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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盲的北宋生活
　　作者：六号良铺
　　文案：
　　魏拾遗不小心成为了北宋时期的一名穿越者。
　　他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融入时代，一本正经的努力生活。却发现他成了文盲，不久之后就是辽国入侵北宋大乱。
　　为了保住小命，他毅然决然踏上商贾之路，富国强兵。国家缺钱他送钱，国家缺粮他给粮，国家缺兵器……等等，他回去翻翻兵器图，看看制作方法。
　　王安石是他老师，名将宗泽是他好友……有这么多助力在手，魏拾遗觉得吧，他怎么也要好好努力奋斗一把。
　　魏拾遗语录：虽然我成了文盲，但也是个爱国好文盲。
　　指路排雷：1、本文主受，1VS1，CP周赟，小受小攻都是虚构人物。
　　2、略微慢热，日常生活流加一点剧情流。
　　3、照例V后万更，每天更新时间：晚上20:30~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美食 爽文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拾遗 ┃ 配角：周赟 ┃ 其它：王安石，宗泽，周侗
　　一句话简介：回到北宋，我成了文盲？


第1章 001 新文已开~
　　市医院整夜不闭门，晚上一般安排医生值班应对突发事件，等第二天早上其他的医生来上班，才会交接工作回去休息。
　　清晨，城市从苏醒中苏醒，空无一人的城市变得熙熙攘攘。早上七八点，市医院的医生护士陆陆续续上班，工作了一个晚上的值班医生终于可以休息，从岗位上下来。
　　“小魏，我来了。”科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人进来拍了一下里面的值班医生肩膀，“累了一个晚上了，你好好回去睡一觉，这儿就交给我了。”
　　魏拾遗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拿起椅子后的衣服，对来人点点头，“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值了一夜的班，脑袋嗡嗡的响，魏拾遗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清醒一下，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走廊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拉住经过的一个护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医院忙得不可开交，护士本不想回到这个问题，她侧头看到问话的人是魏拾遗，才松了一口气，稍微没有那么急切的回答道：“魏医生，刚才一群人拿着棍棒冲进了医院，朝着你们的那个科室过去了，幸好你在这里，那些人去了也找不到人。”
　　魏拾遗听完，脸色巨变，拔腿朝胸外科跑去。
　　上个星期医院里死了一个病人，那人发生了车祸受到撞击，刚开始看着没事。后来才发现胸腔积血，因为发现得晚，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医院里各科的医生全力救治也没能把那病人救回来。
　　这种情况其实和医院没有多大的关系，然而病人的家属却认为是医院的责任。每天到医院来闹，连续好几天，给医院造成了重大影响，这两天他们没有闹了，医院就认为病人家属已经想通，却没想到今天他们居然带了一群人冲进医院。
　　魏拾遗确实没有在科室里，但是主任刚刚来了。他跑到胸外科，那里已经围了一群的人，保安来得快，已经把那些行凶的人制止住了，但主任受的惊却不小。
　　轻轻松了口气，魏拾遗穿过人群进入科室把主任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扶出来。
　　但他们刚走到门口，旁边就响起一声尖叫，魏拾遗下意识的挡在主任面前，然后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闷痛，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主任出来了，打他！”
　　晕过去之前，魏拾遗不由得想到，这算不算工伤？
　　争论的声音把魏拾遗从晕迷中唤醒，意识回归大脑，身体的知觉也渐渐恢复。
　　昏迷之前的事情还停留在脑海里，他下意识的摸向后脑勺，却突然觉得额头钝钝的痛。他心下一阵疑惑，被打的不是后脑勺么，怎么会额头痛，难道在昏迷过去之后还被人打了？
　　魏拾遗想起来看看他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好不容易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淡青色的帐幔。帐幔随风飘动，荡起一道道青色波纹。
　　耳边的争论声还没停下，魏拾遗顺着声音看出去，然后弄明白了他此时的处境。
　　他居然没在医院，而是在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里。
　　床正对着的墙壁上有一扇镂空的窗户，两个身影影影绰绰的映在窗棂上，看不真切，他耳边听到的争论声似乎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奇怪的视觉效果和古色古香的环境让魏拾遗的心咯噔的跳了下，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不下心碰到了身侧的碗。
　　砰的一声，碗落到地上碎了一地，外面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接着有两人推开门急切的小跑进来，一男一女，后面还跟着一道小小身影。
　　不等魏拾遗说话，那道小身影蹬蹬瞪的跑了过来抱住魏拾遗，嚎啕大哭，“哥哥，你终于醒了，你不要继续睡了，不要丢下拾欢，拾欢害怕。”
　　小孩子的词汇量不多，表达能力有限，翻来覆去嘴里也只哭着说魏拾遗终于醒了过来，拾欢害怕这两句话，眼泪啪啪的掉，哭得直打嗝。
　　两人中的中年妇女把小女孩抱在怀里，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她脸上的泪，又气又急的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便是你不想关掉医馆，也不应该跳下那汴梁河，若不是被路过的人救起来……拾欢还这么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中年男人也一脸严肃，斥道：“拾哥儿，魏家如今只剩下你们两个，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要为妹妹想想。以后不准再寻死，医馆的事我帮你再想想办法。”
　　顿了顿，他再开口说道：“明天你好了，就随我一起去向救你的人道谢。”
　　……
　　听着两人絮絮叨叨的话，魏拾遗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他再仔细一看，两人穿着的窄袖半旧古装，精细程度完全不是影楼里的仿古装可比，医院也不可能为了整蛊还专门演一出戏。
　　古香古色的房间……陌生的男女……
　　魏拾遗想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穿越了。
　　根据穿越者定律，他是回不去了，而且他也不想为了试验穿越定律自残。
　　被打了一棒就穿越了，穿越都这么儿戏的么？
　　还有些迷茫的魏拾遗被中年妇女塞了一个小娃娃在怀里，那两人就转身出去了，说是厨房里的药要熬好了，他们去给他端过来，临走之前还没忘把地面的碎碗收拾干净。
　　魏拾遗抱着怀里的小女娃，两人大眼瞪小眼，小女孩还在哭，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很是听话乖巧，即使是嚎啕大哭也是抱着魏拾遗的腰，一个劲儿的说哥哥终于醒了。
　　魏拾遗有收拾熊孩子的手段，但对着这么乖巧的小女孩却不知道怎么办，只得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女孩迭声安慰的说以后不会丢下她。
　　中年男女很快就回来了，他们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让魏拾遗一会儿喝掉，再细细的叮嘱他不准再寻短见。
　　魏拾遗乖巧点头，还认真道谢。
　　见魏拾遗这么听话，中年男女才转身离开。
　　后来魏拾遗才得知那对中年男女是魏家对面的邻居，几十年了的邻居，关系很不错，算得上是世交。原身叫他们李三叔和李三娘，因此他们才会在原身自杀未遂之后照顾原身。
　　魏拾遗仔细想了想，要是他很照顾的一个小辈因为一些小事自杀了，估计也得火冒三丈。
　　太不把命当回事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穿到哪儿了。
　　魏拾遗喝完药，把目光缓缓放在了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对魏拾遗非常信任依赖，魏拾遗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只是她年龄还小，又哭了，没多久就在魏拾遗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魏拾遗把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这才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首先，他的这具身体十二岁，也叫魏拾遗，这让他不用丢了二十多年的名字去适应别的名字，可惜屋里没有镜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小女孩叫魏拾欢，四岁，是原身的妹妹，他们父母双亡，只有两兄妹相依为命。
　　其次，他应该是穿越到了北宋，根据刚刚李三娘嘴里说的汴梁河和他们穿的衣服样式，这里应该就是北宋的首都汴梁。
　　再次，原身不是自杀的，而是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他额头上的伤就是掉进河里的时候撞的。也是他运气好，被从桥上经过的人给救了。
　　魏拾遗没有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接受原身的记忆，但可能是落河前一刻给原身留下的记忆太深，刚才他和魏拾欢说话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记起了一点，否则他也要以为原身是个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样的人。
　　最后，就是原身掉进河里的原因了。
　　魏家世代为医，家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医馆，似乎现在经营不善，其他人都劝原身把医馆关掉，但原身没答应，死死坚持。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想要当医生看病治人，就要有行医资格证，有过硬的专业知识。如果没有行医资格证就开医馆治病，出了医疗事故那是要砍头杀人的。
　　医馆以前由原身的阿爹经营，但原身的阿爹年初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死前嘱咐原身好好照看医馆。
　　所以原身不想把家里的医馆关掉，但他年纪尚小，正在读书，还没能考上这个时代的行医资格证，不能看病治人。
　　开着不看病的医馆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原身把家里的东西变卖了填补进去，也没能减缓医馆的衰败速度。
　　医馆没保住，家里还被拖穷了。
　　于是在重重压力之下，原身的精神就有些恍惚，从医馆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踩滑掉进了河里。
　　造孽啊，小小年纪就背这么重的担子，魏拾遗一阵感慨，原身这年纪放在现代可还只是个小学生。
　　魏拾遗被人敲了一棒穿到了原身身上，对古代有点了解还能装一装，要是那小孩儿没死穿到了他的身上，该不会被人当成精神错乱吧。
　　算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来了，他就会帮原身完成未完成的愿望，以及照顾好他唯一的家人魏拾欢，就当是占了这身体的报答。
　　那么首先，他就得想想怎么保住那快要倒闭的医馆。


第2章 002 哥哥没走
　　魏拾遗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小女孩，起身下床到旁边穿衣服收拾。
　　第一次穿古装，他还有些不知道应该先穿哪一件，花了好几分钟才弄清楚怎么穿衣服。
　　穿好衣服魏拾遗就悄声出了这个房间，出了这间房，整个魏家也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魏家不小，除开厨房厕所等还有三间主屋和两间客房。屋子带着后院和前院，后院栽种着一切常见药材，前面庭院则栽种着花草树木，一条石阶小路从门口连接到屋前，装修得很是雅致。
　　只是所有的房间里却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品，魏拾遗在墙壁上看到了有字画挂过的痕迹，地面也有放置过花瓶留下的圆形痕迹，原身为了保住医馆，真的把家里名贵的东西典当了去填补医馆。
　　魏拾遗看完了三间房，分出了哪间是谁的，他在原身父母的房间呆得久了点，找了几本书稍微了解了一下他穿越的时代，也了解了魏家。
　　魏家还有点钱，大概一百多两，省着用还能用挺长一段时间，不用穿越过来就穷得捉襟见肘。唯一的遗憾是他没能确定下来具体这是北宋哪个时代。
　　魏拾遗虽然是个理科生，但托高中语文老师是个历史爱好者的福，他对北宋也有些了解，他记得历史上的北宋似乎也没有那么安稳，看起来繁荣，实际上深受周围几个国.家的威胁。
　　魏拾遗正想着什么时候去医馆看看，突然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
　　他一拍脑袋，赶紧跑了出去，怎么把魏拾欢给忘了。
　　魏拾欢醒来发现自家哥哥不见了，惊慌还没下去的她立刻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下床。
　　魏拾遗回到房间外，刚打开门，一个小小身影就撞到了他腿上。
　　“哥哥，你是不是要丢下拾欢，你不要丢下拾欢。”
　　“拾欢别哭了，哥哥没走，你看哥哥不是在这儿吗？”魏拾遗连忙蹲下身抱着魏拾欢轻拍她的背安慰，笑着说道：“哥哥是给拾欢找好玩儿的东西去了。”
　　听到魏拾遗说没走，魏拾欢没哭了，但还是一直在打嗝，她一边打嗝一边糯糯的问，“哥哥给拾欢找好玩的东西去了吗？”
　　“是的！”魏拾遗郑重点头，抬手擦干小女孩脸蛋上的眼泪，说道：“拾欢在这里等一会儿，哥这就去把那好玩儿的东西拿出来。”
　　结果他刚站起来就被小女孩抱住了小腿，魏拾欢仰着尤带着眼泪的小脸，声音哽咽，“拾欢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去哪里，拾欢就去哪里。”
　　魏拾遗明白了，小女孩这是得了哥哥自杀后遗症了。
　　没办法，魏拾遗只能把小女孩带着一起走。他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厨房。到了厨房，魏拾遗从菜篮子里拿了一根胡萝卜，然后用小刀雕了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圆滚滚的，橙红橙红的，虽然没有白色的萝卜雕出来的好看，但是橙黄色的小兔子也有些憨态可爱。
　　魏拾遗也不是不想雕更好看的白色兔子，可谁让厨房里只有红萝卜没有白萝卜呢。
　　魏拾遗：“拾欢，小兔子好看吗？”
　　小女孩终于不哭了，她狠狠点头，咧开小嘴，露出米粒一般白生生的牙齿，满脸带笑：“好看！哥哥做的都好看，拾欢最喜欢了！”
　　真可爱。
　　魏拾遗忍不住揉了一把魏拾欢的小脑袋，白捡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他也笑弯了眼睛。
　　魏拾欢小手捏着黄橙橙的小兔子，一边看一边笑。魏拾遗打着商量问道：“拾欢，哥哥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拾哥儿，你要带着拾欢去哪儿？”
　　魏拾遗的话刚说完，他就听到了李三娘的声音。回头一看，李三娘挎着一个篮子正站在门口，“三娘？”
　　李三娘赶紧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魏拾遗，再问：“你要带着拾欢去哪儿啊？”
　　接着她很生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不是想带着拾欢一块儿……拾欢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这么做……”
　　李三娘满脸怒气，捂着胸口，嘴里的话都说不完全。
　　魏拾遗一看李三娘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于是立刻说他只是想带着魏拾欢一起去看看医馆，还解释了他没有跳河自杀，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目前魏家急需解决的就是医馆的事，所以魏拾遗想去看看那医馆的情况，定个解决方案。同时，他刚来到北宋，也总得熟悉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说你不是自己跳进河里的？”
　　“真不是。”
　　魏拾遗表情认真，态度诚恳，李三娘稍微信了一点，但她对魏拾遗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让魏拾遗把魏拾欢先寄放到李家，还让李三叔和他一起去医馆。
　　李三娘都这么说了，魏拾遗就只能接受。正好他只是在书房里找到了写着医馆的位置的纸，具体位置不知道在哪儿，有李三叔带路就不会走错了。
　　李三娘关心魏拾遗，李三叔同样也关心魏拾遗，李三娘领着魏拾遗和魏拾欢到了李家，把魏拾遗的打算和李三叔说了之后，李三叔立刻就答应了。
　　李三叔得知魏拾遗不是自己跳进河里寻死，又斥责了他几句走路太不小心。魏拾遗都乖乖巧巧的受了这些责骂，反倒是李三叔见魏拾遗这么听话，把后面的话都吞进了肚里。
　　魏家和李家在一条巷子里，出来就是商业街。跟着李三叔出了门上了街，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热闹和古朴风貌立刻呈现在了魏拾遗的面前。
　　他到原身身上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此时此刻才感受到他是真正的穿越了。周围的街道和古装剧里的完全不同，以往只存在脑海里的平面画面立刻变得立体。
　　身边行人的说话声，街边摊户的叫卖声，酒楼里店小二的招呼声……一切的一切，都异常生动有趣。
　　现代有一副非常出名的古代画作——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北宋的繁华场景。历史上的北宋非常繁华，之前只是从画上了解，现在却是切身体会了一番。
　　虽然明知道接下来他都会在这里生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像电视里演的每一个穿越者那样，好奇的打量这周围的一切。
　　不过魏家的医馆没有在这一条街上，而是在另一条街。跟着李三叔过了这条街，再转了个弯，才到达魏家医馆所在的那条街。
　　这一条街较上一条街更为繁荣，酒肆，饭店，商店等应有尽有，街上不仅有魏家这一家医馆，还有其他医馆药铺。不仅如此，魏拾遗还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家衙门，魏家医馆就在那衙门隔壁，和衙门中间只隔了两个商户。
　　魏拾遗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感觉立刻就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衙门竟然是开封府，开封府在这个时代相当于是天下首府，地位很高，类似于现代北京市政府。
　　有开封府坐镇的街道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在这里开门还不做生意，难怪魏家医馆要坚持下去那么难。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在这儿做生意，只要有真才实学，就不怕没生意上门。
　　出入开封府的可都是些高门大户，达官贵人。
　　当然，他得先把魏家医馆保下来才能说别的。
　　走进医馆，看着里面已经无聊得出神的伙计，魏拾遗对这个医馆的情况有了更确切的认知。
　　萧条冷落，无人问津。
　　侧过头，魏拾遗笑着问李三叔：“三叔，我能拜托你帮忙找一个郎中吗？”
　　这医馆生意很差，但也不是没救。
　　作者有话要说：
　　魏拾欢（哭唧唧）：哥哥，你别走！
　　魏拾遗（汗涔涔）：哥哥没走！给你拿好玩儿的东西去了，看，小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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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医馆还是有救
　　“掌柜的，您来了？”看到魏拾遗，伙计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神情有些慌乱。
　　魏拾遗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吩咐道：“去准备点茶水点心，我和客人有话要说。”他则带着李三叔进了内堂。
　　“是！”伙计立刻应下。
　　过了一会儿，茶水准备好了，魏拾遗才和李三叔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但魏拾遗发现李三叔的表情有些不对，他斟酌的反问了一句：“三叔，不可以吗？”
　　魏家医馆不能坚持下去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医生坐镇，只要有医生，那什么都好说。他本人是有行医资格证，可那是现代的不是古代的，还是西医不是中医，完全用不上。
　　“拾哥儿你难道忘了，因为你阿爹的事，那些郎中都不敢到你们医馆做事，而且你要郎中，可以找你书院里认识的学友帮忙，他们认识的郎中比我认识的要多。”
　　李三叔顿了顿，道：“拾哥儿，我感觉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魏拾遗一惊，没想到李三叔这么敏锐。也是，李三叔应该是看着原身长大的，他没有得到原身的记忆，即使已经尽量减少说话，也还是被发现了。
　　十二岁在这个世界算不小了，说话方式，做事风格基本上已经定型。但，魏拾遗也不是没有瞒过去的机会。
　　低下头，魏拾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三叔，你看出来了？”
　　“拾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拾遗扯了扯嘴角，“三叔，我其实有件事没有告诉你，自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就模模糊糊的，以前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努力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李三叔微惊，急急道：“怎么会这样？”
　　魏拾遗摇头，一阵无奈和苦笑：“我也不知道，醒来之后我一直尽量装着我还记得，我很害怕，三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你别告诉拾欢好不好，她还那么小……”
　　“别说了！”听到这里，李三叔哪能还顾得上疑惑，他强力打断魏拾遗的话，郑重说道：“你且等着，三叔这就去找郎中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条街上不是只有魏家一家医馆，李三叔雷厉风行，没多久就带回来了一个郎中。魏拾遗老老实实的任由郎中给他把脉问话，偶尔摇头偶尔点头。
　　最后，郎中叹着气说道：“这位小郎君应该是得了失魂症。”
　　失魂症就是现代的失忆症。
　　李三叔一听，立刻着急的问道：“那这病还能治好吗？”
　　魏拾遗表情落寞。
　　郎中：“这种病很蹊跷，有些能治，有些不能治，家里人多关心关心，好好养着，或许还有好的一天。”
　　送医生离开给诊金的时候，魏拾遗的心口都在疼，魏家太穷了，但是他又不能自己给自己判定病情，一来他学的是西医，对这个时代中医的名词不了解，二来只有其他的郎中诊断，才能真正的取信李三叔。
　　李三叔还是不信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得了失魂症，于是变着法儿的问魏拾遗问题，结果是当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许久之后，李三叔只能相信，“拾哥儿，你别害怕，要有不懂的就来问三叔，知道吗？”
　　魏拾遗重重点头，非常感动，“好！”李三叔和李三娘对魏家兄妹是真的好。
　　接下来，魏拾遗从李三叔那里打听到了许多的消息，算是弥补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
　　比如原身目前在一家太医局读书上课，已经读了三年，还有一年就能参加考试正式成为医生。
　　又比如这个时代的医生数量不多，大多数毕业之后就会为朝廷效力，私人医生很少。普通人想找一个医生来给他的医馆坐镇，很难。
　　要找也不是不行，有两种办法可以选择，第一种是找游方郎中，第二种就是到学校里找学生。
　　但第一种比较难，因为游方郎中四方行走，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很不容易，于是就只能选第二种办法，恰好魏拾遗也是医学院的学生，算起来还比较方便。
　　李三叔基本上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魏拾遗，却独独遗漏了很重要的一个人——原身阿爹。
　　其实魏拾遗一直在想，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原身应该也能想到，那么为什么原身就没想过找郎中坐镇呢？反而看着医馆因为没有看病郎中衰败下去。
　　刚才李三叔提到了原身阿爹，那会不会就是原身没找郎中坐镇的最终原因？说起来也很奇怪，原身和他妹妹的年纪都比较小，有很大的可能原身的阿爹年纪也不大。
　　一般来说，医药世家的人都比较注重养生，古代的人寿命虽然普遍都短，但这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的还是比较少。
　　见魏拾遗问得彻底，李三叔才叹着气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魏拾遗。
　　原身的阿爹是得病死的，但导致他得病的原因却不普通——他没能治好上一任皇帝的病。
　　原身的阿爹医术高明，却没治好皇帝的病，最后忧郁去世。
　　看来给皇帝治病的压力还挺大的。
　　原身阿爹没能把皇帝治好，还和皇家挂上了钩，魏家这个小医馆怎么可能招到郎中，生意怎么能好，所以才会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衰败至此。
　　李三叔不想让魏拾遗再伤心一次，才隐瞒了下来。
　　“所以拾哥儿，你要是真想找一个郎中在医馆干事，你可以去找学院里的学友帮忙。”
　　虽然不容易，但也可以试一试。
　　魏拾遗道：“三叔，我知道了。”
　　这时，李三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袋子放到桌上，袋子磕在桌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音。这动作以及这场景，魏拾遗心中一惊，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大片白花花的银子。
　　粗粗掂一掂，至少有五十两。魏拾遗没在古代生活过，但是看电视上也演过，五十两能让普通人家生活两三年，这可是笔巨款。
　　“三叔，这钱我不能收。”魏拾遗把袋子推回去。
　　李三叔沉下了脸，说道：“谁说这银子是给你的，这是我用来买药材的。”他起身出了内堂，到柜台处对伙计说道：“把你们医馆的枸杞，当归，何首乌都给我拿一点。”
　　伙计不懂看病，抓药也没学完，但拿单独的药还是可以的。
　　“你们读书的就是这么多事。”李三叔说道，“你三姐要生产了，这些到时候都能用上，我们家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酒家，兜里还是有点余钱。”
　　魏拾遗一怔，他哪里不知道李三叔是为了让他安心才这么说的。他捏紧了手里的钱袋子，心中感动。
　　李三叔的钱是给原身的，但恩惠却实实在在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不会忘记李家对他们的帮助。
　　北宋很繁荣，官员的俸禄多得令人咋舌，一年能达到十多万之巨。大多数医生以后都会为朝廷效力，以后怎么也是个官员。
　　他打算请的虽然是在校医生，但是工资也低不到哪里去。也就是说，要是没这五十两，他现在连一个医生都请不起。
　　看完医馆，魏拾遗就和李三叔回去了。回到李家已是晚上，李三娘就让他们赶紧吃饭。
　　天色太晚了，拾欢也饿了，魏拾遗就厚着脸皮在那里蹭了一顿饭，令人意外的是，李三娘做的菜，看起来平平无奇，味道却很不错。
　　吃完饭，他向李三娘道了谢，才带着魏拾欢回了家。魏拾遗回去没睡觉，躺着想了很多，然后翻身起来坐在桌子上开始慢慢写字……
　　第二天，李三叔上门，他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香辣扑鼻，令人口齿生津。
　　凭着李三叔做酒家的多年经验，这一道菜要是放在酒家售卖，一定会很火热。他循着味道去了厨房，发现做菜的居然是魏拾遗。


第4章 004 麻辣香锅
　　“拾哥儿，你怎的会做菜了？”李三叔惊讶的问道。
　　魏拾遗把菜从锅里盛起来，递到李三叔面前，笑着说道：“这是我刚刚看书的时候跟着学的，还是第一次做。”
　　李三叔疑惑，“书上还会写菜谱？”
　　魏拾遗笑着点头，“当然，三叔你来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碗里的菜看着清淡无味，窜出来的味道却香辣冲鼻，北宋年间还没辣椒，能出辣味的材料只有天价的胡椒，或者茱萸。
　　没错，这茱萸便是王维诗中“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茱萸。
　　能避灾，还能做当佐料。
　　魏拾遗嗜辣，无辣不欢。当年他为了一口吃的，拉着寝室里兄弟走街串巷的找吃的，最后还在宿舍里把解剖完了的动物带回来，偷偷摸摸的瞒着宿舍阿姨用电磁炉做吃的。
　　说来也是有趣，当年他们吃肉菜的时候，还坐在一起讨论这肉是动物哪个部位的，有什么功用。
　　昨天他吃着李三娘做的菜，尝出了辣味儿，想着他们酒家应该能做辣菜，于是回来之后就做了一个川味儿的麻辣香锅。
　　目前北宋能用的佐料不多，但是好歹有花椒，其他的佐料也能用中药替代。最后的成品还不错，也不枉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查资料。
　　麻辣香锅吃的就是一个麻辣爽口，魏拾遗放了许多的茱萸和花椒，麻辣的味道经过热气冲散异常浓郁，整个屋子都是这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魏拾遗正想着，就见到身边的李三叔已经拿了筷子一刻不停的吃上了，他往碗里一看，刚刚还满满当当的菜居然只剩下了一半，而且大多数还是汤汁和油。
　　“那什么，三叔有点喜欢吃辣的。”李三叔擦了擦嘴，尴尬的说道。
　　李三叔是真的有点尴尬，他开酒家，见识的美食也不少。可是吃着魏拾遗做出来的菜，却觉得又香又辣，异常开胃。一口吃完了就恨不得吃第二口，要不是魏拾遗提醒，他差点就把这点菜全给吃了。
　　不怕你吃得多，就怕你吃得少，魏拾遗心里想到，不过这也吃得太多了，他赶紧给李三叔倒了一杯茶水刮油。
　　魏拾遗心里满意面上忐忑，问道：“三叔，你说如果把这道菜放到酒家去卖，客人会不会喜欢？”
　　“肯定会！”李三叔立刻回答道，然后他顿了顿，立刻明白了魏拾遗的意思，他惊道：“拾哥儿，你想把这菜交给我们酒家做？”
　　魏拾遗点头，李三叔立刻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魏拾遗既然敢这么做，那就是有了十足的准备，直接把昨天晚上写的菜谱从怀里拿出来凑到李三叔眼底下，让他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原身是个十二岁的小少年，可他却是个已经参加了工作的成年人，怎么能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帮助馈赠。
　　本来魏拾遗想的是以后想办法报答，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机会，那他就不会错过，否则拖到后面哪年才是个头。
　　说来他现在也缺钱，可是他却不想做靠美食发财，李三叔家里就是做酒家的，若是他也去开个店，那么他不就是会和李三叔成为同行。而且他在汴梁待久一点多观察观察，总能发现其他的商机。
　　“重病刚好，手腕还没什么力气，三叔你将就着看。”魏拾遗说道，算是解释了他的笔迹和以往不同，“三叔，自从阿爹去世之后，一直是你们在照顾我们兄妹，我是学医的，这菜方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处。您要是不收，那我以后遇到事情也不会找您帮忙了。”
　　见李三叔话语噎住，目光也牢牢的黏在菜谱上，魏拾遗一看就知道这事成了。
　　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三叔，其实这道菜还能改良一下，如果店里有可以一边烧菜一边吃的桌子和锅，说不定还能让客人们享受一下亲自烹饪的乐趣。
　　“吃完了菜还能加，想吃什么加什么。”
　　李三叔：“就跟火锅那锅一样吗？”
　　北宋年间已经有了火锅，幸好还没香锅。
　　“对！有火在锅下面烧着，也不怕菜冷掉变味道。”魏拾遗道，“我这个菜做得不好看，三叔你可以在里面加一些红红绿绿的菜，看起来就会很喜人。”
　　颜色喜人，味道不错，吃法新奇，要是李三叔再聪明的炒作一番，他就不信不火。在现代麻辣香锅就很受欢迎，他不相信，麻辣香锅还不能在古代闯出一番天地了。
　　李三叔是做酒家的，他比魏拾遗懂得更多，魏拾遗说的那种做菜方式，看着和火锅类似，却又不是火锅，这种方式在这汴梁可是头一遭。
　　如果推广出去，操作得当，一定会风靡汴梁，赚的盈满盆钵。
　　李三叔满怀深意的盯着魏拾遗，又是生气又是感动，生气魏拾遗到底是个小孩子，还这么冲动，什么也不想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了他，感动魏拾遗对他的这一片心。
　　算了，以后他一定会对他们兄妹更好的，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魏拾遗心里门清，但他却不想李三叔一直纠结这事，他便转移了话题说道：“三叔，你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吗？”
　　李三叔才如梦初醒，说道：“哎呀，都叫你把我的打算打乱了，”他小心把菜方放进怀里，起身拉着魏拾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你的身体已经大好，那我们便去向你的救命恩人道谢，拾欢我已经叫三娘帮着照顾。”
　　魏拾遗愣了一秒，才想起他刚醒来的时候李三叔说过的话，他还有个救命恩人。
　　两人出了门，走了许久，中途还路过了魏家医馆所在的街道，才到达他救命恩人所在的那条街道。
　　那街道很安静，周围建筑都异常精致繁华，看起来这条街上住的应该都是一些高官富户。
　　李三叔带着魏拾遗到了一个建筑外面，上前敲门说明了来意，结果从仆从那里得到主人不在的消息。
　　没办法，两人只能原路回去。这一次他们没能道成谢，这件事却不能这么算了，李三叔让魏拾遗以后自己上门道谢。
　　一来魏拾遗现在知道了恩人家的地址，二来这本来就是魏拾遗他自己的事情，三来……好吧，这才是最重要的，李三叔新得了一个菜谱，心里痒得厉害，就只能把这件事交给魏拾遗自己了。
　　魏拾遗理解李三叔的想法，送李三叔走的时候，他还笑着说：“三叔，等你的酒家把菜做出来了，我可是要去尝一下的哦。”
　　李三叔的脸登时就红了，怎么拾哥儿得了失魂症，性格倒比以前开朗大方多了，还懂得调侃人了。
　　接下来，魏拾遗就在他救命恩人的门外等着，但这一天他都没能等到人。
　　于是他第二天就继续来，结果没想到第二天还是没见到，不仅是第二天，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看到人。
　　魏拾遗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于是就雇了一个闲人到那里看着，看到人回来了就立刻通知他。
　　最后魏拾遗没想到，他没有先等来他救命恩人的消息，反而是先等到了茶博士。
　　古往今来，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就是茶楼或者娱乐场所，他不能直接从书上看到他所处的时代，就只能曲线救国。
　　他托茶楼的一个茶博士打听了当代的名人雅士，北宋的名人雅士不少，唐宋八大家有六个都是出自这个朝代，他大概可以凭借那些人分辨现在的具体年份。
　　几天过去了，茶博士终于全部整理了出来，彼时他正在拒绝李三叔给他的麻辣香锅分成。
　　这几天李三叔已经把麻辣香锅做出来了，还让铁匠打了专用铁锅。
　　他听了魏拾遗的建议把菜改良了一点，做出来的比魏拾遗做得还要好吃还要好看，红红绿绿的铺在锅里很是诱人。昨天晚上他们拿到酒家让店里的伙计试尝了一下，得到了一片叫好声，李三叔当即决定可以推出新菜了。
　　魏拾遗一听就要拒绝，那麻辣香锅本来就是他送给李家的，哪有分成的道理。结果他看到册子上面王安石和苏轼两个名字，登时就傻眼了。
　　高中的时候学的最多的就是王安石和苏轼的诗词，对这两个伟人也比较了解，也因此，魏拾遗也更明白在他们死后没几十年，北宋差不多就要陷入战乱，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靖康之战。
　　他隐约记得王安石活了六十多岁近七十岁，目前王安石四十六七岁，也就是说，大概在四五十年之后，北宋就会陷入连绵的战乱。
　　他现在十二岁，四五十年之后……差不多五六十岁，魏拾遗深深怀疑，到时候他能跑得动吗？还是说临老他反而要当一回亡国奴？
　　要知道，金军就是打入了开封，皇帝逃命到杭州重新建立都朝，才把北宋变成了南宋，否则历史上全是宋朝，哪里来的南北宋之分。
　　打仗需要的是什么？
　　钱，粮食，军队，武器……
　　李三叔还在孜孜不倦的劝导魏拾遗，“拾哥儿，你要是不接受，这菜谱我也……”
　　魏拾遗抬头，一脸郑重，打断了李三叔的话：“三叔，我接受了。”
　　正要苦口婆心继续劝导的李三叔，“啊？”
　　魏拾遗：“价钱的话就您定下来的那个，一两一份儿。”
　　李三叔：“？？”
　　魏拾遗：“三叔，我这里还有一些菜谱，要不我们就全部做出来吧，让酒家的生意更红火。”
　　李三叔：“？！”
　　这回换魏拾遗孜孜不倦了，“三叔，其实我还有一种推广菜的方法，你要不要也听听？”
　　李三叔：“！！！”
　　国家缺钱他给钱，国家缺粮他给粮，国家缺军队武器……好吧，他暂时给不了。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哒哒停在了一栋威严赫赫的建筑面前，接着马车里激射出来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抓住了街上意欲逃跑的一个人，虎目圆瞪的喝到：“你这闲汉，竟敢监视我们虞候府！”
　　闲人懵了，眼睛瞪大，一般鼻涕一把泪的喊冤枉：“大官人！我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打脸算什么，活命就成了。
　　李三叔：拾哥儿啊，这个分成你看要不要收下，不然你三叔心里过意不去。
　　魏拾遗：不不不，三叔，我……
　　茶博士：小郎君，你要的消息来了。
　　看完了信息的魏拾遗：三叔，我接受了。
　　李三叔：啊？？？
　　周赟：我还没出场……


第5章 005 火爆
　　清晨，李三叔手心捏了一把汗，看着大堂里端着碟子的瓦舍小姐们，不是很确定的问魏拾遗，“拾哥儿，这个办法真的行吗？”
　　瓦舍就是这个时代的妓院，也叫作勾栏，里面的从业人员就叫做小姐。从古至今，小姐们的风评都不好，因此李三叔很担心失败。
　　可魏拾遗现在总不能去找一个明星或者模特，说起来现代的那些明星模特的工作性质和小姐们的也差不多，所以没关系的。
　　魏拾遗指挥伙计把炉子铁锅搬到外面，然后笑着安慰道：“三叔，你别担心，肯定可以的。”
　　“小姐姐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魏拾遗和李三叔说完，转头就冲着大堂里的那些美女们笑着喊道。
　　小姐们全都以绢掩唇，笑嘻嘻的回了句，“小哥儿，放心。”
　　北宋没宵禁，有日市，晚市，还有夜市，打破了传统的市坊界限，令北宋空前盛况的繁华。作为北宋的首都汴梁更是繁荣昌盛，比如最热闹的州桥夜市，更是经常闹到半夜三更。
　　北宋有钱，汴梁人民也有钱，汴梁的繁华多数都是他们贡献的。同时他们也最悠闲，生活节奏很是缓慢，家里有余钱的白日玩耍，夜里休息，很是闲适。
　　不过正是这悠闲，汴京人民平日里的生活就少了一些波澜，能勾起他们情绪变化的也就只有哪个瓦舍里出了新的曲目，来了新的小姐，又或者哪一家酒家出了新菜。
　　于是当南行街某酒家门前举行了个奇奇怪怪的活动，出了什么新吃食，汴京的人民顿时沸腾了起来，有事儿的没事儿的都去那儿看热闹了。
　　云家是南行街的一所住户，家里只有一个人云三。云三有些余钱，于是便整日整夜到处游玩，昨夜他一样回来得晚，平时他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但今天早上，就被下面街上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他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对面酒家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围在那里也不知道做什么，隐隐间只听到什么美人美食。
　　嗤，能有什么美人和美食，他吃遍汴梁什么没见过，大惊小怪。
　　云三被吵醒，脾气很不好，直接否定了下面的活动，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然而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他头疼。大喝一声，云三顶着一头鸡窝重新起来，面色阴沉。
　　好，他倒要看看下面到底为什么这么热闹！
　　云三一路下了楼出了房，直直的朝对面的酒楼走去，他气势汹汹想找掌柜算账，结果没想到酒家外面全是人，他居然挤不进去。
　　运了一口气，云三铆足了劲儿往人群里挤，还真让他挤到了里面，但这一挤就不得了了，周围的人全部闹了起来。
　　“嘿！你这小哥做什么呢？没见到我们排在前面？”
　　“到后面去，看美人吃美食也不是你这个吃法。”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云三郎！赶紧给我到后面去。”
　　云三才刚进去就被人推了出来，但这次他重新回到人群外，表情却没有之前阴沉，反而一脸惊愕。
　　刚才他粗略往里面看了一眼，居然有好几个瓦舍里的小姐站在一起，手里皆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红红绿绿的食物，食物不多，只有一小碟，但那香味却异常扑鼻，很是惹人惊叹。
　　不仅如此，那旁边还有一口装满了食物小锅，锅下面有一个烧着火的小火炉，煨着锅里的食物。
　　免费的！
　　排队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为了那吃的和美女来的，前面的人能看到吃到，后面的人就不行了，焦急等待的时候就讨论了起来。
　　“李家酒家多久没新的吃的了，天天那几样吃的，早就吃腻了，现在终于弄了一样新的吃食。”
　　“还真别说，我和你一样，好久没在这儿吃了，没想到今天就出了新的吃食，他们居然还免费让我们尝菜。”
　　“看来李家酒家专门等着这一天呢！你看看那锅，那菜，你们谁见过？”
　　“就是，今天我听说这边有热闹，还想着是谁呢，结果是李三郎家的酒家！”
　　云三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插了一句嘴，“喂！你们说过了吧，那锅不就和火锅一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几人正讨论得高兴，云三插了一脚，瞪了一眼扫兴的云三，骂了云三几句不再讨论了。云三也不说话了，安静排队，想着吃了那东西，一定要找出问题。
　　没多久，就到了云三。云三从小姐那里拿过一根木签，从碟子里插了一块菜吃了，一瞬间，鲜香麻辣的口感顿时占领了他的味蕾，把肉咽下去，那味道就从喉咙滑到了胃袋。
　　他本以为把肉吞下去了就没味儿了，但没想到，那味道更是绵长浓烈，鲜、香、麻、辣。
　　“小哥，要不要再来一块儿，多吃几块能更好的尝尝味道。”面前的小姐柔声问道，如玉般的小手更是把碟子送到面前，云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几个小姐云三都认得，在瓦舍里不是很受欢迎，他们都以为这些小姐可能要失业了，却没想到她们在这里找了工作。
　　而此时小姐脸蛋清秀，没有在瓦舍时的浓妆艳抹，居然别有一番美丽。
　　菜好吃，人好看，还真是美人美食，当之无愧！
　　“小哥，碟子里的菜有些冷了，要不要试试热一点的？”就在云三羞愧的时候，小姐旁边的一个小少年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魏拾遗从旁边的锅里盛了一小碟刚出锅的菜送到云三面前，让他多尝尝。结果他刚送到云三面前，就见到云三推开人群跑了。
　　魏拾遗无语，不是吧……他虽然是个男的没女的好看，但也不至于这么遭人这么嫌弃。嫌弃人就算了，怎么还嫌弃菜。
　　受到严重打击的魏拾遗不在前面当迎宾了，把那等重要的事全部交给漂亮的小姐姐，回到酒楼进了厨房。
　　李三叔也在厨房，见魏拾遗回来还问他怎么不在前面了。魏拾遗哪能说他在前面被人嫌弃了，于是就问李三叔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身体刚好，还累了这么多天，快去休息。”李三叔连忙摆手，又笑呵呵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从哪儿看来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居然这么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笑，酒楼好几天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客人全被隔壁新开的酒家给抢走了，现在客人却都被魏拾遗的麻辣香锅拉了回来。
　　李三叔心情好，拉着魏拾遗就出了厨房带他去房间里休息，走在走廊上，看到了下面的热闹，他又笑了出来。
　　“小二，我这儿加菜！要羊蝎子！”
　　“小二，我这儿还没上，那桌怎生就能再加菜？”
　　“李三郎该多招几个伙计了，你们这动作也太慢了！”
　　酒家这么忙，魏拾遗立刻让李三叔回去，他自己休息。店里是真忙，于是李三叔就嘱咐了魏拾遗几句，就回了厨房。
　　推新菜，第一天菜的口味绝对不能出问题，数量也不能少，昨天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的材料，也不知道够不够。
　　魏拾遗知道休息间在哪儿，就往那边走去。他也不急，一边走一边打量楼下的热闹，他往下一看，居然还看到了熟人。
　　刚刚嫌弃他的那个客人正坐在角落里吃菜，吃的也是麻辣香锅。他吃得快，吃完了之后，他还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小二，我这里还要加菜！”
　　“还要饭！”云三补充了句，这麻辣香锅的汤汁也很下饭。
　　魏拾遗默默想了想，他这个人虽然被嫌弃了，但是总归菜没被嫌弃。
　　他压根不知道云三不是嫌弃，而是羞愧……
　　知道今天的生意稳了，魏拾遗就没管，睡觉去了。这一睡他就睡到了下午，然后魏拾遗发现外面还是很热闹。
　　他往下面一看，只见之前在店外面的小姐姐们全部进了店里，还帮着店里端菜，被小姐姐们端了菜的那桌客人更是高兴。
　　吹拉弹唱仙女般的小姐姐端菜？魏拾遗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出来，李三叔真是举一反三。
　　至此，麻辣香锅一炮而红。
　　酒店里的热闹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小姐们结了银钱离开，客人们也散了，李家酒家才关门歇业，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
　　临走前那些小姐居然还调侃了一把魏拾遗，让他有时间也可以去瓦舍照顾照顾她们生意，小姐们声音温柔，魏拾遗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他闪得快，那些小姐姐还会摸一把他的脸。
　　哄着把人送走，他们才在大堂里算今天的进账，这一算，所有人都惊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竟是赚了足有二百多两。麻辣香锅一两一份，也就是说，他们今天一天就卖了二百份出去，有两百多人出了一两银子买麻辣香锅。
　　北宋很富裕，人民的购买力也很强，可魏拾遗没想过竟会这么强。李家酒家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酒家，若是李家酒家再大，他们赚的钱岂不是更多。
　　这时厨房里的厨子跑了出来，惊慌喊道：“掌柜的，有贼，店里的菜全没了！”
　　李三叔抹了一把脸，尽量镇定的说道：“没贼，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厨子愣了愣，忙晕的脑袋也反应了过来，摸着脑袋哈哈笑了两声，领了李三叔的赏钱回去了。
　　没了外人，众人才再次说话。除开嫁得远的两个女儿，李家嫁出去的三女儿李三姐和她的夫郎也来了。
　　李三姐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此时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阿爹，这麻辣香锅也太好吃了，难怪能赚这么多钱。”
　　有了身子后，她的胃口很怪，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偶尔还没胃口。这几天她没什么胃口，但吃麻辣香锅却觉得很开胃，又麻又辣特好吃。
　　李三叔道：“哈哈，好吃你就多吃点！”
　　李三姐的胃口很不错，她的夫郎正小心翼翼的喂她吃东西，李三姐吃饱了不想吃了，她的夫郎还让她多吃一点，说生下来的孩子才长得结实。
　　魏拾遗抱着小拾欢，看着李三姐大大的肚子心里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口说道：“陈三哥，三姐已经吃饱了，再吃会对胃不好。”
　　更关键的是，这么一直吃，肚子里的孩子长得过大，不好生产怎么办？古代可没剖腹产，女人生孩子无异于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但没人听魏拾遗的话，反而对他说道：“拾哥儿，三姐身体很好，没事儿，你别担心。”
　　这女人身体再好，生孩子的时候也很虚弱啊。
　　无奈没人理解魏拾遗的担忧，全部在那里让三姐多吃一点，三娘甚至还提出再给三姐补补身子。
　　晚上回家，魏拾遗没让李三叔进屋，拉着他到一边说话，“三叔，我能把今天的红利拿走吗？”
　　李三叔顿了下，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已经找到了郎中了？”
　　“还没有。”魏拾遗道，“三叔，我想拿这些钱去打造一套工具，我身上的这点钱可能不够。”
　　这样啊，知道原因，李三叔干脆利落的从兜里拿出了一袋银子，“这里面有两百两，你先用着，要不够再来找三叔要。”
　　魏拾遗接住袋子，笑着回答：“行！”
　　“诶，拾哥儿我问你，你怎么想到找瓦舍小姐来推……推销这菜？”李三叔终于找到机会问了。
　　魏拾遗想了想，深沉的说了句：“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李三叔：“？”
　　自古以来，无论男女，都唯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魏拾遗（悲愤）：就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我居然被嫌弃了！
　　周赟：谁敢？！


