手。”
　　??萧无晴想短时间赶快把修为提升到师尊那个高度，但他听到要在幻境中生活三年，一时反倒拿不定主意。
　　??真的要在幻境中修炼三年吗？他的师尊怎么办呢？
　　??师尊不会洗衣做饭，地也不会扫，被子从来都不叠，三年师尊怎么过？师尊习惯自己贴身伺候，再换成以前的仆从或是外门弟子，师尊他会开心吗？
　　??……
　　??萧无晴强行止住脱缰的思想，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另一方面想：喜欢一个人不好掩藏，万一自己暴露出大逆不道的感情，师尊就会开心了吗？
　　??倒不如进去幻境三年，赌一把，赌自己的喜欢浅薄到撑不起三年。
　　??也给师尊三年的时间，看看他究竟会不会跟师伯在一起。
　　??如果三年以后，自己仍然大逆不道地爱慕师尊，而师尊没有跟师伯在一起，那么就努力一把，跟师尊表白。
　　??萧无晴思来想去，觉得报名去大洋幻境历练是眼下最合适的去处。不再犹豫，举起手。
　　??姚争渡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子看他。
　　??姚争渡迟疑住，“还有其他弟子想去吗？”
　　??话音落地许久，再也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举手的只有萧无晴一个人！
　　??姚争渡解散晨会，留下了萧无晴，说：“你年纪太小，即使是比你大的弟子，也要好好考虑自己的情况，才敢决定要不要去大洋幻境。”
　　??萧无晴说：“我比他们修为高。”
　　??姚争渡顿住，语重心长地说：“我私心是不希望你去，你是我师侄，我不想让你去冒险，你知道大洋幻境曾经出过事故么？你还是别去了。”
　　??萧无晴坚定地直视姚争渡的眼睛：“我知道，我不怕。”
　　??姚争渡叹了口气，“你师尊知道吗？”
　　??萧无晴摇摇头，“师伯，是我自己想去。我已经想清楚了。门派弟子幻境历练不需要师尊允许，自己可以做主。”
　　??“你……”
　　??“我必须去。”
　　??姚争渡无法拒绝，只能将萧无晴的名字报上去。大洋幻境在晚上便要开启，进去之后，三年以内，一次也不可以出来。
　　??萧无晴没敢回余故渊的小院，他不知道怎么跟师尊说这件事，或许师尊会阻拦……不，师尊一定会阻拦。
　　??他一个人在门派里晃荡了半晌，终于被眼睛冒火的余故渊逮住了。
　　??余故渊按耐不住愤怒的心情，上来便提住萧无晴的衣领，把他拎到眼前，咬牙道：“你翅膀硬了啊，还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小屁孩能做主吗！你知道幻境里面多危险吗，受伤就是真正的受伤！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你简直，简直是要，气死我！”
　　??萧无晴到底没躲成，不敢反驳愤怒的师尊，不发一言。
　　??谁承想他一句话不说的态度让余故渊更来气，啪啪揍了他后脑勺两巴掌，“我说不许去，听到没！”
　　??萧无晴低声道，“我要去。”
　　??他要去，他想拥有极高的修为，他也想躲着余故渊……他生出了龌龊的感情，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余故渊。
　　??余故渊要被他气炸了，“由不得你！我这就找掌门师尊说，非把你这个名额取消不可。”松开萧无晴的衣领，扭头就走。
　　??萧无晴在他背后说道：“晚了，我已经把血交上去了，你知道的，血撒入幻境入口，我必须去了。”
　　??“你！”余故渊全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了，此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能不空？一起生活了数年的小徒弟马上就要离开，去极度危险、环境恶劣的大洋幻境，一去就要三年。
　　??过程中生死难料，每日每夜要提防着海水倒灌，提防着妖兽，在极度痛苦的苦难中磨砺，在无与伦比的艰辛中修行。
　　??他不忍心看着小徒弟去吃苦。
　　???
　　???
　　???
　　???
　　???
　　【作者有话说】：小徒弟走了，低修为小弟子一去不复返辽！

10.别离开我
　　跟着自己修炼，不好吗？去什么劳什子的大洋幻境！！
　　萧无晴垂着头，一副任君打骂绝不反抗的模样。
　　余故渊骂了他一会儿，反而把自己骂得难受，忐忑地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难道是自己这个师尊当的太不称职？
　　因为自己实在教不了他太多东西，他才选择冒险去大洋幻境历练吗？
　　余故渊的颜色缓和下来，试探着伸手，放在萧霁安头顶揉一揉，唔，手感不错，跟撸小狗似的。
　　萧无晴忍不住就着他的手掌，蹭了蹭他的手心。
　　余故渊试探说：“你去大洋幻境历练，是因为我吗？”
　　萧无晴闻言，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吧。”
　　余故渊心头中了一剑：算是……是还是不是啊。果然自己太不称职了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萧霁安一定会去大洋幻境。
　　当晚，余故渊和门派里几个地位高的长老，与萧无晴一起来到后山。梵海生的后山连接好几个幻境，是几个幻境的出入口。
　　此时，大洋幻境入口已经打开，隔着入口结界，余故渊听见幻境里波涛拍岸的巨大动静。
　　他怎么看，幻境入口怎么像一张血盆大口……
　　余故渊心里难受极了，看着即将“羊入虎口”的萧霁安，鼻子都酸了。
　　萧无晴看出师尊的担忧，心里也不是滋味，强扯出一个笑脸，反过来安慰余故渊：“师尊放心，我没事的，等我出来，接着对你好。”
　　心里悄悄说道：无论以后你是不是我的，我都会对你好。用道侣的身份，或者一辈子只是用徒弟的身份……
　　余故渊眼圈微红，“小兔崽子……”
　　“师尊你能抱抱我吗？”分别三年，太长了，他怕忘记余故渊的温度。
　　“多大了，还让抱……”余故渊吸吸鼻子，展臂将萧霁安牢牢压在怀里。
　　够了，萧无晴满足的想，有一个拥抱支持，三年再危险，他都可以坚持，他要坚持到重新见到师尊。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幻境里——不用回头，师尊所有的表情，早已刻在他心底。
　　余故渊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他的小院只有他自己。冬去春来，严寒酷暑，又两年飞快走过。
　　余故渊掰着指头过日子，“还有一年零半个月，我的小徒弟就要历练回来啦。”
　　姚争渡凉凉道：“你这是盼儿子下学的老妈子行径。”
　　余故渊偷喝一口酒，又道：“昨天有个姑娘，给你送情书来着，被我拦下来了。”
　　“拦下就拦下，跟我说干什么，我的师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姚争渡摇摇扇子，“上个月门派比试你又是第一名，有些弟子私下又编排你，被我撞见好几次。”
　　余故渊眨眨眼：“她是青霞门的，长得可漂亮了。”
　　“……别再胡说，传出去损了人家姑娘的清名便不好了。”
　　余故渊无所谓地挑挑眉，又偷喝一口酒。
　　姚争渡忍无可忍，将他装着酒的“水壶”抢来，塞上瓶口，“别喝了，大早上的，一会师尊来了又要教训你。”
　　“哎呦师兄，自从我收徒以后，我改变好多，不掏鸟窝也不摘野果，只留下喝酒这一个爱好，也不行吗。师尊不会来了吧？约定的时辰早就过了。”
　　姚争渡合上扇子，忧虑道：“师尊不会有什么事吧，他老人家这些天精神不好，好像生病了。”
　　“你也觉得师尊生病了？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师尊到现在都没来，要不……我们去师尊院里看看吧。”
　　姚争渡颔首，两人来到掌门居住的院子，日上三竿，院门竟然还没开。
　　太不寻常。
　　余故渊心头掠上一丝慌乱，惶然望向姚争渡，姚争渡与他一样心慌，他打开院门。
　　院里十分安静，“师尊？”余故渊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掌门卧房门紧闭，他疾走几步，“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师尊？”
　　余故渊跨进门槛内，看见了什么，心脏重重一跳！
　　“师尊！”他扑进屋里。老掌门静静地躺在床上，听不到呼吸声！
　　余故渊忙给老掌门渡修为，祈求他醒来，“师兄，怎么办呀！”
　　“我去找大夫！”姚争渡扇子跌在地上，顾不得拾，就要往外跑，一向从容自若的他，心慌意乱。
　　还没跑出院子，余故渊就在屋里喊：“师兄！！师尊醒了！！”
　　老掌门睁开沉重的眼皮，瞧见大亮的天光，吐出一口气，转头又瞧见两个徒弟焦急的目光。
　　“师尊……你……”余故渊咬紧后槽牙，他从老掌门眼睛里，看到了死气。
　　怎么会？师尊他昨天还中气十足教训自己。
　　老掌门叹了口气，“别难过，我老了，总有这么一天的。”
　　姚争渡道，“门派藏经阁有很多延年益寿的书籍，珍宝阁还有治疗各种伤病的药，我去找！”
　　老掌门摇摇头，“没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别做无用功。景岚，”老掌门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贴上自己额头，轻轻从额头中“抓”出一团闪光的印记来。
　　余故渊大骇：“师尊我不要！您没事的，您不会有事的，别离开我……您打我骂我，罚我打扰门派，我都不会反抗了……师尊，您起来罚我吧……”
　　“听话，师尊知道你心地善良，为人正义，就是……贪玩了些，所以，我一直对你严厉，”老掌门停下吸口气，“把梵海生交给你，我放心。”
　　“不严厉的，徒弟知道，师尊对我特别好……是我总是让师尊操心……”
　　老掌门不由分说，将掌门印记塞余故渊手心里，呼吸渐弱，“如苏，你过来。”
　　“师尊。”姚争渡红着眼喊了一声。
　　“以后你就是梵海生的长老，好好辅佐你师弟，你们两个，同气……同气连枝，一条心，不能辱没梵海生百年基业……”
　　姚争渡低下头，沉声说道：“如苏一定不辱使命。”
　　老掌门看着他，还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魂归天外。
　　余故渊痛哭失声，姚争渡在旁扶着他的肩膀。
　　余故渊想起什么，突然伸出手，他手心里躺着一枚温润的掌门印记。
　　“师兄，我不是做掌门的料，掌门印记……给你吧。”

11.本人男扮女装如何
　　“你简直胡来！师尊临去前，把梵海生交给你，你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快收回去。”姚争渡合上他的手掌，坚定不移地推了回去，“掌门印记我不能要。”
　　余故渊握紧手心中躺着的掌门印记，用力到指尖都泛白，这枚印记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他想一辈子珍藏，像师尊一样，直至他到老、到死，用尽了最后一点寿命，直到再也不能为梵海生做什么奉献——才将这天下最贵重的宝贝交给别人。
　　他也想用掌门的身份守护梵海生一辈子啊。
　　他咽下对掌门印记的渴望，轻声说：“师兄，我知道你胸有大志，你在修炼上比任何人都要勤奋刻苦，在休息日也常常下山去人界招徕新弟子。其实你很想要掌门之位，对吗？”他看出姚争渡要否认，接着说：“师兄你别急着否认，我最了解你。其实掌门印记在你手里，与在我手里并无不同，我的，就是你的。”
　　姚争渡的喉结上下滑动，最后还是说：“师尊给了你，就是你的。”
　　余故渊摇摇头，心说你没懂我的意思，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把一切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我想要你开心。
　　你开心，我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包括我也很想要的掌门印记。
　　余故渊大咧咧地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的心都是你的，掌门印记当然也是你的啦。师兄你快收下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最讨厌束缚，掌门印记不就是一根捆仙绳吗，有它拴着多不快活。”
　　余故渊留恋地摩挲着掌心的掌门印记，“我最讨厌这玩意儿了，刚好师兄不排斥，以后你当掌门，我给你当门派长老，往后清闲度日。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说着，拉过姚争渡的手掌，玩味的把掌门印记丢给他，“师尊的遗言是让你当掌门，一辈子守护梵海生，可别忘了。我去通知门派里的长老。”
　　……
　　梵海生上下一片雪白，众弟子披麻戴孝，其他门派前来吊唁者络绎不绝。
　　一月后，姚争渡手持掌门印记，成为了梵海生历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而余故渊则成了梵海生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
　　余故渊心满意足地见到了心上人开心的笑脸。
　　……要是师兄想要的是我就好了。余故渊落寞地想，恐怕永远也不可能，根据他的观察，师兄不喜欢男人。
　　虽然我喜欢他，可他若是不需要这份喜欢，我能把这份喜欢，藏匿一辈子。
　　他在掌门交接仪式的当晚，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屋脊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腰酸背痛醒来，忘了身在何处，险些从房顶摔下去。骂了一句，洗漱完，赶往晨会厅，参加晨会。
　　如今他是长老，在晨会厅有一把椅子属于他，他坐上去，被底下好几百双眼睛盯住，那叫一个不自在。
　　今日是姚争渡接任掌门第一次给弟子开晨会。
　　余故渊资历浅，坐得离掌门席位最远，却离弟子席位最近。
　　难免听到弟子们的谈话。
　　“哎你说，当掌门的怎么是他？论资历大长老资历最高，论修为，他师弟余故渊修为最高，他这不上不下的，能管好门派吗？”
　　另一个弟子说：“别说了，我昨晚都没睡着，想退出门派。老掌门仙逝以后，门派那些长老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外界一点名气也没有，恐怕梵海生要没落了，趁没落之前，咱们退出吧？好找下家。”
　　余故渊警告地咳嗽一声。依然止不住底下弟子的非议。他看了高台上的姚争渡，看见姚争渡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同样听到了弟子们的议论。
　　弟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明摆着瞧不起新掌门。
　　余故渊看见师兄不高兴，心里堵得慌：怎么样能帮到师兄？下山寻找一位名气大的仙师回来撑场子吗？找谁？
　　纵观修界，有头又脸的仙师要么自成一派，诸如老掌门；要么成为那些大修仙门派的长老，哪有几个闲散仙师等着自己请？再说了，梵海生并不是特别有名气的修仙门派，那些长老肯来吗？
　　余故渊头疼地掐掐鼻根，现在除非梵海生门派里出一位名扬天下的仙师来，不然谁也救不了眼下的局面。
　　他身体骤然一震：是啊，梵海生门派里出一位大仙师不就可以解决师兄的燃眉之急吗？
　　他听说人界这几个月不太平，有两只大妖跑人界去了，四处为非作歹，好像还抓走了不少姑娘。
　　梵海生和修界其他的门派均派了弟子前去灭妖，通通无疾而终，三只大妖修为高深……
　　他想冒险一试。
　　下了晨会，余故渊便收拾细软，向姚争渡辞行，只说自己想下山玩几天，没说他的目的——他知道师兄不会允许他去冒险。
　　被大妖祸害的主要是集中在人界的一个大镇子，镇上七八千口人，名叫雷庄镇。他迷路迷得不行，废了好大劲赶到雷庄镇，镇上白日闭户，街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余故渊拦住一位老人，诚恳问道：“敢问老丈，那两只大妖还在镇上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是修界的人吧？”
　　余故渊说：“是，我是梵海生的弟子。”
　　“梵海生？没听说过，看你年纪轻轻，长得又如此俊俏……还是回去吧，那两只大妖不是好惹的，前几日来了好多修界的人，都进不去大妖设立的结界！大妖掳去的女子，都关在结界里。他们打也打不过大妖，死伤惨重！两只大妖在镇上做了窝，不肯走！我们都准备搬家啦。”
　　余故渊笑笑，“老丈，我便是能收了那两只妖孽的人。”
　　老人看见余故渊面上的沉静，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们门派来寻人的时候，我也好告诉他们。”
　　余故渊：“……”
　　这可真是个吉利话。
　　余故渊满脸无语，报出自己的名字，又问，“街上哪有女子成衣店？”
　　“你是想扮成女子，引大妖捉你，伺机除妖？”
　　余故渊又是一笑，“我这模样，男扮女装，您觉得如何？”
　　老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前的小仙君剑眉斜飞，眼尾上翘，额顶还生着一个小巧的美人尖，如果装扮成姑娘，端端是一个……一个风姿卓然的，大美人！
　　“我觉得……甚妙！”

12.我徒弟要来了
　　成衣店的老板娘听说余故渊的来意，眼睛都直了，慌忙将店里所有能穿上的女装通通搜罗出来，兴奋莫名，嘴角的弧度将要与太阳肩并肩：“小仙君，您找我可就找对人了，我保证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两只妖怪神魂颠倒！”
　　余故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娘挑挑捡捡，最后挑出一套白色的衣衫，“还是这件白色的好看，您皮肤白，穿上铁定衬得肤如凝脂，去换上我看看。”
　　余故渊穿上女装，哪哪都别扭，老板娘却看直了眼，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连声道：“美！美！不知小仙君可有婚配……”
　　余故渊凉凉提醒道：“我将要许给那两只大妖怪。”
　　老板娘红了脸，忙给余故渊梳头，又给他抹了一点胭脂，最后觉得还是天然去雕饰最美，将胭脂擦掉了。
　　“行了，小仙君，您照照镜子，看看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不必，我着急嫁人去，银子放桌上了。”
　　余故渊一阵风似的刮出成衣店，对着河水调整出一个“女子的微笑”，被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沿着河畔慢慢走——据老板娘所说，两只大妖就住在离河边的不远的地方。
　　他走一会歇一会，对着河水“顾影自怜”，“娇羞”地捋着头发。
　　渐渐地，他在河面上的倒影里，看见了一个男子，同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妖气——大妖修炼高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
　　好家伙，来得这么快。
　　余故渊假装没看见，依旧捋头发。两眼一眨不眨盯着河面上，瞧着大妖的动作。
　　大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余故渊假装惊恐至极，不停的挣扎，最后装作不敌，头一歪，“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已然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大妖用布塞住了他的口，结结实实将他捆住了。周围寂无人声，连鸟鸣也无。他睁开眼，赫然发现他周围的地上，全都是被捆住的少女！足足有二三十个！
　　他推测这里便是大妖设立的结界之内。
　　以他的修为来说，打不过妖王，打败大妖完全可以，但他为了结界内被掳来的姑娘们的安全，只好男扮女装，混进来把“人质”放走，大妖发狂十分可怖，如果打起来，他无暇顾及这些人，姑娘们生死难料。
　　他不动声色地坐起身，提起修为，感知大妖的妖气——结界内有一种妖气，泛着恶心的臭狐狸味。不是把他带来的大妖。
　　两只大妖明显有分工：一个负责看住结界内的少女们，另一个四处游荡，抓捕少女。
　　此时看守结界的大妖在远处，它的妖气十分稀薄。对余故渊来说，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他默念法咒，催出一小团火光，将绑住他双手的绳子烧断，拔出堵住嘴的布。“姑娘们，再稍等一下，等我打破结界，便放你们出去。”
　　少女们眼中露出惊喜的光，疯狂点头。
　　余故渊搓搓被勒红的手腕，屏住气息，细细在结界中摸索起来——结界不可能完美无缺，一定有弱点在。而且结界从里面找破绽，更好找。
　　就像一件衣服，外表光鲜亮丽，里面却可窥见丝线的端倪，只要找到“线头”，拆解这件衣服，甚为简单。
　　结界不大，堪堪笼罩住两条街道，他一边寻找结界弱点，一边小心地探寻那只大妖的妖气，防止贸然惊动它。
　　他找遍结界，没有发现结界弱点，不知道弱点是否在那只大妖周边，他不再绕着大妖，直直向散发着妖气那个地方走去。
　　他轻轻掠上一座房子，匍匐在房顶上，探出脑袋往下面看去，只见房檐下侧卧着一个白衣少年！
　　他闭着眼，侧卧在一方窄塌上，睡得很熟，瞧着年纪，跟他的小徒弟萧霁安差不多，不过长得就……他默默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徒弟长得更俊一些。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掩饰不去的味道——估计是只狐妖。他把脑袋收回来，屏息凝神，扫视结界，突然，他发现离狐狸少年不远的地方，有一小块结界壁有点奇怪，相比其他地方，浑浊不堪，像是修补过很多遍！
　　有了！这就是结界的弱点！
　　余故渊想跳下去给那个弱点一记灵流，想了想，忍住了，动作极轻地落下去，像一只灵巧的燕子。
　　他落在少年跟前，无声地召唤出仙剑，此时，狐狸少年沉睡未醒，他拎起仙剑，对着少年的胸口，一剑刺了下去！
　　剑尖穿透了狐狸少年的胸膛！成功了！杀死大妖以后，解救姑娘们、打碎结界便易如反掌！
　　狐狸少年一动不动。
　　余故渊大感奇怪，突然心头一跳！猛的闪身，错开好几丈。
　　一把冷刀就砍在方才他站着的的地方！窄塌上侧卧的狐狸少年顿时化作了一团雾气，消失不见了！
　　而另一位一模一样狐狸少年立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阴森森地死盯着自己！
　　余故渊明白过来，窄塌上那个狐狸少年是妖气变的“诱饵”！
　　“好计策。”余故渊由衷夸赞，“你这小狐狸居然有这种计策，我险些着了你的道！”
　　狐狸少年冷笑道：“我四百多岁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人类的小崽子。”
　　“妖不可貌相啊。”这不是狐狸少年，这是狐狸祖宗！
　　狐妖扫了他一眼：“还是你有能耐，男扮女装，被你混进来了。”
　　余故渊嘻嘻一笑，“我们还是别废话了，我赶着救人。”
　　狐妖显出原身，它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狐狸，毛发呈红棕色，它敏捷一跃，张开大口，照着余故渊咬来。
　　余故渊不闪不避，“你就这点能耐吗？”
　　一人一妖缠斗半晌，狐妖逐渐慢下来，被余故渊一剑扎进了腹部。
　　顿时血流如注。
　　余故渊默念法咒，召唤出滔天的火光，像一张巨大的火网，严丝合缝地把狐妖裹紧。
　　它那一身红棕色的皮毛触火即燃，瞬间被烧秃了！
　　它爆发出愤怒的吼叫！
　　余故渊没给它吼叫的时间，催动修为，聚起一团巨大的灵流，砸在它的脑袋上！
　　它的头顿时崩裂，巨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死透了。
　　余故渊又聚齐起一团灵流，击在结界的弱点上，结界突遭大力袭击，顿时向四周炸开蜘蛛网样的裂纹！无声碎落。
　　结界破了！
　　他不多做停留，御剑赶往被困少女的地方。
　　少女们看见他回来，一个个又惊又喜。余故渊松了口气，念法咒召唤出许许多多小团的火焰，他挥动手臂，小火焰登时四散开来，把捆住少女们的绳子烧断。
　　少女们得救了！
　　“姑娘们快走吧，我已经除去一只大妖，另一只大妖还未落网，大家别在这里逗留。”余故渊站在仙剑上没下来，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娇俏的少女。
　　少女们激动的梨花带雨，一个少女大着胆子道：“敢问公子名讳？我们要如何报答您呢？”
　　“我要以身相许！”
　　“别跟我抢！！”
　　逃脱险境的少女们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余故渊失笑：“不用报答，我乃梵海生的弟子，我叫余故渊。好了，你们快走吧。”
　　看着少女们结伴离去，余故渊重重呼出一口气，少去掣肘，他不再收敛气息，反而把修者的气息放到最大。
　　凝神，感知另一只大妖的妖气，果然感知到另一只大妖往这里逼近。
　　很好，就等着你自寻死路了。
　　余故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一个时辰以后，余故渊脚边堆着两具大妖的尸体。
　　余故渊一个人杀死两只大妖的事迹很快传遍了雷庄镇，接着传到了临近的镇子，很快传遍了整个人界！
　　接着，梵海生和余故渊两个名字，令修界震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居然出了一位修为高深的年轻男子！
　　以这等高深的修为，称为仙师不为过！
　　余故渊一时风头无两，而后只要人界有大妖作乱，都会修书一封，请梵海生的“广玥仙师”出手，有这许多实战积累，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门派之间切磋时，越来越“高处不胜寒”，最后，修界居然没有修者敢挑战梵海生的“广玥仙师”，不知是谁起的头，将“广玥仙师”改做“广玥仙尊”，意思是修仙的尊者。
　　大家对此挺认同，慢慢地叫开了。
　　“广玥仙尊，晨起不能喝酒。”姚争渡拿走余故渊的酒杯。
　　余故渊尴尬，夹了口菜，“师兄，连你也笑话我。”
　　“哈哈哈，我为你高兴。”姚争渡与他对坐，“快吃饭吧，别总是喝酒。”
　　余故渊随便吃了点，满脸挂着笑容。姚争渡轻笑：“你怎么不再收一个弟子，伺候伺候你也是好的。”
　　余故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个不听话的徒弟都够我受的了！”
　　姚争渡喝口汤，抬手给余故渊添了一碗，“行了别乐了，我知道你徒弟今晚大洋幻境试炼要结束了，瞧把你高兴的。”
　　“我能不高兴吗，都盼了三年了。”
　　姚争渡显然也很高兴，“等他出来，我们门派又多一位栋梁之才。”
　　余故渊大笑，“不说了，我去把他的卧房打扫打扫，师兄你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咱们的小徒弟要被放出来啦！

13.徒弟变成了撒娇精
　　余故渊不会干打扫的活儿，极少碰扫把，拄着扫把干瞪眼，最后还是交给一个外门弟子代为打扫。
　　他没什么活儿好干，又不想闲着，最后把晒过一遍的被子又拖出去晒。那外门弟子看着他折腾，忍不住道：“仙尊，晒被子前……不用洗……”
　　“啊？？？”
　　余故渊被忍无可忍的外门弟子赶出了小院。站在院外团团转，他心里又忐忑又激动，只要闲下来，整个脑子都不是自己的。
　　自动幻想萧霁安出来以后变成什么模样，高还是矮？胖还是瘦？不不不，不会胖，大洋幻境那么艰苦，他肯定瘦了，这么一想，他突然想起来要给徒弟好好补补身体，于是马不停蹄地跑到饭堂，叮嘱后厨炖一只鸡，多做些荤菜，晚上送到他院里。
　　短短一天，整个门派都知道广玥仙尊等徒弟等得“精神失常”了。几个地位高的长老们，看见他就调笑，弄得余故渊挺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捱到天黑，余故渊雀跃地心都要蹦出来了。早早拉着姚争渡等在大洋幻境出口。
　　结果一直等到半夜，入口依然毫无动静。
　　他乱跳的心忽然又悬了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般来说，幻境入口迟迟不打开，代表着……里面的弟子试炼失败，生死未卜……
　　人一往坏的方面想，思绪是止不住的，余故渊转眼间想了好几种他接受不了的结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闷着头在入口团团转。
　　“师兄，幻境入口怎么还不打开？”余故渊热汗都下来了，他简直不敢想像萧霁安在幻境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姚争渡也眉头紧蹙，“不应该啊，幻境断然没有延后开启的可能。你在这等，我去藏书阁查阅典籍，看看怎么回事。”
　　“师兄，万一……”
　　一道好听的声音接茬问道：“万一什么呀？”
　　余故渊：“！！！”
　　他转过身，发现一个身量匀长、面目惊艳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他身穿一身黑衣，衬得皮肤又透又白，含笑望着他，两个小小的梨涡点缀在他两颊边。夜晚的月光皎洁如雪，为他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芒，就像从画里走出的俊俏少年郎。
　　余故渊呆愣地看着少年，“你是……霁……”变化太大！他简直不敢认了！磕磕绊绊地惊讶着：“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你在幻境里吃了长个子药吗！跟我一样高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萧无晴笑容更大，甚至可以称为……甜笑。他个高腿长，两步跨到余故渊跟前，撒娇地拱到余故渊怀里：“师尊，我在你的院里等了你好久，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总也不回来，我只好又回来找你。”
　　姚争渡惊异万分：“我们天还没黑便等在这里，你怎么到你师尊院里的？”
　　萧无晴从余故渊怀里出来，把目光从余故渊身上移开，放在姚争渡脸上，目光变得没有温度，他伸出手掌，默念了什么法咒，手心顿时爆发出来强烈的白光，将夜色照的亮如白昼！他随手将凝聚的修为投在大洋幻境入口——紧闭的幻境入口居然打开了！
　　他淡淡道：“我可以控制大洋幻境入口。本来可以早些出来的，可是我想在幻境里多修炼些日子。”
　　余故渊：“！！！”他的徒弟出息了！控制幻境入口，就连仙逝的老掌门都做不到！他这个十八岁的小徒弟竟然能控制幻境入口！！！这得有多高的修为才能做到！！！
　　不怪余故渊震惊，就连一向文雅的姚争渡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萧无晴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撒娇看着余故渊：“师尊，我饿了。我三年没吃过饭了。”
　　“哎呦我激动的给忘了！我让饭堂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先回院里等，我让他们送过去！”
　　萧霁安抱住余故渊的手臂，余光瞥向姚争渡，“我跟师尊一起去吧。”
　　姚争渡一哂，“你们师徒重聚，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回我的住处了。”
　　余故渊笑得合不拢嘴：“师兄你不跟我俩一起喝一杯？”
　　“不了，你们喝吧。”
　　萧无晴也笑道：“师尊你就别拉着师伯一起喝酒了，师伯不爱喝，你总拉着师伯喝，哪有您这样的。我们别打扰师伯休息了。”
　　姚争渡听了，咂摸出一点隐秘的不对劲——他怎么觉得萧无晴这孩子想把自己排除在他们师徒之外？
　　萧无晴的眼神丝毫没有异样，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姚争渡却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细细想来，萧无晴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尤其是在……自己跟师弟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像生了刺。
　　这是什么？小孩子的独占欲吗？姚争渡失笑，萧无晴在幻境里修炼三年，心智依然跟从前一样。不过他都这么大了，该知道跟他师尊保持距离了。
　　姚争渡心念电转，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笑意盈盈地展开扇子摇：“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明早还有一批新弟子，我得去瞧瞧。”
　　余故渊说：“也行，今天太晚了，改日你再来我院里，好好喝一杯。”
　　姚争渡应了一声，当先摇着扇子下山去了。
　　萧无晴小声撒娇：“师尊，你抱抱我，做人要有始有终，我进入幻境时你抱了我，出来的时候你理应也抱抱我。”
　　余故渊从来没被人撒娇过，手足无措，紧紧抱住了萧霁安，嘴里念叨：“怎么，幻境里住了一只撒娇精？把你教坏了。以前也不见你这么粘人啊。唔，不好抱了，太高了。”
　　萧无晴故意贴着余故渊耳朵边笑：“幻境里没有撒娇精，不过，我可以变成撒娇精。”
　　余故渊耳朵一热，笑着锤他，久别重逢，两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
　　姚争渡走了一段，还是觉得萧无晴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那师徒俩抱在一起的情景。
　　他眉头紧锁，后知后觉品出了一点异样的感情。
　　余故渊师徒俩酒足饭饱以后，两人神采奕奕，谁也没有提要回房睡觉的事，余故渊听着萧霁安讲幻境的危险事，担心万分，恨不得身临其境，替萧霁安承受那些可怖的伤口，越听反而越精神，睡意全无。
　　萧无晴也从余故渊那里听说了梵海生这几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譬如师伯变成了掌门、譬如从小门派摇身一变，变成了修界的香饽饽……
　　萧无晴套了几句余故渊的话，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师尊果然守着对姚争渡的感情，没有捅破窗户纸。
　　师尊还是他的师尊。
　　萧无晴在幻境里便整日想着追求师尊的计划：师尊这样的人，最拒绝不了撒娇，他准备先改变一下自己，以前他没看清自己对师尊的感情，整日因为自己的不对劲对师尊反复无常。现在他可以尽情对师尊撒娇，最好让师尊从心底里喜欢自己。
　　师尊没有跟姚争渡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他的计划可以用的上。
　　萧无晴嘴角绽开一个又天真又灿烂的笑容，“师尊，我可不可以跟你睡，我在幻境待的这三年，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现在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师尊你想我吗？”
　　余故渊无奈道：“你果然变了，好粘人！”
　　“行不行啊？难道师尊你其实不想我……你知道我在幻境里试炼的时候，每天被海水泡醒……”
　　“好，你跟我睡吧。”余故渊打断他的卖惨，“真拿你这样的徒弟没办法，今天是我高兴，才允许你跟我一起睡，下不为例。”
　　萧霁安：“我听师尊的。”心里却想：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信你能抵挡我的撒娇，我在幻境里可是练了好多遍！
　　两人来到余故渊的卧房，萧霁安关上房门，“师尊，别点蜡烛了，本来就不困，看见亮光更不想睡。”
　　余故渊收起指尖的火苗，“好，你睡床里边还是睡床外边？”
　　萧无晴想了想，“我睡外边吧。”
　　两人除去外袍，并排躺在床上，依然没有睡意，余故渊天南海北地胡扯。
　　萧无晴静静地听着，在黑暗中不眨眼地凝视着师尊的侧脸，看着师尊不断开合的嘴唇，忍不住心猿意马。
　　心上人躺在身侧，他却不能做些什么。
　　余故渊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发现萧无晴很久不接话，“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咱俩睡觉吧？”
　　萧霁安确实没在听，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余故渊衣服里了。满脑子都是怎么追求师尊，怎么尽快追求到师尊，他一刻也不想忍。
　　他想让师尊现在就变成他的，让师尊心里只有自己，让师尊忘了姚争渡。
　　想着，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恐怕他的好师尊现在还喜欢着姚争渡呢。
　　他的追求之路还很漫长。他翻了个身，刻意用脸对着余故渊，这个姿势，不着痕迹地缩短了两人中间的距离。
　　余故渊有些不适应，往里面挪了挪，可是没挪多少，便被墙堵住了。
　　萧无晴很识大体地躺好，“师尊，我困了，睡吧。”
　　余故渊挨着墙，僵持了片刻，抵不过困意，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萧无晴却在他睡熟以后，睁开了眼睛。

14.师尊与他爱的人
　　萧无晴在黑暗中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床顶的帷幔，确认余故渊睡熟了，轻轻转过头，大胆而放肆地将目光搁在余故渊脸上，其实看不清什么，只能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假如余故渊没有睡着的话，一定可以看见萧无晴此时如狼似的眼神，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浓得搅不散的渴望，令人心头狠狠悸动！
　　他闷闷地注视了余故渊半夜，终于忍受不了似的，将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手指极轻地触在余故渊唇上。
　　他的心脏因为逾矩的动作疯狂地跳动，全身上下的感官通通集中在他摩挲着唇瓣的指尖上，他的指尖沿着唇线描摹着师尊嘴唇的线条，最后缓缓探进两瓣嘴唇之间，抚摸到了余故渊身上最柔软最湿润的一部分。
　　触感美好到令他头昏！
　　着了魔一样，将第二根手指也探了进去。
　　余故渊突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侧对着萧无晴的姿势变成了背对他。
　　萧无晴那只戏弄嘴唇的手僵在半空。
　　背对的姿势突然让萧无晴感到了一丝拒绝，即使余故渊睡着了无意识。
　　他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睡着了也不肯么？
　　他在一片寂静中，带着一点点怨恨，注视着余故渊的背影。
　　他在大洋幻境中的时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数不清他想师尊的脸，究竟想了多少遍，师尊是他在幻境中唯一坚持下去的念想了。
　　如果他心里没有这个人，他早就会被吞没在大洋幻境中无边无际的海水里。
　　有好几次，在他重伤濒死之时，因为脑海中的这个人，他拼尽全力坚持下来。活下来是为什么呢？
　　他想拥有师尊！他在幻境中从来不敢想象，如果他受尽一切苦楚，九死一生从幻境出来，看到的是师尊与姚争渡携手同心的情景后，他会怎么样。
　　他大概会疯掉吧。
　　萧无晴对着余故渊的背影，无声而难过地叫了一声“师尊”，提着胆子，把自己贴在了余故渊背后，从背后拥紧了他，把手臂横在他的手臂上，把腿伸在他的腿上，把脑袋，放在余故渊脖子后面。
　　他静悄悄地嗅着余故渊好闻的气味，安心地睡了。
　　他几乎是逼迫着自己，做了一个好梦——梦里的师尊没有拒绝他。
　　余故渊第二日醒来以后，发现床边已经空了，小厨房的桌子上摆了三个小菜，用“温热诀”结了一个小结界，现在还在冒热气……
　　他唇边逸出些许笑意，幸好，三年以后他依然可以吃到徒弟做的菜。他坐在桌边，将三个小菜全部吃完了。
　　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他莫名有点想哭，他等萧霁安出来，等太久了，幸好，等到了。
　　他吃过早饭，猜都不用猜萧霁安去了哪，直奔修炼场去了。
　　萧霁安果然正在修炼场上，他换上了梵海生的弟子服，乌发高高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统一样式的弟子服也总是比旁的弟子好看，站在一群衣服一模一样的弟子群里，显得尤其英武不凡。
　　他手里还拿着入门弟子修炼用的木剑，正在认真地跟一名弟子拆招，没过几招，那名弟子手中的仙剑便被他的木剑挑飞了。
　　“剑不合适了”，余故渊想。
　　他向萧霁安走过去，旁边围观的弟子们先看见他，一群人立刻便端正地跪下，齐声：“拜见广玥仙尊。”
　　留萧霁安一个人端正立着，他拎着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一起跪下。
　　余故渊看出萧霁安的不知所措，赶忙摆手让跪下的弟子们起来，朝萧霁安招招手，“霁安，跟我过来。”
　　萧霁安提着木剑，大长腿几步跟上余故渊，“师尊。”
　　“你不用跟他们一起拜我，他们不知道在哪学的这些烦人的虚礼，见我就要跪一跪，我又不是真神仙，不能保佑他们修为一飞冲天。”
　　“是。”
　　萧无晴起的早，他来到修炼场上的时候，便被好奇的新弟子们捕捉——他们好奇大名鼎鼎广玥仙尊的徒弟长什么样。
　　同时，萧无晴也从新弟子那里得知余故渊如今在修界的顶尖的地位。
　　本来想在大洋幻境试炼三年，修为赶上师尊，如今看来，又不可能了。他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没办法，他的师尊修炼速度太逆天。
　　余故渊忽然伸手捞起萧无晴的木剑，萧霁安下意识松了手。
　　余故渊瞥他一眼，挑高了眉毛，“修者的剑便是命根，你让人这么轻易夺走你的剑？”
　　萧无晴：“徒弟一时不慎……”因为夺我剑是你啊……
　　余故渊瞪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忘了？断手断臂不丢剑，在对战中，失去仙剑，手无寸铁，跟已经死了没区别。”
　　萧无晴低着头，乖乖任骂，末了，突然小声撒娇：“师尊再教我一遍吧，求你了。”
　　余故渊：“……”怎么突然又撒娇！
　　余故渊甚为不严肃地瞪着他：“你是小孩儿吗！接下来是不是要讨奶吃。”
　　萧霁安没说话，垂着头。
　　余故渊的衣袖突然被扯住，还轻轻摇了摇！
　　余故渊彻底败在了撒娇之下，没出息地妥协了——又把对战的重点重新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他召唤出自己的仙剑，却没有使用，而是抛给了萧霁安。
　　萧霁安：“？？？”
　　余故渊淡淡的说：“你的木剑裂了。方才你跟那个弟子的比试我看了，你跟高阶弟子比试，轻松胜出，实力很强。”看了看萧霁安依然疑惑的神色，更加淡淡地说：“这把剑奖励给你了。”
　　萧无晴被他的话砸晕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脑中惊喜道：师尊把他的仙剑给我了！这是师尊的仙剑！仙剑不能轻易送人的！
　　压下激动，问：“我这次胜了，师尊你把你的仙剑给我，下次胜了，师尊还要给我什么？”
　　余故渊瞪大眼睛，“我给你一巴掌！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霁安傻笑起来。余故渊道：“你不试试仙剑？”
　　萧无晴想了想，“师尊，我们两个过几招好不好？”
　　余故渊一笑，跃跃欲试：“太好了，很久没人敢挑战我了，今天可算有对手了。”
　　余故渊有两把仙剑，送给萧霁安的那一把叫“丹青”，剩下的一把叫做“妙墨”。
　　他把妙墨剑召唤出来，握着剑柄，摆了一个起手式，挑衅地笑着：“来。”
　　萧无晴掂了掂师尊送给自己的仙剑，笑容满面：“弟子得罪了。”
　　两人拆招的场景在梵海生引起了轩然大波，堪称梵海生三年来最大的奇景！身为仙尊的师尊对战自恶名昭彰的大洋幻境中历练归来的徒弟！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挑出来，都绝对是吸引人观看的迸发式的场景！
　　练习场上三千多名弟子，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长老，团团将师徒二人包围住，排在后面的弟子看不见，便求着前面看得见对战的弟子传话，一时之间，口口相传。
　　二人的对战，燃爆了整个修炼场！二人对战的结果迅速传遍了门派——不出意外的，广玥仙尊胜出。
　　萧无晴修长的手指弹弹剑身，露出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不愧是师尊，好强，弟子输了。”
　　余故渊似笑非笑地收起仙剑，“难道你还幻想过打赢我？”
　　萧无晴干笑了两声，“总有一天我会赶上你的，师尊。”
　　余故渊说的轻松，可他心里知道，打赢萧霁安并不简单，这个小崽子在大洋幻境试炼了三年，剑招居然演化成狠绝又矫劲的重招，看似与平常修炼的剑招无异，实则千变万化，剑身袭击而来的时候，又重若千钧，万分不好闪避，假以时日，他的剑将成为最厉害的杀器。
　　余故渊赢这一场累瘫了，浑身脱力。
　　萧无晴拼尽了全力，掂量出自己的修为在师尊面前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修为之间仍然隔着巨大的沟壑。但他干劲满满，暗自下决心：以后修炼要更加刻苦才行。
　　两人并肩坐在修炼场边的草地上，萧无晴没有将师尊送给自己的仙剑“丹青”收起来，而是细细观摩着，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尊。这把‘丹青’跟你那把‘妙墨’是一对吗？”
　　余故渊点点头，“不错。”
　　萧无晴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心道：极好，师尊把一对剑送给自己一把，没有送给师伯。
　　余故渊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随手薅了一根草衔进嘴里，仰倒在草地上，闭眼假寐。忽然听到萧无晴说话：“拜见掌门师伯。”
　　他张开眼，扫了一眼长身玉立的姚争渡：“师兄？”
　　姚争渡：“来我院里一趟。”
　　余故渊一叫就走，俩人很快走远了。
　　萧无晴死盯着余故渊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总有一天他要在修为上超越师尊，让师尊的眼睛只看着自己！
　　萧无晴练习了一天，回到小院，见余故渊还未归来，洗手做了饭，坐在小厨房等余故渊。
　　可余故渊直至深夜，仍然未归。饭菜早就凉透了。
　　萧无晴眼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亮光。他想象不到余故渊跟他的心上人姚争渡，两人会在深夜做什么。
　　他等不下去了，他要到姚争渡院里，把师尊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三更结束，小伙伴们早点睡哦。明天是回忆篇最后一章，虐小人鱼！我果然后妈……

15.分离数十年的原因
　　月上中天，婆娑的树影随风摇摆，树冠的一面皎洁明亮，树荫底下，透不进分毫月光。
　　萧无晴沿着小路，一路疾驰，不一会儿，便来到姚争渡的小院外，院墙周围布了一层结界，听不见院里的声音。
　　萧无晴心头一沉，眼中透出郁郁之色，心思紊乱起来：为什么要布结界？怕谁闯进去么。
　　萧无晴咬紧牙：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花前月下喝酒也好，拥抱着说话也好，我必须把师尊带回去。
　　但他更想知道，两人结界中，正在做什么。
　　他伸出手，把手掌按在结界壁上，只消一会儿，手掌下的结界被撕裂了一个小口，他的手掌先穿了进去，接着，穿进半个肩膀，他像一条鱼入水一样，整个人穿进了结界里，结界很快“愈合”，一丝破裂的痕迹也无。
　　这招不破坏结界进入的方法是他在大洋幻境里自己创造的，天底下独一份，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进入结界，接着轻手轻脚地翻过了院墙——人生中第一回做这么不君子的事情，他多少有点惭愧。不过，他很快惭愧不起来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叫声……
　　是余故渊。
　　结界内隔绝了一切外部声音，风声、鸟鸣、虫鸣通通传不进来。只有余故渊那一阵叫声骤然撞进萧无晴的耳朵！
　　他仔细聆听一阵，听清了余故渊的话。
　　他听见余故渊用撒娇的语气轻叫：“师兄……别……疼……”
　　“小岚乖，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余故渊的话简直给了萧无晴当胸一剑！他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打了个颤！
　　师尊和姚争渡在……做着爱人之间会做的事情，最亲密的事情。
　　所以师尊夜不归宿，所以在院墙周围布结界！
　　萧无晴浑身脱力的想，他眼中拉满了血丝，很快有两汪眼泪聚集在他漂亮的眼睛中，像是要哭出来，攥紧拳头，用尽全力忍住了。
　　垂手站在姚争渡的卧房门口，身上一阵一阵发冷，仿佛站成了一座冰雕。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身体也不像自己的了，腿软的几乎跌倒在地，半晌，他的指尖淌下一串刺目的血红。
　　一滴一滴溅在门前的铺设的白色鹅卵石上，像雪夜里绽开的一朵朵红梅。
　　房门紧闭，萧无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屋子，抬起不断淌血的手掌，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不想听。
　　他不听！只要他听不见，他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当做他不知道。
　　他依然可以把师尊当成自己独有的。师尊他，依然是自己的。
　　可余故渊的声音像是活物，透过他的指缝，灵巧地钻进了他的耳中，无论他捂得有多紧，都在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他：
　　师尊不是你的了，他不要你了。
　　萧无晴眼中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跟先前的血迹一起，混淆成了一幅心碎的画卷。
　　像被人抽走了灵魂，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在院里站了很久，久到他不想听的声音终于停歇，才挪动僵硬的腿，失魂落魄地穿过结界，灰溜溜地离开了。
　　出了小院，他便不知道哪里是他的归宿了——师尊和他的小院吗？呵，那里马上就会容不下他吧。
　　要他每天看着他的师尊跟别人眉来眼去，还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第二天，姚争渡把余故渊从床上叫醒，自己在旁边穿衣服，一回头，瞧见余故渊定定地盯着自己，含笑道：“看什么，快起床。”
　　余故渊翻了个身，继续放空，“师兄你捏肩膀太舒服了，你跟谁学的，有空教教我徒弟去，我就能天天被捏。”
　　姚争渡没看他，坐在旁边梳头，“有空来我给你按，无晴他根骨太好，该以修炼为重，昨天我跟你说的。你考虑考虑。”
　　“送他去玄一门做交换弟子，我觉得可以，他可以学到两个门派的东西，修炼起来更加快。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余故渊坐起身，披上外袍，坐在床沿上。
　　“你跟他好好讲一讲其中的好处，我想，他会想去。”姚争渡梳好头，回头看见余故渊还没穿鞋，“我去给你打洗脸水，你快穿鞋，把头梳了。”
　　“谢谢师兄。”
　　姚争渡颇无奈地摇摇头，推开房门，又将房门合上。
　　朝阳初升，放出霞光万道，喷洒而出，染得半边天红通通。
　　姚争渡眯了眯眼，垂下眼帘，他看见脚下的的白色石子路上有一滩红色的液体，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捻了捻，这是——血。
　　姚争渡嫌恶地掏出洁白的手帕，抹去指尖的血迹，扔在那一滩血上，忍着呕吐的反应，擦拭地上的红色。
　　他身后的卧室门忽然打开了。“师兄，你打水太慢了……你蹲在地上干什么。”
　　姚争渡迅速抹去地上的血迹，淡淡道：“地上有鸟粪。”他把手帕攥紧，站起身，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那方染血的手帕。
　　“你回屋里等我，我很快把水打回来。”
　　余故渊敏锐地从姚争渡的神态中察觉些许不对劲，但他猜不出，也不愿费脑子。“哦。”应了一声，返回房里去。
　　姚争渡不动声色地攥着那手帕，一直走到小院外，瞧着四下无人，抬手捏了个诀，火焰瞬间吞没了那方手帕。
　　他吐出一口气，暗道：师弟，我是为你好。
　　两人用过早饭，余故渊慢慢悠悠晃回他的小院，还没进院门，便高声喊道：“霁安！”
　　院里没回应，余故渊挑挑眉，骂自己蠢了，这个时辰萧霁安不都是在修炼场修炼么？
　　他又晃荡到修炼场，没想到扑了个空。
　　这个小崽子大早上跑哪去了？
　　修炼场有弟子跑过来问：“广玥仙尊，你是来讲学的吗？”
　　余故渊暂时放下问萧霁安“交换弟子”的意愿，口里应道：“讲，把弟子们召集过来吧。”
　　他讲了一上午学，中午回到小院，依然没见着萧霁安。只好纡尊降贵地到饭堂对付了一顿午饭。
　　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来：不会是自己昨晚夜不归宿，没跟小徒弟说，他闹别扭了吧？
　　不不不，他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萧霁安又不是他媳妇，不会管这么宽。
　　余故渊下午没事做，在院里的两棵大树之间，系了一根麻绳，爬上去闭目养神。
　　不养神倒好，这一下给养睡着了，醒来以后差点觉得自己瞎了，周围一片乌漆嘛黑，天黑了！
　　“师尊。”更浓重的黑暗里传来一句毫无感情的人声。
　　“谁！”余故渊心头大骇，紧接着反应过来，骂他道：“一天跑哪野去了！天黑了才知道回来。”
　　萧霁安出了口气，从黑暗里走出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喝酒了？好大的酒味。有事说事。”余故渊翻身下来。
　　“我喜欢你。师尊。”
　　我喜欢你，师尊……
　　这六个字仿佛是一句罪恶的诅咒，时隔多年，余故渊每次想起，都会心有余悸。
　　他的思绪归巢。两人站在仙剑上。此时距在梵海生修炼的岁月，已经隔了数十个年头，自己不再是二十出头、风光霁月的广玥仙尊，萧霁安也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小徒弟了。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眼下，他堂堂广玥仙尊失去修为，居然要靠跟徒弟在一起才能恢复——顺带还能延长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更扯的是，他捡来的小要饭的，是人鱼族最后的血脉。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么？原来他命不该绝啊。
　　余故渊耳边一热，侧过脸躲过萧霁安探过来的脸，“别靠这么近。”
　　“师尊在想什么，可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你多想了，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从剑上踢下去。”
　　萧无晴低头一笑，长臂揽紧余故渊的腰：“你甩不掉我。”
　　“孽徒，你以为，你能助我恢复修为延长我的命，你便可以控制我？”
　　萧霁安轻笑：“徒弟并不想控制师尊，只是想帮帮你。失去修为的滋味不好受吧？”
　　余故渊不言语。
　　萧霁安状若无意，抚摸着他的腰：“只是跟我一起生活而已，你不会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并且，我不是白帮你，我也需要师尊你的帮助，我们算利益交换。”
　　余故渊被他摸得汗毛倒竖，“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跟我去妖族。”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修为？哈，那种东西更加虚无缥缈。”余故渊冷冷地捏紧手心。
　　“别说谎话，我能听出来。你还是舍不得你的好师兄，我说的没错吧。”
　　余故渊闭口不言。
　　“官府报上来的假血丹死亡案越来越多，这些假血丹都是妖界那帮丑东西做的，如果不根除，也许，会死更多凡人。你不是一直教我人间正道么？现在正道让我们追查假血丹。”萧霁安说完，微微一哂，松开余故渊的腰，“怎么样，你跟我一起追查血丹，一举两得。”
　　余故渊催动仙剑，伶俐地冲上云霄。
　　好半晌，萧无晴得到了余故渊的答复：“我跟你去。”
　　赶往妖界，事不宜迟，两人返回莲花渡，简单拿了一些去妖界用得着的物品，乘仙剑往妖界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回忆篇到这里就结束啦，接着返回正轨，讲现在时的徒弟怎么攻略师尊！长大的徒弟可不好惹了呦！毕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啦～（今天卡文卡的好厉害，需要小伙伴温暖的抱抱我……撒个娇）

小徒弟的“情敌”


1.徒弟变妻子
　　???妖界的入口坐落在人界一座大山之中，大山叫“清明山”，无论天晴还是阴雨，时刻裹在一片遮目的云雾之中，所以又被称为“雾云山”。只在夕阳垂落的那一小会儿，短暂地云雾初歇，向世人展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影子。这时，离得近了，从人界便可以看见山头有各种“怪物”的影子翱翔。
　　??都是山上的妖怪。
　　??雾云山周围一百里无人居住，时常会有“没长开”的小妖怪淘气，跑出来玩，没长开的小妖怪长相颇为恐怖，什么稀奇古怪的长法都有：有的刚化形变成人的模样，却顶着一个鸟头；有的长得挺俊俏，又长着四只野猪蹄子……
　　??为了不惊动这帮生得“七拼八凑”的小妖怪们，余故渊和萧霁安小心谨慎地在百里之外的村镇上落下——各自收敛修者的气息，乔装打扮一番。
　　??余故渊这张脸在妖界算得上“万众瞩目”的熟悉面孔，毕竟十年前他在妖界干那一票大的，至今依然被写在小妖怪们启蒙的书本上——广玥仙尊余故渊乃是一位会吃妖怪的怪胎。
　　??余故渊试戴一顶帷帽，长长的皂纱遮住他半截上身，朦胧看不清脸部，挡脸效果立竿见影。
　　??萧霁安不苟同，伸手撩开他脸前的墨色皂纱，看见余故渊疑惑的眼神，提出建议：“不行，戴这帽子太引人注目，师尊你想，谁会在自家地盘上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一看就有鬼。”
　　??余故渊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把帷帽放下，又拿起一条假胡子，对着铜镜在脸上比划。
　　??萧无晴压住他的手腕，否定道：“更不行，太违和。”不待余故渊说话，他伸手从摊位上拿出一盒女子点唇的艳红口脂，“掌柜的，借用一支笔。”
　　??萧无晴接过小毛笔，用笔尖轻轻沾取一分红色，一手固定住余故渊的下巴，温言说道：“徒弟这几年间偶尔学会一点易容术，易容术的精髓不在于改头换面，换成另外一张脸，而是用细枝末节的改变，让人面目一新，似是而不是。”
　　??余故渊作势往后错开他的手，萧无晴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他的下巴，改为托住他的后脑，“别动，相信我。”
　　??余故渊碍于在大街上，不好跟他发作，只好垂下眼，不跟萧无晴对视。
　　??萧无晴提起笔尖，先在自己手背上试色，瞧着颜色尚可，缓缓抬手，目光在余故渊脸上逡巡片刻，笔尖落在余故渊眉心。
　　??余故渊忍不住道：“你在画什么，哪有男人额头上画花钿的？”
　　??萧无晴噗嗤一声笑了，凑近他，故意压低嗓音调笑道：“师尊你竟懂得什么叫花钿，看来传言非虚。”
　　??“什么传言。”
　　??萧无晴的声音更低，前行一步，两人脚尖抵着脚尖，他那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俊脸几乎贴在余故渊脸上，“传言说广玥仙尊成名那一战，乃是用女装现世，不会是画了花钿吧？”
　　??“传言是假的。”
　　??余故渊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装作对他光天化日之下的调戏毫不在意，低头端详铜镜里的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跳慢了一拍。
　　??萧霁安的视线跟他在铜镜中相遇，“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原来眉心所画并不是花钿，而是逼真地点了一颗“朱砂痣”，神奇地在没有改变五官肤色的情况下，将他原本的气质涤荡一空。
　　??气质改变，这张脸虽然肖似“余故渊”，却让人难以联想到余故渊。
　　??这等易容的本事实在妙极。
　　??连小摊的男掌柜都惊讶于萧无晴鬼斧神工的易容功力，主动搭话：“这位公子的手艺实在让人佩服，在下想跟您交个朋友，探讨易容的手法。”
　　??萧无晴笑道：“我游行至此，又有急事，马上便会离开，恐怕探讨不了什么。”
　　??掌柜轻叹一声，又问：“两位可是要往妖界去？”
　　??萧无晴看了他一眼。
　　??掌柜连忙解释：“哦，是这样，我们这个镇是离妖界最近的一个镇，一般来我这买易容物品的客人都是要乔装打扮，到妖界去。”
　　??萧无晴点点头：“不错。”
　　??掌柜说：“那你们这样可不行。今日是妖界的‘乞巧节’——未成亲的男女只身一人游行逛街，意思是想要找心仪的对象。成了亲的男女便要携手游行。你们两个男人进入妖界……长得又这般……这般俊美，想必会招惹一大群女妖怪。”
　　??余故渊怔住了。
　　??他竟然忘了此时已到了妖界一年一度的“乞巧节”！
　　??掌柜继续道：“我有个主意，可能会有些冒犯——您二人选出来一位穿上女装……假扮夫妻便可以混进去，不被瞩目。”
　　??萧无晴立刻看了余故渊一眼。
　　??余故渊瞪他一眼，“我不穿。”
　　??萧无晴：“……”
　　??掌柜：“那就只好这位公子穿上女装，虽然个子高了点，女子比男子高，不大合适。胜在容貌像天作之合的。”
　　??最后“愉快的决定”由萧无晴穿上女装，假扮余故渊的妻子。萧无晴只能硬着头皮作女子的装扮，再加上他巧夺天工的易容手法，很快把自己化妆成一位高大的“柔弱女子”。
　　??余故渊先是一乐，紧接着，他发现萧无晴这身装扮——尤其是配上他那张脸，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萧无晴付了银两，又买了两匹骏马，二人骑着马，向着雾云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余故渊频频用探究的目光审视萧霁安，他高挑的身姿、面上的神情无不透露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在哪见过萧霁安这幅打扮！
　　??萧霁安忽然策马靠近余故渊，耐人寻味地瞅着余故渊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师尊可是爱上我这幅打扮了？眼睛要黏在我身上了，怎么？要不要亲一口？”
　　??余故渊瞪他：“我去你娘的，说什么呢。”
　　??萧霁安大笑两声，策马奔腾而去。
　　??被萧霁安这么一闹，余故渊方才那点思绪全被他恶心死了，于是不再盯着他，驱马与他并肩，两人在日落之后赶到了雾云山。
　　??萧霁安取出一瓶“妖气”，洒在两人身上，两人身上顿时散发出浓郁的妖气。
　　??妖界入口只有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妖怪把守，见了人来，睁开朦胧的醉眼，在两人身上闻了一闻，便放行。
　　??两人进入妖界，眼前不再是山野老林，像是人界的集市，灯火辉煌，便是大名鼎鼎的“妖市”了。
　　??余故渊突然觉得手臂一动，垂头去看，萧无晴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接着，把身子也贴上来，做小鸟依人状——只是他比余故渊高一头，实在看不出“小鸟依人”的感觉。
　　??余故渊：“……”
　　??萧无晴：“夫君，你答应今天让我放开了买买买，还算数吗？”
　　??余故渊抖了一抖，余光瞥见周围有好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只能强扯出一个微笑，抖掉鸡皮疙瘩：“算。”
　　??萧霁安夸张地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娇声笑：“我要买胭脂水粉、漂亮衣裙、首饰……”他罗列了许多，拉着余故渊钻进了“群妖荟萃”的妖市中。
　　??像两滴水落入大海，隐去了踪迹。
　　??萧霁安买的女子用品多到提不住，他拉着余故渊在妖市上看似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最后贴在余故渊耳边说道：“北面摊位在偷偷卖血丹，一会儿我假装想要，我们多买些，多来几次，混熟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上家’。”
　　??余故渊不动声色地别开脸，躲开萧霁安炙热的温度，回道：“好。”
　　??萧无晴不让他躲开，脑袋追上去，还“吧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软声撒娇道：“夫君嫌弃我了吗？”
　　??好啊，光明正大的耍流氓！
　　??余故渊又恼又羞，脸色涨得通红，又不能大声呵斥他，磨了磨牙道：“别闹。”
　　??萧无晴美滋滋地露出一个笑脸，两点梨涡深陷。漂亮的手指虚虚一点远处，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领着余故渊“无意”逛到贩卖血丹的摊位上，天真地问道：“这是什么？美容养颜的药丸吗？”
　　??卖血丹的妖怪生着一张五彩斑斓的鹦鹉脸，谨慎地看了两人一眼，说着狗屁不通的鸟语道：“这不是你们该买的东西。”
　　??萧无晴一瞬间变脸，又矫情又生气，捏着嗓子，口气很冲地说道：“为什么不该买？你觉得我夫君买不起吗！我夫君什么都买得起！把你们摊子买断也只是举手之劳！”
　　??说着，他从余故渊怀里摸出一只钱袋，解开口，甩在摊子上，露出金灿灿的一大袋亮色。
　　??余故渊心里呐喊：那是我的全部身家……
　　??鹦鹉妖怪眼前一亮，心道遇见人傻钱多的愣头青了，我不宰你我宰谁。
　　??他嘿嘿一笑，“小夫人有所不知，此物乃水血丹，是仿造血丹做成的一种功效差不多的药丸——不是吃的，您需要把它研磨成粉，用水搅匀，涂在身上，皮肤可以皙白如玉。这些都给您打包起来吗？”
　　??余故渊心说：“我信你个鬼。”
　　??萧霁安豪气道：“包！买！不止我自己用，我还要给我姐妹们都买。可是你这点，不够呀。”
　　??小贩飞快地将一袋金子收到自己怀中，犹豫了一下，“我大哥那里多，这样吧，我回去问问我大哥，你们后天还来我这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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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徒弟女装雷不雷……他可是借着女装占了师尊的便宜！

2.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
　　余故渊应了一声，提起那一小袋水血丹，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领着自己高大的“小妻子”远去了。
　　卖水血丹的小贩瞧着他们走远，急匆匆地收摊，把杂物往肩上一扛，一溜烟钻进了人群中。
　　余故渊早就躲在暗处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时，果断一摆手：“走，跟上他，看看他所谓的‘大哥’，乃何许妖也。”
　　不论是人界还是妖界，但凡贩卖违禁物品的大小贩子，一脉相承的一个尿性——采取一环套一环的“熟人制”，普通客人只能接触到最底层的“小卖家”，小卖家手头的货少，只有买的多又可靠的客人，才能一级一级见到顶端的大卖家。
　　方才被萧霁安摆够了阔，拜他所赐，现在余故渊穷的叮当响，明明是他在帮萧霁安的忙，居然还要他倒贴银子！岂有此理。
　　正郁闷间，手腕忽然被扣住，被人推至墙边。
　　萧霁安一竖手指：“嘘。”
　　余故渊立即屏住呼吸。萧霁安将余故渊压在青砖墙上，抵着他的胸膛，他比余故渊高的身体此时显露分明，从他的视角往下看，看得见余故渊的发顶，余故渊戴着一顶精巧的发冠，银丝整齐缠绕，不分你我，自成一体。
　　两人之间只剩互相交错的心跳声，贴的近了，气氛更添旖旎。萧霁安拼命忍住想做点什么的坏心思，忍了又忍，最后不由得微微低头，在余故渊银丝缠绕的发冠上，偷偷亲了一口，想象自己亲在皮肤上，然后露出一个自欺欺人的微笑。
　　余故渊何等敏锐，发冠微微一重的同时，疑惑地抬起头，恰好看得到萧霁安尚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心头狠狠一颤，不知为什么，他居然从萧霁安脸上看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随即，他意识到两人贴在一起的姿势实在太不妥帖，电光火石地一瞥，被他咂摸出一抹心酸味儿。他立刻略推开萧霁安一点，小声吩咐：“看看那小妖怪走了没。”
　　萧霁安被余故渊推开一点，心里不舒服——不舒服也无可奈何，谁让师尊喜欢的不是他呢。
　　他忍住心头酸涩，望了望前方，街道空空，哪里还有人影。“他走了。”
　　说完，不等余故渊再次推开自己，识趣的后退，将余故渊从他“怀里”放出来。
　　余故渊轻轻揭过方才的片段，“小妖倒是警觉。”
　　萧无晴点点头，掸去衣袖上粘的灰，淡声说道：“做这行的不警觉脑袋早掉了百八十回了——师尊你转身，墙上有灰粘你背上了，我给你拍拍。”
　　余故渊难得与萧霁安心有灵犀，领略到一丝只可意会的尾巴：他的小徒弟跟他一样，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此甚好。余故渊转过身，任萧霁安拍打衣衫，正色道：“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后天去找那小妖，万一他跟他那‘大哥’没谈成，咱们再跟踪他一次，不信逮不着他老窝。”
　　两人到一个客栈，为了掩人耳目，只要了一个房间，不一会儿伙计便送上酒菜，临走丢来一个暧昧的眼神。
　　余故渊：“……”
　　萧霁安恍若不觉，主动夹了一些余故渊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避免突兀，他扯了话题转移注意力：“人界官府说假血丹是从妖界流出，我本来不信——妖界这帮妖怪每天只知道埋头修炼，争凶斗狠，对口腹之欲淡泊的像朵白莲花，他们要银两做什么。”
　　余故渊眼睁睁地看着萧霁安给自己夹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对他道谢又显得怪异，干脆转头喝汤，低头道：“恐怕要等到我们捉住幕后的大头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萧霁安“嗯”了一声，“我总觉得不踏实，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做假血丹需要大量的人鱼血液，人鱼族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灭族，这些血他们哪来的。”
　　余故渊喝汤的动作一顿，不可自抑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讨论血丹时，他在萧霁安脸上看见那惊鸿般的一瞥，萧霁安那时未来得及掩饰的恐惧浮现脑海。
　　那时他猜不出萧霁安在恐惧什么，现在知道了萧霁安乃是人鱼族遗孤的身份，多少明白了萧霁安的惊恐——用死去同族的血肉做出来的药丸，就跟人看见人肉包子一个道理。
　　那么萧霁安执着追查血丹……余故渊脑子一转，心想：难道当年人鱼族灭族另有隐情？
　　不是妖王为了炼制血丹单方面的屠戮吗？
　　萧霁安的眼中似有隐痛，“不瞒师尊，这几年我一直在追查血丹，我觉得人鱼族灭族，另有隐情。”
　　果然！
　　萧霁安继续说：“我怕假血丹跟真血丹有什么联系，所以，劳累师尊你跟我一起调查。”
　　他抬手给自己斟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余故渊也倒了一杯，跟着他喝，“你觉得灭了人鱼族的，不是妖王？”
　　萧霁安摇摇头，又喝了一杯酒。
　　余故渊跟着他喝，喝到最后，两人喝得都有些醉。
　　余故渊觉得自己把眼喝出毛病了，不然他看着对面的萧霁安，怎么觉得他这身打扮像娇莺楼那个歌姬雨齐姑娘呢。他喃喃道：“不行了，我不能喝了，我睡会儿去。”
　　“我扶你。”萧霁安脚步发虚，余故渊比他更虚，两条腿互相使绊子，险些把自己摔成狗吃屎。
　　萧霁安赶忙接住他，半扶半抱把他弄到床边，给他脱了鞋。
　　没想到余故渊又不睡了，而是抬起头，直愣愣地盯住萧霁安的脸，不知所云道：“你长的真……像我认识的…呃，像，师兄。”
　　萧霁安两只手臂还搭在余故渊肩膀上，闻言僵了一下，没接话，也没动。
　　余故渊伸出手，抓住萧霁安骨节分明的手掌，来到脸边，下一刻，他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蹭了蹭萧霁安的手心。嘟囔着：“师兄……”
　　萧霁安的酒立刻醒了大半。
　　喉结上下滑动，咽下满口苦涩的酒味，哑声问：“你叫我什么？我是谁？”
　　余故渊拉着萧霁安的手不松，轻声回他：“师兄。”
　　萧霁安被烈酒烧热的头脑奇迹般的冷却下来，他甚至觉得冷得慌，可是他仍然舍不得抽出被余故渊紧紧握住的手掌。
　　只有等余故渊喝醉了不清醒，萧霁安的感情和嫉妒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触角，他苦涩地问：“你眼里只有你师兄吗？那我呢？你看得见我吗？你回头看看，你看看我在你身后追逐你多少年了。我从十五岁发现自己喜欢你开始，已经过了十八年了，我痛苦十八年了啊。”
　　然而余故渊醉的得厉害，连眼前人都能认错，遑论听得懂他的话？
　　萧霁安像是对牛弹琴，明知道对方听不懂，依然把自己的心酸绝望像倒豆子一样统统倒了出来：“可我做不到怨恨你，因为你也很可怜。我们两个人一样执着，你苦苦喜欢你师兄，我喜欢你，你不肯回头看我，我……”
　　他突然红了眼眶：“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没想到余故渊的“听不懂大法”忽然不好使了，他听见了眼前的“师兄”仿佛说了句“我喜欢你”，剩下的他没听清。
　　他脑子不清明，一切像做梦一样——做梦也好，只要梦里的师兄喜欢自己。
　　他就着拉住“师兄”手的动作，借力站了起来，双手搂住了眼前人的脖颈。“我也喜欢你。”说着，他捧住“师兄”的脸，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萧霁安大大一惊，“你……”
　　余故渊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师兄，求你了，别说话，让我做完这个梦。”
　　萧霁安的心脏仿佛被人拿着烧红的匕首狠狠搅碎了，疼得他想哭。他的双手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不可自抑地想：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无论他清醒还是喝醉，心中都没有你的位置，一丁点也没有。干脆把这个人的眼睛蒙上——既然他眼里只有那个人，那就谁也不让他看见。把他的心挖出来，既然他心里没有我，那他心里就谁也不要放。
　　他恶毒地想。
　　可是他清楚自己做不到，让他挖师尊的心，他宁愿先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让自己死在路边，再也不能伤害师尊。
　　瞧，他多偏激，又多善良。
　　余故渊不知道萧霁安心中的腥风血雨，只知道抱着“师兄”亲吻，亲了一会儿，亲的眼前的男人再也受不了，亲到两人浑身燥热。
　　一起滚在床上。
　　……
　　第二日，明亮的天光与灿烂的朝阳相互辉映，纠缠不分地透过窗户纸，照射在床上同样纠缠不分的两个人身上。
　　余故渊被胸口的沉重压醒，睁眼一看，只见一条雪白手臂横在自己胸前，脑子里还没幻想出惊悚的凶杀大案子，便侧头看见这条手臂的主人尚且安好，四肢健全。
　　——没穿衣服，也没盖被子，玉体横陈在自己身侧。
　　余故渊后知后觉清醒过来。
　　脑中“轰”的一声巨响！认出这个没穿衣服的睡美男是萧霁安！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扫了一眼自己，自己他娘的也没穿衣服！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虐小徒弟用力过猛啦！不过我好喜欢！历尽千辛万苦最后走到一起的爱情，像抽筋碎骨一样付出一切得到的爱人……最动人不是吗？

3.烧鸡大王
　　???余故渊更加后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后面传来熟悉的疼痛……整个人都蒙了。
　　??脑子还没转动，身体先一步的到处找自己衣服，慌张往身上套，像丧尽天良的采花贼犯了案，着急跑路一般。
　　??他只有一个念头：在萧霁安醒来以前离开！太他娘的尴尬了，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徒弟——即使他宿醉断片儿的脑子还没有想起来前因后果！
　　??只想赶紧跑！
　　??他十万火急地套好外袍，头发来不及束起，像颗被点燃的炮仗一样，极速发射了出去。
　　??一路发射到门外来送早饭的伙计身上，差点把伙计撞个人仰马翻。赶忙拦住他，搂住他肩膀将他带远一点，小声说：“嘘。别吵醒里面那一位。”
　　??伙计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知道，要等她睡到自然醒，公子您真是温柔。”
　　??我温柔他奶奶的腿！被上的是我！余故渊有苦说不出，一脸苦相，再次叮嘱伙计，“总之你不要吵醒他。”
　　??伙计嘿嘿傻笑，试探地小声问：“那个药力怎么样，我下的！”拍拍胸脯，潜台词在得意的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余故渊两道剑眉一拧，口气不由自主地冲了一些：“什么药？”
　　??伙计迷茫道：“那个药啊，你不知道？昨天我对你眼神示意，你淡定地看着我。我以为你知道。”
　　??余故渊深深蹙起眉，脸色迅速沉下去。原来是被下了药，不是喝多了。居然被伙计阴差阳错地摆了一道……
　　??还说眼神示意，你那样猥琐的瞅我一眼，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还以为你调戏我！余故渊简直想把这个伙计的头打掉，气不打一处来的拽着伙计跑到大堂里，指着他“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说什么？说因为你自作主张的下药，导致我贞操不保？让我后门失守？！别说他跟萧霁安现在扮演的是“夫妻”，说了会暴露，就是他没跟萧霁安扮演夫妻，他也没那个厚脸皮说晚上的事儿！
　　??伙计被他精彩纷呈的脸色搞疑惑了，“怎么？难道是剂量多了，克制不住了？”
　　??余故渊好半天冷静下来一点，对伙计摇摇手。
　　??伙计目送余故渊跑出客栈，挠挠头皮：这药下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哇？
　　??妖界处于深山之中，空气比别处清新不少，余故渊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把肺里的空气整个换一遍，脑中还是乱糟糟的，他真想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以后怎么面对萧霁安？还能是纯洁的师徒关系吗？
　　??余故渊捂住眼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起昨天跟踪小贩差点被发现时，猝不及防撞见萧霁安那哀伤的眼神……
　　??发生了这样的事，萧霁安会怎么想——他喜欢自己，两人又因为被下药，做了这么亲密的事……他会不会多想。
　　??作为萧霁安的师傅，他该跟萧霁安说什么。
　　??“我们昨晚喝多了，一起愉快地忘记这件事吧！”
　　??“被上的是我，我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
　　??怎么说都像在捅人家心窝子啊，虽说萧霁安不像小时候那么内向敏感，可是据他观察，这货阴阳怪气的狼皮底下，裹住的还是一颗脆弱的小心灵……
　　??余故渊垂头丧气，拖着由内而外焕发疼痛的屁股越走越远——饿了也没银子买吃的，他的银子被萧霁安挥霍光了。走啊走，等他顶不住饥饿说服自己必须回客栈面对萧霁安的时候，被惊了——这是哪？
　　??头顶是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树林，大树一棵棵长得仿佛要戳破苍穹，树林里奇黑无比，透不进多少亮光。他赶紧刹住步子，掉头返回。
　　??所幸他一通信马由缰的乱走没拐几个弯，不甚迷路地返回妖市。白天的妖市跟被炮轰了一样，零零散散跑出来几个懒惰的小妖怪——勤快的小妖怪白天都躲在窝里修炼呢。
　　??所以，远处屁大点动静，余故渊便听见了。
　　??他听见了一阵鸡飞蛋打的混乱之中夹杂的哭声，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心的疼痛。心里好笑：难道妖界的家长还打熊孩子屁股么？
　　??没待他离开，那哭声居然越传越近。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一幅奇景——三只“大公鸡”拎着雪亮的长刀，追着一个小男孩跑！
　　??他一时以为看错了。
　　??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三只化了形的雉鸡。小男孩哭得凄惨，险象环生地缩头躲过一刀，惨叫道：“救命！救救我！”
　　??余故渊小时候性子冷，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每日蒙着头调皮捣蛋。有幸深得老掌门师尊恩宠，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七情六欲，学会了惩强扶弱。
　　??后来甚至因为他的惩强扶弱，身受重伤，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整整十年，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修为。
　　??但他惩强扶弱之心不死。
　　??他眼明手快地掠至那孩子身前，轻飘飘地将孩子往旁边一提，自己挡在三只“鸡精”面前。
　　??打头的鸡精一愣，他们三只妖纵横妖界市井十数年，从没有见过哪只妖敢从他们手里抢“食物。”
　　??三只妖一时之间觉得眼前的余故渊大有来头，又同时觉得余故渊气度不凡，脸有种莫名其妙的眼熟——它们三只妖怪小时候不学好，书念的稀松平常，拿了课本只会给书上印的历史人物脸上画胡子。
　　??因此，他们三个不记得书上写的“吃妖怪的广玥仙尊”，看见余故渊飘过来的高超身法，反而觉得余故渊是哪位不出世的大妖！
　　??小孩躲在余故渊身后，“哥哥救命，他们要吃我……”
　　??余故渊反手摸摸他的头，“别怕，鸡吃不了人，向来都是反过来吃的。”
　　??三只鸡精立刻收起大刀，欺软怕硬地给余故渊行礼，无奈地痞流氓当惯了，礼也不会行，三个小妖怪行礼的方向各不相同，结结实实地绊在一起。
　　??余故渊：“……”
　　??打头的鸡精说道：“见过大人，嘿嘿，这人族小孩本来是我们抓来当午饭的，既然您喜欢，就孝敬给您啦。”
　　??另两只鸡精附和道：“对啊对啊，大人您真是英武不凡，把小的们眼都闪瞎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余故渊一看它们三个的态度，便明了它们是把自己当大妖怪了。
　　??呵呵，正好不费吹灰之力救下这个人族小孩。他从善如流地一点头，高深莫测地微笑道：“我给自己起的法号叫……烧鸡大王。”
　　??“稍机大王？”三只鸡精面面相觑，小声问对方：“你们听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觉得自己鸡腿发凉，齐齐打了个哆嗦，感叹“稍机大王果然妖力非凡，自己的妖力果然低微”。
　　??一只鸡精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大王用餐了，我们回家修炼去啦。”
　　??余故渊再次点点头，“回见”。
　　??三只鸡精一溜烟没影了。
　　??余故渊白捡个孩子，一回头，只见这个胆小的人族小孩哭的梨花带雨，忙问他：“妖怪走了，你还哭什么？”
　　??孩子哭得更凶：“我听懂你说的烧鸡是吃的烧鸡，你连同族都吃，肯定更加不会放过我了呜呜呜……”
　　??余故渊心里好笑，脸上也笑出来了，“我不吃人——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不过现在不行，我在这里有大事要办，过些天离开妖界时，顺路把你送回去。”
　　??孩子暂时停止哭泣，准备等余故渊说吃自己时再继续哭，“你不吃我，要说话算话，唔，我没有家，我在流……流浪。”
　　??余故渊看这个孩子跟他捡到萧霁安时，年岁差不多，只是比小要饭萧霁安要健康一些，没那么瘦。长的白白净净的，煞是可爱。
　　??一时觉得这个小孩的身世像极了小时候那一只可怜狗崽萧霁安。
　　??他难免起了一丝睹人思人的心思，于是蹲下身，拍掉小孩身上粘的灰，温言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孩确定自己不会被吃，暂时安全了，不再哭泣，回说：“十岁，我没有名字。”
　　??十岁啊……萧霁安那时候十三，瘦得跟十来岁差不多。
　　??小男孩问：“大哥哥，你成亲了吗？你救了我，要不，我认你做爹吧。”
　　??余故渊：“倒也不必……”
　　??“可是我们街上跟我一起流浪的，我的朋友，他就被人带走了，认人家当爹了。我也想有爹，你救了我，你又长的这么好看，我想有你这样的爹。”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眼睛明亮地看着余故渊：“求你了，我不想流浪，我给你当儿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我给你买个最贵的棺材……”
　　??余故渊越听做不对味，连忙捂住他的乌鸦嘴，认真道：“我还没成亲，不能有儿子。”
　　??小男孩听了，眼泪又在眼眶子里打转，委屈地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我认你当师父好不好，以后你当大妖怪，我当小妖怪，我们一起捉鸡吃。求你了。”
　　??“那更不行了！”余故渊急了，“我有个徒弟了，被他知道我又收了你，他会吃醋生气的！”想起萧霁安，余故渊又一阵屁股疼，屁股疼完脑仁疼，他实在没脸跟徒弟讨论睡过一觉以后的责任问题。
　　??其实谁都没责任——甚至他还吃了闷亏。该负责任的是那个下药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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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孩不简单……乃助攻重要人物！

4.小情敌
　　????小男孩又开始呜呜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眨巴着大眼睛死乞白赖地抱住余故渊的大腿。
　　??余故渊先是没理他，从衣袖上扯下一条布带绑住乱发。看着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孩儿，低声叹气，伸手摸摸小孩的头。柔声说：“我真的不能收你当徒弟，你起来吧，哭也没用。”
　　??小男孩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说：“我不管，你救了我，我就叫你义父了，你不认也没关系，等我回人界，就给你立个牌位，每月初一十五给你上香，为你祈福。”
　　??余故渊郁闷地看了小孩一眼，心想：孩子，你知道活人是不能立牌位的吗。
　　??这小孩儿太乌鸦嘴，活着长这么大真是老天保佑，要是自己不收了他，恐怕他迟早得被人打死……
　　??“好吧。”余故渊最终说。
　　??他无奈地领着捡来的小孩儿，仔细回想回客栈的路，按照记忆往客栈走去。
　　??小孩儿拉着余故渊的袖子，显得特别乖，脆生生地说：“那义父给我起个名字吧。”
　　??余故渊想了想，绞尽脑汁从脑子里搜罗出一句没来得及忘记的书，煞有介事地装大尾巴狼：“也好。古籍里写道：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望你以后得之不喜，失之不忧。凡事不要过于强求。你大名就叫，云舒吧。唔，至于表字，便随了我的徒弟的表字，叫你舒霁。”
　　??小云舒问：“那我姓什么？”
　　??“你没有姓？”
　　??小云舒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余故渊又叹了口气，“那你就跟我姓余吧，余地的余，你会写字吗？”
　　??余云舒又摇摇头。
　　??“回去我教你。”说话间，余故渊蓦然一阵心悸，感受到什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余云舒疑惑地抬头问道：“怎么了义父？”
　　??余故渊没言语，目光深深地望向前方街角——那里有人，那人在观察自己。
　　??余故渊顿了一会，不闪不避地牵着余云舒的手，径直朝前走。
　　??街角的人走出来，竟然是此时应该在客栈的萧霁安。
　　??余故渊的脚步忽然犹豫起来。
　　??离得近了，他发现萧霁安眼圈很红。
　　??哭了？不会吧。被睡的又不是他。
　　??两人长久对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余故渊在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萧霁安的情况下骤然遭遇他，整张嘴都锈掉不知道说什么了。
　　??萧霁安久久凝视着余故渊，忽然双膝一弯，撩起衣衫，跪下了。
　　??余故渊浑身一颤，没明白萧霁安这是要闹哪样。好端端的跪什么跪？
　　??萧霁安声音很是沙哑，他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如果师尊你恨我，打我骂我都好，砍我几剑也好，我都受着，绝不反抗，”话音一顿，“你别偷偷离开我。”
　　??余故渊没过脑子地反驳：“我没有……我就是出来转转。”
　　??萧霁安深深的望向余故渊眼底，余骇未消地说：“我找了你一上午，几乎把妖界都翻个遍，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走了。我知道错了，师尊，昨晚是我没忍住。”话音一落，他召唤出自己的仙剑，双手捧在余故渊面前，“师尊你砍我吧。是我做的不对。但是徒弟有一个请求……砍完我，不生气了好不好？”
　　??萧霁安的恐惧那么明显，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儿，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充满神采的眼睛透出浓浓的绝望和不知所措。余故渊万万没想到，萧霁安居然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自己在他心里，重要至此？余故渊骤然想起萧霁安挖心头血给自己治病，那更是不要命的做法……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他不是知道，自己喜欢师兄吗？
　　??现在也是，因为害怕自己离开他，跪下求自己拿剑砍他。
　　??余故渊看着他潮红的眼角，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心痛如绞，或许，自己亏欠萧霁安良多……他后门失守的疼痛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想要上前扶起萧霁安，却被身后的什么勾住了外袍……他这才想起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
　　??余故渊轻轻拨开余云舒的小爪子，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免得小孩儿听见什么小孩不宜的字眼。迅速对萧霁安说：“你快起来，别跪了。我没有怪你，昨晚我们做了那样的事，全怪客栈里那个孙子的干的好事，他给咱俩下药！”
　　??萧无晴没起身，仿佛对下药的事情已经知晓。反而疑惑地偏头扫了余故渊身后的孩子一眼，“哪来的小孩儿？”
　　??余故渊脱口而出：“我儿子。”
　　??萧霁安：“……”
　　??余故渊松开捂住余云舒耳朵的双手，余云舒获得了解放，疑惑地问：“义父在说什么不能被我听到的事吗？”
　　??余故渊点点头。
　　??余云舒看看跪在地上的萧霁安，忽然明了：“义父，他是你那位爱吃醋的徒弟吧？！奇怪，明明是女人，为什么说话声音像个男人。”
　　??余故渊：“……他，男扮女装……”
　　??萧无晴站起来，收起仙剑，紧紧盯着余故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爱，吃，醋，的，徒，弟？”
　　??余故渊将脸转向一边，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已经提着余云舒的衣领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屁股：这孩子，果然毁在一张嘴上！还连累了自己。
　　??萧霁安自作多情地从“爱吃醋”这三个字里品出了一丝暧昧不清，很满意这个形容词，心中的阴霾散去一些。真诚道：“师尊不生我的气就好。唔，这个小家伙哪来的？”
　　??不待余故渊解释，余云舒便小大人一样踱了几步，摇头晃脑道：“我名叫余云舒，表字叫余舒霁。方才你师尊救了我，看我没亲人，愿意收我当义子。所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义父。”
　　??“余云舒，余舒霁。”这个名字在萧霁安的舌尖滚动一番，被他尝出了一点酸味：好啊，师尊对捡来的小屁孩也太好了，一上来就认人家当儿子，还取了一个跟我很像的表字！
　　??他轻视余云舒的时候，完全忘了他自己也是余故渊捡来的小要饭的！
　　??他有些不讲理地横看这个小屁孩不顺眼，竖看这个小屁孩牵着师尊的手动作更不顺眼。
　　??最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碍眼的小屁孩弄走——省得他以后粘着师尊，跟自己争宠。
　　??萧霁安在“护食”的方面跟小时候很像，他不喜欢别人跟他分享他喜爱的东西——师尊更不行。
　　??然而小孩子心思也很敏感，余云舒敏锐地从萧霁安那冷淡的“嗯”字里听出了别的什么东西，心有灵犀地对萧霁安采取了同样的防御机制——把义父的徒弟弄走。
　　??余故渊并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心中的弯弯绕绕，缓缓在两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说：“云舒，这位便是我的徒弟，快叫哥哥。”
　　??没腿高的小余云舒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脸：“哥哥好。”
　　??回到客栈，余故渊迎面撞上那个不长眼的伙计，糟心地瞥了他一眼，偏偏伙计不长眼，热情地迎上来，“呦，这个孩子是您儿子吧。”
　　??余故渊淡淡地点点头，不欲跟他说太多，他怕他忍不住喷这个不长眼的伙计一脸——害惨自己了！
　　??他到此时都尴尬地不敢跟萧霁安对视，并且看见萧霁安那一张英俊过人的脸，他就有一股诡异的愧疚感。
　　??倒是萧霁安说：“劳烦再加一间房。”
　　??萧霁安主动搬出跟余故渊共同住过的房间，并且把嗷嗷闹人，抱紧师尊大腿的小屁孩余云舒也一起抓走了——他不能跟师尊同床共枕，那这个小屁孩也别想。
　　??捱到与卖水血丹的小贩约定的晚上，余故渊让余云舒在客栈等待，他带着萧霁安整理了一番，又往衣服上加了一些“妖气”。
　　??萧霁安瞥了一眼余故渊，马上偏过头假装看别处，半天，又瞥他一眼，一眼一眼地往余故渊身上扫。
　　??余故渊忍了一会，感觉他一次次欲言又止，问他：“我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妥吗？”
　　??萧霁安赶紧摇摇头，又犹豫了半天，闷闷地说：“师尊你这两天都不怎么理我，只顾着陪你新认的义子。”
　　??余故渊敏锐地听出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他只是一个小孩，怎么，你连一个小孩的醋都吃？”
　　??余故渊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萧霁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过你见识过的美人无数，不是真的吧？”
　　??萧无晴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愣地看着他——当然是假的，我心里有谁，你还没看明白吗？我心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了。
　　??余故渊没看他，抬头望着天，天光山色被他尽收眼底，静谧地像一湖春水。
　　??萧霁安不忍追问打断眼前的美好，他觉得他的魂魄都被余故渊的眼睛吸进去了。
　　??半晌，余故渊自己打破了静谧，突兀而直接地问：“为什么还不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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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推荐票涨得也太快啦！每次看都涨好几十！特别开心！并且我也有会认真看文并评论的小可爱啦！会认真打卡！哈哈哈哈

5.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放弃你？”萧无晴反问他，他似乎压根没想要等余故渊的回答，自己接着说：“因为放不下，我放不下！早在十多年前，我想过要放弃你，我在大洋幻境里躲了你三年，可是没有一点用，我还是想你，拼命的想你……我甚至想过，向危险妥协，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再担心你恶心我。你跟谁在一起，我都管不着了。可是当我快死的时候，我还是刻骨铭心的想你，我想见你……”
　　“师尊，你明白吗。”
　　“我改不掉，我放不下你。”
　　萧霁安说完，露出一个苦笑，倔强的看着余故渊，想从余故渊脸上看见动容，可是没有。
　　他的喜欢就像***，饿了会想吃饭，渴了会想喝水，而他，每天睁开眼睛，都有想见的人。
　　余故渊偏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萧无晴在他眼里看到了浓重的寂寥——可是为什么？
　　余故渊说：“放下吧，以后别为我做傻事，好好保护自己。我是你师尊，我们可以用师徒的关系互相陪伴一辈子，但是再多，不可能了。”
　　余故渊不想再亏欠他，同时他也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萧霁安想调查血丹，追溯人鱼族灭族真相，那他就用自己仅剩寥寥无几的生命，拼尽全力，帮助他调查。
　　算是，还小徒弟人情？
　　谁知道呢，余故渊觉得就算他不觉得自己对徒弟有愧，他也会拼尽全力站在萧霁安这一边——他不会跟他在一起，但如果他需要他为他赴汤蹈火，他便在所不辞。
　　萧霁安是他想保护一辈子的小徒弟，只是徒弟。
　　可是萧霁安显然误会了，他心绪激荡，一把抓住了余故渊的手，先是感受到余故渊掌心的一点薄茧，而后恍然一惊，摸了闪电一样惊慌地松开。
　　低不可闻地说：“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余故渊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坦然地回答：“他已成亲。我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说完，他看了一眼天色，抬腿往妖市的方向走去。
　　萧无晴几步追上他，“为什么？你宁愿孤独一辈子，也不肯答应我？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只是这样吗？”
　　余故渊不言语。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从少年时便喜欢师兄，几十年如一日，他喜欢的是师兄，怎么能中途换人呢？
　　萧霁安急切地拉住他，又问了一遍，还没等到余故渊的回答，却见余故渊脸色一变。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凝。
　　——卖水血丹的摊位上换人了，那小贩没来！
　　两人顾不上再掰扯感情问题。
　　余故渊看了看萧霁安，发现萧霁安也在注视着他。余故渊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妖市的摊位是固定的，谁占了这个地方，以后百八十年这个地方都是他的，万万没有三天两头换卖家的状况。”
　　萧霁安皱起眉头，关于妖市的传闻他也听说过，这种换卖家的情况一般是……
　　余故渊扫了一眼新换上的小贩，“走，我们去打听打听。”
　　二人来到摊前，余故渊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支青玉发簪，对着光照了照，夸赞道：“这支青玉簪不错，通透，式样也好，上品。”
　　新换上的小贩赶紧笑道：“正是如此，这把青玉簪用料罕见，传说是以前人鱼族哪位大人物的簪子……不知怎么的，流落到妖界来了，仅有这一支，您看上的话，给您便宜一些。”
　　余故渊听见“人鱼族”三个字，心里一跳，连忙看了萧霁安一眼。
　　萧无晴却脸色如常。
　　余故渊回过头，仔细看了一眼这只簪子，他方才的夸奖是真心话，这支簪子的成色的确世间罕见。
　　拿着那支青玉簪，微微抬头看了看萧霁安的头发，伸手压住他的肩膀，将那簪子放到他头顶，比了比。
　　小贩道：“公子，这发簪是男人的款式，想要给您夫人买发簪的话这边款式更多。”他连忙示意两人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发簪边看。
　　余故渊摇摇头，“就它了。多少钱？”
　　“十两黄金。”
　　余故渊伸手入怀，一摸，摸了个空，后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金子已经被萧无晴挥霍光了。
　　余故渊：“……”
　　萧无晴道：“我来吧。”他付了钱，接过那支漂亮的青玉簪，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小贩：“……”
　　这个人模狗样的男的，买东西让女人付钱……
　　余故渊颇为尴尬，他想送给徒弟的礼物反而让徒弟自己出钱。
　　萧无晴收好簪子，又问道：“这位大哥，你知道前几天在这里摆摊的那个人去哪了吗？上回买他的东西，钱没给够，他让我今天来给他补上——他怎么不在？”
　　这卖簪子的小贩一听，顿时露出有点奇怪的表情，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说：“那你这钱可就补不上了——他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萧无晴心里一动：这么巧？
　　小贩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前天晚上死的，被杀。我也是听管妖市的妖大哥说的，这不，他的摊子便宜给我了，可能有点不吉利……”
　　后面的唠叨两人没有再听——小贩被杀，被谁杀了？被他口中的“大哥”吗？死了，他们上哪找“上家”去？
　　他们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余故渊面色凝重，萧霁安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别动，我们被三个妖怪盯上了，在我们后面。”
　　谁？“大哥”派来的人吗？余故渊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自然地回身，用余光搜寻了一下远处。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接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跑来了。
　　“哎呀呀，我就说我没看错，这不就是‘稍机大王’嘛。小的们见过稍机大王。”
　　余故渊：“……”
　　“稍机大王？”萧霁安听了，乐不可支——亏师尊想的出来！
　　他一听就知道这是他师尊又忽悠人了。表情适时露出一点疑惑，道：“夫君，他们是？”
　　余故渊被萧霁安自然脱口的“夫君”又一激，彻底开不了口了。
　　打头的鸡精道：“我们就是妖市里的战斗鸡，我叫卢鸡，我二弟叫渣鸡，我三弟叫考鸡。哈哈，我们跟稍机大王的法号还挺像，哈哈哈。”
　　余故渊：“……”
　　萧无晴也有点无语，只是他在外人面前，表情向来克制，脸上看不出什么，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我夫君的朋友啊，”他别有深意地扫了余故渊一眼，笑道：“一起去喝一杯吗？”
　　余故渊电光火石之间看出了萧霁安的意思。
　　这三只鸡精横行市井，多半知道许多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况且这三只鸡精看起来……不是很机灵的样子，稍微套一套话，估计能问出个一二三来。
　　余故渊心念电闪，“是啊，喝一杯去吧。”
　　喝醉了好套话。
　　“我们哪敢跟稍机大王一起喝酒啊哈哈哈我们这小人物，多不好意思。”
　　余故渊又客套了几句，三只鸡精“拒绝不了”地与他一起去了一家酒楼。酒足饭饱之后，几只鸡精说话都大舌头。
　　余故渊一提要买水血丹，三只鸡精便来劲了，一通夸夸其谈，吹牛吹得牛都要发疯，说他认识一个卖水血丹的“大家”，这个“大家”不仅是卖水血丹的大户——还能自己制造。
　　余故渊与萧霁安对视一眼——如果鸡精不是吹破牛皮，那“假血丹”案的源头，多半便是鸡精口中的“大家”。
　　余故渊转头恭维了几只鸡精一番，接着向他们打听“大家”的住处。
　　卢鸡说：“大家不见外人，架子端的大，听说他只见修为高强的大妖。”
　　“大家怎么称呼？”余故渊问。
　　“不知道，我们平常说起来，都叫他大家。”
　　余故渊皱了皱眉，心说：这怎么找？
　　“大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妖怪，不过，若是稍机大王您亲自去，一定会见到他的。他最近好像在到处结交修为高深的大妖。”
　　余故渊问：“结交大妖干什么？切磋修为吗？”
　　“嗨呀，还能干什么呀，就那个意思呗——妖王宝座空缺多年，自从老妖王被修界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另外两只鸡精一起摇摇头——他们念书念得一脉相承的差劲儿。
　　余故渊听了，微微一笑，却没接话。
　　那卢鸡继续说：“老妖王被结果了以后，那些大妖怕他怕得当了一段时间缩头乌龟，生怕修界那位一个不开心，又杀来一次——妖王这个称号哪有小命重要？”
　　萧霁安顺着他的话音想了想，“所以这个‘大家’现在想当妖王，到处拉拢大妖助他登上妖王之位。”
　　卢鸡吧唧吧唧嘴，又灌了一口酒，说道：“正是如此。”
　　萧无晴不动声色地想：如果这个“大家”只是想当妖王，那他做这么多假血丹干什么？留着当糖豆吃吗？
　　人界出现的假血丹，是他做的吗。
　　事情似乎更加复杂起来。
　　余故渊眼看从三只鸡精嘴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话，催着散场了。
　　两人回到客栈，此时已过了子时，余云舒早已睡熟，一个人占了一张床，在床上摆大字，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被两人开门进来的声音吵醒。
　　萧霁安看了一眼，床被这小屁孩一个人占满了。愣住——这让他睡哪？
　　【作者有话说】：码字码得要睡着了，欢迎捉虫错别字……

6.又来两个美男子
　　制造与贩卖水血丹的“大家”，叫做“露华公子”，住在妖市西头，走路过去需要一个时辰——露华公子最厌恶相貌丑陋，所以，相貌丑陋的妖去见他，最好脸上蒙上面纱，免得招惹露华公子的忌讳。
　　余故渊按照妖界“万事通”的嘱咐，换上仆从的衣服，脸上蒙上面纱——冒充丑陋的妖怪，无形之中又多加了一层防护，免得被那些大妖看出他身份。
　　萧无晴也换了另一身打扮，扮演大妖，去给那“露华公子”谈生意，购买大量水血丹，达成利益往来。
　　如果不成，便假意投入露华公子门下，暗中摸索他制作水血丹的目的，摸清制作水血丹的“人鱼血液”从何而来。
　　余故渊系紧面纱，调整了一下面纱角度，无意间觑了一眼萧霁安的脸色，看得出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怎么？没睡好？”
　　萧霁安笑笑，“很明显吗。”
　　“能不明显吗？你那两个黑眼圈比你眼睛还有神儿。”
　　萧无晴摸摸脸，无奈一笑，梨涡在他的侧脸上昙花一现，说：“云舒睡觉闹腾，我睡觉浅，没睡好。”
　　他隐晦又得体地告了御状，不遗余力地破坏余云舒在余故渊心中乖巧可爱的形象。
　　余故渊这个“狗头皇帝”当得明显不“雨露均沾”，偏心眼儿地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摇摇头笑了：“小孩儿都那样，还是让他来跟我睡吧，准吵不醒我。”
　　萧无晴不动声色地又一笑：“哪敢让他打扰师尊，还是跟我睡吧，过几天就习惯了。”
　　……跟师尊睡怎么可以！
　　萧无晴掩下心头一点醋意，低头给余故渊穿上鞋，握住余故渊脚的双手极快地停顿了一下。
　　余故渊没有阻止他给他穿鞋的细节轻轻拨动了萧霁安心中的一根弦——两人的相处模式，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梵海生的时候。那时候他除了不给余故渊穿衣，不照顾他上厕所，几乎所有的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明明是伺候人的累活，他偏偏贱得乐此不疲。眼下余故渊没有拒绝他穿鞋的动作，他居然尝到一丝甜味。
　　他一边穿鞋一边说：“见到那露华公子以后，为了求真，我可能要大逆不道一回，指使师尊做事。师尊……可别往心里去。”
　　萧无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他听见余故渊说：“在莲花渡时，你可没少指使我给你干活——为了给你洗衣服，把我手都洗破了，结果呢，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你手腕上系的旧发带从哪来的。”
　　他不提起，萧无晴几乎忘了这茬，他近期被血丹案催着，焦头烂额地竟把这事给忘了。骤然想起来，萧无晴却没勇气给余故渊说了。
　　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说这事的好时机。
　　萧无晴干笑两声，急着岔开话题：“这事等我们从妖界回去以后，我再仔细给你说。唔……鞋穿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余故渊没有追问，“走吧。”他现在债多不愁——被一个人睡了他还恼羞成怒，再添一个人，他反而虱子多了不痒了。
　　再说了，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睡了虽然羞恼，可是再怎么羞恼，也远远没有被自己亲徒弟给睡了让他震撼。
　　余故渊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还好萧霁安不再提那件悲催事，不然，任他脸皮再厚，真不好意思再跟徒弟共事了。
　　两人脚程快，一路上没有休息，匆匆赶到了妖市西头。按照早上萧无晴买通的那“万事通”所说，露华公子的府邸便建在此地——最附庸风雅的那个府邸便是。
　　妖市西头拢共没几家住人的地方，最风骚过人的府邸一目了然，想装瞎看不到都不行——门口栽种了两丛翠竹，鲜翠欲滴地随风摇曳，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两个小假山，门两边一边一个。
　　两扇高大的红色漆门居于正中。
　　乍一眼十分打眼，却不是难看的“红配绿”，红是椒房正红，绿是翡色墨绿，都是正色，颜色融合赏心悦目。
　　余故渊入戏三分地请示了“主子”萧霁安，而后殷勤地上前，叩响门扉。
　　片刻以后，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文质彬彬的少年脸，余故渊没有细瞧，马上彬彬有礼地说：“劳烦小哥通禀一下你家主人，我们是来买水血丹的。”说着，适时错开身子，露出身后的萧无晴。
　　那小少年先是脸皮一皱，不耐烦地说道：“外面到处都是卖的，来这干什么……”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后面站着一个风度翩翩，妖气充沛的公子——凭妖气判断，约摸是哪个修为高深的大妖。
　　犹豫了一刻，折中道：“好吧，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禀告主人。”
　　两人等待片刻，那少年重新打开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余故渊走在最后，低眉敛目地垂着头，暗中打量着这所院子，这院子非常大，内墙边都种了竹子，竹子脚下挖了一条细长的小沟，里面流水涓涓，风雅得很。
　　可惜余故渊并不是个附庸风雅的文人，他觉得捯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此糙人牙酸地想：院里能住人不就行了？弄这么多鬼东西，夏天不招蚊子吗？
　　这院子五进五出，大得很，那少年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在一座冲天拔起的小楼前住脚，示意两人进去。
　　余故渊躬身请萧无晴先进去，自己随着他踏进了这间辉煌的殿堂。
　　堂上最里面高高地悬挂着一张精细的青色纱帘，被穿堂的微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一方矮榻，隐约看出榻上两条人影，分不出男女。
　　余故渊的脚步倏地一顿——这不好吧？邀请客人会面，主家坐在床上算什么道理。
　　心念电闪之间，纱帘里面伸出一只细白的手，利落地打起帘子，露出里面的真容。
　　只见纱帘后面茶桌客桌一应俱全。那挂起纱帘的是个细眉长睫、生着一双狐狸眼、气质颇为风流倜傥的男子，约摸二十岁上下，身着雪白的衣衫——不过余故渊知道妖从外表是看不出年龄的，外表看着是青春小伙，其实都是老不死的。
　　这白衣男子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扭身上了榻，顺从地开始给榻上另一个男子捏肩膀。
　　那男子被他捏的肩膀一耸，飞快地回头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白衣男子停下了动作，很快，显而易见地放轻了力道。
　　这被捏肩膀的男人应该便是这所院子的主人——露华公子了。
　　露华公子长得也俊，是那种一看就能感受到阳刚气的英俊，剑眉高挑，眉目冷硬。
　　萧无晴冲他一拱手，含笑道：“鄙姓萧，我的来意已托贵府小厮禀告，不知露华公子如何安排。”
　　露华公子连忙翻身下榻，躬身回了一礼，让出茶桌一边，道：“请坐，我们慢慢谈。”
　　那白衣小厮沏了茶，为两人添了两杯，负手站在露华公子身后。
　　萧无晴落了座，跟露华公子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很快说到了正题。
　　露华公子道：“不知萧公子从何处得知，要来我处买水血丹。”
　　萧无晴淡笑：“自然是露华公子您威名远播，我闻着香味便找来了。”
　　“哦？那能否透露，购买如此数量巨大的水血丹，作何用处？”
　　萧无晴道：“实不相瞒，在下不才，于修炼一道没什么天赋。便在人界做了个闲散商人，闲来无事做点小买卖——我看人界那帮凡夫俗子喜爱水血丹，市面上却有价无货，”他拖长了话音，继续道：“商机机不可失。”
　　露华公子眼珠一转，喝了一口茶，沉吟道：“莫不是谣言让萧公子听了去？我这里的水血丹并不曾销往人界，遑论被那些凡人喜欢。”
　　萧无晴并不拆穿他，而是说：“事实是什么样，我并不在意。商人只在意利益，只要价钱合适，这水血丹就是卖到修界去，我也能提着头去赚那帮修仙门派的钱。”
　　露华公子听了，笑了，“萧公子说话果然爽快，不过，我这水血丹却是不能卖给你。”
　　萧无晴放下茶杯，凝眉道：“这是为何？卖给人界与卖给妖界，对您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露华公子含笑摇摇手，“并不是如此，而是我这里水血丹也不多，供应我的朋友们服用尚且不富余，实在分不出其他的，卖给萧公子。还请您见谅。”
　　露华公子身后的白衣小厮又轻轻给他捏起了肩膀。
　　露华公子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萧公子愿意做我的朋友，我愿将水血丹赠送于您。”
　　余故渊垂首站在萧无晴身后，支着耳朵听，心想：这是变相的拉拢了——这露华公子文质彬彬，还真想当妖王？
　　萧无晴却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喝了一口茶，突然道：“露华公子，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您还不愿意用真正的身份跟我谈谈吗？”
　　余故渊眼皮一跳。
　　萧无晴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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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敢垂涎我师尊
　　萧无晴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
　　将视线投在露华公子身后那白衣男子身上，问道：“您才是真正的露华公子，是吧。”
　　他虽然在问，可语气十分笃定。
　　那白衣男子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萧无晴一眼，随后朗声大笑，一双狐狸眼射出逼人的精光，他摆手让“露华公子”下去，自己坐在那位上。
　　“萧公子怎么看出来的。我自认天衣无缝，难道萧公子曾经见过我不成？”
　　萧无晴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说：“并不曾见过您，而是发现了几处破绽。”
　　露华公子亲自给萧无晴倒茶，作洗耳恭听状，道：“愿闻其详。”
　　余故渊也悄悄凝神细听。
　　萧无晴道：“第一，我们进门时，您扮作仆从，却并未给客人行礼，反而是主人‘露华公子’来行礼——行的躬身拜礼，不合身份；第二，你方才给那位捏肩膀时，他明显不适，显然不是常常养尊处优；第三，他的视线习惯往后飘，余光系在你身上，如果他真是这里的主人的话，便不会隐晦地询问你的意思吧？”萧无晴饮了一口茶，面带笑容道：“我斗胆再猜一下，你们的暗号是——捏肩膀，得到你的同意，他才进行下一步行动。”
　　露华公子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悦诚服地鼓掌，“在下佩服，萧公子您真是洞察秋毫！”
　　余故渊也听得心服口服，不由得暗想：看不出这小子如此七窍玲珑，自己都没看出来的“真假美猴王”，居然被这小子轻飘飘地识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心思这么深呢？
　　露华公子偏头冲那假露华公子招招手。
　　假露华公子立刻走到他跟前，低头用眼神询问他。露华公子笑笑，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额头印上一吻，笑道：“阿狐，听明白了吧，下次可要演得像一些。”
　　被叫做阿狐的男子低下头，两人旁若无人地接了一个吻。
　　余故渊：“……”
　　真他娘的厚脸皮，自己简直跑死马也难以望其项背！
　　没羞没臊地亲完，露华公子打发阿狐出去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除了他被吸得红肿的嘴唇。
　　他浑不在意地给萧无晴又添了一遍茶，语气诚恳地说：“我就直话直说了。我现在正需要人手，尤其是像萧公子一样聪明过人又修为高深的帮手，我的目的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假如老天佑我成事，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您的好处，我是个说到做到的妖。”
　　萧无晴一听，便知道这露华公子不实在，在打马虎眼——这样的承诺，听着诱人，实际上空口无凭，并未承诺具体的好处。到时候这露华公子一翻脸，恐怕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萧无晴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我先前已经说过，我只想当一个轻松自在的商人，赚点小钱花花，实在胸无大志啊。”
　　“萧公子这样的才俊，做商人就是埋没人才了，再说了，你助我我当上妖王，便是我的恩人，我的功臣，我的朋友……那数不清的财富自然也是你的。做商人的目的是赚钱，这两者，难道不是殊途同归吗？”
　　同归你个头啊……余故渊心里想：当商人赚钱是花时间花脑子，帮你当妖王，那是花命啊。
　　余故渊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听了一耳朵的言语拉锯战——萧无晴纵然可以留下，加入露华公子的帮派，只是要冒着极大的暴露风险，修者强装大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此，留下，是大大的下策。最好的局面是达成买卖水血丹的利益往来，这样风险最小。
　　露华公子笑了两声，双手轻扣着桌沿，一双惑人的狐狸眼笑意盈盈，似乎含着万丈水波。
　　他突然又拿起一个空杯，斟了一杯茶水，嘴角噙着笑，将目光款款移到了余故渊身上。突兀地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为何一直蒙着面纱。”
　　余故渊先是看见身前的萧霁安身子一僵，似乎是想回身护住自己，连忙悄悄地在他背上按了一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赶紧低下头，回道：“我相貌丑陋，怕您看到我的脸不适。”他心里也疑惑不解，难道露华公子已经认出来自己不成？
　　露华公子却端着香茶站了起来，缓缓来到余故渊跟前，递过来那杯茶。
　　余故渊的眼皮狠狠一跳——喝茶势必要揭下面纱，万一被这精明的露华公子认出来，那他们两个，能顺利从妖界脱身吗？
　　他一边想着，谨记着自己“仆从”的身份，接过来也不合适，不接也不合适。电光火石之间萧无晴一个旋身拦在他身前，语气中带着一点凉意说道：“露华公子，我家下人相貌丑陋，内心自卑，因此惶恐将面目露于人前，他恐怕不方便摘下面纱，喝您的茶。”萧无晴说：“我代他喝。”说着，伸手接那杯茶。
　　露华公子却收回了茶水。一双美目中放出凌厉的光芒，一闪即过，很快被温柔笑意取代。
　　他柔声笑道：“哦？相貌丑陋？我悦男人无数，单从五官轮廓便能看出是美是丑，虽戴着面纱，我却能看出，一定是位大美人。”
　　露华公子展颜一笑，目光掠上萧无晴的脸庞，疑问说：“看萧公子如此急切，怎么，这位仆从是您的人？”
　　萧无晴飞快地压下一抹异样的神色，装傻道：“露华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仆从自然是我的人。”
　　余故渊：“……”他一时拿不准这个露华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假如认出自己，直接拆穿不就好了？用这样色眯眯的眼神瞧着自己干什么，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他这样想完，指尖猛抖，就见露华公子微微一哂，翩翩坐回去，自己把那杯茶喝了，顿了顿说，“那我就明说了吧，萧公子，我看上你这个仆从了，”他继续说：“如果你肯割爱把他让给我，你要的血丹，我白送给你。”
　　余故渊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娘的，这也太重口味了吧！前一刻还在跟别人浓情蜜意地接吻，现在又说看上自己了？
　　不知道阁下是什么妖？行事如此荒唐？
　　余故渊简直无语了。
　　萧无晴想也没想拒绝了露华公子：“不行。”
　　露华公子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却看也不看。
　　余故渊皱眉看着他。心想这个妖怪是疯了不成。
　　露华公子笑完，缓声说道：“我实在是爱慕广玥仙尊良久，仙尊仙人之姿，蒙上面纱也遮挡不住这过人的美貌。”
　　余故渊大吃一惊，“唰”地召唤出来自己的仙剑，将萧无晴挡在身后，冷冷说道：“你早就认出我了。”
　　露华公子坦然承认：“是。自从我第一次在书上见到你这张脸，一见钟情，每天晚上都要肖想一次。”
　　萧无晴忍不住一把将余故渊拽到自己身后，用剑尖直指露华公子咽喉！
　　“别这么大戾气，廿谭仙师。”露华公子淡淡地道出萧无晴的身份，接着说：“对不起了，你是凭借破绽猜出我的身份，而我，我原本就认识你这张脸，易容了我也记得，你可是我的情敌呀。”
　　“休要胡说！”萧无晴豁然恼怒，凝聚修为就要用仙剑直取露华公子狗头。余故渊慌忙伸出一手拉住他，“别轻举妄动，听他说完，他既然想做妖王，又不怕浪费口舌跟我们周旋这么久，必定知道轻重！”
　　萧无晴被他拉住，暴怒的思绪顺着他的话平息了一点——方才他急怒攻心，一时居然没想明白这一点。
　　露华公子淡淡一哂，“不错，我虽然想要美色，可广玥仙尊是什么人，我私下里肖想一下便罢，以我低微的身份，广玥仙尊自然看不上我。那么——我想要二位的帮助。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们我制作水血丹的一切，这不正是你们的目的吗？”
　　萧无晴火烧一样的脑子冷静下来，又恢复了转动，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
　　“我还知道你从七八年前就一直在暗中探查血丹。没办法，谁让我想当妖王呢，对‘血丹’这样的东西格外关注一点。”露华公子说。
　　“所以你做假血丹，是想在短时间之内提升自己的妖力。”萧无晴一旦不被情绪左右，脑子转的非常快，听弦音而知雅意地领会到了露华公子制作假血丹的目的。
　　露华公子又是一阵鼓掌，赞许地看了一眼萧无晴，“猜的不错，你要是想知道别的，便必须帮助我了。”
　　萧无晴沉吟不语。
　　余故渊不大好使的脑子也慢悠悠地灵光一闪：假如露华公子制作水血丹只是为了增强自己帮派的修为，那为什么要把水血丹卖到人界去？
　　他这么想着，同样问了出来。
　　不料露华公子却是一滞，当场反驳了：“我制作的水血丹让我的弟兄们服用尚且不够，断然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给那帮凡夫俗子浪费。我发誓，我和我的手下，绝对没有把水血丹卖到人界去。”
　　余故渊惊疑不定——如果露华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人界官府接二连三的假血丹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和打赏，鞠躬~其实我写的还有很多欠缺，因此很自卑……没想到仍然有小伙伴一路陪着我，我感觉很温暖，很感动……这周第一天，大家工作学习都要加油呀！——自卑的小作者敬上…