第6章 006 先赚他个五千
　　第二天一早，魏拾遗坐在桌前算账。
　　李家昨天赚了二百两，后面肯定没有这么能赚，而且那些人也不会天天吃那么贵的菜，等其他商家山寨出来，即使味道没那么好，也会对李家生意造成冲击。
　　之前实验麻辣香锅的时候他专门问过三叔，三叔说平常一天有一百两左右的收入就差不多了，毕竟同行太多。
　　但是如果经常推新的菜出来，推陈出新，钱多了再开连锁店，那么应该能维持住好收益。
　　若稳住每天一百五十两左右，一年能赚近五万五千多两。
　　除去材料购买以及酒家维修，伙计工钱等花销，去掉四分之三，那么一年就能净赚近一万四千两。
　　而他应该能得到近六千两……
　　也就是说，只要他和小拾欢的省着用不浪费，一年应该能存五千多两。
　　这还是最佳情况，假设除去天灾人祸，以及同行竞争等情况，一年能有三四千两的存款就不错了。
　　叹了口气，魏拾遗很是忧伤的想到，打仗这点钱肯定不够，但是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强。
　　魏拾遗曾在某软件上面看过一个问答，那时国家因为某个岛和其他国家有了僵持，有人曾豪情万丈的喊话国民一人捐一块，十几亿够不够打？
　　下面有人分析过，远远不够！一人捐一块就想打仗？别逗了，就是一人捐一百都不行。
　　现代打仗因为武器以及其他的消耗，需要很多的钱，古代打仗这些仍旧存在，所以需要的也不会少。
　　假如十万人参加战斗，北宋粮食差不多七百文一石，一石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两百斤，也就是说，打仗期间，一天光是粮食的钱就差不多有近一万两。
　　更为重要的是，那十万人不全都是战士。不仅如此，粮食运输，车马，战士们的粮饷消耗等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此不管在哪个时候，这种劳民伤财的事，国家是能避免就避免。然而当不得不打起来，国家也不会畏手畏脚，而是拼命一博。
　　这也是魏拾遗想不明白的地方，北宋很有钱，北宋人民也有钱，为什么他们却输了。而且，北宋既然这么繁华，在边防上应该不会很扣扣搜搜，那些小国家怎么还敢打北宋？
　　难道说，是军队上出了问题？
　　只要对军事稍微了解的都知道，打仗靠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有将士们的士气和战斗力，想想当年国家被入侵的时候，那岛国有人支持，如果不是当年的战士们死命对抗，会有后面的和平吗？
　　魏拾遗所知道的历史中，北宋第一个皇帝宋□□就是武夫出身，北宋没怎么压抑武术，这几天他还在街边看到了武器铺，也就是说北宋人民的战斗力应该不会低。
　　不是这个又会是哪个原因呢，难道是朝廷政策上出了问题？
　　军队再厉害，朝廷决策错了，打败仗也是有可能的。
　　除了这两个原因，魏拾遗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平民，根本接触不到朝廷中心，不然他也能结合一下历史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北宋灭亡。
　　早知道会穿越，当初就应该读文科学历史。高中老师倒是喜欢野史，也讲了许多北宋的事情，可惜高中时代过去太久，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
　　捏了捏眉心，魏拾遗把记得的全部记下来，定了一个小目标。
　　先赚他个一年份的——五千两！
　　他不能在朝廷军事上使力，财力上总能帮衬些。普通人的财力对国家来说虽然是杯水车薪，但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打起仗来，蚊子再小也是肉。
　　算到这里，魏拾遗一阵感慨，前几天他还在为郎中的工资发愁，现在一看，那点工资和可能十几亿的钱比起来，算什么啊。
　　魏拾遗正感叹着，就听到魏拾欢在外面敲门，“哥哥，哥哥，拾欢已经起来了，哥哥你怎么还没有起来啊。”
　　这几天魏拾遗一直忙着其他事情，忽略了小拾欢，昨晚上他找李三叔拿了钱说今天请假，就承诺了小拾欢今天好好陪她，但刚才算起账来就忘了时间。
　　应了一声，魏拾遗把桌上的纸收好，暂时把这些问题放在脑后，推开门出去了。他带着小拾欢到厨房下了两碗清汤面，两人吃完面就上了街。
　　“拾欢，哥哥今天下午才会去三叔那里，一上午时间都是你的，你想去哪儿玩？”
　　小拾欢眼睛一亮，乖乖巧巧的问：“哥哥，你可以给拾欢买糖葫芦吗？”
　　“买！”魏拾遗大笔一挥，答应了，虽说他还差很多很多钱，但一串糖葫芦还是买得起的！
　　魏拾欢的眼睛更亮了，“哥哥真好！”
　　不过在这之前魏拾遗得先做一件事——打造手术工具，李三姐肚子看着实在太危险，他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他抱着魏拾欢找到了一家店，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纸给那店的掌柜看，“掌柜的，你看这些工具你能不能做？”
　　店铺里放着许多金光闪闪的器物，魏拾遗一进去，差点没被那些光芒闪瞎，金店金店，这也太金了。
　　魏拾遗满怀希望，金店掌柜看了看图，却皱着眉说道：“小郎君，你这器具也太奇怪了，我这儿做不了。”
　　那些纸上有许多图，上面画着剪刀，小刀，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工具，除了剪刀和小刀，其他的他都不认识。
　　魏拾遗笑容顿了顿，心里却没多失望。毕竟这是现代的手术工具，想要在古代打造出来，确实是不容易。
　　北宋有很多技艺铺子，但魏拾遗却选择了金店。金器昂贵，一般做金器的师傅手艺都不错，手术工具需要精密度高，只能找这样手艺精湛的师傅。
　　可惜还是没成功。
　　对那掌柜笑了笑，他抱着魏拾欢出了门，就去了其他金店。
　　可令人挫败的是，那些金店的师傅也不能做。中途魏拾遗都给小拾欢买了好几串糖葫芦，也没能找到能打造的师傅，到这时他才觉得很失望。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魏拾遗站在一家金店面前沉默着，这是他所知道的最后一家金店，如果这里不能打造，那他可能得去更远的地方找，又或许，后面找到的金店也不能打造。
　　魏拾遗心里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走进店铺，拿出图纸，对掌柜笑着问道：“掌柜的，请问你这儿可以打造这些工具吗？”
　　掌柜看了看图纸，问道：“你这些有什么要求？”
　　能打造！魏拾遗眼睛一亮，赶紧把要求说了，从尺寸到锋利程度巨细无靡。
　　“这些工具做出来形状不能变，还要很坚硬。”顿了下，他补充道：“不要用金，金太软了。”他担心掌柜的直接就用金子打造。
　　掌柜顿了一下，怎么还有人嫌弃金子。
　　他忍着咳嗽的欲.望说道：“能做。”他这儿虽是金店，但也接其他的活。
　　“谢谢。”魏拾遗笑弯了眼睛，“请问这一套工具打造出来需要多少银钱？”
　　掌柜拿出算盘拨了拨，道：“小郎君，你这工具的数量不少，要求还颇多，制作材料只能用锡和铜，大概需要七十两。”锡和铜的硬度不低，应该能满足这位小郎君的要求。
　　七十两？这比魏拾遗想象中的便宜，古代的锡和铜都很贵，而且这掌柜也是老手艺人，在现代，一套手术工具的费用就不低，这价格换算一下价格也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他找了那么多家都没能打造手术工具的师傅，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怎么会嫌贵。
　　魏拾遗不说话，掌柜的以为他嫌贵，就说道：“小郎君，这锡和铜的价格不低，但是那两样需要的钱就不少……”
　　“掌柜，我没嫌贵。”魏拾遗赶紧解释，然后拿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二十两定金，等打造好了我再交剩下的银钱。”
　　“对了，你可不可以尽快打造好，我急着用。”想了想，魏拾遗还是补充了句。
　　掌柜笑眯眯的说道：“好的。”
　　事情解决好，魏拾遗才抱着魏拾欢离开，带她去玩儿。
　　李家酒家，陈三哥拉着李三姐进了房间，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声说道：“三娘，今天早上我不小心听到你阿爹阿娘说昨晚给了拾哥儿两百两银子，这还不到分红的时候，你说他拿那么多银钱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魏拾遗：哎，定个小目标吧，先赚他个五千两！


第7章 007 强大的山寨能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魏拾遗觉得这句话说得还真对，他带魏拾欢玩儿完之后，在去酒家的路上看到了很多人围在一起。
　　起初他以为是有人卖艺，比如喷火，或者胸口碎大石等原始节目，结果等他靠近一看，好家伙，竟全是些活动。
　　那些酒家门前的活动就和昨天李家做的那活动一模一样，美女美食齐上阵。
　　那些酒家也去瓦舍找了很多的小姐，也在门口架一口锅宣传新菜，就是没新菜的也凑个热闹，有免费的美女看，有美食可以尝，一时间还真吸引到了很多的客人。
　　现代谁都会调侃一句国人的山寨能力逆天，没想到在古代也不逊色。
　　李家酒家的麻辣香锅能火爆，其一是奇特的美食，其二就是出其不意的宣传。
　　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那些商家就看穿了精髓，居然大街小巷全是山寨的宣传活动。
　　也是魏拾遗和李三叔家没权利，不然这些商家也不能这么大胆的山寨。
　　魏拾遗也有不知道的，因为他昨天计划的那活动，可坑了一把瓦舍里面的小姐们。
　　那几个当了迎宾的小姐居然因为这事火了，好些客人到瓦舍里专门看她们，还让她们表演当时的情境，这弄得其他的小姐也有些意动，但结局却有些不同。
　　有工作能赚钱是好事，可她们是夜晚工作者，晚上上了班白天还得上班，这也就算了，居然也有掌柜学李三叔，让小姐们去端菜。
　　小姐们的脸都苦了，她们虽然都是干的服务行业，可是这服务行业也是不一样的啊，弄得小姐们再也不敢挣外快了。
　　于是等到了后面其他街道的人知道了这宣传方式，再去瓦舍请小姐，竟是连一个也请不到。
　　这条街上全是人，熙熙攘攘的特吓人，魏拾遗怕小拾欢被挤着，赶紧抱着人离开，换了一条路回去。
　　而此时李家酒家休息间，李三姐和陈三哥却是吵了起来。
　　“什么？”李三姐东西也不吃了，把碗砰的一声放到桌上，“陈三郎，你怎能偷听我阿爹阿娘说话！”
　　北宋时期女性的地位不低，不仅可以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算是成了家也能出去吃酒玩乐，若是家中有钱，势力不低，地位更是能比夫郎还高。
　　李家做生意，李三姐从小虽没有学习生意之道，但是见识多，脑子灵活，性格也比普通的女娘强势。陈家也做生意，可是生意没李家好，因此李三姐在陈家的地位不低。
　　“我阿爹给拾哥儿钱，那是拾哥儿应得的，你管他要做什么。”李三姐很生气，她性格随了李三叔，对魏拾遗也很喜爱，“麻辣香锅是拾哥儿想出来的，他便是拿走一些钱又有什么关系！”
　　见李三姐生气，陈三哥心中咯噔了下，赶紧解释。
　　“三娘，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在李三姐的目光下，陈三哥说不完接下来的话，他说道：“好，这事是我做错了，你别气了。”
　　李三姐没说话，陈三哥只能连连道歉，许久过去，李三姐的脸色才稍缓，重新吃东西。
　　陈三哥看李三姐没气了，才重新挂上笑，凑近她讨好的说道：“三娘，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李三姐语气还是有些不愉，“什么事。”
　　“你看我们家也有店铺，拾哥儿能给你阿爹出主意，你能不能找拾哥儿也给我们家想想办法？”陈三哥同样看出来了李家酒家昨天能那么火爆，很大的原因是那推出方式。
　　李三姐：“那你准备给拾哥儿多少银钱？”
　　陈三哥：“三娘，你这话说得多难听，我们关系好，说银钱伤感情。”
　　“陈三，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拾哥儿身上。”不等陈三哥说完，李三娘就打断了他的话，她又惊又怒道：“这是不是你阿爹和阿娘想的？我告诉你，不可能！”
　　魏拾遗抱着小拾欢进了店，店里的生意仍旧很红火，外面街上虽然有了很多山寨的活动，李家酒家也没了美人做宣传，但还是有很多客人在这里吃饭，全是冲着麻辣香锅来的。
　　店里人手太少，客人又多，店小二好几次都来不及点菜。
　　“小二，这里加菜！”
　　“小二，我这儿也要一个香锅！”
　　眼看着小二没时间去点菜，魏拾遗就抱着小拾欢过去记菜，“你好，请问你要加哪些菜？”
　　魏拾遗才十二岁，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白白嫩嫩的小少年抱着一个纷纷嫩嫩的小女孩，怎么看就不像是小二，客人们纷纷笑着说道：“少年郎，书院下学了吗，还到酒家来开起玩笑了。”
　　魏拾遗一阵无奈，这年纪小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他也不能把小拾欢扔了。好在那边的小二看到了魏拾遗，连忙说道：“拾哥儿，我这儿忙不开，你先帮忙记一下。”
　　“看吧，我真能记菜。”魏拾遗笑着说道。
　　有小二承认，那几个客人也不尴尬，反而体谅魏拾遗年纪小，特意把菜名说得慢一点，以便魏拾遗能记得清楚。
　　魏拾遗把菜名记好，这才抱着小拾欢去厨房。
　　把菜告诉给了大厨，魏拾遗就打算找李三叔商量接下来可以推出的新菜以及宣传方式。但李三叔没在厨房，他就打算去外面找。
　　结果魏拾遗没找到李三叔，反而被陈三哥拉到了休息间。
　　魏拾遗揉了揉被抓的手腕，问道：“陈三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店里正忙着呢。”
　　陈三哥搓了搓手，望着魏拾遗笑也不说话，魏拾遗被陈三哥的笑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拾哥儿，我想让你帮帮忙。”陈三哥终于开口了。
　　魏拾遗动作一顿，想了想说道：“三哥，你想我帮你什么？”
　　“你这是答应啦？”陈三哥见魏拾遗没明确拒绝，竟然觉得魏拾遗就是答应的意思，他连忙说道：“你能不能也帮我们的店……”
　　“陈三！”陈三正说着，突然李三姐踹开门就冲了进来，指着陈三骂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拉着拾哥儿走了，你果然背着我来找拾哥儿了！”
　　“我跟你说了不可能，你给我回去！”
　　李三姐挺着一个大肚子，一点都没有小心的意思，动作大得很，看得魏拾遗心尖都在颤。他赶紧扶住李三姐，让她别生气了。
　　楼上吵了起来，李三叔和李三娘隐隐约约听到了动静，他们把下面交给伙计，也上来了。
　　几个人在一间小小的休息间里聚在了一起，昨天他们聚在一起是算账，气氛融洽，这次气氛却很怪异。
　　在几人的注视下，陈三哥这才扭扭捏捏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等他说完，几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李三娘和李三叔两个更甚。
　　魏拾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起来陈三哥的要求也不是特别过分，作为朋友，以及他是李三姐丈夫这身份，陈三哥要他帮忙他也会帮，可是让他这么一弄，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很好。
　　他还瞒着妻子做这事，更是让人对他起不了好感。本来魏拾遗和陈三哥就不熟，昨天才认识，在他这里，陈三哥身上的标签就只是李三姐的老公，他原本还想着或许以后能和陈三哥成为朋友。
　　现在看来……
　　知道了事情原委，李三娘和李三叔也把陈三说了一顿，他们没骂，语气却不轻。众人散了，魏拾遗找到陈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但还不等魏拾遗开口，陈三就挣脱了他的手，表情不阴不阳。
　　“魏拾遗，你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我错了行了吧，我不该找你帮忙，他们都对，就我错，我想我们家的生意好些，这有错吗？”
　　作者有话要说：
　　魏拾遗：有些人好烦哦[○･｀Д´･ ○]


第8章 008 救命恩人
　　陈三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就差没指着魏拾遗的鼻子说他才是错的那个。等他说完，他才想过来似的，吊着眼睛问魏拾遗为什么找他。
　　现在的魏拾遗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说话，他想不明白，李三姐当初怎么会选择这样的男人结婚。古代虽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看李三叔和李三娘两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也不是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男人的人。
　　魏拾遗没回答，陈三自己倒是脑子灵活了一次，反应了过来。他眼睛微微睁大，抓住了魏拾遗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拾哥儿，刚才你找我过来是不是想要帮我？”
　　不喜欢被厌恶的人抓着，魏拾遗用力想挣开陈三的手，但是他忘了此时他不是那个可以拿着手术刀，抱着伤者上手术台的青年男人，而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
　　所以魏拾遗完全挣不开陈三的手，他只能冷了脸，把李三叔祭出来，“陈三哥，放开我，否则我现在就叫三叔上来。”
　　陈三还是有点怕李三叔的，毕竟那是他的丈人，一听这话，他就放开了魏拾遗。魏拾遗连忙退后两步，沉沉说道：“陈三哥，本来我是想看在三姐的面子上帮你出点主意，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这种人不值得。”
　　魏拾遗说到这里，陈三郎哪里会不知道就是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让魏拾遗改变了主意，他表情巨变，一跨步挡在了魏拾遗离开的路上，表情瞬间从阴阳怪气转变成谄媚。
　　“拾哥儿，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你别记在心里。”陈三哥语气温和得让人倒胃口，“我们家做的是布匹生意，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的生意变好吗？”
　　“让开。”魏拾遗皱眉，没想到陈三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陈三不让，相比较比魏拾遗很高大的身体挡在前面，魏拾遗这个小身板根本过不去。两人僵持在走廊上，楼下进来的客人往上一看，就能看见那僵持的两个身影。
　　周浦拎着手里的闲人进店，让他把人找出来。那闲人浑身哆嗦，面色青白的在店里看了一圈，就看见了在二楼僵持住的两人，他立马抬手指着楼上的魏拾遗叫道：“大官人，就是他！就是他让我在你们府外看着的！”
　　“是他？”周浦看了眼二楼，再次问道。
　　闲人赶紧点头，“是他，真的是他！”
　　两人在门口挡着不进来，早就被人注意到了，店小二走过来笑着问道：“两位客官，请问想吃些什么，我们这儿新出了一个菜很受欢迎，要不要试试？”
　　周浦沉着脸，挥开店小二，抓着手里的人就往二楼楼梯走，一边走一边语气不好的说道：“小二，我不吃饭，找人！”
　　周浦来势汹汹，店小二懵了，他往楼上一看，看到的魏拾遗和陈三两人，一个是给他们店里出主意出新菜的贵人，另一个是掌柜的女婿。
　　哟喂，这两个人身份都不低，这个大汉想干什么？
　　店小二一个激灵，赶紧拦在周浦面前，死活不让他上二楼，还抬出二楼是雅间，周浦若是不说出他找谁，那么就不会让他上去。
　　不仅如此，店小二还偷偷给店里其他的伙计使眼色，一时间，那些小二都挡在周浦面前拦住。这会儿到店里来的都是专门吃饭的客人，就等着小二上菜呢。
　　店小二本来就不够，这下别说不够，根本是没一个小二在工作，客人立刻就闹了起来。一时间，大堂立刻变得嘈杂。
　　正僵持着的两人也听到了下面的吵闹声，魏拾遗往下一看，正好和一个男人往上面看来的眼神对上了。
　　魏拾遗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到那人突然推开了面前的小二，以极快的速度上了楼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想干什么？”魏拾遗愣了一瞬才有些纳闷又有些微怒的问道。
　　周浦笑了一声，似乎在笑魏拾遗竟然还敢生气，顿时魏拾遗本来就不好看的脸就更难看，任谁突然被人抓住都会生气。
　　但不等魏拾遗再次开口，就见到周浦用空余的那只手指着下面的闲人，说道：“你让一个闲汉到我们虞候府外面守着监视，你说我想干什么？”
　　魏拾遗再次愣了一瞬，顺着周浦的手指往下看去，这一看，他疑惑中带着愠怒的心情立刻变成狐疑，那个闲人……不是他专门找来看着他恩人府的人么？
　　闲人见魏拾遗看过来，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冤枉，“小郎君！就是你让我监视周府的啊，你怎么现在不承认啊！”
　　终于明白过来的魏拾遗：“？？？”
　　他什么时候说了是监视！
　　周浦可不管魏拾遗的震惊，他拉着魏拾遗就往下面走，要拉他去他们家的虞候面前问清楚，为什么他要让人监视周府。魏拾遗都还来不及解释，就被周浦拉得跌跌撞撞的要出酒家了。
　　周浦气势汹汹，周围根本没人拦着他。刚才他说的话下面的人也听见了，他居然是虞候府的人，于是下面的客人也都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在酒家里吃饭的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从心底里不想和官家的人打交道。眼见着魏拾遗就要被周浦强行拉出去，后厨的李三叔终于得到消息冲了出来，挡在周浦面前。
　　他抹了一把冷汗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官人想带拾哥儿去哪儿？”
　　“三叔，这是我那恩人家的人。”周浦停下来，魏拾遗总算是找到了机会说话，他微喘着气说道：“我们之前不是没能道成谢，于是前两天我就找了个闲人去恩人家外面看着，如果恩人回来了我就去道谢。”
　　结果等来的不是好消息，反而是误会。
　　趁着有机会，魏拾遗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他本来想的就是找个闲人帮忙看着，谁知道这闲人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居然弄成了监视。
　　他就是一普通平民，为的是道谢，结果没道成谢就算了，还变成了去监视恩人，这口锅魏拾遗才不会背。
　　魏拾遗说完不够，还把在一边哆哆嗦嗦的闲人拉过来求证。那闲人愣了愣，在众人的目光下瑟缩着点头承认了。李三叔也是知道事情经过的，也给魏拾遗作证。
　　当然，最为明显的郑证据就是魏拾遗头上的那个疤，他是真受过伤。
　　周浦听完，心里的火气下了一点，但也没完全相信，他粗声粗气的说道：“既然这位小郎君不是故意的，那就去向我们家虞候解释。我家虞候既然救过你，一定也记得你。”
　　魏拾遗才知道原来他的恩人就在外面，他立刻跟着周浦出去见人，一是为了解释，二是为了道谢。
　　李三叔不放心魏拾遗，也跟了出去，临走前他不悦的看了眼二楼躲在一边的陈三。
　　出了酒家，他们还真的看见有一顶马车停在外面。马车四面均是普通的灰色布匹，看着很不起眼，布匹上面绣着的暗色花纹，说明这两马车并不普通。
　　魏拾遗和李三叔跟着周浦到了马车前，周浦则到马车前敲了敲，低声说了两句话，没多久，马车里有了回应。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从灰色的车帘里伸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穿常服的少年弯身探了出来。
　　他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如玉般的脸上镶着一双狭长凤眼，挺直鼻梁下的淡色嘴唇微抿。少年年纪不大，身上却满布上位者的气息。
　　分明是很俊美的长相，却没人多关注他的脸，全部被他周身的气质所影响，只能看见他的那双狭长凤眸。
　　周浦站在少年身边，恭敬的说道：“虞候，这位小郎君说他是道谢报恩的，没让那人监视我们虞候府。”接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少年眉心微皱，没给周浦反应，而是直直的盯着魏拾遗，似乎在想他到底有没有救过这个人。那目光审视的意味太强，弄得问心无愧的魏拾遗居然有些紧张。
　　他咳嗽两声，正要把当时的经过再说一遍，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颔首，淡淡说了句，“嗯，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和谐的氛围，但却感觉更加尴尬。不管是现代还是在古代，魏拾遗见到的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像少年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魏拾遗不是个闷闷的性子，在这个场合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想了一会儿，魏拾遗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少年再颔首：“嗯。”
　　魏拾遗：“……”
　　感觉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办？
　　魏拾遗一阵沉默，正要想着再说些什么，就见到身边的三叔开口了。
　　李三叔笑呵呵的说道：“我们酒家新出来了一样菜，官人要不要试一下？”
　　魏拾遗愣了愣，也跟着说道：“我们酒家的菜味道还不错，这会儿正是中午，如果恩人你没用的话要不要吃一点？”
　　少年：“不用。”
　　说完，少年就转身上了马车。
　　魏拾遗：“……”
　　说好的‘你吃了吗？’‘今天天气很好’是打破尴尬的最佳利器，为什么到这里仍旧不管用。
　　这会儿反倒是最开始找魏拾遗麻烦的周浦开口解释，说他们家虞候要去宫里当值，饭食不方便带进去。解释完，周浦就驱着马车走了。
　　原来这样啊，魏拾遗也转身回去，想着如果有机会，那就正正经经的请少年吃一次饭道谢。
　　虽然少年挺冷的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但是他什么也没做也说不过去。李三叔觉得也行，说下次就在店里准备一个雅间请客。
　　进了酒家，两人的表情就变了。
　　李三叔直接沉了一张脸朝着二楼吼了一声，“陈三，你给我站在那儿不准动！”


第9章 009 发威
　　李三叔免费给大堂里受了惊的客人送了一般菜权当道歉，等大堂重新安静下来，他上二楼抓住陈三的衣领就进了房间。
　　魏拾遗本也想跟着上去，但他看到那个偷偷摸摸想溜出大门的人，一下子就把他抓在了手里。
　　闲人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喊道：“小郎君，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啊！”
　　魏拾遗冷笑一声，哪有心思听他狡辩，一副凶恶的样子说道：“说，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我让你监视人，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是让你帮我看着！”
　　他才不信这个闲人当初没听明白他的话，刚才他没和周浦说实话是为了少一样麻烦，现在有时间了，他就得问个清清楚楚。
　　要不是他真是去道谢的，现在他可能就进了大牢。
　　闲人一听，脸上夸张喊冤的表情立刻顿住，“小郎君……我……你……”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就说为什么撒谎！”魏拾遗打断他的话。
　　见魏拾遗真是不通情面，闲人才磕磕巴巴的说了。原来闲人在周府外观察了好些天，本来是很平和的，但没想到会被人抓住。
　　他本来就是个闲汉，经常混街面，做的事情很不体面，也曾帮人做过监视的事。于是当他被发现抓住的时候被人误会监视，反射性的就承认了。
　　已经承认的事情，再反口就不会有人相信。他想着魏拾遗反正都是报恩的，那虞候也不会对魏拾遗怎么样。
　　于是……就撒谎了。
　　魏拾遗：“……”
　　魏拾遗运了一口气才堪堪忍住把闲人胖揍一顿的冲动，又问，“前天你已经被抓住了，那为什么你们今天才来。”
　　闲人讪笑，“之前你给我的那不是茶楼的地址么，所以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调查。”
　　魏拾遗：“……”
　　闲人搓了搓手指，笑着问道：“小郎君，你说我这个也算完成了你交代的，那这个银钱……”
　　“你还想要银钱？”魏拾遗反问一句，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闲人屁股上，把他踹出了酒家。
　　其实最后魏拾遗还是给了闲人一点银钱，把他打发走了。
　　明白了事情经过，魏拾遗也上了楼。但他还没进房间，就听到了里面的训斥声。刚才大堂里闹起来，李三娘和李三姐没下去，此时也在房间里和李三叔一起说陈三。
　　内容也很简单粗暴，都在问刚才陈三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魏拾遗被人抓走，要不是李三叔及时出来，现在魏拾遗就被人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
　　陈三也有理由，他声音听起来略小但气势却不低的说道：“那是虞候啊！我只是一个小百姓，怎么能和虞候作对！”
　　“虞候？”李三叔回道，“汴梁有那么多的虞候，便是一个随便一个衙门里的差遣也叫虞候，以后如果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是会不管拾哥儿！”
　　“那虞候明明和其他的虞候看起来不一样！”陈三却不听李三叔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们只关心魏拾遗，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是三娘的夫郎，是她肚里孩儿的爹爹。要是我也被抓走了，她们该怎么办？”
　　“还有，魏拾遗也太过分了。我怎么说和你们是一家的，阿爹阿娘你们对他们兄妹那么好，他稍微帮我一下怎么了？”
　　陈三找到了理由，便越说气势越旺，前面几句话还是在解释，后面就是单纯的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发泄魏拾遗拒绝帮他，发泄他作为李家的女婿为什么就不能找魏拾遗帮忙，明明李家帮了魏拾遗兄妹那么多。
　　在陈三的话里，就是李家不对，魏拾遗不对。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说了起来，解释为什么魏拾遗会帮酒家，也说魏拾遗没有无偿帮助酒家，麻辣香锅他是有份额的。
　　听到这里，魏拾遗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对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点了点头，就对陈三冷冷说道：“陈三哥，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魏拾遗突然进来还说这么一番话，陈三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道：“好啊。”
　　李三叔三人纷纷惊道：“拾哥儿！？”
　　魏拾遗对他们笑了笑，说了句没事，就转身出了房间。陈三也笑了两声，跟着魏拾遗出去了，留下李家三人在房间里待着。
　　三人沉默了许久，李三叔沙哑着声音说道：“当初，是我错了。”
　　魏拾遗出了酒家，带着陈三到了外面的一条巷子里，陈三一路跟着魏拾遗，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
　　就在陈三要开口的那一瞬间，魏拾遗突然转身把他抵在墙上，不知道从怀里摸了一个什么出来，抬手就比在了他的脖子上。
　　贴在皮肤上的东西太尖锐，吓得陈三丝毫不敢动弹。他垂下眼睛看下去，只见魏拾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筷子掰断，正用尖锐的那一边比着他的脖子。
　　“魏拾遗，你想干什么。”陈三喉咙发干，声音发颤。
　　魏拾遗垂了垂眼，冷冷说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跟你说两句话。”
　　“第一，以后不准用那种态度对三姐，不准你再和三叔和三娘说那样的话。”
　　“第二，我会帮你出主意，但是只有这一次。还有，我给三叔的麻辣香锅和做的活动，是因为三叔给了我份额，那么我帮你家的店铺出主意，你也该给我相当的银钱。”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陈三一听到钱，语气都变了，急急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魏拾遗淡淡道：“不多，一千两。”
　　“一千两？”陈三的语气又变化，“你只要一千两？”
　　魏拾遗冷冷道：“嗯。”
　　李家酒家昨天赚了五百两，今天上午又赚了一百多两，一千两李家三天就能赚回来。
　　原本他们家一天能赚七八十两，一千两也过是一个月的进项。但如果魏拾遗给他们家出了主意，一千两，一个月都不需要。
　　陈三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笑着回道：“可以。”
　　魏拾遗看到陈三这幅模样就觉得恶心，他闭了闭眼掩下心里的不舒服，但想到目的还没达成，便又盯着陈三令人厌恶的脸说道：“我只帮你这一次，如果你再用李家做借口……”
　　“我是郎中，你知道吧。”魏拾遗突然说道。
　　陈三脸上的笑容微僵，“你什么意思？”
　　“所以那你应该也知道郎中能救人，也能杀人。”魏拾遗淡淡道。
　　杀、杀人？陈三彻底笑不出来了。
　　“我怎么会杀人呢，杀人会被抓进衙门。”魏拾遗突然笑了，温和说道：“当然我不会杀你，但是却能让你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而且让所有郎中都看不出来原因。”
　　魏拾遗这具身体还小得很，突然这么笑出来，小孩白嫩嫩的脸蛋上带着诡谲的笑容，很是阴森。小孩子代表着单纯纯白，如同小天使，但如果置身于恐怖片中，就会变得可怕。
　　魏拾遗看的恐怖片不多不少，学着里面的技巧吓唬人刚刚够。在现代，很多人都不敢看恐怖片里的小孩子，从来没有接触过恐怖片，甚至对鬼神很是畏惧的古人更是会被吓着。
　　陈三就是典型，他看见魏拾遗阴森森的吓他，忙不迭的就应了下来。魏拾遗见状，才满意笑了笑转身离开。
　　可魏拾遗没走多久就突然转身，吓得陈三身体下意识的颤了颤。
　　“哦，还有一句话忘了说。”魏拾遗一脸温和，“三哥，如果你早一点给我钱，我可以早一点帮你出主意。”
　　陈三咽了咽唾沫，没有回答。
　　说完这句话，魏拾遗才满意的离开。转过身魏拾遗就笑了，他压根就不懂什么中医，让人瘫痪也是唬人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酒家，李三叔他们见魏拾遗和陈三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急切问道：“拾哥儿，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魏拾遗笑了笑说道：“没干什么，就是和三哥说了几句话。是吧，三哥？”魏拾遗回头温和的笑着问陈三。
　　陈三满头冷汗，在李三叔他们的目光下轻轻点头。他从来没想过，魏拾遗那看着白白嫩嫩的样子，怎么就能吓唬人，还那么阴森。
　　陈三本来就是想借个机会发财，胆子也不大，否则也不会在背地里撺掇李三姐，这会儿被魏拾遗一吓唬巍峨，心里的阴暗心思就被压下去了。
　　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面面相觑，不怎么相信刚才还不知悔改的陈三怎么就变得这么安分了，魏拾遗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陈三之前打的那主意怎么样了？难道也这样解决了？
　　魏拾遗不想这件事继续下去，陈三算哪块小饼干，比起国家大事，他连一只蚊子都不如。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把那纸推到李三叔的面前，说道：“三叔，之前我看书的时候，还在书上看到了一些菜谱，这几天有空闲的时间，我们就把它们做出来吧。”
　　有时间赚钱才是硬道理好吗？
　　菜谱？
　　事关酒家，李三叔也顾不上陈三的事了，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变亮，只见纸上写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尽是他从来没听过的。
　　铁板烤鱼，手撕鸡，纸包肉……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不下七八种，一家酒家的菜顶天了也就十多种，再多了就想不出来，魏拾遗竟然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种。
　　这也就罢了，后面还有什么泡芙，蛋糕，奶茶……前面的菜名李三叔认识，后面的菜名李三叔就不认识了。
　　可李三叔并不为不认识那菜而感到失落，反而异常激动。因为不认识，没见过就代表着稀罕和新鲜，做出来味道好就会受欢迎。
　　魏拾遗看出李三叔的疑惑，就说后面的先不做，先做前面的菜，第一道就是这个铁板烤鱼。
　　李三叔脑子里也没陈三的事情了，连连点头。和魏拾遗开始讨论铁板烤鱼该怎么做，做完了之后该怎么宣传。
　　魏拾遗和李三叔讨论的时候抽空用眼神看了一眼陈三，陈三身体立刻抖了下，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陈三到很久之后才明白魏拾遗在吓他，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敢再打魏拾遗的主意了，而是安安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做事。


第10章 010 鱿鱼
　　魏拾遗和李三叔决定先做铁板烤鱼。汴梁繁荣，也就导致的吃货不少，愿意在吃上面花钱的人也多。
　　魏拾遗打探到汴梁的人喜欢吃鱼，为了吃鱼可舍得掏钱了，于是就从铁板烤鱼开头。
　　铁板烤鱼，顾名思义就是在一块铁板上烤鱼。但是烤鱼要注意不要散掉，于是就不能干烤，否则鱼肉散开，就不美观。
　　魏拾遗和李三叔决定第二天开始试验烤鱼，当天晚上就去铁匠铺那里让人帮忙打铁板。上次李三叔也是在那里打的铁锅，所以这次也是选择在这里打铁板，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带上了魏拾遗。
　　火锅历史悠久，在北宋之前就有，所以火锅的锅很好打造。然而铁板这个时候却没有出现，因此铁板烤鱼需要的铁板就需要带上魏拾遗了。
　　“李掌柜，前两天你到我这儿来打了几口铁锅，我以为你家要做火锅，没想到你做的是麻辣香锅。”铁匠铺的师傅和李三叔也熟悉，他一边看魏拾遗递过去的土质一边笑呵呵的和李三叔说话，“这回这铁板你打算做什么啊？”
　　铁匠铺的生意算不上好，一般一个铁器要用许久才会坏，所以只要来顾客，师傅都会很热情的接待。因为李三叔做的那麻辣香锅在酒驾卖得好，后来李三叔又在这里打了好几口铁锅，铁匠铺的生意都好了些。
　　现在师傅见李三叔又打造新的锅，便又高兴又好气的问了句。
　　李三叔也笑了，说道：“这回我们要做一个新菜，云师傅，你把铁板给我们打好了，新菜要是卖得好，这铁板以后我还会继续打的哦。”
　　师傅一听，笑得更开心了，“行嘞，你就看好吧！这位小郎君，你把这铁板需要注意的地方跟我说说。”师傅转头笑着对魏拾遗说道。
　　魏拾遗便把打造铁板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给了铁匠师傅。
　　铁板需要注意的地方其实不多，只需要铁板很光滑平整，并且在铁板两边加两个耳朵当把手就差不多了，需要注意的就是铁板的深度，不能太浅。
　　说完了注意事项，魏拾遗问什么时候能取铁板，师傅说要在三天之后才可以。然而他们要先试验铁板烤鱼的味道，这三天的时间就不能浪费。
　　李三叔一口气在铁匠铺订购了十块铁板，魏拾遗想了想，就说能不能先打造一块出来，他们先用着。云师傅想了想，觉得能打出来，就让魏拾遗可李三叔明天早上来取，魏拾遗和李三叔这才离开铁匠铺。
　　心里挂着新菜，第二天一早魏拾遗和李三叔就出发去了铁匠铺，李三娘则是带着小拾欢晚点出发去酒家。
　　到了铁匠铺，云师傅真的已经打造出来了一张铁板。
　　可是那铁板不像魏拾遗见过的那么干净，反而像没有洗干净一样油光蹭亮，有点脏脏的。
　　魏拾遗正要提出这个问题，却见到李三叔笑了，接过铁板对云师傅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云师傅则是笑呵呵的摆手，只说李三叔以后有机会经常光顾他的生意就行了。
　　离开铁匠铺，魏拾遗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李三叔听了，才笑着叹了一声魏拾遗真是个读书郎，什么都不懂，把缘由告诉了魏拾遗。
　　原来新铁器在使用之前，都得先用油烧一遍，不能直接烧菜，这样做了，以后锅才不会生锈，使用得长久。
　　昨天晚上云师傅看出他们急着使用铁板，于是昨天晚上连夜把铁板打造出来之后，就顺道帮他们用油擦了一遍铁板，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
　　魏拾遗听完，不由得感慨云师傅心细。这个时代虽然有陈三这种偷奸耍滑的人，但是也有云师傅这种可爱可亲的人。
　　取了铁板，但魏拾遗和李三叔没立刻回酒家，而是去了菜市场买鱼。既然要做铁板烤鱼，就不能少鱼做材料。
　　“拾哥儿，这次我们还是去找小姐帮忙吗？”李三叔和魏拾遗谈论起推菜的方式。
　　上次的效果不错，李三叔觉得还可以那么做。
　　魏拾遗却是沉默了下，说道：“三叔，这几天想必你也发现了，其他的酒家也像我们那样宣传菜，如果我们再找小姐来帮忙，效果应该没有麻辣香锅那么好。”
　　他们胜在宣传方式稀奇，现在那些店都这样宣传了，他们如果再找小姐，效果就没那么好。
　　李三叔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总不能不宣传。
　　魏拾遗想了想，说道：“三叔，我再想想。”菜市场已经到了，他继续说道：“我们先去买鱼吧。”
　　拖铁板烤鱼需要的材料挺多的，不仅有鱼，还需要一些大料当佐料，甚至有些佐料现在还不是佐料而是药材，比如茴香等。
　　到了菜市场，两人决定兵分两路，魏拾遗去买佐料，同时还去药铺买需要的药材，毕竟他名义上也是个郎中。李三叔则是去菜市场买鱼，他要买的鱼也挺多的，因为除了铁板烤鱼，酒家里也有鱼菜。
　　但是当魏拾遗把佐料买回来，却发现李三叔还没有买好鱼。他提着佐料去找李三叔，走了几分钟，终于在一个鱼摊前找到了他。
　　魏拾遗过去的时候，正听到三叔在哪儿和鱼老板说话。那鱼老板一脸愁眉苦脸，看起来很苦恼，李三叔也是皱着眉头。
　　魏拾遗：“三叔？”
　　“拾哥儿，你来了？”听到魏拾遗说话，李三叔侧过头对他说道：“拾哥儿，你读书多，你能不能看看这鱼能不能吃？”
　　这怎么回事？魏拾遗站到李三叔身板，往他面前的鱼摊看去，只见鱼摊上面摆放着几条紫红色的长条物，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触须。
　　这不是鱿鱼吗？！魏拾遗瞪大眼睛。汴梁可是内陆，这哪里来的鱿鱼。
　　不等魏拾遗说话，鱼老板就一脸苦恼的说道：“这东西我以为是什么好玩意儿，所以才从走商那里买了过来，结果放到这里根本就没人买。”
　　李三叔再次问魏拾遗知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吃，魏拾遗这才知道李三叔还没买好鱼的原因。
　　李三叔和鱼老板的关系很好，平日里都是在这里买鱼。刚才李三叔也打算在这里买鱼，可是他到鱼摊来，发现鱼摊上面没什么其他鱼，只有这两条奇奇怪怪的东西。
　　汴梁近来出现了许多名贵鱼种，惹的汴梁的鱼的价格节节攀升，本地鱼买不上价钱。于是鱼老板也另辟蹊径进了两三只奇奇怪怪的鱼。
　　他也以为能卖得上价钱，可是他忘了，当没人知道那鱼怎么吃的时候，那不是稀罕，而是怪物。这会儿，鱿鱼就成了怪物了。
　　他摊子上的其他鱼都卖得差不多了，这三条鱿鱼却是一条也没卖出去。因为第一次见鱿鱼，这鱿鱼的价格也不低。扔了吧，鱼老板舍不得，不扔吧，又没有人买。
　　就在鱼老板纠结的时候，李三叔就来了，于是两人就又讨论了一下这奇奇怪怪的鱼。鱼老板暗骂那行脚客商骗他，说这鱼在海边可以吃，李三叔则是让鱼老板再等等，说不动魏拾遗那里有办法。
　　于是，魏拾遗一来，李三叔就问他有没有办法吃这个鱼。
　　这问题要是搁别人身上可能没办法，魏拾遗还真是有办法。
　　在鱼老板期待的目光下，魏拾遗缓缓说道：“以前在海边，有人曾捕获过一条奇怪的鱼，他生有八组，味道鲜美，很有嚼劲儿，谓之鱿鱼。叔，我看你这鱼应该就是鱿鱼。”
　　魏拾遗装模作样的文绉绉的编了一段，还挺像回事。
　　鱼老板愁苦的表情立刻消失，“你说这是鱿鱼，意思是能吃了？”
　　“嗯。”魏拾遗点头，“不仅能吃，而且做好了，味道还很不错。”
　　鱼老板一听，脸上立刻带了笑。魏拾遗也笑了笑，结果他下一刻就看见鱼老板开始收摊，把那鱿鱼还有其他的鱼全部装进桶里，居然收车走人了。
　　“叔，这些鱼你都不卖了吗？”魏拾遗问道。
　　鱼老板一挥大手，道：“不卖了，收摊回家，回去就把这……这鱿鱼吃了！”说到鱿鱼的时候，他很是咬牙切齿。
　　魏拾遗：“……”
　　李三叔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膀，笑着说道：“拾哥儿，老张就是这样的，我们也走吧。”说着，就跟在了鱼老板身后。
　　“走哪儿去？”魏拾遗突然有点懵。
　　李三叔非常理所当然，“当然是去老张家。”
　　魏拾遗：“可是我们还没买鱼……”
　　鱼老板这时抬头受到：“少年郎，你们的鱼我全包了。今天你帮叔把这鱿鱼弄起来吃了，你们的鱼叔就送给你们。”
　　因为这鱿鱼，鱼老板心里实在是很窝火。这会儿知道鱿鱼怎么吃，就很是高兴。
　　李三叔显然是很了解他这位好友的性格了，魏拾遗没办法，也只得跟着李三叔去鱼老板家了。
　　到了鱼老板家，魏拾遗他们没耽搁，进了厨房就开始处理鱿鱼。
　　魏拾遗没杀过鱿鱼，但曾经看过杀鱿鱼的视频。他依着视频里的步骤，把鱿鱼眼睛里的墨汁和肚里的墨袋去掉，再沿着鱿鱼腹部的中间线切开，接着再慢慢掀开表皮。
　　滑溜溜的鱿鱼表皮还很不好掀，魏拾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掉表皮。最后他没要鱿鱼脑袋，把触须和后面的身体切下来就差不多了。
　　“啊！它还在动！”鱼老板突然叫了声，接着骂起来，“好啊你，你这只红皮鱼，死了居然还敢动！”
　　之前不知道鱿鱼名字的时候，鱼老板就叫它红皮鱼，现在也改不过了。可见鱼老板是恨鱿鱼恨得深了，这会儿鱿鱼都被杀了，见它的触须动了动，也很生气。
　　魏拾遗：“……”
　　李三叔：“……”
　　李三叔咳嗽两声，让魏拾遗继续处理。
　　魏拾遗嘴角抽搐的把鱿鱼洗干净，然后把触须以及其他的全部切好，用四十五度斜切，这样鱿鱼不会断，切出来的纹路也好看。末了，魏拾遗还颇有性质的把鱿鱼片横竖交叉切花，才放在盘子上。
　　白□□粉的鱿鱼放在盘子里，还挺好看。
　　见魏拾遗处理手法熟练，云师傅相信魏拾遗是真的知道鱿鱼怎么吃。不过他没让魏拾遗处理剩下的的两只，他很是生气的自己处理了。
　　他切完了其他两只鱿鱼，恨恨道：“长得怪模怪样的，还挺好看。”接着他问魏拾遗：“少年郎，这会儿能把它做了吃了吧。”
　　当然可以，魏拾遗点点头，他看着餐桌上放置着的铁板，说道：“那今天我们就做一个铁板鱿鱼吧。”
　　没想到他们的铁板没先做烤鱼，反而是先做了铁板鱿鱼。