8.当你凝视师尊的时候
　　余故渊再戴着面纱也没什么意义了，扬手取了下来，露出真容来。
　　露华公子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动作，目光凝在他脸上，他其实并没有见过余故渊本人，仅仅在书上见过画像，此番骤然看见真容，悄悄吸了一口气：广玥仙尊居然比书上画的还要好看几分！他的皮肤像羊脂玉一样温润细白，脸庞线条流畅，眉峰如剑，墨瞳如染，含着冷意看过来的时候，凉若冰霜拂面！
　　饶是露华公子阅人无数，竟从没见到过这样惊为天人的容貌！他用尽力气才克制住目光，死死地把视线转开，却发现一边的廿谭仙师正含着杀意死盯着自己--失态了，他脑子里掠过三个字。
　　他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广玥仙尊觉得如何，你修为天下第一，帮我得上妖王之位，对于你来说只是抬抬手的功夫，况且，妖界选一个你熟悉的人称王，对你们修界也有好处不是吗，至少我不是好战的妖怪，以后绝不会跟修界作对。”
　　余故渊沉吟了片刻，问：“你拿什么保证。”
　　“我给你写保证书你看行吗？”
　　余故渊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给我个口头保证。”
　　“请恕我无法自证--未来的事情瞬息万变，不是我当妖王就是别人当妖王，你能保证别人不对修界开战？保证别人不攻打人界吗？再说了，水血丹的内幕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你要是想帮你徒弟调查水血丹，就得同他一起帮助我办事才行。”
　　余故渊偏头看了萧霁安一眼，也不避讳外人，直愣愣地问他：“徒弟，你觉得怎么样，这活儿接不接。”
　　萧无晴冷漠地扫了露华公子一眼，“我听师尊的。”
　　心里给露华记了一笔——无故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师尊看，待他找到理由，非得教训一下这个骚包的妖怪不可。
　　他们三个很快达成了同盟，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露华公子亲自带两人来到他制作水血丹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妖界很偏僻的树林中——余故渊前几天还来过，当时他担心自己迷路，没深入进去，仅仅踩了树林的地头儿，便回去了。
　　如果他早知道那害人不浅的假血丹是在这个树林里造出来的，恐怕当时就要把这个树林翻个底朝天，将这个“魔窟”捣毁。
　　有一个疑问仍然在他心里缭绕不去：露华公子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他制作假血丹真的是给自己当肥料吃的？他做的假血丹，真的跟人界那些无辜被假血丹药死的凡人没关系吗？
　　如果是那假血丹是露华公子放到人界的还好，万一露华公子没有把假血丹放到人界，那么，人界的假血丹怎么来的，地里长出来的吗？
　　或许世上不止露华公子会做假血丹……或许有另一个神秘人也在偷偷制作血丹。制作假血丹只需要用到一种材料——人鱼血液，可人鱼族早就消失干净了，留世的血液更是跟黄金一样少之又少，这个神秘人又是从哪弄到的人鱼血液的。
　　如果真有这个神秘人，有没有可能他跟露华公子认识！
　　这样就难办了……
　　余故渊脑中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越想越觉得这个“神秘人”极有可能存在，想得头都大了。
　　三人坐在一辆小妖拉的车厢里，他稍微一偏头，居然跟萧霁安的目光对上了。
　　萧霁安的目光幽深的像海，饱含着难以言喻的哀伤，好像要把自己整个装进他的眼睛里，与他的哀伤融为一体……他的心脏骤然一突。
　　他忽然又想起来上一次看见过萧霁安这样的眼神，那次是在萧霁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了个正着。
　　他经常这样，在自己背后凝视着自己吗？余故渊暗暗心惊。
　　萧霁安仓促地低下头。
　　余故渊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头更大了。
　　小妖怪拉车还挺快，四条小短腿扑腾扑腾，半个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树林深处十分幽静，天光透不下来，像是天黑了一样。
　　露华公子拿出准备好的夜明珠，一人发了一颗，顿时在周围照出一圈荧光。
　　周围大片大片的灌木丛拔起，统统都有人高，要想从那过，非得留下车厢，步行走过去才可。
　　原来这里还不是目的地！只是没法走车了！
　　余故渊看看茂密的灌木丛，忍不住感叹道：“这地方比老鼠洞还绕人。”
　　露华公子走在最前面，听见余故渊的话，噗嗤一笑，“还好，做的是跟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不就要藏起来吗。”
　　萧霁安放慢脚步，伸手扶住了余故渊的胳膊，轻声说：“师尊小心脚下。”他托着余故渊的小臂，像手心里抓着一只脆弱的鸡蛋，不敢用力握住，也不敢放开他，极轻极轻的，不敢逾矩半点。
　　用不会让余故渊多想的正经姿势搀扶着他。
　　余故渊反手挣脱他：“不用扶我，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年纪。”
　　露华公子微微一停顿，夜明珠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笑脸：“真是师徒情深，让我好生羡慕。”
　　余故渊闲聊道：“怎么，露华公子你也有徒弟？”
　　露华公子摇摇头，转头继续带路，说：“没有，妖界不兴收徒，都是谁练谁的。”
　　余故渊又问：“你们做水血丹的有多少人？”
　　露华公子的笑声传过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有我自己。做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余故渊笑笑，望着他白的反光的衣服，打趣道：“你真身莫不是个白毛耗子精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露华公子的背影抖了一下，诡异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露华公子转过脸来，绝色的脸色若有菜色，他抖着嗓子问：“我这么风姿绰约，您觉着我像耗子精？！”
　　大有“你敢说是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的萧无晴忽然接口道：“师尊，别这么说，他怎么可能是耗子，耗子没他身上味儿大。”
　　露华公子的脸色更青了。
　　余故渊凑近露华公子嗅了一鼻子，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熏香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闻着让人头疼，好半天才想明白——什么妖体味大，需要用熏香掩盖呢？
　　萧霁安淡淡地点明：“狐狸。”
　　余故渊一凛：怪不得他这么骚包！原来是只狐狸精啊。
　　狐狸精露华公子尴尬地看了看两人，言不由心地夸赞道：“廿谭仙师真是体察入微……”
　　谈话间，三人来到一座黑气沉沉的巨大的房屋前。
　　这房屋盖的奇怪，没外墙，看着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外壁是黑色的，本来便稀少的光，仿佛被这黑乌鸦一样的房屋吸了个干净。看不出用什么材料所建。
　　余故渊摸了一下，触手冰凉——这外墙居然是冷铁锻造的。
　　露华公子看着余故渊的动作，解释说：“炼水血丹需要极高的温度，普通的砖石承受不了，我改了好几次，最后想到用生铁做墙，生铁耐高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墙壁上按了两下，浑然一体的墙居然缓缓分开一条缝，越张越大，直至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他当先走了进去。
　　里面慢慢亮了起来，他点了蜡烛。
　　余故渊跟着他走进去，这才发现这个外表看上去巨大的“铁盒子”，里面的空间却不大，进门便能看见一座青铜丹炉，模样跟普通炼丹的丹炉没什么区别。里面没点火，瞧着冷森森的。除此之外，居然别无长物。
　　“徒弟快来，你看，这就是做假血丹的家伙什，瞧着没什么特别嘛，不像是能装液体的样子。”余故渊说完，却见萧霁安没在身边。
　　往后一瞧，看见萧霁安还站在门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墙壁看。余故渊又喊了他一声。
　　露华公子说：“制作水血丹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屋里了。”
　　余故渊看了看这一目了然的空屋子，嗯了一声，问：“不对吧，没有人鱼血液？”
　　“人鱼血液在丹炉里藏着，来，”露华公子指着丹炉道：“我打开你看看。”一边说一边领着余故渊上前，“廿谭仙师。”
　　露华公子回头喊了萧无晴一声，微笑道：“不是要看炼丹吗？老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呀。”
　　萧霁安隐隐觉得这墙壁很不对劲——只是炼丹的话，真的用得着这么密不透风的墙吗？
　　他顺着露华的话音往屋里看去，视线落在那个崭新的丹炉上。
　　顿时悚然一惊！
　　余故渊正要掀开那个丹炉盖子看看里面的玄机，骤然听到了一声大喊：
　　“师尊！快出来！”
　　余故渊尚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一阵劲风向自己袭击而来，本能的一仰身，看见一只雪白的衣袖夹着凌厉的妖气削在上空。
　　余故渊：好家伙，差点削断我如花似玉的鼻子！
　　还没直起身，露华公子下一爪子又挠过来，纤细的指尖凭空生出五道锋利的指甲，带着削铁如泥的气势堪堪掠过余故渊的肩膀。
　　余故渊的大脑一时还没适应这个事情——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啊？好端端地怎么伸爪子挠起人来了？！
　　这时，只听一阵更加凌厉的风声逼近。余故渊余光一扫。
　　只听突然发神经的露华公子惨叫了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居然是萧霁安提着仙剑果断的将露华那只生着长指甲的手砍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一黑。
　　萧霁安沉声说道：“不好，快出去！”
　　【作者有话说】：当你凝视师尊的时候，他徒弟正在凝视你！

9.徒弟的公主抱
　　???只能容纳一人进门的“墙缝”忽然合上了！“巨大的铁盒子”里陷入了浓浓的黑暗。
　　??整个屋子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牢！
　　??黑暗中余故渊骂了一句娘，冲上去对着合的严丝合缝的“门”狠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破口骂道：“臭狐狸！你他娘的搞什么鬼！”
　　??踹了几脚，生铁锻造的墙壁除了微微震动之外，连个脚印也没留下！他转头问道：“霁安，那狐狸精呢？”
　　??萧无晴已经在屋里到处搜寻了一圈，回道：“他不见了，那只断手也不见了。”
　　??“这他娘的不可能，他还能变成青烟消失不成！”余故渊急火攻心，拎着仙剑哐哐哐对着墙壁一通乱砍，连根划痕也没砍出来！
　　??“师尊，先别着急，这里面肯定有密道，我确定露华没从门走出去。”
　　??萧无晴话音淡淡的，仿佛一颗千锤百炼的定心丸，让人一听不由得对他产生信服。
　　??余故渊奇迹般的慢慢冷静下来，长出一口气，拾起掉在地上的夜明珠，用夜明珠的光照亮了萧无晴的脸，看见了他镇静的神情。
　　??“注意到门关上以前，露华那孙子在哪个地方站过么？”余故渊在最初的气急败坏以后，缓过劲来，接受了现实。
　　??借夜明珠的光打量起周围来，这个屋子不大，四周墙壁都是生铁，一丝缝隙也没有，地也是生铁打造的，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铁盒子”，或许这真的是一座——监牢。
　　??“他最后熄灭了墙角的蜡烛。”
　　??萧无晴拿着他的夜明珠，对着钉在墙角上的烛台观察了半天，毫无所获。又沿着墙根摩挲，无奈这个监牢四壁一马平川，没有凸起凹陷，墙壁跟脚下的地平结合处也被用铁浆浇筑封闭上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大笑。接着说道：“广玥仙尊，蹲大牢的滋味怎么样？”
　　??……他娘的，是露华！
　　??余故渊扑上去砸了两下墙，“露华，你疯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余故渊，你是个杀人犯！你早就该有这一天！你该死！哈哈哈哈”露华公子又一阵大笑：“老天开眼，竟然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师尊，徒弟我要给你报仇了！你安息吧师尊！”
　　??“等等，你说什么？”余故渊脑子跟不上露华的思路，“我说我杀了你师尊？你师尊是谁，你不是说你们妖不兴收徒吗？”
　　??露华公子癫狂道：“怎么？你是不是杀孽太重，手下亡魂太多，记不清我师尊的脸了！”
　　??余故渊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牢牢握住，低头一看，看见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隐隐泛起了青筋。
　　??萧无晴说：“师尊别听他的，找机关为重，他在乱我们的阵脚。”
　　??露华公子显然听见了萧无晴的话，阴阳怪气地说：“廿谭仙师，别安慰你那满手血腥的师尊了，想想你自己吧，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哈哈哈可谁让你是他徒弟呢——杀死我师尊的人，在我面前，跟他徒弟卿卿我我、师徒情深？凭什么？这就是你也要死的理由！”
　　??余故渊伸出另一只手搭在萧无晴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对他摇了摇头。
　　??“露华，你说清楚，你师尊是谁？”
　　??外面的露华公子阴冷地说道：“你可能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你还记得你‘广玥仙尊’的名号，是因为你杀了谁而声名鹊起的吗？”
　　??余故渊顺着他的话音，回想到很多年前：当时他师尊驾鹤西去、他师兄初登掌门之位，他因为想要出名，下人界斩杀了两个大妖——其中一个是一条修为高深的狐狸……
　　??露华公子又阴又慢地说：“想起来了吧？那狐狸，就是我师尊呀。你把他的头颅都打碎了，到死都没有一具全尸！我今天要让你给他殉葬，让你比他痛苦千万倍！”
　　??余故渊感觉到萧无晴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徒然一紧，紧接着听见他说：
　　??“那是他罪有应得，你师尊到处掳掠凡人少女，把她们囚禁起来，整个人界人心惶惶！他自己做了恶事，还不许别人惩奸除恶么？天底下的道理是你一家的么？”
　　??“胡说！我师尊只是替妖王办事，妖王需要众多的少女躯壳，我师尊只是奉命行事。”
　　??“君子应当明是非，你师尊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觉得他有冤情？”
　　??余故渊听出萧无晴动了真火气，他这徒弟一直处事泰然，泰山压于顶也能面不改色，此时却气得跟露华对峙。连忙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好笑道：“怎么吵起来了，不是让我‘别听他的’么？”
　　??“师尊……”
　　??“行了，别你侬我侬的了，听了就恶心，我给你们俩准备了一个非常好的死法，慢慢享受吧，我要在外面听你们痛苦的惨叫！师尊，听，我给你报仇的声音……”
　　??萧无晴倏地打断他，冷冷地说：“别说的冠冕堂皇，你并不是一心一意为你师尊报仇，你抓我师尊，是想让你们妖界同族看吧？看你多厉害，广玥仙尊你都困的住，好让他们推你当妖王，是也不是？”
　　??余故渊听得目瞪口呆：“什么……”
　　??萧无晴继续说：“你如果一心一意想给你师尊报仇，早就找上门讨教我师尊修为去了，犯得着等一***吗？”
　　??外面寂静了片刻。
　　??而后传来一阵掌声：“我实在佩服你，廿谭仙师。如果你不是余故渊的徒弟，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让你给我当个谋士。”
　　??余故渊听明白两人的对话，才理清了思绪，感叹妖族果然无利不起早，百事利为先。
　　??正想着，萧无晴的忽然打断了他，“嘘，师尊你听。”
　　???余故渊一愣，只听静谧的黑暗中忽然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声……像哗哗流淌的河水。
　　??是从丹炉里传来的！
　　??余故渊迅速上前，举起夜明珠一照。
　　??丹炉那硕大的孔洞中正在往外汩汩冒着水。
　　??露华公子大笑不止：“发现了吧，那孔是堵不上的，水会漫过丹炉，漫过你们头顶，漫到房顶上，直至把你们淹死！我把这招叫做水漫金山，你们觉得好不好？”
　　??余故渊顾不上理会他，连忙脱下自己外袍，塞进丹炉的孔里。然而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依然不断地往外流。
　　??萧无晴从乾坤袋里翻出来好几件衣服，统统按在丹炉的大洞里，水势顿时一缓。
　　??余故渊吸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办法止住水，你去找机关！快！”
　　??外面的露华公子很快地接道：“找什么机关，这座特制的牢笼根本没有机关密道！只有一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好好坐在一起回忆回忆人生吧。哈哈哈。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捞你们的尸体，把你的尸体曝尸三日，让妖界的大小妖怪们好好看看，我可不再是他们眼中弱小的小妖怪了！”
　　??余故渊皱起眉头，咬牙用力将衣服往丹炉洞里按，可是他渐渐明白这样毫无用处，从里头冒出来的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流出来的水很快淹了他的脚面。
　　??水浸湿了他的鞋袜，非常不好受。
　　??余故渊突然想起来他尚在客栈里的新认的义子，不知道如果自己回不去，他该怎么活下去。这妖界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唉，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把他送出妖界。
　　??……还有萧霁安，都是自己连累了他。
　　??“师尊，你在想什么？”萧无晴对余故渊的面部表情特别敏感，哪怕余故渊两条眉毛微微一动，他便立刻能看见。
　　??想着两人都快死了，余故渊说话直接了起来，他愧疚地看了萧无晴一眼，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没想到萧无晴却是露出一个笑脸，水面波光粼粼的细碎光点摇晃着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梨涡仿佛盛了两小杯美酒。他笑了一声，仿佛无限陶醉，“能跟师尊死在一起，是我很多年前的愿望啊。”
　　??余故渊：“……”
　　??不多时，水面漫过了两人小腿。裤子湿答答地包裹着皮肤，水是冰凉的，森冷地刺激着小腿，腿都在水里被泡麻了，很快麻木地失去知觉，十分的难受。余故渊放弃了——就像露华说的，水根本堵不住。
　　??余故渊逡巡一周，视线扫过高高的丹炉，说：“别堵了，霁安，你到丹炉顶上去，水里太冷了。”
　　??萧霁安抬头看了看井口大的丹炉顶，不动声色地弯曲了一下自己冻麻的小腿，声音如常道：“我不觉得冷，师尊你上去吧。”说着，他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趟着水来到余故渊身边，“我扶你上去，小心脚滑。”
　　??余故渊可没听他说谎那一套，萧霁安跟他一样泡在刺骨的寒水当中，怎么可能不冷？说不定腿都要冻废了。
　　??于是学着他的语气，“我也不冷。”
　　??萧无晴：“……”
　　??余故渊再次说道：“听话，上去，你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么？快……”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接着愕然地发现，自己被萧霁安公主抱起来了！
　　??萧霁安无视他的愕然，淡然说道：“别动，我抱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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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生共死
　　余故渊一个成年男子，被萧无晴轻松地抱了起来。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耳边是潺潺流水声，眼前是萧无晴白净的侧脸。通常人们不会刻意观察熟悉的人的外貌，可在他无意识之下，视线不知怎么的，落在了萧无晴脸上。
　　眼前人鼻梁高得出众，夜明珠散发的那一点光线统统被他收入眼眸，半垂的眼帘遮住了他灿若寒星的明亮眼珠。
　　余故渊几乎有些不认识他——这个长成这样的红颜祸水还是他捡来的小要饭的吗？
　　这跟小时候不像啊。
　　余故渊被他的容貌惊住一瞬，很快又胃疼一样苦笑出来——熟悉的公主抱，又来了！之前他发烧那回，萧无晴便这样抱了他，这次又是这样抱。
　　隔着两人薄薄的衣服，余故渊还能感受到萧无晴的腹肌硌在他侧腰！
　　然而这个怀抱只持续在几个呼吸之间，萧无晴仗着个高腿长，轻松地托起余故渊，轻拿轻放地把他放到丹炉盖子上方，还顺手给他拧干了湿透的裤脚。
　　余故渊胃疼地看了他一眼。
　　萧无晴的双手从裤脚下摆滑到他的双脚上，略一迟疑，还是问道：“脱鞋吗？好歹上面能坚持片刻，要晾干脚吗？”
　　余故渊被放在丹炉顶上，望着萧无晴微仰的冷峻面貌，突然觉得他徒弟长得真是不错。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俊男美女不少，萧无晴居然当得上那个“最”，现在长开了居然比师兄还要俊两分……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回神，心想：“我是疯了吗？还是天天被这小子情啊爱啊影响得不正常了？怎么开始注意这小子的容貌了。”于是乎赶紧别开脸。
　　萧无晴看见余故渊的哆嗦，皱了皱眉，脱下了他的湿鞋，“师尊现在身体弱，不要得了风寒才好。”他将余故渊的湿鞋放在自己的乾坤袋里，“只是水势太急，照这个出水量，恐怕很快会漫过丹炉。徒儿无能，不能保护师尊无恙……”
　　余故渊一摆手打断他，“水里太凉，你先上来。”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无奈丹炉顶实在太小了，他快把自己逼下去了，也才挪出巴掌大的地方……
　　萧霁安一伸手拦住他：“小心别滑下来，你快坐好吧，我真的不冷。我再想想办法，得堵住这个水洞，这个房间墙壁不渗水，这样下去，水迟早能灌满这里。”
　　余故渊想了想，从丹炉顶一跃而下，冰凉的寒水再次淹没了他的腿。水位明显又增高了，这么一小会儿便淹没了他的大腿。
　　萧无晴道：“师尊你下来干什么，快回去。”
　　余故渊摇摇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罢张手结了一个小结界，罩在正在疯狂流水的洞上，算是止住了流水。结果强撑了没一阵，眼看着湍急的流水将透明的结界撑得鼓起来，萧无晴连忙在那个结界上注入了自己的修为，迅速将流水又“推”了回去。
　　屋里的水位不再升高。
　　余故渊悄悄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进眼睛里去了。扭头看了看萧霁安，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急躁惊慌的神色。
　　“嘶，”余故渊想，“他是不知道害怕吗？”
　　水暂时不流了，但是两人都明白，仅仅依靠修为凝结结界阻挡流水，他们撑不了太久——水是源源不断的，他们的修为却不能做到。
　　得想其他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呢？余故渊苦思冥想：用水火不容的方法凝结火诀把水蒸干吗——恐怕水还没蒸干，首先得把自己蒸熟了。
　　余故渊还没想出办法，湍急的水流却不等他想了。
　　这水不知道露华从哪引来的，居然愈来愈凶，这头被堵住，竟然不往回流，反而憋出了一大股迫人的水柱，凶猛地反击回来，登时把两人合力凝结的结界撞了个粉碎！
　　余故渊站在那大洞前面，冲出的巨大水柱迎着他袭来，转眼到了眼前！耳边是哗哗的流水，隐约听见萧无晴焦急地大喊：“师尊！”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看见了萧无晴的脸，一个奇怪的念头浮上心头——他终于着急了。
　　下一刻，余故渊便被那股凶猛的水柱狠狠拍击在胸前，他险些呛出一口老血，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水柱的后力冲进了水下！
　　冰冷的寒水猛地灌进了他的嘴里！他耳朵一阵嗡鸣！身体在水下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脑中只有一个感觉：好冷。
　　刹那之间萧无晴来不及抓住余故渊，余故渊瞬间被水冲出去一丈远！
　　萧无晴眼看着水流猛地把余故渊往生铁铸成的墙壁上撞过去！心脏瞬间几乎要爆裂，一身血液倒涌，电光火石之间他飞扑而去，狠狠箍住了余故渊的身体，紧紧地把他藏在怀里。
　　心安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他的后背猛地砸在了铁墙上！仿佛粉身碎骨的剧痛飞快地占据了他的脑子，咽喉间顿时涌上一阵腥甜！
　　余故渊一时有点愣，他方才已经做好了撞上墙的准备——在水里调整了一个不至于受重伤的姿势，没想到意料之中的伤痛没疼在自己身上！
　　两颗夜明珠滚落在水下，正好掉在两人身边，余故渊在水下睁开了眼，看见萧无晴的脸色有一瞬间极其惨败，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溢出，很快被冲散在了寒水中。
　　此时余故渊仍然被萧无晴搂在怀里，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他知道，那是萧无晴替他承担了那份撕心裂肺。
　　余故渊猛然挣脱了萧无晴的束缚，稳住身体站了起来，把萧无晴拖出些许，把他抱了起来。
　　他看见萧无晴的表情已然换上了一张淡定自若的“面具”，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他一样！
　　如果不是在水下睁开眼，看见了他那剧痛之下的神情，就要被他蒙混过关了！
　　余故渊气得想甩他一个嘴巴子，语气很冲地吼他：“行了，疼就叫出来，别装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其实他心里明白，萧无晴装作淡定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让自己愧疚。
　　话音刚落，却见萧无晴这个傻缺露出了一个甘之如饴的微笑。
　　余故渊：“……”
　　“谢谢师尊关心，我没事。”
　　余故渊被他的陶醉表情气的不行，却又对他无可奈何，最后别扭地说：“谁关心你了。”
　　萧无晴面色自然地勾住余故渊的脖颈，像是十分享受他的怀抱，漂亮的眼睛从里到在透着笑容，像盛放了两潭醉人的美酒。
　　余故渊的目光与他一触，立刻分开，不自在地抱着他在水里走了几步，“你后背肯定青了，不知道破皮没有，来，”他艰难地迎着水流，来到这间屋里唯一的高地旁边，小心翼翼地把萧无晴放在丹炉顶，低声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你的乾坤袋里有伤药吗？”
　　萧无晴摇摇头，“有也没用了，都泡湿了。”
　　屋里的水已经没过了余故渊的腰，受水面浮力的影响，他站的不太稳当，只能用手拉住丹炉耳勉强做支撑。
　　余故渊尽量稳住身形：“脱了我看看。”
　　萧无晴却死活不从，逼急了还要反口调戏说“看男人的背不合礼数，只有妻子才能看”。
　　余故渊又不能扒他衣服，只能同他干瞪眼。
　　萧无晴想几次想下来换余故渊坐一会，余故渊也死活不从。
　　很快地，水面没过了余故渊的胸口，快到他脖子的位置，他在水里已经快飘起来了。同样的，水面淹没了丹炉——两人对越来越深的水彻底束手无策了。
　　萧无晴从丹炉上站了起来，用腿摇晃丹炉，确定丹炉还算稳定，蹲下身对余故渊伸出手：“师尊，上来吧，一起站在上面。”
　　余故渊端详了那尺寸大的丹炉顶，认为两个成年男子无法并肩站上去。
　　萧无晴固执地伸着手，催促说：“快点，水要到你嘴边了！”
　　余故渊只能抓住他细长的手掌，借力踩上一只脚——丹炉顶实在太小了，小到他没法蹬上另一只脚！
　　他的一只手还被萧无晴握着，此时萧无晴握住他的那只手微一用力，他本来就站不稳的身体更是径直扑在了萧无晴的怀里！
　　萧无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头顶：“贴在一起站的稳，这种时候师尊你别在意这些细节好不好。”
　　余故渊哑口无言，好话歹话都被萧无晴一个人说尽了！他只能僵直着身体，任由萧无晴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腰上，他一动也不敢动。
　　怕萧无晴这个傻缺牵扯到他背上的伤——那伤肯定不轻！不然他不会护命根子一样护住他的衣服！
　　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贴在一起，余故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响在自己的胸腔里，逐渐两人的心跳不分彼此。
　　水一分一分地漫上来，漫过两人的脚踝，漫过膝盖，而他们只能依偎在一起，等待一个奇迹，或者等待死亡的来临。
　　恍惚间，余故渊忽然想起了萧无晴手腕上那根旧发带。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揭开尘封已久的旧发带之谜……

11.那根旧发带
　　水流哗哗，恼人的阴冷在屋里肆无忌惮地肆虐。
　　两颗掉落在水中的夜明珠依偎在一处，缠绵悱恻地共同照亮了这间黑洞洞的屋子。
　　照出来互相扶持的两个人影。
　　余故渊僵立半晌，一句疑问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个旧发带……”
　　没想到萧无晴与他同时开口：“你当初赶我离开梵海生……”
　　两人同时开口，又齐头并进蓦地住口。
　　萧无晴：“你先说。”
　　余故渊尴尬地想咬了舌头，没真咬，舌头却真不听使唤了。他磕巴地辩解道：“那不是赶你走，你误会了。”
　　萧无晴将嗓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许多年，变成了难捱的症结，变成了不敢宣之于口的疑问。他小心翼翼地垂眸紧盯着余故渊的眼睛，问：“真的吗？”
　　余故渊听出他语气里的庄重认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俊俏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不同寻常的迫切与惶恐，他眼中似有血丝。
　　他把这件事这么放在心上吗？余故渊吓了一跳。
　　方才不听使唤搞造反的舌头更加僵直，连嗓子也忍不住干了起来，艰涩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赶你走。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一直，把你看的很重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出这个想法……我那时让你去玄一门当交换弟子，只是门派之间修炼方法的交流。我想让你去是因为……我知道你把修炼看的最重要，你想快速提升修为，所以，我认为由你去做交换弟子最合适。没想到，此事居然成了你的心结。”
　　余故渊看见萧无晴近在咫尺的喉结动了动，接着听到他说：“我没法不这么想，我头天晚上醉酒之后，言行无状对你表明心迹，你第二天就打发我去玄一门修炼……师尊，我没法不这么想，我以为你跟你师兄在一起了，嫌我碍眼了，什么交换弟子，那分明就是让我滚……”
　　余故渊忽然有点听不懂——什么叫“你跟你师兄在一起了”？
　　萧无晴低头静静地瞅着余故渊，黑漆漆的眸子眨也不眨地凝望着，等待他的解释。
　　余故渊疑惑更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掌门师兄在一起了？我们是纯洁的师兄弟关系，一直都是。虽说我对他有不切实际的那方面的心思，可我从来没准备向他披露。”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萧无晴干涩地说。
　　余故渊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
　　萧无晴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我说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看到你跟你师兄在他院里布上结界，然后……你在他房里……”
　　余故渊迷惑万分，直觉萧无晴这个熊徒弟说的跟自己的亲身经历显然不像一回事儿！
　　连忙截住他的话音：“你，”余故渊感觉羞恼的邪火攻上了胸膛：“你那天晚上去师兄院里找我了？”
　　“找了啊，”萧无晴凉凉地说：“不仅找了，我还破了结界进去了。”
　　他说完住了口，寒星一样的眼眸攥住了余故渊躲闪的视线。
　　余故渊干笑两声：“被你发现了啊，我承认，你那时的修为的确不弱，跟你切磋完，累的我腰酸腿疼，恰巧师兄会些推拿之术，给我按了半夜……哎呀，没想到没有一点用，第二天更疼了。唔……”还没抱怨完，倏地闭了嘴，因为他发现萧霁安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吃了一只会嗡嗡嗡乱飞的苍蝇，还是一口气咽了，吐不出来那种！
　　余故渊的脑子忍不住联系到方才萧无晴说的什么“你跟你师兄在一起了”的鬼话，这个思路甫一冒出来，余故渊立刻像打通了奇经八脉，顺着想通了萧无晴的前言不搭后语！
　　这傻缺徒弟该不会以为自己那天晚上夜不归宿是跟师兄……我呸，余故渊面色发青地想：“这熊徒弟那时候才几岁，思想这么龌龊吗。”
　　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余故渊被迫感受到萧无晴的身体好像在……颤抖。
　　抖什么？
　　萧无晴半死不活道：“所以师尊并没有跟姚争渡在一起，那天晚上只是推拿……”
　　余故渊忍不住在他背上掴了一巴掌，吊起眉梢骂他：“小小年纪脑子想什么呢！当然只是推拿！慢着，”余故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测：“你那天晚上不会是听墙角听到结束吧？”
　　萧无晴被他轻飘飘的一巴掌打得背上疼极了，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没有心灵上的震撼让他如履薄冰。
　　咬牙看着余故渊，没反驳。
　　余故渊一下子激动了：“你他娘的，真有你的，你当时以为我在跟他……”噎了一下，继续激动：“你还站着听完了？！”
　　萧无晴面有戚戚然，一言不发地抱紧了余故渊。
　　“得，”余故渊想：“这算是默认了。”据他自己所说，他早就喜欢自己良久。
　　……那一夜抱着那样的误会听了半宿墙根——这该是怎样通天彻地的一位自虐狂啊？
　　余故渊瞠目结舌地胡思乱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对——萧无晴这个熊徒弟什么时候抱着自己的腰了？
　　萧无晴心思玲珑，感受到余故渊身体一僵，立刻福至心灵地放开了腰，改扶住肩膀。他想说点什么，可心里空空——那一夜听见的内容居然成了横在他喉间的一根尖刺，一拖就是十几年，每每想起来便疼痛难忍一回，怨恨嫉妒一回；时隔这么多年，那人忽然把那刺取了出来，告诉他那是假的，那是误会。
　　一时也没有多开心，那根刺早已经扎根在他心里了。
　　水声已经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水面一寸一寸淹没上来，这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余故渊的腰。
　　余故渊冻得浑身打哆嗦，萧无晴紧紧抱着他，互相取暖。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淹没在水里。
　　余故渊没想到自己的一生居然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结束，他曾经觉得自己会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觉得他会为了保护人界或是保护修界，为正义战死。
　　在这样绝望的绝境中，余故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人生中许多重要的人，接着想起了他留在客栈里的义子没人投喂，恐怕要变成妖怪的盘中餐……
　　水涨得这么深，夜明珠的光渐渐透不上来，屋里暗得两人面对面，还要眯眼才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余故渊敏锐地感觉到萧无晴轻轻一动，身旁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漾，不一会儿，萧无晴摸索着拉过了余故渊的手腕，在他手腕上系上了什么。
　　余故渊摸了半天，觉得那东西像一根布条。
　　萧无晴轻声说：“还给你。”
　　“这是什么？那根旧发带？”
　　“嗯，原本就是师尊的，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余故渊的脑子又反应不过来了——事实上他觉得他今天的脑子一直在反应不过来，总是跟不上萧无晴的话。
　　余故渊问：“这不是雨齐姑娘的吗，怎么变成我的了？”
　　萧无晴没回答，反而反问他：“师尊你从来没觉得雨齐姑娘长得像一个人吗？”
　　余故渊：“谁？”
　　他是觉得雨齐姑娘很眼熟，可是他仔细想了好多遍，确定他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女人。
　　萧无晴说：“我本来准备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底，如果你问起，我就耍赖不告诉你，可是现在，”他的话音微微拉长，似乎有无限留恋，他顿了顿，接上了话音：“对不起，那个雨齐姑娘——是我假扮的。”
　　余故渊：“……”
　　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怎么问？或许……
　　他想到了那个男人遗留在他床上的那一片茶杯口大小的鱼鳞，那时他还在想什么人会把鱼鳞带在身上，完全没想到这鱼鳞最大的可能是“长”在身上的。
　　还有，他觉得女装的萧无晴长得像什么人，现在看来，长得能不像“雨齐姑娘”么？活脱脱的一个人啊。
　　余故渊虽然早就知道萧无晴有一条人鱼的尾巴，再稍微联想一下他女装的模样和手腕上与雨齐姑娘如出一辙的发带，轻而易举便可以猜到那个雨齐姑娘就是萧无晴。
　　可余故渊从未这样想过。
　　那是他的徒弟啊，他从小乖巧聪明的徒弟，怎么会是龌龊地睡了自己又跑了的猥琐男人呢？
　　余故渊光想想就难以接受，可他并没有像他无数次预想的那样——抓到胆敢睡他的男人，把那男人碎尸万段，把那男人剁碎了喂鸡。
　　他甚至没有暴跳如雷。
　　他沉默了。
　　萧无晴没等到他的回应，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过错，这样的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不被接受、不能被原谅的。
　　他知道。
　　所以他想隐瞒一辈子，但是在这生命里的最后一刻，他忽然不想藏着掖着，他不想带着惴惴不安的愧疚死去。
　　萧无晴绝望地抱紧了余故渊的身体。
　　过了许久，也许只是几个瞬间，余故渊哑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
　　【作者有话说】：眨眼又要周末了，要开心呀！

12.初吻
　　余故渊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生命最后的尾巴骨上，他还能知道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他想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萧无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
　　萧无晴吃力地说：“师尊在梵海生养伤的那十年，我一直暗中派人注意你那边的动静，我还找过医师混进去给你瞧伤……后来有一日，我的人禀告我说，你出了梵海生往人界去了，我急不可耐，我想见你，我忍了太久了。可我又怕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我伪装成一名歌姬，引你而来。你喝多了，我，”他更紧地抱紧余故渊，颤抖着说：“恰巧我情汛期来了，我没控制住自己……等我醒来，一切都晚了，我害怕，害怕你更讨厌我……我当了逃兵……”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模糊变成了低泣。
　　余故渊闭上了眼睛。一句骂人将要脱口而出，但他憋住了，到底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该骂谁。
　　自己好巧不巧喝醉酒，又失去修为，给了萧无晴可趁之机，但凡自己有一丝神智，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那他就该骂萧无晴吗？可是萧无晴并不是有意的——他徒弟的秉性他知道，虽说那时与自己之间有误会，但他绝对不会主动做出这样的事。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鬼“情汛期”冲昏了头脑。
　　他亲眼见过萧无晴情汛期来临时的模样，跟小动物差不多，可怜巴巴的，鱼尾巴显出来，浑身难受。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告诉你真相，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我太害怕失去你。如今，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打我骂我杀我，怎么样都好……”
　　大水漫到了余故渊胸口处，他的生命就像***燃烧到了底，过不了一会儿，会被火苗化成一阵青烟飘散而去。
　　他觉得他的怒气也随着生命的流逝化作青烟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下，他忽然觉得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他想要给那个睡了自己的男人的惩罚，萧无晴早就在心里给了自己千万遍了。
　　够了。
　　他终归不忍苛责他唯一的小徒弟。
　　轻叹了一口气，摸索着把系在手腕上的那根旧发带解下，拉过萧霁安的手臂，慢慢给他绑了上去。
　　萧无晴摸不清余故渊的意思了，只知道低头喊师尊。
　　余故渊给他绑好，摸了摸他的头。就在方才，他想起来了这根发带的来历——
　　那时它还不旧，本色是墨绿色，他嫌头顶戴绿，于是让萧无晴扔掉。
　　竟然一直被他随身带着吗？多少年了？有十几年了吧？
　　这其中蕴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余故渊伸手摸了摸萧无晴的发顶，带着点怜惜，轻声说：“它是你的了。”
　　余故渊放在萧无晴发顶的手被猛地握住了，他听见萧无晴嘶哑地小声问：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让你带着误会离开师门二十多年，是我不好，我没有问清楚你的想法。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吧。”
　　萧无晴曾经挖心放血不顾性命地救他，这份深情，他自认还不起。区区被睡两回，又不是女人不用守着贞洁，又没有怀孕……
　　萧无晴一下子哭了出来。
　　选择原谅以后，余故渊发现他能坦然面对了，以前他总觉得跟萧无晴中间隔了许多年，隔了万水千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总是有一股陌生挥之不去。
　　而现在，他放下了一切，反而觉得找回了最初。
　　“别哭了，我的小徒弟长这么俊俏，哭了就不好看了。”
　　“师尊，太好了，你不怪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立刻死了也值了。
　　萧无晴曾经觉得他穷极一生也难以挽回的师尊，他在梦里依然难以追溯的、来自师尊的疼爱，这一刻，什么都得到了。
　　这么简单。
　　可惜，太短暂了，他才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却马上就要死去了，给了他一切的师尊，要同自己一起死去……
　　他那么好的师尊，就要死了。
　　如果死的只有自己，该有多好？
　　……
　　他有点懊悔，他说他梦想跟师尊一起死，原来不是他的心之所愿——此刻，他只想替师尊死去。
　　他的好师尊，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他想让他活下来。
　　然而无情的大水已经淹没了余故渊的脖子，萧无晴揽住余故渊的腰，把他抱了起来，尽力拖延着时间。
　　难得余故渊还笑得出来，他竟然还有心情调侃：“你这样抱来抱去，最后咱们还不是要一起死。我是男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的玩笑话一出口，方才沉重的气氛刹那间缓和下来。
　　“方才师尊也抱我了。”萧无晴低声说。
　　“我抱你还不是因为你被撞……嘶，徒弟，恐怕你的遗体会不好看啊，背上花花绿绿的一团伤。”
　　萧无晴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顺着他开玩笑：“师尊你也好看不到哪去，被淹死的人，尸体都泡发了，肿得丑死了。”
　　余故渊大笑起来。
　　萧无晴抱着余故渊，努力把他举出水面，让他能呼吸，过了许久，他突然惊觉余故渊的说话声传到他耳朵里，像隔着一层什么。
　　起初他以为是回光返照的幻觉，正当他要回应，张嘴准备说点什么，结果一股寒水冲进了他嘴里！
　　他被寒水泡得迟钝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口鼻貌似淹没在水里很久了，却没有任何呼吸不畅的感受！
　　刹那间萧无晴想起了他看过的关于人鱼族的书——人鱼族世代都是生活在海里的！
　　也就是说，他能在水里呼吸？
　　萧无晴试探着放松下来，感受了一下肺里充盈的空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余故渊话音一落，却没听萧无晴回答，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脑袋，这一摸可坏了，把他吓得一个趔趄，几乎从萧无晴怀抱中掉出来——大水把萧无晴淹死了！
　　余故渊又惊又急，来不及想，双手抵住萧无晴的肩膀，要把自己从他怀里“拔出来”，这一动不要紧，他感觉水下的萧无晴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他娘的诈尸了？余故渊惊愕地想：好徒弟，先别急着诈尸，稍后师尊陪你一起走黄泉路……
　　忽然，他身子一动，向水面上漂去，他半个身体都露出水面一大截，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只听诈尸的萧无晴高兴地说：“师尊！我变成人鱼了！我在水里能呼吸！”
　　余故渊心头大骇，不可思议地低头猛看，只见抱着自己的萧无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鱼尾巴！
　　正在深水中发着幽蓝的光芒，光芒自水中像花开一样迅速蔓延，直至照亮了整个屋子！
　　只见萧无晴用修长的双臂举起自己，他的一张脸在蓝光的照射下，比平时还要英俊几分，配上他那条精致绝伦的漂亮鱼尾，惊艳地难以形容！就像远古的某一尊神像！
　　余故渊被惊艳地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很快发现，水面距离屋顶太近了，用不了一刻钟，大水恐怕会灌满整个屋子。
　　“师尊，我有办法让我们俩活下去。只是，恐怕要占你的便宜了。”
　　余故渊：“……”
　　明白了。
　　“不过关乎生死存亡，这是唯一的办法，恳请师尊，忍耐一番。”萧无晴继续说。
　　余故渊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向生命低头，把自己的尊严和那憋不住的羞耻嚼吧嚼吧咽下去。
　　果然如他推测的那样，大水很快淹没了屋子。他彻底泡在了水中。
　　水里隔绝了空气，他忍了一会，无奈他不能像萧无晴一样在水中呼吸，肺里储存的那一点可怜的空气，无论他怎么“节省开支”，都随着时间的推移，用光了……
　　萧无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亮的目光犹如实质，好像在邀请自己亲自向他索吻，不，索空气。
　　余故渊实在没这个老脸！
　　可他马上就要憋不住了，彻底挤扁的肺部像藏了千万根钢针，扎得他生疼，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正要拉下老脸把自己的嘴唇贴过去，忽然唇上一软。
　　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被对方极尽温柔地舔开一条缝，紧接着一口气被渡了过来。
　　余故渊心跳如雷！
　　睁开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见了萧无晴的脸庞，波光粼粼的亮光攀上萧无晴英俊无匹的脸。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余故渊看见萧无晴闭着眼，他的眼睫毛在水下簌簌抖动着，像两把小巧的扇子。
　　明明只是渡气这种权宜之计，余故渊的心脏却疯狂地跳动，几乎跳出嗓子眼儿！
　　他睁眼看了一瞬，连忙又闭上了眼。
　　两人的唇在水中一触即分。
　　过了好一会儿，余故渊才敢重新睁开眼睛，不敢看萧无晴，干脆低头把视线放在了萧无晴的鱼尾上，天南海北地胡思乱想。
　　他不敢停下思索，只要他略一停顿，他的大脑就跟得病一样回想那个不算接吻的“吻”。
　　余故渊的脸在寒水中烧得通红。
　　萧无晴估摸着余故渊的空气快用光时，捧起他的脸，重新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以后咱们就开始甜了，患难见真情！

这是爱情


1.神秘
　　屋里看不到一丝天光，分辨不出外面是日是夜，两人在漫长的黑暗中死熬，只不过这个“熬”有点各有千秋。
　　余故渊又尴尬又羞耻，煎熬地老脸都不知道往该哪放，此时无比地痛恨萧无晴的尾巴能发光——好端端地照这么亮干什么？还不能“熄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经历着尴尬的折磨！
　　真想原地去世！
　　然而到了萧无晴这里，便是羞怯又带着点暗搓搓的期待，当他一次又一次“亲吻”余故渊的时候，心里便能充斥一点甜味，每亲一次，就增加一点，整个人甜蜜地像喝了一坛香甜的蜂蜜，没喝酒，却像已经喝醉了。
　　两人殊途同归地煎熬着，直到余故渊敏锐地察觉到水中一亮。
　　萧无晴比他更快，单臂挟起余故渊，飞快地潜入水下，躲在那个不知道何时被人开启的门后。
　　可以出去了。
　　两人在水中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大水争先恐后地从敞开的大门奔流而出，冲劲儿极大，一不小心能被打着旋冲走似的，余故渊察觉横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抬起头，看见萧无晴一双含情的双目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啧”，余故渊暗想：“这个姿势更暧昧了。”
　　萧无晴没容他多想，扶着他的腰，再次将嘴唇压下来，慢吞吞地渡了一口气。
　　余故渊压根没敢把触觉完全放出来，无奈嘴唇上的触感实在太闹心了，无论他怎么强迫嘴唇麻木，都能清晰明确地感受到那一份惑人的柔软。
　　心里哀嚎：娘哎，不活了！
　　他本来认为以他皮糙肉厚的嘴唇来说，多喂几次气，便能麻木不仁地无动于衷，没想到整整喂了这么长时间，该死的触感还在垂死挣扎。
　　好不容易重拾起来那一点往事旧梦，眼看着就要破碎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渡气之中了，出去以后两人还要怎么相处？！
　　大水没过多久，奔腾出去一大半，外面先是伸进来进来一只手拿着夜明珠的手，接着悄悄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露华！
　　余故渊轻轻推开萧无晴，在黑暗里缓慢地顺着墙根挪向门口，右手凝聚起一团灵力——他用了八成修为，准备给露华来一个当头棒喝。
　　露华方才就觉得有点奇怪——尸体应该是先漂出来的，为何水都快放干了，还没见一具尸体？
　　他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穷极目力往屋里看，屋里正要转头时，忽然在水面反光处看到了一个人影！
　　竖着的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露华心道不好，连忙退了一步。
　　余故渊打了个空！那团灵力击在水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击不成，他立刻召唤出仙剑，拔腿追了出去，在屋外的空地上截住了露华。
　　夜明珠照出露华苍白的脸，他没有迎战，而是飞快地调转头，准备跑路，没想到他转过身，一个极其高挑的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不是人影……这是什么妖怪？露华骇得大惊失色，愣愣地看着面前人身鱼尾的男人，一时忘了逃跑！
　　刹那间，露华吐出几个字：“人鱼……诈尸啦！！”
　　萧无晴皱眉看着他，没理会他的状若疯狂，迎胸给了他一剑。
　　血溅三尺。
　　露华雪白的衣袍登时被他自己的血染红了，他坠在地上，眼睛仍然死死的钉在萧无晴身上：“诈尸……诈尸……”
　　“瞎说什么呢死狐狸，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他活的好着呢。”余故渊收起仙剑，抬腿走到露华跟前，“敢暗算我，胆子不小啊。”余故渊无视眼前的血流成河，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那只断手怎么接上的？又是怎么在我俩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的？”
　　闻言，露华终于把视线从萧无晴身上撤回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命真大。”
　　余故渊笑了笑，自夸道：“可不是嘛，祸害遗千年。”
　　露华抬起他那只明明应该“尸首分离”的手掌，轻笑了一声。只见他雪白的手腕上一丝后天缝合的痕迹都没有，展示一样在余故渊面前翻转了一下，淡然地说：“因为它从来没断过。”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余故渊却在略一思考间，想起来了什么。
　　喃喃地说：“我明白了。”
　　露华冷笑着，“怎么样才肯饶我一命，交代血丹吗？”他忍不住又把视线投向萧无晴，等他说话。
　　余故渊也回过头，四道目光齐齐看着萧无晴。
　　在这四道目光中，萧无晴无比从容地低头解下了他的乾坤袋，从袋中掏出了一双鞋。
　　“师尊，我给你穿鞋吧，地上凉。”
　　余故渊：“……”
　　露华：“……”
　　在四道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萧无晴淡定地弯下腰，用眼神示意余故渊把脚伸出来，而后，他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手中握住的一双脚，慢腾腾地给他穿上了鞋。
　　余故渊的老脸再一次可耻地红了。
　　萧无晴这才不咸不淡地把眼神施舍给地上半死不活的露华，“我方才没留手，你的妖丹已经碎了，就算现在放过你，你也只能以原形活着了。”
　　露华仿佛多看两人一眼就要害眼似的，嫌弃地挪开视线，特别严肃地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回去，再陪陪我的小狐儿。多说无益，我现在就把你们想知道的告诉你们——那些做假血丹的人鱼血，是我从故去的老妖王墓里偷出来的，我偷出来的不多，已经被我用完了。”
　　余故渊睨了他一眼：“既然不多，那你还偷偷倒腾出来卖？为了买那一小袋血丹，我现在穷得身无分文——对了，那卖假血丹的小贩也是你杀的？”
　　露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他不是你杀的？”
　　“我？”余故渊摊了摊手，“我与他无冤无仇，还把他当唯一的线索，你觉得我会杀了他吗？”
　　露华沉默了一下：“那就奇怪了，我私下里让弟兄调查了，那死小妖身上有修者灵力的残留……难道还有其他修者混进了妖界。”露华拧起眉毛，伸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他杀那小贩干什么……我一直觉得你们俩找上我速度太快了……”
　　余故渊心头掠上一阵寒意：“你是说，我们被人刻意引导了……”
　　萧无晴方才一直在尝试怎么把鱼尾变成腿，听到这里，不由得接话问：“师尊，那三只雉鸡精，你是怎么认识的？”
　　露华问：“什么雉鸡精？”
　　余故渊答：“妖市的战斗力——卢鸡，渣鸡，考鸡。”
　　露华又沉默了大半天：“我们妖界没有妖会起这么傻的名字，广玥仙尊，你被骗了吧。”
　　余故渊磨了磨牙。
　　萧无晴说：“如果真是被刻意引导了，恐怕不止那三只雉鸡精，我们找到的‘万事通’也是被人提前设计好的，目的是引我们找到露华。”
　　如果露华说的是真话，那么，是谁花费这么大精力引他们往露华身上调查？
　　还是修界的人，会是谁呢？
　　再想远一点，他们是为什么来妖界？
　　因为来调查人界接二连三的假血丹致死案。可是露华不止一次说过，他做的假血丹根本没有往人界送过，全都是他们几个妖怪当宝贝一样自己留着。
　　余故渊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疑问冒出头来——是不是从人界的假血丹案开始，他们就被有意地引导往妖界调查？
　　这个幕后的神秘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余故渊想不明白，毫无头绪地站起了身，原地走了几圈，最后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打听打听那小贩怎么死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露华一只手撑住地，艰难地站起来，拿着他的夜明珠，拖着脚步，血迹被他拖成一条线，就这样，慢吞吞地走了。
　　余故渊和萧无晴都没有阻拦。
　　走的远了，他的话远远传了过来：“可惜我不能亲自找出来是谁在背后阴我，我敢肯定，一定是你们修界的人干的。”
　　余故渊眉头皱得紧紧的，回身问萧无晴：“现在怎么办？我们回修界调查吗？”
　　萧无晴想了想：“不，那个幕后的人费尽心思引我们到妖界，想让我们跟露华两败俱伤——最好一起死了，他坐收渔翁之利。我猜，他是想混淆我们的路线，既不让我们调查到修界，也不想让我们在妖界查到太多东西——所以他把那个小贩杀掉，因为我们本来要顺着那个小贩追查，偏离了他设置好的路线。”萧无晴顿了顿，目光在余故渊上身停驻，伸出双手拢了拢他的衣襟，继续说：“既然我们已经身在妖界，就先从妖界查起。”
　　余故渊被他亲密的动作臊得慌，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嗓音有点干哑地说：“怎么查，从哪查？”
　　“妖王墓。”萧无晴笃定地看着余故渊。
　　余故渊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跟萧无晴对视，视线飘忽地落在萧无晴的鱼尾巴上，没话找话道：“怎么不把人鱼尾巴收回去？”
　　萧无晴闻言，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说：“不许笑我——我不知道怎么把尾巴收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忽然发现我很幸运，我一个玻璃心小作者遇到了一直默默陪伴我、给我加油、给我打气，甚至默默送推荐票，告诉我她们都还在陪我的人。
　　要不是这些陪伴，我这玻璃心可能早就碎了。
　　也许陪伴就是最大的鼓励吧，（又感动了………）

2.人鱼的引诱
　　余故渊笑出声来，方才那一丝暧昧的别扭荡然无存。他笑道：“这样还怎么去妖王墓，回客栈吧，看看余云舒怎么样了，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他肯定该着急了。”
　　提起余云舒，萧无晴有点不高兴。
　　闷闷地闹别扭说：“我……我走不了路，”说着，意有所指地挑眉瞥了一眼自己的人鱼尾巴，“只能在地上蹦，”话音未落，又“善解人意”地补上一句，“不用管我，师尊你回去看余云舒吧，这里虽然又黑又冷，但是我都不怕，我进屋里避避风。等我尾巴好了，我再回去找你们。”
　　余故渊默然听着，前几句还像那个味儿，越听越觉得越不对劲，好笑地明白了。于是摆出一副“你继续装，我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
　　萧无晴：“师尊，我真没事，你回去陪余云舒吧……”
　　余故渊心里好笑，有意要逗一逗他，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那我就先回去看看余云舒去。”说完，毫不迟疑地转过身，越过萧无晴回屋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寻着来时的路，作势要走，内心默念着数字：“一、二、三、四……”
　　数到四的时候，果不其然听到了萧无晴的呼唤。余故渊笑着顺口揶揄他：“不用管你？回去陪余云舒？”
　　萧无晴：“……”
　　余故渊当然不可能真的丢下他不管，他这个小徒弟就是这样，还是他熟悉的配方——喜欢吃醋，小孩的醋都吃。
　　余故渊笑意盈盈地回过身，回屋里找到几件他们用来堵水的湿衣服，湿哒哒地拎了出来，施了一个火诀隔空把那几件衣服蒸干了。
　　“来，裹上，”他展开衣服，两只衣袖系在萧无晴腰间，反面也系上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长袍披在萧无晴身上，他看了看萧无晴的这身打扮——虽然怪异，好歹把尾巴挡住了。
　　萧无晴迷茫地看着余故渊：“师尊，这是？”
　　余故渊果断地把手中的夜明珠塞到他手里，俯下身，一只手搭在萧霁安背后，另一只胳膊捞起他的鱼尾，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
　　好整以暇地说：“我抱你回去，搂紧我的脖子。”
　　萧无晴吓了一跳，方才还在舌灿莲花装好人争宠的舌头顿时打了一个死结，眼看着自己的尾巴离地，连忙搂紧了余故渊的脖子……心惊胆战地小声说：“我太重了，师尊抱的住我一时，可这里离客栈太远，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余故渊踌躇满志地说：“放心吧，我体力好着呢，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完，意识到这话有一点不合适，有那么一点其他的意思。又欲盖弥彰地划重点：“我是说，我可以抱你回客栈。”
　　萧无晴：“……”
　　可惜余故渊的踌躇满志没过一会儿就亏了——累虚了。又不想在徒弟面前丢人，只能说着其他的转移注意力：“我们查不查卖血丹那个小贩？他到底是不是死于修者之手？”
　　萧无晴摇摇头说：“不用查，露华没有说谎。”
　　余故渊又问：“以前你情汛期结束后，尾巴怎么变成腿的？”
　　萧无晴搂紧余故渊的脖子，把上身尽量往余故渊的头部贴近，最大限度让自己好抱一些。“向来都是自行消失变成腿，大概这次也要等它自己变回来。”
　　“唔，这样啊，”余故渊额头已经微微有湿意，但他咬紧牙关克制着，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惫。
　　萧无晴仰头看着余故渊绷紧的下巴，又看看他脖子上微凸的青筋，心说：这死要面子的师尊，真是……唉。
　　“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吧，”萧无晴说：“只是回去看看余云舒，不差这一会。”
　　余故渊实在抱不动了，两条手臂早已力竭，弯腰把萧无晴放下，长舒一口气，僵着两条微微颤抖的胳膊，静立不动。
　　半晌之后，他自己笑了出来，坦言说：“方才话说满了，抱不动了，你减减肥吧。”
　　萧无晴“唔”，一声，掀开自己衣襟，露出他整齐的八块腹肌，“都变成肌肉了，不好减了……”
　　余故渊瞥了他的腹肌一眼，心说：臭显摆，跟谁没有似的。
　　不过以余故渊的审美来说，他还十分喜欢有腹肌的身材，尤其是腹肌排列形状整齐的，望之心旷神怡……唔，萧无晴的就很不错。胸肌也不错，虽然他只隔着衣服看，不过瞧着形状和接触起来的饱满度来说，萧无晴的胸肌也是上乘。
　　余故渊不自觉地把视线放在了萧无晴的腹肌上，脸上倒是毫无表情，心里反复拿自己跟萧无晴对比。
　　萧无晴十分满意余故渊注视自己腹肌的目光，内心雀跃极了。
　　几乎有点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有一点——一点点，喜欢我了呢？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可他还是高兴，执拗地说服自己——最起码师尊有一点喜欢自己的身体，总比半分喜欢都没有要好。
　　或许，他可以以此为突破口，用男色来吸引一下师尊……但他很快又否决了：
　　用男色引诱师尊，那自己成什么人了，跟青楼里那些小倌还有什么差别？
　　他内心激烈地争斗着，脸上倒控制着没表现出来，反而有点懊恼似的。
　　恍惚间，余故渊回过神，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偏了偏脸，“休息够了，再走一段。”
　　说罢，重新抱起了萧无晴，沿着萧无晴指的路，举步维艰地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萧无晴目光一直牢牢系在自己脸上，瞅瞅一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至于这么目不转睛吗？
　　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要发作，萧无晴却在这个档口问道：“方才你跟露华打哑谜我没听懂，他是怎么逃出那个屋子的，难道有机关我们没找到？”
　　萧无晴好不容易找到话题把自己的恋爱脑冷却下去，一方面又真想知道露华怎么在他们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在不出门的情况下，诡异地凭空消失，还有他的断手又是如何完好如初地接上了？
　　余故渊摇摇头，冷笑道：“是那孙子的阴谋诡计，他压根就没有进屋。”
　　萧无晴追问道：“师尊详细讲讲？”
　　“其实很简单，只是其中涉及了一种狐族秘术——他们可以变化出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出来。我也是跟露华的师父交手的时候，见他使过这个招数，哈哈，我险些上了他的当……”
　　萧无晴说：“你是说当时在屋里那个是露华的分身，他的真身一直在外面。”
　　余故渊点点头：“正是如此。”
　　他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露华是怎么凭空跑到外面去的，直到看见露华并没有断手，才隐隐想明白。
　　余故渊抱着萧无晴一路走走歇歇，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才回到了客栈之中。
　　值班的伙计看见他俩的姿势，当即捂上了眼睛，小声念叨：“我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公子，大白天的，搂搂抱抱，还玩女扮男装，好羞人……不，好羞妖啊……”
　　余故渊看见他就没好气：“闭嘴。”
　　伙计蓦地闭上了嘴，面红耳赤地目送余故渊公主抱着他“媳妇”，踉踉跄跄地爬上了楼梯。
　　识趣地捂上了耳朵，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余故渊抱着萧无晴上了楼，没敢抱着他闯入余云舒那间房，而是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余云舒还不知道萧无晴人鱼族的身份，他也不想让余云舒知道，他一个没腿高的小孩，万一说漏了嘴……恐怕会给萧无晴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萧无晴是人鱼族后代的事情，他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余故渊用脚踢开门，艰难地抱着萧无晴进屋，把萧无晴放在床上，正要直起身子，去看看隔壁的余云舒，便看见萧霁安的衣襟在他手忙脚乱地怀抱之中被蹭开了……
　　饱满漂亮的胸肌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引诱余故渊上手抚摸。
　　余故渊：“……”
　　他在心里颠三倒四地嘟囔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车轱辘话，念了四五遍，终于正人君子似的，目不斜视地拉过被子，兜头把萧无晴裹了一个密不透风。
　　做完这些，他不再逗留，被什么追一样拔腿跑出门去了。
　　萧无晴被裹得像一只粽子，轻轻露出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微笑来。
　　“他动容了。”萧无晴愉快地想：“没有枉费自己悄悄解开的衣襟。”
　　余故渊开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余云舒小大人一样坐在桌边愁眉苦脸——如果给他配上一把白胡子，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老头儿了。
　　余故渊：“儿子！我回来了。”
　　余云舒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抬起头，眼里一下子充满了光，脆生生地叫道：“义父！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啊，我一个人好害怕……”
　　“哎呦，该不会哭过吧。”余故渊心疼地不行，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揽住余云舒的小脑袋，好一顿揉。保证道：“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余云舒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太好了，我不想离开你呜呜呜……”
　　客栈的房间不大隔音。
　　萧无晴在隔壁握紧了拳头。

3.争宠
　　???萧无晴捏着拳头，专心致志地偷听余故渊哄孩子，当听到余故渊说“要星星给你摘星星，要月亮给你摘月亮”的时候，重重地磨了磨牙，感觉心气儿倒涌起来。
　　??“好啊，真好，”萧无晴磨着后槽牙，不甘地偷听着，幽幽地想：敢情师尊你对那一肚子坏水的小屁孩还挺没有抵抗力是吧，余云舒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吗？
　　??怎么就单单对我有抵抗力呢？
　　??萧无晴在心里又给余云舒记了一笔——魅惑师尊，祸乱师门！
　　??按罪当诛！
　　??萧无晴决定要给余云舒一个教训不可，让他知道何为尊卑……
　　??萧无晴想了一半，那边的余故渊又哄说：“别哭别哭，师尊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这句话一字不差地钻进了萧无晴的耳朵里，他感觉更憋屈了，默默地把方才想了一半的心绪补上：让小屁孩知道谁才是师尊最喜欢、最宠爱的人！
　　??再忍下去简直不能算男人了，眼看着隔壁跟出轨现场似的，萧无晴再也坐不住了。
　　??草草用衣衫遮挡住尚未还原的尾巴，阴云罩顶地把拉开门，变脸似的调整出一个春风般的笑容，准备跟余云舒较量一番——他自己虽然多年不曾撒娇，可那门本事可不是说忘就忘的。
　　??今天非把师尊抢过来不可！
　　??萧无晴和蔼可亲地敲了敲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余故渊看见来人，惊吓了一刹那，条件反射地扫了一眼萧无晴的下身，移动脚步，用自己挡住萧无晴的下身。小声说：“你疯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他倏地住口，紧张地回头瞅了一眼屋里，撂下一句：“云舒乖，先自己玩一会儿，你哥哥有点事，我交代他几句。”
　　??然后不等余云舒回答，一把抓住萧无晴的胳膊，下了死力把他拽到自己房间去了，左右仔细看了看走廊上有没有人影，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赶紧“咔哒”关上了门。
　　??回身便凶人：“你出去干什么，被别人看到小心被人炼成血丹！”余故渊简单粗暴地吓唬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萧无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他那一对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委屈道：“我确认外面没人才去找了你，对不起，师尊。”
　　??余故渊瞧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算了……下次注意着点儿，别被除了我以外的人看见你的鱼尾巴。”
　　??萧无晴见服软撒娇依然奏效，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浑身上下充满无辜，故意问道：“余云舒也不行吗？他可是你儿子，我很放心他。”
　　??同时他在心里迅速制定了一个追求师尊的计划——先以撒娇示弱感动之，再以男色诱惑之，适当添加作为男人的勇猛，对师尊保护之。
　　??不信他不动容！
　　??余故渊倒了杯凉茶，自己润了润嗓子，眼睛转到萧无晴“天真”的脸上，唔了一声，说：“瞒着他，小孩儿最容易被套话，哪天万一说出去，害你被做成烤鱼怎么办。”
　　??萧无晴：“……”这算是隐晦的关爱吧？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师尊这么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居然细心到连他要“上天摘星星月亮”的儿子也防着。
　　??这算是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吗？
　　??余故渊看见萧无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迷茫道：“怎么，被做成烤鱼很开心？要不我现在生火满足你？”
　　??萧无晴：“……”
　　??余故渊脑内斗争半天，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到萧无晴身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萧无晴疑惑地打量着余故渊的表情，心想这撒娇示弱的攻势居然如此立竿见影！激动万分，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余故渊“嘶”了一声，打掉他的手，奇怪道：“你傻笑什么呢，拿钱啊，我的钱被你花光了，现在身无分文，饭都吃不起了。”
　　??萧无晴险些噎死，火速体验了一把从天上跌到悬崖底的天差地别，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讪讪地摸到乾坤袋，从里面提出一大袋金子，放到了余故渊手中。
　　??余故渊接过来，看也不看地塞进自己怀里，“唔，我出去买点酒喝，你想吃什么？”
　　??萧无晴还是愣愣地：“嗯？客栈不是有酒，为什么要……”脱口而出以后，回过味来了，自知又丢脸了，忙闭嘴不吭声了。
　　??顺便低下头，装作羞愧难当的模样，想争取一下余故渊的注意力。
　　??余故渊以为他还在为酒中被人下药以后做的事心怀愧疚，想宽慰他几句。无奈自己才是被上那个，反过来安慰萧无晴也不合适。犹豫几番，纡尊降贵地伸出手，搭在萧无晴放在桌子上的上，松松一握：“吃什么，嗯？”
　　??萧无晴瞬间被撩到了，三魂七魄丢了个干净，迅速反客为主地捉住了余故渊尚未缩回去的手掌，抬起了眼帘，惊喜地瞧着余故渊，恳切道：“师尊买的我都喜欢！”
　　??余故渊几乎被萧无晴眼睛里的明亮闪瞎了眼，顿了顿，心里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哪怕一个不经意的抬眼。萧无晴眼神里暗藏的情意绵绵犹如实质，仔细想想，萧无晴用这样的眼神看了自己许多年了。可怜自己早先居然眼瘸地看不出来，还觉得小徒弟是依赖自己，孝顺自己。
　　??呸，狗屁的孝顺。
　　??早该发现的，如果他早点发现小徒弟对自己的心思，从萌芽期就该给它一刀切了！都怪自己督查不力！
　　??可怜余故渊被萧无晴大逆不道地以下犯上睡了两回，仍然觉得是自己没关照好萧无晴的少年心事，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余故渊小心地把手从萧无晴手心里抽出来，不忍苛责他什么，反倒多了一点怜悯。
　　??他转身出了房间。
　　??等余故渊买了酒和许多吃食回来时，发现萧无晴的尾巴已经变成腿了，他把饭菜分好，放在桌上一份，拿着另一份准备给隔壁的余云舒。
　　??萧无晴却叫住了他。
　　??余故渊：“怎么了？”
　　??“师尊手里的是什么？”
　　??余故渊瞥了一眼：“饭菜啊。”
　　??萧无晴伸出他贵公子一样漂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余故渊的另一只手：“那个。”
　　??余故渊右手拿着一串晶莹可口的糖葫芦，答道：“哦，糖葫芦啊，我给余云舒买的。”
　　??萧无晴适当地露出一点不高兴的委屈表情。
　　??余故渊最抵抗不了别人柔柔弱弱地模样，犹豫了一下，说：“你不会也想吃这个吧？这是小孩儿吃的。”
　　??萧无晴小声说：“我从来没吃过，从来没人给我买过糖葫芦吃，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每天还要跟狗抢……”
　　??“得了”余故渊明白了，他徒弟这是跟隔壁的小孩儿争宠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跟一个小孩争风吃醋，犯得着吗？我还能爱上他一个小孩不成？”
　　??萧无晴挑起眉毛，高兴道：“那你的意思是，爱上我了吗？”
　　??余故渊一愣，随即反驳道：“胡说八道，跟你说不清，不说了。”拿着糖葫芦就要走。
　　??萧无晴看他没恼，有心想蹬鼻子上脸一回，索性拦住他，继续装可怜：“我吃个糖葫芦也不行吗，师尊你说不怪我以前做的事了，是不是在骗我……”
　　??余故渊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怎么扯到那儿去了……”
　　??萧无晴小声撒娇：“我想吃……”
　　??余故渊心力交瘁地捏了捏鼻梁骨，十分***地妥协了，把糖葫芦递给萧无晴，小声叮嘱道：“给你给你，但是你自己吃完，不许被余云舒发现。”
　　??萧无晴老实巴交地点点头，神色愉悦地咬掉了一颗，目送余故渊提着饭菜出去了。
　　??余故渊提着饭菜打开门，一样一样把饭菜摆在桌上，招呼余云舒说：“儿子，来，看我给你买的烧鸡、白切鸡、野笋炒肉、碧螺虾仁，唔，还有蜜饯。都是好吃的。”
　　??余云舒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洗干净手，坐在桌边，目光在所有的饭菜上寻过，又在余故渊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上看了看，问道：“义父，你答应给我买的糖葫芦呢？”
　　??余故渊撒谎说：“没见到卖糖葫芦的，下回再给你买好不好？”
　　??余云舒只好点了点小脑袋，接过余故渊递过来的筷子，妥协说：“那好……”
　　??“吧”字尚未出口，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那便宜哥哥萧无晴施施然走了进来——手中正拿着一串晶莹可口的糖葫芦，还香甜地咬了一口！
　　??余云舒的小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转头问余故渊：“义父，他……”
　　??萧无晴立刻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接话说：“这个？这是师尊特地给我买的，可好吃了，你要吃一颗吗？”
　　??余故渊：“……”
　　??余云舒一下子哭了出来。
　　??当夜，余故渊恼怒地揍了萧无晴好几个大巴掌，快把他打哭了，方才解气。
　　??他就没见过气量这么小的人——会跟孩子争风吃醋也就罢了，还要拿着“胜利的糖葫芦”去跟小孩显摆！
　　??臭显摆什么呢！
　　??萧无晴有惊无险地挨上了余故渊并不疼的巴掌，美滋滋地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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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保护我跟孩子
　　???余故渊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仍然没有好脾气，看着萧无晴的眼神里都带着无声的谴责——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心机呢？
　　??心机的萧无晴就是眼瞎也看出来他欺负余云舒欺负过火了，欺负到师尊的头上的去了，为此，他特地戴上了余故渊给他买的那根青玉簪，企图勾起余故渊对他那一点怜惜之情。
　　??可惜心大如余故渊，没被青玉簪勾起一丁点儿怜惜，反而想起来被萧无晴害得没钱买簪子，丢失了极大的自尊的破事儿。
　　??一时间脸色更臭了。
　　??心情非常不爽，看萧无晴一眼就眼睛疼，于是变本加厉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乖巧的余云舒身上，笑眯眯地问：“小云舒，不跟我们去行不行？我们去的地方可不是好玩的，有吃人的妖怪。”
　　??不知怎么的，一向乖巧的余云舒也不乖了，任性地说：“义父昨天才对我说过，以后你去哪都带着我，今天就不算数了！”
　　??余故渊一窒，压下惭愧，强硬道：“我去办正事，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你不许去，留下睡觉吧。”
　　??余云舒自然是不服的，祭出终极大法，哽咽道：“糖葫芦……义父你偏心，偷偷把糖葫芦给哥哥吃，去哪都带着他，不带我……”
　　??余故渊听见“糖葫芦”三个字就心头一梗：娘啊，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果然不能干亏心事啊。
　　??萧无晴等了半天，终于盼到余故渊的目光施舍给自己一点，还是瞪了自己一眼，顿时贱兮兮地兴奋起来了，气都敢大声喘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帮着余故渊说话：“师尊说的对，我们去的地方不能带小孩儿，里面老鼠蟑螂一大窝，你去了给它们加餐啊？”
　　??余云舒“哇”的一声哭了。
　　??这一哭震慑力十足，余故渊立刻打了鸡血一样，不轻不重地打了萧无晴一巴掌，“瞎说什么呢，都被你吓哭了。”
　　??萧无晴心道：“你居然为了这小屁孩打我！”万般不甘心涌上心头，灵机一动，也装出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神情，控诉道：“我知道我错了，师尊别跟我生气了，我只是想帮你说句话嘛。”
　　??余故渊：“……”
　　??最后余故渊妥协了，像带孩子一样带着两个“孩子”，浩浩荡荡地奔赴妖王墓去了。
　　??妖王故去多年，坟墓上的青草都人高了，墓的规格挺大，方圆一百步都铺了青石板，没立什么乱七八糟的石碑，只有坟堆前竖着一块冲天的墓碑，余故渊粗略扫了一眼，见都是一些夸夸其谈的溢美之辞，看也不想看了。
　　??余云舒问道：“义父，我们是来扫墓吗？”
　　??余故渊嗤了一声：“扫墓？扫墓人家不欢迎——我们是来掘坟的。”
　　??余云舒把“难道掘坟人家就欢迎了吗”这句话咽下去，四处看了看，小声说：“义父，我想尿尿。”
　　??余故渊正盯着萧无晴找墓道入口，闻言一摆手：“去，别尿人家坟头上，回头该气的诈尸了。”
　　??余云舒提着衣摆跑远了。
　　??萧无晴笑道：“师尊还怕他诈尸？别怕，我保护你。”
　　??余故渊十分大逆不道地跳上高高的坟堆，伸手就拔坟头草，吝啬地赏了萧无晴一眼，“好啊，我好害怕，今天就指望你保护我跟孩子了。”
　　??萧无晴愣了一下，敏锐地从这句话里硬生生解读出一丝暧昧，短促地笑了一下。
　　??在那一枝独秀的墓碑旁摸了半天，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看见墓碑的结尾镌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他顿时笑不出了，方才心头萦绕的一点暧昧忽得烟消云散。
　　??他不可自抑地感觉到心脏发疼，抬头望了余故渊一眼。
　　??余故渊今天没穿他喜欢的天青色衣服，反而穿了一身白，被刺眼的日光一照，白得眩目，仿佛要跟广阔的青天白日融合在一起，将要消散在天地间一样。
　　??萧无晴看得喉咙绷紧，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余故渊上翘的眼尾慢腾腾地转过来，挑了一下眉毛，鼻音说：“嗯？”
　　??萧无晴登时心跳如擂鼓，感觉被余故渊一个眼神撩到了，怕余故渊看出自己的没出息样，赶紧换上严肃的表情，正色问：“找到入口了吗？”
　　??余故渊拔光最后一片草，摇摇头，跳了下来，缓步走到萧无晴身边。
　　??萧无晴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见余故渊靠近，呼吸都屏住了，眼观鼻鼻观心地默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
　　??然而余故渊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怎么了？跟吃了那啥药似的。”
　　??萧无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没，我在想余云舒怎么还不回来。”
　　??余故渊怕小孩迷路，正准备去找找他，就见他小跑着回来了。一转头，就看见萧无晴神游天在地盯着自己出神，无奈地打断他：“你没有吃那啥药，你是想吃了我吗？”
　　??萧无晴的脸瞬间通红，赶忙把黏在余故渊身上的视线收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胡乱逡巡片刻，最后重新落在了那块唯一的墓碑上。
　　??他这么偏光看过去，忽然看出墓碑有点不对劲——底座与青石板衔接不到位，留下一条不明显的缝隙，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找到入口了。”萧无晴说完，双臂合力箍住墓碑，用力往上一拔。
　　??没拔动。
　　??余故渊提了一下嘴角：“你小子力气不大啊，怎么保护我跟孩子。”
　　??话音刚落，就看见萧无晴一跃而起，飞起站在了高耸墓碑顶上。墓碑颤动了一下，像开启了一个机关，缓慢的往下降，最后缩进了地底，露出一个洞口，萧无晴随着墓碑的下降，整个人沉进去了。
　　??余故渊迅速往下瞅了一眼，急切地冲洞里喊：“霁安，怎么样？”
　　??洞里的萧无晴很快答道：“找到入口了，在这里。”
　　??余故渊提起跑过来的余云舒的衣领，跳了下去。
　　??地洞不深，余故渊跳进去以后，看见旁边就有一个门洞，有一条台阶顺着洞底，直通而下，台阶两旁都有点着灯，不是蜡，是一小碗油状物，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那是鲛人灯，长明不灭，里面是用……”
　　??余故渊不愿意听萧霁安装作毫不在意地讲这些戳人的话，打断他说：“我知道，走吧。”
　　??萧无晴点点头，正要沿着台阶下去，被余故渊拍了一下肩膀，余故渊穷极目力观察着看不见尽头的台阶，肃然道：“站我后面去。”
　　??萧无晴挡着路不动，他知道余故渊怕底下有危险，但他不想让余故渊承担那份危险，揶揄地笑了笑，捉住余故渊搭在肩上还没收回的手，暧昧磨人地摸了一把，说：“不是让我保护你跟孩子吗？”说着，当先下去了。
　　??余故渊：“……”
　　??余云舒牵着余故渊的手，天真地说：“哥哥这样说，好像爹会说的话。”
　　??余故渊：“……”
　　??很好，萧霁安这小子占便宜没够了！
　　??几人警惕地沿着台阶下去，突然惊觉身后震动，余故渊连忙抱起余云舒——原来是方才降下来的石碑顶端失去重压，又反弹一样地自动上升了。
　　??余云舒叫了一声：“义父！它关上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石碑轰隆隆地窜上去，说话间回到了原位，余故渊返回去一看，“不要紧，你看，”他指着石碑底的拉手：“可以拉下来。”
　　??“吓死我了……”余云舒余惊未消，紧张地拍着小胸脯。
　　??“不让你来，你偏要跟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余故渊抱着余云舒跟上萧无晴，一起往下走去。
　　??“我才不怕呢，义父和爹……不是，义父和哥哥会保护我。”余云舒说“爹”说顺了口，一不小心说岔了，紧张地看了看余故渊的表情，怕余故渊生气。
　　??余故渊早已被这“两个熊孩子”整得没脾气，脸上没流露出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很紧萧无晴。
　　??萧无晴心中默默地把“迟早揍余云舒一顿”这个想法抛出去，喜上眉梢地露出两个小梨涡。
　　??倾斜向下台阶很快走到了头，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四壁皆是黄土，地上铺着与地面上如出一辙的青石板，南面挖了一个硕大的池子。
　　??里面却不是水，而是盛了一大池血红色的液体，离得远，看不出那是什么。
　　??萧无晴脚步一顿。
　　??余云舒伸着小脑袋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池子呀？温泉吗？怎么是红色的水。”
　　??萧无晴回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余故渊，沉吟道：“你在这等等我，我去看看。这里面肯定有危险，不然以露华的贪心，不会只做那么一点儿假血丹。”
　　??余故渊：“还是我去吧，你来看孩子。”
　　??余云舒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红色的池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道：“池子里好像有个人！”
　　??余故渊连忙偏头去看——池子中央多了个石台，上面果然躺了一个湿淋淋的人！
　　??条件反射地就要把萧无晴护在身后，萧无晴硬是不从，撂下一句：“好好等我。”飞快地朝池子边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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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鱼族长
　　余故渊甫地一惊，连忙把怀里的余云舒放下，匆匆嘱咐他“呆着别动”，暗中提起来全部防备，敏捷地提起修为掠至萧无晴身边。
　　与他一起凝神细看。
　　这一看，愣了一下。
　　方才余故渊就觉得这个人影有几分眼熟，看清了才发现是个老熟人。
　　死了十来年的老熟人。
　　“这不对啊，堂堂一个妖王，死了就被底下的小妖们扔在池子里，泡药酒么？”余故渊并不在乎什么不能对死人不敬的乱七八糟的说法，虽然忌惮着机关暗器，嘴上却依然瞎侃。
　　余云舒在远处喊：“义父，我能过去吗？”
　　“老实呆着。”
　　余故渊略瞥了妖王的尸体几眼，问萧无晴：“看什么呢，这水有什么问题？”
　　萧无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白瓷碗，舀了一碗池子里红色的水，站起来，递给余故渊看。
　　“吁！霁安，使不得！酒我能喝，这老妖王的洗澡水喝了怕是要闹肚子。”
　　萧无晴无奈露出两个梨涡，柔声说：“师尊别见怪，没带别的容器，只能用碗舀出，方便查看——这是血。”
　　余故渊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人鱼血液？”
　　如果这就是人鱼血液，那也解释了露华为什么不敢把人鱼血液多带出去——血液里泡着个老妖王，就他那张老脸，任谁看了都得有心理阴影，怪恶心的。
　　萧无晴“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一伸手把碗里的人鱼血液倒回池子里，又用“净手诀”召唤出一小股灵流，慢条斯理地把那只碗洗干净，放回乾坤袋中。把视线放在了池子中央的老妖王尸身上面——方才进来时，池子只有一潭血水，想必这安放着妖王尸身的石台一直沉浸在血水中，怎么又诡异地浮上来了？
　　萧无晴本来想跳到那石台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怕余故渊担心自己，不让去。正准备想一个理由说服余故渊，让自己去看看，就听余故渊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说：“那个……霁安，我去看看那老东西的尸体，我觉得不对劲，老东西死了十来年了，尸体新鲜地跟刚从娘胎里生出来一样……我就去看看，没啥危险……”
　　萧无晴一呆。
　　敢情师尊跟自己一样，都在操心对方不让自己犯险，不由得笑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余故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再次叮嘱远处的余云舒不让乱跑，提起修为，轻轻跃到池子中央的石台上。
　　老妖王死了，连个正经装他尸体的棺材都没有，大咧咧地放在简陋的石台上，面朝上，四平八稳地仰卧，鲜活地像睡着了。
　　余故渊蹲下仔细端详着妖王的脸，萧无晴取出一双特制的手套递过来，余故渊接过戴上，“不错呀，挺薄。”
　　“以前常去人界官府帮他们办案，送了我几双。”
　　“人界还有这好东西。”余故渊顺口一夸，视线盯在妖王脸上，一寸也没挪，奇怪道：“没听说人鱼血液有防腐的作用啊。”
　　说着，毫不忌讳地探手摸上了妖王的脸，“嘶，怎么还有温度。”
　　萧无晴正在戴手套，一个没看牢，余故渊就把爪子伸尸体脸上去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有点后悔让余故渊过来。
　　谁知道这尸体有没有什么古怪的毒，万一传染给师尊怎么办？
　　……幸亏戴了手套。
　　萧无晴额头上急出来一点汗，有心不让师尊再碰这具诡异的尸体，连忙抓住了余故渊的手腕，阻止了余故渊想去掀尸体眼皮的手指，“我来吧，我要保护你跟孩子。”
　　余故渊翻了他一眼：“行了徒弟，再说成口头禅了。”
　　萧无晴抓着他手腕不松手，又说：“我不喜欢师尊摸别的男人，尸体也不行。”
　　余故渊一窒。
　　感觉萧霁安吃醋的毛病又严重了！
　　萧无晴几句话将余故渊堵回去，自己亲自上手。
　　他以前在官府查案的时候，有时候会接触到已经下葬又翻出来尸体——有些官宦人家会把稀有玉石放入死者口里，期盼尸体长生不腐。
　　萧无晴手上微微用力，捏开尸体下颌，果然看见妖王嘴里含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余故渊：“这是？”
　　萧无晴沉默不语，凝重地蹙起眉心，认真地观察了片刻，正准备说话，就听远处的余云舒扯着嗓子喊：“义父，我好害怕，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余故渊没好气道：“再等等！哭着闹着非要来！来了屁股没坐热又让走！”
　　萧无晴掀起眼皮看了余故渊一眼，没说话。
　　余故渊紧张道：“怎么？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
　　“鲛珠。”
　　“什么？”余故渊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能辟邪还是干什么来着？”
　　余故渊幼年时实在不爱读书，人家修炼他捉鸡，人家念书他捣乱。他在修炼之道上天赋极高，不用心也浑浑噩噩的每次弟子比试都能拿第一名——读书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小时候不用心，长大就文盲。
　　萧无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传说人鱼修炼到极致，体内会凝结出一颗鲛珠，内藏无限的修为，唔，不能辟邪，倒是会招惹灾祸。”
　　余故渊吃了一惊，“怎么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余故渊的眼珠缓缓一动，“你说，这老东西死都死了，谁找来鲛珠给他塞上了？”
　　这么个珍稀的好东西，不自己藏着掖着，给死人陪葬？
　　“说不好。”萧无晴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前一亮，“传说还说鲛珠能生死人肉白骨，师尊，不如……”
　　余故渊骤然明白了，不住摆手：“我不要死妖王嘴里的东西，恶不恶心？！跟你在一起就能保住我小命，何必让我……”说道这里，倏地住了口，一抬眼便果然看见了萧无晴似笑非笑的目光。
　　余故渊：“……”
　　萧无晴：“跟我在一起？嗯？”
　　余故渊自知失言了，并且这句话没法接，怎么接都显得暧昧不清……悻悻地闭了嘴，给萧无晴来一个雷打不动。
　　萧无晴调戏他一句，没准备真的挑他的话，于是低头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取出了那颗鲛珠。
　　鲛珠有杏子般大，里面光华万千，包含的光线像璀璨的星空，里面的光线像是活的，不停缓慢地转动。
　　萧无晴掏出一方手帕，小心擦拭鲛珠，擦干净上面残留的水渍，就在这时，指间的鲛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白光！
　　萧无晴抬手便要扔掉鲛珠，可为时已晚，他感到手心的鲛珠像蚂蝗一样吸在了他的手上，与此同时，散发的白光猛然扩散，好似打开了一扇门！
　　一股对抗不住的吸力猛然将萧无晴往“门”里拉去！
　　“师尊快跑！”
　　话音刚落，就见余故渊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我拉你出来，这什么鬼东西！！”余故渊下了死力，往外拖萧无晴，“门”也下了死力，往里拖萧无晴。
　　萧无晴感觉到门的吸里太大了，唯恐连累余故渊，咬咬牙，用另一只手撕断了衣袖，失去了余故渊的拉力，萧无晴瞬间被吸进了“门”里！
　　……还好师尊没连累师尊！
　　萧无晴眼前一花，顷刻间被拉着穿过了眼花缭乱的通道，恐怖的拉力骤然烟消云散。
　　萧无晴站在一片黄沙之上。
　　周围不是空气，全是水！
　　水又不是真水，而是配合着周围环境，营造出一个“海底”的氛围。
　　海底光线不亮，柔和地勾勒出此地的景象，黄沙中掺杂着数不清的贝类，脚边盛放着几尊鲜红的珊瑚，远处还有鱼类在“海水”中穿梭往来。
　　萧无晴抬手截住一条鱼的去路，这鱼像没看见似的，并不改变方向，照着萧无晴的手游过来，萧无晴若有所感，盯着要撞上手掌的鱼，按耐着没动。
　　那条鱼径直“穿过”了他的手！
　　萧无晴皱起眉毛，心想：“这是什么地方？幻境么？”
　　极目远眺，只见远方黑压压的尽是阴沉地让人喘不过气的海水，不时游过一些长相奇特的鱼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鲛珠制造的幻境还是鲛珠遗留的记忆？
　　“终于有人闯进来了。”一个声音响在萧无晴耳朵边。
　　萧无晴的修为在修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有人能靠近他不被发现！
　　“谁？！”萧无晴立刻召唤出仙剑，凝聚十二分精力，做出防御的姿态。
　　这个骤然响起的声音疑惑地发出一声疑问。萧无晴感觉面前一动，一个人影凭空站在他前面。
　　萧无晴虽绷紧却并不慌乱，将仙剑横在身前，凝神细看眼前出现的不速之客。
　　这一看让他狠狠一颤！
　　眼前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威严非常，一双眼眸精光四射，而他的下身，端端长着一条长长的蓝色鱼尾！
　　这是……人鱼族的人……
　　萧无晴震惊非常，连剑尖都在微微颤抖。
　　长着鱼尾的男人同样在打量萧无晴，忽然笑出来。
　　“没想到我人鱼族还有香火留存于世！”
　　萧无晴谨慎地握紧仙剑，依然问：“你是谁。”
　　那长着鱼尾的男人哈哈一笑：“我是谁？我是已经死去多年的人。我是人鱼族的族长，你头上的玉簪原本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能可怜巴巴地求张月票么…………………………

6.叛徒是谁
　　人鱼族，族长？
　　人鱼族三十年前就没了——那老妖王性情残暴贪婪无止，率领一众大妖，将所有人鱼尽数杀害，无论是老是小，心脏剖出，就着人鱼血液炼了血丹，就连鱼尾巴上的鱼鳞都一片一片拔下来，做成装饰，挂满了妖王的洞穴……
　　人鱼族绵延万年的子孙后代一朝尽毁，海水染成了血红色，到处漂浮着断臂残肢，无一具完整尸首。
　　人鱼族世代栖息的海域彻底变成死海。
　　世人提起来就要唏嘘一番，批判妖王残忍暴戾，贪婪过头，竟不给人鱼族留下香火延续——人鱼族灭族变成了事不关己的茶余饭后谈资，妖王逍遥法外，有了血丹以后，更加目中无人，最后居然跑到人界到处抓捕豆蔻少女……
　　一个人鱼种族尽毁他手，他从中获利无数，一时风头无两，谁也不敢扫了他的面子。
　　如今，萧无晴透过鲛珠，与离世多年的人鱼族长两相对望。
　　人鱼族真的是毁在妖王手中吗？人鱼族族人众多，妖王怎么在一朝一夕将他们尽数屠戮杀害？
　　多重疑问冲天而起，萧无晴觉得自己追寻多年的谜底近在咫尺。
　　他收起仙剑，拔下挽头发的青玉簪，想要物归原主，忽然想起来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影，不由得一顿，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晚辈萧无晴，先前冒犯前辈了，我……”
　　人鱼族长飘然而来，虚虚做了个“托扶”的动作——他着实碰不到来自鲛珠以外的事物。
　　“不必多礼，好孩子，叫我……雍叔吧，唉，我早已离世多年，余下一缕残留意识封在了我的鲛珠里，如今，这缕意识也要消散了……没想到，还能在消失之前，见到后代……真是……你别怕，这是鲛珠制造的虚无空间，没有危险。”
　　雍叔露出一个半酸半喜的笑容。
　　萧无晴直起身体，被笑眯眯的雍叔亲切地嘘寒问暖一番，紧接着就被问到了有无婚配。
　　可见所有年纪大的长辈脑子都横亘着这么一根筋，无论是不是自己的娃，几句话都能准确无误地点到婚配问题上来。
　　萧无晴几乎怀疑这些人都上了同一家私塾，请了同一个教书先生——
　　“尚未婚配。”萧无晴保持着一贯的彬彬有礼。
　　雍叔叹了口气，“年纪也不小了，长得这么俊一个小伙儿……有意中人没有？”
　　“意中人”三个字像一根细长的羽毛，轻柔地扫过萧无晴的心尖，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个身影，嘴角逸出一丝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雍叔连连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长得俊不愁人家不答应你。”
　　萧无晴：“……”
　　他在心里悄悄反驳：“人家还真不答应我。”
　　雍叔又笑眯眯地打量了萧无晴一番，威严的老脸上写满了满意，与画风十分不符地笑得见牙不见眼，赞不绝口地夸：“真不错，年纪轻轻，修为不弱，居然结出鲛珠来了，比我当年还要厉害啊，唉，拍死在沙滩上了。”
　　鲛珠？
　　萧无晴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有鲛珠。
　　雍叔继续说：“比族人们强啊，那么多人一辈子也结不出一颗鲛珠来……若是你早生几十年，以你的天资，说不定能力挽狂澜……”话音未落，他神色忽然一凝。
　　“又有人闯进来了。”
　　萧无晴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修为波动，他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刻就听余故渊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这什么鬼地方？！海底？哎呦，我不会水……等等这什么鬼地方！”
　　余故渊跟鲛珠互相折磨好一顿，终于降服鲛珠，谁料一进来就泡在海里了，更诡异的是，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这是什么地方，幻境？！
　　余故渊一个头两个大，想回到萧霁安被鲛珠拖进来那一刻，把萧霁安的胳膊给他拧断！他娘的，居然敢把衣袖撕掉，害的自己不能跟他一起进来，现在怎么找萧霁安？
　　余故渊心里直骂娘，手里拿着萧霁安撕下来那半截衣袖，准备等找到萧霁安，拿这衣袖把他吊死。
　　即将被吊死的萧霁安后颈一凉，尚不知道危险近在咫尺，巴巴地扬声招呼余故渊。
　　雍叔打量了一眼余故渊，奇怪道：“此人有问题呀，鲛珠之内的空间非人鱼族不能进出……他不是人鱼族，身上并没有人鱼族的气息……嘶，还真有点。”
　　雍叔眯着眼，仔细审视了一回走来的余故渊，“孩子，他是你什么人？”
　　萧无晴道：“他是我师尊，广玥仙尊余故渊。”
　　雍叔重重地“嘶”了一声，“奇也怪也，他身上沾染了非常浓的人鱼……体液的味道……浓到鲛珠让判断失误，将他当人鱼族人放了进来。”
　　萧无晴听到“人鱼体液”几个字，一直维持的“彬彬有礼”的外壳猝不及防裂了个缝，接着土崩瓦解地蔓延至全身，从脖子到耳朵一溜儿红了个通透。
　　几句话间，余故渊提着半截衣袖走来了，莫名其妙看了满脸通红的萧无晴一眼。
　　萧无晴赶紧介绍道：“师尊，这位是人鱼族长，雍叔。”
　　余故渊诧异道：“人鱼族？那不是……”
　　雍叔说：“我确实已故去多年，你看到的我只是一缕残留意识，听这孩子说，你是他师尊，”他俯下身给余故渊鞠躬，“多谢你照顾我们人鱼族幸存的孩子。”
　　余故渊伸手去扶他，不耽误嘴里说：“确实辛苦，这小子太拧了。”
　　一般别人说“感谢您教导我孩子”这类的话，都要回他“不妨事，举手之劳”顺便再夸几句，余故渊这个四六不着的混蛋显然不是一般人，他顺口诋毁了一番萧无晴，又说：“辛苦归辛苦，谁叫他是我的徒弟呢，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忍忍就过去了。”
　　余故渊在心里说：“你算哪根葱，从小没管过萧霁安一天，又不是他亲爹——现在好意思跟我掰扯感谢我的话？用不着你。”
　　一切心声都在电闪之间，余故渊表情并无多少放肆无礼，他伸出去扶人鱼族长的手，径直从族长的身体上“穿过”去了。
　　顿时眉头一挑，原来“残留的意识”只是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虚影。
　　雍叔哈哈一笑，没有在意余故渊的针锋相对，跟余故渊互相恭维了一番，又问起两人如何得到鲛珠。
　　萧无晴简单说了一遍。
　　雍叔说道：“世事沧海桑田，想不到妖王已经死了，怎么死的？”
　　萧无晴满面的羞红退下去一些，唇上袭上一片苍白。转头看了一眼余故渊。
　　余故渊颔首道：“是我……杀了他。”
　　语气轻松地像家里来客，他顺手宰了一只鸡当荤菜。
　　萧无晴却知道余故渊因为杀掉妖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妖王是什么？万妖之王。妖王的选拔往往是以修为深浅作为选拔的唯一条件，历届妖王都是整个妖界修为最高的妖。
　　萧无晴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眼睁睁看着余故渊血淋淋地被弟子们抬进梵海生，他一身衣衫被血染得透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根本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鲜红的衣衫、白得透明的脸、昏死过去的身体。
　　师尊像是死人一样被抬进梵海生。
　　萧无晴当时就想跟着师尊去了——如果师尊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余故渊到底没死成——天底下的医师被梵海生请了个遍，全力将余故渊一口气吊了十年。
　　萧无晴从回忆里回过神，放出余光牵在余故渊身上，怕再说下去徒增师尊的伤怀，赶紧话音一转：“不瞒雍叔，我怀疑当年袭击人鱼族的事，另有隐情……追查了好几年，没什么头绪。”
　　萧无晴顿了顿，继续说：“典籍上记载说妖王率领妖族进攻人鱼族，一举得胜。可据我所知，当时海洋周围布了强大的结界，从外面极难破解，妖族攻打人鱼族仅用一天一夜，这里有一个时间差……破解结界需要用很长时间，他们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短的时间，攻破防线的？”
　　话题成功被拨动到这个方向，几人神情都是肃然。
　　雍叔深深看了萧无晴一眼：“你想的不错，我们族的结界是多位长老共同设立，从外面攻打难如登天——妖王带来的手下不算多，就算我们族人站在那里不动给他们砍，也绝不可能一天一夜毁灭干净。”
　　余故渊：“可是结界出了什么问题？”
　　雍叔点点头：“是，结界被人从里面破解了。”
　　萧无晴猛地握紧拳头：“是谁？”
　　“太乱了……妖族突然从天而降，杀得我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探究结界是被谁破坏了，只能猜测是族里出了叛徒……”
　　余故渊接话道：“叛徒跟妖族里应外合，打破了结界，把自己族人送到敌人面前，任人鱼肉……这还是人吗。”
　　雍叔说道这里，双眼通红，几度想落泪，声音哽咽地不成样子：“我们的族人……大多是死于自己人之手啊！”

7.年轻人 节制点
　　余故渊悚然一惊，什么叫“大多死于自己人之手”？传闻中妖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些大妖修为远超人鱼族人，杀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易如反掌，这才在一朝一夕中，犯下了滔天血孽。
　　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
　　人鱼族长雍叔威严的眼中含着眼泪，狠狠咬了咬牙，“我族一百二十八位修为高深的长老，那妖王才带了几个大妖？怎么会是我们的敌手？我们是受了算计啊！”讲起这桩惊天动地的灭族惨案，犹如再次剖开人鱼族长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早已失去五感的心脏密密实实疼了起来，比刀绞油烹还要痛上万分。
　　余故渊与萧无晴谁也没说话，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只听人鱼族长气力不济地喘了口气，缓缓悲痛道：“我们有抵御外敌的能力，却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妖族从天而降，一百二十八位长老同时接到号令，变故却在这时暴露无遗……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不知在什么时候，使不出来了……有人下了毒！中毒的不止长老们，还有许多普通族人……我们被暗算，失去了尖牙，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看着妖族到处杀人，血！到处都是血！”
　　人鱼族长讲到这里，泣不成声，倒在地上，死死抱住了头，压抑地悲楚痛哭。
　　一个种族的族长，将头颅埋在了尘埃里。
　　余故渊大步向前，胳膊伸出去，半路想起来这个人鱼族长只是个“虚影”，拉不起来——他本意也不是想安慰他，他自认没什么好安慰的，人死魂消，整个人鱼族覆灭几十年了，就连面前这个嗷嗷大哭的男人鱼也不是一个活物了。
　　安慰他还不如安慰他活着的徒弟呢。
　　他此刻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线索，没想到这个“虚影”嗷嗷哭个没完没了。余故渊完全不顾及雍叔的心情，追问道：“有怀疑的人吗？”
　　人鱼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怀……怀疑谁，都是一个族，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我想不到谁会勾结妖族，人鱼族生活的海底富饶，断然……断然不会闹饥荒，……在修为一道又没有争相攀比，妖族能，妖族能给的利益我们都不缺……”
　　余故渊侧目瞟了一下萧无晴，“能根据他说的，能猜出凶手大致是谁吗？”
　　萧无晴没点头也没摇头，漆黑如墨染的瞳仁紧紧黏在余故渊身上。
　　“怎么，以你的好脑子推测不出来？”
　　萧无晴失笑：“师尊，你把我当什么了。有用的线索太少了，如果我这样能推测出来，那太神奇了。”
　　余故渊：“你本来就聪明到神奇了。”
　　萧无晴两颊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余故渊心情轻松了不少：很好，还能笑。
　　余故渊一直担心萧无晴拼命追查人鱼灭族真相会伤害到他，以为他追查人鱼灭族案是感情上的羁绊。此刻明白过来，萧无晴追查人鱼族灭族惨案，或许只是血浓于水的责任，是他强加给自己的任务。
　　他只是想还原同族一个真相。
　　余故渊忽然笑了，是啊，萧无晴没爹没娘——有他也不记得，从小爹娘没照顾过他一根手指头，也没受到过人鱼族的照应，小时候沦落街头要饭……人鱼族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他对人鱼族的了解仅限于各种书上。
　　对人鱼族有感情才白日见鬼了。
　　对一群素未谋面的同族，霁安真算是忠义两全了。
　　余故渊抹了把脸，拍了拍萧无晴的肩膀问：“怎么样，还有什么细节要问吗？”
　　萧无晴默默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住余故渊的手背，他当着自己族长的面没敢放肆太过，像握一片羽毛一样松松握了一下余故渊的手掌，感觉从这一个接触中补充了力量。
　　握了一下没松手，不舍得。
　　人鱼族长渐渐止住了哭声，好不狼狈地从地上灰头土脸地站起来，讪讪道：“让后辈们见笑了……实在是……”
　　余故渊抽出被萧无晴握住的手，从善如流地回答：“无妨。”
　　萧无晴的掌心一空，那点空虚顺着他的胳膊一路窜到心底，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指尖还残留着余故渊手指的温度。
　　萧无晴悄悄转头看着余故渊，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愠色，偷偷松了口气。转头对人鱼族长说：“我跟师尊一路追查到这里，背后一直有被人引导的痕迹，他似乎不想让我们追查那些血丹……我担心这个幕后的神秘人，是当年人鱼族的叛徒。”
　　雍叔的脸色闪过一丝惊异：“如果这个人还活着，那你们师徒追查这个案子，一定会触到他的逆鳞！”
　　萧无晴说：“是，他使了计，手段很阴，不过没成。”
　　想到那间充满寒水的屋子，萧无晴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他不是人鱼族，不能在水中呼吸……他不敢想象师尊那天……
　　萧无晴捏紧拳头，这一刻，他忽然后悔带着师尊一起追查这桩案子，这一次危险过去了，下一次呢？他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他总有一次会连累师尊……以前想着以两人的修为，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看来，真是小瞧了躲在阴影里的神秘人。
　　萧无晴下了决心：这次过后，等他得到这颗鲛珠，彻底治好师尊的身体，就……
　　自己一个人查案。
　　萧无晴将握过余故渊的手掌死死握住，背在身后，又说：“神秘人投身修界，藏的很深，轻易不会露出马脚，我还是倾向于——雍叔，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人可疑吗？”
　　人鱼族长皱起了眉头。
　　余故渊想了想，“霁安，你调查血丹许久，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有是有，不过断了……一年前我查到青霞门的掌门手中有血丹——真血丹，我从他那入手调查，可惜没查到血丹来源。”
　　余故渊挑起长眉：“青霞门？那不是掌门师兄夫人母家？”
　　萧无晴点点头：“青霞门掌门不会是神秘人，他当掌门有三四十年了，人鱼族还在的时候他就在青霞门，他不可能是人鱼族的叛徒。”
　　就在这时，一直凝眉思索的雍叔突然说话了。
　　“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余故渊问。
　　人鱼族长沉吟片刻，犹豫道：“可他年龄太小了，那年好像才十一二岁……对，十二岁，叫海哥儿，这孩子是他父亲跟人族鬼混生下的，一直长在人界，七八岁才接回族里来，族里的小孩儿欺负他，他父亲也不待见他，他整天坐在跟外界一墙之隔的结界边发呆，不爱说话，我偶尔路过给他一些小孩喜欢的零嘴。他存在感太低了，与妖族那一战，还真没注意他当时在哪……”雍叔又陷入了沉思，很快否定了自己：“不会是他，他只是一个小孩，不会有那个心机。”
　　余故渊也觉得不可能，要知道他自己十来多岁还在比谁尿得远，二十多了还想掏鸟窝——推己及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干什么？恐怕在妖族攻打人鱼族的第一时间，给大妖们当餐前水果了吧。
　　况且余故渊没听说修界有人叫这个名儿，当下一摆手：“除了这个小孩儿还有其他可疑人吗？”
　　“其他人倒不怎么往结界那跑。”
　　不往结界边去，不代表没有嫌疑。余故渊清楚再问下去也没有线索，不如退出鲛珠，再搜查一下妖王墓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萧无晴感觉余故渊在看自己，他的余光一直留着一线系在余故渊身上，余故渊一个眼神，萧无晴立刻老老实实洗耳恭听：“师尊有话要跟我说？”
　　“呃……”余故渊编了个理由：“儿子还在外面，我有点不放心。这样好不好，我们把鲛珠带走，你跟雍……跟族长，下次再谈？”
　　萧无晴还没答话，人鱼族长接话说：“不必这样疏远，无晴叫我雍叔，你也随他叫我雍叔吧。”
　　余故渊一挑眉：“乱了辈分了，我是他师尊，怎能跟他一样。”
　　雍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个遍，迟疑道：“你们不是有儿子了？”
　　萧无晴斜觑了余故渊一眼，生怕他生气，忙说：“不是不是，儿子是捡来的。”
　　余故渊解释的话没说出口，徒弟替他解释了，空气中残余一地尴尬。
　　雍叔笑道：“我知道孩子不是你俩亲生的，俩爷们怎么可能生出孩子……不过你们别急着瞒我，放心，叔我是个开明的长辈，不会说什么的，年轻人找到心仪的对象，自己幸福就好，哈哈哈，再说了，无晴，你找的对象模样也俊，实在是……非同一般的般配呀。”
　　萧无晴吓了一跳，恨不得捂住雍叔的嘴：“雍叔别说了，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师尊。”
　　雍叔一瞪眼：“师尊怎么了？怕我反对，一定要瞒着我不是？听我说，师尊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骨肉至亲，只要相爱，没什么不能在一起。”
　　萧无晴这回真急了，他看都不敢看余故渊的脸色，急急挡在胡说八道的雍叔和余故渊之间，都快急哭了：“别说了雍叔，真不是……”
　　雍叔终于闭上嘴。
　　萧无晴偷偷吐出一口气，还没回头安抚余故渊，就听雍叔悠悠说道：“瞒不过我，叔不怕你俩嫌我为老不尊，我早就看出你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修者之身，体内人鱼体液的气息浓得都快掩盖他作为修者的气息了，年轻人，节制点！”
　　【作者有话说】：师尊体内的人鱼气息……哈哈哈

8.手感不错呀
　　什么节制不节制的？！这老东西胡说什么乱七八糟呢。不过就是被下了药睡了那一回，虽说没几天，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哎呦，他怎么还当面说出来……
　　余故渊一阵抖擞——当人家师尊，被徒弟睡了，谁也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他娘的……被看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个人鱼族长活脱脱一副“家里长辈”的神色，如果自己甩了脸子否定，会不会伤害到霁安的自尊啊。恐怕自己还会被扣上“不负责任”的帽子！
　　余故渊脑子疼，无比后悔自己跑鲛珠里来——这不是自找尴尬吗？
　　余故渊看着萧无晴着急的模样，明白这小子是怕自己太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怕自己对他有成见……想到这里，余故渊方才炸刺的脑子忽然奇迹般的拧成了一股——不如承认了吧，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况且，他做的事怕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虚影”知道么。
　　余故渊伸手抵住萧无晴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两下，“越描越黑，别说了。”
　　萧无晴脸色一白：“师尊，我不是故意混淆……”
　　余故渊瞅见萧无晴骤变的脸色，短促地惊讶了，心想，用得着这么怕吗？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儿。难道还能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闲话跟你置气不成。
　　余故渊打断他的话，笑道：“不必解释了。族长，就是你说的那样，您老火眼金睛，佩服佩服。”
　　人鱼族长哈哈一笑：“我喜欢爽快人，不像无晴那孩子，敢做不敢当。”
　　萧无晴：“……”
　　余故渊笑看一眼“敢做不敢当”的“窦无晴”，正经人似的回应说：“这小子怕羞。”
　　人鱼族长哈哈笑了起来，一扫方才的阴霾，挂在脸上的泪痕变成了可笑的花脸猫，他看着面前的壁玉一双人，又欣慰又难过，复杂的心情五味杂陈地一股脑涌上心头——他的人鱼族最终还是留下了血脉香火，可是没想到后代是个断袖，艰难遗留的香火在这一代也就要断了……大概天意如此。
　　要由面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鱼，来给血淋淋的灭族大祸，画上一个不那么血腥的末尾。
　　人鱼族长在心里半悲半喜地叹气，一腔悲喜最后统统化成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忧”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知道当年那个胆大包天卖族求荣的叛徒，如今是否疯得更加丧心病狂？种种危险，就要落在眼前两个年轻人身上了——
　　族长渐渐感觉撑不住了，他苦苦维持着意识不散，期冀着有一天能有人打开鲛珠的空间，听他讲一讲当年的事，将他肩上担负的千斤重担卸下来一点……如今，如愿以偿了。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涣散，很快夺去了他的视力，摧枯拉朽地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
　　萧无晴静静地看着惊鸿一面的同族族长化成了虚无，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觉得有点失落，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还好他还有师尊。
　　萧无晴小心地偷看余故渊，紧张地手心冒汗，他不知道方才师尊忽然承认是什么意思，不过，绝不可能是念起自己的好，想答应自己大逆不道的念想就是了。
　　萧无晴自嘲地笑了笑。
　　你瞧啊师尊，我多有自知之明。
　　余故渊这会还没从他看见萧霁安着急害怕的表情里走出来，在心里反省了半天，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萧霁安太不好了，以至于三言两语的话能把他吓成这样。
　　余故渊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自己让萧霁安没有安全感了。
　　人一旦觉得亏心，看着自己亏欠的对象就会特别柔和。此刻余故渊再看萧霁安，居然神奇地觉得萧霁安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只要自己伸手摸一摸他的毛，他就会回应自己一个湿嗒嗒的舔舐。
　　但是同样的，只要自己一个眼神透露出不满意，他就会满心焦虑不安地胡思乱想，生怕被抛弃，生怕被讨厌。
　　这些心情余故渊只要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就觉得喘不过气了。
　　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萧无晴憋了半天，等着余故渊说话，却见余故渊一直在愣神儿，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无论自己有没有错，首先低下了头：“师尊，你生我的气了吗？”
　　余故渊回过神就听见萧无晴可怜巴巴地说出这一句，简直是当胸一剑！
　　连忙伸手端起来萧霁安的下巴，他不想看他低头。
　　“没，你族长说的是事实，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无晴被余故渊端着下巴，探究着余故渊表情，见他真的没有愠怒，松了口气：“那就好。”
　　余故渊掌控着萧无晴俊美不似常人的脸，被他饱含浓情的眼神一瞅，十分没骨气地心头一跳，感觉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忽然塌掉一角，居然想就着这个姿势……做点什么。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他娘的这是徒弟啊，再怎么色心上头也不能吃了窝边的草啊。
　　虽然这棵窝边草是自己送到嘴边的……
　　余故渊悬崖勒马，正准备良心发现地宽慰萧霁安几句，捏住萧霁安下巴的手忽然被人抓在掌心，下一刻，萧霁安的脸凑了过来。
　　余故渊傻了，他方才是有一瞬间昏了头想这么做的，可是……
　　余故渊的嘴唇被萧霁安轻轻地含住了——萧霁安这个吻实在不得章法，余故渊觉得自己像被一只小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不放肆，青涩地惹人怜爱。
　　余故渊隐秘的小心思被对方满足了。
　　萧无晴早已做好了被一把推开的打算，没想到等着自己的却不是冷漠地推拒。心头一喜，双手捧住了余故渊的脸，捧住了他这辈子最梦寐以求的宝贝。
　　不是索取，而是虔诚地把自己送了上去。
　　萧霁安原本有点悲伤地想：我就在这里，你要不要全随你的心意，我给过你的心，早已收不回来了……就是扔了，我也没有一句怨言。
　　可他没有被推开，方才心甘情愿的心意忽然变成了另一个念头：
　　别推开我，这一回不推开我，以后也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然而他到底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只是轻轻亲着他的心上人，仿佛求了半辈子的东西就是一个不被推开的吻。
　　余故渊方才站在萧霁安的角度想了想，把自己心痛得差点喘不过气，自认萧霁安太可怜，此时哪敢拒绝，任君采颉地把双手搭在的背上，慢慢地安抚着。
　　混蛋如余故渊，他终是为自己唯一心疼的徒弟，动容了。
　　一旦迈出去第一步，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顿时豁然开朗。
　　有什么好固执的？余故渊心想：不就是满足徒弟的一腔爱意？不就是一段禁忌的师徒恋？有什么好怕，有什么不敢。
　　满足一下心疼的徒弟有什么不可！
　　大不了以后万人指责的时候他来承受唾弃，大不了天道要惩罚的时候他一人来扛。
　　他护着他的小徒弟一辈子。
　　怀着这样的决心，余故渊微微张开了一点口，实在看不惯萧霁安那点小心翼翼，反客为主地回亲了回去。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有点喘息。
　　萧无晴实在被天降的惊喜砸昏了头了——不被推开已经是老天垂怜，居然还被回应了！
　　他被回应了！
　　余故渊亲完，好笑地看着萧霁安红彤彤的脸，十分流氓地伸手，指尖在萧霁安嘴唇上流连了一下，擦掉残余的口水。坏笑道：“味道不错。”
　　萧无晴的脸更红了！
　　嗫嚅着说：“师尊，你亲我了。”
　　余故渊：“我知道。”
　　萧无晴：“为什么要亲我。”
　　“那你又为什么亲我？”余故渊好笑地反问道。
　　萧霁安敛了敛眉，眼睛却亮了：“因为我喜欢你……”
　　想亲你，想抱你，想对你做所有情人之间能做的事。
　　余故渊嘴角的笑意扩大：“我也一样。”
　　萧无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余故渊，此刻他觉得世间一切都不对劲了：天地颠倒了，河水倒流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不然师尊为什么说喜欢自己？
　　余故渊深深地看着呆愣的萧霁安，流氓手指头发痒，慢慢地蹭了蹭萧霁安长长的眼睫毛。
　　觉得手感十分不错。
　　余故渊骨子里就不是个君子，厚颜无耻又流氓无赖，只是他多活了这么几十年，渐渐磨去了他的一点“糟粕”，现在死灰复燃地冒出一个嫩芽。迈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步以后，更不是个东西了，觉得这窝边草吃起来真香，有点后悔之前自己坚守不渝，固步自封。
　　萧无晴听了他的话，指尖簌簌发起抖来，哑着嗓子跟余故渊确认：“师尊真的喜欢我？还是可怜我？”
　　余故渊正要张口。萧无晴忽然说道：“师尊不用回答，就是可怜我，我也认了……我是开心的。”
　　他展臂紧紧拥抱住余故渊，把脑袋埋在余故渊肩窝里，用力吸着余故渊的气味，小声说：“我好喜欢你呀，景岚。”
　　余故渊一愣之下笑出声，“好小子，胆子肥了啊，敢直呼为师的表字……”
　　说着，就着拥抱的动作，不轻不重地在萧无晴屁股上掴了一巴掌。

9.还没过门就不讲道理
　　余故渊把萧无晴摸得直讨饶，调戏够了他新鲜出炉的“小情人”，乐得哈哈大笑，俊脸上满是餍足的风情。终于大发慈悲地摆摆手：“不逗你了。”
　　萧无晴本来是在“欲拒还迎”，没想到师尊“说翻脸就翻脸”，还真把手收回去了，顿时急了，捉住余故渊的手，引着他摸自己的胸肌。
　　余故渊促狭地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盈满了揶揄的笑意，故意捏了一下，打趣道：“怎么，被我摸上瘾了？”
　　萧无晴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红着脸大胆地“勾引”着余故渊。
　　余故渊被萧无晴握着手腕，半强迫半乐意地就着这个姿势，张开五指，缓慢地揉捏着手底下丰润的胸肌。
　　感觉捏着自己手腕的力气紧了紧，以为萧霁安被摸毛了，深谙万事不可操之过急的道理的余故渊从善如流地要收回手，没想到萧无晴死抓着不松手，又带着自己摸上了他紧实的腹肌。
　　余故渊磨了磨牙，懂了，剜了他一眼：“勾引我是吧？”
　　“师尊摸这儿，”萧无晴带着余故渊修长的手腕顺着腹肌一路滑下，红着脸问：“喜欢吗？”
　　余故渊：“……”
　　这就是勾引吧？好小子，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耍起流氓来了，学的挺快呀，这么快就青出于蓝了。
　　余故渊噙着笑，不但不躲，反而顺着那个凸起的弧度轻轻一抓……
　　满意地听到萧无晴“嘶”了一声。
　　萧无晴哑着嗓子，水光潋滟地看了余故渊一眼：“师尊……”
　　余故渊被他这一个眼神勾得下腹一紧——再任萧霁安这样点火要出事。
　　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实点，看看这什么地方。”
　　海里的“假鱼”应景地排成一溜儿，游过来跟他俩大眼瞪小眼。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被这么多眼睛一瞅，还是充满了难言的尴尬。
　　萧无晴不管不顾地又黏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上余故渊，在他耳朵边哼哼唧唧个没完没了，一会软声撒娇说“抱抱我”，一会又腻歪地叼住余故渊手指尖啃。
　　余故渊被他缠得不行，再好的“美餐”他也喜欢浅尝辄止，被美餐反过来吃就有点腻，更别提萧霁安愈演愈烈地拼命叼着自己啃了！
　　余故渊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要被萧霁安吃了，又窝心甘愿地承受着“甜蜜的惩罚”，最后实在被他腻歪地受不了，一抬手按住了萧无晴的嘴唇，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住口吧徒弟，饿了我请你吃大餐，眼下还有正事要做。”
　　萧无晴呼吸一紧——好不容易得到心爱的师尊，真想天长地久地把他抱在怀里，尽情的宣誓主权，实在不想就此打住，可他明白正事重要。
　　于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余故渊一点，把脸探到余故渊脸上，舔了一下他的嘴唇，才悻悻地善罢甘休。
　　余故渊叹了一口气：“怕了你了。”
　　萧无晴体贴地给余故渊擦了擦嘴，不舍道：“走吧。”
　　两人匆匆离开鲛珠空间，回到了妖王墓。
　　余云舒早等急了，扯着稚嫩的小嗓音喊：“义父，哥哥，你们可算出来了，我担心死你们了。”
　　“哎呦儿子，把心放肚子里，你义父我多有能耐啊，一个小小的珠子能伤到我吗。”
　　萧无晴偏头，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他还喊我哥哥，不合适了吧？”
　　余故渊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别蹬鼻子上脸啊。”
　　萧无晴不置可否地笑笑，把鲛珠收到自己的乾坤袋里，一改之前的“劣迹斑斑”，对余云舒的态度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转变，笑眯眯地对余云舒说：“别害怕，出了事有我保护你。”
　　余云舒戒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好言好语里藏了什么坏水，亦或是脑子坏掉了——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余故渊：“别管这里了，这个墓穴太大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萧无晴点点头，自动承担了抱孩子的任务。余云舒忐忑不安地想到了他他寥寥几回跑进茶楼，听说书先生讲的书——神通广大的孙猴子就是这样防备红孩儿的。
　　余云舒悄悄出了一点冷汗。心想：这个便宜哥哥会把自己扔下悬崖吗？
　　还不待他想出对策，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血池子里慢慢伸出来一只惨白的手臂！
　　那白得不似人类的手臂直愣愣地伸向了石台，血池里的人鱼血液从沿着那只手臂缓缓流下。
　　不由人让人联想到极为恐怖的鬼魅！
　　余云舒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有鬼！”
　　余故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血池里毫无异常，老妖王躺的好好的，并没有诈尸起来吓唬孩子的意思。
　　挨近萧无晴，伸手摸了摸余云舒的头：“妖王躺得姿势端正，哪有鬼？”
　　余云舒都快哭了，他分明看见一只鬼手臂血淋淋地从池子里伸出来，没想到他喊了一声，那根手臂又缩回去了！好像有目的只吓自己一样。余云舒苦着脸说：“真的有！这么长的一个手臂！”余云舒夸张地比划着：“缩回池子里去了！”
　　余故渊正要说话，萧无晴“嘘”了一声，小声说：“我也看见了。”
　　余故渊狠狠打了个寒噤。
　　他断然不是相信余云舒说的有鬼，但他不得不防一些其他的东西。这里是妖族，是在妖王墓里，很有可能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阴险手段。
　　血池底下究竟藏了个什么东西？
　　萧无晴压低声音，低低地说：“师尊，我去看看。”他把怀里的余云舒放在地上，召唤出来自己的仙剑，还未动身，就见旁边伸出一只手压在他的剑身上。
　　余故渊：“别动，我去。”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浸泡在血池底下的东西绝不是善茬，极有可能是什么阴险歹毒的生物。让徒弟兼……新晋“小情人”去冒着个险，他不担心死才怪。
　　万一里面的东西挠坏了他徒弟如花似玉的脸可怎么办。
　　同时，余故渊也召唤出了自己的仙剑。一对情侣剑亮眼地碰到了一起，余故渊的眸光在两柄剑身上轻轻掠过，无奈地想：看来老天爷早有注定，不然他那时怎么会一时兴起，把情侣剑给了萧霁安一把呢？
　　旖旎念头一闪而过，余故渊神色肃然，有心将血池底下的东西一击毙命，提着剑，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血池。
　　走的近了才看见石台上印着一只清晰的血手印！看大小形状，像是个女子的手。
　　而血池的水面平静地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动静，看不见池子底下的景象。
　　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萧无晴说：“师尊看好水面，我逼那东西出来。”说着，双手凝聚出一团火光，反手丢进了血池中。
　　这团火光不是凡火，在液体表面仿佛如鱼得水，黄得发白的火焰“轰”一下蔓延了整个水面，一股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站得近的余故渊被热气逼得一眯眼，再睁眼时，就看见萧霁安的脸离自己的脸极近，欲盖弥彰地往后一退：“你干什么，不怕那东西窜出来给你挠一下狠的？”
　　萧无晴先是弯唇一笑，而后露出一点委屈的神情：“这火是我多年钻研出的新法咒，保证给那东西烧掉一层皮不可——我就知道你要耍赖不奖励我，偷偷亲你一下也不行吗？”
　　“余云舒还在呢。”
　　“那怎么了，让他提前认识认识未来义母有何不可，总要知道的。”
　　余故渊：“少来，在孩子面前注意影响。”
　　萧无晴妥协，过了一小会，重新故态复萌。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用自己的仙剑碰了碰余故渊的仙剑，暧昧地用剑尖缓缓划过余故渊的剑身，慢条斯理地像亲手抚摸余故渊的身体。
　　余故渊的脸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着实没想到萧霁安这么会玩这一手，真是……恬不知耻！
　　余故渊将仙剑躲开一点，萧霁安立刻又跟了过来。
　　余故渊将脸一撂：“放肆。”
　　果然萧无晴不再跟了，余故渊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地严防死守水面。
　　萧无晴偷看他一眼，起了坏心思，低声说：“我放肆的次数还少吗？娇莺楼里，妖界客栈的床上，我……”
　　余故渊的老脸热的不行，几乎要点着自己的头发，被徒弟三言两语地挑逗几句，居然体会到了久违的羞涩为何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怎么有气势地瞪了萧无晴一眼：“皮痒了？”
　　萧无晴被他一个眼神搔在心头，心里痒痒的，更想亲余故渊一口了——当着余云舒的面儿亲，得让他知道他义父是谁的人，小心别跟自己作对，不然自己可要给他义父吹吹“枕边风”。
　　萧无晴多年夙愿一朝成真，心里得瑟得不行，却不能跟任何人炫耀，有点憋着了，于是变本加厉地想把“他的景岚”抱在怀里，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多年的痴心妄想。
　　垂涎欲滴的嫩肉就在嘴边，萧无晴闻着余故渊的味儿，心里就发紧。小声说：“景岚，你离我远点，你离我这么近……勾引我……”
　　余故渊挑起了眉毛，被他青天白日的栽赃污蔑的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道：“萧霁安，你还没过门，就开始不讲道理了？”
　　萧无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血池水面上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希望晚上看文的小伙伴别被吓到……摸摸毛，睡得着……