第11章 011 碳烤鱿鱼
　　打火放媒，铁板放在炉火上，慢慢铁板上就冒出了白色的烟雾。魏拾遗伸手到铁板上空试了试温度，暖暖的，有点热，感觉差不多了就把油放了下去。
　　这个时代吃的还是猪油，不有菜油。白色的猪油在铁板上慢慢融化，油滑开，随着油慢慢铺到铁板的其他地方，油发出滋滋的声音，开始冒着金黄色的油泡。
　　虽说经常吃猪油对身体不好，但是别说，猪油还真香，油一化开，浓郁的香味就从铁板上传了出来，超香。
　　等油化完，魏拾遗就把一边的鱿鱼放进铁板里，鱿鱼上带着水，一进入铁板里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贴着铁板的那一边也开始随着铁板的温度升高而开始变熟。
　　李三叔和鱼老板以为鱿鱼应该用煮的，或者蒸的，结果魏拾遗这是要炒？鱿鱼也是鱼，怎么做法完全不一样？
　　他们在一边看着，心里疑惑，但却发现魏拾遗把鱿鱼放下去之后就没管它了，鱿鱼贴着鱿鱼的那一边开始卷曲，两人赶紧让魏拾遗翻边。
　　但是魏拾遗看了看鱿鱼，却是微笑着说道：“三叔，鱼叔，鱿鱼就得怎么烧，你们再等等。”鱼老板就姓鱼，魏拾遗就叫他鱼叔。
　　魏拾遗说了还不够，他还用铁铲铲了一块鱿鱼拿起来看，见鱿鱼焦得还一般，等再烧了一会儿他才把鱿鱼翻边。
　　这下等鱿鱼其他边的地方也有些焦黄，才在李三叔和鱼老板的目光下开始翻炒，他不仅翻炒，还专门用铁铲压在鱿鱼上，让鱿鱼和铁板接触得更多，鱿鱼里面的汁挤出来，落在铁板上又是一阵滋滋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再看到鱿鱼须卷在一起，魏拾遗仿佛就看见了以往在市医院外面街上卖的碳烤鱿鱼，临到吃饭的时候，满街都是他们店里鱿鱼的香味。
　　见鱿鱼熟得差不多了，魏拾遗就把身边已经准备好的佐料放下去，茱萸，茴香，孜然放得最多。鱿鱼也算海鲜，要大料才能压住味道，同时又不全部压住。
　　几种大料放下去，经过铁板一烧，香气就顺着热气蒸腾了出来，满厨房都是那些香味，但中间又夹杂着一丝海鲜的鲜味。
　　与此同时，鱿鱼也不复之前的模样，而是有些黑有些红，看起来居然蜜汁好看。
　　忽略模样，空气中全是鱿鱼的香味。
　　这就是鱿鱼的味道？
　　李三叔和鱼老板同时咽了一口口水，魏拾遗却继续再翻炒了好几次，等鱿鱼再焦一点才盛起来。魏拾遗喜欢焦一点的鱿鱼，那会儿的鱿鱼吃在嘴里爽弹Q滑，很有嚼劲儿。
　　把鱿鱼放在桌上，魏拾遗去收拾火炉和铁板，等他收拾完了，回头一看，李三叔和鱼老板没吃鱿鱼，拿着筷子坐在桌子旁一脸纠结。
　　魏拾遗也坐到桌子边，问道：“三叔，鱼叔，你们怎么不吃？”
　　李三叔和鱼老板咳嗽两声，鱼老板也没了之前对着鱿鱼的恨恨劲儿，说着吃鱿鱼的是他，这会儿不敢吃的也是他。
　　这鱿鱼闻着是挺好吃的，但是能吃吗？对于没吃过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然能吃。
　　魏拾遗一看李三叔和鱼老板那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也不说，上手直接就夹了一根鱿鱼须放进嘴里，霎时，焦香又带着海鲜的味道顿时席卷了魏拾遗的味蕾。
　　魏拾遗以为穿越到了北宋，到了内陆，可能就吃不到海鲜了，现代物流发达，古代的物流可不行，没想到他还是吃上了海鲜。
　　真好吃。
　　魏拾遗吃的小心翼翼，海鲜吃一次少一次，下一次吃海鲜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李三叔和鱼老板见魏拾遗吃了，也要拿起筷子开吃。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声，三人一愣，当即跑出厨房，他们一看，就见到一个小伙子端着一碗米饭和一碗菜站在门口，正不好意思的对着魏拾遗他们笑。
　　“刘大郎？”鱼老板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刘大郎腼腆的笑了笑，说道：“鱼叔，方才我在家里吃饭，闻到你这边特别香，就想过来看看你做了什么这么香。”说到这里，他急切的解释道：“我只想看看，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你的门，这才……”
　　懂了，感情是一个被炭烤鱿鱼吸引过来的人。
　　刘大郎是鱼老板的邻居，碳烤鱿鱼的味道很大很香，刘大郎刚干事回来正吃早饭，闻到了这味道就忍不住过来了。
　　鱼老板和刘大郎关系不错，远亲不如近邻，他们两个经常来往，你做了什么菜我们换一换，他做了什么菜我也尝一尝。鱼老板听到刘大郎这话，当即就请他进来。
　　坐在桌子上，林大郎还是很不好意思。鱼老板很热情的让林大郎吃鱿鱼，还亲自夹了一块肉放进林大郎碗里。林大郎也把自己带来的菜放桌上，这才好意思开吃。
　　经过林大郎这插曲，李三叔和鱼老板总算是能吃上鱿鱼了。
　　他们三人同时夹起来一块鱿鱼，放进嘴里，和魏拾遗一样，他们登时就被鱿鱼的香味征服了味蕾，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鱼，没有鱼肉的细腻，但吃在嘴里却别有一番嚼劲。
　　那里面有海鲜的咸鲜味，还有孜然茴香等作料的味道，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迸溅在嘴里，一时间他们还分不出有哪些味道，只觉得很好吃，很香。
　　几人不像魏拾遗那样会觉得怀念，他们只觉得很好吃。
　　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等他们反应过来，三只鱿鱼很快就被四人吃完了。四人都很满意，只除了林大郎还是很不好意思。
　　鱼老板还意犹未尽，“那红皮鱼还真的有点好吃，可惜没有了，下次遇到那客商，一定要让他多带一点过来。”
　　魏拾遗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道：“鱼叔，虽然我们没有了鱿鱼，但是我们会推出另一种新菜——烤鱼，制作方法虽然和鱿鱼不一样，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鱼老板眼睛瞬间亮了，“烤鱼和鱿鱼也一样好吃吗？”
　　“烤鱼？”林大郎却是有些急了，说道：“那你们的那麻辣香锅还做吗？”
　　魏拾遗一听，和李三叔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林大郎也是他们的客户。
　　两人赶紧说麻辣香锅还是要做，他们只是新推出一个菜，到时候喜欢吃麻辣香锅的就吃麻辣香锅，喜欢吃烤鱼的就吃烤鱼。
　　做生意的，当然是好吃的菜越做越多，没道理出了一个新菜就不管后面的菜了，不过也有那种可能，就是新菜受欢迎的多，旧菜反而没让人那么喜欢。
　　听魏拾遗他们还做麻辣香锅，林大郎才松了口气。
　　“对了林哥，我们推新菜出来的时候，如果是老客户，还能有一定的优惠。”


第12章 012 优惠打折
　　“拾哥儿，什么是优惠？”
　　李三叔一手拿铁板一手拿鱼边走边问魏拾遗。
　　他们急着走，所以刚才在鱼老板家魏拾遗也没时间说明白，离开之后，憋着一肚子问题的李三叔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刚才魏拾遗对林大郎说老客户有优惠，李三叔寻摸着老客户应该就是老客官的意思，但优惠是什么呢？拾哥儿看的那书，上面怎么除了有菜谱，还有其他的知识。
　　优惠啊，就是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给客户悄无声息的好处，让他们不自觉与周围的酒家进行对比，从而达到刺激消费的目的。
　　魏拾遗：“三叔，问你一个问题。”
　　李三叔：“什么问题？”
　　魏拾遗：“你们酒家是不是有时候会免费送一些小物品或者小点心给客人吃，就像前几天酒家里闹得那场，我看见你就送了点心给客人。”
　　李三叔想了想，点头，笑呵呵的说道：“那是我们的老客官了，酒家里闹将起来，总不能让客官吃得不开心。”客官不开心，下一次可能就不来了。
　　李三叔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他好像有点明白魏拾遗是什么意思了。
　　“三叔，我说的那优惠就和这个差不多，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新的推菜方式。”魏拾遗说道。
　　“老客户，一般都是支持我们酒家，并且在我们酒家吃了很多次的客户。对于这种客户，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优惠，客户想吃某种菜，他在别家需要一百文银子，在我们家只需要八十文，这样一来，只要是心里门清的客户都会选择我们家。”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想当年魏拾遗也干过这事，看见哪家出优惠打折就去哪家，能省一分就一分，有时候还和别人凑单。
　　李三叔听完，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他说道：“拾哥儿，我知道你这个意思。可是如果每次酒家就给客官少二十文，那我们除去成本能赚的钱也很少。”
　　“不不不，三叔，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打了个比方。”魏拾遗一听，连忙解释，“不是每个菜都会少银钱，也不是每个菜都会打折，而我们也不是天天搞优惠，只是在新菜推出的时候，可以做三天的优惠。”
　　“只做三天？”李三叔知道自己误会了，一扫刚才严肃的表情，又对这‘优惠’起了兴趣，“那你再仔细说说。”
　　魏拾遗这才接着说下去，从新菜推出可以搞几天的优惠，比如所有的新菜都是九折，这是给所有客户的优惠，还有另一种，给老客户的优惠——折上折，在原有的折扣上面再打折。
　　每个人有捡漏的心理，也有攀比的心理。新客户见到老客户能折上折，同一道菜，他们花费的钱比自己少，新客户会觉得羡慕，而老客户则会不自觉的就有种优越的感觉。
　　就和现代的普V和高V，明明都是顾客，待遇却完全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不经意间就会刺激顾客消费的冲动。左右每天都会吃饭，为什么不选择能打折省钱味道还好的酒家，为什么不选择多消费一点，能多省一点钱。
　　在优惠的几天过去之后，收益会开始下滑，没有之前的那么多。但酒家不可能一直打折优惠，因为那会对酒家的收益造成损失。
　　优惠本来就是营销的一种方式，后面拼的就是酒家的实力，菜的味道。如果到那时他们的生意仍旧不好，那么也就只能说明他们的酒家也不过如此。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魏拾遗说得兴起，李三叔听得入迷。若不是李三叔手里提着的鱼摆了一下尾巴打在手上，他还不能回过神来。
　　李三叔盯着魏拾遗啧啧称奇，“拾哥儿，我真想不到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我还从未见过这种推菜的方式。”
　　上一次他们推麻辣香锅的时候，魏拾遗提出的找小姐帮忙展现菜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这次魏拾遗竟然还能想出什么‘优惠’……这个他从未听过的词。
　　魏拾遗摇着头笑了笑，他脑袋就长得一般，这些全是现世都有的，他不过是借来用了一用。
　　“三叔，以后如果酒家做得更大，我们还能推出贵宾卡，每在我们酒家消费一次，根据每次消费的银钱可以增加积分，当积分到达一定数额，我们就可以送他们小礼物，或者免送一道菜。”
　　本来魏拾遗差一点就说成了在卡里充钱，结果他刚说，就想到古代没有刷卡机，也不会有人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卡里有多少钱，他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去减客人消费的银钱，所以就只说了积分制。
　　李三叔被魏拾遗嘴里的陌生词语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明白那些词的意思，但也知道那是另一种推出菜的办法。魏拾遗看李三叔呆愣，便把那些词语的意思也解释了一番，这下李三叔才算是真正的弄明白。
　　李三叔是个生意人，一辈子都在和生意打交道，他从心里明白魏拾遗这个办法能将客官留在他们酒家，若是真的这样做，他们酒家的生意不愁不好。
　　似乎已经想到未来酒家的昌盛模样，李三叔心里很是兴奋，拖着魏拾遗一路上都在讲酒家的推广制定。
　　魏拾遗本就打算赚很多很多的钱，见李三叔肯定了他这个办法，距离他存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心里也很高兴，两人在回酒家的路上都在讨论宣传方式。
　　回到酒家，两人开始进厨房做菜。
　　宣传方式有了，新菜也得跟上进度。
　　魏拾遗和李三叔在厨房里做菜，魏拾遗让大厨把一条鱼处理干净。然后他切开鱼背，把鱼变成两半，鱼肚连着放在盆里。
　　接着他在鱼身上切了几刀，把姜葱等放到鱼身上去腥，做到这里，他再加了一点酒进去去腥。好在李家酒家有卖酒权，不然他还找不到酒去腥。
　　北宋限酒，只有拥有卖酒权的酒家才有酒。
　　去完腥，鱼的初期处理工作才完成。
　　酒家大厨在一边看着魏拾遗处理鱼，很是惊奇，魏拾遗给鱼去腥的方法不算奇特，但是他剖鱼的方法却不同。
　　汴梁里喜欢吃鱼的人也不少，他做的鱼也不少，可还没见过有人会这样把鱼剖开，不剖鱼肚反剖鱼背。
　　光是看魏拾遗的做菜手法，他就知道，这个少年郎真的能做出新的菜。


第13章 013 铁板烤鱼
　　在众人的目光下，魏拾遗游刃有余的把鱼放在专门肉的叉子上，一边烤一边刷油翻面，小心翼翼的不让鱼散掉掉下来。这时代没有烤箱，想要把鱼烤熟而不散开，还需要一定的技术。
　　得益于常年做手术，魏拾遗的手还算稳，拿着鱼翻面刷油样样都不落下。鱼渐渐开始变得焦黄，表面浸出了油水，滴在火上刺啦刺啦的响。
　　鱼还是香的，虽然目前什么也没放，因为铁板烤鱼吃的就不是这个味道，而是后面炒料，再重新在铁板上烤的那味道。
　　魏拾遗一面刷油一面烤，过了许久，时候差不多了，他就用筷子拨了一下鱼肉，只见焦黄的鱼皮一拨开，里面白皙细腻的鱼肉立刻露了出来。
　　见鱼肉熟了，魏拾遗赶紧让人把铁盘递上来，然后把鱼放进去。烤好了鱼，接下来就是更重要的炒料。炒料的时候厨房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个，魏拾遗，李三叔，和大厨。
　　菜谱很重要，对于一个酒家来说，菜谱就是立身之本。李三叔说过这大厨信得过，魏拾遗就没让他出去。
　　烧锅下油，油滑开就可以炒料了。魏拾遗把准备好的佐料一样一样的放下去，首先是姜蒜葱这些普料，放完之后，他又把八角等也放进去。
　　看到魏拾遗往菜里放中药，孜然，大厨有些惊讶。
　　随着魏拾遗把那些佐料放下去，厨房里就窜出了浓郁的香味。那香味以极为霸道的姿态侵袭了整片空间，似乎连空气的分子都黏上了香味。
　　微微吸一口气，那味道就顺着鼻腔猛烈的进入身体，刺激着每一点嗅觉，感觉传递到大脑，大脑做出正确的反应，反应得最直接的就是味蕾，几乎是那一瞬间，口腔里就分泌出了口水。
　　香！
　　这是第一次大厨见到魏拾遗炒菜，也是第一次接触新菜，闻到这味道，他作为一个资深大厨，也不由得流下了口水。
　　他是一步步看着魏拾遗炒的料，也看的他加的佐料。他想着魏拾遗的手艺应该不低，却没想到会这么好。
　　而且他更不能理解的是，里面有好些中药和香料，竟然也能当做佐料使用。他如饥似渴的盯着灶台上的那些佐料，看着魏拾遗放佐料的先后顺序，深深的把它们记在脑海里，不错过任何一种。
　　他知道魏拾遗和李三叔把他留下来，就是没有防备他的意思，让他也学着的意思，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
　　魏拾遗见着大厨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炒料，不让料在锅里糊了。
　　之前的麻辣香锅都是李三叔在家里把料混合好了带到酒家的，只在明面上摆放出了姜蒜等作料。本来这次做烤鱼李三叔也打算这么做，但是他想到后面酒家做的菜会更多，只靠他一个人在厨房里肯定忙活不过来，于是就把大厨也留下了。
　　这大厨是李三叔办酒楼开始就留下来的，还算信得过。
　　李三叔做得决定魏拾遗一般不会反驳，况且李三叔也说得正确，不过他自己也留了一个心眼，让李三叔不要把全部的佐料成分都告诉大厨，自己得留一点。
　　当然，一道菜的好与坏不光看佐料，还得看厨师料理菜的水平，以及个人炒菜的习惯，就像一一个人做一道菜，都是看着百度百科学的，但是做出来的效果却不同。
　　所以综合起来，大厨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的关系。
　　之前魏拾遗已经在云师傅家做了一次铁板鱿鱼，那会儿他用的佐料也这里的佐料差不多，没多久，魏拾遗就又炒好了一碗料，在炒完料之后，他又加了点水进去。
　　“李三叔，水开了，这道料就差不多了。”魏拾遗放下锅铲微喘着气说道，“然后你们把料放进铁板里，再烧火和鱼一起煮，铁板烤鱼就好了。”
　　李三叔连连点头，“拾哥儿，劳烦你了。”
　　魏拾遗摆摆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没事儿。”以前比这更累的他也做过。
　　大厨连忙接替魏拾遗的位置，让他去好好休息。厨房太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准备好了，魏拾遗也着实累了，就朝李三叔点了点头出了厨房，把厨房交给了他和大厨。
　　离开了厨房，魏拾遗才觉得手臂非常的疼，他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都还没休息过，才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就炒了两个菜。
　　魏拾遗往楼上休息间走去，他想在里面休息休息。
　　“哥哥，拾欢给你捏肩肩。”李三娘和李三姐正带着拾欢正从二楼下来，拾欢见着魏拾遗捶肩，就奶声奶气的说要给魏拾遗捏肩。
　　魏拾欢手上没力气不说，还是一个四岁小女孩，魏拾遗哪舍得让她给自己捏肩。
　　他弯下腰把魏拾欢从抱起来，笑着问李三娘，“三娘，三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三娘和蔼的说道：“三姐突然想吃酸的，我们就去街上买点酸梅。”
　　李三姐摸着肚子，也笑了笑，“这有了孩子，就是口味很怪，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特别麻烦。”
　　魏拾遗听了，微微皱眉，说道：“陈三哥呢？这会儿他怎么不知道帮忙去买酸梅。三姐，你这肚子看着这么大了，怎么能随随便便上街。”
　　提起陈三哥，李三姐的表情就很不好看，“别提他了。拾哥儿，你这是累了吧，你上去休息，我们等会再回来。”
　　魏拾遗一听，只得嘱咐道：“那你们慢点。”顿了顿，他问道：“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去，反正就在外面。”
　　“不用了，你带着小拾欢到房间里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李三娘和李三姐笑着拒绝了。
　　李三娘和李三姐快点催促魏拾遗上去休息，看李三姐还能走动也不像要生孩子的样子，魏拾遗也就不坚持了，抱着小拾欢上了楼。
　　李三娘也挎着篮子下了楼梯，出了酒家。
　　进了休息间，魏拾遗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他还是没想到这具身体还小了，根本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才累了一个早上，身上就酸得不行。
　　小拾欢也跟着他倒在了床上，不过小拾欢可没歇下，看魏拾遗那么累，她下了床，蹬蹬瞪跑到桌边给魏拾遗倒了一杯茶。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喝茶。”
　　魏拾遗撑着床起来，揉了一把小拾欢的脑袋，“好，哥哥喝。我家的小拾欢怎么这么贴心可爱。”
　　魏拾欢抿了抿小嘴，脸颊红扑扑的，细声细气的说：“哥哥也很可爱。”
　　魏拾遗一听这话就乐了，他这个糙汉子，哪里会可爱。
　　魏拾遗不承认自己可爱，魏拾欢就生气了，一个劲儿的说哥哥可爱，就是可爱，非常可爱。魏拾遗拗不过魏拾欢，只得承认自己也可爱。
　　两兄妹在这里打打闹闹，因此也就没有听见门口的敲门声。直到陈三在那里又敲了两下门，他才抬头去看。


第14章 014 店里普及
　　陈三讨好的对魏拾遗笑笑，连忙进来把一张纸递给了魏拾遗，魏拾遗一看，才发现那是北宋时期的银票。
　　他之前以为古代只有银子，在清代的时候才有银票，没想到这会儿就已经有了纸币，这应该就是古代最早期的纸币吧。
　　陈三道：“拾哥儿，这就是一千两。”
　　魏拾遗把一千两收起来，从怀里也掏出了一张纸送到陈三面前，“这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昨天魏拾遗答应了给陈三出主意，就在李三叔他们那里打听到了陈家的生意，原来他们是做布庄售卖布匹的。
　　魏拾遗没什么好办法把布匹卖出去，毕竟这个时代的布匹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质量不同。质量魏拾遗没办法改变，那么就只能从另一个方向想办法。
　　他画了两副服装设计图，一张是女士的，一张是男士的。北宋虽然规定了国民穿衣服的款式，但是国民却没有遵从从。北宋繁华，在一个繁华的国家只穿那么几种衣服岂不是太浪费了。
　　北宋异国商人不少，穿衣风格更是不固定。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是自己裁布回家做衣裳，若是有一家店能做好衣裳，并且很好看，那么不就是省了很多妇女的力气。
　　魏拾遗对陈家的生意没上心，于是就在北宋原有的衣服上随便修改了一些东西，把腰身往上加了许多，也修窄了一些，不像普通衣服那样直筒看不出身材。
　　不过这两幅图应该是堵不住陈三的嘴的。果然，魏拾遗把纸递给陈三，陈三一看，就有些生气。
　　他一千两银子就买这一张纸？
　　魏拾遗早有准备，他懒洋洋的说道：“我是个男人，衣服上面的图纹我改变不了，知道的衣服样式也比不上那些绣娘。”
　　“我比别人不同的是想法，我可以在腰身那里改变，你就可以在衣襟那里修改，或者袖子那里增添其他的。”
　　陈三听了，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魏拾遗继续道：“你们布庄不一定只卖布匹，也可以做成衣，省了其他人做衣服的时间。”
　　陈三表情有些变化。
　　“最后，衣服做好了，也可以像酒家这样找一些小姐或者郎君展示衣服。”
　　陈三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巨变。
　　魏拾遗不耐烦对着陈三，说完了就打发他走了。陈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领略到了魏拾遗说话的精髓，一边想一边走，出门之前还差点绊了一跤，惹得小拾欢咯咯的笑。
　　然后，魏拾遗就看到陈三身体顿了下，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房间。
　　嗤，居然还知道丢脸。
　　魏拾遗嗤了声，带着小拾欢就在休息间里眯了一会儿。大约只过了几分钟，他就带着小拾欢下了楼。
　　客厅一群人围在一起，有伙计也有大厨，还有李三叔和李三娘，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烤鱼，烤鱼的香味遍布酒家。
　　此时是上午，客人不多，酒家还没营业，大厅里也就只有店里的人。烤鱼做出来了，所有人都围在一起。
　　他们听到了楼上的声音，纷纷抬起头来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这烤鱼也太好吃了，你快下来也尝尝。”
　　外焦里嫩，香酥可口。
　　他们下意识的就让魏拾遗下来尝尝味道怎么样，结果说完话他们都笑了出来，这菜都是魏拾遗做出来的，他肯定也知道菜好吃。
　　魏拾遗也笑了，抱着魏拾欢从楼上下来，伙计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到了里面，魏拾遗真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吹凉了喂给魏拾欢。
　　“拾欢，好不好吃？”魏拾遗轻声问道。
　　小拾欢一边嚼鱼肉一边点头，“好吃。”
　　魏拾遗看了看铁板里的鱼肉，样子比现代的样子好看一些，在鱼肉的周围摆放着许多菜，这会儿的厨师都讲究摆盘，风格偏古风，即使很油的鱼生生被他们摆出了几分别致。
　　“怎么样，还行吧。”几个人看着魏拾遗问道。
　　魏拾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这次鱼肉是我做的，接下来要你们做得合格才可以。”
　　“行嘞，你看好就行。”
　　接下来几人就继续吃鱼肉，一边吃一边讨论该怎么做，顺便也说一说酒家这几天的红火生意。吃完了鱼肉，他们就听着魏拾遗的话去实验做菜了。
　　酒家里一共有四个伙计，两个店小二，两个在厨房里帮忙的助手。两个店小二把吃完了的鱼收拾干净，另外两个助手就和大厨一起去做铁板烤鱼了。
　　魏拾遗没去帮忙，而是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助手负责剖鱼烤鱼，他们的刀工不错，切出来的鱼比魏拾遗做得好看，他们不是在鱼身上切两刀，而是切了许多刀，花纹很好看，也让味道更好的渗入鱼身里。
　　两个助手切的鱼一出来，魏拾遗突然就有些尴尬，他刚才做的那鱼，感觉好糙。
　　这难道就是业余和专业的区别？
　　摸着下巴，魏拾遗不由得业余和专业这两个之间的区别。不过没让魏拾遗思考多久，他就被李三叔带去给伙计讲解他们酒家接下来的营销策略。
　　魏拾遗听了，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他早上也算是给李三叔讲解了一番，这会儿再和伙计们讲也算驾轻就熟。
　　两个伙计在下面听着，他们和李三叔的反应一样，对魏拾遗说的那东西觉得云里雾里的。魏拾遗同样也耐心的和他们讲解，把他们不懂的名词都说了一遍。
　　不过魏拾遗和伙计们讲的与李三叔讲的不同，因为李三叔需要知道整个营销意思才能决策，而伙计们则是执行，因此他们只需要明白大概的意思，然后弄懂他们需要做的，和客人们讲清楚就可以了。
　　说完，魏拾遗歇了口气，说道：“总结起来，你们只需要向客人们解释优惠，以及打折的意思，让客人们知道我们酒家的活动。”
　　“能明白吗？”魏拾遗道，“不明白的可以举手发言。”
　　两个伙计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呆呆点头，“明白了。”
　　“拾哥儿，我有点不明白。”一个伙计举起手说道。
　　魏拾遗颔首示意，“有哪儿不明白？”
　　伙计说道：“拾哥儿，我们之前找了瓦舍里的小姐推新菜，这次为什么不找瓦舍的小姐？这几天我在外面也看到了其他酒家学我们家做的活动，但是效果都没有我们家好，我们一样可以找小姐的。”
　　没想到这个伙计观察得还挺仔细，魏拾遗多看了那伙计一眼，他说道：“上一次我们酒家能那么成功，一部分原因是我们有新菜，另一个原因是找小姐宣传。”
　　“你说你也注意到了其他酒家也学着我们这样宣传，如果我们再按上次那么宣传，效果就不会那么好，因为不稀缺。”
　　接下来魏拾遗和这个伙计讲了许多事例，从宣传的稀缺性到吃食的稀缺性都说了个遍，酒家的生意要好那得店里的菜好吃，好吃到其他家做不出来。而宣传想要有效果，也要很别致的，这样才能让顾客记得这个酒家。
　　北宋繁荣，酒家不少，如果他们酒家不能推陈出新标新立异，那么谁能注意到他们酒家，到他们酒家消费。
　　那么多人都找小姐宣传，他们再去找，如此一来，在一众酒家里就显得普通了。
　　尤其是他们刚推出麻辣香锅没两天，外面宣传的酒家都没消停……而优惠就不同了，在一群敢宣传的酒家里，他们直接给客户打折才是与众不同。
　　发问的伙计懂了，另一个伙计也懂了，两人当即兴奋的表示今天中午开始，就把优惠的消息告诉来吃饭的客人。
　　这优惠一定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爱你们比心(づ￣ 3￣)づ


第15章 015 给客人普及知
　　中午，玩儿了一夜的云三照例起了床，稍微收拾了下就下了楼，直奔楼下的李家酒家，自从上一次吃了那里的麻辣香锅之后，他每天的午饭都在那里解决。
　　最开始几次他还会因为诽谤了李家酒家的吃食不好吃感觉尴尬，现在他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成了麻辣香锅的忠实拥护者。
　　可惜他没有什么朋友，于是在门口要是见到了踌躇的客人，都会对他们说李家酒家的菜好吃，想着两人可以一起吃饭。
　　这次云三去吃饭，也看到了一个客人，那客人一脸犹豫，云三就知道他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吃饭了。
　　他当即上前走到那客人的面前说道：“这位小哥，站在门口坐什么呢？”
　　那小哥呵呵笑了两声，他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有些尴尬。云三一直在外面玩儿，深谙搭讪之道，就一脸怀念向往的细细描绘一番麻辣香锅的好吃。
　　麻辣鲜香，入口即化，什么好听捡什么说，末了又一脸回味的样子。
　　说完就拉着那客人一脸哥们好的样子进了酒家，似乎他也知道这么带人进去吃饭不好，就说：“小哥，这一顿我请你，要是你觉得味道好，以后我们可以约定一起在这儿吃饭，怎么样？”
　　客人：“……”
　　进了酒家，云三拉着人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桌坐下，此时已是中午，幸好他就住在对面，不然店里的位置可能就没了。
　　他拉着人坐下，一边等小二过来点菜一边聊天，结果云三刚坐下没多久，就动了动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在大堂里闻到了鱼的味道。
　　云三是个资深美食爱好者，也喜欢吃鱼，在没有喜欢上李家酒家麻辣香锅的时候，喜欢吃的就是鱼。此时闻到鱼的味道，就顾不上点菜了，问过来的小二，说：“小二，你们酒家是不是在做鱼？”
　　小二一听，笑了，说道：“客官，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上午加中午店里都在做铁板烤鱼，因为烤鱼不抬熟练，所以试验了好几次才做出魏拾遗那种味道的烤鱼，勉强过关，所以一个上午店里都是烤鱼的味道。
　　不过到了中午，店里其他的菜出来了，所以烤鱼的味道不浓，没想到还是有客官闻出来了。
　　还真是鱼！
　　云三激动了，他连忙对小二说道：“小二，上一个麻辣香锅，再上一个鱼。”
　　小二：“客官，我们的这鱼是新的菜，这会儿还没上。”
　　云三很期待吃鱼，一听小二说没鱼，就有些失望。小二一看，眼睛转了转，笑呵呵的对云三说道：“客官，你也别失望，我们这鱼后天就能上，如果客官到时候来就能吃上了。”
　　云三狐疑，“为什么是后天，今天就不能上。”
　　小二：“因为要是今天上，客官你就不能享受我们酒家的优惠了。后天我们推出新菜，到时候酒家会连着三天打折，新老客官都能享受打折，老客官还能享受折上加折的优惠。”
　　“优惠？打折？折上加折？”云三来了兴趣，一脸兴致盎然的催促小二：“你快仔细说来。”
　　小二没说话，往云三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等着吃饭的客人：“……”
　　云三：“……”
　　云三哈哈干笑了两声，拉着小二快速点了菜，其中麻辣香锅是大菜，还有几个小菜当配菜。
　　云三问那个客人：“小哥，我喜欢吃羊肉混在里面，你想拼哪一个？”
　　比起云三的自来熟，客人还是有些不自然，他说道：“兔肉就好了。”
　　小二麻溜的把这个记下，把其他的菜也记下，把菜单交给了厨房，这才又回来继续和云三说他们酒家的优惠和打折。
　　小二说得声情并茂，还用魏拾遗说过的一百文和八十文来打比方，惹得云三的兴趣一下就起来了。他身边的那客人也不由得支起耳朵听。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最繁忙的时候，大堂里全是客人，古代的桌子和现代的桌子摆设不同，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宽，小二对云三讲优惠和打折，其他的客人也听见了。
　　有些客人离得远听不听，心里又好奇他嘴里的活动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急得心里直痒。
　　那些客人顾不上吃饭，也拉着一个店小二过来打听。什么叫做老顾客可以折上折，新菜出来打九折，新老顾客又作何解。
　　事关本身的利益，客人们都很上心。
　　店里的小二一共就两个人，魏拾遗和李三叔在一旁看了会儿，也亲自下场解释。他们虽然猜到了这种营销方式会引起客人们的好奇，却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一时间，大堂里处处都在问什么叫做打折，什么叫做优惠。
　　有了魏拾遗和李三叔加入进来，才勉强应付过去这场解释风波。后来的客人见到这种场景，也不用他们亲自解释，其他的客人也都帮忙解释了。
　　于是没多久，到店里吃饭的客人都知道了李家酒家两天后又有一样新的菜推出来，不仅如此，还能给顾客打折。
　　新菜连续三天打九折，比如原本要一百文，这次只要九十文。
　　这只是新顾客的价格，要是是老顾客，还能再打折，他们只需要花八十一文就能吃上新的菜。当然，这并不是指新菜的价格就是一百文。
　　但打折优惠的意思，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的客人都知道了。
　　不仅是客人知道了，其他酒家派到李家酒家打探消息的闲人也知道了，那些人得了消息，就装作普通人离开然后跑回自家的酒家，把这消息告诉给了掌柜的。
　　李三就是其中一个闲人，雇佣他的人是李家酒家隔壁的掌柜，就是之前抢了李家酒家客人的那一家店。
　　但自从李家推出了麻辣香锅之后，他们家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就找人去看着李家，李家有任何动静就全部告诉他。
　　李三回到酒家，就把他打探出来的消息告诉给了掌柜的。
　　掌柜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又紧张又气愤，“那李三郎怎么隔几天就要出新菜！前两天出了个麻辣香锅，现在又要出什么鱼！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李三站在掌柜的面前，替他出主意，“掌柜的，要不我找时间偷偷去他们酒家，把他们的菜谱偷出来？或者我们也学他们那样，给客官打个折？”
　　掌柜的一脸气愤，“我们还打折？眼看店里的生意不行，人越来越少，要是打折，我们自己都吃不上饭了！”他顿了顿，说道：“你后日晚就找时间去看看，看能不能偷到菜谱。”
　　李三应下，“是。”
　　“等等。”掌柜的又叫住李三，说：“要是偷不到菜谱，就把他们准备的东西全部弄坏！”
　　大后天李家酒家就要推出新菜，要是后天晚上准备的菜被破坏了，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推新菜。
　　李三听了，咧开嘴笑了，这才转身离开。
　　李家酒家，魏拾遗捏着喉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喉，咕噜噜喝完了一杯茶他才觉得解渴，他没想过说话说这么多，喉咙会这么难受。
　　他一直想着说话多了会有点难受，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受，喉咙干得就像是要冒火一样，难受得不行。
　　喝完了水，魏拾遗把位置让开，给那两个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伙计也倒了一杯水，“来，润润喉。”
　　两个伙计一脸惊讶，没想到魏拾遗会亲自给他们倒水，忙说道：“拾哥儿，我们自己来。”
　　魏拾遗一看，也没强求，便让他们自己倒水。这时，魏拾遗看到厨房里的一个小助手拎着菜篮子走了出来，便问道：“小方，你去哪儿啊？”
　　小方对魏拾遗笑了笑，才回道：“拾哥儿，我去买点菜回来，后天要做鱼，我先把鱼买回来养两天吐泥去掉身上腥味，鱼的味道才好。”
　　魏拾遗听了，便让小方出去了。
　　李家酒家的生意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家的菜品新，用料也仔细，客人在这儿吃饭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第16章 016 夫妻矛盾
　　“小林，我上去一趟，这里你先看着。”魏拾遗对身边的伙计说道，他叫小林，两个店小二中的一个。
　　小方出去买鱼了，魏拾遗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小林哎了一声，魏拾遗就上了二楼，进了休息间找到了拾欢。一把把拾欢抱起来，温声问道：“拾欢，哥哥带你下去吃饭。”
　　这一个中午他都在下面大堂帮忙，也没顾得上拾欢，只能把她一个人放在上面的房间里休息。幸好这是古代的房间，没什么落地窗设计，窗户也不矮，不然他还真不放心小拾欢一个人在房间里。
　　拾欢一个小孩待在房间里没人带她也没觉得不高兴，魏拾遗一抱她，她就乖乖巧巧的抱住魏拾遗的脖子，甜甜一笑。
　　“哥哥，你要带拾欢下去吃饭饭吗？”
　　魏拾遗亲了口拾欢的脸蛋，笑着说道：“对啊，厨房里还有鱼，拾欢要不要吃鱼？”
　　魏拾欢狠狠点头，“要吃！”
　　魏拾遗道：“那哥哥就把鱼刺帮你挑出来，好不好？”
　　“好！”
　　厨房里有许多鱼，都是今天上午实验做出来的铁板烤鱼，酒家一共就近十人，而实验的鱼却不少，上午没吃完的都放在锅里，他们中午接着吃。
　　抱着拾欢下楼，魏拾遗看了一眼酒家门口，上午李三娘和李三姐出去买酸梅，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他微微皱眉，李三姐现在是孕妇，长久待在外面恐发生意外。
　　陈三做事也太过分，眼睛里只看得见店铺生意，都不知道陪着李三姐出去，反而让李三娘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陪着三姐出去。
　　可能是魏拾遗心里想得太多，他下一刻就看见李三娘从门口走了进来，但是只有李三娘，却没有李三姐。
　　魏拾遗抱着小拾欢迎上去，问道：“三娘，三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李三娘面色很不好看，她脸色阴沉，一边进店一边沉沉的道：“刚才陈三找到三姐，把她带走了，说是要回去弄店铺里的生意。”
　　什么？魏拾遗一惊，随即变成愤怒。
　　他上午刚把服装设计交给陈三，没想到中午陈三就找到李三姐把她带走了，丝毫不顾及李三姐是个要临盆的孕妇。
　　他以为陈三拿着设计图就他一个人，没想到他竟会找到三姐一起带走。这个时代女人确实要跟着自己的丈夫，但陈三的做法未免也太让人恶心。
　　魏拾遗急着就问陈三走了多远，但是被李三娘拦了下来，李三娘说陈家和李家也隔得不远，这中间不会出事，他们也能随时随地去看李三姐，魏拾遗这才作罢。
　　李三娘也没吃中午饭，魏拾遗就带着她和小拾欢一起进了厨房吃饭。中午最忙的时候过去了，店里客人没那么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们没在大堂吃饭。
　　另一边，陈三正带着李三姐回陈家，李三姐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被陈三拉着往前走。路上人来人往，李三姐走得很小心仔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当她避开前面迎面过来的一个人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的猛地甩开了陈三的手，陈三突的被甩开了手，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往前面走了两步才察觉到。
　　“三姐，你这是又怎么了？”陈三回身问李三姐。
　　李三姐运了一口气，冷冷说道：“陈三，在你的心里，我和肚里的孩子是不是还比不上你店里的生意重要。”
　　陈三表情一变，笑着说道：“三姐，你说什么话呢，在我心里当然是你和孩子最重要了。”
　　这话也怕只有三岁的小孩子才会相信，李三姐也不理会陈三这话，直接说道：“你自己去店里吧，我慢慢回家。”
　　李三姐彻底对陈三死了心，陈三担心李三姐把今天的事告诉魏拾遗，现在魏拾遗可以说是他的金山，只要努力努力就能挖出一大块金子，而且他只要想起之前魏拾遗对他的威胁就浑身冒冷汗，吓得不行。
　　当即陈三就给李三姐找了一辆马车，让那车夫小心仔细的把李三姐送回陈家。
　　在李三姐离开之前，陈三还细声细气的对她说道：“三姐，你在我心里真的是最重要的。刚才我回家和爹娘说了下，让他们不要针对你，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就可以了。”
　　李三姐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陈三的话。她放下了车帘，垂眸摸着肚子沉思。
　　陈三却是看着载着李三姐离开的车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冷汗。
　　把李三姐送走，陈三拿着设计图就去了陈家布庄，决意这几天就要做出几件衣服试试效果。
　　到了布庄，陈三立刻就布庄里的师傅全部出来。他们店里虽然是卖布的，但是店里也雇了一个师傅一个伙计，那师傅能做衣服，手艺算不上顶尖，但是也不错，比寻常妇女的要好许多。
　　找到师傅，陈三急吼吼的就把他们带到内堂，把手里的设计图拿给他们看，不说一句废话，只问，“老马，你看这衣服样式能不能做？”
　　马师傅接过陈三手里的设计图，他起先眯着眼缝看，接着立马就睁大了眼睛，拿着图纸的手也在激动的轻轻颤抖。
　　“掌柜的，这……这设计图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马师傅在这布店里虽然不做衣服，但是眼光却不差。
　　陈三没回答，只是说：“你只说能不能做，这衣服做出来能不能受欢迎。”
　　陈三肯定从魏拾遗那里出来的东西没有差的，但此时他也需要另一个人的肯定，这可是一千两买来的，他可不想那一千两就那么白白的打了水漂。
　　马师傅直直点头，急切的说道：“能、能做！这衣服做出来，女娘郎君们大多都会很喜欢。”因为太过于激动，马师傅的话都有些结巴。
　　听到马师傅的肯定，陈三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那点担心。把设计图交给了马师傅，马师傅立马如痴如醉的拿着图纸去思考怎么制作衣服了。
　　汴梁富裕，汴梁居民在吃穿用度上都舍得花钱，只是衣服样式只有那几种，外来番邦的他们本地人也不是很喜欢，于是就造成汴梁只在衣服布料上下手，样式上却没多少改变。
　　其实每一个服装师傅其实都在想怎么能把衣服做得好看，做出新的样式。然而他们都没能成功，做出来的衣服要么违背朝廷的规定，要么就是不让人喜欢。
　　可是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不错的设计图，马师傅一看到的这个设计图，就一下子醍醐灌顶。
　　他们之前都想错了，想要一件衣服好看，除了新的样式，在原本细节上进行修改，最后成品给人的感觉就会完全不同。
　　这设计图上面的样式算不得很新，仅仅只提高腰线，袖口微收，就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首先，腰线提高，下摆拉长，给人一种长腿细腰的感觉，就是矮个子也能短暂的变成高个子，看上去没有那么矮。其次袖口收拢，就带来了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最后，衣服上的图纹略微减少，看着也异常的干净，没有那么杂乱。
　　有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看的。
　　马师傅敢肯定，这衣服有极大的可能会受到女娘郎君们的喜爱。