10.妖王女儿
　　这一声尖叫又急又厉，将这里的气温活活降下去一大截，让人听了就毛骨悚然。
　　一对仙剑的剑尖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地方，不消片刻，白焰燃烧的血池中突然破出一个人影，冲出来巨大的血花，飞溅而出，余故渊连忙结了一个小结界挡了一下，血珠顺着结界外壁流淌直下。
　　余故渊的目光不敢移动丝毫，全神贯注地紧盯那个人影，那人影泡在血池里，只露出上半身，果真是个女子，长发披散，看不清脸，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人鱼血液，显得惊悚至极！
　　残酷的烈焰炙烤着她，她不停地尖叫，突然，从血池中一跃而出。
　　余故渊定睛一看，傻了，只见这个女子下半身赫然长着一条长长的鱼尾，与萧霁安的鱼尾殊无二致。
　　她也是人鱼族？
　　余故渊立即想到可能是误伤了友军。
　　“霁安！”余故渊高声大喊：“先住手！”
　　两人戒备地端着仙剑，余故渊简单给那人鱼姑娘打了个招呼。
　　那鬼魅一样的人鱼跳出血池时背对着两人，听见人声，才缓慢的“嘎吱嘎吱”转过脸——是真的转过脸，身体没动，只有脸转了过来。
　　余故渊心中大骇：“霁安，你也会这样吓坏人的转头方式？答应我，千万别给我演示，都要吓尿了。”
　　“尿了我给你洗裤子——另外不是所有人鱼都会，我就不会……”萧无晴解释一半，刹那间看清了转过脸来的人鱼的脸，结结实实愣住了。
　　这张脸，萧无晴打死也不会认错，当初自己跟师尊去人界游玩，灯会上碰到了老妖王在拐骗少女……正是那少女唐小妹点醒自己，让自己第一次知道自己对师尊的心意。
　　而眼前这个人鱼姑娘，长得跟那个少女唐小妹一模一样！
　　但是，这不可能！唐小妹明明是个人族，按照人族的年纪，她绝不可能保持着少女的模样！
　　这是谁，或者说，这是个什么东西？萧无晴心念电闪，不动声色地往余故渊前面站了一步，挡住了一点余故渊的身子。
　　“唐小妹”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木偶一样僵硬而诡异地立在地上，唯有一双眸子射出阴森可怕的凶光。
　　余故渊被挡住视线，仍不往调侃：“怎么？怕她看上我？”
　　萧无晴低声说：“怕她吃了你。你看她的表情，她把咱们两个当菜了。”
　　余故渊不愿让徒弟保护，又不想打断徒弟表现英雄救美的机会，只能暗搓搓地凝聚出修为，在两人面前竖起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这才说：“我看她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萧无晴光明正大地把余故渊揽在身后，严丝合缝地保护了起来，说：“师尊你还记得唐小妹吗？”
　　余故渊眼皮一跳。
　　他平时粗枝大叶习惯了，不放在心上的事撂爪就忘，因此他见到这张脸只是觉得眼熟，经萧霁安一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真认识这么一个人！
　　但她不是人族吗？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难道她原本就是人鱼族，是自己眼拙看错了？
　　不，她此刻根本没有神智，既不是人鱼……也不是人族……
　　那还跟她废个什么劲？
　　余故渊脑子急急转了一圈，拿定了主意。剑尖震颤了一下，用力一压萧霁安的肩膀，借力凌厉地跃出，先下手为强地当头一剑刺出去，跟唐小妹打作一团。
　　萧霁安皱起眉头，本来想再观望一下这个“唐小妹”下一步的动作——现在还摸不清状况，不知道眼前这个“唐小妹”意欲何为。
　　没想到师尊先开了头。萧霁安暗想也罢，这个唐小妹看起来诡异逼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不动手，先动手的就是她。当下不再犹豫，提着仙剑扑了上去。
　　他越打越心惊——唐小妹完全没有神智！而是像野兽一样，化掌为爪，毫无感情波动地招招裹着利风！有好几次险些划伤师尊……
　　萧无晴急得眼睛通红，又不能命令余故渊走，只能哀求他：“师尊，我自己能对付她，你去看好余云舒好不好。”
　　余故渊说话间连刺五六剑，“不好。”
　　萧霁安无法，只能尽量用身体挡住余故渊，将唐小妹隔开，避免直接的接触。
　　只有萧无晴自己知道，他对唐小妹手下留情了，他始终对点醒自己的那个女孩有感激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味来，品出自己的心意。
　　他也知道以前那个女孩变成这个模样一定另有隐情。
　　萧无晴不知道的是——余故渊也留了手，没敢用上全部修为。
　　余故渊多次冒着被抓伤的风险，靠近唐小妹，均被唐小妹攻击，再慢一点就要毁容，终于灵机一动，抛弃仙剑扔向唐小妹，趁着她格挡仙剑的空隙，将一直扣在手里的一团紫色的灵流打入了她的肩膀。
　　唐小妹立竿见影地顿住了。
　　余故渊拉住萧无晴的胳膊，两个人退后好几步。余故渊说：“我给她注入了梵海生清明神台的法咒，先别动她。”
　　萧霁安疑惑地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法咒？”
　　余故渊尴尬一笑，“可千万别到处说，这法咒是你师祖偷偷传给我的，没教给别人，整个梵海生没人会，连掌门师兄都不会。”
　　萧霁安识趣地不追问，点了点头，“师祖偏心，不过我也想学，师尊肯教给我吗？”
　　他说这话颇有“恃宠而骄”的意思，想博取师尊对他的另眼相待，想得到师尊明目张胆地的偏爱。
　　想……把姚争渡比下去。
　　余故渊没拒绝他，一点头：“等出去我教你。唔，差不多了。”
　　只见唐小妹僵硬的胳膊忽然无力垂落，像提线木偶骤然失去那根丝线。
　　余故渊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唐小妹好半天才抬起头，迷茫地扫了面前两人一眼，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唐小妹？”
　　余故渊循循善诱：“对，你不是唐小妹吗？”
　　“我？”唐小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我是妖王的……女儿……唐小妹是谁？”
　　余故渊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只听她又说：“不，我是唐小妹，我不是妖王的女儿。”
　　萧无晴沉声说：“师尊，她似乎被人篡改了记忆。”
　　余故渊“嗯”了一声，“八成是妖王那老东西干的，什么毛病，这么喜欢被人叫爹？”
　　又过了半晌，唐小妹好似堪堪记忆回笼，先是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视线缓缓转移到自己的尾巴上，尖叫了一声，吓得坐在了地上。
　　余故渊：“……”
　　真无语，她自己被自己吓坏了。
　　余故渊又喊了她一声：“唐小妹，你还认识我吗？”
　　唐小妹颤抖的眼帘艰难地从自己尾巴上抬起来，辨认了片刻，恍然大悟：“你是……我夫君？”
　　余故渊：“……”
　　萧无晴骇了一跳，连忙拉过余故渊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心里，充满戒备地扫视唐小妹。
　　余故渊失笑：“徒弟，用不着这样护食。”
　　萧无晴戒备到了极点，这唐小妹在人界的时候，就非要让师尊娶她，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贼心不死呢！
　　一时间连感激唐小妹点醒自己的恩情都忘了，对唐小妹竖起来所有的尖刺，牢牢护住余故渊，不高兴道：“师尊，你只能看着我，不许看她。”
　　余故渊知道萧霁安的醋劲儿上来有多厉害，含笑哄他：“我知道，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放心吧。”
　　唐小妹被两人腻歪地一呆，又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神台逐渐清明过来，“你们是梵海生的修者……是我的恩人……”她断断续续吐出来几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拔高声音道：“二位恩人救我！妖王他，要害我……”
　　余故渊猜出来唐小妹出事是妖王坏了良心，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安慰道：“别怕别怕，妖王死了。你不记得了？回头看看。”
　　唐小妹颤抖着瞄了一眼，鹌鹑一样瑟缩着：“死了？我在梦里的时候……经常看到他躺在那像死了，原来是真的……”
　　余故渊一皱眉：“怎么回事？梦里？”
　　唐小妹迟疑着点点头，明白了过来，那并不是梦。解释说：“我被妖王用妖法蛊惑了，他让我当他女儿的替身……还把他女儿的心脏换给了我，说这样，他女儿能在我身体里复活。”
　　余故渊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老妖王的尸体，心想这妖王脑袋子被驴啃没了吧？这样匪夷所思的做法都想得出来，还真这样做了……他突然想起来妖王还没死的时候，的确派手下的大妖在人界到处搜罗少女——包括露华的师尊，都曾被他派出去。
　　他之前认为是老东西色迷心窍，没想到是到处找人喊自己爹。
　　可他不是救了唐小妹，还把妖王打伤了吗？妖王是怎么重新找到唐小妹的？
　　一个又一个谜团又前赴后继地扑过来，将余故渊砸得头晕眼花。
　　余故渊松开萧霁安的手，叹了口气，认命了：果然劳碌命，不找事，事都能找自己头上。
　　他朝唐小妹伸出了手：“能站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构思新文……写文晚了！！！呜呜对8起！！

11.眉来眼去
　　??唐小妹头发凌乱地不成体统，本来只是不整齐，方才打斗时被师徒二人一顿狠削，七上八下地糟成了一头的清汤挂面……
　　??一改恐怖的模样，截然相反地体现出了乞丐的精髓，挂上七个布袋就是当之无愧的“七袋长老”。
　　??然而谁也没心情开她的玩笑，尤其是在余故渊向她伸出“援助之手”以后。
　　??唐小妹感动地伸出自己的芊芊玉手，两人的指尖甫一碰，还没握在一起，余故渊就被一阵妖风卷走了。
　　??唐小妹愣在原地，傻看“妖风”萧无晴。
　　??萧无晴紧紧抱着怀里人，充满戒备地看着自己。
　　??唐小妹品了品萧无晴的表情，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妖怪，别勾引我家师尊”几个大字，简直快把自己噎死了，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被“妖风”卷走的仙尊，企图从仙尊脸上看出恼怒与气急败坏。
　　??结果瞧了半天，仙尊脸上只有“我徒弟我宠”的春暖花开的笑容！
　　??唐小妹真要噎死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小徒弟在单相思，这么快就一拍即合夫唱妇随了？
　　??还在这狂秀，秀什么秀！
　　??唐小妹噎在嗓子眼儿的一口老血喷出，喷泉一样喷向师徒两人，萧无晴脸色一变。
　　??唐小妹以为他终于善心发现，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忙道：“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是血池里灌进来……”
　　??话还没说话，就见脸色大变的萧无晴迅速撑了一个结界挡住了他师尊，“师尊小心弄脏衣服！”
　　??……
　　??唐小妹闹心死了，终于发现自己在这对师徒中间扮演了灯泡的角色，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了视线，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恢复神智比较好。
　　??这视线挪开，就跟远处一个小孩儿对上了。
　　??余云舒又是大大地尖叫了一声。
　　??“鬼看我了！”
　　??唐小妹：“……”
　　??秀够了的余故渊首先良心发现，反驳道：“瞎叫什么呢，这是义父的……”
　　??感觉自己的腰侧被用力捏了一把，一回头撞上萧无晴警告的目光。
　　??余故渊失笑：“这是义父的故人，过来叫姐姐。”
　　??余云舒“哦”一声，乖乖地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脆声叫了一声姐姐。
　　??余故渊腰间的那只手尤未松开，余故渊扫了一眼和谐的唐小妹与余云舒相见甚欢的情景，见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自己这里，于是贴近萧无晴，垂眸低声说：“还怕我跟唐小妹跑了啊？”
　　??萧无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同样低声说：“谁让你对她那么好，对别人可没这么好过，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余故渊：“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萧无晴面色不善：“那次灯会上，你故意猜她的灯谜，是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那么多人写灯谜，你怎么单单猜她的呢？看她长得好是不是？”
　　??余故渊一呆，很快低低一笑，垂手拨开扶在自己腰上的萧无晴的衣袖，露出那系得紧紧的旧发带，作势要解下它。
　　??萧无晴果然把手缩了回去，并警惕道：“这是干什么。”
　　??余故渊故意无赖地说：“解下来送给唐小妹啊，既然你说我喜欢她，那我就送给她。”
　　??“不许！这是我的！给了我的，别想再从我这要回去！”萧无晴把那只手臂藏在了身后。
　　??余故渊露齿一笑，正要再揶揄吃醋的徒弟两句，忽然想起了正事——还没问唐小妹她是怎么被妖王捉来。他明明救了唐小妹，怎么又羊入虎口了。
　　??余故渊无奈了，看来萧无晴说自己离他近了相当于勾引他，的确不是无稽之谈……同样的，萧无晴离自己近了也在勾引自己啊，勾引得连正事都忘了。
　　??余故渊拂开又要缠上自己的萧无晴，正色道：“唐姑娘，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小妹松开余云舒的小肥手，扶着余云舒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回答道：“那天晚上，几位仙师离开以后，我提着灯笼往家走，路上没什么人，我走到半路，看见那妖怪不知道从什么跳了出来，我被他打晕了，醒来以后，我就在妖族了。”
　　??那天晚上？怎么会是那天晚上？
　　??余故渊怎么也想不到是那天晚上，那天他跟掌门师兄联手把妖王打伤，看着他逃跑了。难道妖王竟是虚晃一招？趁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回去把唐小妹又捉走了？
　　??无耻之极！
　　??余故渊磨了磨牙，“那这鱼尾巴怎么回事？”
　　??唐小妹扶着余云舒，摇摇欲坠地用尾巴立在地上，显然还很不适应，闻言脸上的表情黯了黯，难过道：“妖王给我吃了药……好像叫血丹，然后我就睡过去了，直到你们唤醒我……我才发现我的腿，变成了鱼尾巴，这是怎么回事啊？”
　　??余故渊一时也闹不明白：如果吃了真血丹，那是没有后遗症的，也就是说，不会长出人鱼尾巴出来。
　　??但要是假血丹，那也犯不着啊，妖王一心想利用唐小妹的身体来复活自己的女儿，能给她吃“假补品”吗，这不是自相矛盾，这不是害人吗？
　　??萧无晴道：“那是因为你在人鱼血液里泡得太久了，强迫着喝下过多的血，人鱼血液改造了你的双腿。”
　　??余故渊又想：假血丹是用人鱼血液做的，如果把唐小妹的躯壳比做丹炉，那么，天长日久地泡在人鱼血液里，还真有可能跟吃了假血丹一样的效果！
　　??唐小妹目光一黯：“有办法恢复吗。”
　　??萧无晴摇摇头。
　　??余故渊安慰她：“想开点，最起码你的脸青春永驻，一点也没有变老……再说了，美人鱼嘛，大家都会喜欢的。”
　　??萧无晴敏锐地盯了他一眼。
　　??余故渊：“……”
　　??唐小妹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就窝心，并没有被安慰到，扎心地别开脸。
　　??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兀地说道：“对了，我在神志不清这几年，一直感觉到有人频繁出入这里。”
　　??余故渊说：“露华，一个狐狸精，经常来偷人鱼血液。”
　　??想必露华看见萧无晴人鱼的模样，吓得大喊“人鱼诈尸了”，十有八九是没看清唐小妹的脸，把两人认作同一条人鱼了。
　　??吓得掉魂，真是活该。
　　??余故渊暗笑，怎么不吓死那个孙子呢。
　　??“不，不止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他身上有一股……修者的味道……”唐小妹说，“那个修者很久才来一回，很快就走，我觉得很奇怪……算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对了，你们来这里是？”
　　??余故渊直觉这个来妖王墓的修者目的不单纯，嘴上回应她说：“来调查血丹，谁成想碰到你了。”
　　??心里却精神抖擞：这个修者出入妖王墓这么多回，他是不是……
　　??余故渊急急偏头看了看萧无晴，看见萧无晴拧着眉毛问道：“还记得那个修者的模样吗？”
　　??余故渊说：“这个修者跟幕后的神秘人，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所以才千方百计祸水东引，吸引两人去调查露华，自己偷偷摸摸隐藏了身份。
　　??萧无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小妹说：“你们想找他？我……倒是没看清他的脸，只知道很年轻，看身形就是个俊俏的公子……”
　　??余故渊：“……”
　　??唐小妹继续说：“他每次只匆匆拿了血丹就走，不跟我多有纠缠……”
　　??“血丹？”余故渊惊讶：“他来这里拿血丹，血丹在这里？！”
　　??唐小妹莫名其妙：“怎么，你们也在找？后面那个洞里一大堆呢，好几大箱子，全是血丹，那股腥味儿，闻一口就要升天！”
　　??余故渊：“劳烦带路……”
　　??唐小妹拖着一条大尾巴，艰难地领着几人穿过这个巨大的空洞，就见尽头有一个低矮的小门，几人鱼贯而进，远远看见地上陈列了三个大箱子。
　　??唐小妹遥遥一指：“那不是，就在那儿，我就不过去了，太大味儿了。”
　　??余故渊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惊人的腥臭味，掩了掩鼻，“我去看看，还没见过真血丹长什么样，可要开开眼了。”
　　??几步走过去，伸头一瞅。
　　??高大的箱子里什么也没有，空得像乞丐的口袋。
　　??“没有啊？唐小妹，逗我玩呢？”
　　??“什么？”唐小妹睁圆了眼：“不可能，味儿还在呢……”她挪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憋了半天说：“应该还在啊。”
　　??这时，萧无晴忽然指着箱子后说：“这个洞通往哪里？”
　　??“什么洞？耗子洞？”唐小妹拖着尾巴要去看。
　　??余故渊先走过去瞅了一眼，突然浑身一凛，矮身就要往里钻：“快追！这个洞新打的，还有修为爆发过的痕迹！！”
　　??萧无晴随着他就钻了进去。
　　??余云舒在后面喊：“义父，哥哥，等等我！！”
　　??余故渊跑的很快，很快听不见后面的人声了，只能感受到身后萧无晴的气息。
　　??两人在低矮的洞里摸黑极快地穿行，片刻后出了洞，外面一片黑，寥寥几颗星星半死不活地挂在天上，连月亮也躲在了乌云后面，不敢露出太多月光。
　　??天地之间什么也看不清，到处都是人高的野草。余故渊眯着眼睛看出荒草中有新鲜被踩踏的小路，两人都没有出声，沿着荒草之间拔腿狂追。
　　??忽然，前方白影一闪。
　　??是那个偷血丹的修者！
　　??余故渊眉目狂跳，他召唤出仙剑，御剑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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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12.叫相公
　　? ? 几颗伶仃的星星打道回府，留下那颗隐隐约约露个小脸的月亮，流泻下的一点月光照得广阔无垠的野草活像一个个枯瘦的僵尸，鬼影憧憧地张牙舞爪。
　　月色凄凉，被追踪的神秘修者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余故渊御剑的功夫炉火纯青，萧无晴却比他更快，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老远。前方的白影倏地一闪，闪进了一片密林，失去了踪影。
　　? ? “啧，”余故渊懊恼地一拍脑门，“跑了。”
　　萧无晴御剑没停，一头撞进了密林深处，余故渊追上他，眯眼四处扫视了一瞬间，立刻眼尖地看见远处有一条白影迅速地御剑逃窜。
　　“在那！”
　　? ? 两人追着那条白影眨眼出了树林，那白影御剑速度快捷如飞，轻盈地像一只冲天而起的鸟，浑身没什么重量似的，冲天而起之后，慢悠悠地往下落，白色的衣衫像是被温柔的小碎风吹化了……
　　吹化了？
　　? ? 余故渊破口大骂：“***！又是分身！”
　　这时，再回去寻找真身为时已晚，谁知道那修者金蝉脱壳以后，飞哪里去了呢。
　　慢着，余故渊绷着一根弦的脑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会分身的不是只有狐族才会吗？方才御剑那位真的是一名修者吗？会不会是露华伪装成修者混淆视听，先说谎误导说有修者介入妖族，让自己以为幕后的神秘人是修者……等自己解决了妖王墓里“诈尸的人鱼族”，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把全部真血丹打包，带回族里分了。??
　　他用“真补品”，把自己队伍里的老弱病残一概补成四肢发达的猛汉，顺势给妖族瞧瞧自己队员以一当十的威猛，推举自己当妖王。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 可露华明明被碎了内丹，就算给他吃一颗雄心豹子胆，他也不能起死回生，翻不出来这么大的浪来啊。
　　黑暗里看不清萧霁安的表情，只听见萧霁安冷冷地说：“先回去，从长计议，这个贼来得太巧。”
　　是来得太巧，余故渊想，他们前脚刚到妖王墓，那偷血丹的贼就跟踩着两人的脚印似的，精确地跑进来偷走了血丹。
　　余故渊调转剑尖方向，在黑暗里默然片刻：“藏在幕后的神秘人一直引导干预我们，派人跟踪我们不是什么难事。”
　　萧无晴低低地“嗯”了一声。
　　? ? 余故渊站在仙剑上没动，高深莫测地一言不发。萧无晴等了半天，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疑惑道：“景岚，你要说什么？”
　　余故渊干巴巴道：“那什么，迷路了……”
　　萧无晴：“……”
　　他先是无语了一下，继而坏心与色心一起跳起来叫板，鬼使神差地威胁说：“要我带路也行，景岚你让我御剑带带你。”
　　余故渊：“兔崽子少没大没小。”
　　萧无晴高高地挑起一边眉毛，意味深长道：“我有多大你不是很清楚吗？”
　　余故渊扶额，感觉有被调戏到。
　　? ? 萧无晴好不容易逮到高高在上的师尊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顿时一改往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伟大精神，再加上此时夜黑风高，连环境也在暗中暗中帮助他。他突然很想放肆一回，踩一踩师尊的底线。
　　于是半胁迫半撒娇地把他的师尊拖上他的“贼船”，十分流氓地搂住了余故渊的腰，一低头，在身前人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余故渊狠狠一哆嗦！一股身不由己的麻痒顺着耳朵根一路爬向四肢百骸，最后一股脑冲向了下腹。
　　腿一软，险些栽下去，幸好有萧霁安搂着腰没撒手……要是真因为被啃了一口耳朵，腿软得栽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萧无晴面前抬起头。
　　虽然现在就挺抬不起头的。
　　余故渊难耐地扭动了一下，哑声说：“放开我。”
　　“我不放。”萧无晴执拗地搂着余故渊的腰，就着这个姿势双手将余故渊挣扎的手扼在他身前，你来我往地较劲，突然，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余故渊下腹……
　　余故渊千年的厚脸皮总在萧无晴面前破功，一时之间脸热得能做一顿饭，无比后悔上了萧无晴的仙剑了。他一时被萧无晴的撒娇所迷惑，色令智昏地妄图与萧霁安拉近一下距离，占点小便宜什么的，没想到这小子真他娘的流氓，居然反客为主地耍起了流氓。
　　还这么下流！
　　余故渊的下腹被萧无晴一摸，立刻像打开了什么机关，端正的肃立起来。
　　余故渊：“……”
　　萧无晴得寸进尺地贴近余故渊脖颈，嘴唇厮磨地蹭上他的耳畔，充满蛊惑地说道：“叫我一声相公，我就帮你。”
　　余故渊脸更热，剧烈挣扎起来：“放你娘的屁！我是你师尊，你！”
　　萧无晴换了一种威胁方法，软下了嗓音，撒娇道：“叫一声嘛，我想听。”
　　余故渊：“……”
　　还撒娇！臭不要脸！
　　余故渊炸起来的刺可耻地软下去了……
　　萧无晴察觉他态度的软化，锲而不舍地得寸进尺，双手在余故渊下腹逡巡不去，一边不忘撒娇：“叫一声嘛，求你了，求求你好不好……”
　　余故渊在他软硬兼施的手段下难能可贵地保留了一丝神智，没让自己彻底前线失守，艰难地反抗了一下，不怎么坚定地说出了一个“不”字。
　　这一点微弱的反抗很快被大流氓上身的萧无晴无视了，他撩开了余故渊的衣服……
　　余故渊：“唔！”
　　萧无晴：“快叫。”
　　余故渊的脸烫得不行，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更让他脸红心跳的是，他感觉到他的后面被顶住了。
　　萧无晴的手慢悠悠地隔着衣服，一路滑到余故渊脸上，停在嘴唇上。被他的手触到的地方立竿见影地起了一路鸡皮疙瘩，余故渊整个人都要颤抖了。干哑地说：“别……”
　　萧无晴低沉地的声音再次重复：“快叫。”
　　余故渊实在受不了，咬了咬牙，心一横，闭着眼小声叫道：“相，相公……”
　　萧无晴被这一声砸得整个人都沸腾了，热血在他血脉中奔流不止，心底的喜悦悄然被满足，盛放出一朵惊天动地的烟花。简单的几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不去，余音绕梁地冲击得他的防线彻底崩溃。
　　两人粗重的喘息很快交融在一起。
　　暮色四合，入目皆是茫茫野草丛，顽强硬撑的月亮终于害羞地缩回了云层里。
　　天地间迎来了第一缕阳光，初升的朝阳射出了灿烂的阳光，直逼黑暗深处。
　　吞下阳光的黑暗被灼人的光线烫得紧缩，终于撑不住似的融化在阳光的怀抱里。朝露洒在衣服上，微微透着湿润。
　　萧无晴收拾了一下两人的衣服，仿佛跟夜里那个大流氓不是同一个人，居然红透了耳朵尖，他匆匆在乾坤袋里翻出两身干净衣服，含羞带怯地遮住了余故渊的身体，正人君子似的目不斜视。
　　余故渊：“……”
　　服了。
　　余故渊对天翻了个白眼，利索穿好衣服，“走吧，耽搁一夜，余云舒指不定怎么闹唐小妹了。”
　　萧无晴从荒草里捡起最后一件衣服，红着脸把衣服藏进乾坤袋里，“唔，走吧。”
　　两人收拾好，各自召唤出仙剑，离地飞起。被两人盘踞过的荒草地一片狼藉，无数棵荒草为两人折了腰，兵荒马乱地匍匐成一片。
　　萧无晴只瞟了一眼，便被刺了一样马上转头不看了。
　　余故渊将他的小眼神看在心里，被折腾许久的心灵终于亮堂起来，自认为捡起了一点尊严，故意问道：“现在知道害羞了？”
　　萧无晴的脸更红。
　　余故渊瞧了瞧他的神情：“哎呦还脸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睡了你呢。”
　　萧无晴羞得不敢看余故渊，一马当先地御剑带路，一路疾驰。
　　余故渊想把丢掉的自尊一点一点拾回来，自然不会放过揶揄萧无晴，锲而不舍地追问道：“昨晚是怎么兽心大起的？现在装什么小绵羊？”
　　萧无晴顿了顿，速度慢下来一点，跟余故渊肩并肩，仍是不敢抬头看余故渊，小声解释说：“昨天是十五……我，情汛期……”
　　余故渊失笑，原来是热血上头的咄咄逼人是因为“情汛期壮怂人胆”啊。很好，这小子没有胆敢欺师灭祖的野心。
　　两人全力御剑是何等的速度，不消多久便回到了昨晚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前。
　　余故渊矮身钻了进去，萧无晴拿出夜明珠照亮，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昨晚没来得及细看，这下看清了通道的原貌，洞壁上的泥土早已干透，还有老鼠打的洞和虫蛀的痕迹，显然不是新挖的通道。
　　这个洞是什么时候挖好的？难道那个贼精通卜卦，算出这里有一个陈年老洞？
　　余故渊的指尖从洞壁上划过，轻声说：“这个贼早有准备啊，没有跟踪我们。恐怕他是临时得知我们的不请自来，怕他的宝藏血丹被咱俩黑吃黑地一把抗走，这才着急忙慌地跑来取走了他的赃物。早有准备的洞就这样被用上了——只要掏开那层薄薄的墙壁，等两边一通，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血丹。”
　　萧无晴嗤笑一声：“真是深谋远虑，这个神秘的修者比我想的复杂得多……恐怕他真是替妖族打开自家大门的人鱼族叛徒，他对妖王墓太过熟悉，如果不是早就跟妖王沆瀣一气，怎么能这么巧知道妖王临死前把血丹藏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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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咳，为防河蟹，只能这样写，细品吧……我也很无奈啊

云开雾散


1.回门
　　余故渊想了想，说：“我有异议，昨晚我们追踪的那个贼可能是狐族——修者中没有门派有分身的法咒，分身之法是狐族的不传之秘，即使是狐族，会分身秘术的妖也少之又少......露华的嫌疑最大，可他内丹被废，即使是这样，那个贼是修者的可能性依然不大，哎呦！”
　　萧无晴眼疾手快地一揽余故渊腰肢，挡住他前倾之势，说：“如果这个修者跟露华不仅认识，还有私交呢？”
　　“如果有私交，露华不会那么痛快地交代出那个修者的存在。”
　　萧无晴把绊了余故渊一脚的石头踢到边上，风轻云淡地说：“如果两人各怀鬼胎，互相捅对方刀子，又因为利益关系不得不捆绑在一起——你教我分身法咒，我为你提供人鱼血液，这样不就绑在一起了吗。”
　　余故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其实余故渊已经被他说服了，这个说法十分站得住脚，只是现在抓来露华逼问为时已晚，他多半已经现出原形，变成了一只只会叽叽叫的小狐狸。余故渊想：“我可听不懂狐狸语。”
　　两人穿过通道，回到了放箱子那个耳室。余云舒正巴巴等着，叫了一声：“你们可回来了，我想去找你们，唐姐姐不许我去，我快急疯了，怎么去这么久哇。”
　　唐小妹拍拍余云舒的小脑袋瓜，“你去干什么，添乱去么？”她话音一转，“怎么样，追到那人了吗？”
　　余故渊正不想回答余云舒的问题，闻言感激地看了唐小妹一眼，摇摇头，“没追上，跟丢了。”
　　结果唐小妹下一句就是：“没追上怎么用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其他发现？”
　　余故渊：“……”
　　这要怎么回答，哪有什么其他发现，他发现萧霁安的情汛期到了，算么？
　　余故渊浑身发僵地拽了拽衣服，心虚地垂了一下眼，但他知道越是心虚，面上越不能露怯。硬邦邦地骂了一句，说：“追了很远……”
　　萧无晴：“追了不远……”
　　两人同时开口，互相听见了对方的半截话，诡异地同时闭了嘴，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下。
　　唐小妹听晕了：“啊？到底是远还是不远啊？”
　　余故渊尴尬地笑了。
　　事先两人没有串供，以至于一个问题就露馅了……真是被萧霁安这个小妖精冲昏了头了，不仅答应了他在荒郊野外，做那事……还做了一整夜……这要编个什么理由才能揭过这件事？
　　余故渊的腰到现在还酸着，腿都发软，先前为了在徒弟面前撑面子，死忍着没表现出来，这会儿往这直愣愣一戳，身体上的一切知觉都是那么明显，酸软的感觉仿佛被落针可闻的静谧气氛放大了无数倍……衣服底下带着一身的“罪证”，再被这么当面盘问，余故渊真的没脸编理由搪塞。
　　余故渊尝遍了纵情声色的苦果，能说的嘴被自己的心虚打败了，哑火地一时没吭声。
　　倒是萧无晴说：“不远也不近，天黑看不清路，我们对妖界不熟悉，追得慢，被他跑了。”
　　余故渊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瞥了一眼萧无晴，感谢他为自己解围……
　　? ?……倒是没想起来眼下的尴尬是谁害的。
　　罪魁祸首萧无晴就这样洗白了。
　　唐小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哦”一声，问：“现在怎么办。”
　　萧无晴毫不心虚地答道：“先送你回家。”
　　唐小妹：“回家？我……我这个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巴，“我怎么回家，人家不会当我是妖怪吗？还有我的脸，我没有变老……”
　　萧无晴：“无论子女变成什么样，父母都不会嫌弃……如果你担心左邻右舍说闲话，那就搬家，搬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种点能够填饱肚子的田，养几箩筐蚕，织布做衣……隐姓埋名一家团圆。”
　　唐小妹看着自己的尾巴，还在犹豫。
　　萧无晴又说：“你失踪多少年，你父母就无休无止地找了你多少年，找不到你，两位老人家睡觉都合不上眼。”
　　余故渊也点点头，“是啊，你父母一直找你，怎么会嫌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唐小妹眼里慢慢涌上一点泪花，“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活着回家。”
　　余故渊：“你吉人自有天相。”
　　唐小妹看了看余故渊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你是想说我祸害遗千年吧？”
　　余故渊哈哈大笑，将余云舒抱在怀里，用眼神勾了勾萧无晴：“走吧，送唐小妹回家。”
　　唐小妹感激地看着两次拯救自己的恩人，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们。”她真诚地凝望着救命恩人，脑子却一抽，突然醍醐灌顶——她难以置信地看出了哪里不对！
　　这两个大男人出去追贼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
　　出去追个贼还要双双换一身衣服回来吗？
　　唐小妹瞠目结舌地愣住了。
　　因为她眼尖地看见余故渊脖子上有一颗暗红色的印……
　　别告诉她这是蚊子咬的，又不是夏天！
　　这两个人干什么干了一夜，几乎呼之欲出。
　　唐小妹感激的目光变成了被秀了一脸的无语，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暗中猜测两人在什么地方厮混了一夜……
　　萧无晴瞅着她的脸色，不动声色地笑了。
　　几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在唐小妹的鱼尾巴上费了尤其多的功夫，本来余故渊想委屈一下自己，抱着唐小妹出去，没想到萧无晴又犯了倔，死活说不通，护食护得死死的。
　　最后抱行动不便的唐小妹的任务交给了萧无晴。
　　几人总算出了妖族，直接御剑去了人界。
　　唐小妹的父母已然垂垂老矣，看到女儿，激动得险些厥过去，把余故渊吓了一跳，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好歹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累的坐在椅子上喘气，萧无晴和余云舒平分了余故渊的两只肩膀，一左一右给他捏。
　　唐小妹的父母老泪纵横，很快接受了女儿双腿变鱼尾的事实，嘘寒问暖地问起唐小妹这些年的经历。
　　余故渊看得难受。
　　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毁在别人的一己之私当中，还能团圆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更多的是分别即是一辈子的银河两岸。
　　悲欢离合，从来都是残酷的。
　　余故渊谢绝了唐小妹父母的谢礼，领着他的小情人和干儿子，买了礼物，往梵海生飞去。
　　梵海生老掌门的忌日要到了。
　　其实算算日子还有七八天，不必回去这么早，但余故渊下山许久，对山上的一切怪想的慌的，正好赶上这么一件正事，借了这个由头，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地踏上了归途。高兴得连“劳累了一晚”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归心似箭。
　　反正眼下没什么要紧事要做，唯一重要的事——调查幕后的神秘人，这件事急也急不来。
　　余故渊的迫不及待太过溢于言表，明显的萧无晴都要看不下去了，不禁偷偷怀疑师尊是不是还对姚争渡余情未了。
　　是不是还惦记着他的初恋情人呢！
　　他御剑带着余云舒，途中一眼一眼地往余故渊那边看，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满心愤懑地发现，可能还真是！
　　否则这么红光满面地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总不能是想老掌门的牌位了吧？萧无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看余故渊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了深深的怀疑。
　　心想：暂时先不跟你发作，等我找到真凭实据，你要是真敢旧情复燃，我……
　　萧无晴磨了磨牙，卑微地发现他不能拿余故渊怎么样，难道要把抛弃的自己的师尊教训一顿吗？
　　恐怕他还没提起来修为，自己先难过得神飞魄散了。能怎么办呢？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含在嘴里都怕他化了，他除了把他当眼珠子宝贝起来，再也做不到其他了。
　　……
　　萧无晴只是稍稍想了想，便难过的无以复加，呼吸都不顺了，仿佛已经看见师尊跟别人跑了，觉得自己头上已经被戴上了一顶帽子。
　　单方面跟余故渊闹起了别扭。
　　余故渊一路上都感觉如芒在背，浑身冷飕飕的，仿佛有一道冰凉的视线一直钉在自己背上，好几次回头看，又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见萧霁安目视前方头也不转，头一次御剑这么专注。
　　余故渊还有点好笑，以为是他许久不回师门，心里紧张。立马降下速度，跟萧霁安肩并肩，打趣他道：“怎么啦徒弟，跟我‘回门’不高兴？”
　　余云舒耳朵尖得猫似的，闻言立刻好奇了：“义父，什么是‘回门’？我也在跟你回门吗？”
　　余故渊：“小孩别乱说话，我问你哥哥呢。”
　　萧无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瞥了他一眼，人淡如菊，一言不发。
　　余故渊终于察觉了点不对劲，眉心皱了起来，正要说点什么，余云舒又脆生生地接话了：“为什么只有哥哥可以跟义父‘回门’，为什么我不能，我也想跟义父‘回门’！”
　　余故渊挑起眉毛：“你太小了，不懂‘回门’是什么意思，在外人面前可不许乱说。”
　　余云舒：“那我长大了就可以跟义父一起‘回门’了吗？”
　　方才还人淡如菊的萧无晴终于动了一下，忍无可忍道：“长再大也不行，你义父只能跟我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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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劳累……写文写虚了，要抱抱……

2.情敌相见
　　余云舒仍然不理解“回门”是什么意思，疑惑地抓了抓脑袋：“回门到底是干什么呀，不是一起回家的意思吗？可是我们已经一起回家了呀。”
　　余故渊的目光从萧无晴脸上掠过，看出他刻意凸显的“我不高兴了”的表情，故意道：“让你哥哥跟你解释回门是什么意思。”
　　萧无晴脸上的“我不高兴”猛一凝固：“……”
　　余云舒揪着萧无晴的衣袖晃了晃，“好哥哥，什么是回门啊？”
　　萧无晴的闷气算是生不下来了，憋在肚子里变成了一个胀气的死胎，凉凉地看了一眼憋了一脸坏笑的余故渊，不带什么感情地说：“真要我告诉他？”
　　余故渊好整以暇地一摊手：“你说。”
　　萧无晴方才端着架子，高岭之花似的冷漠脸裂开了一条缝，难以置信地望着破罐子破摔的余故渊，有一瞬间是真想当着小余云舒的面宣示主权，还没说出口又怂了……
　　一低头对上余云舒天真无邪闪烁着好奇的大眼睛，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难以想象他前几天斗志昂扬，还想让余云舒喊自己“义母”，这回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又因为莫名其妙的羞耻，反而张不了这个嘴。
　　余云舒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萧无晴，不知者无畏道：“哥哥，你说呀？”
　　萧无晴实在翻不过去这一页，咳了一声，俊秀的面颊浮上一朵可疑的红云，“回门就是……回去瞧瞧师门，我跟你义父都是梵海生的人……如此……便是回师门，简称……回门。”
　　萧无晴胡编乱造地拆解了字面意思，堪堪把余云舒糊弄过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萧无晴心中不痛快的阴云散去了一些，肯用正眼跟余故渊对视了，但仍是对余故渊的笑脸十分介怀。
　　余故渊在余云舒看不见的地方伸手，在萧无晴青松般挺直的大长腿上摸了一把，低声说：“怎么还不高兴呀，谁惹我的小徒弟了，师尊替你揍他去。”
　　萧无晴挪开腿，不让他摸，满脸不高兴地说：“你。”
　　哎呦呦，还不让摸了，看来真不高兴了。余故渊清了清嗓子，甜言蜜语地哄道：“谁都不能惹我徒弟不高兴，我也不行。”说罢，高高扬起手，作势要往自己身上打。
　　萧无晴哪能真让他打，掉一根头发他还心疼呢。连忙伸手去阻止他，伸出去的手，伸到半道。被余故渊迅速捉住了，还猥琐地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萧无晴才不为这一点蝇头小利折腰，当时就要把手抽回来，没想到余故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握着不撒手。
　　萧无晴眼睁睁地看着余故渊俯下身，旁若无人地握着自己的手，低头在自己手背上亲了一口。
　　萧无晴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余云舒的眼睛。
　　余故渊冲他露出一个坏笑。口型道：“还要继续亲吗？”
　　萧无晴动了动手指，想继续被亲，又想起来自己正在闹别扭，不好意思给他亲，郁闷地想：“亲就亲，问我干什么，我还能不让你亲吗。”
　　余云舒被捂住了眼，“哥哥，干什么呀。”
　　萧无晴尽量控制着语调，淡淡地说：“飞得快了，怕你眼晕。”
　　“哥哥对我真好，我以前不喜欢哥哥，现在最喜欢哥哥啦！”
　　萧无晴脑子烧得顾不上听余云舒自作多情。语气平淡，眼神火热地瞅着余故渊。
　　一腔汹涌的嫉妒可耻地化作了绕指柔，变成了一只等待被顺毛的小狗崽。
　　余故渊失笑出声，如他所愿地又亲了一口，察觉萧无晴的震颤，又十分坏心地在他指尖上舔了一口，暧昧地冲他眨了眨眼。
　　萧无晴心脏狠跳，感觉自己被余故渊狠狠撩了一把，神魂颠倒地瞅着余故渊，渴望地舔了舔嘴唇。
　　余故渊却忽然换了一副嘴脸，仿佛方才点火的不是他，无辜道：“你怎么了？要不飞快点，赶快到梵海生歇一歇？”
　　说完，自己粲然一笑，把剑驾驭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散了虬结一体的云彩，毫不留恋地把萧无晴甩在身后。
　　萧无晴：“……”
　　余云舒：“哥哥！快追！”
　　几人流星似的冲向梵海生，可把轮值门派的弟子们吓了一跳，如临大敌地抽出了仙剑，看清来人后，面色均是掩不住的欢喜。
　　“是广玥仙尊回来了！”
　　“长老你可回来了！您这些天去哪了啊？掌门天天念叨你不知道回家，我们耳朵都起茧了！是不是啊是兄弟们？”
　　把守门派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笑起来。
　　余故渊笑骂道：“别抖机灵，不严肃把守门派，还嬉皮笑脸，取笑掌门，小心挨罚。”
　　余故渊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并不真恼，反而更加开心一点，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一挥手说：“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盯着我，本长老脸都红了。”
　　把守门派的这几个弟子，每个人都帮余故渊打扫过院子，早就混熟了，说话不拘束，闻言都是笑笑，反而更放肆。一个人带头把矛头调转，仔细打量了一眼萧无晴和余云舒，笑了：“长老，介绍一下你身后的两位呗？”
　　有的人却认识萧无晴，知晓萧无晴早就跟门派一刀两断，有多少年没踏足过梵海生的土地了，一边好奇地想：广玥仙尊跟徒弟重归于好了？一边拉住出言询问的弟子，旁敲侧击地暗示：“收起你的不正经，那位是大名鼎鼎的廿谭仙师。”
　　廿谭仙师萧无晴的名号在修界叫得很响，几乎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号。然而许多人却没人真正见过，这名弟子入门晚，只听说过廿谭仙师乃是广玥仙尊的徒弟，两人好像有些不对付。
　　他神情立马一肃，躬身行礼道：“冒犯廿谭仙师了。”
　　“无妨。”萧无晴淡淡地说：“既然掌门如此想念我的师尊，就请各位师兄弟们赶快放我们进去吧。”他在“我的师尊”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音量，同时，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余故渊。余故渊背对着自己站在前面，肩膀动了动。
　　谁敢跟廿谭仙师称兄道弟，弟子忙道，“不敢不敢，快请进。”
　　余云舒迈着小短腿追余故渊：“义父等等我！”
　　守门众弟子：义父？？广玥仙尊收义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行人鱼贯而入。余云舒第一次来到这么庄重的修仙门派，感觉一切又新鲜又好玩，乐不可支地一蹦三尺高，欢乐地叫道：“太好了，跟着义父和哥哥回门喽！”
　　余故渊忙眼皮一跳，忙捂住余云舒的嘴：“别瞎说……”
　　把守门派的众弟子已经听见了，疑云重重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名弟子小声说：“听见没有，广玥仙尊的义子说，回门！”
　　余故渊老脸都被余云舒丢干净了，拉着余云舒，快步往前走，一边低声凶萧无晴：“都是你干的好事，误人子弟。”
　　萧无晴摸了摸余云舒的小脑袋，小眼神直往余故渊脸上刮：“师尊好生不讲道理，小孩子乱讲的话，你也要怪我。”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走来一个男子。男的萧无晴认识，化成灰他也认识……萧无晴阴测测地瞥了余故渊一眼，偷偷摩挲余故渊的后腰，小声说：“师尊，看见老情人真这么高兴？收一收笑脸吧，你相公我还没死呢。”
　　余故渊一愣，偏头笑骂道：“多大了，还没个正形，多少年的陈年老醋了，还喝着呢？”
　　正说着，那男子已经到了跟前。
　　姚争渡喜形于色，一连上前好几步，拿折扇轻轻敲了敲余故渊的头，笑道：“可想起师兄来了，多久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门派忘了！快，好酒好菜已经托后厨准备上了，快喝一杯去。”说着，亲切地拉住余故渊的手，连连说：“不醉不休！不醉不休！”
　　余故渊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偷偷瞥了一眼萧无晴，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脸寒霜，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森冷地注视着自己。
　　……
　　余故渊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及时抽回自己的手，就摊上大事了，这大逆不道地小徒弟非把天掀起来不可。
　　他冲萧无晴讨好地一笑。
　　萧无晴假装没看见，不冷不淡地把脸转到别处去了。
　　姚争渡边走边说：“无晴也很多年没见了，看起来真精神，想必修为精进不少吧？”
　　萧无晴对拉了师尊手的姚争渡十分介怀，一改往日彬彬有礼地性子，冷淡地“嗯”了一声，“还行。”
　　姚争渡点点头，赞赏地说：“那就好……咦，这小娃娃甚是可爱，谁家的孩子？”
　　余云舒一向不怕人，闻言昂头挺胸：“我是余故渊家的孩子。”
　　余故渊失笑，姚争渡也笑了。
　　余故渊说：“路上救的孩子，起了个名叫余云舒，”他弯腰把余云舒肩膀上的一片落叶摘去，“云舒，这位是我的师兄，叫叔叔。”
　　余云舒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叔叔。这下可把姚争渡稀罕坏了，不顾形象地把折扇往腰间一塞，俯身抱起了余云舒，“真乖，小云舒几岁了？”
　　余故渊也很高兴，干儿子被夸，跟夸自己似的，笑得合不拢嘴，正得意间，忽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3.请您同意我们俩
　　????借着前方欢声笑语的掩盖，萧无晴低声说：“师尊，他牵了你的手，我也要。”
　　??余故渊心虚地左右扫视，他在人多的地方没有跟萧无晴做过如此出格的举动——青天白日，在师门，在极有可能被发现暧昧的情况下，跟自己的徒弟偷偷摸摸牵手……
　　??总有一种偷情的***！
　　??余故渊不敢甩开萧无晴的手，怕他闹。于是小声说：“回去给你牵个够，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没有人会看见的。”萧无晴脸颊微红，“我想牵着你。”
　　??余故渊羞耻度爆升，脸颊也热了，小声说：“别撩我，快松手。”
　　??萧无晴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他私心想让情敌姚争渡看见，又怕他真看见了，说点什么惹师尊不高兴。但他就是想牵手，不仅想牵手，还想亲吻，还想……
　　??姚争渡逗弄着余云舒，突然一回头。
　　??萧无晴忙松开余故渊的手，掩饰地替余故渊拍了拍衣袖，“有土。”
　　??姚争渡一手从余云舒小脸蛋上拂过，眼睛弯了一下，“打个商量，这孩子我实在喜欢，小岚，从小有什么东西咱们都互相分享，儿子你可不能藏着啊。”
　　??余故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搐了一下，心虚地笑了笑，心想：不知道师兄看见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萧霁安牵手没有……
　　??他尽量稳着表情如常，像往常一样皮了一下，干巴巴地笑说：“除了媳妇儿不能分享，其他的都能跟你切两半。看余云舒愿不愿意了。”
　　??姚争渡听了就笑了，“以前你可不会提起你未来媳妇，怎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余故渊：“姑娘倒是没有……”
　　??在心里补了一句：好看的男子有一个。
　　??他察觉身旁的萧霁安脚步一顿，偷偷偏头去看，只见萧霁安一双灵光乍现的眸子正滴溜溜地瞅着自己。
　　??两人才偷偷牵过手，余故渊在心虚的余韵中尚未自拔，不敢跟他期期艾艾的视线对视太久，清了清嗓子，把视线放到余云舒身上，就听姚争渡叹了一口气，“师兄我都成亲了，你还孤零零一个，愁啊。”
　　??余故渊没吭声。
　　??姚争渡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拨开余云舒被吹乱的头发丝，柔声问道：“以后也叫我义父好不好？”
　　??话音刚落，几人转了个弯，到了姚争渡的院子——他的院子还是做弟子时的那一座，并没有依照惯例住进掌门独属的院落。
　　??起先因为他不住掌门的院子，几个长老还反对了一番，被姚争渡以“想让师尊的魂灵夜半归来时有家可归”为由，不痛不痒地驳了回去。几个长老一听，觉得姚争渡是个有孝心的好徒弟，不再强人所难，还把这件事当做了一段佳话。
　　??几人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位美貌女子在院里擦拭一张桌子。
　　??余故渊难得像个人，收起一身毛病，正人君子似的微微点点头：“嫂子好——擦桌子怎么不叫下人来做？”
　　??这美貌女子就是姚争渡的妻子，名叫朱颜颜。她娘家是青霞门，青霞门是整个修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朱颜颜她爹正是青霞门的掌门人。掌门人只有她一个女儿，老来得女，宝贝的不行。说起来，要不是这朱颜颜早早看上了姚争渡，倒追了好几年，以梵海生的门楣来说，还算是高攀。
　　??从某一种层面来说，修界的地位之分，有些许恪守陈规——一流门派必须历史悠久、必须一直处在修界头几名，这两样少一样都算不上一流。像青霞门这样的门派，就是一流。
　　??一些历史虽然悠久，但是门下弟子不多，没什么名气的门派是不入流……
　　??梵海生一开始是“不入流”的小门派，后来因为出了大名鼎鼎的“广玥仙尊”，让门派一时风头无两，门派地位突飞猛涨，红极一时。
　　??但碍于那条不成文的规矩，梵海生即使再红，再被大家承认，在修界的地位仍然是比不上青霞门。
　　??朱颜颜直起身子，展颜一笑，嗔道：“还不是你师兄，不喜欢下人来院里伺候，就喜欢让我给他洗衣服收拾家务……唉，拿他没办法，别站着啊，坐。”
　　??余故渊哈哈一笑，适时地圆场说：“师兄不许别人近身伺候，只让嫂子劳动，亲疏分明，绝不给嫂子吃醋的机会。”
　　??姚争渡把余云舒放在椅子上，笑骂：“正经话就一句，没个正形，当着嫂子面说什么呢。”
　　??余故渊笑着落座，指挥坐在身边的萧霁安打开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一对双股相缠、雕百鸟的翠色玉镯，放在桌上，推到朱颜颜面前，笑道：“一点心意，我这糙人也不懂女子喜欢什么样式，看着挺别致，猜想嫂子会喜欢，请嫂子笑纳。”
　　??朱颜颜客气道：“都是自己人，还带什么礼物……”她拿起来，戴在了手腕上：“真好看。”
　　??余故渊一笑：“嫂子喜欢就好。”
　　??“这位就是无晴吧？我听争渡提起过，修为高深，想不到长得也这么俊，英雄出少年啊，”朱颜颜起身给几人倒酒，“可有婚配？”
　　??萧无晴没像对待姚争渡一样甩脸子，彬彬有礼的说：“师尊尚未成亲，做徒弟的自然不敢抢在师尊前面。”
　　??朱颜颜倒酒正好走到余故渊跟前，一边倒一边笑：“景岚管徒弟管得过分了啊，自己不找媳妇也不许徒弟找。”
　　??余故渊的目光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连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撞，余故渊冲他弯了弯眼角，慢悠悠地说：“那是，我管的可严了，敢找媳妇……先打断腿，再关进小黑屋……面壁思过。”
　　??朱颜颜笑得酒都倒撒了，“这说得什么话，哪有师尊不许徒弟娶亲的，他成了家后半辈子有人陪，你不高兴呀？”
　　??余故渊好整以暇：“不高兴。”
　　??萧无晴假借低头喝酒，脸颊悄悄烫了起来，他简直太喜欢余故渊这个腔调了，恨不得他真的说到做到，真管自己管的这么严。让自己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让自己后半辈子只跟他一人说话，让自己所有的心神动作全归他一人所有……
　　??倘若违抗，就被他惩罚，罚自己的一切只跟他息息相关，罚自己进小黑屋，屋里只有自己和他……
　　??太美好了。
　　??萧无晴喝着酒，心里比蜜还甜，嘴角逸出一个压不住的笑容，三魂七魄都飘飘悠悠飞上云端，他恍惚听见自己说：“……谨遵师命。”
　　??朱颜颜笑出声，“那就没办法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哈哈哈哈，真有你们的。”
　　??一顿饭在几人的笑声中度过。
　　??余云舒被留在他“新任义父”院里，余故渊带萧无晴换了件深色衣服，慢腾腾地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座小山头，名叫“先人峰”，上面埋葬着梵海生历代掌门和长老。两人拾级而上，穿过一座座耸立的石碑，在一座最新的石碑面前停驻。
　　??余故渊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将石碑上的风沙擦拭干净，又随手从旁边扯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放在墓碑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庄重极了。
　　??如果老掌门还在世，非把那小野花扔他脸上不可。
　　??余故渊仗着老掌门无力反抗，咧嘴笑了：“师尊，我来看你了，你在下边过的还好吗？找到媳妇没有？”
　　??石碑自然不能回答他。
　　??他又自顾自地发贱：“您没媳妇，我可是有了——这不，”他伸手把站在旁边的萧无晴拽得弯下腰：“我媳妇您也熟，怎么样，好看吗？”
　　??幸亏老掌门仙去多年，尸骨早已化土，不然非诈尸还魂，把不肖弟子余故渊摁在地上暴揍一顿不可。
　　??萧无晴看不下去余故渊的臭得瑟，在旁边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师祖，我师尊又说笑了，您老人家别跟他见怪，”一边说，一边从乾坤袋里拿出许多吃食摆在墓碑前。
　　??余故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师祖当然不会跟我见怪，他给我托梦还怕我拔他胡子呢。倒是你，这么着急讨师祖欢心，怎么，怕不同意咱俩？”
　　??他随手掰掉一根香蕉，三下五除二剥了皮，放在最上面：“我媳妇孝敬您的，痛快吃了，快同意我们吧——不同意也没办法，我们早生米煮成熟饭了。唔，您想抱我们孩子是没办法了，我们俩生不出来……您将就一下，看在我媳妇貌美、我俊俏的份上，同意我俩，我俩多般配啊，您说是不是。”
　　??老掌门生前的时候，余故渊躲着他不愿意多听他唠叨，死了以后，余故渊又愿意坐在他墓碑前跟他絮叨这些家长里短。
　　??不知道是不是余故渊故意报复，让老掌门感受被唠叨的滋味。
　　??萧无晴也给老掌门剥了一根香蕉，剥好放在余故渊那根旁边，语气平淡地说：“要是您不同意，也别怪罪我师尊，是我先对他动了邪念，我从小就喜欢他……那时候他多固执啊，硬是不从，害我难过了好多年……好在我没放弃，把他追到手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对他好。”
　　??余故渊：“是啊，这么好的媳妇，我可是打着灯笼才找着的，您可不能拆散我们，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他来看您了。”
　　??萧无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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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了自己文，对自己失望至极，唉。就像我努力准备了一场考试，我想考九十，分数下来，我却不及格……