第17章 017 从瓦舍开始流
　　李家酒家，魏拾遗正在厨房里陪着李三娘和小拾欢吃午饭，魏拾遗在给小拾欢挑鱼刺，李三娘则是一边吃饭一边叹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三姐嫁给陈三。”李三娘嘴上说着不用担心李三姐，但实际上她心里还是很担心李三姐的。
　　意思是当初李三姐和陈三其实是有可能不会在一起的？魏拾遗想到。
　　他就说李三娘和李三叔两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把三姐嫁给陈三那种人的人。
　　魏拾遗是个大老爷们，他对这种家长里短不是很感兴趣，但李三姐相当于是他的姐姐，又怀着孩子，他不得不在意。
　　然而当他要细问当初为什么李三娘他们为什么要把李三姐嫁给陈三的时候，李三娘又闭口不言了，使得魏拾遗想关心又找不到关心的点。
　　“三娘，三姐还有多久生产？”这里找不到办法，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李三娘想了下郎中告诉他们的时间，说道：“还有半月左右。”
　　半月……
　　魏拾遗暗自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魏拾欢交给李三娘，让她代为照看一下。魏拾遗刚照顾得好好的，现在突然把人交给她，李三娘还有点没回过神。
　　李三娘疑惑问道：“拾哥儿，你要去哪儿？”
　　魏拾遗说了句没什么事，得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魏拾遗就起身走了，李三娘想着魏拾遗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做，也就没在意。
　　魏拾遗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李三叔，买鱼的小方已经回来了，他正带着大厨和两个助手一起把鱼放进缸里。见到魏拾遗出去，李三叔也关心的问了句他去哪儿。
　　魏拾遗一样只是笑着说了句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店里的事情处理已经得差不多了，铁板烤鱼的推广也进行得顺利，李三叔就让魏拾遗可以晚点回来，不用着急。
　　李三叔认为魏拾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没多久魏拾遗就回来了，他离开之前最后一桌客人刚走，等他回来，他们也才刚才收拾好桌子。
　　见魏拾遗手里也没拿着什么东西，李三叔不由得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拾哥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拾遗笑了笑说道：“就是出去逛了一圈，看看外面那些人对我们酒家宣传方式的反应。”
　　说到酒家的宣传方式，李三叔脸上的关切微变，略有些急切的问道：“那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的。”
　　“那些人说我们酒家的宣传方式很特别，等我们烤鱼出来的时候，如果有机会，他们会来支持我们的。”魏拾遗抿着嘴角笑着说道。
　　李三叔面带激动，“真的吗？”
　　在后厨收拾菜的大厨和助手也很激动，跟着问道：“拾哥儿，外面那些人真是这么说的？”
　　魏拾遗也忍不住带了点激动的笑容，点头说道，“真的。”
　　李三叔和大厨是成年人，那两个助手年纪和魏拾遗差不多，还是半大小子，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成熟得早，但是骨子里还是带着点未褪的孩子气，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出去。
　　他们激动得甚至顾不上对李三叔和大厨打招呼，李三叔和大厨也不生气，见两个助手那么激动，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反而比刚才更大。
　　魏拾遗估摸着，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年纪比较大，更加沉稳，他们两个可能也会忍不住跑出去看。
　　两个助手跑出去了，魏拾遗也不担心，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等那两个助手从外面回来。
　　他刚才出去不是专门打听外界对他们宣传方式的看法，而是去看金店那边的手术刀做好了没有。从李三娘那里打听到李三姐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产，魏拾遗于是就想着去看看金店掌柜那边看看。
　　如果没有李三姐这件事他还不急，但现在他不得不急，可惜的是金店还没做出来。看完了金店，魏拾遗就顺道去了一趟铁匠铺看看铁板什么时候做完。
　　云师傅的速度很快，魏拾遗他们在铁匠铺订购了二十个铁板，已经做好了十个，在后天晚上之前，他们需要的二十个铁板就能做完。
　　魏拾遗本来打算把铁板看完了就回去，结果他还没走，就听到云师傅说他们酒家的铁板烤鱼优惠打折这个方式很不错，汴梁里的好多人都知道了，还说等大后天他们的鱼出来之后，他也要去看看捧个场。
　　打折优惠的消息酒家中午才放出来，这才过去多久，怎么那些人都知道了。
　　魏拾遗一惊，跟着问下去，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传播得如此之快。
　　按道理来说，在没有手机没有新闻的古代，消息传播得都比较慢。但是古代没有传播工具，却有人们聚集的地方。
　　一有空闲，人们就会去瓦舍勾栏看小姐听曲子，一群人聚在一起，就免不了一边听一边说话，谈话内容无非也是在吃喝玩乐上。
　　吃喝一般是一体的，玩和乐也是一体的，汴梁最大的玩乐聚集地就在勾栏瓦舍，于是众人的内容就围绕着吃和喝展开，说说最近新开了什么酒家，又说说最近汴梁新来了什么鱼。
　　汴梁人喜欢吃，因此对汴梁新来了什么食材，那些食材好不好吃也非常了解。说到吃鱼，他们就说起了吃鱼的几种方法，或炸或烤或者水煮或者清蒸，结果突然一个人说鱼除了这几种还有其他能吃的办法。
　　那人不说还好，一说就引起了众多吃鱼爱好者的注意，其他人也就罢了，吃鱼爱好者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可以吃鱼的几乎，便追问那家酒家在哪儿，他们的鱼怎么吃。
　　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那一片的瓦舍里都知道了李家酒家要有一道新菜出来，那道新菜叫做铁板烤鱼，在新菜推出的那三天里，李家酒家还会优惠打折。
　　和去酒家里吃饭的客人一样，那些人同样也关注着与自己利益切身相关的消息，一听到有酒家打折，还连着打折三天，那些人都纷纷惊了，怀疑那人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然而在瓦舍里的除了那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也去李家酒家吃过饭，都表示那人说的消息不是假的。不仅如此，他们还说大后天铁板烤鱼出来了一定要去尝一尝，有麻辣香锅珠玉在前，铁板烤鱼怎么也不会很差。
　　李家酒家虽然这几天比较火热，但是汴梁很大，人口足有几百万，有很多人不知道麻辣香锅，不知道李家酒家。
　　于是不知道的人便纷纷问什么是麻辣香锅，那些人本着把好吃的分享出去的原则，声情并茂的会为了一番麻辣香锅的好吃，惹的周围的人都没心思听小姐唱曲，全在那里吞口水。
　　魏拾遗听完，不由得在心里掩面，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在这个时代打广告来个重量级的宣传，没想到瓦舍就是一个绝佳的宣传好地方。
　　不知道那次帮他们打广告的小姐姐能不能帮忙借个地儿。
　　魏拾遗深深为自己逝去的节操默哀，前两天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去瓦舍，他年纪太小，没想到没多久他就要主动送上门了。
　　至于云师傅在铁匠铺里怎么知道瓦舍里的消息的，这就得感谢到云师傅这里打造铁锅的一个客人。
　　那客人也是一个酒家的掌柜，他跟着李家酒家做麻辣香锅，他从瓦舍听了曲子回来，免不了吐槽李家酒家居然这么快就有新的菜出来，还在瓦舍那么受欢迎，于是云师傅就听了一耳朵，虽然那个掌柜到瓦舍最初的目的是听曲放松心情。
　　魏拾遗得了消息就回了酒家，接着就发生了上面的事情。
　　他不想把手术器具的事情告诉李三叔，一来是省去他们的疑问，二来是不想让李三叔他们担心，就把他从云师傅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
　　两个助手很快就跑了回来，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兴高采烈的对李三叔和大厨说他们在外面打听到的消息。
　　看着两个助手眉飞色舞的样子，魏拾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他想过菜会变得很流行，却没想过最初流行的地方竟然在瓦舍。


第18章 018 菜全坏了
　　不过魏拾遗他们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继续激动，他们把那些消息放到脑后，就继续弄鱼去了。那些客人这么期待他们店里的鱼，那他们就不能让客人们失望。
　　在大后天之前，他们就得把这些鱼看好了，保证它们的鲜活美味。
　　小方买的鱼很好，不大不小，一条条的都两斤多，在缸里跳过去跳过来，一条条活蹦乱跳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魏拾遗是个喜欢吃的，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没少吃鱼，水煮鱼，纸上烤鱼，清蒸鱼……等等，他这会儿看到缸里的鱼，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小方，你这些鱼在哪里买的？”魏拾遗问道。
　　小方笑呵呵的说道：“就是我们酒家经常去的鱼老板那里买的。”
　　是鱼老板家的吗？
　　魏拾遗听了，然后笑了出来。上次他跟着李三叔认识了鱼老板，他们走的时候从鱼老板那里弄了当天需要的鱼，他那个时候就觉得鱼老板家的鱼很鲜活。
　　这次他以为小方买鱼的地方不一样，想着还有哪家的鱼和鱼老板家的一样，想着可以记下来以后缺鱼了就去买，没想到还是鱼老板家的。
　　鱼老板家的鱼真好，魏拾遗感叹道。
　　接下来，他们一起把所有的鱼全部放进缸里。这次买的鱼挺多，足有一百多条。
　　这几天酒家里接待的客人次数，中午和下午稳定维持在三百人左右，再加上宣传的力道还行，他们就准备得挺多。假使鱼吃不完，也能养着，这样也不怕浪费。
　　一百多条鱼，用了四个大缸才装完，黑背白肚的鱼在水缸里游来游去，摇头摆尾，很是好看。这个时候的鱼还没有药物饲养，全纯天然，看着就让人很喜爱。
　　鱼在河里和鱼塘里养着，免不了身上肚子里有些泥沙，他们提前把鱼买回来，就是为了让鱼把泥沙吐干净，让鱼的味道更加鲜美。
　　接下来的两天，魏拾遗他们就全天性的在厨房里给这些鱼放水换水，弄些青草给它们吃，烤鱼里面需要的配菜也买了回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晚上，魏拾遗和李三叔把鱼和菜再看了一边，确定明天的菜没问题，这才把酒家锁好离开。
　　然而当两个人刚走没多久，一个黑色人影就窜到了酒家面前，他看了看门上的锁，左右看了几眼，拿出一根铁丝伸进了锁眼里……
　　魏拾遗和李三叔离开了酒家，一边走一边说话。
　　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说明天烤鱼的注意事项，说完了之后，李三叔让魏拾遗明天早上可以不那么早去，说这几天他太累了，这年纪应该是养身体的时候，这几句话就把魏拾遗喉咙里的话给堵了回去。
　　魏拾遗这几天也察觉到了他这具身体很疲惫，每天晚上手脚都是酸的，他得整夜整夜的泡开水按摩许久第二天才会好很多。
　　但魏拾遗也担心明天的烤鱼，李三叔就说他们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大厨做出来的鱼味道也很不错，而且明天中午才会做菜，他这才答应李三叔他明天会多休息一会儿再去。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李家，魏拾遗进去把已经睡着的魏拾欢小心翼翼的抱出来，和李三叔李三娘道完别才回了魏家。
　　这两天酒家太忙，李三娘和小拾欢就没去酒家了，而是在家里呆着。所以魏拾遗要去李家把小拾欢接回来，才会回魏家。
　　魏拾遗刚把小拾欢放在床上，小拾欢就醒了。她揉着小眼睛，糯糯的问道：“哥哥，你肥来啦？”小孩儿刚醒，说话还不清楚。
　　魏拾遗揉了揉小拾欢的头，说道：“嗯，回来了。”他继续温和的开口，道：“快睡吧，哥哥陪着你。”
　　看魏拾遗不会走，小拾欢才乖巧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等小拾欢睡着了，魏拾遗这才起身出门。似乎是因为原身差点死了的原因，小拾欢把魏拾遗看得很牢，每天晚上都要看着魏拾遗才能入睡。
　　出了房间，魏拾遗去厨房打了水洗脸收拾，做完了这些才回到房间躺下休息。但是魏拾遗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了，脑子里思来想去的尽是明天的烤鱼推广。
　　虽然李三叔说全部都准备好了，他这几天也亲手参与，也知道一切都没问题，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明天会出问题。
　　这应该是焦急综合征。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拿手术刀第一次做手术的场景，这一次推广烤鱼和之前推广麻辣香锅不同，如果顺利，这推广的机制能一直用下去，如果不顺利，这次的推广就失败了，所以他才会焦躁不安。
　　深吸了口气，魏拾遗才平复心里的躁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这一次他总算睡着了，但却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等醒过来却什么也不记得。
　　睁开眼睛，他发现外面已经大亮，估算下时间，这时应该在早上十点左右。
　　魏拾遗不由得笑了笑，他还真睡到了日上三竿。门外有说话的声音，魏拾遗起床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就看到李三娘正带着小拾欢在花园里玩儿。
　　见魏拾遗起来了，李三娘对他笑着说道：“拾哥儿，早饭我给你放在厨房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魏拾遗哪能让一个长辈给自己做饭吃，连忙说到自己去。他进了厨房，生活把早餐随意热了吃了就出门了。
　　“三娘，我去店里了。”
　　“哎，路上小心点。”
　　出了魏家，魏拾遗一路往酒家走去，他一路走着眼睛没有看着别处。早上十点，街上已经熙熙攘攘，可魏拾遗现在没有心情看这些热闹，今天可以说是李家酒家的大日子，他还是不能很轻松的在家等结果。
　　魏拾遗脚程快，没多久就到了李家酒家，但当他到了酒家的时候，却发现酒家没像以前那样开门做生意，反而是关着门，酒家外面有起得晚来吃早饭的客人，还有想着李家酒家打折优惠的客人，那些人全部被挡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见到酒家终于有人来了，连忙拉着魏拾遗问道：“诶，小哥，你们酒家为什么不开门？”
　　“今天你们说的打折优惠该不是假的吧？还是说反口了？”
　　“我们等了这么些天，你们就是这么把我们关在门外的吗？”
　　魏拾遗听到诸如此类的问话，脑袋都在疼，关键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扯出笑容说酒家在准备，不是关门不做生意。
　　反悔，不讲信用，如果一家酒家被安上了这些评价，以后要再做生意就难了。
　　魏拾遗连忙避开那些客人上前敲门，他敲了没多久，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儿，是伙计小林。
　　小林一脸苦意，见到来人是魏拾遗，这才开了一条缝儿让他进来，“拾哥儿，你来了。”
　　大堂安安静静，厨房里也安安静静，这完全不似要忙起来的样子。魏拾遗心里很不安，他一边往厨房那边走一边问小林，“这是怎么了？”
　　被人询问，小林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一样，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噼里啪啦的把今天为什么没开门做生意的原因说了。
　　他们的菜全毁了，全没了。
　　不知道是谁做的，今天早上一来，他和其他几个伙计到了酒家打开门正准备做生意，结果大厨和两个助手到厨房之后，发现他们的菜全部被人毁了！
　　不仅是今天的鱼，还有其他的菜也全都没了。
　　小林和另一个伙计跑到厨房一看，登时亡魂尽冒，他们的菜真的全部都没了。
　　菜没了，今天还怎么开门做生意，他们还没想出办法，掌柜的就来了，掌柜的和几人都在厨房里想解决办法。
　　照理说菜和鱼没了，第一时间就应该去菜市场买菜补足，可因为这几天众人都比较忙，所以今天几人来得都比较晚，比魏拾遗也没早来多久，这个时候菜市场基本上已经全散了，他们没有地方去买菜。
　　在小林的叙述中，魏拾遗已经到了厨房，他一进厨房，入目的都是满地的鱼菜和流了一地的水。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到厨房把所有装鱼的缸全部打碎，里面的鱼全部流了出来干死了，那人连蔬菜也没放过，烂糟糟的全仍在地上。
　　简直是丧天良！
　　他担心今天的推广不顺利，他想过是酒家做得菜不好吃，却没想过既然有对手在背地里是这种下作手段。
　　魏拾遗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就涌上来了，白嫩的脸蛋上全是怒意。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看向站在一边脸色阴沉的李三叔，问道：“谁做的？”
　　魏拾遗来了，李三叔看他身边的小林，就明白他应该也差不多知道今天的事了，便没有再解释一遍。
　　他额角蹦出青筋，“不知道 。”
　　魏拾遗又问：“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他抹了一把脸，沉沉的对一边的大厨说：“老房，这里就交给你了。”又对魏拾遗道：“拾哥儿跟我走，我们去把菜弄回来。”
　　魏拾遗拉住李三叔，问道：“三叔，我们去哪儿弄鱼？”
　　菜还好说，可是鱼，这该怎么弄？
　　李三叔动作顿住，脸上尽是怒意，“菜市场还有些人，这会儿去买，应该还能买到一些鱼。”
　　“可是这时候，菜市场的鱼不说大小，就说数量说不定也不够我们需要的。”魏拾遗指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点还没能卖出去的鱼，要么太大要么太小，可能还会不新鲜。这个时代没有循环水，鱼老板推鱼出去卖也是早上的那一桶水，他们临时买的鱼，真的能用吗？
　　李三叔被魏拾遗说得愣住，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魏拾遗说的道理，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迟疑考虑。
　　魏拾遗见了，想了想说道：“三叔，我这里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
　　“我们去那些酒家买鱼，那些酒家一定备得有鱼，我们多跑几家酒家应该能凑齐我们需要的鱼。”魏拾遗说道，“只是可能价格比平时贵很多。”
　　贵就贵，总比开天窗来得好。
　　李三叔豁然开朗，他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忌讳同行，所以他起初没想到这个办法。但魏拾遗不同，他不是做生意的，所以能想到去其他酒家买鱼。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三叔不怕贵，就怕没有，当机立断的决定就用这个办法。他想拉着魏拾遗去买鱼，但是被魏拾遗拒绝。
　　魏拾遗让李三叔看着酒家这边，他带着伙计小林去其他酒家买鱼。敲定了解决办法，魏拾遗带着人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要在这里通知一个消息，编编前两天通知我，因为我这个标注的是原创，所以文里面不能出现水浒的人物，即便是一两个也不行，所以想看水浒内容的小天使可能要失望了，不好意思啊，给你们一个么么哒~


第19章 019 解决的办法
　　魏拾遗拿着银子带着小林出了酒家，去那些酒家买鱼了。然而魏拾遗忘了他频繁的出现在李家酒家，李家酒家最近的生意又很不错，那些酒家巴不得看着李家酒家出问题，又怎么会把鱼卖给魏拾遗。
　　那些人一见到魏拾遗的脸，就把他认了出来，认出来之后原本有点想法卖给他们一两条的人就反悔不卖了。
　　魏拾遗在第一家还没看出来，多经历了几家就看明白了。而且那些酒家搪塞他的话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
　　“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的鱼也刚刚够吃。”
　　“小郎君，真不巧，我们今天也没买鱼。”
　　“鱼我们已经杀了，再卖给你也不合适，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问题是魏拾遗明明闻到了鱼腥味儿，有些人甚至手上还带着鱼鳞。魏拾遗想过李三叔会被认出来，所以刚才才没让李三叔跟着出来买鱼，但他没想过自己也会被认出来，被认出来也就罢了，竟然没有一家酒家愿意把鱼卖给他们。
　　酒家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也不至于这么排斥。
　　再一次从一家酒家出来，魏拾遗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发生了变化。小林在一边看着，安慰魏拾遗这是正常现象。魏拾遗听了，只得强自冷静下来。
　　其实小林在一边也很焦急，他提议道：“拾哥儿，要不我们去寻常人家家里买鱼，这样我们应该就不会被拒绝了。”
　　魏拾遗听了，微微摇头，“这样不行，太慢了，我们需要的鱼不少，一家一家的去找得找到哪个时候。”
　　他不是没想过，但那效率太慢了，而且寻常人家买鱼肯定都是必需品，不会那么容易就卖给他们。酒家就不同了，一般酒家买的鱼都不少，一次性匀个十几条几条还是很容易的。
　　小林一听，更加焦急了，子啊原地打转，“那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身边着急的小林，魏拾遗脑海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把小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说道：“小林，要不下次你一个人去试试。”
　　他能被认出来，小林只是一个伙计，应该不容易那么被认出来吧。
　　却不成想小林连连摇头，说道：“拾哥儿，这不行的。”
　　原来不仅是魏拾遗容易被认出来，李家酒家的伙计也容易被认出来，李家酒家生意变得红火，周围盯着李家酒家的人不少，好些人甚至让自家的小二进去查探，所以不仅是魏拾遗，就是伙计也被人记了个清楚。
　　他们这还算是轻的，要是是大厨和厨房里的助手出来，那更是容易被认出来。
　　魏拾遗：“……”
　　沉默了下，魏拾遗再说道：“那我们再走远一点去买鱼试试？”近的不行，远的应该可以试试吧，总不能所有酒家都知道李家酒家，李家酒家还没那么出名。
　　小林这下子点了头，笑着说道：“行，我看可以试试，不过我们要看着时间，要是慢了，就赶不上店里做吃食了。”
　　这个是当然。
　　接下来，魏拾遗和小林两人分头行动，一人带着一个桶跑到远处去找酒家买鱼。他们直接跑出李家酒家所在的那一条街，到更远的一条街去找酒家买鱼。
　　这一次魏拾遗比前面顺利，找到的酒家都多多少少都匀了一两条鱼给他。匀到后面，魏拾遗发现他都不能把桶拎起来，只得租了一个板车把桶放上面推着走。
　　最后，等魏拾遗买完了发现，他一共买到了近二十条鱼，还不到他们买回来的鱼的一半。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时间不等人，他推着鱼转身就往南行街跑，不够就不够吧，这些鱼暂时先用着。
　　魏拾遗这边没买到足够的鱼，小林那边也一样。小林苦着一张脸问魏拾遗，“拾哥儿，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这么办！
　　魏拾遗说道：“小林，我们把这些鱼先带回去，不够的一会儿再想。”
　　李家酒家，李三叔在魏拾遗离开之后就打开了大门，让外面的客人全部进来，也让大厨快点去还没散的菜市场采购青菜，还有普通的肉类。想着铁板烤鱼没了，麻辣香锅总不能也没有。
　　好在十点过来的客人是吃早餐的，吃午餐的没有，他们还能应付过去。
　　可是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头顶的太阳越来越高，酒家里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这些客人不是吃早餐的人，而是吃午餐的人，李三叔和大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大堂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李三叔脸上不是喜意，而是带上了急色。终于，在第一个客人没有点麻辣香锅，而是问优惠的新菜的时候，李三叔脸上的表情变了。
　　“掌柜的，听说你们酒家有新菜推出来，并且还会优惠打折，是不是真的？”这是一位新来的客人。
　　李三叔笑着应付道：“是。”
　　那客人听了，露出个笑模样，说道：“那就给我来一条铁板烤鱼，大一点的，我喜欢吃。”
　　李三叔嘴里发苦，他朝厨房的助手小方看去，只见小方对他微微摇头，他定了定心就要告诉客人今天可能没鱼，但是不等他开口，厨房里的另一个助手小陈就跑出来拉着他离开了那里。
　　小陈一边拉着李三叔离开，一边说道：“掌柜的，要不我们把这些鱼就这么做了吃了吧。”
　　李三叔似是没有听清楚一样，他微微瞪大眼睛，反射性的再问了一次，“你再说一次？”
　　小陈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说道：“这些鱼是昨天晚上才死的，我刚刚闻了一下，没味儿，就这样做了吧。”
　　“住嘴！”李三叔突然爆喝一声，“小陈，来我们酒家吃饭的客官都是信任我们才来吃的，这些鱼都死了，你怎么能做出去给别人吃！”
　　李三叔的声音大了些，大堂厨房里的人都听到了，大厨从厨房里跑出来，把李三叔拉近厨房，低声问道：“掌柜的，怎么回事？先消消气。”
　　酒家里没有鱼也就罢了，怎么这会儿还吵起来了。大厨敢起了一锅麻辣香锅，让小方把麻辣香锅端出去。
　　“这气我怎么能消得下去！”李三叔胸口直起伏，很是气愤的说道：“老房，小陈刚才说把死鱼做了给客官吃，这算个什么事！”
　　什么？老房也懵了，他侧头看向一边的小陈，不怎么相信的问：“小陈，你真是这么说的？”
　　小陈抿着嘴唇，一脸正直的点头说：“嗯，这些鱼还是好的，也没味儿，还算新鲜，可以吃。烤鱼用的调料有很多，味道重，就算是鱼稍微有一点味儿也吃不出来的。”
　　老房听了，一脸不可置信。
　　小陈的表情太过于正直，和平日里活泼跳脱的模样完全不同，若不是他整个人就站在这儿，若不是他的脸是他们认识的，老房几乎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少年郎是不是他一直认识的那个人。
　　他拉过小陈就是一边打一边骂，骂小陈什么时候这么想的，他平日里教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烤鱼调料重，是为了压住鱼的腥味儿，让鱼的味道更好，才不是为了压住死鱼身上的臭味才这么做的。
　　小陈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古代遵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陈喊老房一声师傅，也就相当于是他的父亲阿爹。此时他被大厨打了，眼泪就绷不住掉了下来。
　　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哭，“要是我们不这么做，这几天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活动，就没了！没了活动，客人们怎么还会到我们酒家来吃饭！在那些客人眼里，我们酒家就是在撒谎！”
　　“我们的鱼明明是好的，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今天早上被人弄死了，这本来就不该怪我们！”小陈眼睛通红的继续哭，“客人们吃死鱼，也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些眼红我们酒家人的错。”
　　“没有了酒家，我们该怎么办？客人们不来我们这里吃饭，我们该怎么办？”
　　小陈哭得打嗝，老房听着小陈的话，就打不下去了，挺直的身体微微有些佝偻。
　　老房正处中年，还算年轻，他们几个人都是跟着李家酒家坐起来的，从无到有，经历了其他酒家抢生意的凋零时期，也经历了魏拾遗带了的新吃食新活动的爆发时期，可以说也算是经历了很多很多。
　　然而此时，他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鱼，他们酒家就是在撒谎，失了信誉，可是如果用了死鱼，他们酒家的宗旨就没了。
　　两种情况，他们都无法面对。
　　就在这时，李三叔的声音响了起来，经历了老房教训小陈，小陈哭诉这件事，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他开口说道：“等，我们等！”
　　“等？”老房无意识的重复道。
　　李三叔道：“对，拾哥儿说他能把鱼带回来，我们就相信他能把鱼带回来。”
　　听到这话，老房和小陈都愣了愣，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狠狠点头。厨房做不了铁板烤鱼，但要继续做麻辣香锅，于是李三叔就让老房和小陈在厨房里忙活，他则是带着另一个店小二在前面大堂稳住客人们。
　　“客官，我们的鱼正在处理，还没好，要不您先点点其他的菜先吃着，一会儿我们再把铁板烤鱼给您上上来。”李三叔敦厚的询问客人的意见。
　　客人来这儿要吃的就是铁板烤鱼，这是个新吃食，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便点头说道：“可以。”
　　这个客人被说服了，其他客人也好说服。主要是李三叔为人敦厚，做出来的吃食味道好也干净，所以众位客人还是可以登上一等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吃货，既然是美食，那么多等等没关系。
　　李三叔和店小二在酒家里安抚那些客人，却见到旁边桌上有个人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脸混不吝的说道：“诸位客官，你们可别被李家酒家的人骗了！他们的烤鱼全是用的死鱼，这些鱼你们敢吃下肚吗？！”


第20章 020 闹起来了
　　这人在说什么？周围的客人疑惑。
　　李三叔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问道：“这位客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还不明白？”那人反问了句，“你敢带我们去看你们的厨房吗？”
　　接着他对大堂和二楼所有的客人高声说道：“刚才我听到他们厨房的说把死鱼做了给我们吃，就是你，出来！”
　　那人指着小陈，吊着一双眼睛盯着他。
　　小陈没想到他刚才和李三叔说的话会被人听见，但他仍旧铿锵有力的回答道：“没有，掌柜的没有这么做。”
　　李三叔一听，脸上表情略微有些变化。
　　小陈弄了个小聪明，他只回答掌柜的没那么做。若是一会儿这些人去后厨看到了那些死鱼，他就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再说了，这个烂主意本来就是他出的。
　　那人没想到小陈居然不承认，急了，他站起来随便拉了旁边桌的一个客人就往厨房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不承认，那就带你们亲眼去看。”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回过神了，因为这人说的话沸腾了起来，其他人不用那个人拉，自己就从位置上起来了，一窝蜂的往厨房里去。
　　这个关系到自己的身体健康，没有人能放心。尤其是李三叔一句话都不说，他们更是相信那个客人说的话，而且他们刚才也看见了那个伙计和李三叔离开了一会儿。
　　李三叔一见，立马带着小陈去拦着那群客人。
　　厨房里的鱼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上午在酒家外面的客人太多了，他们找不到机会把鱼运出去。此时若是被客人们看到了他们店里的死鱼，那就是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李三叔和小陈在前面拦着去厨房的客人，然而他们这里才两人，客人却是有几十个，那些客人涌上来，他们两人根本拦不住。
　　老房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从厨房里出来，立马就被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给吓着了。带头的那人看见厨房门开了，抓紧机会，拦着身边的那人就挤进了厨房，接着，其他的客人也全部挤进了厨房。
　　之前厨房门关着，客人们想进去还得打开门，现在好了，直接进。
　　李三叔站在旁边，脸色跟霜打了的白菜一样，焉焉的。小陈也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另一个小二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愣住的老房回过了神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小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李三叔的脸上。
　　“掌、掌柜的……”
　　李三叔无力的摆摆手，让他别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进了厨房的那些客人身上。
　　厨房里很安静，进去的那些客人都没说话。李家酒家的厨房不大不小，菜全是放在一边的，他们没能及时处理掉的那些死鱼也用竹筐装着放在一边，只要人进去一找就能找到。
　　长久的安静酝酿的是更大的爆发。
　　过了几分钟或者只是过了十几秒，安静的厨房爆发出一阵爆喝，紧接着是杂七杂八的怒喝声。然后，一群人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纷纷怒骂李三叔竟然拿死鱼给他们吃。
　　“李三郎，你给我们吃的麻辣香锅的肉菜是不是也是坏的了？发臭的！”有人突然在人群里惊声问道。
　　那人一问，怒骂的那些人全部静止了一瞬，接着纷纷捂着胸口，扣着嗓子眼扶着柱子墙壁呕吐，登时大堂里一片呕吐的声音。
　　李三叔手脚冰凉，看着眼前的一切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步错，步步错。
　　小陈终于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他颤着嘴唇从李三叔身后走出来，大声喊道：“我们店里没有做这等事，我们的菜和肉全部都是新鲜的。”
　　“这些鱼我们也没想过要给你们吃，这些鱼全部都是要处理的……啪！”小陈的话没说话，一条满是腥气的死鱼就被一个人甩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个愤怒到了极点的客人扔的，紧接着，像是约定好了的一般，其他人也从厨房里拿出那些死鱼和烂菜扔到他的身上。
　　应该说是，李三叔，店小二，厨房助手，大厨四人身上，那些人一边扔还一边怒骂。
　　“这不是死鱼难道是活鱼？！”
　　“你们是不是当我们是瞎子！李三郎你个瘪三，居然敢弄烂菜给我们吃！”
　　面对这些怒骂，李三叔只是沉默的承受着，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人群后面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说他们用死鱼做菜的那个客人。
　　那人和其他的客人不一样，他没有愤怒，而是抱着手臂躲在人群后面轻笑，见李三叔看过去，他还扯着嚣张的扯了扯嘴角。
　　李三叔心里火气上涌，哪里还不知道那个人可能就是给他们下绊子，弄死他们鱼的人。可是李三叔心里再愤怒，却也没有办法解释。
　　证据确凿，根本解释不了。
　　“走，带他去衙门，告他！”就在李三叔愤怒的时候，那人却还嫌不够的扯着嗓子喊道，“他给我们吃烂菜，告他！”
　　酒家里的闹剧不止是酒家里的人知道，酒家外面的路人也知道了。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他们听到那人说的告李三叔，纷纷附和。
　　不管是哪个时候，吃饭图的就是一个放心，李家酒家既然敢弄烂菜做菜，那么就要受到处罚。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有些冲动的人直接上手，抓着李三叔的手臂就往酒家外面走。围在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让路，一边让路一边唾弃李三叔，势必要让他受到教训。
　　更为重要的是，之前他们对李家酒家有多推崇，多么期待他们家的菜，心里的失望就有多大，这种失望，任何东西都弥补不了。
　　另一边，魏拾遗和小林正推着两桶鱼往酒家赶。
　　可他们还没走到门前，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酒家外面，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进去吃饭，反而是看热闹的，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不仅是看热闹，还在指责和唾骂。
　　怎么回事？
　　魏拾遗和小林赶紧把推车放到一边，也挤进了人群，他们一边往里面挤也一边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小林听到这些直接懵了，而魏拾遗则是忍不住暗骂了声。
　　操！这明显是故意的！
　　他们不能平白背这个黑锅，他们得说清楚，魏拾遗豁出全身的力气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让那些人让让，可惜外面围着的人太多，魏拾遗非但没挤进去，反而被人挤了出来。
　　魏拾遗：“……”
　　魏拾遗爬起来就要再次进去，就见到眼前的人.流分开了，接着就看到李三叔被几个人押着往外走。
　　“三叔？”魏拾遗怔了一秒，开口叫道。
　　李三叔苦笑着摇摇头，一脸颓败。
　　押着李三叔的人也认识魏拾遗，看着他厌恶的说了声，“小哥，这件事和你无关，让开！”
　　魏拾遗怎么可能让开，他们这样子就是要带着李三叔去衙门的节奏。开封府距离这条街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要是李三叔去了衙门，那才是真正的出不来了。
　　想通关卡，魏拾遗连忙挡在李三叔的面前，大声喊道：“各位客官请止步，你们听我说句话，我们店里绝对没有弄死鱼给你们吃！也没有弄任何的烂菜臭肉当材料！”
　　“闭嘴！谁听你在这儿扯谎！”
　　魏拾遗是李家酒家的人，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在那些人看来，魏拾遗的话就是托词。之前看着他年纪小所以没多做计较，但是在魏拾遗这么说了之后，他们就连着魏拾遗一起骂了。
　　被喷了一脸的口水，魏拾遗也没让开，且不说他自己本身不能看着李三叔被抓走，就是三娘那里，他以后也不好交代。
　　没办法，说不通那就行动吧。
　　魏拾遗转身就走到街边，在那些客人以为他让行的时候，就见到小少年推了一个推车挡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走了。
　　“你以为拿个推车就能不让我们走？！”有人愤怒的吼道。
　　魏拾遗抹了一把脸，说道：“没错，就是不让你们走。你们想带走李三叔，总得让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带他走！”
　　客人们冷静不下来，道理讲不通，那么就只能耍流氓了。
　　“你们说我们酒家用死鱼烂菜做吃的，你们手里有证物吗？”
　　那些人激动的要说话，可是张了张嘴才发现，他们现在手里好像还真没证物，一群人刚刚太激动，证物在厨房里都没拿。
　　对手愣住就是自己的机会。
　　魏拾遗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要带着掌柜的去衙门，那么就去厨房里拿证据。”说完，他把推车上的桶卸下来，和小林一起提着桶进了酒家。
　　有人注意到了魏拾遗手里的桶，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得疑惑的喃喃道：“怎么他们手里提着一桶鱼。”
　　告状需要证物，不管在哪个时代想去司法部门告状，若是没有证物，告状的人反而会受到惩罚。于是一行人有押着李三叔回了酒家，和魏拾遗一起进了厨房。
　　他们去厨房里用篮子装了几条死鱼和烂菜当做证物，就要带着李三叔走。可是他们还没走就被魏拾遗拦下了，他开口问道：“诸位，这个就是你们说的证物吗？”
　　客人道：“难道这个还不算证物？”
　　魏拾遗：“这个当然不算。你们说我们酒家用死鱼做菜，那么你们总得拿一样我们正在做的菜去衙门，这才正确不是吗？”
　　这小郎君是什么意思？竟然还帮他们出主意找证物？
　　客人狐疑的盯着魏拾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要是他们拿到了正在做的菜当证物，李三郎可是一点救都没了。
　　心里疑惑的客人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说厨房里没有正在做的菜，即使是有，也是普普通通的青菜，压根没有鱼。


第21章 021 没做缺德的事
　　事实上，厨房里不仅没有正在做的鱼，就是连剖了肚的鱼也没看见，鱼内脏也没看见。
　　被质问的客人怒了，觉得魏拾遗专门在戏耍他们，刚才只有一个客人点了鱼，李家酒家没有开始做鱼很正常。
　　然而魏拾遗却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的愤怒，而是温声温气的反问了他们一句话：李家酒家做了多少年了？口碑怎么样？
　　那客人更怒，回答道：“李家酒家做了有十余年了，口碑很不错。但正是因为这些，我们才会更加愤怒！”
　　愤怒李家酒家枉顾他们的信任，愤怒李家酒家竟然用烂菜喂了他们这么多年。
　　魏拾遗又问：“李家酒家这几年的发展怎么样？”
　　客人很生气，但或许是因为情怀缘故，很多客人不约而同的叹着气说李家酒家发展得很不错，之前也从来没爆出过吃他们家的吃食生过病的事情。
　　魏拾遗再问，“既然你们都觉得李家酒家发展得不错，且以前都没爆出过用烂菜做吃食的事情，怎么这一次酒家就爆出来了呢？而且还是以李家酒家发展更好的前提下爆出来。”
　　这个他们怎么知道！
　　客人们觉得魏拾遗仍旧在拖延时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有些人是前面那种想法，有些人却回过味儿来了，迟疑的说到：“你该不是说有人陷害李家酒家？”
　　没错，岂止是陷害，分明就是把李家酒家往绝路上逼。
　　魏拾遗点头说道：“这位客官，你说的没错。”
　　接着，在一些人愤怒一些人狐疑的目光下，魏拾遗让小林把桶提到那些客人的面前，说道：“客官，你们觉得这些鱼新不新鲜？”
　　桶里装着的全是活蹦乱跳的鱼，一条条的很是鲜活。
　　客人们见了，怒了，“这是活鱼，怎么可能不新鲜。”
　　这时，只有一部分客人在说话，而另一部分客人则是保持沉默，眉头皱在一起，似是发现了什么。
　　“好，诸位客官也觉得新鲜就行。”魏拾遗笑了，“我想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既然李家酒家要用死鱼烂菜臭肉做吃食，为什么我们还要去买鱼？”
　　是啊，为什么？
　　“今天早上，我们到了酒家，发现我们的鱼和菜全部被毁了，这些鱼全是我和店小二去远处的酒家一家挨着一家匀的。”
　　喧闹的客人们又有一部分安静了下来，还剩下一些固执的客人坚持自己的意见。
　　古今往来，不在乎客人身体健康用不合格食材做菜的酒家不少，有些客人还因为这个不药而亡，因此他们是抓到一个就要严惩一个。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难道你还想说其他酒家的人陷害你们？”
　　魏拾遗也不在意那几个客人的怒骂，向那些已经动摇的客人下了最后一剂猛料。
　　他转身指着厨房里的所有厨具，面容严肃的问道，“如果你们仍旧坚持李家酒家用死鱼做菜，那么你们就来看看，那些死鱼我们是否动了，厨房里是否有死鱼的内脏和鳞片，锅里是否煮着鱼。”
　　来的人挺多，里面的人能轻易看见厨房里的一切，外面的人则要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查看。坚持自己意见的那些人没看，而心里有了怀疑的人却不由得听魏拾遗的话去查看。
　　这一看就看出了些端倪。
　　厨房里没有做鱼，也没有剖鱼的征兆，地面没有鱼的鳞片和内脏，有人心里的疑惑更大，亲自到厨房里转了一圈，他们发现李家酒家不仅没有做鱼，连那些烂了的菜也没有做，放在一边一动也没动，距离灶台最近的菜全是新鲜的。
　　种种迹象表明，李家酒家根本就没有用死鱼烂菜做饭。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像那几个坚持的人说的一样，他们在掩人耳目。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李家酒家既然不用死鱼做饭菜，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要在厨房里放着这些死鱼烂菜？
　　魏拾遗也不指望就靠着这几句话就打消这些人的怀疑，如果怀疑那么容易就被打破，那么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于是他直接说道：“如果你们不信，那么现在就把我们带去衙门吧，让他们来检查我们是不是用了死鱼烂菜。”
　　“对了，把那位揭穿我们的客人也带上，他可是一位证人。”魏拾遗像是突然想起了般补充道。
　　魏拾遗不怕上衙门，怕得反而应该是那个人才是。
　　周围的客人迟疑着要不要继续把李三叔带去衙门，押着李三叔的那几个客人的手上的力气都没了之前那么大，但还不等他们下定决心，就突然听到有人喊你想去哪儿？！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最初说李家酒家做死鱼的那个人正畏畏缩缩的往人群后面退，周围的人直接把他按下了。
　　他在逃跑！
　　众人骚乱了一阵，接着沉默下来。事实究竟如何，此时已经明了，尤其是那几个坚持自己想法的客人更是沉默。
　　那个人被人抓住，一个劲儿的喊道：“我没乱说，刚刚那个小二就是这么说的，李家酒家也有死鱼，你们放开我！”
　　众人一听，顿时面色有些难看。这人的话听起来是没错，可是知道真相的人都知道这人是在狡辩。
　　当即，客人们也不想听那人说话，周围的几个人齐手就把他绑了起来，顺手还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抹布。
　　“唔唔唔！”
　　“带他去衙门，必须向李掌柜道歉，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小陈不由得退了一步，木木的盯着被按在地上的那人。那人污蔑了酒家，但是用死鱼做菜他却是真的说过。一时间，小陈突然有些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李三叔突然走到魏拾遗身边，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种客人说道：“诸位，今天这场闹剧说来也是我们自己引起的，怎么能再继续麻烦你们，这件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
　　众位客人一听，连忙说要帮李三叔，但李三叔坚持，那些客人也就只能放弃。末了，他们还很遗憾的说李三叔就是太客气，不过那些人表示如果李三叔需要，他们会义不容辞的帮忙。
　　李三叔笑了笑，然后说道：“今天耽搁了诸位客官的时间了，如果你们不嫌弃，今天我做东，请各位吃一顿如何？”
　　诸位客人一顿，尴尬极了，纷纷说不用。
　　然而李三叔却坚持着说要请他们吃饭，不仅如此，他直接让大厨下厨做菜，让两个小二一个去关门，一个去招呼他们坐下，一副今天中午不做生意的架势，不给那些客人拒绝的机会。
　　华夏自古以来就有请罪赔礼的习俗，一来是让人不要怪罪，二来也是想讨个彩头去晦气。
　　众人也知道这个理，于是他们又再推脱了两次之后就应了下来，李家酒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在众人没注意到的时候，李三叔让小陈把人带进休息间，把人看好。
　　魏拾遗注意到了，但看了看李三叔他没揭穿，而是和李三叔一起去招呼客人。
　　此时李家酒家的客人比以往的都多。有之前没来李家酒家吃过的路人，也有一直在李家酒家吃饭的老顾客，起初客人们还很不好意思，但当铁板烤鱼和麻辣香锅出来之后，众人的情绪就发生了变化，齐齐咽了口口水。
　　好香！
　　之前的闹剧耗费的时间不少，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一两点，客人们肚子早就饿了。
　　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又都是用茱萸和花椒等大料做出来的吃食，本来它们就很刺激味蕾，现在客人们的肚子饿着，更是强上加强，他们的舌根不断的分泌口水，肚子也咕咕的叫个不停。
　　铁板烤鱼闻起来真的很香，和李家酒家宣传的一样。可是他们肚子再饿，也没有下筷子。
　　李三叔带着魏拾遗，端着酒杯到桌边和那些客人说说笑笑，“诸位请吃，吃好喝好。”
　　魏拾遗跟着说了一句，“诸位客官，吃好喝好。”
　　众位客人沉默了一会儿，也端起了酒杯，站起来和李三叔碰了一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一个信号，在李三叔和第一桌客人喝了之后，大堂里立马从寂静变成热闹。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更容易和简单了，酒家里一片热闹，再也不复之前的僵硬，客人和客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融洽，甚至还有些不认识的客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聊天。
　　魏拾遗跟着李三叔去和那些客人碰杯，走到一个桌子的时候，他发现有个客人还是很不自在，他仔细一看，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凝结。
　　“客人，是你啊。”凝结了一秒，魏拾遗笑着打招呼。
　　其他客人魏拾遗不认识，这个客人他却相对来说要熟悉点。
　　云三听到魏拾遗的招呼，愣了一秒，转身看了许久，也把魏拾遗认了出来。接着他一脸尴尬的站起来，笑着对魏拾遗说道：“小哥，你好啊。”
　　魏拾遗脸上的笑容更深，“客官你好，吃好喝好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魏拾遗心里还是有些愉悦的，云三这个客人虽然嫌弃他，但总归还是没嫌弃他们酒家的菜，这种客人魏拾遗还是喜欢的，于是他对云三的态度更加的好，然而他没发现在他跟着李三叔去了下一桌之后，云三就成了一脸苦闷。
　　云三心里可难受和自责了，他自诩很喜欢李家酒家的菜，但是刚才却没相信李三叔和魏拾遗的话，如果魏拾遗没及时回来，也没拿出那些证据，他可能现在就成了押着李三叔去衙门的一员了。
　　哎，那人真是太可恶了，幸好没让他跑掉！
　　今天中午这顿饭对于李家酒家来说很不寻常，对于客人们来说同样也不寻常。李家酒家关着门，等再次开门让客人们出去，他们立刻就被外面好奇的人给围住了。
　　“李家酒家到底有没有做这等缺德的事？”
　　众客人先是得体一笑，随即大骂这是假的，说李家酒家的菜又健康又好吃，最后才尴尬的离开。
　　以后谁敢说李家酒家做假，他们就和谁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可爱们，国庆快乐(*^▽^*)