4.师尊的童年
　　余故渊自以为他们得到了老掌门的祝福，没再大放别的厥词，正色起来，恭恭敬敬地给老掌门磕了个头：“师尊，对不起，我违抗了你的遗嘱，私自把掌门印交给了师兄，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师兄干得挺好的，咱们门派现在也算跻身名门，光宗耀祖了，我这个决定也没有错，是吧？您老人家在底下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说完话，他斟了一杯酒，祭在墓前，“你看我也没办过其他对不起您的事儿，也没别的好忏悔的，只能祝您早日找到老伴儿了。”
　　余故渊正经不了几句又开始胡说，“徒弟啊，我也对不住你，本来我能当掌门，你是掌门夫人，可惜我把掌门印当烫手山芋扔给师兄了。就委屈你，降一级，当长老夫人啦。”
　　萧无晴听到余故渊把掌门印让给姚争渡的时候，就不大是滋味，师尊有多想当掌门他是知道的，虽然师尊那时候整日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无数次看到过师尊为了提升修为，修炼至半夜，有时候甚至一夜不睡。
　　还说把掌门印当“烫手山芋”，谁信呢？
　　这么想当掌门，又把掌门印拱手让人，这其中的关键点萧无晴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为了爱情，多伟大啊。
　　萧无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哎呦还生气了，不当掌门夫人这么不高兴呀。”
　　萧无晴凉凉地看着他曲解自己的意思，没听他扯这个淡，把带着醋味的反驳咽了下去——管他以前喜欢谁呢，反正人现在是自己的，以后也是自己的。
　　敢对姚争渡旧情复燃，也得过了自己这一关。
　　入夜，余故渊躺在了阔别许久的那张床上，在一片漆黑中睁着眼——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尽是一些师尊在世时的回忆，那时候自己多皮啊，别人都怕师尊，就自己不怕，为了逞能，还半夜三更爬进师尊房里，拔掉了师尊的胡子，愣是把师尊给拔醒了，挨了好一顿惩罚，把藏书阁里的书抄了百十本，半个月都没时间出去玩。
　　他自顾自地乐了半夜，不知过了多久，忍无可忍地一跃而起，披上衣服，拉开了门。
　　急匆匆地撞在门外的人身上。余故渊吓了一跳，一抬头：“你半夜不睡觉站我门口干什么呢？当门神啊。”
　　萧无晴：“……我正准备敲门。”
　　余故渊瞅他的姿势也不像是要敲门的姿势——手放在门板上，明显是要推开门，不问自来。
　　于是不信任地看着他。
　　萧无晴笑了笑，“我睡不着，想看看师尊睡了没有。怎么，这是要出门吗？”
　　余故渊回身掩上门，“睡不着出去转转。”
　　萧无晴：“那一起吧。”
　　余故渊今天给老掌门磕了头，不知道是看着老掌门的墓碑睹物思人了还是犯了其他的毛病，忽然想念老掌门想得紧，于是带着萧无晴来到了老掌门的院子。
　　远远看见老掌门的院子居然被谁糊了一层结界，“啧”了一声：“又是师兄的手笔，师尊那老头生前就不爱搞这些禁锢人脚步的东西，连个把门的都没有，院子谁爱进谁进，当然也没谁真敢这么跟掌门不见外——除了我，他死了居然被师兄用结界封起了院子，哈哈哈哈，师兄比我还大胆。”
　　他笑着拍拍萧无晴的肩膀：“走吧，回去。”
　　“又不进去了？都到门口了。”
　　“有结界怎么进……”说了一半，忽然想起来萧无晴误会自己那一夜，那时候萧无晴怎么进去的？！
　　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看见萧无晴把手掌放在结界上，不知道用了什么咒法，那层结界居然缓缓露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口。
　　余故渊微愣，“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个咒法，哪偷的师？”
　　萧无晴走了进去，又伸手把余故渊拉进去，弹了弹手指，那层结界又自动合上，像从没有被打开过一样完好如初。
　　这不可能啊！余故渊一头雾水，结界就像是一层蛋壳，敲碎了永远修补不全，怎么补也不会把裂缝补得完美如初。
　　萧无晴这一招把“蛋壳”活生生补全了啊！根本看不出被“打碎”过！
　　萧无晴没卖关子，“我自创的，想学我教你。”
　　“哪有徒弟教师尊的。”
　　萧无晴笑笑，忽然想起什么，拉过余故渊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床上教你的还少吗？”
　　余故渊：“……”
　　无法无天了还！
　　余故渊翻了个白眼，没接他这茬，“行了，在你师祖院里庄重一点，小心遇到他老人家神游回来，看见你在调戏他爱徒，一怒之下削你一顿。”
　　说着，推开紧闭的房门，挥手点燃了烛火。
　　老掌门卧房的陈设没有变，甚至连搭在衣架上的衣裳都没有变位置……刚好成全了余故渊一时兴起的睹物思人。
　　屋里陈设没有变换位置，十分干净，有人经常来打扫。
　　余故渊瞅了一眼，“去书房看看吧，我小时候经常被老掌门罚抄书，就在书房抄，老掌门坐在一边盯着我，我一走神，他就给我增加一本书，一走神就加，害得我脖子都不敢转，眼睛只敢盯着书，一天下来，脖子硬得跟木棍一样……不，我整个人都变成了木偶，又木又僵，走路都同手同脚。”
　　萧无晴认识余故渊的时候，余故渊早已长大，他错过了余故渊的孩童时代，对余故渊小时候的事都好奇得要命，他想知道余故渊小时候是怎么调皮捣蛋的，又是怎么修炼的，平常吃什么，做什么，怎么睡觉……
　　他贪心的都想知道。
　　可没人告诉他。好不容易逮到余故渊讲小时候的“英雄事迹”，忙竖起耳朵，津津有味地认真听，拿出了比听讲学还认真的劲儿。他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说得不对，惹师尊把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又关上。
　　余故渊推开书房的门，被门带起的灰尘扑了他一头一脸，他话音一顿：“唔，偷懒了，哪个小弟子干的，只打扫卧房，书房就不管了。”
　　眼看着余故渊讲述小时候英雄事迹的话音转移，萧无晴怕他转不回来，赶紧提醒他：“除了抄书，还怎么惩罚你？”
　　余故渊一边点烛火一边说：“唔，还有打扫门派，不是我吹，梵海生的每一寸土地我都打扫过。”
　　说着说着，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连忙止住话音：“瞎打听什么呢，小心我也罚你抄书。”
　　萧无晴笑笑：“师尊你也会在旁边认真盯着我看吗？”
　　余故渊敏锐地从他脸上看出了“求之不得”几个大字，十分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吹开书桌后的椅子上的灰尘，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下。
　　书桌上杂七杂八堆放着许多书，还有许多张老掌门写的手稿，余故渊随手翻开，在手稿最下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字迹。
　　萧无晴：“这像师尊的笔迹。”
　　“唔，是我的，小时候抄书的产物……啧，看不出来抄的哪本书，抄得太多了。”
　　萧无晴伸手拿走，放在眼底下细细看，“一看就没认真写，字体乱七八糟，师祖不让你重新抄？”
　　“你比他还狠！重新抄，可饶了我吧，你知道我一天抄几本书吗？三本！那么厚！”余故渊比划道，“抄书的时候修炼也不能落下，白天抄，晚上回去练，觉都睡不好……你干什么？”
　　只见萧无晴把那张龙飞凤舞的字折了几折，珍重地放进了怀里。
　　“没什么，留个纪念。”
　　余故渊：“……”
　　萧无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连找到好几张余故渊小时候的狗爬字，宝贝一样揣进了怀里，感觉这趟收获颇丰，要是早来这么一趟就好了。不知道这间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跟师尊有关的东西，真想一并带走。
　　等寂静无声的夜里，点一盏小灯，挨个端详师尊年代久远的童年，幻想自己跟他一起长大，或者幻想自己见证过他的童趣。
　　可惜余故渊没再翻出其他跟自己有关的东西。
　　两人在老掌门的书房坐了许久，月上中天时分，方才做贼一样偷偷分开结界，回到余故渊的小院。
　　萧无晴这回没想跟余故渊腻在一起，他有了更让他新奇不已的东西——余故渊的狗爬字。
　　他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卧房，把烛火放在床边仍然嫌不够亮，又把夜明珠拿出来，做出了一副秉烛夜“看”的架势，小心地掏出怀里那一打“狗爬字”。
　　他一张一张展开，铺在床上，像铺了一床珍宝，他自己像一个见钱眼开的财迷，小心而痴迷地盯着那一张张字，一时之间，心如擂鼓。
　　其实抄的书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张也不是同一天抄的，上一张跟下一张都驴唇不对马嘴地连不到一起。
　　但萧无晴就是喜欢，他看着这些字，几乎能幻想出来，他小小的师尊坐在书案边，一边在心里不耐烦，一边又不敢反抗坐在一边监督的师祖，抓耳挠腮地抄书的模样。
　　萧无晴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在每一张字上划过，突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铺了满床的狗爬字里混入了一张笔锋遒劲的字！
　　【作者有话说】：又晚啦！鞠躬！

5.掌门忌日
　　这幅笔锋遒劲的字藏在一堆狗爬字当中鹤立鸡群，明目张胆地突出自己的不同凡响。
　　萧无晴心中一动，马上认出这是属于老掌门的笔迹——这种笔迹遍布书房的各式纸张，想来是急着收纳余故渊狗爬字的时候，不小心收错了。
　　萧无晴拿起那张字，放在一边，准备明日归还书房，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纸上的时候，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一张，貌似是老掌门记录心情的随笔！
　　萧无晴立刻非礼勿视地移开视线，顺带把铺了一床的狗爬字收拾收拾，叠在一起，用一个小结界包裹住，珍之重之地放进了乾坤袋最里层——跟那支青玉簪一起。
　　这一切做完，他方才熄灯入睡。
　　距离掌门忌日还有七天，依照修界的规矩，这七天之内，跟梵海生交好的门派，会陆陆续续派出门派里有地位的代表人物来拜祭老掌门。
　　以前他们不屑来拜祭，如今的梵海生声名鹊起，前途无量，俨然脱胎换骨，早已不是从前的小门小派。
　　门派地位提高，来攀交情拉关系站队的门派比比皆是，从前对梵海生持不屑态度的修仙名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纡尊降贵地派出门派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装模作样祭拜祭拜老掌门，用来扩展门派之间的人脉关系网。
　　一场普通的掌门忌日，来拜祭的人却浩浩汤汤，乌泱泱全是人头——比掌门成亲还要热闹几分。
　　梵海生自门派成立几百年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盛况！
　　大清早就有弟子在外面叫唤，天还不亮，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就把余故渊吵醒了。
　　他一动，才坐起来，还没穿上衣服，就感觉一阵小凉风自门口吹来，他的卧房门被人推开了！
　　余故渊睡觉没拉床幔，一偏头，就跟门口擅闯的萧无晴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萧无晴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锦服，两寸余宽的白锦腰带将他劲瘦的窄腰勾勒地不盈一握，他宽肩长腿往那一立，生动地诠释了何为“玉树临风”。
　　余故渊睨着他，抓到了他不敲门就不请自入的证据。
　　萧无晴一只手拽着门，一只脚还踩在门外，干笑了一声，没话找话说：“原来师尊已经醒了？”
　　余故渊冷漠地回绝了他的没话找话，开口说：“没醒，我梦游呢。”
　　萧无晴把另一只脚跨进门槛，回身关门，趁这瞬间，往脸上贴了一层脸皮，回头笑了一下，厚着脸皮说：“我来伺候师尊穿衣洗漱。”
　　余故渊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岂敢劳烦，我自己来。”
　　感受到萧无晴的视线，余故渊垂头，看见自己里衣衣襟敞开了一条缝，萧无晴的视线正往里头钻呢。
　　余故渊乐了：这货大早上跑过来，穿的跟花孔雀似的往门口一戳，专不干正事，专门来调戏自己，分明是忖好了自己要睡懒觉，一门心思来吃豆腐。
　　萧无晴见气氛不对头，立马换对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小可怜，他眼含秋水：“师尊……我梦到你了，梦里你都不理我，我好难过，你哄哄我好不好。”
　　这还装委屈了！
　　余故渊瞠目结舌，这小子变脸速度居然这么快！
　　他这是教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出来啊……
　　萧无晴脑袋微微低垂，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又羞又委屈地一眼一眼看余故渊。
　　余故渊被他的小眼神冲击住，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眼看着萧无晴爬上床来，大逆不道地揭开了自己的被子！
　　“你……”话音未落，便被爬上床来的廿谭仙师搂住了脖子。
　　余故渊僵住了——环住自己脖颈的徒弟有一种小动物一样的气息，毛茸茸的发顶就拂在自己下颌，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自己胸前。
　　被这么软绵绵地一蹭，心里顿时立竿见影地软成一片。别说计较萧无晴不敲门来吃豆腐，他连自己叫什么都险些忘了，实实在在体会了何为“软玉温香”。
　　余故渊再次提起一口气：“你……”
　　萧无晴：“别说话，景岚，让我抱一会……”
　　余故渊：“……”
　　这他娘的谁抵抗得了！
　　萧无晴：“师尊，我能给我朋友介绍你吗？”
　　“为什么不能——”余故渊眉毛一跳。慢着，这话似乎有别的意思。
　　他脱口而出的话音戛然而止，“你想怎么介绍？”
　　萧无晴搂得更紧：“我朋友你也认识，在莲花渡时你们见过的，刘琮。”
　　余故渊想起来了，这个刘琮是玄一门掌门人，自己发烧那回，被萧无晴给带回莲花渡，他请刘琮给自己诊治过。
　　只是刘琮……他好像知道萧无晴对自己有意思啊。
　　萧无晴微微仰起俊脸，晶莹剔透的眼睛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他小声说：“他知道我单相思你好多年，天天跟在后面嘲笑我，一见面就给我泼冷水。笑我笨，说我丑，连喜欢的人都追不上……他还说没有人会喜欢我。”
　　余故渊脱口道：“胡说八道，我徒弟哪里丑？我徒弟长得跟天仙似的，我看他才丑！”
　　萧无晴顿了顿，跟真难过似的哼哼了两声，用脑袋一直蹭余故渊的下巴。“师尊，你帮我澄清我们的关系好不好，你帮我教训他嘛……”
　　余故渊被他蹭得立刻缴械投降了：“好好好，别蹭我了，你还小吗，就知道撒娇。”
　　“我想蹭你，我喜欢师尊，我想跟师尊腻腻歪歪……你就宠宠我嘛。”萧无晴揽着余故渊的脖子，撑着跪坐起来，“吧唧”在余故渊下巴上亲了一口。心说：当然要跟你撒娇了，谁让你对撒娇没有抵抗力啊。
　　余故渊没骨气地臣服于撒娇之下，像个被妖姬迷惑的国君，别说让他答应这么个小小请求，就是让他摘星星摘月亮，他也敢御剑飞上天试一试。
　　余故渊用仅存的一线清明叮嘱他说：“可以跟他说，但要他保密。”
　　余故渊好不容易早醒来一次，又被萧无晴这个小妖精缠住，祸害得又晚了。只得在萧无晴的帮助下匆匆换上衣服——被换衣服的时候，又被“不小心碰到”的萧无晴吃了豆腐。
　　可萧无晴撒娇的余威尚在，余故渊竟没没炸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前来拜祭的众多门派也是有讲究的。门派越小，来得越早，小门派不敢姗姗来迟，玩压轴那一套。只有那些眼高于顶的大门派才喜欢玩，不仅喜欢玩，更把压轴当做自己的“面儿”，仿佛来得早了跌份子似的。
　　供宾客们祭拜的灵堂设在弟子们的修炼场上，这里宽绰，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祭拜。
　　余故渊与萧无晴姗姗来迟，这时也不算太晚。小门派的人还没走干净，眼尖的看见余故渊走来，都是一精神，跟群狼看见一块肉似的，闻着味前赴后继赶来了。
　　余故渊吓了一跳，好险没滚回去继续睡觉，忍了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群人，来到长老席位那儿就安全了。
　　他最不擅长应付人情世故，让他去打架他不怕，可让他应付一群各怀心事的门派首脑们，他是真的毫无头绪——每个人都顶着同样一张笑脸，谁知道每个人肚子里又装了什么心思？
　　看看都头疼。
　　他身边一动，一直落后他半步的萧无晴低声说：“师尊不必开口，我替你回答。”
　　萧无晴说完，紧走两步挡在余故渊身前，不紧不慢又不容置疑地护住余故渊往人群里去。
　　萧无晴在修界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他走在前面，那些人万没有理由跳过他，直接跟余故渊说话的道理。
　　都要先跟前面的廿谭仙师打招呼。
　　等廿谭仙师回答完以后，自然而然就没有时间再跟广玥仙尊搭话了。
　　余故渊看着萧无晴如鱼得水地跟那些人寒暄，心头的乌云稍霁，松了一口气，从心里佩服他这个徒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跟这么多人互相吹捧？他又怎么会认识这些门派的人？还能叫出名字！
　　两人迅速穿过人群。
　　余故渊找到长老的位置坐下，萧无晴站在他身后。
　　“刘琮刘掌门什么时候到？”
　　萧无晴俯身靠近余故渊：“师尊不用对他这么客气，叫他刘狗就好。”
　　余故渊：“……”
　　这还是方才舌灿莲花游刃有余的萧霁安么！刘狗？这怎么叫的出口！
　　萧无晴：“今天早上接到他的联络符，这狗说他今天上午就能到。会晚一会儿，这些名流的尿性，师尊你懂的。”
　　自然懂，“压轴”呗。
　　远处的人群又一阵骚动，余故渊看了一眼。
　　“你师兄在结交人脉了。”萧无晴说。
　　余故渊的目光放在人群中的姚争渡身上，他这个师兄从小就有种超脱年龄的智慧。他永远比同龄人更稳重。
　　譬如现在，他师兄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的模样，显得又自然又亲切，跟师兄寒暄的众人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余故渊从小就佩服师兄这一点。
　　余故渊看出了神，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跟师兄的年少时光，早熟的师兄帮过自己不少忙呢……自己犯错挨罚抄书时，师兄会偷偷帮自己抄写——后来师尊监视自己抄书，就是因为发现师兄会帮自己的缘故。
　　余故渊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6.哪来的鱼鳞
　　一只手横里伸过来，挡在余故渊视线前面，同时一句带着凉意的声音说：“师尊，你最起码等我走了，再这么专注地看他啊，我还在呢。”
　　余故渊没被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拉长了音，“吃醋了？”
　　萧无晴被他刻意上扬的尾音撩得不行，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的手盖住余故渊的眼睛，没动，他俯下身，贴近余故渊的耳朵承认了：“嗯，吃醋了，师尊准备怎么哄你吃醋的相公。”
　　他贴得极近，说着暧昧的话，脸上却不露行迹，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在外人看来，都觉得两人师慈徒孝，在说什么正经事呢。
　　余故渊端坐不动，指头都没挪一下位置，闻言微微侧头躲开一点，嗤了一声，开玩笑说：“你想让我怎么哄你，要不我现在亲你。”
　　萧无晴漂亮的眼珠从余故渊脸上移开，在场上四处瞻望一圈，目光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慢悠悠道：“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呢。”
　　余故渊：“……”
　　还要不要脸！这大庭广众的！
　　余故渊被他一句话堵哑了。
　　萧无晴的手从他眼睛上移开，“你看，场上这么多人，你现在亲了我，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人，你有主了，我也有主了。那些觊觎你的人，都该死心了。”他心里明白余故渊只是随口一说，可他忍不住顺着这个话音，幻想了一下，觉得如果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余故渊亲了就好了。
　　他忍不住鬼使神差地说：“师尊，你敢吗？”
　　余故渊一顿。
　　萧无晴毅然说：“我敢。”
　　余故渊放在扶手上的右手猛一颤，“你疯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你吗？你辛辛苦苦积攒的那点儿名声，全部毁于一旦，你修炼这么多年，白炼了，这些人因为你的私事，把你的能力全盘否定……你以后，什么都不是。”
　　萧无晴脱口而出：“我不怕，我愿意。”
　　余故渊：“你愿意也不行，我不能让你走到那一步。”
　　萧无晴看着他的后脑勺，用力舔了舔后槽牙，默默把心里莫名其妙窜出来那股偏执压了下去。
　　“我开玩笑的，师尊。”
　　余故渊却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句玩笑。但萧霁安没正经说，自己也不方便再锲而不舍追着他劝。
　　显得自己多在意自己这点名声似的。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站过修界最高位，失去修为被凡人欺辱过，腥风血雨厮杀过……世人的眼光着实没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了。
　　可霁安不一样，他靠着给凡人、给修者帮忙的那些努力，夜以继日，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积累到今日的好名声、地位……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因为个人一点感情，把这些全部毁于一旦。
　　余故渊是真怕萧无晴钻了牛角尖。虽然他只是说那是“开玩笑”。
　　余故渊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地说：“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以后别说了。”
　　萧无晴轻声应了，直起身，规规矩矩站在余故渊身后。
　　余故渊再也不能安心端坐，背后站着的那个英俊男人像是个会随时会炸掉的炮仗，看着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可余故渊清楚，这个看着俊俏的男人太倔，对自己的占有欲强到让人忽视不了。
　　万一……余故渊想都不敢想。
　　余故渊苦大仇深地坐在椅子上，前来拜祭的宾客许多是仰慕他的名气，纯粹来看他的，在远处跟他的目光一触，纷纷惊了——传说中的广玥仙尊居然长了一张苦瓜脸！
　　“师尊，刘琮来了，我去陪他说会话。”
　　余故渊侧目看到刘琮就站在人群里，两人的目光一触，刘琮立刻一点也不稳重地跳起来，冲自己猛挥手。
　　余故渊矜持地对他一点头，对萧无晴说：“去吧。”
　　目送萧无晴的背影向人群中走去，萧无晴比大多数人都要高，今日穿的衣服颜色又亮，再加上他宽肩窄腰，容貌过人，站在人群当中活脱脱演绎了一出“鹤立鸡群”。
　　余故渊的苦瓜脸终于松快一点，露出一个浅浅的欣赏。
　　玄一门算是名门，刘琮的到来几乎明晃晃地说明了此时的时辰，不多时，那些名门赶趟儿似的，挤在一起跑来了。
　　这时已到了午时，有弟子来请众人去用午饭。
　　余故渊跟萧无晴与刘琮凑了一桌。
　　席间刘琮不知犯了什么眼病，不停对余故渊挤眉弄眼，余故渊知道他的意思，没搭理他。
　　萧无晴看不下去了，低声警告说：“怎么了？眼有病早点治，要是你不想要眼了，就挖给有需要的人。”
　　刘琮瞪了他一眼，小声说：“跟你媳妇打招呼……不是，他跟了你，降辈分了啊，他也愿意？”
　　这个桌子屁大点地方，互相连对方放了几个屁都能听清，更别提说话声。
　　余故渊全都听见了，但他装聋，想看萧无晴怎么回答。
　　萧无晴：“嘘，小心被他听见揍你，你打得过他吗？他急了连我都揍。”
　　听了一耳朵的余故渊：“……”
　　别到处散播谣言啊！我揍过你吗？
　　刘琮果然闭嘴，再也不敢揶揄余故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给。
　　余故渊哭笑不得。用完午饭以后，刘琮鼓起勇气跟余故渊说了句话——正经话，一个萧无晴的名字都没有。
　　“广玥仙尊，我想拜会一下贵派掌门，跟他谈谈门派之间交换弟子的事儿。”
　　余故渊唔了一声，在场上并没有看到姚争渡，顺手抓住一个长老问了问，得知姚争渡回去换衣服去了。
　　萧无晴小声嘟囔：“又不是大姑娘，穿得花枝招展地给谁看。”
　　余故渊刻意看了看他的衣服，问：“你今日不是也穿的花枝招展吗？”
　　刘琮嘴快道：“他是为了给你看！”
　　余故渊还没说话，萧无晴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刘狗，住嘴，别忘了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
　　刘琮闻言惊惧地看了余故渊一眼，不吭声了。
　　余故渊道：“这样吧，我去找找掌门师兄，霁安，你带刘掌门去我院里，泡壶好茶。今日这种情况，掌门师兄恐怕脱不开身，估计要等到晚上了。”
　　“好。”
　　余故渊转身走了。
　　余故渊抄小路来到姚争渡门前，喊了他一声，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跟姚争渡之间一向如此，彼此之间没那么多拘束的礼仪，属于什么东西都可以分享的关系。
　　所以余故渊进姚争渡的院子，跟进自己的院子没什么两样。
　　但是碍于这个院子现在有了女主人，余故渊还是站在院里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人去哪了？余故渊摸不着头脑，不是回来换衣服了吗？
　　余故渊看卧房门没关，探头看了一眼：“师兄？”
　　卧房里也没人。
　　余故渊这下不知道要去哪找人了，猜想姚争渡可能从大路走了，两人走岔了。
　　余故渊正要关门，忽然看见地上亮光一闪。
　　“什么玩意儿，师兄的私房钱？”余故渊定睛一看。
　　却是愣住了。
　　地上赫然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鱼鳞，杯子口那么大，迎着日光，泛着晶莹的光芒。
　　这东西余故渊可太眼熟了。
　　这是——人鱼尾巴上的鳞片！
　　这里怎么会有！
　　余故渊骇了一大跳，在他的脑子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火速扑上去，拾起来那枚鳞片，藏进了怀里。
　　他的第一反应是保护萧无晴，在他的意识中，人鱼已经不是一个群体的代指，而是萧无晴的独属称号。
　　甫一看见人鱼鳞片，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萧无晴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余故渊来不及细想，带着那枚遗落在地的鳞片，御剑去找萧无晴。
　　余故渊心里火燎火燎，心火一直烧到他头上，他整个人仿佛被人架在油锅上狠狠煎炸，焦躁得自己都不是自己，短短一路上从仙剑上上掉下来三回，比新学御剑的小弟子出错率都高。
　　他跟萧无晴同色的天青色衣服沾上了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掉进了自己的院里——大门都忘了走。
　　甫一落地，便冲进屋里，急得嗓音都变了：“霁安！出事了！”
　　萧无晴正跟刘琮在那品茶呢，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托住差点跪下的余故渊，“怎么了，师尊，你怎么了？！”
　　余故渊急喘气：“不是我！你他娘的身份暴露了！我们快跑，走，你去收拾东西，快！”
　　萧无晴：“什么暴露……”
　　余故渊掏出了那枚鳞片送到他眼前。
　　刘琮接来一看，愣了一下：“人鱼鳞片，脱落日期……很新鲜，两天以内。”
　　余故渊一愣。
　　两天以内？
　　两天以内，岂不是刚回梵海生的时间？这不对呀，萧霁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双腿更没有变成过鱼尾！
　　这鱼鳞怎么回事？
　　萧无晴：“刘狗，你没看错？”
　　刘琮：“绝对没错，我又没瞎，你看，鱼鳞根部还没卷，新鲜得像刚拔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又要星期天啦！

7.失踪
　　“这片鱼鳞，师尊打哪儿拿来的？”萧无晴拿着鱼鳞，用指尖捻了捻，“这不是我的鱼鳞。”
　　余故渊长舒一口气：“不是你的就好，可把我吓坏了……鱼鳞是我在掌门师兄卧房里捡的。”
　　萧无晴看着余故渊惨白的脸色，伸手握住了余故渊冰凉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搓着，用自己的温度暖余故渊的手，“放心吧，师尊，我不会暴露的，别担心我。你先说说……你到姚争渡卧房里干什么去了？”
　　余故渊：“我还能干什么，我找他——”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说萧霁安，说正事呢，你瞎扯什么？”
　　萧无晴把空了的手缩回去，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也是正事。”
　　余故渊：“……”
　　刘琮察言观色，察觉广玥仙尊可能要发火——仙尊这么厉害，你敢盘问他？！
　　连忙给倒了一杯茶，狗腿地给余故渊拉出一把椅子，“别跟死鱼一般见识，来，喝茶消消火！”
　　余故渊在椅子上坐下，慢吞吞喝了茶。
　　刘琮忐忑地等了半天，也没见余故渊用三昧真火喷萧无晴一脸，十分惊奇地望着余故渊，等他茶杯里的茶水到底，连忙又给续上。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余故渊：“好，我跟你解释，我这不是去给刘掌门找掌门师兄了吗，没找着，他不在。你别多想啊，你不喜欢我去他院子，我下回不去了。”
　　刘琮：“……”你倒是发火啊！你是正牌的广玥仙尊吗！你堂堂仙尊，没点男子汉的火气吗！你冲他发火啊！！！
　　刘琮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愤怒地捂住了眼睛。
　　余故渊的脾气格外温和，甚至纡尊降贵地亲手拎出小茶壶，给萧无晴倒了一杯茶：“别多想，我只有你。”
　　刘琮：“……”求求你别说了！
　　余故渊笑了一下，上午萧无晴那偏执的“玩笑话”还堵在他心里，说不怕萧无晴发疯是假的，他现在生怕自己说错话，一点火星溅到萧无晴头上，他“啪”一声崩了，光明前途没了。
　　萧无晴喝了那杯茶，轻轻嗯了一声。
　　余故渊知道这一张算翻过去了，又舒了一口气，接道：“不是你的鱼鳞就好，吓得我魂都丢了，不知道掌门师兄从哪弄了这么一片鱼鳞，专门吓我。”
　　萧无晴：“也许……人鱼族还有其他人活着——姚争渡还认识。”
　　余故渊把喝干的茶杯撂进茶盘里，“不可能，从小到大他认识的人我都认识。”
　　“以前他认识的人你认识，他当了掌门以后，结识的人，师尊你也能认识吗？”
　　“当然……”
　　萧无晴：“今天来拜祭的人你师兄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你能吗？”
　　余故渊：“……”
　　刘琮：“还有一种可能，姚掌门跟无晴一样，也是人鱼。”
　　别的余故渊答不上来，这个他了解，当即否定了——怎么可能，他师兄他能不了解吗？从小到大，师兄的双腿一直在地上走路，他连游泳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人鱼？
　　再说了，哪能那么巧，他捡条人鱼当了徒弟，师兄也变成了人鱼？如果这样的话，人鱼就不是什么珍奇物种，而是烂大街的鲤鱼草鱼黄花鱼了。
　　余故渊摇摇头，绝不可能。
　　刘琮又泡了一壶茶，几人盯着桌上的鱼鳞陷入了沉思。
　　刘琮忽然一拍脑袋：“他娘的晕了，姚掌门不是人鱼，那片鱼鳞也有可能是他夫人的啊！”
　　余故渊一噎，他的确跟姚争渡的夫人朱颜颜不熟，两人就见过两面，拢共也没说几句话，还真不了解她。万一那鱼鳞是她的……
　　这也不对啊，朱颜颜是青霞门掌门之女，那掌门是个人族，除非……朱颜颜她娘给她爹戴了帽子。
　　刘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讪讪地笑了笑。“还是你们姚掌门是人鱼，可能性最大哈，广玥仙尊，您见过姚掌门的父母吗？”
　　余故渊脱口而出：“没有，他是个孤儿，十几岁的时候，被我师尊捡来的……但他，不是人鱼，我记得有一回我跟他闹，不小心把他推进了水里，差点把他淹死……”
　　刘琮：“……”您的形象在我这里崩坏得差不多了，您真的是惊才绝艳的广玥仙尊吧？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无晴起身去开门，把门拉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弟子，弟子恭敬地低头叫了一句廿谭仙师，然后才说：“请问掌门夫人可在此处？”
　　“不在。”萧无晴顿了顿：“今日没见过她。”
　　小弟子挠挠头，“整个门派都找遍了……不知道她能去哪，掌门正着急找她呢。”
　　萧无晴一怔，很快说：“今日青霞门有人来，许是跟他们回去了。这样，我帮你留意着点，有消息了知会兄弟你一声。”
　　小弟子脸都红了，激动道：“多……多谢廿谭仙师，兄弟，兄弟不敢当……”
　　萧无晴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不必客气。”
　　送走了小弟子，萧无晴转身回去。
　　“朱颜颜不见了。”
　　以余故渊和刘琮的耳力，早已听清了对话的内容。
　　余故渊再不通机关算计，此时也隐隐察觉出这事有点不对劲——在卧房发现了鱼鳞，接着朱颜颜便消失了。
　　或者……再想远一点，青霞门的血丹哪里来的？跟朱颜颜有关系吗？
　　难道说……朱颜颜她妈还真敢给一派掌门戴帽子，朱颜颜真是如假包换的一条人鱼？
　　假如她真是人鱼，那么，师兄知道吗？
　　余故渊一个头两个大，理不出来一个头绪来。
　　但他知道，那条神秘的人鱼跟掌门师兄或许还真他娘的有关系！
　　余故渊霍然站起：“走，找朱颜颜去！”
　　萧无晴：“别忙着找，那么多弟子都找不到，咱们去哪找。要是她真跟着娘家人回娘家了，咱们去找上门，合适吗？”
　　余故渊一愣。
　　刘琮很快接道：“青霞门的人呢？走了吗？”
　　余故渊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想必是走了。”
　　他在原地走了几圈，忽然一凛，“不行，还是得看看去，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几人把茶具往桌上一堆，关门出去了。
　　萧无晴道：“刘狗，姚争渡恐怕没心情再给你探讨公事，要不你先回去，改日再谈。”
　　刘琮脚步一顿，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痛心疾首道：“萧无晴，你真人如其名的无情！这就赶我走？”
　　萧无晴淡定地说：“谁赶你了，你作为一派掌门，留宿在我们这里，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你，你就是见色……你就是怕我打扰到你们！”刘琮眼中要冒火，脸上明晃晃写着“见色忘义”四个大字，如果广玥仙尊不在，他早就喷萧无晴这个贱人一脸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的人！
　　萧无晴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晚上真准备住在这？”
　　刘琮噎住，他当然不会真的住下，一来不方便，二来……掌门夫人失踪，他留下更不合适——他自己理应帮助梵海生找人，但梵海生必定不会让自己这个“客人”去劳动。
　　两边都别扭，不如随着今天前来拜祭的宾客，把自己当个屁，放了。
　　刘琮纵然这么想，脸上还挂着对萧无晴深深的谴责，无言看了他一眼。
　　萧无晴一摆手：“滚吧。”
　　刘琮幽怨地飘走了。
　　萧无晴目送刘琮离去，一丝才从他脸上浮现，他眉心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皱痕，沉声说：
　　“景岚，当年那个背叛了全族的人鱼，万一他真的还活着，你说，他跟这片鱼鳞会不会有关系。”
　　余故渊嘶了一声，“要真是这样，师兄或者朱颜颜，都有很大的嫌疑，这……我……”
　　余故渊顿住了，一肚子话，吐不出来一个字。
　　两人的步伐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萧无晴想了想，问道：“如果你师兄是当年那个叛徒，师尊你……”
　　能不能狠下心……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余故渊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说：“师尊教诲我，一辈子为正义出头，我不能辜负师尊的教诲，倘若师兄……”顿了顿，咬牙说：“那是大过，我一定不辱师门，代师尊清理门户。”
　　萧无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去找朱颜颜。”
　　在院里不显，来到人多的地方，才知道梵海生已经炸开锅了。
　　所有弟子倾巢出动，四处寻掌门夫人寻不见，连青霞门都问过了，结果一问，青霞门那边立马炸毛了，责怪这边把他们掌门之女弄丢了，把这边的弟子发作了一顿。
　　这下两边都急了，险些动起手。
　　光天化日之下，一派掌门夫人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没见过她跑去哪了。
　　余故渊忽然一惊，一个让他宛若雷劈的问题忽然掠上他的心头——他娘的余云舒呢？
　　这狗屁孩子自从跟了师兄，喜新厌旧地忘了自己这个义父，跟他新义父黏糊地恨不得长在一起。
　　可今日两人没空粘着，他方才去师兄院里找人，院里没有人！
　　余云舒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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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嫌疑
　　余故渊冷汗如下雨，身体狠狠抖了一下，面色一瞬间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余云舒能去哪——朱颜颜把他带走了吗！
　　萧无晴面色也不好看，但他勉强镇定下来，“先别慌，找……照顾余云舒那个小弟子！”
　　余故渊立刻掏出一张联络符纸，提起修为，以手指为笔，在符纸上写字，他的手指颤抖地不成样子，修为运用地跟手残似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上去就把联络符纸戳了一个窟窿。
　　他又掏出来一张，飞速在上面划下第一笔，萧无晴看不下去，将符纸抢了过来，代他写道：余云舒在哪。
　　写完，挥手把联络符纸送了出去。
　　一回头，看见余故渊双眼通红，困兽一样在原地踱步，面上的急躁扎的人眼疼，萧无晴一伸手，把他揽了过来，面贴面抱住了他，在他背上轻拍，“别慌，师尊，余云舒对朱颜颜没用，说他是累赘还差不多，她不会带走余云舒。肯定是余云舒自己贪玩，跑哪儿玩去了。别急，等等小弟子的回复。”
　　余故渊的心火都烧到嗓子眼儿了，火辣辣地说不出话来，红着眼，把额头靠在萧无晴身上。
　　很快，萧无晴手边亮了亮。
　　余故渊立刻感受到了修为波动，瞳孔微微放大：“快！”
　　萧无晴放开他，一伸手把那团亮光“捏”在了手里，亮光接触到他的手掌，立刻熄灭，变成了一张普通的联络符。
　　上面写着：弟子带小云舒去后山捉鱼了。
　　萧无晴悄悄咽下一口吊了半天的气，假装一直很镇定，淡定地对余故渊说：“你看，我就说他贪玩吧，果然是个小孩儿……还去捉鱼，师尊，你小时候也去后山捉鱼吗？”
　　话音刚落，他眼尖地看见了余故渊额头上的冷汗，默默拿出一张雪白的手帕，轻柔地替余故渊擦汗，感受着余故渊的颤抖，一展臂，又把他搂紧，“好了好了，景岚，别这样，看见你这样，我……就难受……”
　　他一下一下拍着余故渊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要不，我们去找找余云舒？”
　　余故渊推开他，摇摇头，“放肆，找打么？”
　　他顿了顿，把心里积压的那股火气吐出来，“知道他没事就好，我们……我们还有正事，朱颜颜莫名其妙失踪，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那片鱼鳞……朱颜颜的失踪……串在一起，实在太像一个不祥之兆。
　　慢着，余故渊突然狠狠一激灵！一个恐怖的念头的冒上来——
　　难道说……朱颜颜或者师兄，两人之中有一人是人鱼，因为不小心被对方发现了，所以，朱颜颜“失踪了”？！
　　余故渊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这两人之中，真的有一个人是人鱼，那么，谁的可能性大？
　　余故渊不敢再想下去了，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深想：
　　第一，朱颜颜是人鱼，他被师兄发现了身份，仓皇逃走。
　　第二，师兄是人鱼，朱颜颜发现了以后，惊骇之下——或许怕引火烧身，总之她夹着尾巴逃了。
　　而现在，只有找到失踪的朱颜颜，一切迷雾就才能被山风吹散，露出藏在里面的魑魅魍魉来。
　　余故渊随手在腰间一摸，摸了个空——他在愁绪纷扰的时候会十分渴望酒的味道。
　　自从跟萧无晴重逢，自己的修为回来以后，他的酒瘾就没上来过，这么一想，他似乎很久没喝酒了。
　　伪装成水壶的酒壶早已不再被他整日带在身上了。
　　“我联络了一些修界的朋友，让他们在三界撒网，寻找朱颜颜——师尊，怎么了？”
　　萧无晴的余光一直牵在余故渊身上，写联络符的手指一停，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一点：“想喝酒？”
　　余故渊：“……我酒壶呢？”
　　萧无晴拿着联络符的手指蜷了蜷，目光转到余故渊眼睛上：“我扔了。”
　　余故渊忘性大得不得了，这时才发现这一茬，噎了一下，“你……”
　　“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故渊又噎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不管我喝酒。”
　　萧无晴幽怨地看着他：“以前我不敢，怕你不高兴，嫌我烦，怕你不要我。”
　　余故渊翻了他一眼，“现在怎么敢了。”
　　萧无晴笑了笑，忽然凑到余故渊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余故渊的厚脸皮慢慢地红了起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要点脸。”
　　萧无晴找了他修界的朋友出手帮忙寻找朱颜颜，他这些朋友手眼通天，有一张密集的关系网，找人有自己的渠道。
　　希望能在别人找到朱颜颜之前，先一步找到她。
　　再留在梵海生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姚争渡的嫌疑太大了，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在不惊动姚争渡的情况下，离开梵海生。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不紧不慢地返回了余故渊的院子，萧无晴简单收拾了屋子，把几人喝茶的茶杯洗了，与余故渊换掉两人的弟子服和长老服，穿上了便装。
　　做完这一切，余故渊叫来一个小弟子，让他去后山把余云舒找来。
　　两人在院里等了片刻，萧无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房里拿出了一张纸。
　　余故渊在远处一瞧就无语，“我说徒弟，没完了是吧？到处拎着我的字想羞辱我是吧？那可惜了，你写字是我教的，你第一个字写的比我的还丑……”
　　余故渊提起萧无晴小时候，自己就想笑，其实萧无晴学写字时，学得极快，除了刚开始几个歪歪扭扭，“匍匐在地”之外，他很快摸清了写字的窍门，没过多大一会，他的字就写得端正起来。
　　在某种意义上，萧无晴这样的，也算是文武双全，关键是长得又好。
　　放到修界人界，他估计还得还是抢手的俊俏公子，就是这俊俏公子脑子有毛病，眼也瞎——放着外面美好的少男少女不要，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喜欢自己这个大他这么多岁的男人。
　　余故渊养了这么久的徒弟，用了那么多心血，在捡到萧无晴的那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脏兮兮的像狗崽一样的小孩，未来居然能长得这么好。
　　还能这么胆大，把爪子伸到自己身上来……
　　余故渊一番感叹还没感叹出个味道来，就见萧无晴摇摇头，说：“不是，这是师祖的手稿——是送回书房，还是给你。”
　　余故渊大手一挥：“拿来我瞧瞧。”
　　萧无晴递过来，递了半道，突然顿了一下，又把纸收回去了，“要不还是烧了吧，这似乎是师祖的心情随笔……”
　　余故渊闻言，短暂地从“师兄有重大嫌疑”的愁绪中抽出来身，提起嘴角笑了笑：“拿来，让我看看这老头没事学人家写什么心情随笔——那不是姑娘们爱写的吗？”
　　萧无晴敏锐地一抬眼角：“哪个姑娘？”
　　余故渊：“……”
　　这不是在说老掌门么？
　　萧无晴将手稿往怀里一藏，信步走来：“到底哪个姑娘？”
　　“哪有什么姑娘，我在话本里看的！”
　　“我不信，你是不是还喜欢过哪个姑娘？我认识吗？现在还喜欢吗？”
　　余故渊：“真没有……”
　　他在自己院里，四下无人，一咬牙，伸手把醋味冲天的萧无晴给拽了过来，一只手臂箍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抬手在他脸上流氓地掐了掐，笑道：“又吃醋了？怎么这么爱吃醋呢，我认识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萧无晴憋了一口气，幽幽看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又凉又酸：“我不清楚，你喜欢谁，从来不会告诉我。”
　　余故渊方才把他的脸掐得有个红印，现下又心疼了，大拇指不停地在那红印上轻柔地揉，一边揉一边柔声说：“你不是经常找人跟踪我、查我吗？怎么，他们胆敢不告诉你这个雇主？”
　　萧无晴的瞳孔飞快地扩大了：“你怎么……”
　　“修为太低，跟不了几步，我就能发现，不想拆穿罢了。”
　　萧无晴被他惊住，而后飞快地回过神，想起来自己正在逼问，马上又板起脸，“别想转移话题，到底哪个姑娘！”
　　余故渊一脸无辜：“真的没有姑娘，只有你，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是醋精转世吗，要不你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我不嫌疼。”
　　萧无晴：“……”
　　余故渊趁他一瞬间的怔忡，迅速探手入他怀里，掏出了那张老掌门的手稿。
　　萧无晴条件反射来抢，余故渊连忙用胳膊格住他：“别抢——等会儿撕烂了，呦，”余故渊眼尖地瞄见了几个字，“还真是老头的心情随笔，别是什么他喜欢哪个姑娘，这种吧……”
　　“师尊……”
　　余故渊看了开头，接下去看了几个字，他的面色突然一肃，一把抓住了萧无晴的手腕，没让他动：“先别闹。”
　　萧无晴：“怎么。”他凑上去看了几眼，脸色也严肃起来。
　　只见手稿上写道：
　　今日门派风平浪静，大小崽子们都没闹，我很欣慰。
　　可惜我欣慰得太早了，查个弟子房，可把我一把老骨头骇出了心脏病。我原本以为景岚这孩子最不让人省心，大小毛病不断，最让我操心的是他；可没发现，我身边隐藏着另一个巨大的祸患！
　　【作者有话说】：下雨了，你们那边下雨了吗？明天出门要带伞哦！别感冒啦！

9.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掌门的字迹慢慢开始潦草，像一把疯长的野草，逐渐飞扬到不可控制。可以想象的出来，在他写下这些事的时候，心情定然充满了惊异的激动。
　　他写道：争渡这孩子从小听话，也不爱说话，我以为他是个乖孩子。
　　可我对他的关注实在太少了，没想到他闷声不响，居然私藏了天底下最罪恶、也最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我与他长谈一夜，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他的血丹从哪得来，我没收了他的血丹。
　　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才十几岁，我能教好他，把他拉到正道上来。
　　……
　　余故渊眉目紧锁，拿着纸张的双手清清楚楚地颤动不已，指尖捏得发白。
　　原来师尊平日对师兄严厉至极，原因在这里吗。不选师兄当掌门，也有这部分原因吗？
　　一阵小凉风吹来，余故渊打了个哆嗦，胡乱把手稿塞进怀里，“我明白了，青霞门的血丹正是我师尊在手稿里说的这些血丹。”
　　萧无晴背在身后的双手一紧，冷冽道：“姚争渡在师祖去世后，搜出了他的血丹，结果一时不慎，血丹没藏好，露了端倪，又被他夫人朱颜颜偷走，秘密交给了青霞门。”
　　鬼影重重的迷雾自此算是露出了真容，一切看似奇怪又和谐的巧合，在利益面前缓缓展现了自己的青面獠牙。
　　露华公子口中那个神秘修者，青霞门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真血丹，一直引导两人往妖界追查露华公子的神秘人。
　　在妖王墓里盗走大量血丹的白衣修者，就是余故渊的好师兄，梵海生的好掌门，青霞门的好女婿。
　　——也是人鱼族那年纪小小的背叛者。
　　萧无晴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余故渊，用力捏住他的肩膀，“师尊，真相大白……你，别太难过，姚争渡作恶多端，害死人鱼族全族人，又潜伏在梵海生多年，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知道还做了多少伤害人性命的事，他设计让我们跟露华玉石俱焚，连你也不留情面。如果朱颜颜因为看见他真身，而被他发现，恐怕现在已经……”
　　萧无晴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余故渊的脸色已然惨白。
　　萧无晴话音一转，故意皮了一下：“师尊，还好你现在有我，不然，你哭的时候，谁给你擦眼泪呢？”
　　余故渊头脑风暴席卷了他的神志，他尚余一丝清明的耳朵尽职尽责地捕捉了这句话，将这句话传给大脑。
　　余故渊的头脑风暴短暂地定住，让他有时间回嘴：“擦你妹。”
　　萧无晴好整以暇道：“我没妹妹，你擦我吧。”
　　余故渊看到老掌门手稿的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师兄有嫌疑”和“师兄真的是凶手”仿佛是两个级别的打击，前者让他胸口堵得慌，后者几乎捣毁了他的神志，摧毁了他的意识。
　　从小对他那么好的师兄，现在居然设计杀害自己……
　　换在谁身上，都非得崩溃不可。
　　但是，换在别人身上，别人身边可能没有像萧无晴一样的人，在困境中陪着自己，还会逗自己玩笑。
　　想到这里，余故渊终于露出一点吝啬的微笑，从一派灰白的失落中提起了精神。习惯地吊起一边眉毛：“懒得擦你，你又不是肤白貌美的大姑娘。”
　　这时，一个白花花的小影子大耗子一样窜进门，出溜溜地摔了个大马趴！
　　无意间打断了新一波醋味上头的萧无晴。
　　萧无晴的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被他一不小心咽了下去。
　　余故渊一看五体投地的来人，习惯性嘴贱：“儿子，还没过年，不必行此大礼，没压岁钱。”
　　趴在地上的余云舒几乎要被他义父的一句话噎死，简直给气坏了，皱着小脸，嘴撅了起来。
　　萧无晴一看，不好，要哭，连忙把他抱起来：“别哭，他不给你压岁钱，我给你。”
　　余故渊找到儿子，想速度离开这个多事之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把他脸上那土擦擦，找掌门师兄，哎——余云舒，别腻歪你哥，你脸上有土，都蹭他脸上了。”
　　余云舒这会正炸毛呢，听见这句话，干脆不做二不休，把脸直接贴在了萧无晴脸上，还十分无耻地蹭了蹭。
　　余故渊：“小兔崽子，毛长全了吗，就敢挑战我的底线！”
　　余故渊的“底线”萧无晴认真品了品这句话，从中品出了一丝微妙的甜味，他偷偷瞄了瞄一脸严肃的余故渊，脸上笑出了两个小梨涡，安心做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师尊，辞行要紧，别吵嘴，再耗下去天就黑了。”
　　余云舒蹭完灰，一愣：“辞行？我们要走吗？我不想走。”
　　萧无晴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面不改色地忽悠小孩：“在梵海生打扰好几天了，咱们该回家了，家里可好了，你不是喜欢捉鱼吗？家里有一片大荷塘，让你捉个够，还有义父和我陪你玩。”
　　“我想跟新义父玩。”
　　余故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怒道：“玩，玩什么玩，回家念书！”
　　大约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讨厌念书，总之余故渊这么一说，方才犟嘴生气的萧无晴立刻包了两大包眼泪，准备随时泪洒萧无晴的肩膀。
　　余故渊狠心不理他，想了想，说：“霁安，你带他去大门口等我，我自己去。”
　　余故渊说完，不等听见余云舒的哭声，飞速地逃走了。
　　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姚争渡的位置，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他的师兄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修炼场上，这个季节午后的阳光并不炽烈，反而带上一点温和的暖意，笼纱般地给姚争渡镀上一层朦胧的弱光，把他的仙人之姿衬托地更加缥缈出尘——也够孤独。
　　此时所有到来的宾客都已经送走，所有的弟子也倾巢出动，寻找朱颜颜去了。
　　姚争渡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呆呆地看着远处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搁以前，余故渊早该扑上去跟他腻歪，可他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他以前看见师兄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觉得他孤寂，需要自己去陪陪他，可如今……时过境迁，大浪淘洗出肮脏的沙子下掩埋的脏污。
　　他只是觉得不说话的师兄，脑子里在想什么深沉的计策，想下一步计划，想……谁挡了他的路，想怎么铲除异己。
　　余故渊实在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的“好师兄”。
　　但他不得不勒令自己装出一副他惯常的嬉皮笑脸，用这副嬉皮笑脸跟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师兄，好好周璇。
　　余故渊先叫了他一声。
　　姚争渡回过神，眼神很快被点亮了：“小岚，你怎么过来了？来我身边，离我近点。”
　　余故渊的两只脚充满了抗拒，用尽全力逼着自己走上前去，来到姚争渡跟前，“师……”
　　他还没说完，便被一把抱住了。
　　余故渊微微吃惊，很快反应过来，手上用了力气，从姚争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斟酌着说道：“师兄你别急，会找到的。”
　　姚争渡脸上爬满了程度刚好的焦急和悲伤——如果不是余故渊提前知道朱颜颜的失踪跟他有关，恐怕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蒙骗过去。
　　他的悲伤是演的，那么，以前跟自己的“兄友弟恭”，也是他演技的一部分吗？余故渊暗中失落地想道。
　　姚争渡焦急的表情不减，就像刻上去的一张画皮，连眼角眉梢垂落的弧度都仿佛是他对着镜子，精心练习过，完美地无懈可击。他适度地出了一头汗，话音都变了：“小岚，你说你大嫂能去哪？梵海生找遍了，青霞门也没有，她还能去哪……”
　　余故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正常地说出他想了一路的腹稿：“大嫂一个女子，如果遇见穷凶极恶之徒，恐怕……师兄，我跟霁安放心不下大嫂，准备马上御剑到人界找一找，我们会找到大嫂的，师兄，你是一派掌门，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交给弟子们去寻找便好，你是梵海生的长老，哪有劳动你去找人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太忙了，熬夜码字，感觉要虚了……

10.失去
　　“师兄跟我还客气吗，”余故渊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我走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余故渊按耐住心头的惴惴，端着一副“我着急替你找人去，你别再跟我废话”的焦急模样——他实在不会跟人周璇，只能摆出这样的态度，想赶紧甩掉姚争渡，再耗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演不下去了。
　　余故渊话音刚落，便急慌慌转身，快速走了。
　　“慢着。”
　　余故渊心跳骤停，心里倏地冒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问题——“他看出来了吗。”
　　余故渊背对着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他强行吐出心中的惊悸，不着痕迹在宽大的衣袖中抹去手心的冷汗，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师兄。”
　　姚争渡“画在”脸上的“焦急”适度地增加了一点“担忧”，他低沉地说：“万事小心，安全为上。”
　　余故渊大气不敢出，“嗯，知道了。”
　　他一回头，迈起大步，极速往前走，只想赶紧消失在这里，离姚争渡越远越好。
　　他少年时日夜想念的那个身影被他甩在身后，喜欢过那么多年的人，原来只是那人精心演绎的一个“虚影”，师兄再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了，或许，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从来没有存在过。
　　师兄身上那股超脱同龄人的非凡气质，居然是名为“心机”的华丽外衣。
　　他再也不是他喜欢过的少年了。
　　余故渊虽然早对姚争渡情丝斩断，可他对姚争渡的深厚友情一直留存着。
　　现在，这份一起长大的深情厚谊被他窥破，恍然大悟这只是眼前的一场镜花水月，哪有什么深情厚谊，可能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余故渊来到门派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萧无晴正抱着哇哇大哭的余云舒。
　　余云舒又踢又叫，萧无晴手忙脚乱的拘住他的手脚，把他困在怀里。
　　余故渊的大脑本就被谎言与失落充斥，滋味十分难受，一看余云舒这副模样，更糟心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自他舌尖滚过，最后通通被他咽了下去，化成了一腔无力的茫然。
　　“余云舒你老实点。”余故渊过去在他背上掴了一巴掌——没敢太用劲，小惩大诫地吓唬孩子足够了。
　　余云舒果然一顿。
　　萧无晴在匆忙中瞥了余故渊一眼，余故渊对他点了点头，“走吧。”
　　萧无晴没多说别的，抱着怂唧唧的余云舒，抬腿跟余故渊走了。
　　两道仙剑的寒芒流矢一样刺破长空，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天空中。
　　两人的战略性暂避锋芒并不是因为惧怕姚争渡，单余故渊一人的修为，对付姚争渡，也绝不会输，何况再加上一个廿谭仙师萧无晴呢？
　　在梵海生时，因为怕余云舒这孩子大嘴巴乱说话，没说实话，只说是“回家”，出了梵海生的门，四下无人，萧无晴便道：“刘琮没走远，在前面等我们。方才我接到消息——朱颜颜在午宴的时候，偷偷溜出了梵海生，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我猜是姚争渡的人，后来朱颜颜便不见了，十有八九是被姚争渡藏起来了。”
　　余故渊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她已经被杀害了。”
　　余云舒云里雾里，听的似懂非懂，顾不得闹人了，惴惴地问道：“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新义父杀了新义母？”
　　余故渊不想再隐瞒他，直截了当道：“你新义父不是好人，记住了，以后如果遇见他，就跑，躲起来，明白吗？”
　　余云舒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话音充满了天真无邪：“为什么？他对我很好。”
　　余故渊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我以前也觉得他对我好，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罪大恶极，他杀过好多人。”
　　萧无晴感觉到怀里的孩子猛一抖，想是被余故渊的话吓坏了，放缓了声音安抚说：“景岚别说了，吓到孩子了，”他用另一只手在余云舒背上轻柔地缓拍，“别害怕，你义父吓你呢。”
　　余云舒小脸发白，像是吓得不轻，他小声说：“我想去尿尿。”
　　余故渊眼角一抽，心想：这他娘的……吓尿了？真没出息啊！
　　想是这样想，可他还是御剑下降，落在了地上，一指旁边：“尿去吧。”
　　余云舒看了一眼脚边上那棵弱柳扶风的黄草，觉得以自己的体型，那根马上要上西天的小草实在挡不住什么，方才吓得惨白的脸色涌上一阵血色：“有人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余故渊“啧”了一声，“谁想看你，毛都没长齐，有什么好看的，当我愿意看你吗。”
　　余云舒红着脸不吭声了。
　　余故渊把他吊回仙剑上，冲向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停在树林边上，朝树林里抬了抬下巴。
　　余云舒当即窜进了茂密的树林中，可见实在憋不住了。
　　余故渊摇摇头，点评道：“听说杀人就吓尿了，比你小时候差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踩着脚下松软的矮草，不着痕迹地移动到萧无晴脚边，跟他肩并肩站在一块，贴在一处，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接道：“你说是吧？”
　　“我也不怎么样，比别人差远了——尤其是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萧无晴早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就窜上味儿了，一时没逮到时机发难，此时见缝插针地强行把话题扯了回来。
　　余故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自己在一起之前的萧霁安，和跟自己在一起之后的萧霁安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萧霁安是可远观不可近看的类型吗。
　　自从跟萧霁安在一起以后，他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只剩下醋醋醋醋醋醋醋了。
　　余故渊硬着头皮解释：“我那不是……被他给骗了吗，再说了，那时候，他真挺照顾我的。”
　　萧无晴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了。
　　年幼的师尊经常被责罚，又因为修炼速度快，被弟子们暗地里孤立起来。陪伴他的，恐怕就只有他的师兄姚争渡了。
　　他忽然不想再对余故渊进行什么诘问，反而升腾起涓涓的心疼，他转身面对余故渊，双手小心地捧起了他的脸，缓慢地问道：“姚争渡变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余故渊以为他在吃醋说反话，就着他的手，连忙摇摇头：“不难受不难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掏心窝的奉承：“有你这个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俊俏公子陪着我，我怎么会难受。”
　　萧无晴听了这通不合时宜的甜言蜜语，一阵无语，准备好安慰他的话被他腻得化在了嗓子眼儿。
　　余故渊还十分谄媚地顺势抓住萧无晴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贴在手心蹭了蹭。
　　萧无晴：“……”
　　安慰的话忘得干干净净，萧无晴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余故渊的嘴唇，干巴巴地说：“你知道就好。”
　　余故渊吁一口气，单方面认为自己过关了，得意地亲了一下萧无晴的指尖，“好了，别醋了，别被余云舒给看见，”撒开萧无晴的手，他往树林深处瞅了一眼：“这兔崽子尿成大海了？这么久。”
　　“别是迷路了，我去看看。”萧无晴小心地收起被亲吻过的指尖，放在手心仔细摩挲，那一点湿润很快沾染在他手心，散发在他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掌上。
　　那点寥寥无几的触感却经久不散，仿佛沿着他的手掌一路攀沿到他的嘴角，牵引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最后落在他两个梨窝中，融化在梨窝里。
　　萧无晴耐住蠢蠢欲动，撇下让他蠢蠢欲动的根源，去树林里叫了好几声，全都没有回音。
　　他眉梢蓦地一跳，眉目间的春色顿时荡然无存。
　　当即观察了一下地形，只见这个不起眼的树林面积居然很大，长期被大树遮蔽的土地上没长什么草，因为下过雨的关系，有一搭没一搭地凸现出几个小小的脚印，一路往树林深处伸去。
　　萧无晴心道：如厕要跑那么远吗？
　　他顺着那串时断时续的小脚印，往树林深处找去，结果没走几步，那串脚印便消失了。
　　树林里安静得失常，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安静极了。
　　萧无晴又叫了余云舒几声，可树林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呼吸一停：坏了，余云舒不见了！
　　“你在这磨蹭什么呢？跑这么远……”余故渊循着他俩的脚印找过来，话没说完，突然看见萧无晴难言的脸色，立刻察觉了什么。
　　萧无晴眼底发红，不停地用修为探测周围，半晌，惶急地握紧了拳头，飞快地说：“周围有微弱的灵力反应，看不出是什么咒法！余云舒可能被带走了！”
　　余故渊低骂了一声，召唤出仙剑：“追！”
　　两人御剑而起，顶破头顶的树冠，迅速升到半空中，萧无晴一边用修为探测空中残余的灵力，一边极目远眺。
　　可空中除了云彩和偶尔飞过的两只飞鸟，再无其他可疑的东西。
　　“不对劲，方圆一里没有御剑的灵力波动，”萧无晴眉头紧锁，“不可能有人带走余云舒不留痕迹，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

野心


1.血丹
　　“有没有可能，余云舒根本没有离开那个树林？”余故渊眼神里射出逼人的精光，低头审视着下面那片茂密的树林，沉声说道：“调虎离山！”
　　他说完，御剑一个猛子扎进了浓密的树冠中，像一只银鱼入水，滑溜溜地消失在绿得发黑的树林当中。
　　萧无晴随着他一起入了树林，两人联手把树林翻了个遍。离奇的是——余云舒真的原地蒸发了，这相当于在他俩的眼皮子底下作妖，还十分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了！
　　余故渊搜完树林就要炸毛，萧无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没让他把怒气撒在无辜的树干上，并用手捂了一下他通红的双眼，“冷静，想想他最有可能被谁抓走。”
　　他一边让余故渊冷静，一边尽力平复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咬牙道：“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抓走一个毛孩子，除了……”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萧无晴磨了磨牙，“看来他已经察觉了，我们被他发现了，他惧怕我们的修为，就掳走孩子当人质——卑鄙。”
　　余故渊眨了一下眼，炸起的毛慢慢放松，“如果是他，余云舒暂时不会有危险，他留着孩子，要跟我们谈条件呢。”
　　萧无晴捂住他眼的手掌心被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扫过，怕痒地放下了手，“现在只有等他……唔，联络符纸，”他手边金光一闪一灭，打开了联络符纸，飞快地扫完上面的字，“刘琮催了。”
　　余故渊沉吟道：“在这待下去不是办法，先去找他汇合。”
　　两人很快御剑离去了。
　　没过多久，梵海生。
　　掌门高座下跪着一个年轻的弟子，这名男弟子俯首帖耳，把自己埋到了尘埃里，浑身发抖，面无人色，他刚刚汇报完自己带领一帮弟子办事的战果。
　　掌门座上的白衣男子狠狠一拍椅子扶手，“没用的东西。”
　　男弟子把头埋得更低，嗓音如蚊呐，小声抖着嗓子说：“弟子们愚钝，修为也低，实在不是广玥仙尊与廿谭仙师的对手……再说，”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您也没吩咐我们杀人啊。”
　　坐在掌门高座上的白衣男子正是姚争渡。
　　他恍若变了一个人，平时温和的眼神被一片狠戾取代，温润如玉的气质在他身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虽然他依旧穿着平时那身衣衫，可就是无端衬托得他威严而阴森。
　　就像甩掉了那层累赘的剑鞘，他的神色锋芒毕露，偏生他面目又生得极为英俊，这副狠戾的神色倒是跟他这副容貌十分合衬。
　　这样一对比，他这个邪气的模样反而比他辛苦装出的“君子端方”要亮眼得多。
　　他用鼻子嗤了一声，嘴角牵起一个冷笑来，话音平淡道：“好借口。自己下去领罚。”
　　那名男弟子猛地颤抖起来，但他咬牙愣是没敢吭一声，磕了头，死灰一样飘出了掌门的大殿。
　　这时，外面又有弟子进来，用眼角余光看那名出去领罚的男弟子，就像已经在看一具尸体。
　　他在掌门座下跪倒，汇报说：“掌门，广玥仙尊和廿谭仙师往玄一门去了，照他们的速度，此时应该已经到了。”
　　姚争渡深吸一口气，叩着扶手的右手青筋暴起，他原本没打算除掉余故渊那对师徒——他们修为高深，留下对自己大有裨益，但，谁让他们非要多管闲事，非要追查血丹不可？更不巧的是，居然还真被他们发现了，自己装孙子装了几十年，虽然掌门之位惊险地落到了自己手里，但是——这偌大的修界，最德高望重的不还是他的好师弟“广玥仙尊”吗？
　　自己呢？自己只是多年前靠师弟站稳脚跟，如今又靠攀上青霞门这个“高枝”，实现门派地位的飞越。他一辈子都在靠别人帮衬，捡别人扔过来的肉骨头过活——修界那些修者们，私下里都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姚争渡一口白牙几乎咬碎，他想要天底下的人，全都承认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强，想要他们全都跪在自己脚下。
　　一直都想，从小就想。
　　到时候，自己以前杀过谁，怎么用阴谋巧取整个人鱼族人的项上人头，不就都变成“英雄事迹”了吗。
　　毕竟世上所有人都喜欢向强者臣服、盲目追随，强者做过的事，无论好坏，都会被历史认为是英勇的历程。而失败者做过的一切，都会被认为是“错误。”
　　到时候，胜者是“好人”，败者是“坏人”。
　　想到这里，他将原本的计划打乱，不由得想道：“杀死余故渊和萧无晴有什么用……把修界那帮墙头草一把火烧一下，稍微一吓唬，他们不就乖乖听自己驱使，帮自己除掉那两个碍事的人了吗。”
　　他方才青筋暴露的手背忽然放松下来，摆摆手让大殿里的弟子通通滚了。自己在属于掌门的椅子背上，找了个地方轻轻一按，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椅子前方塌下去一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梵海生掌门联合妖族屠戮人鱼族的消息在修界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三界，天下哗然。最开始大家不相信，不知是谁用咒法将梵海生老掌门的手稿拓印下来，传得三界哪个犄角格拉都有，有人擦屁股都用这种拓印的纸。一时之间，街头巷尾的头一等新鲜大事，便是这个血腥又残忍的真相。
　　老妖王带领众妖屠尽人鱼族的铁定历史被推翻，被三界指着鼻子骂了几十年的妖族终于能重新抬起头。
　　舆论一时倾斜得一边倒。
　　人界大人吓唬小孩的“狼来了”变成了“姚争渡来了”，小孩们被吓唬得哇哇大叫，无形之中，姚争渡这个罪大恶极的穷凶极恶之徒还没发难，倒先突显了这么一点好处。
　　刘琮满意地听着他门下弟子绘声绘色的讲述和上窜下跳的肢体语言，得意地扒拉上萧无晴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说：“死鱼，怎么样，兄弟我有本事吧？这招叫‘用口水战制敌’，抢先占领舆论的高地，到时候，只要我振臂一呼，修界那些名门正派一定跟咱们拧成一股绳，一起干掉那个罪名昭昭的姚争渡。”
　　萧无晴脸色一变，拂落他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集合弟子，速度前往梵海生，”萧无晴停下骂了句脏话，又说：“你在逼姚争渡狗急跳墙吗，别忘了他手上有两个人质。”
　　刘琮没理他召集弟子这茬，背着手走了几个方步，方才洋溢的得意之色被他换成了一丝坚毅：“就是要逼急他，给他来一刀痛快的，省得他拽着人质，到处溜咱们，咱们主动点，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余故渊一听就撂了茶杯，茶杯碰在桌面上一声脆响，他皱眉道：“人质当中有我儿子，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拉长话音，冷冷地看了一眼刘琮。
　　刘琮被他的眼神骇了一跳，感觉脖颈倏地一凉，好像被一柄冰凉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这是来自对气场强大的人的自然的畏惧。
　　余故渊身处上位多年，杀伐决断，手下不知道了结过多少恶人的亡魂，在梵海生当长老时，手下弟子无数，他一个眼风杀过去，底下的弟子们无不噤若寒蝉。
　　他“眼刀”的威力早就在无意之中练到炉火纯青了。
　　刘琮被他一眼看得怂了，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在萧无晴面前摆的谱被他可悲地踩在了脚下，没骨气道：“我错了，广玥仙尊——一切听您的吩咐。”
　　余故渊一指萧无晴，“你听他的吧。”
　　刚对萧无晴摆完谱的刘琮：“……”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慌慌冲进了大厅，“掌门，不好了！”
　　刘琮想找补点面子，拿腔作势道：“在广玥仙尊面前，成何体统？毛毛躁躁。怎么了，说。”
　　“梵海生，梵海生攻打……不，屠门了好几个小门派，现在朝青霞门攻打过去了！！”
　　刘琮睁大了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梵海生能有这么大本事？”
　　“不止，”小弟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梵海生那个丧心病狂的掌门没带几个人，他一人屠门，剩下的弟子给他都是轮流给他换衣服擦剑的。”
　　刘琮更糊涂了，怀疑自己不止耳朵出了毛病，连脑子也病得不轻。
　　余故渊则在一时的震惊过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无晴，张嘴说不出话。
　　萧无晴眉毛蹙起，脸色阴沉地与余故渊对视，沉声说：“能让人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东西只有血丹。”
　　余故渊面露疑惑，“他修为提得太多，单吃一颗血丹达不到这效果。”
　　刘琮反应过来这一茬，恍然大悟说：“原来他磕补药了，我说怎么回事……血丹这东西对于人族来说，大补修为，不能吃太多，人体脆弱。而人鱼跟血丹这东西同出一脉，没有排异反应，他一回吃十丸八丸的，跟咱们吃饭补充体力差不多。”
　　刘琮说完，捏了捏鼻梁，愁容满面，对弟子道，“这样——你召集门派长老和修为高的弟子……随我，援助青霞门。”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大家发现了吧哈哈哈

2.相遇
　　援助青霞门——尤其是在姚争渡凭借修为所向披靡、众门派溃败颓丧之时，着实是个沉重的决策。
　　但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一损俱损，一荣却不能俱荣，落难时需要同气连枝，繁荣时谁繁荣谁的，谁繁荣不起来还要被人笑话。
　　个个门派把脸面看得比身家性命还要重要，倘若这时候作壁上观，来日一定要被其他名门正派指着鼻子骂缩头乌龟，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纵然是浪荡如刘琮这样的掌门，同样丢不起这个人。退一步说，他自己可以丢脸，但门派不行。
　　门派长老和弟子很快响应召集，乌泱泱来了四五百人。由刘琮牵头，率领着玄一门最精锐的长老弟子，迎来了百年难遇的实战练习——修界好多年没出现过如此丧心病狂的“魔头”了，弟子们的仙剑都要锈钝了，乍一听可以亲眼目睹珍稀“魔头”，个个都是眼冒绿光，仿佛不是提着头去剿魔，而是组队去踏青春游。
　　与此同时，其他的名门正派得到消息，纷纷组织弟子，驰援青霞门。
　　颇有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意思。
　　玄一门最先抵达，他们到的时候，青霞门山脚下已经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血液顺着石阶滴滴答答流淌直下，像一条颜色特别的小瀑布。
　　余故渊抢上去，接连查看几具尸体，尸体身上通通没有其他伤痕，只有一道伤口齐整的剑伤。
　　余故渊长眉微拧，脸色沉得发青，想说的字被他含在嘴里一个个吐出来，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道：“一剑毙命。”
　　这些尸体表情并不痛苦，可见死得很干脆。这极其考验凶手的修为，修为浅的可以做到一剑毙命，但不能做到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一剑毙了这么多弟子的命，甚至让这些弟子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
　　刘琮一看这架势，唯恐再不上去帮忙，青霞门恐怕要完，连忙指挥弟子上山，弟子们齐刷刷拔出了仙剑，随着他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御剑飞去。
　　余故渊站在最前面，身着天青色长衫——他的衣服大多是天青色，其他颜色的衣服他穿不惯，不知道是从哪落下来的毛病。这毛病还会传染，隐隐有传染到萧无晴身上的趋势，萧无晴没事就学他，导致他早上起床总是拿错衣服。
　　这一群人里余故渊与萧无晴御剑之术最为精妙，他俩一加速，很快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师尊。”萧无晴叫了一声。
　　余故渊眼中风云涌动，一时没有听见。
　　他在极速御剑中被人拽住了衣袖，紧接着，仙剑猛地下坠了一下，又惊又愕地回过神，就见萧无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低头一看，萧无晴一只脚还踩在自己的仙剑上。
　　余故渊眼皮一抽，低声斥道：“什么时候了，还腻歪我。”
　　他话是这么说，双脚却往前挪了挪，给萧无晴腾出下脚的地方。
　　萧无晴低声反驳：“没腻歪。”
　　“那你这……”
　　“我担心你，景岚。”萧无晴放在余故渊肩上的手察觉到余故渊一瞬间的绷紧，慢慢地说：“要是不想跟昔日同门刀兵相向，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替你解决。”
　　余故渊一顿。
　　紧接着萧无晴感觉自己放在余故渊肩膀上的手被轻轻握住了，那人在自己手背上拍了拍。
　　他听见余故渊说：“我说过，我要替师尊清理门户。让师兄当上梵海生的掌门，全是我的错，是我感情用事……我愧对师尊，所以，让我弥补这个过错。”
　　萧无晴仍然不放心，但他知道，他不能阻拦。
　　说话间，两人飞速掠上高山，来到了青霞门辉煌的大殿前面。
　　大殿前面的景象比山脚下还要惨烈，青霞门弟子统一的弟子服是青色，此刻全都染上了红艳的鲜血，尸体堆叠地得一层又一层。
　　余故渊一看，眼皮就不可控地一跳，“来晚了！”
　　他打眼一扫大殿，只见大殿门口流逸出冲天的修为之气，浓重的血腥气自大殿里冲出来。
　　他不顾迎面而来的修为残余，提起仙剑拔腿就往里跑。
　　萧无晴一惊，这滔天的修为威力浩大，残余也非同小可，被刮上一下，非得皮开肉绽不可，眼看着余故渊不管不顾地往前，那修为残余像碎刀子一样刮向余故渊！
　　萧无晴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一个飞越，挡在了余故渊身前，结结实实用身体把余故渊藏了起来。
　　心里蓦地想道：“我挡严了吗，师尊没事吧？”
　　接着，他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那些“碎刀子”仿佛长了眼，统统绕过自己，往两边刮去，他听见身后有重物倒塌的声音。他满脸的血液一瞬间褪尽了。
　　萧无晴面无人色地猛地回过头，惨叫道：“师尊！”
　　“你瞎跑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多危险……”方才余故渊提起仙剑，正准备挽几个剑花将袭来的残余修为挡一挡，眼前就一花，看见萧无晴不知发了什么疯，不管不顾地挡在了自己身前，吓得他魂不附体，情急之下，赶紧结了一个结界将萧无晴给罩住。
　　他张口就想骂萧无晴，骂了一半，忽然看见萧无晴惨白不似活人的脸色，心头一紧，“你受伤了？”
　　萧无晴的心跳这时候才渐渐开始跳动，理智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激了。
　　“我没事。”他干巴巴地说，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余故渊上下打量了个遍，眼尖地看见余故渊的手正在往下淌血，他默默地捧起那只受伤的右手，仔细看了一眼——那只右手的掌心皮开肉绽，不停地往外涌出一股一股的血液，看得萧无晴眼晕，可把他心疼坏了，宁愿自己挨一刀，承受钻心蚀骨之痛，他也不想看见余故渊这个伤口。
　　他心疼地捧起那只手，在绽开的皮肉上轻轻亲了一下。
　　余故渊抽手要躲：“你……”
　　“人鱼唾液有愈合伤口的作用，师尊别躲。”
　　余故渊抽了几抽，没抽出来，只能任由萧无晴俯身在伤口上轻柔地舔舐。
　　萧无晴自顾自舔完，把嘴角边沾上的血随手擦去，重新把余故渊检查了一遍——余故渊这个人有很严重的“大男子气概”，受了伤从不言语，不管多深的伤口，哪怕把骨头给他剔出来，他也能咬牙说“我没事。”
　　检查完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萧无晴偷偷松了一口气，柔声道：
　　“走吧，跟在我后面。”
　　大殿里残留着惊人的修为残余，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把余故渊熏得几欲作呕，他强忍住，勉强在一堆新鲜尸体中辨认出了一人。
　　“青霞门掌门在那！”
　　余故渊叫了一声，立刻上前，发觉这个掌门尚未断气，睫毛还在颤动，扣住他的脉门，给他渡了一股修为，看见他慢慢睁开了眼。
　　这时，刘琮率领浩浩荡荡的弟子们赶来了。余故渊把尚未来得及见阎王的倒霉掌门交给他们。
　　谁知这掌门一睁眼就要坐起来，嘴里低声念叨道：“后殿……在后殿，救救我女儿……”
　　什么？余故渊悚然一惊。
　　朱颜颜不在姚争渡手里？
　　……那余云舒在哪？
　　余故渊把只剩一口气的掌门放下又拽着捞起来，急急逼问道：“别忙着吐血，我问你——余云舒在哪？”这句话没过脑子，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补充说：“就是一个小孩儿，也在后殿吗？”
　　掌门被他提溜着衣领，艰难地呛出一口老血，隐隐翻出了白眼，像是要断气了。
　　余故渊又要晃他，被萧无晴拦住，拉到了一边，“师尊别晃了，余云舒一定在姚争渡手里，你想，他把女儿接过来是爱女心切，把余云舒接过来算什么。”
　　余故渊这时反应过来了，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瞧我……急糊涂了，走，去后殿。”
　　萧无晴没说话，默默把他方才拍脑袋的右手拉到自己眼前，检查了一下伤口，皱眉看着他道：“别用这只手，伤口还没好透呢。”
　　余故渊无所谓地缩回自己的手，一摆手说：“不要紧，唔，你口水还挺好使。”
　　他右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痊愈地差不多了，只剩一道浅浅的血色，结了痂。
　　他无所谓地甩了甩，“走吧。”
　　忽然，大殿门口扑进来一个玄一门弟子，一进门跌倒在地，颤抖道：
　　“掌，掌门！魔头……在后殿！还没走，他抓了一个女人！”
　　“是朱颜颜。”萧无晴低声说。
　　前殿跟后殿没有多远距离，腿长点儿的走不了几步就绕进去了。
　　只见姚争渡一身白衣，滴血未沾，他站在血泊里，手里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听见有人进来，冷淡的视线看了过来。
　　看见来人，他话音平淡道：“是你啊，师弟，你来得好晚。”
　　余故渊冷冷地说：“放了她。”
　　姚争渡没动，视线从余故渊脸上转到他身边的萧无晴脸上，轻笑道：“你们这一对，还真是拆不散，想当年可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能好上。怎么，师弟，是你徒弟搞起来特别爽么。”

3.关系暴露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这句话像炮弹一样入了海，众人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这颗炮弹在海里炸出了惊天动地的水花！
　　在场几百号人，上千只眼睛，利箭一样射向了大名鼎鼎的广玥仙尊，随后，又转到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廿谭仙师身上！
　　姚争渡好整以暇地笑了，他从这场血腥屠戮的主角，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围观看好戏的群众。
　　余故渊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反手给仙剑注入自己的八成修为，不发一言地举起来，仙剑发出凛冽寒光，嗡鸣声阵阵，然而他眼中更寒。
　　他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杀意，多少年没这么生气过了？他几乎咬碎一口牙。
　　余故渊心中的底线被狠狠踩了一脚，踩得他心疼——他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们的关系败露，有人为此侮辱诋毁萧无晴，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见了他最害怕的情景。
　　他看着这么多人用那样刺人的目光注视着萧无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还站在那里笑。
　　余故渊怒极，端着仙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姚争渡狠狠一推，把掐着的朱颜颜推到一边，紧接着，他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抵挡”的姿势。
　　不知道为什么，余故渊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他来不及细想，极速跳起，越过了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此时，他脚下就是姚争渡，他手中的仙剑变端平为下扫，仙剑未至，逼人的剑风先声夺人地割下了姚争渡一缕头发。
　　他眼见姚争渡并没有召唤出仙剑来挡，甚至没有躲开。
　　余故渊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姚争渡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余故渊的仙剑直接砍下了姚争渡的半边肩膀！
　　余故渊随后落地，拧眉望着他。砍下了姚争渡肩膀的仙剑居然一滴血也没有。
　　“好师弟，你要输给我了。”姚争渡被砍掉肩膀，身上没血，脸上没有一点痛苦，仍然带着一丝微笑，“师门试炼次次比我强，师尊偏爱你，天底下的人高看你，你不还是要败给我么？”
　　余故渊冷冷问：“你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
　　姚争渡说完，又笑看一眼萧无晴：“廿谭仙师，你可要保护好我师弟呀。”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后殿所有的人，讥讽地笑了。
　　余故渊痛苦地看着萧无晴，眼中满是怜惜与心疼。
　　萧无晴将他的心痛尽收眼底，走到他身边，“我没事，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我还要感谢他帮我达成心愿。”
　　余故渊还没接话，一脸嘲讽的姚争渡倒接上话了：“别高兴的太早，别高看这帮人。”
　　“我怎么样无所谓，你放了余云舒。”萧无晴沉声道。
　　“恐怕，就算我放了他，他也不会跟你走。”
　　姚争渡说完，他的身影骤然一震，一身白衣无风自动，眨眼间原地消失了。
　　什么叫“不会跟你走”？
　　刘琮在边上一直没打搅他们同门师兄弟之间的唇枪舌战，却亲眼目睹了还有人能“原地消失”，一时看愣了。
　　不止他，他门下的弟子们也看愣了——今日的震惊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梵海生的掌门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好几个门派接连被灭门，接着又听见了一出师徒相女干的巨大丑闻，好巧不巧，这对师徒还是修界最有名的仙尊仙师。
　　最后，居然看见这个活生生的魔头被砍掉肩膀面不改色，还能诡异地瞬间消失不见！
　　这都是什么事！
　　平静了上百年的修界，本应该发生的奇闻异事全聚在一起，将众人一网兜提起来，抡了个天旋地转，谁也摸不着头脑。
　　余故渊一直没说话，众弟子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全都偷偷拿或是好奇或是鄙视的眼光往他们这边一眼一眼地瞟。
　　余故渊自己脸皮厚，被惹急了，他能提着仙剑把人家脑袋砍下来。可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人云亦云，他们私下会怎么议论这件“奇闻异事”，他们以后怎么看待萧无晴？
　　他还能提着剑，把这些人的脑袋全砍下来吗？！
　　余故渊难受得脑袋都要炸了。
　　刘琮叫来门下几个长老，让他们严厉嘱咐座下弟子——今日听见的这件事，严禁外传，要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谁敢传出去，被查出来以后，立即逐出师门。
　　余故渊在一边静静听完，心想：没用，嘴长在他们身上，就算给他们缝起来，他们还会写字，总有办法把这件事捅出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能瞒几天呢？
　　正焦头烂额，他忽然感觉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人轻柔地握在了手心。
　　他一动，偏头看去。
　　萧无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地笑道：“景岚，不要怕，我陪你。”
　　“谁怕了，我担心你。”
　　我担心你。
　　这句话居然跟上山时萧无晴对他说过的话重合在一起。
　　萧无晴失笑，牵着他的手，略微举高一点，低声对他说：“真巧，我也不怕。”说完，他的笑容扩大，坦然地扫视一周，目光从许多弟子脸上拂过。
　　他朗声道：“既然被大家听见了，那我也就不再遮掩——遮遮掩掩算什么男人？我就是喜欢我家师尊，追他追了好久才追上，稀罕得不得了，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等风波过去，我就正式向他求亲，如果成了，到时候大家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余故渊：“……”
　　萧无晴转向他，温柔地说：“师尊，是我大逆不道了，可我真心喜欢你，我想被大家承认，我想被大家认可，我是你的人。”
　　余故渊：“……”
　　场面失控，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无晴又一笑，“各位兄弟们，今日你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一定要帮帮小弟我，要是瞧见我师尊往烟花之地跑，或者有什么仙子公子的对我师尊投怀送抱，劳烦通知我一声，”萧无晴笑道：“小弟我定有重谢！”
　　众弟子憋不住笑了。
　　在场大多数弟子们年纪都很轻，思想开放得多。有人起哄道：“廿谭仙师，广玥仙尊长得太俊，你恐怕看不住他！”
　　萧无晴自然而然回道：“那就劳烦大家帮我一起监督，要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大家可要拦下来，拦不住的话，用联络符纸召唤我，我速到！”
　　弟子们哄然大笑。
　　刘琮冲他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能耐。放心，我玄一门几千号弟子，从今以后，都是你的眼线！”
　　余故渊：“……”
　　预想之中的嘲讽与唾骂并没有到来，大家对于这件丑事的态度急转直上。
　　余故渊听见那些弟子们不住地说，什么“般配，两人长得都俊，修为又高，是修界最般配的一对”，什么“廿谭仙师真勇敢，真男人！”还有人说“好可惜，我也喜欢广玥仙尊，呜呜呜，失恋了。”
　　余故渊的心态轻松了不少，可他心灵深处依然有一根刺——这些弟子是承认了他们，那别人呢？
　　说到底，天底下还是善意的声音少，鄙视唾骂的声音多。
　　出了这个门，他们要面对的烂菜叶臭鸡蛋多着呢。
　　余故渊嘴角逸出一个苦笑，他攥着萧无晴的手，“知道了，我不会抛弃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了。”
　　萧无晴正要回嘴，就看见一个弟子扒开人群跑过来，“不好了，姚争渡同时把青雷山、无双观、天日坊，三大门派屠门了！”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继续道：“他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妖法，能同时分化出好几个自己！”
　　别人或许不知道，余故渊和萧无晴却听明白了。
　　余故渊低低地说：“狐族秘术——分身。”
　　直到这时，余故渊才真正明白姚争渡的厉害之处，明白了他为什么说“自己要败给他”。
　　姚争渡能同时幻化出数个分身，每个分身攻打一个门派，同时攻打好几个门派，那他们援助哪个门派呢？
　　萧无晴对刘琮他们简略地讲了讲“狐族分身秘术”，刘琮骇得双眼圆睁，惊道：“那他不就无敌了么？！”
　　众人都吓住了。
　　余故渊道：“不，此秘术有破解之法，只要准确找出他的真身，把真身杀死，其他幻化出的‘人’便随着消失。”
　　刘琮道：“不现实啊仙尊，他一个分身都这么厉害，独自能屠门一个门派，他真身得厉害成什么样啊？再说了，这么多分身，我们去哪找真正的他？”
　　余故渊摇摇头，“正好相反——厉害的是分身，而不是真身。只要找到他的真身，破解轻而易举。”
　　刘琮转头问那弟子：“他有几个分身？”
　　“五个。”
　　余故渊道：“分得越多，力量越弱。”
　　刘琮愁眉苦脸：“那就是要分头寻找了，我这弟子们也不够啊。万一哪一拨遭遇姚争渡的分身，弟子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余故渊随手将仙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要把仙剑收回去，口中说道：“不必，我们猜一下哪个分身是他的真身……”
　　他的话音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说：“把真身杀了就好。”
　　刘琮挠了挠头，吩咐长老们整肃弟子们的队列。而后靠近余故渊低声问道：“可有头绪了？他的真身会是哪一个？”
　　余故渊提着仙剑，“他根本没出过梵海生。”
　　【作者有话说】：害，累⊙﹏⊙

4.补充修为
　　????刘琮犹豫着，最终把舌尖上滚动好几遍的话问了出来：“我们在跟姚争渡拼时间，必须一次找准他的真身，倘若找错……又会有门派毁在他手里。”
　　??余故渊点点头，正色道：“以我对他的了解……”
　　??“你要是真了解他，怎么会被他欺骗利用十几年？”
　　??一个冷冷的女声打断了余故渊的话音，说：“他利用你得到掌门之位，利用你扩大梵海生的势力声望——他才是真正的了解你，一直利用你的感情，不远不近吊着你，让你为他卖命。如今，又要利用你，混淆大家视听，给他屠杀更多门派攒时间。”
　　??余故渊皱起眉头，没计较她话里的刺，有心想问她：“原来他知道我喜欢他吗”，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不好——尤其在他的宝贝徒弟刚当众表白完的节骨眼上。
　　??于是换了个问题，反问她道：“大嫂，依你之见，你觉得他的真身藏在哪？”
　　??朱颜颜一凝，“别叫我大嫂，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畜牲在哪，我爹娘呢？”
　　??余故渊瞧她双眼通红，眼眶都肿起来了，料想她哭过。
　　??不知道是为门派的落难，还是为自己痴心错付豺狼大哭一场。
　　??余故渊低声叹了口气，“你娘还没来得及寻找，你爹……”
　　??有几个弟子麻溜地把昏迷的青霞门掌门人抬出来，朱颜颜眼圈更红了，扑上去一言不发。
　　??刘琮见状，留下两个医术好的弟子照顾青霞门的掌门，领着其余弟子往殿外走。
　　??余故渊拖着仙剑在地上划拉着，冷不防衣袖被人拉了一下，他侧耳听见萧无晴说：
　　??“师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真身比分身弱。”
　　??余故渊一嗤，“我胡说的，”他的仙剑在地上拖上了血污，他把仙剑提起来一点，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拎起来耍了一下，“不这么说，他们的士气不就疲软了吗，谁敢睁着眼往刀口上撞呢？”
　　??萧无晴的仙剑早已收了起来，他一只手拉着余故渊的衣袖，另一只手把他歪了一点的发冠拨正，小声说：“他们蒙在鼓里，这样不会把他们陷入危险吗？”
　　??余故渊诧异道：“你难道真指望那群修为稀松平常的半大小子去跟姚争渡斗？不过是不让他们恐慌罢了，又能给其他门派当个表率，抛砖引玉让其他门派赶紧来帮忙——一会儿到了梵海生，山脚下就把他们放下，他们上去也没用，一万个功课差的学渣跟一个状元郎比，能比得过吗？”
　　??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数量再多也没用。
　　??萧无晴无语道：“在师尊眼里，天底下除了你，其他人的修为是不是都‘稀松平常’？那些弟子是玄一门修为最高的青年才俊，倘若放到普通门派里，个个都是顶梁柱，也就师尊觉得他们修为差了。”
　　??余故渊毫不脸红地一点头：“正是如此。修为差还不让人说了？”
　　??萧无晴：“……”
　　??他想知道自己的修为在余故渊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层面。
　　??他从善如流地顺着余故渊的话音夸道：“那是，我师尊修为天下第一，无人能比。”
　　??说着话，他略微放慢脚步，落到余故渊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从方才开始，他一直觉得余故渊有哪里不对劲。
　　??“别是受伤了”，萧无晴惴惴地想——不能直接问，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只会丢给自己一句“我没事”。
　　??他只能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余故渊来。
　　??余故渊毫无所觉，好像突然对自己的仙剑生出了无比浓重的兴趣，不停地把仙剑颠来倒去地耍着玩。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是像乌云盘踞在萧无晴心头，压得他不敢喘气，越看越觉得余故渊不对劲。
　　??正观察着，余故渊忽然转过身站住了，萧无晴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往他怀里撞。
　　??余故渊不仅没躲，反而就势张开手臂把他抱住了，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看什么呢，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用跟痴汉一样，一直盯着我看吧。嗯？你是想要我抱你吗？”
　　??前面行走的几百号弟子毫无察觉，他们端正严肃地留给两人乌泱泱的后脑勺。
　　??萧无晴本该欣喜若狂的一颗心“咣当”一声跌入了悬崖底。
　　??不对劲，太反常了。萧无晴心想：他从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跟我亲热，牵手都不行，怎么会抱自己呢？
　　??萧无晴快简直快被他给吓死了，生怕余故渊受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伤。然而他回想了半天，想不到余故渊哪里有机会受伤。
　　??他浑身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看不出问题就更吓人了。
　　??萧无晴的跌入谷底的心又被他吊到了嗓子眼，一颗心掰成了两半，一边冰凉，一边焦灼。逼得他都快疯了。
　　??余故渊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他，重新对仙剑来了兴趣。
　　??这时，前方的弟子们集体御剑而起，余故渊顿了一下。
　　??萧无晴的视线不敢离开他一寸，生怕自己漏看了什么，瞧见他一顿，连忙跟着停下。
　　??余故渊道：“徒弟，让为师检查一下你御剑的能耐，你带我追上他们。”
　　??萧无晴一愣。
　　??来不及细想，马上召唤出自己的仙剑，让余故渊站在自己前面，御剑飞了起来。
　　??同时，他在心里对自己条件反射的答应唾骂了一下。御剑而去的方向正是梵海生，萧无晴就算是闭着眼，也能御剑飞到梵海生去，于是他心神全系在余故渊身上了。
　　??他的视线在余故渊的仙剑上停留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师尊怎么不把仙剑收回去？”
　　??余故渊头也不回：“收回去一会还要再召唤出来，麻烦。”
　　??萧无晴感觉自己猜对了，吊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又不敢彻底放下，小心翼翼地说：“是……收不回去了吧？”
　　??他察觉到萧无晴的背猛然一僵。
　　??萧无晴低声说：“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修为消失，为什么不跟我说？”
　　??受伤从来不说，现在连修为消失也不说，只会说甜言蜜语糊弄人，他嘴里怎么不说句真心话呢？
　　??萧无晴想着想着。有点难过了，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余故渊都不会对自己吐露心事，余故渊心里想什么，永远憋在心里。
　　??萧无晴难受地问：“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你认为，你修为消失没必要跟我说，说了也没用，是不是？”
　　??沉默了半天的余故渊终于回过头，他“啪”一声打了萧无晴的手背一巴掌。
　　??倒把萧无晴给打愣了。
　　??余故渊：“你不是说过，只要跟你在一起，我的修为就能一直在，你是不是骗我了？方才我还抱了你，贴着你，我的修为都回不来！”
　　??萧无晴：“……”
　　??“你是不是骗我了？还有脸质问我，小骗子。”
　　??萧无晴好似脑子有什么毛病，余故渊好声好气地站在那儿，他觉得对方不依赖自己，心灰意冷。人家打了他一巴掌，倒把他打高兴了。
　　??萧无晴吊着的心安全放了回去，他带着笑说：“是说谎了，跟我走的近不能让你修为长存，因为那还不够近。”
　　??余故渊诧异道：“抱着你还不够近？那你说怎么才够近。”
　　??萧无晴没言语，垂头看着他，两颗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余故渊的脸庞，余故渊的脸慢慢红了。
　　??结巴道：“再近就只有……”
　　??萧无晴看着余故渊难得脸红，笑道：“师尊想哪去了，天还没黑，怎么能做那种事。”
　　??余故渊：“……”
　　??萧无晴的笑容在他眼角眉梢扩大，一对小梨涡深邃可人。
　　??余故渊正要再说点什么，下巴忽然被捧起来，他被迫回过头，被人含住了嘴唇。
　　??萧无晴端着他下巴的手改为捧着他的脸，在含吻的间隙中说：“嘴张开一点，我帮你……恢复修为。”
　　??余故渊：“……”
　　??萧无晴强硬地加深了这个吻，不断地吸取余故渊口中津液，感受到对方的回应，他更加情动，用把对方拆吃入腹的力度，狠狠地亲着余故渊。
　　??御剑来到队尾寻找萧无晴的刘琮睁大了眼，亲眼目睹了这一出活生生的春色无边，眼都快被闪瞎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来到队伍前面，大声道：“不准左顾右盼，全速前进！”
　　??同时在心里把色虫上脑的萧无晴骂了个稀巴烂。
　　??没错，他觉得萧无晴贱得没边儿，一定是他缠着广玥仙尊，蛊惑仙尊做这种事！
　　??余故渊跟他亲了半天，结束亲吻的时候，他舌头都被吸麻了，眼睛被刺激得直想流泪，他喘了一会儿，骂道：“你……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萧无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把余故渊嘴角来不及擦去津液用手指抹去，十分自然地放在嘴边舔了一下，这才摆出一副端正的模样，说：“为了帮师尊恢复修为，我只能这样了，对不起，师尊。”
　　??他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歉意，余故渊无语地看着他一脸春情荡漾，冷哼了一声。
　　??端着仙剑就要远离这个不要脸又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
　　??
　　???
　　???
　　???
　　???
　　???
　　【作者有话说】：一直陪着我的小伙伴真好，嘤嘤嘤，因为这些陪伴坚持到现在了，不然早就放弃啦，害

5.现身
　　整个修界大乱，出了青霞门的势力范围，到处都是御剑乱飞的修者，修界被姚争渡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捣鼓地措手不及，各个门派一边担心姚争渡打到自己家门前，一边又要顾忌自己门派的脸，顾头不顾腚地支援别人。
　　刘琮除了在萧无晴面前不说人话，在别人跟前机灵地跟猴一样，说话又好听，巧舌如簧地说服了许多散修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又游说偶遇的琉光祠、无华峰、须弥宫、日扬教四大门派，跟自己一起同往梵海生。
　　不多时，这个越来越壮大的队伍来到了梵海生的山脚下。
　　梵海生显然经历过一场厮杀，倒下的尸体还未搬走，横七竖八地躺下地上。
　　内乱。
　　余故渊被萧无晴挑起来的情动被他严丝合缝地压下去。
　　他沉着脸看着躺在地上的同门，有许多面孔他都很熟悉，虽然不是他的亲传弟子，但他都教过。
　　此时他们死不瞑目地倒在一起——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用自己修习的仙剑对准敌人，就被自己的亲掌门一剑毙命。
　　余故渊慢慢捏紧了拳头。
　　方才余故渊一直御剑跟在队伍最后，这时，众人停在山脚下，其他门派的人便注意到了他。
　　他听见一个须弥宫的人说：“姚争渡变成这样他能不知道？师兄弟从小长在一个屋檐下，他说他不知道，谁信呢？”
　　“还广玥仙尊呢，我看，他跟那魔头是一伙的，两人合计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修界搅和搅和，他们趁乱混水摸鱼，别忘了——修界两百年没有掌权人了，帝君的位置空着呢。”
　　这个说话的长老余故渊认识，他是须弥宫的大长老，尊号“光虚仙师”，在整个修界都很有地位。
　　无华峰掌门道：“光虚仙师多虑了，广玥仙尊本就是修界最高位的修者，怎么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光虚仙师不知道是不是有心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当即摇了摇头：“你也说了，他是修界最有名的‘修者’，不是‘帝君’。”
　　无华峰掌门摇头道：“我相信广玥仙尊，他十年前不顾自己性命，拼死把那作乱的老妖王诛杀，这需要多大的正义感，光虚仙师，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出头对抗妖王？”
　　光虚仙师结巴了一下，很快挺胸抬头说：“我那时在闭关修炼，并不知道此事，不然，打败妖王的肯定有我一个名字。”
　　“就凭你？”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最后连累地其他两派掌门一起加入了这场口水战。
　　在这个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难为这些向来面和心不和的门派居然还有心情互相拆台。
　　余故渊只能亲自上前劝架，不料才走过去，就听琉光祠的掌门说：“听说他跟他徒弟是那种恶心的关系，他连自己徒弟都下得去手，有野心还稀奇吗，我看，他跟他师兄姚争渡的关系也不大正常，说不定早就睡过了。”
　　余故渊要说出口的话溃散在嘴边。
　　他觉得琉光祠的掌门说得是事实，他的确“丧心病狂”地对自己亲徒弟下手了。跟萧无晴在一起一直是横亘在他胸口的一根刺，他始终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该让徒弟对自己产生的畸形感情，更不该跟徒弟做那种事。
　　可他心软，他对萧无晴永远都心软，他看不得萧无晴脸上的脆弱，他想成全可怜巴巴的小徒弟。
　　况且，他也喜欢萧无晴。
　　可即使两人两情相悦，这种关系仍然是背德的，仍然要被世人不齿。
　　这根刺扎在他胸口太久，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直隐藏得好好的，怕被萧无晴知道，怕他多想。
　　如今，这根刺甫一被戳中，他提不起来任何力气去反驳，他理亏。
　　刘琮不停在旁边劝他们别吵，大局为重，通通无济于事。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帮老东西在互相推诿呢，谁也不愿意冒险上山面对那杀人不眨眼的姚争渡，所以找个理由在这耗时间。
　　刘琮想通了这个关节，当即冷笑了一声：“我玄一门乃修界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理应首当其冲，当这个出头鸟。诸位掌门，我们玄一门先行一步。”
　　正在吵架的掌门人们一听。
　　这不对味儿啊，这话跟打脸有什么区别？你玄一门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我们就不是了？
　　于是这几个掌门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一致地忘了方才吵得火热的“师徒背德”，琉光祠掌门改口说道：“哪能让玄一门一家冒险？我们琉光祠深受修界敬仰百年，到了该为修界出力的时候，当然也要首当其冲，刘老弟，走，我们一起。”
　　其他几派掌门纷纷附和——嘴上附和，谁也不往前冲，刘琮心里鄙视着这帮人，自己走在了最前面。
　　这一上山，才发现山上的景象更是惨烈，鲜血浸透了石阶上的青苔，踩一脚就要冒出来一股血，把白鞋底染成了红鞋底。
　　路两边横七竖八地倒着梵海生弟子的尸体，路上却没有一具，就像是有人刻意把路上的尸体搬开，故意肃清道路，迎接将要到来的某些人。
　　余故渊的目光在路两边的尸体上一路扫过，被刺得双眼生疼，这些弟子虽然不是死于他手，可到底跟他脱不开关系……如果当初，他听了师尊的遗嘱……
　　“师尊，别看了，回头看看我。”
　　余故渊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回头瞥了他一眼：“嗯？”
　　“我陪你给他们报仇，相信我好不好。”
　　事到如今，人都没了，报仇有什么用？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余故渊低落地想：“都怪我。”
　　忽然，他的右手被人握住，他看见萧无晴上前一步，跟自己并肩，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神情肃穆地亲了亲自己的手背。
　　余故渊手指一颤，在萧无晴庄重又虔诚的表情中，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报仇没有用，他们活不过来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萧无晴心中一痛，把余故渊的手又抓紧了几分，忙道：“这怎么能怪你？”
　　余故渊不说话了。
　　萧无晴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余故渊的手，小声说：“其实，有办法复活他们。”
　　余故渊听了，心脏先是狠狠一跳，继而擂鼓一样撞击着他的胸腔，他拼命压抑住，小心扫视周围，压低声音问：“怎么复活？”
　　就算他压抑住激动，他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
　　“鲛珠。”萧无晴把他的动容尽收眼底，“只是……一颗鲛珠力量有限，只能复活一部分人。师尊，想复活谁？”
　　他问的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余故渊即使深陷痛苦，仍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余故渊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只好蹙起眉头，骂他：“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醋，我想把他们全部复活，你要把他们的醋一个个全喝了吗？”
　　萧无晴看他的心情好了，松了口气，小声说：“想，我想让你只为我担心，眼睛只看着我，可是，你做不到。”
　　萧无晴说完，小心地提了个条件：“如果我帮你复活他们。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余故渊有点不相信，“真能复活，让我答应你什么，我都愿意。别说只看你，”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天天不穿衣服给你看都成！”
　　萧无晴骤然吸了一口气：“你说真的？”
　　余故渊点点头。
　　萧无晴：“那我更要好好查查，这些人里面究竟有谁值得师尊你牺牲这么大了。”
　　余故渊：“……”
　　说话间，来到了梵海生掌门大殿前的修炼场上。刘琮突然道：“别动，门上有字。”
　　几个油滑万分的掌门就势停了下来，琉光祠的掌门念道：“回头即是友，进门则是敌。”
　　众人齐齐出了一口凉飕飕的气——就说路上怎么会没有埋伏，原来在这等着呢！
　　萧无晴看了一眼：“姚争渡的字迹，看来你猜的没错，他的真身就在这里。”
　　余故渊把仙剑召唤出来，用剑尖把那张纸挑下来，冷冷地说：“装神弄鬼，进去看看。”
　　说完，他大步走了进去，萧无晴与刘琮跟着他走了进去。
　　余下那四个门派的掌门人却在门坎处停住了。
　　进门则是敌。
　　光虚仙师不想显得自己没脸，于是阴阳怪气地先挤兑别人，道：“慢着，刘掌门太冒进了吧？万一里面有陷阱，岂不是害得大家一起中招么？”
　　刘琮忍了他一路，终于忍无可忍：“大家是来诛魔，不想有危险，那就下山，自己门派里有好吃好喝，别在这当绊脚石拖后腿！”
　　光虚仙师脸色一阵青白，“刘掌门会错了意，我只是提醒你此举太过冒险，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隔着门坎就要吵起来。
　　就在这时，掌门大殿里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众人一惊。
　　只见方才空空如也的掌门座椅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人。
　　光虚仙师吓结巴了，跟刘琮吵架的气势在大魔头的微笑下荡然无存：“是……姚争渡！”
　　姚争渡像没看见门外的几个人似的，懒洋洋地打着扇子，笑说：“师弟，你站在这里，是要公然与我为敌吗。”

6.保护
　　初夏未至，阳春三月虽已褪尽倒春寒，掌门大殿却充斥着寒凉的冰雪之意，穿堂风一吹，更加阴冷几分。
　　余故渊在阴冷的小凉风中笑了一声。
　　他没想到，他跟师兄到了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都把师兄的半边肩膀砍下来了——虽然事后证明那是师兄的分身之一，可那也算彻底撕破脸皮了。
　　难为师兄居然能跟话家常一样，轻飘飘地放出一点威压，用来策反自己。
　　余故渊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沉下来，目光跟姚争渡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姚争渡冲他笑了笑。
　　余故渊看着姚争渡，就像在直视自己这辈子最大一个错误，他不能原谅无意中成为姚争渡帮凶的自己。
　　如今，余故渊跟姚争渡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不是他纠正自己的错误，就是他被自己的错误吞噬。
　　他擦着手中仙剑，没接姚争渡的话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问道：“你把余云舒怎么了。”
　　姚争渡笑容不变：“好着呢。这会儿，估计正在读书写字——他是我儿子，我也希望他好，怎么了师弟，担心我对他不利吗？”
　　余故渊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将要脱口而出，冲到舌尖又咽了回去，感觉说出来会糟，于是问道：“认识没两天的干儿子，你会对他这么好？你抓他干什么，要挟我吗？我告诉你，没有人能要挟我。”
　　姚争渡扇子一停，好笑道：“如今，我的修为在你们之上，用得着多此一举吗，不过是觉得我儿子不能让旁人养罢了——当然了师弟，你不是旁人，倘若你诚心向师兄认错，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不是喜欢师兄吗，师兄答应你，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余故渊的手腕被人倏地握紧了。
　　“师尊……”一直没插话的萧无晴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忍不住贴近余故渊，低低地说：“别跟他废话，他又在骗人。”
　　余故渊另一只手拿着剑柄，无法回握萧无晴，只好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瞎想什么呢，我对他……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我们没可能，”余故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乖，别害怕，他比你老那么多，我当然最喜欢你呀。”
　　余故渊最后一句话旁人虽然没听见，可姚争渡那句话却实打实钻进了那几个老顽固的耳朵里，他们的脸色好一阵青白相交，各自用同一种鄙夷的神情盯住场中三个人。
　　姚争渡又道：“萧无晴那个毛头小子怎么配得上师弟你。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共进，一起站在修界的最高位上，我当帝君，你给我当帝后，我保证底下那帮杂碎不敢多说你一个字的闲话，好不好？”
　　余故渊还没说话，萧无晴一马当先地忍不住了——这姚争渡几次三番，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角，当自己死了吗！
　　萧无晴磨了磨牙，阴沉地说：“想当帝君，你也要有那个本事，勾引我师尊，你最好也掂量掂量自己，你不过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伪君子，也配跟我师尊相提并论？！”
　　四大门派的掌门一生阅人无数，只是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猎奇场面，一时都有点呆。
　　姚争渡眼里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流出来，视线在萧无晴脸上掠过，笑道：“我配不上他，你就君子了吗？夜里翻墙来听我和小岚墙角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萧无晴听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姚争渡，咬牙道：“那是你的离间计？你是故意的？！”
　　余故渊一窒。
　　他记得那天晚上姚争渡好心给自己捏肩膀捶背，一副为自己好的模样……
　　余故渊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端坐高台的姚争渡忽然面目一肃，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片刻后，他更畅快地笑了起来，“又灭了一个门派……”
　　没等姚争渡感叹完，刘琮恼忽然抽出自己的仙剑，恼极了：“魔头，我跟你拼了！”
　　姚争渡没动，睫毛都不抖地看着刘琮朝自己扑过来，他知道刘琮的修为水平，这小子除了医术高明，于修行一道上着实没什么亮眼之处。
　　扑过来的速度又这么快，如果他在途中碰到什么结界禁制，连累这一屋子人……正好不用自己动手。
　　余故渊的笑意更浓。
　　突然，他的笑意一凝。
　　只见将要触碰到禁制的刘琮被萧无晴拽住了脚踝，又拖了回去！
　　姚争渡不动声色道：“怎么，无晴，你打算自己来跟师伯单挑吗？”
　　萧无晴没理他，拖着刘琮把他甩到一边，朗声道：“别过去，他在故意激怒我们，前面设了结界，一旦触动……”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忽然自他身旁疾掠而过，萧无晴眼皮狠狠一跳，他猛然跃起，却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那人一片衣角！
　　布料的撕裂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分外清晰！
　　有人扑向了那个看不见的结界！
　　萧无晴再想阻止也无济于事，在最后的一瞬间，他只能伸手去抓余故渊，想把他抱在怀里护住，可他还没碰到余故渊的身体，他自己忽然被抱住了。
　　与此同时，炙热的温度蒸腾出来，一瞬之间，整个大殿像一个烧得火红的丹炉，把身在里面的几人囫囵吞了！
　　萧无晴被人抱在怀里，护得面面俱到，炙热的温度并没有燎着他一根头发，然而他的心却忽地裂开了，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哀哀地叫了一声，眼眶瞬间湿了，“师尊，你干什么！”
　　他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浑身一颤，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看见余故渊低头呕出了一口血！
　　萧无晴被血色刺激得顿时疯了，不管不顾地要脱开余故渊的禁锢。
　　余故渊被他推得“唔”了一声，“别动，我用……修为结了一个结界，——吓到你没有？嗯？怎么哭了？”
　　萧无晴顾不得形象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撑起余故渊摇摇欲坠的身子，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带着哭腔说：“你……疼不疼？哪里疼？”
　　余故渊摇摇头，“我没事，让我喘口气，别抱这么紧，乖。”他轻柔地替萧无晴擦去面上的眼泪，“怎么还在哭，多大的人了，羞不羞。”然而萧无晴的眼泪就像流淌不尽的小泉眼，怎么也擦不完，余故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殿内的景象。
　　这里已经算不上“殿内”了，这显然是某种结界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景象，温度又奇高，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结出结界，恐怕就要被烧化在这个“陷阱”里。
　　他的结界好歹护住了在场的几个人，没让他们受伤。
　　方才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间，扑向“陷阱”的人，早已烧成了一滩人形的灰烬。
　　余故渊皱了皱眉头，一边抚摸萧无晴的后颈安慰他，一边转头看向被“陷阱”殃及池鱼的四大掌门。
　　刘琮道：“是光虚仙师，他触动了姚争渡布下的结界，为什么。”
　　为什么？余故渊冷笑着——还能为什么，光虚想干掉咱们，自己在姚争渡面前邀功，谁成想，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小心把自己本就不长的生命弯道加速，提前见阎王去了。
　　四大掌门从惊吓中回过神，脸色都不好看——方才还在鄙夷余故渊，这下反而被鄙夷的人救了性命。
　　须弥宫的掌门脸色更不好，他门下的大长老光虚仙师在紧要关头投敌，还害的众人陷入这等危险之中，他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咳嗽一声，把光虚仙师的事揭过去，打圆场说：“大家看，这个结界甚是厉害，有办法破了结界吗。”
　　其余三人慌忙跟他一起查看结界，寻找结界的弱点。
　　萧无晴半扶半抱地偎着余故渊，胆战心惊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听见别人说话，一颤之下想起了什么，赶紧把刘琮叫过来，给余故渊把脉。
　　余故渊从容地伸手过去，“刘掌门，劳烦了——我知道我没事，但霁安着急得紧……帮我看看吧。”
　　刘琮搭上他的脉门。
　　萧无晴一脸紧张地盯着刘琮，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深渊上空的绳索上，一旦听到什么噩耗，他立马就能一跃而下，摔个粉身碎骨。
　　刘琮把脉时间太长了，萧无晴一根弦崩到了极点，忍不住问：“我师尊怎么样？”
　　刘琮抬眼瞧了瞧余故渊的脸，与他目光一触，低下头说：“广玥仙尊没有大碍，只是突然爆发出过于强大的修为……身体一时吃不消，休息休息就好了。”
　　余故渊笑道：“霁安就是瞎担心，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萧无晴狐疑地瞅了瞅刘琮，“他都吐血了，你确定他没事？”
　　刘琮顿时炸毛了，“你怀疑我医术？！你不信我，你自己来！”
　　萧无晴：“……”
　　余故渊摸了摸萧无晴的头安抚他：“别疑心了，整个修界都知道刘掌门的医术最好，他都说没问题，难道你还盼着我真受伤啊。”
　　萧无晴赶紧摇摇头，伸手抹去余故渊嘴角的血迹，小心地给他擦干净，哀声说：“我害怕，从你被妖王打伤那一回开始，我就一直害怕，我做噩梦都能梦见你浑身是血，被人抬回梵海生……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流血的样子了。”