第22章 022 审问
　　经此一役，李家酒家在南行街再次出名，口碑再次上涨。在接待完客人之后，他们就把那些死鱼烂菜从后门推出去扔掉，后门人少，但也不是没人。
　　于是所有人就真的相信李家酒家是被冤枉的，口口相传，就再也没有人怀疑李家酒家了，认为他们是良心商家。
　　流言终于被解除，但是酒家里的伙计还是有些不愉快，认为今天的生意完了，还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李三叔却是很豁达，满脸笑容：“虽然今天我们被人误会了，还差点进了衙门，但是经过这件事，我们酒家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用拾哥儿的话来说，我们这个就算是宣传出去了。”李三叔看着魏拾遗，说道：“拾哥儿，你说是不是？”
　　他们也听到了客人们在外面说的话。
　　魏拾遗点头，“是啊，这宣传力度比我们之前三天的宣传力度都大！”
　　之前是他们酒家自己使力，现在可是那些客人在宣传，这个才是真正的口碑，酒家耳朵口碑好了，就不怕没有客人上门。
　　魏拾遗附和李三叔的话，心里不由得感慨，难怪酒家的生意不错，就凭李三叔这豁达的性子，认真做事的态度，他们的生意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安抚完了伙计们，李三叔带着魏拾遗上了楼，流言看起来是解决了，但是还没完。
　　魏拾遗跟着李三叔进了休息间，里面被捆着的那人立刻呜呜的叫了两声，一边叫一边缩着身子往后退。
　　小陈把门关上，低着头，站在李三叔面前。
　　魏拾遗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小陈：“掌柜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他，掌柜的肯定就会抓着这人去衙门，让衙门审问。
　　李三叔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陈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别再有这种心思就行了，我们做酒家的，不管生意好不好，都不能在吃食上对不起客官，知道吗？”
　　听到李三叔的话，小陈的眼眶立刻就红了，眼泪啪啪啪的掉，抽噎着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魏拾遗琢磨着两人的对话，再想了想之前他听到的那流言，大概判断出了李三叔为什么不把这人交到衙门去。这人诬陷李家酒家用死鱼做菜，还说听到酒家里的伙计这么说的。
　　他起初以为是这个人找茬乱说的，现在看来，小陈可能真的说过这话，刚好就被这人听到了，于是就利用了起来。
　　要是他们把这人押到衙门去，可能小陈也会受到惩罚。
　　店里的这几个伙计跟了李三叔很多年了，李三叔能对邻居家的孩子那么好，他店里的伙计自然也不会亏待。就算让自己吃个亏，他也不愿意看到小陈身败名裂。
　　“好了，别哭了。”李三叔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说：“这件事算是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也得给你个惩罚当教训，就扣俩月的工钱。”
　　小陈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边哭边笑着说：“好！”
　　接下来，李三叔让小陈出去，和魏拾遗待在休息间里审问这个人。李三叔走到那人的面前，收起脸上的笑容，扯下他嘴里的抹布，带着薄怒问道：“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我们酒家。”
　　那人摇头，直说没人指使他来，他是个普通的客人，只是说出了李家酒家的丑事。接着他还让李三叔放了他，不让他就去衙门告状，因为李三叔这是动用私刑。
　　恶人先告状！李三叔听着这话就气得胸口直疼。
　　魏拾遗一看，连忙让李三叔坐下，李三叔平生正直忠厚，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无赖泼皮，一不小心就被气着了。
　　他们不能打不能骂，不然下一刻这人被放出去了就会去衙门告状，说他们动用私刑。
　　“三叔，我这里有个办法，要不要用？”魏拾遗看了眼地上的那人，温和的问李三叔。
　　李三叔迟疑了下，“拾哥儿，你该不会打他吧？”
　　那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怒吼道：“你这小子！你难道想打我！”
　　魏拾遗摇头，一脸正直：“不会，我是读书人，读书人是不会打人的。”接着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办法。”
　　李三叔见魏拾遗真不像是要打人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十分钟后，这人被绑在大堂的桌上，四肢大敞，头尾固定，让他一点也不能动弹。魏拾遗和李三叔以及其他四个伙计一个大厨站在桌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杆毛笔。
　　魏拾遗对着被绑着的那人一笑，说道：“动手。”
　　魏拾遗话音一落，周围的几个人就拿着毛笔挠那人的咯吱窝和脚底心，细密柔软的毛搔在那人的脚底板和手心咯吱窝等敏感的地方，他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然后没多久，就哈哈哈哈笑了出来。
　　李三叔迟疑的看着桌上的人，迟疑的说道：“拾哥儿，这有用吗？”
　　“有用。”魏拾遗说道：“三叔，你不知道，当脚底心和手心咯吱窝等地方被搔，却不能伸手去挠的时候，那滋味……妙不可言~”
　　瘙痒，就像是一根羽毛挠在心上，那微妙的痒意从脚底心开始蔓延，通过神经末梢最后传递到大脑里，大脑传递命令给其他神经。
　　那个时候，手或者其他的部位就会去挠痒，阻止痒意。痒是越挠越爽，可是当挠不到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痛苦，浑身都不得劲儿，连转移注意力都不可能。
　　浑身上下，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字：痒！
　　“况且，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我还有下一个办法。”说到这里，魏拾遗的表情从微笑转变成冷冽。
　　李三叔不明所以，就见到桌上死活不开口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气音，看着就要断气了似的，在桌上扭着身体，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扭曲。
　　“不要、不要挠了……哈哈哈哈……”
　　“别，哈，别挠了。”
　　魏拾遗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叫什么，谁让你来陷害我们酒家的。”
　　“不，我不知道。哈哈哈，别挠了，求你们别挠了。”
　　那人还不回答，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色，眼角也泌出了眼泪，但是还是不回答。
　　魏拾遗嗯了一声，点点头，后退一边说：“继续挠。”
　　小陈小林他们立刻加大了瘙痒的力道，下一刻，那人又哈哈哈哈的笑，身体在桌上扭曲，手脚开始痉挛，可是由于身体被固定，手脚被绑着，他压根没有任何办法挠痒，躺在桌上笑得快要断气。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那人笑归笑，却还是没有招供。魏拾遗不由得有些侧目，这人陷害他们的手法很粗糙，他以为这人很快就会招供，却没成想他竟能这么坚持。
　　敛了敛眼神，魏拾遗叫小林停下，让他去拿一叠纸，顺便再打一盆水。小林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去打水取纸了。
　　他临走的时候对着桌上的人呸了一声，气得说了一口家乡话，“娘的，竟敢陷害俺们！恁死你！”
　　“你、哈哈哈、想干什么？”桌上那人一边笑一边带着恐惧的问道。
　　魏拾遗淡淡的回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换另一种方法了。”
　　那人一听，不断笑着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的表情，早说啊，要是都是这种瘙痒的审问方法，他才不会怕。
　　见状，李三叔走到魏拾遗的身边，担忧的说道：“拾哥儿，你换的这个办法行吗？”刚刚瘙痒都不行，这次行吗？
　　魏拾遗笑了笑，说道：“三叔，刚才我用的是小手段，这次用的是大手段。”
　　说完之后，魏拾遗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冷眼看着桌上的那人。起初他想着用轻一点的审问手段让他招供，但是他低估了这人的下限，是他想错了，对付这种人，手段就不应该温和。
　　正这时，小林端着水带着纸过来了。
　　李三叔盯着那水和纸，不明白魏拾遗想干什么。魏拾遗也不说话，让小林把水和纸放在桌边，然后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接着，他让其他瘙痒的人停下来，没人瘙痒，那人立刻就不笑了，躺在那里大喘气。
　　魏拾遗道：“是不是觉得轻松了很多。”
　　那人笑了笑，混不吝的喘气说道：“还行。”被挠算什么，反正这些人不会杀了他。
　　魏拾遗也跟着笑了，说：“刚才是我没准备好，审问你的手段轻了点，这一次可能会比之前难受一些。中途你可能说不了话，到时候你要是反悔了，就点头，我就不审问你了。”
　　魏拾遗的眼神很冷，看得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后又强撑着露出个笑容，干笑了两声。
　　还行，知道害怕。
　　魏拾遗心里道了一句，就让人把这人的脑袋固定好，然后从旁边拿起了一张纸放到那人的脸上。
　　看不到光，那人有些害怕了，强撑着胆子叫道：“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拾遗没说话，而是拿起杯子舀了一杯水缓缓倒在了那人的脸上，水浸湿了纸，一下子就很严密的贴在了脸上。
　　纸贴在脸上，有点不能呼吸，让人有些害怕。
　　“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那人话里带上了惊恐，却还是不招认。
　　魏拾遗没说话，又拿起了一张纸贴上去，被水浸湿，又严密的贴在了那人的脸上。
　　这其实是一种审讯刑法，由明□□朱元璋发明，目的是为了悄无声息的结果他不想要的人。
　　这种刑法是用一张又一张浸湿了的纸贴在人的脸上，起初人还能呼吸说话，当贴上去的纸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犯人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呼吸，当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犯人就会窒息而死。
　　犯人死了之后，脸上的那些纸就像是一个面具，也因此造成了这种残酷的刑法竟然还有一个文雅的名字——贴面官。
　　人渐渐不能呼吸，最后窒息而死，期间所经历的恐惧和害怕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很多人都会在被审问的途中反悔招供。


第23章 023 招供
　　魏拾遗不怎么相信这人能坚持下来，他明显是个小混混，小混混干这种事多数原因都是为了钱，为了钱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不值得。
　　纸一张又一张的贴上去，那人起初还能骂几句话，后来就没了声音，只能在那里不断的摇头，胸膛急速起伏，却不能呼吸到一点空气。
　　魏拾遗看了眼纸张的数量，再看了看那人的力气，又淡定的加了一张纸上去。加完了就问，“还是不说吗？”
　　那人坚定的摇头。
　　魏拾遗又要再加，李三叔拦住他的手微微摇头。魏拾遗对李三叔笑了笑，让他别担心，不过魏拾遗还是停下了动作。
　　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这人，而是为了问出幕后主使，况且即使这人不说他也不会杀了他，而是换另一种办法，只是那种办法……可能就得委屈一下小林了。
　　皱着眉魏拾遗站在原地看了一会那人，然后走到那人身边，附到他的耳边低声把贴面官解释了一遍，从最初犯人的感觉到最后生生窒息而死的结局巨无细蘼的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他还添了一句话：“还有，你死了之后，谁也不会知道是谁杀的你，不管怎么检查，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你自己溺水而亡。”
　　死鸭子嘴硬的那人动作终于顿了一下，他恍恍惚惚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被吓得。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些人不敢杀他，但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那么狠辣。
　　他想杀了他，而且杀了他之后还没人知道。
　　混混一下子被魏拾遗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死皮赖脸的想法，连连点头，“唔！唔唔唔唔！”
　　说！我全都说！
　　魏拾遗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把那人脸上的纸全部取下来，那人立刻大大的吸了口气，用恐惧的目光盯着魏拾遗。
　　魏拾遗勾了勾嘴角，告诉李三叔他要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他们，他就走了。
　　回到二楼休息间，魏拾遗大大的吐了口气，抹了一把额间不存在的冷汗。那个混混的心理压力大，他的心理压力同样大。
　　贴面官这种刑法，不熟悉的人使用起来根本在意不到用量，他担心一个过度就把那人给弄死了。
　　魏拾遗能够清楚的知道这种刑法，还是得益于他的一个法医朋友接触过这类似的案子，当时他们讨论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
　　在休息间里呆了许久，平复完了心情，估摸着下面我问得差不多了，他才下楼。
　　楼下，混混已经被解开了，一脸湿漉漉的。看到魏拾遗下来，混混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之前被蒙着眼睛贴纸的时候他已经觉得魏拾遗很恐怖，现在再次看到魏拾遗，他觉得魏拾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明明只是一个小少年，为什么他能想出那么恐怖的逼问方式。
　　魏拾遗没在意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到了李三叔的身上，见李三叔对他点头，他才走向混混，对他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混混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拾遗，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魏拾遗朝他扬了扬眉，又是一脸温和，“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两句话要嘱咐你。”
　　混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连连点头，“好，你说。”
　　魏拾遗这才走到混混面前低声说话，他这具身体只有十二岁，混混却近乎成年，所以魏拾遗想和混混说话还得仰着脑袋。可混混怎么可能让魏拾遗仰脑袋，连忙矮下身让他不那么费力。
　　“你、你说。”
　　见混混这么害怕，魏拾遗深感满意，他凑近了混混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
　　只见随着魏拾遗说话，混混的表情就不断的变化，最后混混对着魏拾遗既害怕又忠诚的表示：“好，我记住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才屁滚尿流的跑出酒家。
　　混混跑了，李三叔他们就好奇的问魏拾遗和混混说了什么，让他的表情变化了那么多。以及他们也想知道之前魏拾遗同混混说了什么，让他才松口招人。
　　魏拾遗笑了笑，说道：“之前我只是告诉他那种审问的办法非常的痛苦，要是他不说，我们就把他送到衙门去，衙门里的审问手段会更多，到时候看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而刚才，我只是嘱咐混混别再做那么混的事了，以及我们需要的时候，还请他帮帮忙。”
　　当然不是这样，魏拾遗嘱咐混混不准把这种刑法说出去，反正如果外面发生过这种案件，那么源头必定是他，到时候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命案可不是陷害酒家这么简单。
　　其次，他还告诉混混，如果哪天他们酒家需要帮忙，他必须得过来——比如还击幕后主使之类的。
　　李三叔听了，不由得有些疑惑，他们有什么能让那混混帮忙的。
　　混混能帮忙的地方多了，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能用上。魏拾遗没多说，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那混混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三叔和其他人这才把那个混混招供的话告诉魏拾遗。
　　混混叫李格，在家排行第三，熟悉的人也叫他李三。
　　魏拾遗表情有些微妙，在北宋称呼人一般都是姓加在家排行等组合在一起，男的叫郎，女的叫娘。于是就导致姓相似，但在别人口中的称呼却一样。
　　李三叔可以叫李三郎，这个李格居然也叫李三郎。
　　李格是一个混迹于市井的无业流民，和魏拾遗之前雇佣的那闲人是同行，不同的是那人工种为打探消息监视人，李格的工作则是受雇着去找一些人的麻烦，很是无赖破皮。
　　雇佣李格的人就是李家酒家隔壁的酒家——马家酒家，因着李家酒家的生意变得好了，抢走了客流量，于是马掌柜就找了李格去陷害设计李家。
　　李家酒家只是个小菜馆，晚上就没留人看着，于是就让李格找到了机会。
　　其实也不是李三叔不谨慎，而是在汴梁，一般的小菜馆晚上都不会留人在这里睡，那些伙计都是有自己的家，晚上都得回去。
　　叹了口气，李三叔说道：“哎，以后我就留在酒家里睡好了，今天能是马家酒家来找我们的麻烦，下次就可能有张家，赵家，孙家……说不定他们还会找人潜入我们酒家偷学。”
　　竟然还有这种。
　　“三叔，堵不如疏。”魏拾遗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与其我们这样小心翼翼，不如迎面而上，和他们对着干。”
　　一直旁听的大厨老房开口问道：“拾哥儿，你有什么办法？”菜掌握在大厨的手上，他不想某天因为厨房的事牵连酒家。
　　厨房的两个助手也跟着问了一句，大堂的两个伙计更是好奇。
　　李三叔：“拾哥儿，你就别打哑谜了。”
　　“三叔，不是我打哑谜，而是我说的这个办法你们可能不会答应。”
　　魏拾遗这么说，其他人更是好奇了，纷纷让魏拾遗把他的办法说出来。魏拾遗这才开口说了四个字：“开放性做菜。”
　　“开放性做菜？”李三叔惊愣，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魏拾遗点头，“没错，就是开放性做菜。”
　　那些酒家嫉妒陷害李家酒家无非是嫉妒他们生意好，有新品菜。而陷害他们的手段，无非是从厨房卫生，菜品原料等方面下手。
　　但如果把他们的厨房换成开放性厨房，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发生。
　　可自古以来，不管是做菜还是其他手艺活，师傅只会把这些传给自己的徒弟，代代相传，要让别人看他们做菜他们是不会愿意的。
　　所以魏拾遗才会迟疑。
　　果不其然，在魏拾遗说完之后，李三叔等人就愣住了，尤其是大厨老房，他更是待在那里做不出反应。
　　他是大厨，他这样做菜被人学走了菜谱那该怎么办？
　　“拾哥儿？”老房看向魏拾遗。
　　魏拾遗对他安抚的笑了笑，问道：“房叔，我们酒家两道菜的做菜步骤你记不记得？”
　　老房点头，“记得。”
　　魏拾遗：“那你记得我们使用了什么佐料吗？”
　　老房：“也记得。”
　　魏拾遗：“房叔，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把菜里的原料告诉你，且我还把一些关键的佐料磨成粉末做菜，也不告诉你每一样佐料的用量，你看我做菜的步骤，出来的菜会和我做出来的一样吗？”
　　老房顿了顿，回道：“不会。”
　　“既然这样。”魏拾遗说道：“房叔，你还担心什么呢？”
　　老房有些明白了，李三叔他们也有些明白了。厨房虽说是开放性的，但是就算是有人看到了怎么做，不知道佐料也没办法。
　　六朝之前，华夏古代的烹饪技术并不高，在唐宋两朝才大兴发展。这会儿很多的佐料他们也不知道是用香料和中药制成，菜的外形那些酒家可以模仿，但是内核却没有人可以模仿走。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现代有那么多人做火锅，但并不是每一家都能坚持到最后。
　　这个，靠得就是秘方了。实在不行，他们酒家还能在家里把秘方调制好了，然后当做佐料放进菜里，也一样没问题。
　　众人听完，不由得深深的看了眼魏拾遗，不得不说，拾哥儿的这个办法还真是好。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恍然的叫了声，“拾哥儿，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
　　“昨天我出门离开的时候，专门去别的酒家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店里也做了麻辣香锅，价格比我们家的便宜，可是在他们酒家吃麻辣香锅的人也没说他们的菜好吃，还说下次来我们酒家吃正宗的麻辣香锅。”
　　魏拾遗没想到他们家的菜居然也这么快出了山寨版的，不过也还好，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直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


第24章 024 通知
　　经过魏拾遗的讲解，众人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办法。不仅如此，他们还各自提出了一些怎么保护他们的秘方不被人发现的办法。
　　自此，开放性厨房这个办法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为了不让厨房的味道影响到大堂里的客人用餐，他们决定在厨房外面留一条通道出来，一来是隔绝一段距离，二来伙计也能从那里端菜出去。
　　事不宜迟，李三叔决定今天下午就开始整装，主要的开放性区域就是厨房放原料和大厨做饭的地方。李三叔让两个小二去酒家门口守着，还让他们告诉外面的客人门今天下午不做生意。
　　不过李三叔刚说完，就被魏拾遗阻止。他说道：“三叔，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在门外贴一张纸，上面写我们今天下午装修，不做生意。客人来了，自然就能看见了。”
　　李三叔一听，觉得挺有道理，便点头说道：“那就这样。”
　　不过他还是对两个小二补充道：“虽然这样比较方便，但是你们还是要注意门口的情况，有客人不懂，你们就解释，知道吗？”
　　“知道了，掌柜的。”
　　吩咐完了，李三叔就打算去找工匠来改装厨房。他们的厨房有门，要把厨房做成开放性的，就务必要把对着大堂的那一面墙壁取下来。好在这个时代用的建筑材料是木头，所以还是好取。
　　“拾哥儿，你就待在店里，如果店里有什么情况，你也能解决。”李三叔对魏拾遗道。
　　魏拾遗自然是点头，不过李三叔没有让魏拾遗走，而是把他拉到一边，问道：“拾哥儿，你觉得我们可以怎么处理隔壁的马家酒家？”
　　魏拾遗原本就想着李三叔刚才怎么没说怎么处理马家酒家，他以为李三叔有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李三叔还没想好。
　　看魏拾遗那么疑惑，李三叔这才叹着气说了为什么他没想好的原因。
　　照李格说话的意思，马家酒家打的就是把他们李家弄下去的主意。他们只是小酒家，背后没势力支持，一旦被人污蔑关门，也没有路子可以申诉。
　　若是这件事他们没能处理掉，说不定李家酒家今天下午就会关门大吉。
　　所以李家酒家势必要和马家酒家好好清算这笔账，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可是一旦这么做，在马家酒家吃饭的客人就会受到牵连。李家酒家不会弄烂菜臭肉做菜，马家酒家却不一定不会这么做，这样最终伤害的就是顾客。
　　“既然这样。”魏拾遗听完，敛了敛眉说道：“三叔，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不连累吃饭的客官。”
　　既然李三叔有顾虑，那么他们就可以想一个别的办法。
　　李三叔眼睛微亮，问道：“什么办法？”
　　“三叔，我这个办法给马家酒家造成的伤害没有他们给我们造成的伤害多。”魏拾遗没立刻说，先给李三叔打了个预防针。
　　李三叔听了，沉默了下，说道：“没事儿，总比一点反击都没有的强。”他还是看得比较开的。
　　魏拾遗笑了笑，开始说了。
　　其实他的办法很简单很粗暴，直接找混混去隔壁酒家闹，让他们做不成生意，正好他们也有人选，李格就很不错。
　　也是巧了，他刚才才说有可能未来需要混混帮忙，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他们的时间很少，要弄酒家还得出新菜，才没有多余的心思浪费在马家酒家身上。李格他是混混，在里面东闹西闹，客人们吃不好饭，马家酒家的生意也不会好。
　　马家酒家不就是因为自家生意差才来找李家酒家麻烦的么？现在也让他们自己尝尝那滋味。
　　魏拾遗说完，李三叔立刻就笑了出来，说：“就按你说的这么做。”
　　下午，一群工匠进了李家酒家，接着李家酒家门外准时贴出了一张通知，然后李家酒家里面就传出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有经过的路人看到了，好奇的上去看通知上面写了什么，还有专门吃饭的客人也上去看看内容。不一会儿，门外就围了不少的人。
　　汴梁富裕，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读过书识过字，有人认字，也有人不认字，于是就有人问通知上面写了什么，就有认识字的人开始念。
　　于是许多经过李家酒家的人都知道了李家酒家在装修厨房，决定把厨房做成开放性的厨房。起先有人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有人解释了中午酒家发生的事。
　　那人大惊，“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
　　南行街挺大，李家酒家有些名气，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来这里吃了饭，所以还是有许多人不知道李家酒家，一听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他们又惊又怒。
　　“那些客人怎么都不想一想，这个酒家要做生意，还做了宣传，怎么会弄烂菜臭肉给客观吃。”有人摇头叹道。
　　也有人阴谋论，“说不定今天中午这事儿还是李家酒家自己弄出来的呢，目的就是为了出名。”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些人也不理会那人的阴谋论，他们看了李家酒家门前贴着的通知，就不由自主的伸脑袋往酒家里看。
　　李家酒家说要装修厨房，那么他们会怎么装修？
　　李家酒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还有锯子的声音，好像真的在开始装修，众人往里面看，大堂就一般大，脑袋伸进去就看到了在厨房面前站着的一群人，那群人拿着各自的工具在厨房面前忙活。
　　还真的在装修。
　　工匠们的速度不算快，因为他们还估计承重，所以李家酒家要装修完需要的时间并不少。
　　李家酒家开始装修，很明显就是为了不让今天中午的事情再次发生，顾客应该是挺高兴的，可是李家酒家下午装修，那他们吃什么？去哪儿吃？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突然闻到了旁边的马家酒家飘出来的香气，想着之前李家酒家没推出新菜的时候马家酒家的菜也不错，就决定去隔壁吃。
　　客人们进了马家酒家开始点菜，小二过来记了菜名，这些客人就等着上菜，一边等的时候一边聊聊天。大堂里还是很安静的，于是当一个与众不同的骂声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你们酒家是什么意思！菜里面居然有蟑螂！”
　　小二慌张的跑出来，往菜盆里看了眼，连忙让这个客人等等，然后去把掌柜的叫了出来。吗掌柜走过来看了一眼菜，淡定的把蟑螂从菜里检出来，然后说道：“客人您弄错了，这不是蟑螂，是菜。”
　　找麻烦的混混：“……”
　　在一旁观察还没出来的李格：“……”
　　“你吃掉了难道就能抵账你们把蟑螂弄进了菜里面吗？！”
　　混混怒了，站起来大吼大叫，他的声音大，大堂里的客人全部都听得见，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马家酒家居然出了蟑螂！
　　马掌故可是个能找人去陷害李家酒家的狠人，脑子里的下作办法也不少，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在陷害他们酒家，直接放低了声音凑到混混的耳边说道：“刚才我没生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在汴梁混了这么久，你这种人物我什么时候没见过。小子，见好就收，别太过分！”
　　混混只是李格从街上找来的人，胆子不怎么大，被马掌柜威胁了一番，居然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出了酒家。李格在一边看着，暗骂了一声，转身跑了，没多久他拿了一把刀进了酒家，找了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
　　看来还是得用魏拾遗说的那办法！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每进来一个客人就盯着那客人看，表情凶狠，眼神不善，进来的客人都是普通人，进酒家吃饭图的就是一个舒服开心，哪里经得起这种顶视。
　　一时间，那些客人居然都不敢进酒家吃饭，就是进去了坐不了多久也起来走人。而在李格进酒家之前就进去了的客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再想想之前的那个混混，立刻明白了马家酒家惹上了麻烦，现在是被人对付了。
　　一天之内遇到两个酒家都被人找麻烦，客人们的心情也很不好了，纷纷起身离开，就是点了菜的，也让他们装进食盒带走，不在这里吃。
　　没过多久，大堂里居然一个人都没了。
　　小二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们的生意就黄了。这次他都不去看李格，直接跑到二楼去找掌柜的，带着掌柜下来。
　　谁竟然这么不开眼，来找他的麻烦！
　　马掌柜满脸怒气的下楼，跟着小二去找那个在他们酒家闹事的人，结果等他看到那人的样子，脑子里翁了一声，随即大声怒骂：“李格！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入V通知：接编编通知，本文5号入V，届时万更~~(*^▽^*)


第25章 025 报复和吊柜
　　马掌柜怎么也没想到小二说的来找麻烦的人竟然会是李格，还是那个他找去找别家麻烦的李格。他的不愉快在看到李格的时候上升到了最顶点，沉着脸把李格怒骂了一顿。
　　李格见到马掌柜下来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之前不仅没有完成上一个雇主的任务，现在还接收了马掌柜打算对付的那人委托，但是听到马掌柜这么骂他，他心里的那一份心虚就渐渐消失了。
　　马掌柜把李格骂了一遍，心里舒服多了，这才不悦的问李格在这里做什么，还问他为什么李家酒家现在还好好的，这么没有完成他的委托。
　　李格心里早就不耐烦了，直接把手里的大刀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插，混不吝的调侃马掌柜，“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马掌柜看着李格，眼睛转了几转，脸色变了几变，阴冷的盯着李格，“你失败了，还反过来帮着他们对付我？”
　　李格笑了笑，“马掌柜，话也不能这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活下去。”
　　马掌柜面色铁青，抬手就招小二去找官差来抓人。李格却不紧不慢的说：“马掌柜，今天我为什么坐在这里，为什么手里拿着大刀，这种种行为你难道还不知道原因？”
　　“我告诉你，你要是叫人来抓我，好啊，我们一起去衙门里，把这些全部说出来。”李格紧张了一瞬，他想起魏拾遗来找他给他出的主意，便无赖的威胁马掌柜。
　　李格觉得这招会起作用，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用了。只见到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马掌柜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手上却制止了小二让他别去衙门。
　　他咽了咽口水，朝马掌柜笑笑，说道：“马掌柜，中午那会儿你让李家酒家做不成生意，下午李家酒家让你做不成生意也是应当的。你就忍忍，总不能光是你欺负人，还不准别人报回来，你说是吧。”
　　马掌柜阴沉的盯着李格不说话。
　　李格也不惧马掌柜，他只是一个小酒家的掌柜的，还能比魏拾遗那杀人的手法还厉害吗？不能。
　　所以他继续说道：“总之，今天这事就算你付出的一些代价，”他的语气还有一点劝说的成分，“李家酒家没向你下死手就差不多了，你就当用这点代价换安全，知道吧。”
　　马掌柜不知道，他理解不了李格嘴里的忌惮，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李格和他手里的刀，就转身走了。相当于还是同意了李格的话，让他在这里嚣张。
　　李格立刻摆正了身体，和之前一样，拿着刀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眼神凶狠，看得外面路上想进来的客人都不敢进来，换了酒家去吃饭。
　　于是这个下午，马家酒家和上午的李家酒家一样，也没能做成生意。不同的是，所有人知道李家酒家是被冤枉的，而马家酒家则是惹上了某个麻烦。
　　魏拾遗从窗户外收回头，脸上带着淡笑走进李三叔，满意的说道：“三叔，起作用了的。”
　　李三叔跟着去看了看，也笑了，“嗯，起作用了。”
　　两人没在那里看多久，就把心思放到了厨房改造上。他们需要把厨房的一面墙壁拆开，然后还得做台子出来，所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师傅和其他的工匠确定需要的木材，以及取下来的这些木材的处理。
　　魏拾遗则按照现代餐厅里的开放厨房装修风格和工匠师傅讲解，“我们可以在开口这里做一个转台，再在下面添加几个柜子，然后……”魏拾遗顿了顿，问道：“师傅，你能制作吊柜吗？”
　　工匠师傅正在听魏拾遗说话，听到吊柜这个名词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是吊柜？”
　　魏拾遗也不懂建筑，只能根据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说道：“就是一种利用某种技术固定在墙壁上方的柜子，就像这样。”魏拾遗也说不明白，就用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图纸出来。
　　吊柜在现代厨房非常常见，一般的家庭装修都会这样。吊柜充分利用了空间，可以在里面放许多的东西，比如碗筷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分门别类的放好，看起来就很整洁干净。
　　厨房要的就是干净和整洁，这样才让人赏心悦目，不会觉得从这个厨房出去的菜不卫生。
　　不过古代和现代不同，现代有抽油烟机，所以可以在灶台上方以及周围做吊柜，古代却是烧火炒菜，油烟极大，灶台对着的一般也是散油烟的窗户，所以吊柜需要做在另外的两面墙壁上。
　　当然，这中间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工匠师傅有这个能力。
　　魏拾遗期待的盯着工匠师傅，工匠师傅被魏拾遗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看着魏拾遗画出来的图纸紧紧思考，许久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应该可以做。”
　　可以！魏拾遗松了口气。
　　不过工匠师傅接着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我们需要的时间就比较多，今天下午和晚上估计就完不了工。”
　　“那需要多久的时间？”魏拾遗问。
　　“大概三天。”
　　三天？那应该也差不多。
　　工匠师傅说道：“少年郎，我看你觉得还行，不过你的叔叔能接受吗？”
　　工匠师傅指着一边的李三叔问魏拾遗，他看得出来李三叔才是这个酒家的掌柜，所以这种决定应该是需要李三叔确定的吧。
　　魏拾遗微微一笑，“我当然要去问他，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魏拾遗走到李三叔身边，拿着他的那张纸一边给他看一边讲解，好在魏拾遗出的主意从来没有差过，李三叔也是彻底想解决这件事，于是听明白了吊柜的好处就同意了他的这个决定。
　　三天就三天，如果这三天就能换以后的安宁，划算。
　　带着笑容，魏拾遗重新回到工匠师傅身边，把李三叔的决定告诉了他。工匠师傅听了，严肃的脸上也带上了笑。
　　魏拾遗说的这吊柜只是想让厨房更干净整洁，但是他确实知道这是一种新的家具，如果真的做出来了，只要有人发现吊柜的好处，就一定有很多的人来找他们定做，生意会很好。
　　当然，如果没有得到魏拾遗的允许，他们职业道德不允许他们去偷窃别人的设计。
　　于是，在改建厨房的时候，他们就加入了一项柜子改造。


第26章 026 装修完成
　　柜子改造需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酒家就不会做生意，他们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酒家被陷害。值得一提的是，隔壁马家过得不算好，李家酒家有多少天不做生意，他们酒家的生意也好不起来。
　　南行街的人们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起初他们没把这两个现象联系起来，然后才发现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最后他们想起李家酒家前两天经过的那事儿，表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古代的人民并不蠢，甚至想法还比较多，很聪明，不然后世流传的厚黑学怎么会发展起来，这都是他们一代又一代集合起来的力量。
　　李家酒家被马家酒家陷害了，现在马家酒家遭到了报复，众人简单粗暴的得出这个结论。
　　这种现象很多人都乐意见到，可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过去了三天，有人坐不住了，那些人有好些都是麻辣香锅铁板烤鱼的忠实拥护者，他们以为三天前解决了误会，第二天就能吃上铁板烤鱼，可是他们迎来的是李家酒家装修的答案。
　　起初通知半天，现在变成了三天都还没结束。
　　李家酒家到底什么时候才开业啊？
　　“那个，李家酒家说有新菜三天优惠，你们说他们关门三天是不是为了不优惠？”围在李家酒家外面的人群里有个人开口说道。
　　这人的话一出，围在周围的人全部安静了一瞬，侧头，眼神全部落在了说话的那人身上。
　　那人被所有人看着，面红耳赤的说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
　　优惠政策本来就是李家酒家想出来的，前天他们本来就要进行这个活动，如果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今天就应该完成了的。
　　既然他们不想优惠，那么怎么不选择之前的小姐搭配免费尝菜的活动，反而选择优惠这个活动？动动脑子，如果他们舍不得那点银子，怎么可能会这样选择？
　　那人被群嘲，低着头不说话了，试图隐匿在人群里不被人注意到，然后找个机会离开。但是还不等他动作，他就被人抓住了手臂，抬头一看，就见到一个人冷冷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云三上上下下把这人打量了一遍，嘲讽的说道：“你没在李家酒家吃过饭吧。我倒是经常看见你在隔壁马家吃饭，要是你是李家酒家的客官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还想着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说话，原来是马家酒家的人啊。”
　　云三的心情不怎么样，自从前天他也怀疑过李家之后，经过两天李家关门装修，他吃不到李家的饭，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时常在想，如果当时他支持李家没冤枉李家，说不定现在就能吃上美味的菜了，李家关门装修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所以现在云三看到有人污蔑李家，他心里就不舒服。不知道真相，你凭什么随便冤枉人？
　　那人被揭穿，表情慌张的说不是。云三常年混迹在玩乐场所，见识的人不算少，怎么会辨别不出这人的表情，不等他慌乱说话就怒斥了回去，接着例举出一大段他没在李家酒家吃过饭的证据，说得那人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马掌柜从二楼看到这一幕，狠狠的捶了下窗柩。
　　早上，魏拾遗从家里出发，前往菜市场买菜，昨天晚上他们终于把厨房装修好了，今天就能重新开业。也不知道工匠师傅怎么想的办法，厨房里的吊柜很稳固，和现代做出来的吊柜没有任何区别。
　　古代人民虽然没有现代的那些工具，但是他们的手艺不差，只要有图纸，就能想办法把建筑制作出来。作为一个现代人，魏拾遗就惊叹过古代人的建筑手艺，现在看到吊柜，他更是被惊艳了一番。
　　工匠师傅用两根极为坚固的木料放在做柜子的上下两端当承重，然后再在柜子上和那面墙壁上固定木板，一块一块的固定在一起，最后成了吊柜。
　　这吊柜看起来虽然没有现代的那么平整，还凸出来了两根木头，但这吊柜放在古代，却完美的融进了厨房里，充满了古色古香，很好看。
　　其实最初木匠师傅没有做出来的，他们先做出一个木柜，再想办法贴到墙壁上，最后没成功。毕竟这墙壁没砖墙坚固，这时代也没铁钉等零件。
　　后来还是魏拾遗提出可以一块木板一块木板的安放，贴着墙壁的那块木板最先放，然后这块就可以当做最初的木板，在这块木板的基础上安其他木板。如果还担心不稳固，可以加额外的承重木头。
　　这才有了古代版的吊柜。
　　李三叔为了庆祝这一件喜事，打算让酒家里的人集中起来庆贺一顿，这会儿魏拾遗就是去买吃的。


第27章 027 小狗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魏拾遗在魏家和李家两点一线的跑了三天，虽然累了点，但是李家的厨房终于装修完毕了。
　　两面厨房上都装上了吊柜，平台下面也做了许多的柜子，厨房里的那些菜和碗碟都有了放处，做完厨房做好，他们就把那些碗碟全部都放好了，瓶瓶罐罐也放进专门的小格子里。
　　最后他们把柜门关上，厨房就一片整洁干净，入目看去，看不到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只有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灶台，连抹布都有专门放的地方。
　　到了菜市场，魏拾遗去买了一些平时吃的菜，他这次买的菜量不多，只是平时的量。酒家今天虽然也要采购食材，但是那工作是小林他们负责的。
　　酒家会做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那么这两样他们今天吃也少不了，魏拾遗先买了素材再去买的肉，他和鱼老板熟，让他帮忙选了条不大不小的鱼，买完了鱼他就去买其他的肉。
　　魏拾遗买了猪肉和羊肉以及一些肌肉，其中猪肉最多，北宋不怎么吃猪肉，觉得猪肉上不了台面，加上他们不怎么会处理猪肉，所以猪肉的价格还比较低。
　　不过魏拾遗倒是没这个顾虑，在现代最常吃的肉就是猪肉，便狠狠买了一大块。他选好了要买的猪肉就让老板称价，他在那里等着，却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呜咽声。
　　嗯？
　　魏拾遗蹲下身，往四周一看，就见到猪肉铺老板脚边放着一个狗窝，窝里有只黑黑黄黄的小奶狗。小奶狗看着小，但还挺有力气，睁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爪子也有力的扒着狗窝想爬出来。
　　它可能是饿了没吃的，所以才会发出呜咽的声音。
　　魏拾遗的目光和那只小狗的眼睛对上了，那小狗呜呜咽咽的想从狗窝里爬出来问他要吃的。他这会儿身上也没吃的，这么小的小奶狗也吃不了肉，便站起来对老板说道：“老板，小奶狗饿了，你要不给他弄点吃的吧。”
　　老板正在称肉，浑不在意的说道：“我这儿也没吃的，先饿着吧。”
　　魏拾遗微惊，他以为老板把小奶狗带在身边，怎么也是喜欢小狗的，但没想到老板会这么说。老板见魏拾遗表情变了，这才叹着气说道：“不是我不给它吃的，而是我没时间养。”
　　“这窝小狗生下来没几天母狗就死了，小狗一共有四条，我自个儿留了一条，其他的三条就准备送人。”猪肉老板继续说：“其他两条昨天就送出去了，现在就剩下这一条，它现在就饿一会。”
　　魏拾遗听了，微微沉默，猪肉铺老板这意思说来说去就是他觉得这条小狗应该也会很快就送出去，于是今天早上就没准备吃的给它。
　　小狗虽然饿了，只要有人要了它，就不会挨饿了。
　　“而且你看我这儿要割肉，也不方便喂狗不是么？”猪肉老板笑了笑，说道：“小哥，你的肉好了，一共两贯钱。”
　　魏拾遗结果老板给的肉，把银子也给了他。不过他没走，而是微笑着问老板，“老板，要带走你这小狗需要多少钱？”
　　老板听了，起初有些懵，随即笑着说道：“小哥，小狗不值钱，你免费拿走就是。我看你也是诚心要，对它好就行了。”
　　他以为魏拾遗刚才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要这条狗，现在听到魏拾遗这么说，立刻就答应了。
　　魏拾遗也有些懵，猪肉铺老板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不给钱他倒是能理解，自古以来送狗似乎都不会要钱，只有接猫才会给银子。而且这小狗看着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所以老板不要钱也能理解。
　　他不明白的是猪肉铺老板还专门嘱咐他对小狗好，他以为猪肉铺老板是不在意这条小狗的。
　　算了，他也不去猜猪肉铺老板的心思了，绕过猪肉铺就过去用布袋把小狗装了进去，然后拎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魏拾遗去买菜，买回来了菜不说，还多带回来了一样东西，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众人热情的询问。
　　“拾哥儿，你这是去哪儿弄得小狗回来？”
　　“猪肉铺老板哪儿拿的。”
　　“拾哥儿，这小狗还挺漂亮，养大了还能看家护院，挺好。”
　　“哈哈，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那你先把小狗放楼上吧，晚上你回去的时候就把它带走。”
　　魏拾遗正笑着和他们解释小狗的来历，听到小林说的这话顿了一秒，惊讶的问道：“为什么你要我把小狗放到楼上？ ”
　　小林也有些懵，“为什么不把小狗放到楼上，你不是打算把这小狗带回家养着看家护院的吗？”
　　“不是啊。”魏拾遗哭笑不得，说道：“我打算把这小狗放在酒家，养大了看着酒家。经过之前的事情，我就觉得我们酒家太不安全了，如果这条狗看着酒家，说不定能安全一点。”
　　魏拾遗说完，小林的表情有些僵，完全没想到魏拾遗是这个打算。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发出一声惊呼：“啊？？？拾哥儿，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魏拾遗听了，一阵无语，看着面前的几人说道：“有问题么。”
　　李三叔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也不是有问题，而是这只是一条小奶狗，我们怎么能指望它看家护院。”
　　小狗怎么了？小狗长大了也是很威猛的，魏拾遗心里想到，但是他低头看着脚边专心致志吃东西的小奶狗，这话还真说不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魏拾遗的目光，小奶狗抬起头来，对着它的救命恩人衣食父母汪汪叫了两声，但因为太小，声线没发育完全，听上去就是两声奶声奶气的嗷嗷声。
　　魏拾遗：“……”
　　最终小狗还是留在了酒家，只是暂时作为宠物而不是凶猛的看家狗。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解释一下，本来和编编说好5号入V的，但是蠢作者忘了还得申请，于是5号早上才去申请，可是编编没有上线，所以也就入不了V。
　　应该会是在8号入V，到时候粗长奉上，(づ￣ 3￣)づ


第28章 028 开放性厨房
　　小狗这个小插曲结束，酒家的众人就去做饭了，他们一边收拾中午酒家需要的食材，一边把魏拾遗买回来的菜做好了端上桌，提前吃了中午饭，然后就站在门口，准备重新开业了。
　　门边的李三叔有些紧张，魏拾遗和他之前拍他肩膀一样也拍了李三叔的肩膀，安慰道：“三叔，别担心，今天应该还是有一些客人的。”
　　李三叔朝魏拾遗笑了笑，心里的担忧却没怎么减少。
　　汴梁酒家繁多，小酒家不计其数，大酒家更是不少，李家酒家这几天虽然风头不小，但是停业的这几天，其他酒家很大可能就会想出新的菜式取代李家酒家。
　　魏拾遗见到李三叔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当断则断，他抬手就开了他那边的门，然后出去把外面的通知取下来进了屋，当魏拾遗刚进酒家，就听到有人问：“李家酒家重新做生意了吗？”
　　魏拾遗把手里的通知放进怀里，笑着对那人说道：“当然，今天开始，李家酒家就重新开业。”
　　“太好了。”
　　李三叔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听到那人说了一句太好了，然后就见到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脸上带着笑容，没有一点嫌弃李家酒家这么多天不开业的表情。
　　那人进来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好几个人，李三叔认识那些人，他们都是酒家的老顾客。在李家酒家重新开业之后，他们就来了。
　　“三叔，开门做生意吧。”魏拾遗道。
　　李三叔终于笑了出来，狠狠点头，喊了声，“做生意了！”
　　“你们可不知道，这几天吃不到你们家的饭菜，我感觉都没有吃饱过，其他酒家里的菜都没你们家的好吃。”有客人坐下之后说道。
　　“对啊对啊，还有你们家的铁板烤鱼，前几天我没能吃上，今天能吃不？”还有人惦记他们家的铁板烤鱼，“李掌柜，你这就做得不地道了，听说那铁板烤鱼很好吃，你倒好，关门这么几天却不给我们吃，还不地道了。”
　　“哎，你们都惦记铁板烤鱼，莫非只有我一个人想吃麻辣香锅吗？”
　　李三叔笑呵呵的回答那些人的话，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客人要鱼就给鱼，要肉就给肉。听到客人们抱怨，他也耐心的和那些人解释装修是为了酒家更干净整洁，做出来的菜更卫生。
　　众人一听，这才朝厨房那边看去。
　　只见李家酒家的厨房和其他酒家的厨房完全不同，厨房和大堂共用的那面前墙壁被取下，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窗户，窗户开口很大，足以让人看见里面的厨房和其他地方。
　　从客人们的角度看去，可以完全看见里面的所有地方，包括干净整洁的灶台，整整齐齐的柜子，还有新鲜翠绿的蔬菜，以及透着鲜红色泽的肉。
　　种种场景告诉来吃饭的客人，我们家的菜很新鲜，我们家的厨房很干净，做出来的菜绝对不用担心不卫生。
　　众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李家酒家被陷害菜不卫生的事情了，此时他们看到这焕然一新的厨房，都会心一笑。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污蔑他们的菜不干净了，这真是太好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注意到那窗户和其他的窗户不同，窗户上面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盆子，似乎是专门放炒好了菜的地方。
　　李家酒家这几天真下了本钱，他们的厨房改造得很好。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说李家酒家的柜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众人一听，仔细去看，发现他们的柜子还真是不一样。
　　厨房里面有很多柜子，有些柜子在地面，有些柜子却在屋顶，两个柜子中间却有收拾菜的平台，也就是说，上面的柜子是凌空浮在半空中的吗？
　　众人惊了，柜子放在地上他们能理解，这柜子怎么能放在上面？
　　客人中间有一个木匠，他到厨房门口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出来，对其他人来说他们只是觉得新奇，但是这木匠却知道吊柜的好处。一旦人们看到了吊柜带来的简便——把厨房打理得很干净整洁，那么他们就会有很多的生意。
　　可惜的是，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
　　这工匠关注的是吊柜，其他安插着来打探李家酒家的一些人则是关注厨房里的大厨。
　　李家酒家疯了吗？开放式的厨房，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的厨师做菜？他们就不怕其他人学会他们的做菜方法？
　　那些人一边觉得李家人荒谬，一边如饥似渴的看他们做菜。其中他们看得最为仔细的就是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
　　材料，做菜步骤，如何料理食材，那些人看见了李家酒家的大厨做菜，每一步都没有落下，但是当大厨开始放佐料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大厨的那些佐料全部用瓶瓶罐罐装着，需要的时候就从里面倒出来一些。这还没什么，关键是那些瓶瓶罐罐全部都一样，他们肉眼能分辨出来的佐料只有姜蒜这些大众佐料。
　　众人：“……”
　　做酒家的人都知道，一道菜好不好吃，菜里使用的材料还有大厨的刀工很重要，刀工他们学不走，能学走的就是菜里放的那些佐料以及顺序，现在好了，他们看见了，却辨别不出来。
　　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知道了怎么做这两道菜，但是还是做不出来李家酒家的味道。


第29章 029 他成了文盲？
　　魏拾遗靠在平台边看大厨做菜, 等他做完起锅装盘放到平台上，这才笑眯眯的端菜离开，朝李三叔走去。
　　魏拾遗刚走到李三叔的身边就被李三叔把菜接了过去,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尽管中午进来的客人有点多, 但是他拿不准这些客人是以为前几天的自责还是喜欢他们家的菜来的。
　　所以想要这些客人下次还能到他们家吃饭, 就得把味道弄好。隔了几天铁板烤鱼才上桌, 李三叔不知道还能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恰好这一桌客人点的就是铁板烤鱼。
　　热腾腾的铁板烤鱼冒着热气, 熏得李三叔满脸通红, 喷香的味道传入鼻腔,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自己对这个味道还是有些自信的, 这个和魏拾遗做出来的没有多大区别，鱼肉也烤得恰到好处，外酥内软, 各种大料炒好放在上面, 闻不到鱼肉的腥气, 只有刺激口水不断分泌的香味。
　　“客官，你们的烤鱼。”李三叔缓缓吐了口气，把烤鱼放到桌子中间，帮他们点好火，照顾周到的说道：“烤鱼里面有些配菜，用小火在下面烤着，一边吃鱼一边等菜熟, 铁板里的鱼也不会腥掉。”
　　实际上来说李家酒家并不是没有出过铁板烤鱼这道菜，只是那次招待客人是请客, 在酒家里的客人也不多，后来要装修厨房, 就算是有人想进来吃饭也没能成功。
　　这几天李三叔也没出酒家，一直在酒家里忙上忙下，导致他不知道铁板烤鱼到底受不受欢迎。
　　把烤鱼放好，李三叔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裤腿，看着那些客人，想知道他们吃完之后的反应。
　　可是李三叔太紧张了，以至于他忘了客人吃饭的时候绝大部分不喜欢有人守着自己，于是当李三叔站在一边的时候，那些客人都没下筷。
　　在一旁看着的魏拾遗：“……”
　　“小林。”魏拾遗朝小林招手，“一会儿你端菜去客人桌上，我去三叔那里看着。”
　　魏拾遗把端菜的工作交给小林，自己就去了李三叔那边。大厨老房做菜很老练了，就不用他看着了。
　　李三郎为什么不走？那一桌客人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就差没有直接开口问他为什么不走。可李三叔还没注意到，但因为客人没动筷，他搓裤腿的动作也比之前快和频繁。
　　“三叔，刚才那桌客人再找你，你去看看吧。”魏拾遗轻轻扯了扯李三叔的袖子，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并指了指另一边的那桌客人。
　　那桌客人正是李家酒家出事那天来吃过的客人，出了事情他们觉得很过意不去，当时还说过李三叔如果需要帮忙他们还会来帮忙。现在看到李家酒家重新开业，他们估计想问酒家的问题有没有解决。
　　李三叔想看客人的反应，可是那一桌也是客人，开酒家开了这么多年的李三叔终于发现他自己真的太紧张了。他虽然发现了，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取舍，两边都很重要。
　　魏拾遗见状，又低声对李三叔说道：“三叔，这里就交给我吧，一会儿我会把客人的反馈告诉你。”
　　这应该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了。
　　李三叔看了看这一桌客人，又看了看魏拾遗，最终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膀离开了这里，把这一桌客人交给了魏拾遗。
　　李家酒家到底什么意思？客人差点要崩溃了，李三郎走了，又留下一个少年郎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客人们对铁板烤鱼耳朵反馈。
　　客人们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就和魏拾遗以前去海底捞吃火锅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服务员小哥哥小姐姐精心服务时候的那种尴尬和不习惯，不同的是，他是因为被服务得太周到，而这里的客人则是因为被盯着。
　　嘴角扬起了一个热情但又不压迫的笑容，魏拾遗微弯着身子对客人们说道：“客官，请问你们吃鱼皮吗？”
　　古代烤鱼都是用火烤，就算是火候掌握得很好，烤出来的鱼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焦糊的地方，最后纵然他们用油过了一遍让鱼皮很酥，有些客人也不会吃鱼皮。
　　魏拾遗注意到这个现象还是得益于上次招待的那部分客人，收拾桌子的时候，他发现了铁板里有很多的鱼皮，很大一部分的客人都没吃鱼皮。
　　干站在这里不是个办法，魏拾遗脑中灵关一闪，就找到了这个缺口入手。
　　果然，在魏拾遗开口之后，客人们就没那么紧绷了。和魏拾遗说了起来，他们说鱼皮平时也是会吃的，只是他们家的鱼皮看起来不那么干净，味道虽然闻起来很好，但是鱼皮他们可能不会吃。
　　魏拾遗听完，微微笑了起来，对他们说道：“其实鱼皮的味道也不错的，烤过又炸过的鱼皮酥软中带着柔韧，和细嫩的鱼肉口感完全不同，吃进嘴里，也别有一种焦香味。”
　　鱼皮多好吃啊，魏拾遗最喜欢吃的就是鱼皮了，鱼皮炸得酥酥的，浸满了炒出来的调料又带着点柔软，那个时候的鱼皮是最好吃的，吃到嘴里，又酥又软。还有一种鱼皮，会酥软中带着韧劲儿，吃在嘴里就跟吃跳跳糖一样，非常好吃。
　　当然自己的口味不能强加在别人身上，但是魏拾遗现在是个身上有任务的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和客人们推销鱼皮。
　　魏拾遗这具身体的年纪还小，看着就是白白嫩嫩的一团，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白嫩的少年一本正经的在那里介绍他们家的鱼皮好吃，还绘声绘色的描绘鱼皮吃进嘴里的感觉，一时间，弄得有些客人真的有点意动。
　　要不就试试？
　　客人们一个挨着一个的对视，许久之后，最后所有的客人看向最后一个客人，用眼神鼓励他可以试试鱼皮。
　　那客人就跟被自家兄弟推出去和敌人对峙，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似乎在说等着，等吃完了这顿饭你们就完了一样，一脸大无畏的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皮起来放进嘴里。
　　魏拾遗看见那个客人的眼神就想制止他了，其实他只是不想在这里干站着而找了个话题说话，好让他们放松吃饭，但是却没想到客人们还真的开始吃鱼皮了，动作还那么快。
　　快到魏拾遗都没能开口制止，那人就把鱼皮放进了嘴里。魏拾遗只见到那客人吃了鱼皮之后，一脸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做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魏拾遗大惊，连连问道：“怎么了？客官你怎么了？”
　　那人难受的捂住脖子，哑着声音说道：“我喉咙有些难受，我、我要喝水。”
　　什么？！
　　魏拾遗慌了，他们这一桌的客人也慌了，霎时间，除了那客人，魏拾遗和其他人都跑到其他桌上借茶水。那客人也不知道有多难受，茶水自然是越多越好。
　　魏拾遗是酒家员工，能接触到更多的茶水，也因此他是第一个回来的。但是当他回来之后，就发现之前说难受的那个客人正忙不迭的在铁板里弄鱼皮，才会儿的功夫，一条鱼身上的鱼皮几乎被他全部剥了下来。
　　这……
　　似乎感受到了魏拾遗的目光，那客人抬起头来对魏拾遗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少年郎，你们家的鱼皮还真是好吃，好吃到我的喉咙差点没反应过来。都说不出话来了。”
　　魏拾遗：“……”
　　其他三个人也回来了，看到这场面，也是一阵沉默。
　　“嘿嘿，谁让你们推我出去尝鱼皮。”那人没找借口了，对着自己的同伴一脸贱笑，“跟你们说，这些鱼皮甚是美味，既然你们不吃，那就我一个人吃咯。”
　　满脸大汗还拿着茶壶的同伴：“……”
　　魏拾遗：“……”
　　好了，他们总算是知道客人为什么这样了。感情就是为了把他的同伴全部支开，一个人占领所有鱼皮。
　　照理说魏拾遗应该为自家烤鱼受欢迎而感到高兴，但现在他却是哭笑不得。
　　戏精！真是戏精！奥斯卡小金人应该颁给你，怎么这么秀啊！
　　得到答案，魏拾遗离开了那桌客人。李三叔已经忙完了，他连忙抓住魏拾遗的袖子，问道：“客人们的反应怎么样？”
　　其他桌客人的鱼还没上，他没能从其他客人的脸上看到反馈。
　　魏拾遗笑了笑，指着那桌狼吞虎咽吵吵闹闹的客人，说道：“应该还不错。”
　　李三叔顺着魏拾遗的目光看去，终于松了口气，还真是挺不错。在魏拾遗说完之后，其他的桌子上的客人也陆续给出了反应。
　　铁板烤鱼很受欢迎，和之前麻辣香锅一样受欢迎。
　　这是新顾客给出的反应，旧顾客则是要矜持很多，即使喜欢铁板烤鱼也不会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也不会像刚才魏拾遗接触过的那一桌客人那样嬉笑打骂。
　　古代人争菜和现代人有些不同，用词比较斯文，动作也比较文雅，一般都是撩着袖子和同桌说话，但却眼疾手快的夹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有些客人是四个人一桌，于是一条鱼就不够。这时候那些两人一桌的，一人一桌的人就很爽了，还不断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侵蚀——嫉妒。
　　“小二！再来一条鱼！”
　　“小二，我这里要一条鱼还要一盆麻辣香锅，快点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他们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客人们点了又点，大堂热热闹闹，吃到后面，每个客人的肚子都变得溜圆。
　　“哎呀！一不小心比平日里吃得多了些，哎！失策了。”
　　有个客人年纪大了，最近郎中告诉他要注意吃食，别吃太多，而且要吃易消化的东西，但是客人上了年纪，嘴巴里就没什么味儿，只有吃着用大料做出来的菜才能尝到味儿，李家酒家做出来的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他吃着就很舒服，结果等吃完，发现不小心就吃多了。
　　种种情况还发生在大堂的其他桌上，和感慨的这位客人不同。他们的还很年轻，只是吃得太饱，没有那么多的感叹。
　　最后总结，今天中午李家酒家的生意很成功，很火爆，气氛也很热烈。
　　小二忙个不停，大厨炒菜的动作就没歇下过。魏拾遗和李三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表情也很放松。
　　气氛一直很热烈，当客人们结账的时候，却把这个气氛炒到乐另一个高度。
　　“你在说一次，只有一亮并一贯钱？”有位客人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们这一桌点了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这两道菜的价格在李家酒家都是一两银子，他们吃了两个菜，应该为二两，但是小二却说他们只需要给一两银子并一贯钱。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被……打折了？
　　接下来小二的回答也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小二说酒家开业，酒家推出了新菜，于是这三天里仍旧会打折。只是有一点和之前不同，他们不是把铁板烤鱼这一道菜进行打折优惠，而是这三天里，客人的所有消费都打折优惠。
　　所以这一桌客人吃了二两，进行打折优惠之后，价格就差不多是一两并一贯。如果是老顾客，还会折上折，可惜这一桌客人是新客人，不是老顾客。
　　客人听了小二的解释面露惊讶，随即满脸惊喜。三天前他们都听说了李家酒家这个优惠活动，当时在瓦舍听到的时候，许多人都想着体验这个活动去吃李家酒家的饭菜，那中间就包括许多从来没去李家酒家吃过饭菜的客人。
　　麻辣香锅很新，在汴梁挺受欢迎，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就比如有些人喜欢吃清淡一点的，有些人喜欢吃重口味一点的，李家酒家打算推出铁板烤鱼这个新菜的时候，也有人听过，但他们当时并没有打算去吃。
　　只有当他们听到顾客还能打折优惠，那些人就忍不住了。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发生了意外，推出新菜的当天李家酒家竟被人陷害用烂菜臭肉做菜，结果导致李家酒家停业三天装修，装修的结果也让人很惊喜。
　　开放性的厨房让人一目了然的看见厨房的状态，让别人再也不能污蔑李家酒家，同时瓶瓶罐罐的出现也阻止了其他人偷师学艺的可能，可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客人们很高兴李家酒家能重新开业，但正如之前在等待的时候一个人说过的话，李家酒家三天后才开业，一个原因是为了装修，说不定另一个原因就是想逃避优惠。
　　当时只有一个人说出来，很巧的是那人是别家酒家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可当时心里那么想的绝对不止那一个人，其他客人虽然不说，心里的想法却不少。
　　李家酒家会取消优惠吗？
　　起初他们会这么想，后来他们吃上了李家酒家的菜，他们心里的想法就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就算是不打折优惠，他们也会到这里来吃饭。
　　然而现在，李家酒家却给了他们一个惊喜——打折！继续打折！比之前他们宣传的还要打折得多！之前是九折，现在是八折！
　　这……真的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不仅是这一桌客人惊喜，相同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桌的客人身上，对于李家酒家的打折他们表现得很惊喜，溢于言表的表情告诉酒家他们有多欣喜，平白节省了许多的钱，每一个客人都很开心。
　　气氛再一次被炒热，酒家里面的客人很欣喜，酒家外面还没进来的客人却一脸茫然，不由得询问出来了的客人里面到底怎么回事，等出来的客人和他们解释完了之后，新来的客人还没开始打折优惠也笑了出来。
　　这李家酒家也太实在了吧！
　　“哼，我就说李家酒家不会赖账，刚才那个人居然还怀疑李家酒家，他一点都不了解李家酒家。”云三看着这一切哼笑着说道。
　　他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吃得饱饱的，此时他就是办躺在椅子上点评之前他反驳过的那个人，证实了自己的观点没错。
　　“小二，结账。”云三抬手招呼小二过来。
　　“客官，一共是一两并一贯银钱。”
　　云三伸手从钱袋里拿出一两并一贯银钱放在桌上，正打算再坐一坐就起身离开，但他突然听到旁边的‘小二’问，“客官，你的这些菜没吃完，需要我给你打包吗？”
　　打包？他从来就没做过把没吃完的菜打包这种事。
　　云三抬头正要回答，就发现他身边的‘小二’不是小二，而是之前跟着掌柜的来敬酒的那少年郎。魏拾遗没听到客人回答，低头一看，也看到了云三。
　　真巧，魏拾遗也愣了一下，随即对他露出了个笑容，再问了一次，“客官，你这菜需要我给你打包吗？”
　　一波客人吃完了，这会儿正是结账高峰期。魏拾遗就和之前一样客串小二，哪里需要他他就往哪里走。他也觉得很惊讶，没想到又遇到了云三。
　　北宋已经有打包的说法，一些人吃不完的菜就会带回去当下一顿饭菜，热一热就能吃，所以魏拾遗才会问云三要不要打包。
　　云三和之前的自责不同，这次他可开心了，拉着魏拾遗说了很多他们家的菜好吃，他吃得很饱的话，说来说去说了很多，愣是没回答魏拾遗的问题。
　　魏拾遗：“……”
　　这该不是个话痨吧？
　　魏拾遗可不明白云三的纠结心理，不过云三在他心里的印象也没多正面，一个把同性相吸异性相斥演绎得惟妙惟肖的客人，他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云三身上再来一个话痨属性，也没多大影响。
　　“不打包。”魏拾遗的眼神太过明显，云三终于注意到了，讪讪的回答了。
　　他看了看酒家，随后指着厨房那边说道：“你们家养了一条狗？那这些东西就给它吃吧。”
　　魏拾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富贵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哼哼唧唧的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也不怕别人一个不小心把它踩着了。
　　富贵就是魏拾遗接回来的那条小奶狗的名字，那小奶狗是一条土狗，品种土土的，名字也土土的。名字是李三叔取的，说小奶狗要回来就是看家护院，照顾酒家，酒家被照顾好了，生意不就会蒸蒸日上，于是就一言堂的给取了个富贵的名字。
　　魏拾遗：“……”
　　魏拾遗其实还是想自己取名字的，结果小奶狗那货一听到李三叔给他取的富贵就汪汪的叫，喜欢得不得了。
　　算了，富贵其实应该还好吧，好在没有取什么来福，旺财，黑龙……明明这个几个名字就没什么区别啊。
　　魏拾遗很是无力，但看酒家里其他人都挺喜欢的样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富贵，过来！”
　　小奶狗抬起小脑袋，听到声音远远的就朝魏拾遗跑了过去，小小的身子在地上跳跃，圆头圆脑的，还挺可爱，看起来它自己就很喜欢这个名字。
　　小奶狗跑到身边，魏拾遗蹲下身隔空摸了摸它的脑袋。
　　“富贵还小，这些菜它估计吃不得。”
　　富贵顶多才一个月狗龄，还吃不得这么重口的饭菜，而且宠物的身体和人类的不同，魏拾遗虽然学的外科，但也知道其实医生并不提倡给宠物喂很多人类的食物。
　　云三听了，恍然的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啊。”顿了顿，他说道：“那你给我打包吧，这些菜如果扔了确实也是浪费。”
　　云三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但点的菜又挺多，所以没能吃完。
　　魏拾遗拿了个木盒帮云三装起来，这是他们酒家用装修厨房剩下的木料定做的，当他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打包菜之后，就让木匠师傅做了一些，恰好能用。
　　汴梁很多客人都会自己带食盒，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菜吃不完，不过李家酒家做出来的盒子，却解决了一些客人没有准备食盒又不想浪费食物的尴尬时刻，因此，食盒还是很受欢迎的。
　　当然，像云三这种不打包的人也存在。
　　云三提着木盒起身，略带新奇的打量了一番手里的木盒，说道：“这木盒倒是挺新颖，饭菜装在里面也不会坏。”
　　魏拾遗笑笑没说话，云三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下次我就把木盒带回来给你们。”
　　说完了，云三才一边笑着一边带着盒子离开，魏拾遗也收拾了这张桌子开始迎接下一桌客人。
　　这个中午，李家酒家的生意很好。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又迎来了一个高峰，最后等他们彻底忙完，时间又和他们第一次推出麻辣香锅的时候一样，差不多是晚上十二点。
　　晚上他们和那天一样也重新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益，粗略一算，竟比之前他们赚的钱还要多，说明他们酒家的客人越来越多了，他们酒家的菜也越来越受欢迎。
　　同时，还指出另一个现象，他们酒家的生意并没有被前几天的事情影响，这才是不幸中的大幸。
　　李三叔高兴的站起来宣布，说：“等优惠的三天忙完了，我就带你们去瓦舍听曲子！”
　　听曲子！好啊！
　　几个小年轻都欢呼着跳了起来，就是老房也笑呵呵的点头说好。
　　魏拾遗没那么多的兴趣，对他来说，这个时代的曲子再好听他也欣赏不来，和他以前所喜欢的曲子完全不同，可惜了，他是一点也没有欣赏国风的艺术细胞。
　　第二天也是和第一天那么忙，甚至比第一天还要忙，因为第二天除了老顾客来了，还来了许多新顾客。李家酒家处于汴梁的南方，第二天其他方向的住得比较远的客人也来了。
　　魏拾遗忙得团团转，一个接一个的接待客人。虽然忙，但听着袋子里银钱的清脆声音，他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这些可是钱啊，未来能派上大用场的钱。
　　此时魏拾遗正在接待一桌客人，记住他们的点菜，可是当魏拾遗转身去厨房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起初以为是听错了，毕竟在酒家那些人都是叫他少年郎，但接下来他又听到了一声。
　　“魏拾遗！”
　　还真是在叫他。
　　魏拾遗转身，不等他去找叫他的人是谁，一个胖胖顿顿的少年就朝着他冲了过来，一副又激动又兴奋的样子，看着就要到跟前了也没停下脚步。
　　魏拾遗连忙后退两步，那少年的吨位可不低，要是被他撞上那么一下，多半他都要骨折。这个时代可没有开刀治疗这项技术，骨折了没治好，他就得顶着歪掉的骨头一辈子。
　　“停！停停停！”魏拾遗抬手急声叫道。
　　那少年立马停下脚步，鞋底在地面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魏拾遗，你怎么在这里做事，不是说你掉进河里了在家里养伤？”
　　嗯……当然是有原因的。
　　魏拾遗心里想到，一面想一面思考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少年明显认识原身，他不好贸贸然开口。
　　“我……”
　　“拾哥儿前几天才好的。最近见我们酒家忙不过来才来帮忙的。”
　　魏拾遗还没开口，他就听到了李三叔的声音。李三叔从隔壁走过来，对那胖胖的少年温和的说道：“你是拾哥儿书院的学友吧？”
　　胖胖小子看了看魏拾遗，然后对李三叔笑着点头，有些拘谨的说道：“是的，我们在一个学堂上课，请问您是？”
　　“我是拾哥儿的邻居，你可以叫我李三叔。”李三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和魏拾遗的关系，然后才对那个少年说道：“你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胖胖的少年有点没反应过来，魏拾遗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胖胖少年被带走那念念不舍的模样，以及李三叔给他的安慰眼神，他才想起为了掩饰自己的说话方式以及行为模式发生变化，他撒谎自己得了失忆症。
　　从他醒来到现在帮助李家酒家发展，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顶多只有半个月，但是因为中间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以至于他都有点忘了刚醒来那段时间的事情，比起那点事情，现在他手上的才更为重要，于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李三叔应该就是带着那少年去解释他失忆的事情了，对于魏拾遗来说，失忆是掩藏身份的手段，对李三叔来说，魏拾遗的失忆则是因为太过于悲伤和难过。
　　所以他才会带着那胖胖的少年去解释，比起魏拾遗来解释，李三叔解释起来或许会更好些。
　　估计等今天他和少年说完话之后，原身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会知道他已经失忆了。
　　心里的大石放下，魏拾遗重新带上笑容去接待客人。当魏拾遗接待了三桌客人之后，李三叔和胖胖的少年回来了。
　　少年眼睛通红，一脸愤慨，颠颠的跑到魏拾遗身前抓住他的手，一脸愤然的说道：“拾哥儿！都是付凌然那厮，要不是他见天的在你面前说你们家的药铺不行了，你怎么会掉进河里磕着脑袋！”
　　“等着！”少年一抹鼻子，愤愤道：“等你去学堂上课，我们就去找付凌然算账！”
　　喂喂喂，少年你别太激动了。
　　魏拾遗很是惊讶少年居然这么激动，刚才听少年叫他名字，魏拾遗就觉得他们关系可能比较好，现在看到少年因为他的事这么激动，他更是确定了。
　　只是他想安抚少年，都尴尬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魏拾遗求助的看向李三叔，李三叔连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始给魏拾遗说起少年的身份以及和他的关系，少年也跟着补充，拾哥儿虽然失忆了，但是他们仍旧是好友！
　　少年名叫郑双成，是原身在书院里的好朋友，在一个学堂上课，两人的关系很不错。当原身的父亲病故之后也是少年一直陪着他，而郑双成口中的付凌然，也是他们的同学，不同的是付凌然和原身很不对盘。
　　付凌然的父亲和原身的父亲一样都是郎中，而且都是给皇家治病的郎中，两个人的位置虽然都不高，但是彼此之间也隐隐有竞争的关系。
　　因此，当原身的父亲病故之后，付凌然就开始嘲讽原身了。看到原身辛辛苦苦的维持医馆的运作，他更是嘲讽原身不可能把医馆维持下来。
　　原身的压力本来就大，在付凌然添油加醋之后就更大，也就是说，原身跌入河里很有可能也有付凌然的一部分原因。
　　郑双成和原身关系好，如今听到原身因为落河导致失忆，让他对付凌然就越发的愤恨和讨厌。在魏拾遗了解他们关系的时候，少年就一个劲儿在魏拾遗耳边说回到书院就去找付凌然算账，一定要打得他鼻青脸肿见得不人！
　　少年是读书人，翻来覆去的骂人也就那两句话，而且他的体型看起来也不是摔打型选手，那话说出来能实施两句话就不错了。
　　但是魏拾遗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少年对他来说，就像以前读书的时候那些哥们，为了哥们能两肋插刀。
　　“拾哥儿，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回书院上课吧，你这么久不回去，知识一定落下不少。”少年开口说道，还问魏拾遗：“对了，你的医馆弄好了吗？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阿爹帮忙。”
　　“三叔，这些天多谢你照顾拾哥儿，谢谢你。”少年还郑重的对李三叔表示感谢。
　　李三叔摇摇头，让魏拾遗和郑双成上楼上去说话。魏拾遗和少年上了楼之后，大厨突然从厨房里跑出来对三叔说：“掌柜的，我们的大料用得差不多了，今晚你就和拾哥儿再做一些带来吧。”
　　老房说完就要回厨房，结果他发现魏拾遗怎么没有在大堂，李三叔就说道：“拾哥儿书院的学友到我们这里吃饭看到了他，两人上楼说话去了，你这话我会告诉他的。”
　　学友？书院的好友？
　　老房嘴里咂摸着这两句话，想着想着他转身的脚步就顿了下来，大惊失色的问李三叔，“掌柜的，你说拾哥儿还在上书院？”
　　李三叔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
　　老房听完，脸上的表情更是惊讶，他说道：“拾哥儿是个读书人，怎么能下厨房干活，这、这不合礼数啊。”
　　李三叔：“……”
　　李三叔倒没有这种想法，或许自从魏拾遗第一次做了饭之后，他心里就没有读书人不该下厨的观念，而且看样子魏拾遗也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君子远庖厨，最开始的出处是孟子对齐宣王不忍杀牛的评价，其愿意是赞扬齐宣王的仁慈之心。而发展到后面，却被人用作君子应该远离杀生做饭的地方，把文明人和粗俗者区别开来。
　　厨师大多都是屠夫，杀鸡杀鸭都是他们来做，而文明人就应该拿着书，嘴角含笑，衣冠楚楚。
　　以前李三叔也是这种想法，但是魏拾遗颠覆了他的想法，似乎在魏拾遗那里就没有看出君子远庖厨的样子，于是李三叔也就没在意这件事。直到老房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李三叔才意识到似乎不应该让魏拾遗下厨房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其他人看到魏拾遗了呢？拾哥儿是读书人，结交的也是读书人，若是那些人知道他下厨做饭，那些人对他有了意见怎么办？
　　“老房，你先回厨房。这件事我会和拾哥儿商量的。”
　　魏拾遗还不知道李三叔想法的转变，此时他正头痛无比的听郑双成说他们上课的内容，结果他发现，他全部都听不懂。
　　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开来看他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郑双成这个少年很厉害，他读书很是刻苦，怀里就揣着一本书，他见魏拾遗表情怔愣，以为他是在回忆书本上的知识，不记得内容，当即就把怀里的书取出来给他看，让他多看看熟悉熟悉，他完全就不知道魏拾遗那不是不记得，而是听不懂。
　　书放到面前，魏拾遗没立刻打开，后来不忍看郑双成期待的双眼，他把书打开，然后结果显而易见，他更是看不懂书本上的知识。
　　听都听不懂，怎么可能能看得懂。
　　和刚才一样，他拆开来看能认识，但合在一起他就不认识了，而且还是只认识一部分繁体字。
　　比如什么之乎者也，什么什么乎，什么什么者……魏拾遗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被文言文支配的恐惧。
　　魏拾遗的语文不是很好，每次都吊车尾，拖其他科的后腿，后来靠着其他科拉分才勉强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上了大学总算不用学文言文了，但他没想到到了这里，他居然又要学古文……
　　魏拾遗不排斥读书，也不讨厌背书，早在知道魏家情况的时候他就知道要重返学堂，要开始背书，毕竟中医和西医虽然不同，但理论和病理病例等等都需要记忆北宋，才能用的游刃有余。
　　但是他没想到，第一个面对的不是背书，而是理解。
　　他理解不了句子，理解不了那些意思，他就跟……就跟一个文盲一样。
　　是的，就是文盲，还是个高级文盲，他认得字却不知道意思，这不是高级文盲是什么？
　　魏拾遗不敢置信，他穿越到北宋居然变成了文盲，可之前他看那些东西也没觉得困难啊。
　　就在这时，魏拾遗突然响起之前他为什么能看懂历史，是因为记录历史的内容并不复杂，读一遍，即使不知道确切的意思，也能知道大概讲的什么。
　　然而中医和历史不同，中医需要逐字逐句的理解，不能容忍一点错误，于是魏拾遗就不能用之前看历史的心情去读这本书。
　　然后……他就变成了文盲。
　　其实是不是文盲魏拾遗并不怎么在乎，他在乎的是，成了文盲还能学医吗？如果不能学医，那他怎么把魏家医馆经营下去？
　　咽了咽口水，魏拾遗盯着手里跟天书一样的书，明明只是清清薄薄的一本，他却觉得这本书却和一座山一样重。
　　内容多不要紧，他也不是没背过，可重要的是不认字，这个可怎么整？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粗长走起~


第30章 030 找老师开小灶
　　面对成了文盲这个事实, 魏拾遗不是很想承认，把郑双成送走之后，他找了好几本书自学。
　　从这个世界成人启蒙书本到儿童启蒙书, 试图学会这个时代的书，然而事实证明他真不是读语文的料, 和高中一样, 到了这里, 他的语文天赋仍旧很低。
　　普通的启蒙书对他来说就很难, 那么深奥的中医药书对他来说只会更为复杂。一连试了两天, 眼看着就要到他去书院读书的时间了, 他还是没能读完一本书。
　　这种状态, 别说通过考试当郎中，就是上学都成问题，十几年教育下来, 不算学霸但也不是学渣的魏拾遗第一次为读书感到头疼, 他总不能一直请人在医馆坐镇, 也总不能放弃这个相当于是原身的祖传行业。
　　况且，在现代当了那么久的医生，魏拾遗本身也不想放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术器具，非常苦恼。
　　手术器具他昨天去金店取了，掌柜已经做好了。尺寸和坚硬程度与魏拾遗在现代使用的差不多，手感也很不错。
　　他本想着在这个时代不能当西医，但也能当中医, 或许还能接着医生的名头做一些中医治疗不了，只有西医能治的伤。
　　这下好了, 他是西医也当不了，中医也当不了。
　　再看也看不懂, 魏拾遗为了不让自己的头更疼，打算出去透透风。大堂一片热闹，两天过去，李家酒家的优惠活动已经没了，但是来吃饭的客人却和之前没多少区别。
　　到厨房，魏拾遗敲了敲平台，问大厨：“房叔，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再推出一些菜，好不好？”
　　读书不通顺，魏拾遗就打算找件事情转移注意力。
　　目前李家酒家的生意不错，趁着客人们还没吃腻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推新菜了。不若那两道菜被客人们吃腻了，那么酒家的生意就没这么好了。
　　酒家上下都希望酒家的生意能好，魏拾遗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想过会有其他的答案，因此当他听到老房震惊又惊慌的叫他赶紧上楼别来厨房的时候，魏拾遗有点懵。
　　“房叔，怎么了？”
　　老房放下手里的活，再次说道：“拾哥儿，你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到厨房来。快回去，以后别来厨房了。”
　　什、什么？
　　魏拾遗更不明白，此时李三叔走了过来，他对老房说了句带魏拾遗上楼，就带着魏拾遗上了楼。魏拾遗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整蒙了，上了楼之后就立刻问李三叔老房是什么意思。
　　李三叔不自在的咳了声，说道：“老房觉得君子应该远庖厨，所以不希望你去厨房。”
　　魏拾遗先是愣了下，最忌满脑子疑问，君子远庖厨？这什么意思？读书人就不应该下厨房了吗？
　　他是听说过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但是这句话的原意根本就不是读书人不下厨房，而是孟子用来夸赞齐宣王仁慈说出来的。
　　以前魏拾遗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被书本以及流传误导了，后来被人科普才知道原本的意思。可现在……好吧，或许只知道被曲解了的这个意思的人并不少。
　　只是他怎么可能不下厨房，酒家的生意要好，就得保持有新的菜品出来，不然酒家的生意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而且令魏拾遗惊奇的是，李三叔竟然也不让他下厨房了。见魏拾遗惊奇，李三叔只得解释他担心魏拾遗书院的同学看不起他下厨房。
　　魏拾遗：“……”
　　魏拾遗有些沉默，然后就问李三叔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那这样。”李三叔沉吟了下，想了个办法，“你在家里把菜谱教给我，然后教我怎么炒菜，我再教给老房，在酒家的时候你就别去厨房了，让人看见了不好。”
　　不得不说，一个时代的力量比一个人的要强得多。当大部分人都认为那句话应该是那个意思，那么持反对意思的人就是个异类。
　　魏拾遗不想当异类，就只能接受这个解决办法。
　　或许是魏拾遗脸上的苦闷太过于明显，李三叔便想了个理由安慰他，“拾哥儿，这样也好。你的身体也好了，前两天你也看见了，你应该去书院读书了，到书院找郎中把魏家医馆也维持下去。”
　　魏拾遗：“……”
　　感觉头更疼了怎么办？
　　最后魏拾遗还是不得不接受李三叔的这个提议，原身落河撞伤了头，李三叔帮他在书院请了半月的假期，正好这两天就结束。所以说，就算是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他也得去书院上课了。
　　其实也还好，到了书院他就能找学长，看他们愿不愿意到医馆坐镇当郎中。现在他有钱了，能雇人了，魏家医馆怎么说也不会倒闭。
　　于是李三叔和魏拾遗商定，魏拾遗在酒家的时候就不要进厨房，同时把书本捡起来，至少要维持表面是个读书人的身份。并且，魏拾遗也到了给医馆找郎中的时候了。
　　又准备了两天，明天就该去书院上学了。那天晚上魏拾遗魏拾欢和李家的人在李家吃了一顿，第二天他就穿戴好衣服，挎着书包去上学了。
　　啊，久违的学校，我又回来了！魏拾遗在心里中二的喊了声，精神满面的开始了他又一次的求学之路。
　　李三叔考虑到魏拾遗失了忆，提出第一天送魏拾遗去书院。
　　魏拾遗读书的地方叫做太医局，是所医学院，距离不是很近。不过这个提议被魏拾遗拒绝了，他这几天已经从郑双成那里打听好了医学院的位置，也跟着郑双成去过一次，他不怕找不到路。
　　郑双成是个热情的少年，乐乐呵呵的，魏拾遗和他相处了几天，还挺喜欢那个少年。
　　魏拾遗坚持不要人送，李三叔就只能放弃。于是这天早上，魏拾遗就是一个人出的门，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就到了太医局外面。
　　太医局，北宋的正规医学院，依法建立专门培养医学人才，隶属于太常寺，里面校长副校长全都有，教授也不缺，配备齐全。
　　太常寺属于五寺之一，能和它比肩的其他四寺分别为大理寺，光禄寺，太仆寺和鸿胪寺，没到北宋之前，魏拾遗知道的也就只有古装剧里常出镜的大理寺，大理寺掌刑狱，它的地位相当于是现代的最高法院，太常寺能和大理寺比肩，那么它的地位也不低。
　　北宋能把太医局放到太常寺名下，专门培养人才，说明北宋对医学还是很看重的，更甚至，从太医局毕业的人，还能入翰林上班，为国.家效力。
　　现代许多人都以为古代的医术不高明，那么古代对医术就不那么看重，其实并不是。
　　不仅如此，中国古代两个最出名的针灸铜人，就是在北宋制造出来的。要提对人体器官穴道的了解，古人早就提前走了好多步。
　　魏拾遗在这几天除了啃书本认字，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太医局的教学，发现太医局除了没有分学科教学，其教学质量真的没得说。
　　讲授医经的是翰林院专门选拔的医官，这可相当于现代的中央医科学校，由国家出钱办理的公立学校，浑身金闪闪，高大上。
　　太医局的地理位置和建筑也很不错，它就位于皇城根下，出校门往东走十几分钟可以走到皇城口，往西走十几分钟就能走到最热闹的马市街，也就是开封府衙，魏家医馆所在的那一条街。
　　就在那时，魏拾遗才发现，开封府衙所在的那一条街竟是汴梁最繁华的街道，其繁华程度只有大相国寺庙会可比。
　　茶坊酒馆，构肆饮食样样不缺，客人们在那边要是吃撑了，旁边还有医馆和药铺，分分钟能消食。而汴梁的大相国寺也是个热闹的地方，魏拾遗这次没赶上庙会，以后倒是可以看看。
　　总之，太医局它就是一所位于市中心的学校，其教学地位，应该就是现代的国家办理的医学院。
　　除开地理位置，它建筑也很精致华美，四面抄手游廊，三面垂花门楼，里面不仅有学生上学的学堂，还有供老师休息的房间，以及为不是汴梁学子提供的免费宿舍。
　　当然，这种宿舍老师学子们并不是都会住进去，如果在汴梁有家，他们都会住在家里。
　　总的说来，太医局很好，非常好！
　　只是……
　　魏拾遗默默的收回放在太医局上面的目光，只是以他现在对古文的理解，以及对中医的一窍不通，想从这学校毕业镀一层金，一点都不容易。
　　结果证明，魏拾遗的想法就是对的。他进了书院，找到了他们上课的学堂，找个了位置继续啃书，但是他仍旧看不懂。
　　这个时代用的是繁体字，繁体字魏拾遗能磕磕巴巴连蒙带猜的读，但是要用繁体字以及他们的语言方式学习，根本就行不通。
　　郑双成这个少年乐呵呵进了学堂找到魏拾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魏拾遗愁眉苦脸的样子。
　　“拾哥儿，你还没想起书上的内容啊？”郑双成一屁股坐在魏拾遗身边。
　　魏拾遗叹了口气，“没呢。”
　　魏拾遗读不懂书，这几天也被郑双成看在眼里，他就用自己因为失忆所以也连带着不记得了这些书本知识做借口，于是每次郑双成看到魏拾遗苦恼的样子都会问一次他有没有想起来。
　　结果当然是没想起来。
　　魏拾遗摇了摇头，郑双成立刻夸张的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哎，我也不知道。”魏拾遗也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说实在的，遇到这种情况，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可是没办法魏拾遗也不能放弃，这个时代也没有选科学习的制度，他不能选择转科。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着头皮读，要么就退学。
　　退学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坚持下去。
　　这日子过得真的是有些艰难了。
　　抱着书，魏拾遗越想越觉得难受，他放下书，捏了捏眉心问郑双成，“成哥儿，你说我去找老师开小灶行不行？”
　　郑双成也在为魏拾遗背不了书苦恼，听到魏拾遗这话，不是很明白的问道：“什么叫做开小灶？你要让助教给你做饭吗？”
　　魏拾遗：“……”
　　“开小灶不是这意思。”魏拾遗头更疼了，他不小心把现代话带了过来，随意的和郑双成解释了一下开小灶是请老师额外给他上课的意思，然后再次问道：“你说这样行不行？”
　　“当然是行的！”郑双成的声音突然拔高，肯定的说道：“这样是可以的。”
　　弄明白了魏拾遗的意思，少年看着魏拾遗的眼睛都在发亮，“拾哥儿你可以啊，现在你背不了书，进度跟不上我们。若不想落下来，找助教专门学习才是对的。”
　　行就可以，魏拾遗想明白了就去做。他现在是天赋比不上这个时代的人，那么就只能从勤劳下手了。
　　不过魏拾遗刚起身就被郑双成拉住了，郑双成告诉魏拾遗此时时间还早，助教们还没来书院，得再等一会儿助教才会来。
　　好吧，助教没来，魏拾遗就等着。心头大事算是有了解决办法，魏拾遗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也就注意到了郑双成正蹲在那里揉肚子。
　　“你怎么了？”魏拾遗担心的问道。
　　郑双成胖胖的小脸皱在一堆，难受中带着窘迫的说道：“我肚子饿了。”
　　“你没吃早餐吗？”魏拾遗问道。
　　郑双成：“吃了，但是……又饿了……”
　　魏拾遗：“……”
　　魏拾遗能说什么呢，郑双成也算是他这个时代的哥们，两人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也算是结成了某种友谊，哥们肚子饿他自然要陪着。
　　正好助教没来，于是魏拾遗就带着郑双成去太医局外面的街上吃早餐了。北宋有早市，路边皆是卖早餐的摊子，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人忙着上课，于是就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解决。
　　魏拾遗肚子不饿，他此行就是陪郑双成吃的。郑双成在外面点餐，他就在里面等着。
　　但是魏拾遗没有等多久，就见到郑双成匆匆从外面进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魏拾遗有些好奇，问他怎么了。郑双成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说道：“我看到了王血水，太可怕了。”
　　王血水？哪家父母会给自己的儿子取这样的名字？
　　魏拾遗以为自己听错了，就问郑双成那血水是哪个血，哪个水。郑双成见魏拾遗迷惑，这才想起他失忆了，便说道：“哎！我怎的忘了你这些事，王血水就是隔壁院的那个助教，整天泡在血水里，据说还会和尸体相处，所以我们才给他取了一个诨号叫做王血水。”
　　魏拾遗：“……”
　　所以这名字是你们给别人取的外号？
　　这个时代竟然就已经有了取外号这种行为。取外号不是一种很好的行为，这和取昵称不同，外号会给当事人带来很大的困扰，尤其是不好听的外号。
　　这种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语言暴力了。
　　整了整表情，魏拾遗一脸认真的对郑双成说道：“成哥儿，给人取诨号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郑双成年纪还小，还能纠正过来，若是不纠正过来，以后给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该怎么办？
　　“拾哥儿……”魏拾遗的表情太过于认真，郑双成有些懵，“这个诨号也不是我取的，是其他人弄的，我只是跟着叫一叫。”
　　“跟着叫一叫也不行。”魏拾遗严肃的说道。
　　接着他给郑双成讲了许多不堪忍受语言暴力而生病，甚至是自杀的人的例子。还说了许多人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外号，以后变得自卑。
　　最后，魏拾遗见郑双成还不是很理解，使出杀手锏，他更为严肃的问郑双成，说：“如果别人叫你郑胖子，你会开心吗？”
　　“谁敢叫我郑胖子！”郑双成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得了，也不用回答了，实际行动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郑双成这下知道了严重性，愤怒的表情怔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白白胖胖的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的说道：“拾哥儿，我知道、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叫他的诨号了。”
　　郑双成认错的速度很快，魏拾遗也就没再说了。
　　接下来他就知道了王助教的真名字，王助教名王醒之，是隔壁院的助教，似乎也是教医学的，具体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因为他常年泡在血水里，工作中又似乎要和尸体打交道，于是许多学生就给他取了一个诨号：王血水。
　　或许是王助教接触的东西比较血腥，就导致有些学生看着他就怕，这估计就是人体传说中的本能威慑。
　　吃完了面，因为受到新的信息冲击，郑双成有些焉焉的，他本来打算陪着魏拾遗去找助教开小灶，但魏拾遗看着他萎靡的模样就让他先进学堂休息，他自己去找助教。
　　魏拾遗他们的老师姓林，平日里学生们都称呼他为林助教。还未上课，林助教的办公区域在另一个院子，所以魏拾遗还得挨着去找。
　　一路问一路找，魏拾遗找到了老师办公室，但是当他敲开门的时候，他先看到的不是老师，而是一本飞过来差点砸到他脸上的书。
　　门里跑出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儒雅男子，魏拾遗蹲下身把地上的书捡起来递给他。
　　那男子一看砸到了人，那人看样子还是书院的学生，立马收了愤怒的表情，一脸和蔼和亲的对魏拾遗笑了笑。
　　他问魏拾遗，“你来找谁啊？”
　　魏拾遗假装没看到他的窘态，笑着回道：“我来找林助教。”
　　林助教就在门里面，他听到外面的声音，就从男子身后冒了一个头，见还真是自己学生，立刻推开面前的男子，对魏拾遗笑着说道：“魏拾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这个家逢巨变，失足落水的学子，林助教还是很印象深刻的。
　　魏拾遗一脸不好意思，“助教，我是想问一问学业的事。这几天我没来书院，好像有点跟不上之前的进度，我想能不能找助教想想办法。”
　　读书做学问这可是大事，太医局虽然考试力度比不上科举，但是他们的考试力度也不低，学生跟不上教学进度，这可就麻烦了。
　　林助教赶紧让魏拾遗进房间，立刻整理出来了一张凳子让魏拾遗坐下，一脸促膝长谈的样子。
　　魏拾遗这才发现刚才林助教刚才为什么没出来，感情是房间里太乱了，书籍乱扔，笔墨乱飞，活脱脱一个凶案现场，他好像才和那个儒雅男子吵了一架。
　　儒雅男子也进来了，有学生在这儿，他和林助教就没继续吵了。
　　他走到林助教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打算要走，结果不知道那男子说了什么，林助教非常不给面子的说道：“王醒之，你想都别想，那铜人是我们学院的学子学习用的，你拿去能有什么用。”
　　王醒之？
　　等等，这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郑双成口中说的看着让人很害怕，害怕到还给人取外号的王助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状态不佳，万更撸不上了，明天再来粗长，比心?( ????` )~