7.交代后事
　　余故渊听了，心脏像被人用锋利的刀片捅进去，狠狠翻搅，他情不自禁蹙眉，眼神带了一点痛惜。
　　难受地说：“都过去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不会再受伤了。你……别哭……”
　　萧无晴眼圈通红，浓密的睫毛被眼泪洇成一簇一簇的，湿答答地颤抖着，他深深凝视着余故渊，颤抖着问道：“你怎么保证？”
　　余故渊被他眼泪汪汪瞅着，难受地心里发紧，他最受不了看萧无晴柔弱的样子，只看了片刻，便受不了地转开眼，圆滑地说：“我再受伤就任你惩罚行不行？你把我关进小黑屋，眼睛只看着你，只跟你一个人说话，吃喝拉撒全跟你一个人有扯不开的关系，你看行吗？”
　　萧无晴：“……”
　　他目光一动，像是有点触动，但他很快摇头，一言不发地伸手环住余故渊的腰，把脑袋靠在余故渊胸膛上。
　　余故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晌，才听见萧无晴话音委屈地说：“不行，你许给我再大的好处，都比不上你受伤让我痛苦——我知道你没法保证自己不受伤，可我就是心疼，让我看你流血，比杀了我还难受……”
　　萧无晴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他明白，整日在修界摸爬滚打，端的就是为民除害，可为民除害就跟打斗脱不开关系，受伤是家常便饭。
　　余故渊听得窝心，心疼地想：“原来自己险些被妖王打死，丢脸地被抬回梵海生时，被萧无晴看见了啊，他看见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自己一定吓到他了吧。”
　　萧无晴趴在余故渊胸口，忽然闷闷地开口说：“等姚争渡这桩事了结以后，我们归隐山林好不好，或者……我去人界衙门领个差事，每月挣些银子，给你和余云舒花，我们远离修界，好不好。”
　　余故渊话音平淡地说：“好。”
　　萧无晴一呆，他说这些话只不过是心里的一个幻想，说出口大半是给自己听……他没想到余故渊竟然答应了。
　　余故渊看似随性而为，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不靠谱，然而，他的修者之心却比谁都刻骨，“心怀天下”这四个重若千钧的字，他记得比谁都牢固。
　　他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呢？
　　萧无晴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余故渊看他半晌不答话，捞起他垂在肩上一缕长发，用发尾轻扫过萧无晴的鼻尖，调笑道：“又反悔了吗……”
　　萧无晴刚要摇头，就听见余故渊笑道：“反悔也晚了。”
　　萧无晴呼吸一顿，从余故渊手里抢回自己的头发，压低声音道：“不反悔，你也不许反悔。”
　　余故渊一笑，从容地一指远处：“那几个老头搞不定了，这鬼结界看不出名堂，热得很，呆得久了，恐怕要被这结界蒸死……你去帮他们看看，找找破解的办法。”
　　萧无晴被他的承诺哄得高高兴兴，立刻融入了破解结界的队伍。
　　余故渊静静的看着他们忙碌，偷偷捂了一下胸口，他的肺部到喉管，像被尖刀划开了，火辣辣疼得钻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他想发抖。
　　他咬牙忍了一会儿，感觉能提起一点力气，把手中那一粒药丸干吞了——药是方才刘琮借着把脉的掩饰，偷摸塞给他的。
　　他无比感谢刘琮的冰雪聪明，递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愿，好险在萧无晴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了，不然，萧无晴指不定怎么闹呢。
　　余故渊舒出半口气，剩下半口吊在嗓子眼，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专心梳理胸口那团要命的疼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身旁一动，以为是萧无晴回来了，把眼皮掀开一条缝一看，就看见刘琮半蹲在自己跟前。
　　余故渊睁开眼。
　　刘琮躲开另外几个人，做贼似的欲言又止。
　　余故渊看他一脸拉不出来屎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道：“刘掌门这是……尿急？没事，都是大老爷们，谁还没长那玩意儿，不用避讳我等。”
　　刘琮：“……”
　　余故渊：“真要不好意思，我重新把眼睛闭上就是了，他们几个……”回头看了看，“他们忙着呢，没空往这儿看。”
　　刘琮憋得脸都要紫了，低声道：“不是，我是想说，万一你徒弟发现咱俩联手给他玩暗渡陈仓那一套，你可要护着我，别让他把我打死。”
　　余故渊一脸惊慌：“刘掌门可别这么说，说的我俩好像有一腿儿似的，要是我再护着你，他非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可！”
　　刘琮：“……”
　　好吧，广玥仙尊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知，都什么时候了，都内伤得快要爆体而亡了，还有心情拿自己消遣！
　　刘琮惊恐道：“仙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余故渊轻笑一声，笑说：“万一发现了，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我要是护着你，那才是给你催命呢。”
　　刘琮哀怨地看着余故渊，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冲昏了头，傻里傻气地帮他掩藏伤情！
　　这不是给自己挖坑，等着被愤怒的萧无晴活埋么？！
　　刘琮心灰意冷地死心了，半死不活的摸出一颗丹丸：“要是疼得厉害，就再吃一颗，千万别现在露出马脚……这个结界不破，我往哪逃命去。”
　　余故渊接过那颗丹丸吃了，目光在结界上扫视，“怎么，那群老东西都当上掌门了，破不了这个结界？怎么当掌门的，走后门了？”
　　刘琮面上露出一朵愁云，感觉余故渊把自己一起骂进去了，无奈道：“这个结界实在闻所未闻，包含了三十六种方位变化，“结界点”捉摸不透。每半个时辰就要烈火翻腾升温一次，把结界以内的所有东西烧成灰……仙尊你修为高超，尚且要用全部修为才能抵挡住烈焰，我们这种修为一般的，就算每人抵挡一次烈焰，一共才六个人，只能抵挡六次烈焰，三个时辰之内，要是找不出破解的办法，我们就要一起死在这里。”
　　余故渊终于严肃起来。
　　这时，他余光看见远处的萧无晴忽然往这边看了过来，连忙给刘琮使眼色，“他看过来了，你快走。”
　　刘琮：“……”
　　他怎么有一种挖人墙角的奇异感觉？？？
　　萧无晴在远处不客气道：“刘琮，你不干活儿，跑我师尊身边偷什么懒呢，快过来。”
　　刘琮从萧无晴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离他远点”几个大字，无语得想哭——他在这一对师徒面前，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感受！还要忍受这样的“死亡视线”，好像自己对余故渊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断袖！
　　刘琮简直想对萧无晴发脾气，然而他想起他帮余故渊隐瞒伤情的“大罪”，那股沸腾的不忿便顷刻间偃旗息鼓了。
　　余故渊坐不住了，纵使他对结界一道不精通，也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凶险的结界，说不好……这个结界是姚争渡自己独创的。
　　余故渊缓慢地站起来，小心地掩饰好自己的虚脱的脚步，走向了结界壁。
　　这个结界的确如刘琮所言，“结界点”变化无常，并一起制造出无数假“结界点”，真“结界点”隐藏在层层叠叠的假结界点之中……不知道破解错结界点会有什么后果——从这个结界的凶险之处来说，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余故渊仔细数了数，真假结界点一共十六个。
　　“师尊。”
　　余故渊正在聚精会神，冷不防一个声音骤然响起，他好不容易压下的胸痛趁他一愣神，看准时机全跑出来造反了，余故渊一时没稳住，一口血冲上了喉头。
　　萧无晴看他面色有异，急忙扶住余故渊的手臂，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托住了他前倾的身体，失魂落魄地惊慌道：“师尊！你……你是不是……”
　　余故渊赶紧把那口血咽下去，装作嗔怪地推开他，皱眉道：“突然叫我干什么，好不容易休息好，被你一吓，都要升天了！有破解结界的办法了吗！”
　　萧无晴胆战心惊地偷偷观察他的表情，道：“只能冒险试试，一会儿我跟他们一起攻击所有结界点，争取把所有结界点都捣毁——你站在我身后，不许再像方才……”
　　余故渊老实答应下来，按萧无晴说的，站在了他身后。
　　只见他们六个人每个人一个方位，同时凝聚出灵力。
　　萧无晴又叮嘱了一遍，想了想，用另一只手解下乾坤袋，“鲛珠给你，万一我们没成功……你就带着鲛珠走，去复活梵海生的弟子吧。”
　　余故渊听完他交代后事，心想你都嗝屁了，我自己跑出去有什么意思呢？
　　他接过那只乾坤袋，“那你呢？”
　　“不用管我。”
　　萧无晴说完，把余故渊往身后一护，只听有人喊了一句号令。
　　六个人的灵力团齐齐砸向结界壁！
　　整个结界顿时爆发出逼人的强光！与其同时，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火焰猛地爆了！
　　余故渊骂了一句“真他娘的见鬼”，紧接着，就感觉巨大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朝自己咬了过来！
　　余故渊眼前登时一暗！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啊！！！！

8.不是师尊是严父
　　眼看恐怖的烈火熊熊扑来，铺天盖地地燎得他浑身皮肤灼痛，余故渊想提起修为抵挡，但他举起的手掌却发不出一点灵力。
　　他又失去修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他看见身前的萧无晴回过身，英俊逼人的脸上献祭一般的表情一闪而过，橙红的火苗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动，为他白玉似的面庞增添了生动的风采。
　　萧无晴的眼神含着说不出的哀伤。
　　余故渊一动，条件反射就想把萧无晴拉到自己身后，可他看见萧无晴在通红的火海中朝自己伸出手。
　　他的眼睛被萧无晴盖住，那人凑在他耳边说：“别看，没事的。”
　　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足以将万物融化的大火轰然爆发！
　　余故渊浑身被烈火炙烤，心脏却是忽然一凉……
　　这大火如此铺天盖地，不该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有人用了结界……
　　他惶急地拽开萧无晴盖住自己眼睛的手掌，紧接着，萧无晴脱力，整个人吊在了余故渊身上。
　　余故渊五脏六腑霎时间裂成了碎片，三魂七魄一起升天，音都变了，“霁安！”
　　他想把萧无晴扶起来看看，又惊慌地把双手缩回去，他不敢。
　　余故渊脑中一片空白，他想不到一句话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徒劳叫了好几遍萧无晴的名字。
　　萧无晴趴在他肩头虚弱道：“让我靠一会儿……”
　　余故渊被他骇得四肢发麻，就要站不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半晌，低声惊慌道：“霁安，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萧无晴不肯说，腻歪在余故渊身上也不肯动，哼唧道：“我好疼，师尊，你宠宠我好不好。”
　　余故渊被他吓死了，要星星月亮也得赶紧给他摘，轻声问：“……怎么宠？”
　　“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余故渊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亲哪？哪疼？”
　　萧无晴从他肩膀上起来一点，把脸凑到余故渊眼前，指了指自己嘴唇，无声胜有声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他。
　　余故渊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哪有什么伤！都是装的！
　　要什么亲？余故渊伸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很用力，把萧无晴打得叫了一声。
　　余故渊想说：“怎么不疼死你呢。”话到嘴边，又怕他真的有什么伤，不确定道：“真疼还是假疼？你别吓我，经不起你再吓我了。”
　　萧无晴龇牙咧嘴道：“我就想被你亲一下还不行吗，还没成亲就对我这么凶，成亲了不得谋杀亲夫呀。”
　　余故渊气愤，眼中有被戏耍的怒火：“谋你个头，赶紧滚起来，刘琮在那叫我们，该办正事了。”
　　刘琮远远地观望着萧无晴在那丢人现眼，不知道萧无晴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广玥仙尊，居然不要脸地被广玥仙尊抱那么久。
　　他低头在乾坤袋里翻出一瓶丹丸——这丹丸能修复因为修为使用过多，筋脉涨裂的疼痛……
　　他吃了两颗，把剩下的交给四个掌门，“吃两个，镇痛用的，筋脉涨裂没法治，只能静养，暂时不要用修为。”
　　无华峰掌门接过来，给其余几个掌门分了吃了，道：“不知道姚争渡现在在哪，万一他现在回来，我们难免要大战一场，我们又不能动用修为，届时……”
　　须弥宫掌门接话道：“就是这个道理，不如我们先下山，修养休养，联合修界其他门派，一起再来诛魔。”
　　几个掌门纷纷点头，刘琮也没办法，尽管他知道诛杀姚争渡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姚争渡指不定还要再杀多少人命……可他们现在，确确实实没有修为再跟姚争渡杠了。
　　无奈之下，刘琮只能跟萧无晴提出暂避锋芒，休养生息的计划，被萧无晴一口否决了。
　　萧无晴：“不行，好不容易找到姚争渡的真身，以后就难判断了……余云舒还在姚争渡手里，他在姚争渡手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天危险——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大家的修为可以使出来？”
　　刘琮无语道：“你以为我能钻人家体内，把他们的筋脉缝合好吗。”
　　萧无晴：“……”
　　这就是没有办法了，萧无晴想了想，回头捏了一下余故渊的手臂，商量说：“你跟刘琮下山，我留下，伺机寻找余云舒，把他救出去，再去跟你汇合，好不好？”
　　“好你个头。”
　　这是余故渊今日第二次噘萧无晴，不等萧无晴回嘴，余故渊替他下了决定：“一起下山，听姚争渡的意思，他真把余云舒当儿子看，这孩子暂时没危险。”
　　萧无晴还要再坚持，那几个掌门都急了，无华峰掌门催促道：“留下太危险，纵使仙师你修为高，方才没被震伤，那也万万不是魔头的对手！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耽误下去，恐怕那魔头就要回来了！”
　　“魔头，说我么？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进来。
　　姚争渡回来了！
　　四个大掌门，统一被吓出一身冷汗！！
　　须弥宫那个老头白眼一翻，就要昏厥过去，被挨的近的余故渊拎起来掐人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余故渊抹去手心冷汗，终于开始后怕——此时的他们都不能使出修为，这跟拔掉自己的獠牙，主动送上门让人剥皮抽筋有什么两样！
　　姚争渡施施然走进大殿，无视一干人等眼神里的恐惧，含着笑意的嗓音无端透出阴寒：“小看你们了，这么能耐，把我苦心钻研多年的火炙红火阵都破了。”他不知道从哪回来，手中的白扇子染上了点点猩红，像雪地里的梅树，吸饱了鲜血的营养，盛开出妖冶的红梅。
　　余故渊心里一沉：“这是又杀人去了。”
　　姚争渡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而过，“你们破了阵，也没讨到好处——这样吧，我许给你们好处，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他说完，不待众人反应，提着扇子径直削向无华峰掌门的脖颈！
　　无华峰掌门纵使修为使不出来，可他拳脚功夫仍在，低头躲过了一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躲得有多侥幸。
　　……他是腿软了要跌倒才躲过的啊！！！
　　姚争渡意外地一挑眉，第二扇子很快回掠过去，这一下，他对准了无华峰掌门的脑袋。
　　无华峰掌门惊骇欲绝，两股战战，哪里力气再抗衡呢？他心一横，竟眼睛一闭，放弃抵抗了！
　　姚争渡嘴角弯了弯，显然是个冷笑，他的扇子飞快地削到了无华峰掌门的鼻尖前，却没有再进一步。
　　他的扇子被人挡住了！
　　那个幸运的无华峰掌门又躲过一劫，屁滚尿流地跑一边擦冷汗。
　　姚争渡更加意外地侧目而视——仅仅是意外而已，再不能勾起他更多情绪了，他此时的修为，放眼整个修界，有谁可以抵抗？！
　　因此他只是颇意外地“哦”了一声，“无晴不愧是我梵海生的弟子，功夫练到家了，在火炙红火阵里，没受伤么？”
　　萧无晴生硬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做修界帝君，何苦把梵海生全门上下灭口！”
　　姚争渡握着扇子的手一动不动，不屑道：“谁让他们跟我不是一条心呢，你愿意养一群不听话的狗吗，既然活着不听话，死了不就好了。”
　　……
　　原来，梵海生的弟子是因为誓死不从姚争渡的命令才被杀害……不是因为内斗。
　　余故渊心如刀割，痛声道：“他们都是你的同门，你就没有一点人心？你对得起师尊他老人家吗！”
　　姚争渡忽然大笑，握着扇子的手转了个弯，轻松挣脱了萧无晴的钳制，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灵力，一边不慌不忙地跟余故渊说话，一边不断加大修为的输出：“我对不起师尊？你怎么不问问他对得起我吗？他偏心，一门心思偏爱你，什么法咒都是先教你，吃饭睡觉念叨的都是你，明明我才是最努力的那个，我伺候他衣食起居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后山掏鸟窝！真可笑，纵使如此，他的心思还在你身上……当我被他发现私藏血丹的时候，我头破血流地给他磕头，他表面原谅我了，可是他还在心里对我防备！试想一下，假如是师弟你偷藏血丹，他会如此待你吗？”
　　余故渊急道：“师尊是为你好，你修炼没我快，法咒自然是先传给我，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他传给你，你贸然修炼了怎么办，让他看着你走火入魔？”
　　姚争渡凝结灵力的动作一顿，斯文地咬牙道：“放屁！那是因为他有私心，你还不知道吧，他在人界娶过妻，还生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师弟你！”
　　余故渊脑子一懵。
　　就在这一瞬间，凝结灵力的姚争渡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朝余故渊袭来！
　　余故渊的瞳孔瞬间缩小，他举起的仙剑上却没有半分修为，只是一柄没有威力的剑罢了！
　　他的仙剑“当啷”一声被击落，往后退了两步。
　　萧无晴赶上来挡在余故渊面前，正要提着仙剑跟姚争渡对战，突然微微一愣。
　　只见姚争渡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他五指为爪，指甲奇长，对着姚争渡的后背狠狠地刺了进去！
　　血肉霎时被洞穿，鲜血溅了萧无晴一身！

9.亲生父亲
　　姚争渡眨了眨眼睛，嘴角流下一道细细的血，蜿蜒至他精巧的下巴上，一滴一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跟他胸前的大团血花相辅相成。他剔透漂亮的眼眸垂下，看见自己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了一个大洞。
　　极为防不胜防的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疼痛。
　　心想：“是谁，外面的门派已经臣服，这几个人不能使出修为，还有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吗？”
　　直到他想完这个问题，那慢悠悠的疼痛方才骤然迸发，他斯文俊秀的形象顿时土崩瓦解，喘不上气，就像被人用尖锐锋利的刀锋捅进心脏，狠狠翻搅切割，他疼得浑身发抖。
　　姚争渡用力捂住了胸前的血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只在眨眼的瞬间，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
　　姚争渡捂着胸口。蓦地回过头，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他眯了眯眼，“妖族。”
　　这个妖族男子很年轻，眼神带着说不出的锐利和仇恨，冷硬的眉目凝固得像寒铁，眼睛直勾勾锁着姚争渡，似是想把姚争渡生吞活剥。他模样长得倒好，眉清目秀，如果忽略他身上裹挟的杀气，想必他一定是个温驯的俊美男子。
　　余故渊低声道：“他怎么如此面熟……”
　　“他是露华的情人，叫……阿狐，师尊，当时我们去找露华的时候，他假扮了露华混淆视听，你还记得吗？”萧无晴道。
　　余故渊眼角抽了一下，“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他这是来报仇吗？”
　　报仇也没什么不对，姚争渡用毒计致使自己与露华公子相斗，害了他情人露华，幕后的操控者正是姚争渡……
　　慢着。
　　余故渊眼皮跳动了一下，这个阿狐能神不知鬼不觉，避过所有人，在众人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尤其在姚争渡这么高修为的修者跟前，靠近他，一举得手……那么，这个阿狐修为该有多高？
　　可是上次见到这个阿狐的时候，他的修为还在下等层面，这么短时间，把修为提高到这个程度，必定也是吃了血丹。
　　阿狐冷道：“姚争渡，没想到你会死在我手上吧？”
　　姚争渡眯着眼盯着他，缓缓道：“……你谁？”
　　阿狐把手上的血在自己衣服上抹干净，闻言顿了顿，哼了一声，“不知道就算了，你知道我来找你报仇的就行，剩下的，等你下去了，露华会告诉你。”
　　姚争渡的血不停地喷发，他脚下很快积出一块血泊，他拼命调动修为，想把血止住，但他很快发现无济于事，就像拿一块小石子堵塞瀑布，无论他怎么努力，通通石沉大海，鲜血越来越多。
　　他的脸苍白得厉害。
　　阿狐没有第二步动作，仍然是那副冷冷地神情：“别忙活了，没用，唔，早知道你这么好对付，就不劳动其他弟兄们了。”
　　话音一落，众人都是一凛。
　　修界的事，修界关上门自己解决，妖族掺和进来干什么？
　　余故渊握紧剑柄，他的手指因为用力，白得发青——
　　妖族的居心都快写到脑门上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余故渊纵使修为全失，也感受到了冲天的妖气闪现在大殿门口。
　　妖族来了。
　　妖族来的都是大妖，十来个大妖嚣张地挤进来。
　　大殿之内的修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齐刷刷把仙剑横在了身前，目光死盯着走进来的几个大妖。
　　余故渊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就在修者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时刻，方才一直对姚争渡横眉冷对，不搭理人其他人的阿狐冲余故渊拱手低头道：“仙尊别误会，我等只跟姚争渡这个恶徒有宿仇，当年他故意挑起修界与妖界争斗，挑唆仙尊你诛杀我们的妖王……此乃第一桩仇怨；如今他又挑唆仙尊与我……家那位，害死了他——我等实在意难平，这等恶徒存在一天，修界与妖界便一天不能共处一片天。仙尊，我等前来，一来是想报仇，二来，想借此机会，与修界化干戈为玉帛，和平共处，希望各位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
　　余故渊满脸不相信。
　　妖族与修界不睦许久，一直不对付，此番趁修界大乱的时候兵临城下，说是帮助，倒不如说是来找麻烦的。
　　再说了，他跟这几位掌门失去修为的事，妖族还不知道，万一知道了，岂不是要立刻操戈先把他们解决了吗。
　　得想办法让妖族走……
　　余故渊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听见萧无晴正色谢过了妖族的“仗义援手”，接着说：“至于化干戈为玉帛，此等佳话实在不应该在这纷乱的修罗场上谈，当然，我们非常愿意跟妖族的兄弟们和平共处，只是期望找个合适的日子，由双方领头人物会面，宴请四方，广告天下。今日，魔头姚争渡已经解决，不如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找个好日子，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知天下。”
　　余故渊听完，心里感叹“我徒弟果然最能干，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面上高深莫测地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狐不疑有他，正色道：“既然如此，请将姚争渡交给我们妖界，我们与他仇怨颇深……嗯？你们是？”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看见大殿里走进来三个低阶的小妖，它们修为不够，连完全化形都做不到。
　　余故渊眼中却精光一闪。
　　萧无晴：“这不是师尊忽悠过的三个小妖怪吗。”
　　进来的三个小妖怪长得像鸡，正是余故渊在妖界解救余云舒时，顺口忽悠的三只鸡精——卢鸡、渣鸡和考鸡。
　　他们怎么来了？
　　这三只蠢笨的鸡精今日似乎有点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没以前傻头傻脑，像个正常妖怪了，余故渊注意到走在最后的鸡精小弟考鸡似乎比以前肥了，它穿着宽大的衣衫，肥得走不动一样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
　　其余两只鸡精都俯身给那几位大妖俯身行礼，臃肿的考鸡吊在队尾，在经过大妖跟前时，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直眉楞眼地朝受伤的姚争渡走过去了。
　　余故渊直觉不对劲，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那考鸡忽然发了疯，当着众人的面撩开了自己的衣衫——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只见他从宽大的衣摆底下揪出了一个小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孩子隔空抛给了姚争渡！
　　余故渊霍地睁大了眼！
　　他娘的，那孩子是余云舒！
　　余故渊想也没想，提着仙剑就要去抢回余云舒，没想到那考鸡突然回头，抬起它尖锐的鸡爪子，往跑来的余故渊身上招呼！
　　余故渊跑的太急，哪里还记得自己修为尽失的噩耗，眼看着鸡爪子就要挠上自己头脸，竟是躲避不开……
　　就在这时，他腰间忽然一紧，下一刻，他被人揽着避开攻击，轻飘飘被安放着站好，那人俯身在他耳边说：“师尊别忙着往前冲，你要夫君是干什么使的……”
　　话音未落，余故渊便看见萧无晴轻松一脚踹开了挡路的考鸡，正要抢余云舒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姚争渡血淋淋的手正卡在余云舒咽喉上！他语气含着浓浓的威胁：“别动，别过来。”
　　萧无晴便不敢再往前。
　　余故渊怒问大妖：“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儿子抓来送给姚争渡？！”
　　阿狐一脸迷茫：“仙尊……这……我也不知道啊，这三只鸡不是妖界的妖啊！”
　　余故渊“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什么帮我们诛魔，是想诛我们吧，去你们的！”
　　余故渊心急如焚，再跟大妖吵架也无济于事，忙上前与萧霁安并肩，慌道：“姚争渡，别伤害余云舒，我们放你走，把我儿子留下。”
　　余故渊的手臂被萧无晴紧拽住，心里明白萧无晴怕自己冲动，便呼出一口热气，放缓了语气：“你不就是想走吗，放了我儿子，我保证，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姚争渡失血过多的脸色异常苍白，表情非常癫狂，激动道：“你儿子？别丢人了，这是我儿子——儿子，来，叫爹。”
　　余云舒被他扼着脖子，一脸沉静连手指都没有挣扎一下，漂亮的眼珠转到余故渊脸上，淡道：“你都听见了，他是我爹，亲爹。”
　　余故渊呆如木鸡——这孩子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亲爹……他不是流浪儿么，别搞笑了，哪来的爹。
　　余故渊迷茫道：“余云舒，你被他吓傻了吧，你爹我在这儿呢，姚争渡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是坏人吗！我这就把你救出来，别怕。”
　　余云舒摇摇头：“他就是我亲爹，我娘是人族，早死了，死之前让我来梵海生找我爹，我爹是人鱼族，我也是。”
　　余故渊大白天被一个孩子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余云舒发烧了吗！
　　姚争渡苍白不似活人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儿子，干的好，我这傻师弟现在还被我们爷俩儿耍得团团转呢，不愧是我儿子。”
　　余故渊茫然空白的大脑倏地想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疑点！

10.所归之处
　　他与萧无晴在妖界的一举一动，都有被监视跟踪的痕迹，幕后那个“神秘人”——姚争渡，似乎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譬如，自己接触了妖界的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想要见什么人，那个神秘人都知道，最可疑的一次是……他们进入妖王墓，本不应该被任何人知道，那个神秘人却急匆匆跑过来取走了血丹……
　　是谁走漏了消息？
　　余故渊想到他们寻找妖王墓入口的时候，余云舒想去尿尿，跑的没影，过了很久才回来……他干什么去了？通风报信吗？
　　还有——余云舒失踪的时候，又借口想去尿尿，钻进树林里消失了。他真的是被姚争渡“抓”走的吗？！
　　往前想想——他救了余云舒那次，未免太过巧合。
　　想到这里，余故渊蓦地偏头看三只鸡精。
　　姚争渡笑意更明显：“傻师弟，你终于明白过来了，没错，余云舒和鸡精，都是我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萧无晴插话道：“你不是想挟持余云舒当人质，离开这里吗。揭露余云舒是你亲儿子，不怕我们不放你走？”
　　姚争渡：“当然不怕了……”他说着话，扣着余云舒咽喉的手指未动，另一只手却悄悄在余云舒的后背上挪移，放到了余云舒的后心。
　　他不动声色道：“我没准备逃，我从一个被人鱼族排斥的孽种，受尽折磨，好不容易当上梵海生掌门，如今，距离修界帝君之位一步之遥，我跑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说着话，顺带夸奖了一下三个鸡精：“兄弟三个在妖界受苦了，多谢……可否，报答我最后的恩情？”
　　三个木然的鸡精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听到这句命令，皆是浑身一凛，像傀儡突然被安上了发条，直眉楞眼地朝余故渊和萧无晴撞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姚争渡放在余云舒后心的指尖不知道从哪捞到一柄匕首，刀身在暗处反射出一抹寒光，他眼也不眨地要捅进余云舒的后心！
　　与此同时，三只卯足了劲的鸡精听从他的命令，眨眼逼近到萧无晴和余故渊跟前。
　　姚争渡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微笑——这是一个双保险，且不说谁也想不到他能对亲儿子下手，就算发现了，场中唯一有修为的萧无晴正和鸡精缠斗，哪里有机会打搅自己的“吸收儿子内丹”补全自己的计划呢！
　　只要掏出余云舒的人鱼内丹，吸收了它！自己的伤不就顷刻痊愈了吗！到时候，这些人，这些妖族，不都是自己剑下亡魂？
　　自己当上修界帝君，还有谁敢提出异议？！他完全可以一统两界！
　　再说了，压根没人看见他要挖余云舒的人鱼内丹！
　　姚争渡感觉自己将要“东山再起”，手上的动作更加畅快，握着匕首的手激动地颤抖——
　　“嗤——”刀尖入肉。
　　姚争渡的一只手连同他的眼睫毛都激动地簌簌抖动……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些。
　　地上掉落着一只紧紧握着匕首的断手！
　　原来萧无晴早就发现了姚争渡的小动作，一直暗中找机会解救余云舒，所以，他在姚争渡的“双保险”中，没有进行让他两难的选择，在余故渊和余云舒同时危在旦夕时，他伸手抱住余故渊，将他束在自己身边，带着他逼近姚争渡，用手中仙剑砍下了姚争渡的手！
　　等他回过身的时候，三只鸡精也被几个掌门杀死在大殿中。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好半晌，传出来孩子的哭声。
　　余故渊静静地抚摸着余云舒的头发，小声安慰着他。
　　余云舒哀莫大于心死，他哽咽着问道：“爹，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最宠爱我了吗？我是你唯一的后代，不是吗？”
　　他想起自己流落在人界，到死也没能再见父亲一面的娘亲，想起自己被父亲找到的欣喜……当他听从父亲的安排，潜伏在义父和哥哥身边，冒险给父亲传递消息的时候，他满心期望一切结束之后，父亲把自己接回去，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叫他爹。
　　到时候，自己就算完成了母亲的遗愿——认祖归宗。
　　可事情不该是这样，他满怀期待的父亲居然要自己死！
　　姚争渡轻笑出声，“你母亲是不足挂齿倒贴的狗皮膏药，生出来的儿子怎配进我的家门。”
　　余云舒隔着泪水仰望他：“你只是……在利用我吗。”
　　姚争渡撇开视线，不理他，大概是不屑到了极点。
　　他只是被人界那女人算计，喝多了跟她睡了一觉，谁想到居然稀里糊涂有了儿子，她问过自己的意愿吗？
　　老天从来都薄待自己，让自己出生就没有父母，流落人间，即使后来被接回人鱼族，也受尽了人鱼族的苛待和侮辱——那些人鱼凭什么用血统贬低自己？自己母亲是人族怎么了？
　　他们都该死！仗势欺人的东西！
　　而就在自己利用妖族艰难地摆脱人鱼族，被梵海生收留的时候，他以为终于找到了栖身之处，师尊是那么慈祥，可最终……师尊又处处偏心……
　　怎么会这样，他的一辈子怎么会这样？他想要别人对自己平等相待，竟然没人做得到？！
　　他现在想要登顶修界，又有人阻拦！
　　这就是命运？不管自己多努力，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姚争渡状若癫狂，狂笑得浑身乱颤，他俯身拾起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喉管。
　　从始至终，没有再给周围那群人一个眼神，直到他不能呼吸……
　　余故渊捂住了余云舒的眼睛，掌心全是余云舒的眼泪，余故渊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一遍一遍地告诉他，自己和霁安哥哥会永远陪着他。
　　姚争渡倒在掌门高台之下，梵海生建派几百年，还从没出现过像姚争渡这样穷凶极恶的掌门，把自己门派弟子屠尽，把几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
　　……
　　余云舒的哭声渐止，小小的身体不住抽搐，哭的狠了，居然提不起力气——他想对义父和霁安哥哥说句对不起，他一直在骗人，一直在利用，一直在自私。
　　自私地蒙蔽自己的双眼，把真正的亲情关在门外，把虚情假意当做救赎。
　　但他实在没脸说对不起，他最终抿紧唇，满心愧疚。
　　余故渊脱下外袍给姚争渡盖上，复杂地注视着外袍底下隆起的人形，等他再抬起眼睛时，眸中雪亮的刀光剑影一闪而过。
　　方才左右支绌，他跟其他修者不能使用修为的情形暴露无遗……
　　妖族作壁上观，想必，都“知己知彼”，这场生死攸关之战，该拉开序幕了。
　　他带着杀机的目光自十位大妖脸上一一掠过，带着说不出的孤寒，像濒死却依然倔犟的野兽，等待着奋然一扑！
　　大妖不闪不避。
　　修者与大妖相对而立，杀机充盈地毫不掩饰。什么化干戈为玉帛，通通见鬼去吧！
　　阿狐一摆手：“上，妖族一雪前耻的时机近在眼前，修界的‘大人物’失去修为，不是待宰的兔子是什么？！大胆干掉他们，为妖界争一口气！”
　　余故渊死握着剑柄，他感觉肺部又开始疼了，密密麻麻如万蚁噬心，呼吸都伴着血腥气——不能被看出来，在这个关头……
　　不能被霁安看出来。
　　余故渊用咬碎牙关的力气，死死把血气咽下去，小心又艰难地稳住破风箱一样残败的呼吸声。
　　坚持不过今日了……余故渊明白的。
　　所有修者都明白的，大妖的修为都是顶尖，妖族本性又残忍无比，不能使用修为的他们，胜利的可能性是万分之……零。
　　零。
　　四大掌门互相看了看对方，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难以忽略的同心同德——可笑的是，他们穷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同气连枝，在将要见阎王的时候，初露端倪。
　　谁也没有退缩，他们拿着形状各异的仙剑，统一地把剑刃对准了敌人。
　　刘琮沉声道：“各位掌门听着，暂时不要使用修为不是咱们没有修为！只是使了以后，我们便要筋脉全裂！从此以后修为尽失——但是现在，不给妖族看看我们的颜色，显得我们没种！跟他们拼了！”
　　他这鼓舞士气的话说的好笑，听起来像街头的熊孩子打群架，只是拿打不疼人的小树枝对抽，一不小心还能自己折断那种。
　　可谁也没有笑。
　　余故渊把余云舒往大殿外一推，警告他别进来添乱。而后目不斜视，他甚至不敢偏一下头，把眷恋的目光在最爱的人脸上停留。他怕被看出来。侥幸地期盼对战的时候，如果他非死不可，就死在萧霁安看不见的地方，别让他分心。
　　他不知道的是，萧无晴的目光一直系在他身上，从未离开片刻。
　　不知是谁砍出了第一剑，大战一触即发，大妖显出了原形，个个身躯庞大，泰山压顶一样朝修者奔来。
　　余故渊拼尽全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其实他撑不住，他跟那几个掌门不一样，他的筋脉早在诛杀老妖王的那时候便全断了，即使医术高超的大夫给接上，这么多年，也只是熬着……他在火炙红火阵里，为萧无晴用结界抵挡伤害的时候，拼上了全部修为……
　　他的筋脉在那一刻，就全裂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将要死亡的……废人。
　　【作者有话说】：这章另外一个名字叫（大结局 上）

11.向往之处（终章）
　　余故渊心知自己的伤势尚不如诛灭老妖王那次严重，一时片刻拖的住，他磨了磨牙，将后槽牙咬得紧紧——终是忍不住偏头，深深看萧无晴。
　　谁知他这匆忙的一眼，就跟萧无晴对上眼了，萧无晴眼中来不及收拾干净的纷乱情愫被余故渊看了个正着。
　　余故渊敏感地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沉重的孤绝——他想做什么？
　　余故渊心底霎时间一寒，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萧无晴避开大妖的一记妖力，冲他笑了一下，眼神闪烁着说不出的眷恋。
　　余故渊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沉重，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起来——萧无晴想干什么！他肯定是想干什么！
　　然而他没时间细想，甚至没有时间出言质问，下一刻，只见萧无晴忽然冲他张手，掌心喷射出一股辉光，极速地笼罩住自己。
　　余故渊脱口而出：“这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他就亲身体会到这是什么了，他感觉这层光像一个巨大的水泡，把自己困住了！
　　不仅如此，这水泡还像长了看不见的腿，带着自己往大殿门口跑了！
　　余故渊的脸色一瞬间青了——这算什么？他想保全自己，他替自己去死？
　　他凭什么做决定？自己就算还有一口气在，干掉一个大妖也不成问题，把自己支开，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几个修为残缺无力自保的队友，和一群修为高深的大妖！
　　余故渊立刻用仙剑劈“水泡”，同时怒道：“萧无晴！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萧无晴眼中似有泪光一闪而过，他轻声道：“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最怕你生气，最怕你……难过，对不起。”
　　眨眼间，来不及听余故渊回答，萧无晴被三个大妖围攻无暇他顾，仙剑的寒光愈发冰寒，剑势像闪电闷雷，剑剑往大妖命门上砍，可大妖更不是泥捏的，它们妖族先天好战，一身修为皆是在尿裤子时就开始在混战中锻炼，提着头搏命。
　　这样的大妖，一只两只尚且能对付，十只呢？能扛得住吗？
　　余故渊拼命往拘囿住自己的“水泡”上砍，可是这个“水泡”不知道是什么法咒，居然凝结为一个无比坚硬的小结界，把他所有的剑意都化作虚无，余故渊徒劳砍了一会，眼睛急得通红，因为脱力，双手颤抖的厉害，好几回仙剑都要脱手。
　　而此时，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萧无晴那个充满眷恋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他抱了……必死的决心。
　　此时，小结界载着余故渊飘飘悠悠飞到了大殿之外，与殿内的一切渐行渐远。
　　刺人的日光冰凉地打在余故渊死人一样苍白的脸上。
　　他万念俱灰，仙剑一次次脱手，他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将结界壁喷洒得血红，胸腔疼得他浑身冷汗，他终是再也坚持不住。
　　大殿之内。
　　阿狐带头杀死了须弥宫的掌门，把他穿肠破肚，兴奋地叫道：“杀，杀光他们，谁能取下一颗人头，重重有赏！”
　　大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闻言，看见阿狐脚下那具血淋淋的“胜利果实”，更加亢奋异常，其中一个妖甚至俯身，捡起那具可怜的尸体的一条手臂，填进嘴里，像嚼甘蔗一样“嘎吱嘎吱”地品尝着。
　　转眼之间，琉光祠的掌门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被大妖硕大的脚跟踩在地上碾碎。
　　刘琮的胸前和后背各有一道深深的抓伤，痛苦地找乐子道：“喂，死鱼，今日我们就要死在这了，跟我死在一起，开不开心？”
　　萧无晴替他挡下两道灵流，眉头深深蹙着，“不能死，景岚还在外面……”
　　刘琮对他直呼广玥仙尊表字十分不适应，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我们都泥菩萨过江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今天谁也活不了，早死晚死的问题，这些妖把咱们杀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师尊，到时候一起上路，还能有个伴儿。”
　　萧无晴低低地说道：“我想要他活着，我小时候说过，有一天我的修为会超越他，我要保护他。”
　　刘琮又躲不及让妖力轰了一下，嘴角冒血，闻言微微一愣，“你有办法？”
　　萧无晴的喉结动了动，“有。”
　　能有什么办法？大妖一点伤亡都没有，杀他们跟宰鸡杀羊似的完虐，他能有什么办法？
　　刘琮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心里升起一点惊异——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办法了。
　　刘琮立刻摇头，“不行，那样你就没命了。”
　　“就算耗着，最后还是得死，刘琮……兄弟，万一我……能不能拜托你，治好我师尊？他身上带着鲛珠，我相信你有办法……以后，他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他很麻烦，他不会洗衣服做饭，脾气也不太好，不会为人处世……我，最不放心就是他，你照顾好他，出去以后，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忘记过去的药，就骗他吃了吧……”
　　刘琮徒然感到悲愤交加，他父亲死了他都没哭，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萧无晴一席话，他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破口大骂道：“没有那种忘记过去的药！还有——我不！你他妈自己去照顾！你到死心里也只有他么！！你自己呢？你的命就不是命？就他的命金贵？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管他，还要把你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愧疚，让他带着愧疚下去陪你！”
　　萧无晴：“刘琮！你知道轻重，别说赌气的话，我会活着出来！我还想活着跟他一起归隐山林！听话，把那两个没死的老头弄出去！”
　　刘琮：“你他妈放屁！把内丹掏出来你还能活？！”
　　萧无晴无意跟他口舌相争，接连避过四个大妖的攻击，将无华峰掌门提溜着后脖颈扔给刘琮，叫道：“不是掏内丹，我有鲛珠……你他妈快别逼逼了，把他俩弄走！”
　　刘琮将信将疑，一方面他不信萧无晴能结出鲛珠，另一方面他知道的关于鲛珠的内容不多——谁知道萧无晴挖出自己鲛珠以后，有没有可能活着？！
　　萧无晴急道：“快滚！”
　　刘琮自腥风血雨中回过神，呼了一口滚烫的热气，两手提起两个体力不支的老掌门，深深地看着萧无晴道：“无晴，我跟你师尊……在外面等你。”
　　萧无晴摆摆手，催促他们快走，刘琮提着人出去了。
　　萧无晴隔空关上了厚重的殿门，朱红的漆失去光亮，暗得像血。
　　阿狐冷道：“好一个舍己为人，廿谭仙师，你觉得你能在我们的攻击下，活得过几个眨眼？”
　　萧无晴眯了眯眼，冰凉地说：“一个。”
　　阿狐没听清：“……什么？”
　　就在此时，阿狐眼前一花，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只见萧无晴只是跑到大殿中间当个活靶子，周围的大妖全部向他身边靠拢，将他团团包围，最后，缩成一个丈大的包围圈。
　　萧无晴身姿颀长，什么也不做站在那里就是一道清丽的风景，他长身玉立，把手中仙剑远远抛开——他不想损坏师尊送他的东西。
　　而后，他寒声道：“我说，你们能活过一个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异想天开的话钻进大妖的耳朵里时，它们遍体发寒，竟生生打寒噤！
　　阿狐瞪着他，“临死前别吓唬人——兄弟们，杀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萧无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咒，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破体而出，散发着流光溢彩的鸿光，紧接着，那个“光”在萧无晴掌心瞬间膨胀，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正要怂恿其他大妖去攻击他，说了一半，突然听到一声石破天惊的恐怖巨响！
　　同时，他的话断在喉管里，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被那阵骇人的气流顶上房顶，掉下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不见了，从胸口往下，都不见了。
　　入目都是浓烈的血雾！
　　余震经久不息。
　　……
　　十日之后，玄一门后宅。
　　余故渊悠悠转醒，头痛欲炸，活像被两扇门板挤扁了脑袋。
　　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以为自己睡在娇莺楼的床上，此时他浑身疼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无。
　　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自己没死。
　　他怔怔地望着头顶床帐，片刻以后，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嗓子。
　　卧房门很快被拉开了，他看见刘琮胡子拉碴地走了进来。
　　刘琮看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熬了十天没敢合眼的灰头土脸上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幸好这颗鲛珠还能用，广玥仙尊，你现在很虚弱，起不来床正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余故渊回光返照一样剧烈地攒动一下，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刘琮：“你……”
　　“萧霁安呢？他怎么样了？”余故渊劈头盖脸地问。
　　他心如火烤，浑身乱颤，他别的什么想不起来，只知道如果他听不到萧霁安的消息，他会疯！
　　刘琮把他扶起来，脸上那一抹笑意消失了。
　　余故渊又问：“他……在哪？”
　　刘琮脸色灰白，眼睛躲闪，不敢看他。
　　余故渊心脏一沉。
　　“他在，隔壁……”刘琮话没说完，余故渊不管不顾地挣开他的手，想往门外走，可他太虚弱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刘琮叹了口气，扶起他，沉声说：“仙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余故渊眼圈一红，扯着刘琮往外挪：“我要看看他，我要亲眼看他……”
　　刘琮搀着余故渊，推开隔壁的卧房门。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呛人欲呕的药味，扑鼻而来，余故渊脚步一顿。
　　他站在门口，突然不敢再往前了，他怕了。
　　他怕见到那个耍赖要糖葫芦、撒娇卖乖又深爱自己到可恨地步的人，没有呼吸躺在那儿的模样。
　　那是什么模样？
　　余故渊从来没有想过，曾几何时，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死在那人前面。
　　要他怎么面对萧霁安呢？
　　刘琮明了地看着余故渊，小心翼翼地红着眼说：“还要……看吗？”
　　余故渊手臂一抖，无声地说“看”，声音小的谁也听不见。
　　刘琮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床上躺着的人映入眼帘。
　　“这……”
　　刘琮顺着他的目光，把视线放在床上那个幼小的身影之上，“他死……他最后那一刻，用自己的鲛珠把那些大妖炸死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返童了。”
　　萧无晴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看年龄，有七八岁的样子，还没余云舒年纪大。
　　余故渊静静地坐在了萧无晴身边。
　　“义父。”
　　另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听他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余故渊满脸灰白，“嗯”了一声，便没下文了。
　　他看起来毫无生气，竟也像个死人。
　　刘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温习功课不许往这边跑吗？”
　　余云舒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刘叔，我义父醒了，我必须……看看他，我有话对他说。”他看了看萧无晴，看了片刻，转向余故渊道：“义父，对不起。”
　　余故渊没有神采的眸子强行抬高，逼着自己有点精神气，“没事，不怪你……功课温习的怎么样了？”
　　余云舒便开始给余故渊背诵他学会的《孟子》，但他看得出来，他义父的心思并不在考问自己上。
　　他背完，过了很久，余故渊才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夸道：“嗯，《老庄》背的不错，好好学。”
　　余云舒：“……”
　　又一阵沉默。
　　余云舒突然问道：“刘叔，我义父是不是该喝药了？”
　　刘琮这才想起这茬，余故渊的身体虚弱得很，说点不好听的，站得久了都能让他下底下见萧无晴去，被点醒，吓了一跳，“该针灸了！”
　　不由分说地拖着余故渊拖到了隔壁。
　　房间里又静下来，只剩余云舒小小的身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另一个更小的身影。
　　“对不起，哥哥，”余云舒说，而后，他关上了房门，重新折回床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准备了很久的银刀，“让我赎罪好不好？”
　　……
　　余故渊被施针之后，沉沉睡了过去，刘琮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幸好云舒提醒，要不然我就要对不起萧无晴的嘱托……什么味？”
　　刘琮敏锐地闻见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血腥味！
　　他火烧屁股一样窜到了隔壁。
　　门怎么栓上了！他娘的，应该没关门啊！！
　　刘琮的心惴惴地跳了起来，抬起脚把门踹开了。
　　地面上……全是血……
　　余云舒倒在床上，攥着萧无晴的手，血正是从他胸口流出来的。
　　刘琮松掉的一口气骤然提起：“余云舒……”
　　余云舒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更是死白，气若游丝地说：“刘叔，我把我的内丹和鲛珠剖给无晴哥哥了，虽然有点小……但是我看见你书房的书里面写了，只要把我的内丹和鲛珠生剖给他吃下，他就能……活……”
　　刘琮脑袋都要炸了，强忍着崩溃把余云舒小小的身体翻过来平躺，看见他手里还捏着一柄小刀，夺过来放在一边，咬着牙说：“谁让你乱翻我的书了……让你义父知道你生剖内丹，他该多难过……你把内丹给你哥，你就活不成了，你知道吗？”
　　余云舒的眼皮越来越重，虚虚地说道：“对不起刘叔，我偷看你的书，很没有礼貌……我不后悔……悔……”
　　他的话慢慢听不见了。
　　刘琮一个大男人呆立片刻，号啕大哭。
　　血腥味盖过了药草味，在小小的房间里经久不息。
　　又十天过去。
　　萧无晴的小指抽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长长的眼睫毛剧烈抖动。
　　再过了很久，他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见一个他无比熟悉，无比眷恋的人坐在自己身边。
　　他一下子哭了出来。
　　余故渊也哭了。
　　刘琮看见他俩哭，自己也想哭，但这几天让他想哭的事太多了，他憋眼泪憋得眼眶生疼。
　　……
　　很多人永远留在了这个春天。
　　活着的人要积极向上，要不然，还活着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后续会在番外里讲哦！番外这几天不定时掉落，会有好几章，请注意查收……新文大概会在这月15号上。
　　谢谢小伙伴一直的捧场！感觉还挺舍不得的，但是只能下个文见了！么么哒！

番外


番外（一）变小的萧无晴
　　余故渊十分郁郁寡欢。
　　在他不小心踩到萧无晴第八次后，更惆怅了。
　　“你什么能长大，我现在看你，跟看儿子似的。”余故渊弯下腰，跟气鼓鼓的小人鱼萧无晴对视，半晌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无晴这副小人鱼的模样已经持续了十个月，刚开始瞧着挺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拖着一条短短的幽蓝色小鱼尾，长得又精致又可爱，让人望之抓狂，恨不得抱在怀里，把他亲晕过去。
　　刘琮管这个变小的状态叫“返老还童”，萧无晴对此名称很不满，提着比自己高的仙剑要去砍他，没成想自己反而被仙剑绊了个跟头，手心被仙剑割破了一点皮，也不哭也不闹，就用水汪汪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瞧边上的余故渊。
　　被萌化的余故渊追着刘琮揍了三条街，刘掌门的叫声让野猪自叹弗如。
　　从此，再也不敢拿萧无晴寻开心，难得正经道：“失去鲛珠变小是正常现象，最多七八个月便可以恢复原貌，不要过度担心……更不要动不动追杀大夫，大夫是全天下的瑰宝……”
　　余故渊听他又扯淡，拿出仙剑擦了擦剑身，刘琮果然两股战战，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眼下……都过了十个月了，萧无晴还是这副小人鱼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余故渊捧起萧无晴被踩到的尾巴尖，心疼地吹了吹，“很疼吗？都怪师尊眼神不好，下回一定注意看脚下，唔？怎么不说话？”
　　萧无晴小声说：“是不是我这个样子，让师尊讨厌了。”
　　萧无晴长得漂亮极了，皮肤像婴儿一样嫩白，垂头丧气的时候，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小玉人。他伸出小手，从余故渊手里抢回自己的尾巴，就那样拽着尾巴尖，垂着头。
　　余故渊心都要碎了，忙把萧无晴抱起来哄：“别瞎说，个子小小的，多可爱啊，师尊喜欢你这个模样，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这个样子挺好。”
　　萧无晴凉凉道：“那就是说，我长大的样子师尊不喜欢。是吗？”
　　余故渊睁大了眼，被萧无晴曲解事实的能力吓到，感觉自己现在像哄生气的小姑娘。
　　可怜他半辈子没跟姑娘有暧昧，末了，收了个男情人，居然体会了一把哄姑娘的感受。
　　实在是……五味杂陈。
　　余故渊被闹得没脾气，面上不敢有一丝不耐，可要是就这么向萧无晴示弱，没底线没下限地哄他，难免又让萧无晴更加蹬鼻子上脸。
　　于是轻咳一声，抱着萧无晴找了个椅子坐下，让萧无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端起萧无晴的下巴，自己凑近了些，笑道：“变大的样子我也喜欢，越大越好……”
　　萧无晴：“……”
　　余故渊看着萧无晴迅速酡红的小脸，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口，萧无晴害羞要躲，余故渊占了上风，哪能让他如愿，遂追着他的小脸，不依不饶地在他另一边小脸上也咬了一口。
　　得意地笑道：“不对称不好看，你看，一边一个牙印，多美观……”
　　话音未落，突然感觉眼前人影一近，嘴唇被人含住了。
　　余故渊半句话卡在嘴里，说不出话来。
　　萧无晴在他唇缝上舔了一口，低声道：“师尊说的不对，再咬一口我的嘴，才算对称。”
　　余故渊：“……”
　　“咬啊。”萧无晴催促。
　　余故渊这个老流氓甘拜下风，认命地在萧无晴嘴巴上啃了一口，做做样子。
　　萧无晴反而不满，追着余故渊咬了半天嘴唇，把余故渊的嘴唇咬得半肿方才罢休。
　　余故渊本来就腰酸——他腰酸得有月余，除了腰酸，并没有其他的毛病，想来是大病初愈的后遗症。余故渊没怎么放在心上，可躲萧无晴就落了下风，腰一酸，动作就迟缓，准被萧无晴捉住。
　　半天下来，简直忍无可忍，但一个男的因为腰有毛病去看大夫，总不是很光彩，特别是刘琮那个嘴没个把门的大夫，万一闪了舌头再给说出去……余故渊想想就头疼，忍了几忍，还是决定接着忍下去。
　　萧无晴没大没小地闹了一会儿，占够了便宜，惬意地赖在余故渊腿上不肯起来，头靠在余故渊胸前，听余故渊的心跳，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余故渊头大地忍了。
　　变小人鱼以后的萧无晴特别能撒娇，十句话中八句话都在用撒娇讨好处，这让余故渊很无可奈何，不能狠心拒绝，又被迫做出了许多挑战自己底线的事情。
　　晚上吃过晚饭，萧无晴又开始挑战余故渊的底线：“师尊，帮我洗澡吧。”
　　余故渊胃疼似的憋了一天，脱口而出道：“你没手……”说了一半，又怕伤害萧无晴“脆弱的心灵”，毕竟萧无晴现在算是“病号”，改口道：“昨晚不是自己洗的吗？怎么今日又要师尊帮你？”
　　萧无晴明亮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很快掩饰了下来，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尾巴受伤了，鳞片掉了一个，疼，使不上力气。”
　　余故渊：“……”
　　这是故意碰瓷吧？洗澡用尾巴洗？再说了，您那尊贵的尾巴上，小鳞片多得数不清，掉了一个两个的，跟掉了根头发有什么区别？
　　然而余故渊到底理亏，毕竟尾巴上那一脚的确是自己踩的。
　　认命地指使人送来热水，关了房门，眼睁睁看着萧无晴把自己剥光，白玉似的泡在水中，扒在木桶沿儿上滴溜溜瞅着自己。
　　余故渊心中不忿，装作看不懂，拿了搓澡石绕到萧无晴身后，毫不迟疑地把粗糙的搓澡石往萧无晴细嫩的背上招呼，一石头下去，立竿见影地搓出了一道刺目的红印。
　　余故渊磨着牙，又搓了一下。
　　萧无晴一声不吭，愣是让余故渊在背上接着发泄。
　　余故渊没搓第三下，匪夷所思地住了手，望着自己搓出来的红印，有点心疼了——霁安又没干别的，自己何苦这样“虐待”他呢。
　　把搓澡石丢到一边，后悔道：“搓疼了吧，你……”
　　萧无晴扒在沿儿上不说话，霜打的茄子模样。
　　余故渊叹了口气，“行行行，依你依你。”除去自己外袍，踏进了宽大的浴桶中。
　　萧无晴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把自己埋进了余故渊的怀里。
　　晚上，余故渊自然跟萧无晴躺在一张床上。
　　待余故渊睡着以后，一只大手轻轻揭开了余故渊的被子，把自己比余故渊高大的身体塞进了余故渊的被子里。
　　如果余故渊醒着，一定惊讶万分——萧无晴变成大人了！
　　可惜余故渊睡的沉，对发生的一切感知不到半分。
　　萧无晴熟练地解开余故渊的里衣，整个人附了上去……
　　第二天，余故渊睡到日上三竿，腰酸背痛地坐起身，两只小胳膊便递上一方湿润的净帕。
　　站在床边的萧无晴没有床腿高，灿烂地笑道：“师尊，早上好。”
　　两个小梨涡深深，如同盛了两杯甘甜的蜜酿。
　　【作者有话说】：还会有另一个番外，今天或者明天更～

番外（二）眼泪的味道
　　萧无晴没事做的时候，总要到余云舒墓前坐一坐，有时候带来稀奇的玩具，有时候带吃的，赶上余故渊一起来的时候，那缺了根什么的师尊，总会在小小的坟头上插满糖葫芦。
　　萧无晴表示了很多次，这样做不对，余故渊则一意孤行地认为“父子连心”，他的儿子，他最了解，余云舒一定喜欢在坟头上插满糖葫芦的行径。
　　萧无晴充满了不服，辩解说：“我现在也是余云舒的父亲。”
　　余故渊吊起眉梢，“隐瞒变大人的事实，装可爱博同情，晚上无耻地爬我的床……”还没列举完萧无晴的罪状，嘴巴被萧无晴捂住了。
　　萧无晴沉声道：“别说了，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不合适。”
　　余故渊：“……”
　　萧无晴松开他：“你也惩罚过我了，别再提了，我无地自容了，”话音一转，又征求意见说：“我们以后去哪？”
　　余故渊道：“还能去哪，在这梵海生……”
　　萧无晴不顾余故渊的反对，把糖葫芦拔下来，码得整整齐齐堆放在墓碑前，打断他说：“我知道你不想，我问你心里的想法，你想去哪？”
　　余故渊的确不想留在千疮百孔的梵海生，他是一个搞破坏的高手，并不是一个擦屁股的后勤，满目疮痍的梵海生在他看来，就像一个怪兽的青面獠牙，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收拾。
　　再说——梵海生真的需要重建吗？
　　百年基业，延续了无数代的教条教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欺师灭祖，几乎把修界吞噬。
　　俯瞰整个修界，这段时日谁也不好过，尤其是家大业大的名门正派，被姚争渡捣毁干净，只有玄一门的情况好一些。
　　大门派惨遭毒手，谁也难翻身。
　　倒是一些小门派、新门派像雨后春笋一样迅速扎根，崛起速度不容小觑。
　　这个天下，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洗牌。
　　新门派崛起不是一件坏事，相反的，遍地开花比一枝独秀更有利于整肃千疮百孔的修界。
　　余故渊想了半天，最后道：“就按……以前说过的，我们去人界吧。”
　　去人界，用自己的修为继续惩奸除恶，也可以弥补一些自己的错误，等将来下黄泉时，不至于太让师尊他老人家吹胡子瞪眼。
　　余故渊这样想着。
　　萧无晴痛快地一点头，仿佛余故渊说他要上刀山下火海，萧无晴也会随他一起。
　　两人收拾了简单的随身物品，御剑飞往莲花渡。
　　莲花渡时隔一年，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和主人的对象。
　　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拎着拐杖，大老远就跑出来迎接，远处笑得合不拢嘴，走近了，往余故渊脸上一瞟，老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余故渊对他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管家忙给余故渊行了一礼，高兴地话都不会说了：“仙尊，难得光临莲花渡，我，我……”我了半天，最后不清醒地蹦出来一句：“比娶了媳妇都高兴！”
　　余故渊：“……”
　　几人往大厅走，路上余故渊听见那老管家低声问萧无晴：“到手了？”
　　萧无晴低声“嗯”了一声。
　　老管家又道：“我就知道有谱，咱仙师这么英俊潇洒，就是色诱也能成事儿！”
　　偷听了一耳朵的余故渊：“……”
　　萧无晴：“……”
　　饭桌上早就摆好了饭菜，两人吃了饭，余故渊提出给自己收拾个房间出来。
　　老管家领了命，迅速忙活去了。
　　萧无晴一年未归，积了许多事物要处理，吃完饭就栽进书房忙活各种书信去了。
　　余故渊没事干，在萧无晴的书房里瞎溜达，自己不正经，以己度人地想看看萧无晴这个正经人有没有私藏什么不该看的“带画儿”的书。
　　找了半天，一本跟不正经沾边的书画都没有，反而被他摸出了一本萧无晴手写的册子。
　　瞧着像是心情随笔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比较私密，跟大姑娘的肚兜一样需要藏好，外人需要非礼勿视。
　　余故渊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君子，于是招呼也不打，大咧咧翻开了这本册子。
　　第一张只有寥寥数语。
　　“今日属下汇报说他的状态不太好，呕血，一夜没睡。我该怎么办，还能找谁给他医治？好想见他。”
　　余故渊一愣，“他”是谁？
　　自己吗？
　　这是自己被老妖王打伤以后的状态！？
　　余故渊抬眼瞧了瞧埋头苦干奋笔疾书的萧无晴，垂头翻开了下一张。
　　“他得了风寒，一直咳嗽，派去了大夫，不知道医好了没有。姚争渡没有照顾好他吗？如果陪在他身边的是我，该有多好……”
　　……
　　“他今日的心情很好，姚争渡陪他看了一天的风景，他开心，我……又开心又不开心，我想陪他一起开心，可是，陪在他身边的人永远不是我……我还怎么开心呢。”
　　“我好想他……他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也想一想我，好不好，求你了师尊。”
　　“我原本不信佛，可是我忍不住去了寺庙，万一呢？万一有用呢。让我见他一面，让我……见他一面……撑不下去了。”
　　……
　　余故渊只翻了几张，颤抖的手指再也翻不下去了，抬起的眼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不清。
　　在一片水帘中，他对上了萧无晴的视线。
　　余故渊浑身一颤。
　　萧无晴放下笔，静静地走过来，抽走了余故渊手里的册子。
　　两人半晌无言。
　　萧无晴干巴巴地笑了笑：“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师尊打哪翻出来了……不好看，我给你找本好看的书……”
　　余故渊打断他：“为什么不说？”
　　“什么？”
　　余故渊定定地看着他，“给我瞧病的大夫都是你找的，你每日……每日都……”嗓子嘶哑地说不出话来，抽噎了一下，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
　　萧无晴忙放下手中册子，俯身给余故渊擦眼泪，余故渊扭头躲开他，捉住了他伸到半空的手：“怎么这么傻，你只会默默地对我好，从来不说自己的好意吗。要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对你有回应，你该怎么办？”
　　萧无晴任他握着手，用另一只手给他抹眼泪，含着笑意说道：“这不是回应我了吗，因为我长得特别好看，师尊忍不住，对不对？”
　　余故渊没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追问道：“如果我永远不喜欢你，你怎么做？”
　　萧无晴给他擦拭眼泪的手指停了停，眼帘垂下来，几不可闻地轻声道：“还能怎么办，要是我有幸立刻死掉，我就干净了……要是我太命大，一辈子躲在阴影里偷看你，纵然不甘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萧无晴说完，故作淡然地给了余故渊一个笑脸，将沾着眼泪的手指放在唇边舔了舔，品评道：“唔，苦，我不喜欢……”
　　余故渊看不下去他强作欢颜的模样，蓦地起身，一把将他推倒在旁边的书案上，一只手掌垫在他的脑后，防止他撞到桌面，另一只手掌扶住萧无晴的下颌，弯腰用力亲吻他。
　　萧无晴微微睁大了眼。丝毫没有反抗地任余故渊在自己口中攻城掠地。
　　心想：啊，早知道一本册子能换师尊对我如此投怀送抱，早就该呈上去给他过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泪味的吻。
　　分开的时候，余故渊心疼地抱着萧无晴，恨不得回到过去，亲自把自己五花大绑送到萧无晴身边，不想让萧无晴伤心。
　　一辈子都不想。
　　余故渊的心疼爱怜持续到夜晚。
　　先是得知老管家“忘记”收拾自己的房间，让自己跟萧无晴睡。
　　又被萧无晴狠狠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余故渊再也不用心疼的目光看萧无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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