第31章 031 外卖行业的小
　　“林逐风, 你给我再说一次。”儒雅男子一听，转过身来，撸起袖子一改儒雅的说道：“我能用铜人看人体结构, 教导学生的时候用得上，怎么就没用了？”
　　儒雅男子还不走了, 左右他和林助教也不是第一次对骂了, 又不是没学生见到过。于是回头就和林助教继续骂吵了起来, 林助教也不落下风。
　　两人唇枪舌剑, 唾沫横飞,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等魏拾遗回过神来, 就处在了战场中心, 脸上头发上没一处是干净的，但他也听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什么吵起来，也为他们吵架的内容感到惊讶。
　　铜人, 这个时代竟然已经有了铜人啊。
　　魏拾遗学的西医, 对中医的知识不了解, 只知道一些中医在治疗的时候会把脉摸穴道，而他认识的几个学中医的朋友也会这些，当初他问了他们怎么学习穴道的，他们就说根据针灸图，针灸图也就和西医的人体图差不多。
　　魏拾遗一直觉得人体解剖图是很伟大的发明，同时也觉得中国的针灸图也是伟大的发明。从朋友那里，他得知中国古代已经有了解剖学, 甚至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针灸铜人。
　　不过当时魏拾遗不记得具体的朝代，现在联系起来, 应该就是北宋了。原来在北宋就已经有了针灸铜人，并且已经了解人体内部结构了, 这也太厉害了，魏拾遗不得不感叹道。
　　王助教和林助教两人争执的原因就是铜人，北宋有两个铜人，一座铜人放在大相国寺仁济殿，另一个铜人放在翰林医官院，太医局要使用铜人教授学生们学习也得申请，而且申请下来的时间也不长。
　　针灸铜人的目的就是用来教授学生拾得经脉穴道，铜人内部的关键部位都装了水，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用针灸扎穴道，扎准了，铜人表面就会渗出水珠，如果没扎准，就不会出现水珠。
　　总之利用铜人教学，会大大减少学生扎不准穴道这种情况，也减少了学生在治疗的时候失误。可以说，铜人对针灸教学非常有用。
　　林助教教授的就是针灸，申请成功之后，就把铜人放在他的学院教学，而王助教教授的不是针灸，而是另一个学科，他们争吵的内容涉及教学的不多，魏拾遗只推测出这么一点信息。
　　他具体不知道王助教教授的是什么，只知道王教授也需要铜人教学，但是林助教觉得王助教的教学根本用不上铜人，于是两人就争执起来了。
　　而且这种情况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王助教之前也来问过几次，但是都被拒绝了。这一次王助教狠了心，不要到铜人不会走。
　　整个北宋只有两个铜人，铜人的价值自然不容置喙，林助教不能轻易答应和王助教一起使用铜人。
　　两人争执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两人都一团狼狈，梳得整齐的头发乱成一团，喘着气靠着桌子休息。
　　“王醒之，你在这儿拉着我我也不可能答应你，你要想使用铜人教学，那就去跟书院的刘提举说。”林助教喘着气说道。
　　王助教挽着袖子，“这件事提举已经答应了，就是你不答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来找你。”
　　林助教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表情不见尴尬，咳嗽两声说道：“醒之啊，你要是真想用铜人我也不是真的不答应，只是你那院里的学生少，每月观察还得把铜人打开看内部，重新把铜人装好费的时间也不少。”
　　“而且你们教的那内容，也不能让学生治病救人。”林助教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不是我不答应，而是不划算。”
　　林助教不吵了，王助教也不吵了，他听完林助教的话，动作也跟着顿了顿，他看了眼旁边的魏拾遗，良久之后恢复了儒雅说道：“逐风，我先走了，下次我再来。”
　　看样子，王助教没有放弃，只是暂时妥协。
　　王助教走了，林助教这才又松气又叹气，也才有时间顾得上魏拾遗。其实他也不是不把铜人给王助教，而是王助教做的那东西不能救人，而他们的学生则更为需要针灸学习。
　　书院的学生不少，铜人一人轮一次都轮不过来，所以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王助教。
　　林助教简单的把桌面收了一下，对魏拾遗笑笑说道：“魏拾遗，你把你的情况说一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王助教注意到魏拾遗身上的狼狈，表情有些不自然。过去帮魏拾遗整理了一下衣服，态度温和。
　　这个时候的林助教看算有了点老师的模样，平和又温和，刚才他和王助教争执的时候和平时男人之间打架差不多。
　　魏拾遗的衣服整理好了，他这才和林助教说起他受伤失忆的事情，也说了自己读书有些费劲儿，所以想请林助教帮帮忙，可不可以在放学之后给他补补课。
　　林助教在铜人的事情上坚持，然而他自己却是一个好老师。听到魏拾遗学着费劲儿，就答应了在放学时候给他补课。
　　当然，这中间魏拾遗也要自己努力，首先得偷偷识字，然后再配合老师的教学学习现在的内容，还得把以前落下的背诵下来。
　　最后林助教让魏拾遗每天放学之后多留一个时辰补习，从明天下午开始实施。这个时代放学比较早，完了还能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补习一个时辰并不长。
　　魏拾遗这才离开老师办公室回了学堂，回到学堂没多久，林助教就来上课了。得到了林助教的答应，魏拾遗上课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他根据林助教说话念书来认繁体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在林助教的上课下，他好不容易磕磕巴巴的念完了一篇文章。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在专心致志的情况下，魏拾遗感觉没上多久的课就下课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休息制度，书院会让学生休息，然后才继续下一堂课，一般来说，早上两堂课，下午三堂课，每堂课半个时辰，中午也有午休，而每月，学生也有休息的时间。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魏拾遗都没怎么感觉到时间流逝，就到了午休的时间。
　　郑双成来找魏拾遗吃饭，“拾哥儿，我们出去吃饭吧。”
　　“行，等我把书放好。”
　　魏拾遗把书本放好，就跟着郑双成一起出了学堂去外面吃饭。站在太医局上课，有些学生家里会送饭菜，有些不会送。郑双成家里有人给他送饭，魏拾遗没有，郑双成决定带着饭和魏拾遗出去吃。
　　魏拾遗很快就把书本放好了，郑双成也拿到了家里下人送来的饭菜，两人就一起出了学堂。但魏拾遗出去之后，他发现小林在外面等他。
　　“小林？”魏拾遗走过去，满脸疑惑，“你怎么来了？”
　　听到为魏拾遗的声音，小林扬起一脸笑容说道：“拾哥儿，掌柜的让我给你送吃的。来，还热乎着，拾哥儿你先吃，吃完了我再把食盒带回去。”
　　“别。”魏拾遗连忙说道：“小林，你先回去吧，这食盒我晚上带到酒家去就可以了。”
　　酒家里忙着，小林花了时间给他送吃的，他怎么还能留小林在这里等他吃完饭。把小林送出书院，魏拾遗说道：“小林，以后你就别给我送吃的了，告诉三叔，以后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太麻烦了。”
　　李家酒家距离这里有些距离，酒家每天给他送饭，太费时间了。
　　这送午餐的事情也不是小林能决定的，他没答应下来，魏拾遗见了也没为难他，只是让小林先走，然后决定今天晚上见到了李三叔再和他仔细说说。
　　把小林送走，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人就带着食盒进了花园，找了个桌子坐下吃饭。魏拾遗把食盒放在桌上小心打开，有些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饭菜，这种感觉还挺新奇。
　　他刚才从小林手里接过来感觉有点重，不知道李三叔给他准备了什么菜。
　　食盒刚打开，魏拾遗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麻辣香锅！
　　李三叔竟然给他准备了一份儿麻辣香锅！
　　魏拾遗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么一大份麻辣香锅他吃不完，喜的是李三叔还记得他喜欢吃辣的，最喜欢吃的也是麻辣香锅。
　　他第一次做的菜就是麻辣香锅，当时他没说喜欢吃麻辣香锅，却没想到李三叔记在了心里。
　　“拾哥儿，这是李三叔给你准备的？”郑双成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羡慕的说道：“李三叔对你真好，就像你的阿爹一样。”
　　魏拾遗心里也很感动，他抬头一看，只见郑双成满脸渴望，他便笑着说道：“三叔确实对我很好。成哥儿，这些菜我一个人吃不完，来，我们两个一起吃。”
　　郑双成眼睛都亮了，也把自己的食盒打开，激动的说道：“拾哥儿，我们两个的菜一起吃，你吃点我的，我吃点你的，还能吃两个菜。”
　　郑双成很喜欢李家酒家的菜，他也喜欢吃辣，但北宋人民普遍喜欢吃甜，虽然也能吃辣，但是能承受的辣度却不高，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饭的时候，郑双成就只能点不那么辣的菜吃。
　　后来李家酒家的菜出来了，可以选择辣度，同一道菜也能做成不同辣度的菜，郑双成喜欢极了。
　　他最为喜欢的就是麻辣香锅，其实铁板烤鱼也好吃，但郑双成觉得不辣得那么彻彻底，没想到今天中午李三叔就给魏拾遗准备了麻辣香锅。
　　“拾哥儿，我开吃啦。” 郑双成同魏拾遗说了声，就夹了一块香辣的鸡肉放进嘴里，肉一放进嘴里，他的表情登时就变得非常销魂，“好吃！”
　　接着郑双成又夹了好几夹菜放进嘴里，使劲儿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一边说好吃一边说好辣，结果他嘴里说着好辣，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一边说辣一边往嘴里扒饭，魏拾遗看着郑双成吃饭的速度，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饭菜吞下去。但实际上郑双成是吞下去了的，实力演绎什么叫做一边进一边下，简直是流水线吃饭。
　　难怪他能长成这么大个吨位，原来是有道理的。
　　但郑双成的表情也太夸张了，魏拾遗不由得笑着摇头，不过他表情越是夸张，就说明他们的菜受欢迎。
　　魏拾遗也跟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吃了进去，麻辣香锅好吃是好吃，可是辣度不够。要是有辣椒就好了，他一定能给北宋人民作出更多更好吃的食物。
　　“拾哥儿，李家酒家是从哪里弄来的大厨？做菜怎么这么好吃？”郑双成一连吃了好几口，总算是吃了个过瘾，速度稍微放慢了点。
　　哪里来的大厨？魏拾遗想了想自己的家乡，说道：“蜀中的吧。”
　　“什么？蜀中的？”郑双成惊讶，“我们家也有蜀中的厨子，可他们做的菜也没李家酒家的好吃啊。”
　　魏拾遗：“……”
　　可能是因为这个时候还没麻辣香锅，铁板烤鱼，所以他们才没能做出郑双成喜欢吃的菜。
　　郑双成突发奇想，“拾哥儿，你说我去请李家酒家的大厨上府里帮忙做菜，他们会不会答应？”他说完就意识到不妥，立刻补充道：“我出钱请他做，不会占用平时做生意的时间。”
　　魏拾遗：“？？？”
　　“这个恐怕不行。”魏拾遗说道，“而且也太麻烦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吃麻辣的菜，可以去李家酒家吃。”
　　“我也想这样啊，可是没时间。”郑双成老成的叹了口气，“平日里我们要上书院，也没多余的时间去酒家吃饭，你看我现在吃的就是家里送的饭，哎，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都会瘦了。”
　　“咳咳！”魏拾遗突然被呛了一口，郑双成一惊，连忙给魏拾遗倒了一杯水。一杯水哪里够啊，魏拾遗豪放的拿起茶壶对准壶口狠狠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他平复了呼吸说道：“成哥儿，如果你担心这个，以后你叫酒家把菜给你送过来就行了。”
　　郑双成眼睛亮了下，但没立刻答应，“这样不会很耽误酒家做生意吗？小二也要忙的。”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魏拾遗皱着眉想了许久，说道：“成哥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一个游手好闲的闲人每天帮忙从酒家拿饭送给你，你给他一点跑腿钱就行了。”
　　“这样行吗？”郑双成不是很相信。
　　魏拾遗想了想，道：“应该可以，正好我也认识两个闲人，要是你真想这么做，那么我可以帮忙去找他们。”
　　“当然想！”郑双成激动的说道，“不过我一个人用一个闲人太浪费了，我们可以在书院里问问还有没有人需要有人从酒家带饭菜的，除了李家酒家，还有其他酒家的，就顺路一起带过来，到时候我们叫一个闲人专门送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要是想吃的人多，他们还能平摊给闲人的跑腿钱。当然，他们给的钱也会比给一个人带饭菜的钱多。
　　魏拾遗听了，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外卖吗？果然吃货的力量是强大的，郑双成这个小少年居然能想到这么多，要是再完善一点，说不定还能卡一个古代版的外卖公司，顺便还能解决青壮年的失业问题。
　　不过外卖行业不能随便定下，要很严谨，中间酒家的菜品质量，以及外卖员的人品素质都需要严格把关，所以这件事比较重要。
　　明白事情的重要性，魏拾遗就说道：“这样也行，不过具体的细节得仔细商量好，得保证闲人不会把你们的菜弄掉，其次，你那边也可以去联系人，看有多少人愿意这么做，最后我们还可以找个地方公正，确定那些送饭菜的闲人人品质量过关。”
　　“啊？这么麻烦啊？”郑双成小少年愣了，“你不是说那两个闲人你认识吗？”
　　魏拾遗无语，“我确实是认识啊，可是要是想要饭菜的人多，那两个闲人肯定是不够用的，比如有些人想吃南边的菜，有些人想吃北边的菜，我们就需要更多的人手。”
　　“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
　　“好吧。”郑双成点头，“那我们一件一件的慢慢做。”
　　为了吃，再麻烦他也不会觉得麻烦的。
　　吃的有了解决办法，郑双成这个少年开心极了，欢欢喜喜的继续吃饭。有了新的工作，郑双成吃饭的速度又加快了很多，魏拾遗吃饭的速度不慢，于是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
　　两人把食盒放到学堂里的桌上，郑双成也不休息，拉着魏拾遗就决定去找人了，魏拾遗想再看一点书，就说一会儿再去，顺便也休息一下，刚吃饱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太好。
　　郑双成知道魏拾遗现在学问不好，便没有勉强他，就决定自己先去，一会儿让魏拾遗来找他，魏拾遗觉得这样也不错，就让郑双成先去。
　　魏拾遗在课堂里看了十几分钟的书，觉得差不多了就去找郑双成，他觉得郑双成那边应该也进行得差不多，可是他去出去却没找到郑双成。
　　他拉住了路边经过的一个同学问他有没有看到郑双成，就听到那人说郑双成和付凌然打起来了，两人正在花园里热闹得很呐。
　　付凌然……付凌然！
　　魏拾遗先没想起付凌然是谁，只觉得耳熟，然后才想起付凌然不就是郑双成口中说的那个欺负嘲讽原身的人。他和那人道了谢，急急的往他说的那个花园跑去。
　　他还没跑到花园，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只听见郑双成愤怒的吼道：“付凌然，我就是你带你，带谁都不带你，也不会让人给你送饭菜。”
　　“郑双成，你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又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那个人应该就是付凌然，付凌然的语气颇为桀骜，“整个书院里，你凭什么不让那个人给我带饭菜。”
　　“凭什么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郑双成更为愤怒的回答。
　　看起来就是郑双成在问书院哪些同学需要带饭，刚好付凌然也在，郑双成问了所有人要不要带，同时也进行了解释，于是付凌然就不乐意了，诘问郑双成为什么不问他，不帮他带。
　　而付凌然其实也不是非得吃外卖的菜，而是他觉得不爽。所以就拉着郑双成，两人在那里争执了起来。
　　听到这里魏拾遗已经听下去了，正好他已经跑进了花园，连忙挡在郑双成的面前。
　　“付凌然，成哥儿不让你一起带饭菜就是不想，每个人都有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而且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帮你带，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付凌然被魏拾遗的一番话噎住了，脸涨得红红的，像是很惊讶。
　　魏拾遗起初不知道为什么付凌然的会这么震惊，后来他才从郑双成那里得知原身是个很温和的人，温和到有些胆小，所以从来没有和付凌然当众争执过，因此付凌然才那么震惊。
　　付凌然惊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指着魏拾遗的鼻子正要开口反击，突然就听到一个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不好好读书做学问，围在一起就是吵架争执的吗？成何体统。”
　　魏拾遗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王助教站在游廊上，正负着手看着他们，见识过王助教吵架的样子，他蓦然觉得王助教此时真的有些吓人。
　　魏拾遗只是觉得吓人，其他几个见到王助教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只听到付凌然几人低声说了几句王血水来了，就赶紧跑了。
　　魏拾遗没跑，郑双成也没跑，魏拾遗是不害怕，而郑双成小胖子则是没反应过来。等王助教走到他们面前，郑双成小少年差点就软到在了地上——腿太软。
　　王助教儒雅的脸上带着严肃，问魏拾遗和郑双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双成：“……”
　　郑双成的腿已经软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魏拾遗：“……”
　　魏拾遗咳嗽两声，说：“我们刚才只是和付凌然他们有了一点小摩擦，没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姨妈造访，肚子很难受つ﹏?更新又没有很多，明天一定粗长！握拳！


第32章 032 摸索中的外科
　　发生点小摩擦？王助教静静看着魏拾遗, 露出明显不信的神情。
　　魏拾遗淡定的站在那里，王助教不相信也没关系，王助教是老师, 他们是学生，老师的事情不少, 学生之间有点小摩擦又没有闹出什么大矛盾, 这种事一般问问就差不多了。
　　果然, 在魏拾遗简单解释一下之后, 王助教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过了这么一会儿, 郑双成也回过神了。
　　只是有王助教在这儿, 郑双成也不好离开继续去问其他同学有没有要带饭菜的, 他偷偷摸摸的给魏拾遗使脸色，让他想办法赶紧让他们两人走。
　　虽然说在魏拾遗的教导下郑双成已经不叫王助教的外号了，可是心里面根深蒂固的还是不敢和王助教站在一起。
　　魏拾遗也没和王助教相处过, 唯一见过的一次还是在林助教的办公室里, 而且那次见面也说不上好, 所以郑双成想走，魏拾遗也想走。
　　“王助教，我们……”
　　“成哥儿！”魏拾遗刚开口，就见到一个人朝他们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招手喊道：“成哥儿，你说的那个带饭菜的，现在还差人吗？我也想带一个饭菜, 多给闲人一点钱也没关系，主要是能吃上想吃的菜就好了。”
　　怎么这个时候找他？王助教在这里的啊！
　　郑双成：“！！！”
　　别过来！
　　郑双成眼睛猛地瞪大, 就差没直接摆手让那人别过来。王助教和魏拾遗他们面对面站着，那少年就没认出站在那里的是王助教。
　　可惜那少年没看出郑双成的意思, 反而觉得他瞪大的眼睛是激动，毕竟有人合着带饭菜，给闲人的跑腿费就要少一点。他们家里的条件不算差，但是他们也是从家里要零花钱，所以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于是等少年跑到郑双成面前，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王助教的时候，震惊之下，顺口就叫了一声，“王血水！”
　　郑双成：“……”
　　魏拾遗：“……”
　　魏拾遗看着眼前的少年也愣了一秒，这少年怎么怎么愣啊，居然当面就叫人外号。但这也说明了，书院里的学生到底平日私底下里是怎么称呼王助教的。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而是王助教听到了这个外号会怎么想。
　　三个少年都有些紧张，小心觑着王助教的表情，但他们发现王助教表情竟没有多少变化，反而还是很平静儒雅，并且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新跑来的那个少年小心翼翼的说：“王助教好。”
　　王助教轻轻点头，没理会那个少年，而是一直看着郑双成，看得郑双成小胖墩紧张得脸上的肥肉直抖，许久之后才说道：“刚才他说你们在找闲人在外面酒家带饭菜？”
　　郑双成轻轻点头，“是。”原来刚才王助教是在想这件事。
　　王助教又问：“你说说找的闲人有什么要求。”
　　王助教是什么意思？郑双成有些惊讶，他拿不准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助教，侧头看了看魏拾遗，见他轻轻点头，这才把他们的计划说了出来。
　　包括找闲人送饭菜，以及找学生合着叫酒家的饭菜省跑腿费，还说了他们这只是个初期想法，具体的计划得等他们把闲人找好才会执行。
　　郑双成说，王助教听，等郑双成说完，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人都看着王助教，他们不知道王助教问这个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王助教说道：“你们的闲人找好了吗？”
　　郑双成摇头：“还没有。”
　　“那你们需要的闲人有什么要求？”王助教再问。
　　郑双成有点怕王助教，之前被王助教问了好几个问题，腿更加的软，这会儿又被问，他心里怕得回答不上来了，虽然他本来也不知道他们要的闲人有什么要求，便撑着一口气说道：“王助教，我们需要的闲人要求我不明白，拾哥儿才清楚。”
　　王助教便侧头看向旁边的魏拾遗。
　　被甩锅的魏拾遗：“……”
　　郑双成求饶的看着魏拾遗，拾哥儿帮帮忙，帮帮忙啊。
　　魏拾遗清了清喉咙，微笑着对王助教说道：“王助教，我们找闲人做事确实有一些要求。一是人品过关，二是脚程快，三是有时间送饭菜。”
　　“只有这三个要求吗？”王助教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魏拾遗摇头，“没有了，暂时只有这三个要求。”
　　在现代的外卖公司或许有比较多的要求，但魏拾遗并不了解。
　　他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比如要求外卖小哥速度快，并且人品过关不会弄坏饭菜就行了。或许未来有其他的要求，但是暂时他只想得到这三点，更多的等想到了再补充。
　　魏拾遗看着王助教，想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但王助教没问了，而是对他们说道：“我这里有几个人或许满足你的要求，你可否跟我一去去看看他们？”
　　什么？魏拾遗有点没反应过来，王助教的意思是要给他们提供外卖小哥？
　　魏拾遗没反应过来，郑双成和那个少年倒是反应过来了，他们表情微变，那个少年反应速度更快，他快速说道：“王助教，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王助教嗯了一声，让那个少年走了。
　　郑双成看起来也要说走，但是王助教刚刚问了他们那么多问题，还说了有闲人提供，要走的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人就跟在王助教身后离开了这个花园，王助教走在前面，他们两个人走在后面，特意和前面的王助教留了些距离。
　　魏拾遗轻轻戳了戳郑双成的腰眼，低声问道：“刚才你和吴秋平是怎么回事？”
　　郑双成被戳了，侧头看向魏拾遗。魏拾遗立刻就被郑双成吓了一跳，无他，郑双成竟是苦着一张脸，比刚才王助教问他问题的时候看起来还可怜。
　　“到底是怎么回事？”稳了稳心跳，魏拾遗咬牙问道。
　　郑双成这才哭唧唧的回答：“王助教手底下教的那几个学长，他们从书院出去了，但是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做，所以一直还在书院里。刚才王助教问我们那些问题，极有可能就是让他们帮忙给我们送饭菜。”
　　“送饭菜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总比饿肚子要好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
　　“现在王助教就是要带着我们去他们院里，说不定……”郑双成表情更苦，似乎已经看到了传说中充满血腥气的院子，或许会看到很多血，还会看到很多人高马大的守着尸体的人，“拾哥儿，我……我们不办这个了好不好？”
　　魏拾遗：“……”
　　作为第一次见到尸体也吐了的人，魏拾遗还是很同情郑双成小少年的，但是现在不是他们不想办就能不办的，如果王助教没问他们这些，他们倒是可以直接取消。可是现在他们相当于是老师也参与了进来，如果可以无视以后和老师的关系，那么他们也可以直接取消。
　　可是不管是魏拾遗他自己还是郑双成小少年，很明显都是不能无视的，所以再艰难，他们也得坚持下去。
　　不过魏拾遗倒是不担心看到血腥的场面，因为他见过更多的血腥的场面。
　　说起来，在郑双成说了这么多之后，魏拾遗对王助教的职业有了一点猜测，是医生，还有可能会和尸体打交道，魏拾遗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只能想到一个职业：古代解剖师。
　　很多人都以为中国古代没有解剖，其实并不是，在北宋的时候就曾经进行过一场轰轰烈烈的解剖行动，似乎北宋的铜人就是在解剖之后才制作出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解剖并不是为了治病，动手术，而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人体内部，学习中医。古代学习解剖的人并不多，甚至当时的人基本上不能接受解剖这种行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个头发都很难，更别说接受解剖，或者动外科手术。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动过外科手术，当年的华佗就是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华佗的那种技术。
　　因此，在这个时代学解剖并不被人看好，想找到一份儿合心意的工作也不容易。
　　魏拾遗读书的时候，对中国古代的解剖也颇为有兴趣，北宋似乎设有适合解剖这个方向的工作，当然这个工作并不只是做解剖，还需要做其他的。
　　这工作就是提刑官和仵作。
　　提刑官全称为提点刑狱公事，掌刑狱，相当于现代的法官兼检察官，而仵作则是帮不会检验尸体的提刑官查验尸体。
　　提刑官不好当，除了懂得检验尸体，还得懂破案，由朝廷任命。而刚从书院毕业的学生，想成为提刑官很难。
　　而仵作更是不好，古代仵作相当于是半个法医，但这个时期的仵作地位地下，甚至后代还不能参加科考，于是就导致王助教手底下的那几个学生找不到工作。
　　有没有其他的职业，魏拾遗并不清楚，总之如果王助教教导的真是这个方面的知识，他的学生学的也是这些，他不但不会觉得他们恐怖，反而会很敬佩。
　　能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坚持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教导自己想教导的，学习自己想学习的，就值得敬佩。
　　郑双成沉浸在即将看到很多恐怖场面的思绪下，害怕得心脏砰砰的跳，他想拉住魏拾遗壮壮胆子，但转头他却发现在魏拾遗的脸上看不到恐怖，不仅如此，他好像还看到魏拾遗有点……敬佩。
　　敬佩……这是什么表情？
　　郑双成小少年惊了，毛脑子的疑问，可此时却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就只能按捺下来，于是过了没多久他就发现，魏拾遗脸上的表情还真是敬佩，他不怕王助教他们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佩服他们。
　　跟着王助教，魏拾遗和郑双成到了另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就是王助教他们学习教导的地方，院子看着很是雅致，但又有点清冷，院子里人很少，和隔壁院子午休有很多学生吃饭不同，这里没多少人。
　　这院子房间挺多，但是似乎只用了三个房间，那三个房间开着，而其他的房间全是关着的。
　　王助教带着魏拾遗和郑双成过来，那三个房间里就出来了五六个年轻人，他们手里皆拿着小刀，小刀上还带着一点血，看起来有点血腥。
　　刀子，血，和外面流传的话一模一样。
　　郑双成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幻想吓到了，大叫了声，翻着白眼软倒了下去。魏拾遗眼疾手快的把郑双成捞住，表情颇为无奈。
　　王助教：“……”
　　那几个年轻人：“！！！”
　　“对，对不住！”那几个年轻人赶紧把手里的小刀收起来，非常抱歉的帮魏拾遗把郑双成扶起来，带着他们进了一间看着没人使用的房间。
　　进了房间，魏拾遗才发现这房间不是没人用，房门关着，是因为这是寝室，而不是课堂。有几个人家比较远，也没找到工作，所以没钱出去租房，就住在书院给他们提供的房间里。
　　正好这个院学生也少，所以有好几间富裕的房间。
　　那几个年轻人很抱歉，满脸歉意的对魏拾遗道歉，说他们不是故意的，没想到王助教会带着外人到院里来，不，应该说是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跟着王助教到他们院里来。
　　王助教也表示了歉意，然后还说了一顿那几个年轻人，告诉他们以后不准把小刀拿到外面来。
　　也就是说，王助教也是知道书院的其他人是怎么评价他们的。对此，魏拾遗觉得有些愤慨。
　　接着王助教告诉魏拾遗郑双成只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应该就会好。
　　魏拾遗知道郑双成是晕过去了，但听到他们肯定下来还是松了口气，他是西医，他能判断出郑双成没事，不过等这个时代的中医再次确定了，他才真正放心。
　　把郑双成放进房间里休息，魏拾遗才和王助教他们出了房间。出了房间，王助教和那几个年轻人介绍了一下魏拾遗，也向魏拾遗介绍了那些人。
　　于是魏拾遗知道了，这几个年轻人就是王助教给他提供的帮忙送饭菜的学长，也知道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三个已经毕业，三个在读。三个毕业的学长没有找到工作，于是就回到了书院，帮着王助教教导一下学弟，同时也一边帮忙一边找工作。
　　可惜的是，他们依旧没有找到。
　　关于他们可以从事的职业，魏拾遗倒是猜到了一点，但并不全，北宋有提刑司，他们能去提刑司任职。但需要朝廷指派，而要得到朝廷指派，则需要考核。
　　上一次的考核他们没能完成，在不久之后会再有一次考核，如果他们通过了，就能在汴梁，或者其他的州县去任职，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为这个准备。
　　不过这次能不能通过他们也不知道，而没有通过就只能等下一次，所以在没有通过之前，他们就需要找到一份儿工作暂时养活自己。
　　短工不好找，也没有什么自由上班的时间，因此到现在还没解决他们的工作。于是当魏拾遗和郑双成说出帮忙送饭菜这个小工作的时候，王助教就想到了他们。
　　“助教……”那三个学长听完了王助教的话，有点懵，接着是感动和不知所措，他们又看向魏拾遗，喃喃道：“师弟……”
　　王助教拍了拍那三个学长的肩膀，让他们安心，然后问魏拾遗，“他们三个符合要求吗？”
　　魏拾遗点点头，说：“师兄们都符合。”
　　是挺符合的，一、他们是同校学长，还是由王助教介绍来的，人品有保障，二、他们目前学的这专业，自由度高，时间也够，所以中午送饭也不耽误，三、学长对太医局熟悉，也不担心送错地方。
　　这件事算是敲定了，那几个学长听完了魏拾遗和王助教的话，先是不可置信，接着都克制住心里的激动，笑了出来，魏拾遗能清楚的看到他们心里都松了口气。
　　确实，在自己找到理想工作之前，首先要保证的就是不饿死。
　　有了工作，那几个学长想请魏拾遗出去吃饭，感谢他提供的这个工作。魏拾遗一听，连忙拒绝，这件事还不算敲定，而且只是学长忙，也不用请客。
　　那几个学长见魏拾遗不答应，也没继续坚持了，但心里都想好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请魏拾遗吃饭，就去吃那个新出来的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
　　说到这里，这件事算是敲定下来了。
　　几人正高兴着，就听到王助教说：“你们几个先去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再把刀子放好，我送魏拾遗和郑双成回去。”
　　几人这才发现他们在这里说话，都忘记了把手上的小刀放好，也忘了把手上的血洗干净。也亏得魏拾遗没有像郑双成那样晕过去，不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几个年轻人：“……”
　　他们干笑两声，说道：“这就去放，这就去放。”
　　说完，那几个人就往屋子里走，魏拾遗跟着王助教往郑双成休息的房间走。魏拾遗心里猜测王助教他们到底学的是什么，就忍不住往那边看，这一看就肯定了他的猜测。
　　通过那六人打开的房间缝隙，魏拾遗看到了里面的一具尸体，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王助教在前面走，他突然发现身后的动静没了，他回头一看，就看到魏拾遗正侧头直直的看着他们的教学房间。
　　“魏拾遗？”
　　魏拾遗回神，对王助教露出从来没有过的不好意思的神情，说：“王助教，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王助教他们真的是学解剖的，学检验尸体的。魏拾遗在现代学的胸外科，也是给人做手术，虽然和这个时代的解剖检验尸体不一样，但是也有共通处，看到他们在那里检验尸体，魏拾遗觉得自己的心也有点痒了。
　　不止心痒，手也痒。
　　王助教想了想，点头：“你跟着我过去吧。”顿了顿，他说道：“看到那些别害怕。”
　　郑双成还昏睡着，让魏拾遗去看看也没关系。
　　魏拾遗跟着王助教进了那屋，那六个年轻人见到魏拾遗进来还有些紧张，接着他们见魏拾遗没有像郑双成那样晕倒，并且眼里也没有对他们的害怕，才放下了紧张。
　　“王助教，魏师弟怎么来了？”吴飞放下手里的活问道。
　　吴飞就是其中一个被解决了工作的学长，他对魏拾遗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王助教说道：“他想寄进来看看。”
　　魏拾遗点头，表示同意王助教的话。
　　其他五人听了，惊讶的迭声说道：“你不害怕吗？不觉得恐惧吗？”
　　尸体就放在桌上，那是两张桌子拼接在一起的，直直的对着门口。魏拾遗进来之后，一眼就能看到桌上的尸体。
　　他们已经把尸体处理了一部分，普通人看到尸体会大喊大叫，感到恐惧，看到已经处理了的尸体会更加害怕，魏拾遗难道不害怕吗？
　　魏拾遗还真不害怕，读书的时候他们解剖过鸡鸭鱼的尸体，也同样解剖过人的尸体。参加工作之后，也曾经为人做过手术。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不害怕，看见这一切反而会觉得亲切。
　　后来郑双成醒来听说了魏拾遗的行为，感叹了句：“真变态。”
　　桌上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一些，不多。令魏拾遗疑惑的是，他们切开了尸体的手臂上皮肤，露出了下面的骨头，除了手臂，大腿，小腿也没有放过，尸体身上某些地方还有被缝补过的痕迹。
　　这个时代的解剖工作者不是检验尸体的死亡原因吗？为什么他们要把尸体解剖？而且这个时代允许解剖人体吗？中国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身体完整无缺，下葬更是讲究。
　　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尸体，还把尸体切割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观察尸体内部情况，以便以后做手术。
　　“你们这是……”
　　“啊？这个……”吴飞有些紧张的看着王助教，王助教对他摇摇头，然后对魏拾遗说道：“今天你看到了我和林助教在房间里争执吧。”
　　魏拾遗点头，“看到了。”
　　“他说我们学的这个东西不能救人，但我认为能救人。”王助教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看到很多人断手断脚，还有些人肚子疼，但是后来那些断手断脚的人并没有完全好，他们有些人的骨头是歪的，有些人的骨头碎的厉害根本就治不了，肚子疼的一些人甚至被活活疼死。”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够把他们受伤的地方切开观察治疗，或许就能治疗他们。本来我想着把铜人借过来了，就不用解剖尸体，可是……”
　　比起魏拾遗，王助教更清楚这个时代解剖尸体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仅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还得强大到忽略别人异样的目光。
　　魏拾遗惊愕，他微张着嘴，王助教简直就是想进行古代版的外科手术啊，牛人。
　　“我的先生曾经告诉过我，我们可以在身体外面救人，我们也可以在身体里面救人。我们把尸体的骨头打断，然后切开皮肤肌肉进去把骨头放好，再重新缝补好伤口。事实证明，我们真的可以通过这种行为治病救人。”
　　“这具尸体是我从狱里带出来的，这是一个死刑犯的尸体，没有人认领，我就进行了申请让他们把人给了我们。”
　　意思就是，他解剖人体的行为还是得到了朝廷允许的。
　　魏拾遗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北宋连铜人都制造出来了，以前就发生过解剖事件，王助教的行为也算是为了医学进步，帮助治疗，所以朝廷也不会太过阻止。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是错的吗？”王助教问道。
　　不不不，没错，一点都没错，反而很伟大。
　　魏拾遗连连摇头，肯定的说道：“不不不，王助教，你们没有错，我反而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好，非常的好。”
　　他本身就是学的外科，怎么可能觉得他们做错了。
　　魏拾遗真觉得王助教的想法很伟大，在这个时代他就能想到这一步，说明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而且对医学也有很深的了解，还勇于创新。
　　而且据魏拾遗了解道的，虽然中国古代最后没有发展出的外科手术，但以前的那些不为人所接受的解剖却为中国古代的中医做了大贡献，正是有那些解剖，他们才能了解人体内的五脏六腑，才有了五脏图。
　　像王助教他们这种人，是值得尊敬的，他们都是先驱者。当然，其中死刑犯们也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后来魏拾遗才知道为什么王助教会这么厉害，原来他的师父就是铜人的创造者——王惟一，师父能造出铜人，学生了解了解人体内部似乎也不那么惊世骇俗。
　　不过王助教他们这样做，有个地方没有考虑到，那就是尸体和人体还是有差别的。
　　尸体的肌肉已经僵硬，活人的肌肉则是活的，除此之外，人身上还有大动脉，尸体的大动脉被割到则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鼓励王助教他们进行实验，但并不鼓励他们在不全懂的情况下进行手术。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点，他们在这个时代解剖人被发现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好的影响？
　　魏拾遗刚这样想到，就见王助教对他说道：“魏拾遗，所以下次我再去找林逐风借铜人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说些话？”
　　借铜人，不解剖，在很大的程度上就能免除人们对他们的偏见。
　　“啊？”魏拾遗有点懵。
　　“我听到了你和林逐风的话，你在他那里学习的时候，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在他那里说些话。”王助教认真的请求道。
　　魏拾遗：“……”
　　魏拾遗总算懂了，王助教这是想他在和林助教相处的时候，吹林助教的枕头风？潜移默化的告诉林助教，他们学习的东西也是有用的，也能治病救人。
　　也难怪他会同意他进来看，明明解剖尸体在这个时代不被人所理解。
　　可是……他只是一个学生，何德何能能改变助教的想法。
　　魏拾遗这么想那就错了，如果近距离相处，久久的相处不能默默的改变别人的想法，怎么会有亲信进谏和枕头风的说法，尽管亲信进谏和枕头风的意思不一样，但本意却差不多。
　　魏拾遗支持王助教他们创新，于是就答应了下来，但并不保证会成功。其次，他也隐晦的提了一下他们可以注意活人和死人的身体状况不同，然后再更为细致的进行手术。
　　王助教脑子里想着魏拾遗可以帮忙劝说林助教，也就没注意到这点的细微不同。
　　魏拾遗携着疑惑进来，带着满满的震惊出去。
　　“王助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魏拾遗没让王助教送他，“等我们把外卖事宜全部弄好了就来通知您，然后就可以让师兄们上班了。”
　　“外卖？上班？”
　　“……”魏拾遗，“外卖就是帮忙送饭菜的统称，上班就是我们干活的意思。”
　　王助教恍然，“你脑子里的想法真奇特。”
　　找人统一送饭菜也就罢了，还能想出称呼的词汇。
　　魏拾遗哈哈干笑两声，没继续说了，然后扶着郑双成就走出了这个院子。刚走出院子，郑双成哧溜一下就站直了，拉着魏拾遗就往他们的院子跑，一直回了学堂才停下来。
　　魏拾遗：“你早就醒了？”
　　“哪里？我只醒了一会儿。”郑双成喘着粗气，一脸后怕，惊叹道：“拾哥儿，你的胆子真大，居然敢进王助教他们屋里去。对了，你和他们在屋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魏拾遗：“……”
　　郑双成小少年看起来很怕王助教他们，但没想到，居然他也会对里面的东西好奇。等等，魏拾遗侧头看着郑双成，说道：“你们不知道他们的房间里面有什么？”
　　“额……”郑双成赧然，“我们确实不知道。”
　　魏拾遗：“所以你们不知道真相，就给别人取了诨号？”
　　郑双成感到更愧疚了。
　　魏拾遗也不是要郑双成愧疚，只是觉得奇怪，于是也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说道：“我们在房间里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我们只是说了下外卖这件事，一共有三个师兄可以做这事，我们需要的人就够了，等人手不够的再去找闲人来做这事。”
　　魏拾遗没继续说，郑双成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行，就这么办。等等，拾哥儿，什么是外卖？”
　　魏拾遗：“……”
　　魏拾遗又和郑双成普及了下什么叫做外卖，在现代说顺口了，一时间还改不过来。算了，改不过来就告诉他们吧，就当多了一个新词语。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明天我就去把要吃……吃外卖的人记下来，然后我们就能吃外卖了。”明白了外卖的意思，郑双成就活学活用。
　　这一天午休发生的事情可真多，魏拾遗和郑双成刚商量完，午休时间就结束了。
　　下午，魏拾遗继续上课，坚持了三堂课终于放了学，郑双成叫魏拾遗一起走，魏拾遗跟他说他得补习，小胖子只得自己一个人走，走之前他表示今天晚上就会把事情处理好。
　　开始补习了，魏拾遗蓦然觉得前途无亮。
　　今天他学了一天，发现字还是认不全，翻译还是不会，他学的时候对比了一下旁边郑双成的理解，他发现自己还翻译错了句子。
　　也不知道通过补习能不能成功，如果不能成功，他就是真的没救了。林助教还没来，魏拾遗就拿着千字文三字经看着，慢慢认字，当他磕磕巴巴的大概认了一遍之后林助教就来了。
　　林助教不知道魏拾遗不识字，也不能翻译，只以为魏拾遗不理解书本上的知识，不能背诵书本上的知识，于是就给他念书，然后让魏拾遗背。
　　魏拾遗通过林助教念书，一边听一边在书上写简体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字，反正读音一样，只能暂时代用，勉强给一篇文章做完了记号。
　　听完了，魏拾遗就开始背。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把文章读顺了之后，背诵就简单了许多。第一次魏拾遗庆幸他只是背，而不是需要他做文章，也不需要学习做文章的技巧。
　　他们学医的考试并没有科举那么难，不需要做文章，而是考把脉药理等，即使是有写作的地方，也不需要很复杂的句式，以及很难理解的内容，和传说中的科举比起来，他看起来还是比较幸运的。
　　背诵一篇文章不算难，难的是理解。魏拾遗为了考试，为了学习也是拼了，厚脸皮的跟林助教说他不能理解文章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文言文很多时候就是由作者说话的习惯，以及当时人们交谈的习惯来著作的，就比如现代人写文章用的大白话。因此魏拾遗告诉林助教他读不懂意思，就相当于他连基本的文章都理解不了。
　　这就让人很惊讶了。
　　魏拾遗的脸也红了，“林助教，我……因为我脑袋受了伤，所以才把这些忘记了。”
　　林助教：“……”
　　这根本就不是失忆忘记的事，而是本能啊。要是魏拾遗去考试，考题上要求做文章，他是不是连一句话也写不出来？幸好他们不需要做文章。
　　魏拾遗也知道他的这个说法不太严谨，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了，面对林助教惊愣的眼神，他红着脸，腼腆的说他是真的不知道。
　　林助教也不能骂一个孩子不能理解文章，而这看起来也不是魏拾遗的错，他就只能忍着用现代人说的内伤给魏拾遗讲解基本文章的意思。
　　于是这个下午加晚上，他们补习的第一堂课，就是林助教给魏拾遗讲解文章的意思，可以说是很没有技术含量了。
　　魏拾遗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理不直气不壮的对林助教讨好的笑，“助教，您也累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回去休息吧。”
　　林助教拿起书本佯装生气的拍了下魏拾遗的脑袋，说道：“吃什么吃！你赶紧回去把这一篇文章背熟，以及意思理解清楚，明天晚上我会考你的，知道吗？”
　　“嘿嘿，我会背熟的，一定会背熟的。”魏拾遗连忙说道。
　　补习结束，魏拾遗和林助教出了太医局就分开走。林助教的家和李家酒家的方向不一样，所以两人没能同路。
　　回到酒家，魏拾遗把食盒放到厨房，然后找到李三叔告诉他以后不用给他送饭了，从明天起他们会让人到店里来取饭，到时候就让那个人把饭给他送过去就行了。
　　李三叔很是惊讶，赶紧问魏拾遗那几个人靠不靠得住，魏拾遗肯定的回答靠得住。既然这样更方便，李三叔就没坚持让小林继续给魏拾遗送餐。
　　“对了，拾哥儿，今天你去书院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李三叔问道，“和书院的学员们都熟悉了吗？有没有和他们闹矛盾？”
　　来了，终于来了。
　　李三叔很关心魏拾遗，也知道魏拾遗失忆的事，因此魏拾遗早就知道他第一天上学李三叔肯定会过问结果，于是李三叔一问，魏拾遗立刻就把准备的说辞说了出来。
　　魏拾遗一脸淡定，微笑的说道：“三叔，很顺利。书本上的知识在老师的教导下我都会了，和其他人也熟悉了起来。他们对我也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没有和他们闹矛盾。”
　　“那就好……那就好……”李三叔连说了好几个那就好，“这样你阿爹也能放心了。”
　　魏拾遗狠狠点头，“三叔，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和拾欢的，让阿爹和阿娘放心。”
　　魏拾遗上学顺利，李三叔没什么担心的了。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下去忙酒家的事，突然他猛地转过身，问魏拾遗：“拾哥儿，郎中的事情你解决了吗？”
　　“郎中的事情还没解决。”魏拾遗回答道，“我和师兄们都还不熟，所以没找到机会去找他们商谈。”
　　“你自己知道就行。”李三叔道，“三叔知道你心里有数，那三叔就先下去了。”
　　魏拾遗一早就想过去找郎中，但后来他发现他连书院的人都认不全，只认识郑双成一个人，还加上两个助教，以及隔壁院的学长。
　　医馆需要的是一个人品好的郎中，虽然比较急，但这件事也得慢慢来，找到了合适的才能聘用。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今天终于粗长了(≧ω≦)


第33章 033 送餐完成
　　第二天, 魏拾遗再次去书院，就特意去熟悉那些同学，令人感到幸运的是, 原身在班上的人缘应该还不错，他主动去打招呼, 那些同学也给予了回馈, 当那些同学得知魏拾遗失忆之后, 都一阵唏嘘, 表示会给他一些帮助。
　　魏拾遗没有提起郎中的事, 这件事得慢慢进行。
　　“拾哥儿, 我已经把送饭菜这件事弄好了。”郑双成小少年一到学堂就找到魏拾遗说这件事, “我看了看，一共有二十多个人想吃酒家的菜，也表示希望有人帮忙送饭菜, 说今天就可以开始。”
　　郑双成小少年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连夜就去了那些他已经联系好了的同学家里询问, 得到他们肯定的结果才放心离开。
　　他把所有想吃外面酒家饭菜的同学名单都记了下来，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第二天到了书院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魏拾遗。他说昨天晚上能做好，就能做好。
　　魏拾遗接过郑双成手里的纸条，认真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发现真的有二十多个人想吃外面的饭菜。不仅如此，郑双成还很细心的把那些人的学堂做了记号。
　　书院就和现代的学校一样, 学生有好几届，因此就造成郑双成统计的人并不在一个学院里, 在他们叫人去取外卖之前，就得让人去那些人的学堂统计他们要吃的那家酒家在哪里。
　　这样倒是挺方便, 只是在这之前就得让人去告诉他们想吃的那家酒家给他们做吃的，这样一来就会麻烦很多。学长只有三个人，他们三个要为这些人点餐再送餐，可能会忙不过来。
　　此时魏拾遗就不由得怀念现代的通讯技术了，想吃外卖，一个软件，一个电话就能完成，而这里，则是需要人去跑。
　　不仅如此，这里没有车，送餐也很不方便。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这些人都是在一个书院里，不然送餐的学长跑断腿可能都不能完成任务。
　　面对魏拾遗提出来的问题，郑双成眨巴眼神秘的说道：“拾哥儿，点餐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特意告诉了那些人让他们早上就让小厮去酒家点餐，第一堂课结束他们就把酒家的名字告诉我，在第二堂课的时候师兄们就可以去酒家取饭菜了。”
　　也就是说，不需要学长们多跑一趟去酒家点餐。
　　“你还挺聪明的嘛。”魏拾遗惊叹的说道，“想得这么周到。”
　　郑双成佯装不高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很聪明了，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好吗？”
　　魏拾遗笑笑，再和郑双成讨论了一下外卖的事情就开始上课了。经过昨天的补习和自学，魏拾遗认识了挺多的字，成年人和小孩子不同，成年人可以联合理解，并且他在现代也经过系统学习，因此认字和学习的速度比较快。
　　补习的效果很明显，魏拾遗发现今天他上课的时候能比昨天更为顺利的读通顺文章，其次，理解能力也比昨天好了一些。他用以前读书的时候那样给句子，字，词语做注释并且背诵，这样一来，翻译完一篇文章虽然具体意思不准确，但大概意思却没有差多少。
　　看着这明显的效果，魏拾遗松了一口气，照这种速度下去，他一定能在林助教的补习下跟上进度。
　　上完一堂课，魏拾遗在温习之前学的东西，就见到学堂外出现了好几个人的身影，接着郑双成就出了学堂，他看到郑双成那个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再从那些人手里拿了一张小字条才回来。
　　魏拾遗立刻明白，那几个人应该就是订餐的几个人了。除了那几个人，接下来陆陆续续的还来了十几个人，全部给了郑双成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也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点的哪家酒家的饭菜。
　　魏拾遗把那二十多张纸条收拢在一起仔细看，分析总结信息。
　　郑双成在一边不解的问道：“拾哥儿，你不把这些纸条拿去给那几个师兄，在这里看什么？”
　　送外卖的三个师兄是魏拾遗发现的，所以联系他们也是魏拾遗去。好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郑双成不敢去那边，他深深的佩服魏拾遗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和那些人交流。
　　小少年还是太年轻了，虽然聪明，但是经验不足。
　　魏拾遗对着郑双成摇了摇头，一边摇着手里的那些纸条一边对郑双成说道：“这些纸条上的酒家位置不同，有些分布得远有些分布得近，为了让师兄们能顺利并且快速的取到饭菜，就得根据这些酒家规划路线出来，让他们一人负责一条路线，这样一来，就能很快的把饭菜送过来。”
　　郑双成懵了一秒，随即惊讶的说道：“居然还能这样吗？”
　　“当然。”魏拾遗问了郑双成那些酒家的位置，就把纸条收起来，“我去找师兄们了，很快就回来。”
　　魏拾遗去隔壁院找那三个师兄，他过去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在进行手术，见到魏拾遗过来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放下了手上的活，擦干净了手迎了上来。
　　“魏师弟，你来了？”
　　魏拾遗笑了笑，把手里的纸条交给他们，说道：“这就是今天需要带的饭菜，你们看看能不能去这些酒家把饭菜带过来。”
　　吴飞上前从魏拾遗手里把纸条接过去和其他两个人一起看，他们看了看那些酒家的位置，然后说道：“我们能把这些饭菜带过来，但是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这些酒家的距离太远了，每一家和每一家的距离很远，我们要把菜取完不容易。”
　　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魏拾遗想到。
　　“师兄，我这里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行不行。”魏拾遗说道。
　　吴飞道：“什么想法？”
　　魏拾遗就把他刚才和郑双成说的话再说了一遍给他们听，根据酒家的分布规划路线，尽量分成三条路线，一人负责一条，这样一来，就不用绕远路去其他的酒家取饭菜了。
　　然后魏拾遗还告诉他们，以后他们自己可以根据这些酒家规划路线。毕竟魏拾遗现在是个‘失忆’人士，这三个土著比他这个外来人士更加熟悉汴梁的路线。
　　三人听了魏拾遗的话，怔愣了一秒，随即都满意的点头，表示魏拾遗的这个想法很好。
　　接下来他们就根据魏拾遗给他们的那些纸条指定出来了三条路线，那三条路线比魏拾遗制定出来的还要好一些，等会儿他们几个人就根据这三条路线去取饭菜，一人负责一条路线。
　　第二堂课就要开始了，吴飞三人讨论完之后魏拾遗就回了学堂继续上课，这一堂课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个人都上得不怎么平静，他们都在担心三位师兄能不能完成送菜的任务。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第二堂课也要结束了，学堂外面渐渐来了人，那些人都是有些学生家里来送菜的小厮，他们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自家的少爷，然后就站在外面等着。
　　小厮送菜在书院里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学堂里面的学生对外面的景象没有任何的在意，但是在学堂里面，却有好几个人频频的看向外面，神情看着有些着急。
　　郑双成也有些着急，侧头急急的问魏拾遗，“拾哥儿，师兄他们应该能把饭菜送过来吧。”
　　这个魏拾遗也拿不准，能不能准时把饭菜送来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可以，一个是不可以。魏拾遗从心底里是愿意相信师兄们能送来的，但却不能肯定的说可以。
　　他拍了拍郑双成的肩膀，认真的说道：“相信师兄他们，他们既然接了这个工作，就会把它做好。”
　　魏拾遗说得那么肯定，小胖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应该是这样，但是……但是如果做不好呢？
　　郑双成没有问出这一句话，但他的眼神却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了这个意思。
　　如果做不好，魏拾遗沉吟了两秒，如果做不好那就只能他们自个儿担着了。事情是他们策划的，出了问题当然只能他们自个儿付全责。
　　郑双成抓了抓脑袋，非常烦恼，早知道当初就该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叫外卖，而不是脑抽的去找别人合伙。
　　魏拾遗拍了下郑双成的脑袋，严肃的说道：“不管在任何境地，都不要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当做的那个决定错了，那么也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后悔，知道吗？”
　　郑双成咽了咽口水，“拾哥儿？”
　　“不好意思，我的语气重了些。”魏拾遗收起严肃的表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
　　因为职业原因，魏拾遗在医院见过许多后悔的例子，比如有些把小病拖成大病的人，当他们发现自己得了大病，而根本原因就是之前他们没在小病的时候治疗导致的，就无比的后悔。
　　可是后悔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往前看，并且转动脑子想办法，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成元，别看了。”付凌然闲闲的说道，“昨天我就说过，他们这个什么送菜根本就行不通，你看到现在也没人送饭菜过来，你今天的银钱算是白费了。”
　　成元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对付凌然说道：“付凌然，我知道你和魏拾遗不合，但是能不能别像孩童一样说这么不成熟的话。”
　　付凌然：“……”
　　付凌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急败坏的说道：“谁像孩童一样？谁不成熟了！”
　　成元盯着付凌然不说话，看得付凌然不自在极了，然后没说话了。
　　成元也没继续和付凌然说话，他一边看书本一边注意着课堂外面。他也是在郑双成报名了吃外卖的一员，他不喜欢吃家里送来的饭菜，每天都是那几样，所以更喜欢在外面吃饭。
　　之前上课没有时间出去吃，现在有办法让外面酒家的菜送过来，他就选择了报名。而且他和魏拾遗以及付凌然的关系都一般，所以并不存在和他们其中一个人走得近的说法。
　　唯一不方便的是他和付凌然的位置挨着的，所以有时候他就会听到付凌然说魏拾遗不好听的话。在成元看来，付凌然就属于没事找事的那种，
　　现在付凌然说这些话，也是因为郑双成拒绝给他带饭菜。成元才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饭菜能不能来。
　　时间过去得越来越多，学堂外的小厮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到下课的时间了，外面还没出现还没有郑双成说的送饭菜的师兄。
　　成元微微皱眉，难道今天真的没人送饭菜过来？
　　付凌然哼笑一声，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嘲笑成元太过于相信郑双成和魏拾遗的什么送菜计划。成元捏紧拳头，耐着怒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付凌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付凌然笑笑，“不能。”
　　成元额角青筋直跳，下课的声音响起，付凌然朝成元笑了笑，就起身出去找小厮拿食盒吃饭了。
　　成元本来不在乎付凌然这幼稚的行为，但是下一刻付凌然竟然专门把饭带进学堂里，当着成元的面吃，这他就不能忍了。
　　就在这时，成元的面前突然放上了一个食盒，透过食盒，隐隐有饭菜的香气从里面传出来。那香气成元很熟悉，是他惯吃的那家酒家饭菜的味道。
　　这是……
　　成元抬头一看，就见到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个人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们微喘着气，正对着他微笑。
　　“成元，这是你的饭菜，不好意思，师兄们第一次做这种事，还不太熟练，花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一点。”魏拾遗对成元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成元从惊愣中回过神，微微摇头，说道：“没事。”她顿了顿把食盒打开，看清楚里面的饭菜，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家酒家的饭菜，你们没送错，饭菜还热着，也没迟到。”
　　呼，魏拾遗松了口气，成元不责怪他们就好。把成元的食盒给了他，他们再根据食盒上的纸条把其他的食盒送到其他人手上。
　　其他人有不责怪魏拾遗他们的，也有责怪魏拾遗他们的，不管责怪还是没责怪的，他们都对那些同学道了歉，然后表示以后不会迟到，会在规定的时间里把饭菜送到他们的手上。
　　另一边，吴飞那三个学长也在争分夺秒的送食盒，和魏拾遗他们一样，他们也表示了歉意。不过那些同学表示很理解他们，吴飞他们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吴飞他们三人把食盒送到该得到的同学手上，等终于送完，他们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这才表示他们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不过当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同学叫住了。
　　“师兄，我想问问，明天你们还送不送饭菜？多加几个人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变成了短小君，羞愧……


第34章 034 外卖挺成功
　　“付凌然, 看见了吗？”成元刻意的把面前的食盒变了变位置，恰恰正对着付凌然那边，“诺, 这个呢，就是郑双成和魏拾遗他们准时送过来的饭菜, 真香！”
　　成元更加刻意的嗅了一下食盒里的饭菜, 非常夸张的说：“哎呀, 这味道和我在酒家里吃的一模一样, 温度也刚刚合适, 送外卖的师兄肯定很努力的在帮忙送饭菜, 明天我还要继续点！外！卖！”
　　付凌然的脸突的红了, 被气的。成元明明是故意的，故意在他的面前做这种事，就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那行为。
　　深吸一口气, 付凌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刚才说我是孩童, 你现在这样子还不是跟孩童一样。”
　　只有孩童才会幼稚的报复。
　　成元学着付凌然闲闲一笑, “本人还未加冠，自然还未长大。”
　　付凌然惊了，没想到成元居然也有这么……这么脸皮厚的时候。
　　“魏拾遗，郑双成。”成元没理会付凌然，而是突然立刻招手喊道：“明天我还想继续定饭菜，我想问一下，这钱是今天给还是明天给？”
　　魏拾遗和郑双成在外面吃完饭回来, 刚进学堂，就被成元叫住了。魏拾遗走到成元的面前, 微笑着说道：“师兄们的钱日结，你们把钱交给我们, 我们转交给师兄们就可以了。”
　　“行，今天下午我就给你。”
　　“对了，成元，如果你们还要订餐的话，记得明天早上同样的时间把纸条给我们。”魏拾遗要离开的时候说道，“明天我们一定不会迟到，请放心。”
　　成元笑着点头，“放心，我们很放心。”
　　回到位置上，魏拾遗打开书开始学习，外卖开头还不错，接下来只要保持好就应该没问题了。他们现在吃饭的事情解决了，师兄们没工作的事情也解决了，本来是无心之举，结果还造成了双赢。
　　想到这里，魏拾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侧头对郑双成说道：“成哥儿，我去一趟隔壁院，看看师兄他们怎么样。”
　　“啊？”正在算钱的郑双成愣了一秒，魏拾遗站起来了才回过神，神情有点不对的问道：“你这会儿就要去啊？”
　　一提到隔壁院，郑双成的表情就会不对。
　　魏拾遗点点头，“嗯，我得过去一趟。”于公于私都要去。
　　那好吧，郑双成点头，“行，那你快点回来，没多久要读书了。”
　　魏拾遗拍着郑双成的肩膀说了句行，就转身出了学堂，一路往隔壁院走去。
　　于公，今天是第一天做事，他们作为主事的人，为了以后工作的顺利展开，也得去问问做事的人感觉怎么样。
　　于私，那些学长从某种程度上也是魏拾遗的学长，不，不仅是学长，而是来自于千年前的解剖界的前辈。前辈今天第一天做事，他这个当后辈的总得表示一下对他们的关心。
　　到了隔壁院，魏拾遗还见到了没去工作的那几位学弟，他问那三个学弟三个学长在哪儿，就见到他们朝寝室指，说那三个学长刚回来，正在里面休息吃饭。
　　“谢了。”魏拾遗对那三个学弟道完谢，就往寝室走去。
　　寝室门没关，他走过去就看到了里面的三个学长，那三个学长见魏拾遗来了，连忙站起来招呼他进去。
　　“拾哥儿，进来坐。”吴飞带头说道。
　　魏拾遗笑了笑，进了寝室，师兄们正在寝室里吃饭，他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只是……魏拾遗看着桌上师兄们的吃食，却定住了。
　　吴飞误认为魏拾遗是觉得他们这里乱，赶紧把床铺收拾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里有些乱，你别介意，拾哥儿，你来找我们是因为外卖的事情吗？”
　　吴飞太过于小心的动作让魏拾遗愣了下，“师兄……”他顿了顿，没把嘴里的话说完，找了位置坐下来笑着说道：“是的师兄，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你们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迟到了之后那些学友们的反应怎么样？”
　　吴飞表情轻松的说道：“还好，就是我们去取饭菜的时候那些酒家的人不太相信，最后费了我们很多口舌才把饭菜取出来。”
　　一个师兄补充道：“我们给他们送饭菜，虽然我们迟到了，但是我们好好的解释和道歉，他们也没为难我们。”
　　“是的是的。”最后一个师兄笑着说道，“还有人问我们明天多加几个人吃，我们能不能送得及时。”
　　魏拾遗先是一惊，接着有些惊喜的笑着说道：“又有人要叫帮忙带饭菜吗？”
　　“嗯！是的！”
　　说到这里，吴飞三位师兄都很高兴。他们三个人没有工作，现在的工作就是在中午的时候帮忙送饭菜，这送饭菜是按照一个食盒三个铜板算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每天送二十个食盒，就能得到六十个铜板，每人二十个铜板，一个月就能有六百多个铜板。
　　在北宋，一个铜板大概能买两个包子，按照现代的物价来算，一块钱一个包子的话，他们一趟外卖就能得到三块钱。因为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利，物流也不行，因此他们的配送费比现代的要贵上一些。
　　六百多个铜板不算多，但对于没有收入的师兄们来说也是一笔外快，而且工作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堂课，也只做一趟。只需要拿出空闲的时间来做就可以了，因此还算不错。他们省着点花，也能够支持到他们考核。
　　而且六百个铜板只是二十个食盒的量，如果每天都多那么几个人叫饭，他们能赚的钱就多了。
　　当然，要靠着送外卖赚大钱，这么做是不行的，得规模化联合话才可以，当然，师兄们志愿不在此，魏拾遗和郑双成的也志不在此，因此钱不怎么多也没关系。
　　对于增加人数这个问题，魏拾遗让师兄们回了他们就可以，明天让那几个人把纸条送到他们这里来就行了。看师兄们今天也算顺利，魏拾遗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师兄，你们先吃饭，我就先走了。”魏拾遗站起来说道。
　　吴飞道：“拾哥儿，你再坐会儿吧。”
　　魏拾遗笑笑道：“没事，我就先走了，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魏拾遗要上课了，吴飞他们也不好继续留他，就只得让他走了。
　　“那个……”魏拾遗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吴飞他们以为魏拾遗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缺听到魏拾遗说：“师兄，送饭菜这件事我们之间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更深层的关系应该是师兄弟关系，所以……”
　　所以你们对我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在魏拾遗看来，吴飞他们三个是师兄，他们三人也不会一直做送外卖这件事。
　　尽管他们三人现在在送外卖，这份儿工作也是魏拾遗提供给他们的，目前他们双方的关系有点类似于上下级，雇佣者与被雇佣的关系，但是他并不想吴飞三人对他很小心翼翼。
　　当然也或许是他的观念还没转换过来，而吴飞三人适应得太快。
　　只是在魏拾遗的宗旨里，朋友是朋友，师兄是师兄，当他把一个人放进一个圈子里之后，那么那个人想要在他这里改变那种关系，很难。同理，他想要把一个人从一种关系变为另一种关系，也难。
　　在魏拾遗这里，吴飞三人先是师兄，才是外卖小哥。
　　魏拾遗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就走了，吴飞三人站在桌前，看着魏拾遗离开的背影，怔了许久，然后百感交集的笑了出来。
　　“这个师弟啊……”
　　另一边，魏拾遗在下午课开始之前进了学堂。这一堂课是林助教的课，今天要学习的是把脉和认识药草。
　　古代的学医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认识各种药材，要熟悉它的习性和形状，还要了解药草适合用在哪个地方等，这些知识要熟记于心，熟到用起来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一样才算可以，因为只有这样，当成为郎中开药的时候才不会出现错误。
　　而把脉也同样，人身体内部发生变化，都会通过脉象传达出来。如果一个郎中连诊脉都不会，那么他就不算一个真正的郎中。
　　自古以来，中国古代的把脉技术在医学界看来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魏拾遗当初读书的时候就感叹过，感叹他学的幸好是西医而不是中医，不用学习把脉，结果没想到，几年后他就开始学习中医了。
　　学习把脉，起先学习的是书上的知识，从书上认识各种不同的脉象，最后才会实际操作，就跟新手实习一样。书上的知识魏拾遗不怕，怕就怕实操。
　　“魏拾遗，你起来背一下这篇文章。”林助教停下讲解开口说道。
　　魏拾遗基础不好，昨天开始就补习了一次，今天上课的时候林助教就想考考魏拾遗补习的效果怎么样。
　　魏拾遗把书放下，站起来开始背诵，令林助教感到惊讶的是，魏拾遗背诵的时候非常的流利，堪称倒背如流。
　　背诵完毕，魏拾遗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能背得这么流利，也是因为他下的功夫比较多。他基础不好就得比别人多下功夫，某些方面他不管怎么努力也比不上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比如多背多看。
　　为了不让基础知识拖后腿，魏拾遗拿出了每年期末考试复习的那股劲儿，整夜整夜的看书，背诵。还根据他记的注释翻译文章，结合文章的意思背书，理解记忆，就很快就背下来了。
　　见魏拾遗背诵得如此流利，林助教满意的点点头，让他坐下。接下来，林助教再让人起来背诵了文章，才开始讲解药材的基础知识……
　　一堂课在学生认真，老师尽心教导下很快就结束了。林助教的课完了，接下来是其他两个老师的课，那两个老师和林助教一样认真，教导认真，讲解清楚，短短的两堂课里，魏拾遗脑子里就多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脑子里装的只是太多，到了下课，魏拾遗就有些头昏脑胀。林助教来给他补习的时候，他都还没能梳理完脑子里的那些知识。
　　林助教放下手里的书，说道：“要不你先休息半刻，我们再继续。”
　　魏拾遗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头昏脑胀下学习很没有效率，与其勉强读书，不如先休息一会儿，让脑子放松，等足够放松了再继续学习，劳逸结合。
　　不读书了，魏拾遗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林助教相处。
　　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魏拾遗似乎是有老师恐惧症，以前读书的时候，就不是很习惯和老师相处，每次见到老师都会不自觉的紧张。
　　这个毛病到了大学也没能改掉，后来他参加了工作，本以为缓解了许多，结果一朝回到北宋，他发现他的这个毛病竟然还有。
　　“先生……”
　　“听说你和郑双成两个现在在学堂里正在做一件什么帮学生从酒家带饭菜的事。”魏拾遗刚开口，就听到林助教这么问道。
　　魏拾遗愣了一下，不知道林助教是什么意思，斟酌的回答道：“是的，先生，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才第一天做，而且动静也不大，王助教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们的外卖出名了。”林助教笑着说道。
　　林助教接着往下讲，魏拾遗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外卖这么快就被学校高层知道了。原来是一个学生中午的时候正好和林助教在一起，送饭菜的那个学长为了把饭菜送到那学生的手里，就一路找，最后找到了那学生。
　　别看学长们第一次送餐迟到了，但是学长们积极道歉的态度和送饭菜的准确性让那学生很感动，当即就决定第二天继续订餐。
　　然后是中午，该是用餐的时间。林助教没外卖，那学生有外卖，于是学生就不用出去吃饭，看得林助教居然有点羡慕。
　　不仅是林助教羡慕，其他一些读书读得比较晚，才刚刚出去吃饭的同学也跟着羡慕。
　　为什么他们下课之后不用出门就能吃饭，为什么他可以不吃家里人送的饭，于是就导致这一天订餐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外卖这个词就悄无声息的流传了大半个书院。
　　林助教不仅是羡慕，他还注意到那送餐的学生是王助教手底下的学生，经过他的一番打听，就知道了那三个学生为什么在送餐。
　　总的说来，魏拾遗和郑双成的外卖事业成功了。
　　说完之后，林助教微微笑了笑，再问道：“那我想问问你，你们那送饭菜的人够吗？”
　　魏拾遗：“……”
　　这一模一样和王助教说过的话，魏拾遗好像有点明白林助教是什么意思了。
　　林助教：“我们这边也有两个学生家里条件不好，上学的银钱都是村里面筹集来的，他们也没能找到事情做，我想帮他们问问，如果你这里缺人，可不可以把他们叫上。”
　　魏拾遗差点没被喉咙里的口水呛到，果然如此，可是目前他们人够用了，因为定饭菜的人不多，如果多来几个人，别说师兄们赚够生活的钱，就是新来的同学也赚不到钱。
　　“先生，这……”
　　不等魏拾遗说完，林助教就打断了他的话，说：“是不是王醒之不让你答应的？”
　　魏拾遗：林助教，你能不能不要脑补这么多？
　　“好啊，果然是他，那块臭石头！”林助教一改在魏拾遗面前的正经，遇到王助教，他的情绪就比平时激动，一脸愤愤的说：“他肯定是因为我不把铜人拿出来和他一起学习，故意这么做的。”
　　不不不，您误会了。
　　“王醒之那块臭石头，我就说那天他怎么就那么容易放弃了，他果然在这里等着我。”
　　魏拾遗：“……”
　　接下来，林助教说了许多王助教的坏话，魏拾遗都没有插口的机会，他每每要说话的时候都会被林助教打断。到了最后，魏拾遗都不开口了，只是听林助教说。
　　在林助教的嘴里，王助教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看着脾气好，实际上非常的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比如他想要铜人，这边不给，他就隔三差五的来问，来要。还比如，他永远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对的，不容别人反驳，除非有人找到错误的地方，他才会承认。
　　但是魏拾遗却觉得其实林助教和王助教的关系没有那么差，不然他怎么那么清楚王助教手底下的那些学生。甚至魏拾遗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助教对王助教应该是有点‘怒其不争’的。
　　因为林助教说了那么多王助教的不好，却从来没说过王助教做的事情是错的，比如明知道学解剖出来不好找工作，却仍旧坚持开着他的那个学科，教授那些学生学习。
　　而不给铜人，林助教也是把书院整体情况分了析之后做出来的结果。
　　如果哪一天王助教能证明他可以救人，能用铜人学习，林助教就会把铜人给王助教。
　　“先生。”林助教说得太久停下来休息，魏拾遗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先生，王助教没说这种话，因为有三个人在送菜了，目前我们送饭菜的人手已经够了，所以我才没能立刻答应你。”
　　林助教：“……”
　　林助教有些尴尬，刚才义愤填膺的情绪立刻下去，脸部有点红，涨的。
　　咳嗽两声，林助教他拿起书，勉强稳住语气开口说道：“你应该休息够了，那我们继续吧。”
　　魏拾遗心里忍不住偷笑，面上却很正经的点头，说：“好。”
　　如果林助教没有特意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魏拾遗还差点以为他真的没尴尬。这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在魏拾遗的记忆力，他一直觉得老师是严肃不可接近的，但是现在看来，其实老师也是人，也有情绪，也可以好好的相处。
　　不得不说，虽然这一场对话让他们两个都有些尴尬，但在魏拾遗这里，却少了些面对老师的紧张。
　　今天这堂课结束，林助教因为尴尬没怎么给魏拾遗布置任务，魏拾遗也贴心的没提醒他，反正他自己回去也能学习。
　　回到酒家，魏拾遗拿出书本和之前一样看书，他正看着，突然听到哒哒的声音，魏拾遗心中一动，抬头看去，果然看见小拾欢推开门跑了进来。
　　“哥哥，哥哥。”魏拾欢见到魏拾遗，迈开步子撒欢的跑向他，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的叫着哥哥哥哥。
　　魏拾遗见到魏拾欢，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把魏拾欢抱了起来，“哎哟！拾欢，你长高啦。”
　　魏拾欢比前几天重了一点，也高了一点。
　　魏拾欢抿着小嘴，细声细气的说道：“哥哥，拾欢长大了，以后可以帮哥哥做事情，帮哥哥做饭。”
　　“哎哟。”魏拾遗笑了声，然后说道：“这可不行，小拾欢是哥哥的小宝贝，哥哥要把你养得漂漂亮亮的，才不是把你养大了给哥哥做饭呢，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学，哥哥也不会拦着你。”
　　魏拾欢眨巴着大眼睛，糯糯的不解问道：“哥哥，什么是小宝贝啊？”
　　“小宝贝呢，就是哥哥很喜欢你的意思，你是哥哥的珍宝，会对你很好很好，会给你很多很多你想要的东西。”魏拾遗对待魏拾欢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虽然哥哥不富可敌国，也没有家财万顷，但哥哥会给你最好的东西。”
　　魏拾欢似乎明白了什么，“哥哥，我想吃糖葫芦。”
　　“你想要多少？”
　　魏拾欢糯糯的说：“我想要三串。”
　　魏拾遗挑眉，“你能吃那么多吗？”
　　“不……不能。”
　　“如果不能，那么哥哥就不会给你买那么多。”魏拾遗说道，“而且就算你能吃那么多，哥哥也不会买。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糖吃多了也会对牙牙不好，说不定牙牙里面还会长虫虫。”
　　“呀！”魏拾欢猛地捂住嘴，“拾欢不想要虫虫。”
　　魏拾遗道：“拾欢，你和哥哥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呀？”
　　“以后哥哥会给你买一些零食，但是呢，这些零食你不能吃太多，而且吃多少买多少，不能浪费。如果你喜欢两种零食，那么你就只能选一样，不能再选别的了，可以吗？”
　　魏拾欢狠狠点头，“好，拾欢知道！”
　　见魏拾欢这么听话，魏拾遗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孩子不好教，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教孩子的方法对不对，他只想把魏拾欢教好，让她从小知道做选择，并且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现代，魏拾遗在网上看到过太多熊孩子的例子，他不想魏拾欢变成熊孩子，但也不想用这个时代的教育去教魏拾欢。
　　买零食只是一个例子，他不想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成为古代的那种女人，被时代所束缚，他会支持她的很多决定，只要那决定是正确的。
　　他想让魏拾欢知道，她可以选择，并且有选择的权力。
　　“拾哥儿，你在和拾欢说什么呢？”魏拾遗正和拾欢说着话，就见到李三娘走了进来，李三娘一边进来一边笑着说道：“刚刚在老远，我就听到你和拾欢在说话。”
　　魏拾遗抱着拾欢坐在凳子上，笑着说道：“就和拾欢随便说了说，三娘，你今天怎么带着拾欢到酒家来了？”
　　自李家酒家出了两道新菜，生意变得很好之后，酒家就没了多余的空间让李三娘和小拾欢活动，所以从很多天前开始，李三娘就没带着小拾欢来了。
　　这两天，魏拾遗在上学的时候又拿了两道菜的菜谱给李三叔，酒家趁机又推出了一道菜，酒家里的生意更好，所以李三娘这个时候更应该不会带着小拾欢来。
　　怎么她们今天来了？
　　李三娘笑着说道：“酒家最近的声音越来越好，你和三郎两人就回来得越来越晚，今天下午我和拾欢在家里的时候，拾欢说想见哥哥，我就带着她来了。”
　　魏拾遗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心情复杂的问道：“拾欢，你想哥哥了吗？”
　　“嗯。”魏拾欢抬着小下巴，软软糯糯的说：“拾欢想哥哥了，拾欢想和哥哥一起玩，想和哥哥一起吃饭。”
　　魏拾遗都没能听完魏拾欢的话，就把魏拾欢抱在了怀里，良久之后，他低低的说道：“拾欢，以后哥哥就回家陪你，和你一起玩，一起吃饭。”
　　这些天，魏拾遗一直做着自己计划里的事情，却忽略了魏拾欢。虽然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去，都会把魏拾欢从李家带回来，但是他忘了，那个时候的魏拾欢已经睡了。
　　他们每天都在相处，却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
　　魏拾欢只是一个小孩子，没有阿爹阿娘，她需要她唯一的亲人哥哥的陪伴。在楼上又呆了许久，魏拾遗抱着魏拾欢下楼，他去找李三叔说清楚，李三叔听了之后却说道：“拾哥儿，这件事是我没考虑清楚，以后你就不用到酒家来了，从书院离开了就回家吧。”
　　“三叔，那店里的事情……”魏拾遗迟疑的问道。
　　李三叔爽朗的笑道：“店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那些菜有不懂的地方，我就回来问你。”
　　李三叔这么说魏拾遗就没担心的地方了，他不会做生意，只能帮忙出主意。李三叔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事。
　　这个晚上开始，魏拾遗就没有去李家酒家了，但是两家的距离没有变远，反而更近，而李三叔遇到菜上面有不懂的问题就会来问魏拾遗，魏拾遗也都会细细的给李三叔讲解，也不用在酒家里坚持什么‘君子远庖厨’。
　　每天晚上魏拾遗都有足够的时间陪着魏拾欢，然后魏拾遗发现，他也有了更家多的空闲时间可以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魏家医馆。
　　在没有去李家酒家的第一天晚上，魏拾遗就去魏家医馆看了，他告诉守着的小二，说他们医馆很快就会有新的郎中过来，让小二好好看着医馆。那小二做事还算认真，魏拾遗目前也就没找那小二的麻烦。
　　与此同时，魏拾遗也把魏拾欢带在身边，魏拾欢是魏家的一份子，魏家的事情她也有权利知道。
　　魏拾欢是个很聪明的小女孩，经历了父母离世，哥哥落水，她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要成熟一点，也有可能是遗传，魏拾遗教她一些东西，比同龄人要学得快一点。
　　更让魏拾遗惊讶的是，魏拾欢似乎对中医很感兴趣。
　　魏拾欢到了应该启蒙的年龄，他就开始给魏拾欢读一些文章，先来个预先熟悉，打算等到了时间就给魏拾欢找女先生教学，结果魏拾遗发现，魏拾欢好像对中医文章挺感兴趣。
　　魏拾遗最近在背书，所以手里的书大多都是医术。这个简直太棒了，他注定是学不太好中医，魏家能出一个会医术的，也很不错。
　　于是，这几天晚上魏拾遗就拉着魏拾欢泡在医馆里，在医馆的环境下，说不定魏拾欢会学得更快。
　　这天晚上，魏拾遗和之前一样带着魏拾欢在医馆里学习，完了之后就带着魏拾欢回家，但是当他带着魏拾欢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李三叔和李三娘匆匆忙忙的从家里冲出来。
　　魏拾遗直觉不对，拉住他们的手问道：“三叔，三娘，你们去哪儿？”
　　李三叔急切的说道：“三姐要生了，陈家传消息过来说三姐情况有些不好，我、我和三娘现在要去陈家。”
　　李三娘已经跑到巷子外去找马车了。
　　魏拾遗一听，表情巨变，赶紧说道：“三叔，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魏拾遗说完抱着魏拾欢就冲进了屋，回到家里拿上了他的手术器具就出了门。门外李三叔已经等不急了，如果对方不是魏拾遗他早就走了，见到魏拾遗出来，立刻拉着魏拾遗往巷子外袍。
　　李三娘已经找到了马车，见到他们三个，急声喊道：“你们快点上来，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粗长啦~?(?>?


第35章 035 手术成功
　　陈三姐的情况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好，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说不清楚。
　　魏拾遗按着怀里的手术器具心脏直跳，魏拾欢坐在魏拾遗怀疑乖乖巧巧的不说一句话, 他摸了摸小拾欢的头，问李三叔和李三娘, “三娘, 来报信的人怎么说的？”
　　李三娘是女人, 她对这种事比较了解和熟悉。
　　“他、他说三姐从下午就发作了, 但是现在还没能生下孩子。”是李三娘回答的, 她声音颤抖, “现在已经入夜了, 孩子还没生下来，三姐肯定……她肯定……”
　　剩下的话李三娘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儿的掉泪, 李三叔沉默的坐在一边, 双手绞在一起, 青筋尽露。
　　车里的气氛很沉默，三人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们都没心思说话。
　　难产，很有可能是难产，魏拾遗想到。
　　陈家和李家距离不是很远，经过几条街就到了。没过多久, 就听到外面的车夫吁了一声，喊道：“到了, 四位可以下来了。”
　　车夫说完，车里的四个人立刻下了车。魏拾遗抱着魏拾欢跟在李三叔和李三娘的后面。刚到陈家, 他们还没看到人，就听到里面的人在急切的说话声。
　　魏拾遗人小，还抱着魏拾欢，比李三叔和李三娘走得慢一点，他刚踏进陈家内院，就听到两人李三叔和李三娘的声音，他本以为李三叔和李三娘应该是和陈家的人在商量，但是等他走进听得更清楚，却发现他们不是在商量，而是吵了起来。
　　李三叔粗着嗓子怒道：“陈三，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李三叔眼神黑沉，气势逼人，吓得陈三不敢再说。然而陈三不说，他旁边的两个中年男女却是同样怒道：“说就说！”
　　中年女人道：“三娘，我们女人都是生孩子过来的，你们说别让三姐受罪，但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受罪？你们在这里说我们三哥有什么对的！”
　　中年男人也跟着道：“三郎，我们是男人，也见过女人生孩子。三姐现在看着很难过，但是三姐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的，你们把火发在三哥的身上，也没任何作用不是吗？”
　　李三叔一脸不可置信，“我把火发在陈三的身上？你们怎么不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做忍忍就过去了，感情在里面是生孩子的人不是他！”
　　“从下午到现代，三姐在里面多久了，我就问你们，你们有谁进去看过她。”李三叔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李三娘在一边掉眼泪，也抽抽噎噎的说道：“陈三娘，平时你们那么对三姐我们也没说什么，但是今天，我们都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三姐。”
　　魏拾遗抱着小拾欢跑进来，很快就弄明白了他们争吵起来的原因。
　　原来李三叔和李三娘进了陈家，就听到陈家三人在门外叫李三姐努力生孩子，说再努力努力一把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可是里面的三姐已经没了力气，产婆也说这个孩子不好生。好像是李三姐肚子里的孩子太大了，想要生下来很艰难。
　　于是他们就开始说三姐生不下来是因为她自己身体不好，还说就是因为她平时吃得多才生不下来孩子，可是他们自己都忘了，三姐会吃那么多，也是因为陈三哥一直让她吃吃吃。
　　李三叔和李三娘见他们把生不下来孩子全部怪在李三姐身上，心头的火立刻就冒了起来，很是生气，于是两家人就吵了起来。
　　“闭嘴！”魏拾遗皱着眉，沉沉的喝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
　　魏拾遗拿出医生的气势来，别看他这具身体还小，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不低。常年待在医院，他身上早就有了一股医生的威严。虽说平日里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可现在一爆发，谁也不敢小觑他。
　　五人被他吼了一声，当即院子里的争吵声就没了，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们却一下子被他给镇住了。
　　魏拾遗就讨厌的就是医院里争吵的家属，那些家属在吵吵闹闹，耽误的是病房里的病人。尤其是在做关键手术的时候，他们不担心病人的情况，却还有心思在那里争吵。
　　等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之后，他们又会来怪罪医院没尽到责任。李三叔和李三娘虽然是为了李三姐好，但是此时不是争吵的时候，他们在这里无意义的争执，对李三姐没有根本性的帮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就在这时，房间里的产婆跑了出来，她浑身是血，双手也沾满了血水。她抖着嘴唇颤声说道：“产妇难产，孩子生不下来。”
　　陈三一个健步跨上去，问道：“产婆，你什么意思？”
　　产婆艰难道：“你们是要大人还是要孩子？”
　　“大人？孩子？”陈三重复了一句，他下意识的就要说出要孩子，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李三叔三人，尤其是魏拾遗，他嘴里的那个答案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家老夫妇却没那么多的顾虑，当即说道：“要孩子！”
　　陈三急急的说了句，“阿爹，阿娘！”
　　陈家老夫妇以为陈三是舍不得李三姐，便把他拉到一边怒其不争的说道：“三哥，这个女人可以再娶，可是孩子没了就没了，我们就要孩子。”
　　说完，陈家老夫妇就对产婆大声说道：“产婆，我们要小的！”
　　产婆哎了一声，转身就要进去继续接生。但她还未进去，一只大手就猛地伸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抬头一看，只见在黑暗中，李三叔的那张脸无比黑沉，“我们要大人！”
　　产婆懵了：“啊？”
　　陈家三人见状，怒了，说道：“李三，你快让开，让产婆进去，不然别说大的，就是小的也保不住！”
　　李三叔猛地回头，平素里和善的表情消失，一脸风雨欲来，满脸阴沉的盯着陈家三人，沉沉道：“你们陈家是不是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我们李家的女儿自己做主！”
　　李三娘也气得疯魔了，她跑过去抓住陈三阿娘的头发，一边骂一边哭道：“我们以为你们教我们过来是为了看三姐，结果呢？你们就是这样让我看她的，三姐是我们家的唯一一个女儿了，凭什么为了你们家的孩子，就不要我们三姐了！”
　　李三娘在这里怒骂，后来她才想明白为什么陈家会派人来通知他们，原来是因为三姐生孩子的之前大叫如果她阿爹阿娘不来，她就不生孩子，陈家这才没办法叫了他们过来。
　　之前孩子生了许久都没下来，着急之下陈家也没想明白，以为是三姐故意不生的，于是就派人去通知了李家。后来过去了许久，他们才知道原来三姐这是难产了。
　　陈家的人也不动脑袋想一想，有哪个女人会为了怄气不生孩子。这明明就是李三姐不相信他们陈家，给自己弄的一道保命符。
　　“产婆，我们要大的！”李三娘尖声喊道。
　　陈家三人跟着喊：“我们要小的！”
　　两家人都在那里喊，产婆也慌了，心里道了一句作孽。
　　平时她遇到这种危险的生产，也会问保大保小，很多时候只有男方的人在，于是保大保小都是看男方的决定。
　　如果保大，孩子死了，她也就是道一句可惜，毕竟大人在，他们再努力一下也能生个孩子。可是保小，大人死了，她就觉得又生气又惋惜，尤其是有些女人想自己活，却不能做主。
　　生孩子，谁都能做主，就是女人自己做不了主。生孩子本来就是从鬼门关过一趟，外面却没有人在意她的安危。
　　产婆有时候也会大不逆的想，女人难道就是为了给男人传家接代才存在的吗？
　　若是以前，产婆即使很惋惜也会去接生，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这里不仅有男方的家属，还有女方的家属，男方要保小的，女方要保大的，产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听谁的话。
　　“产婆，大的小的一起保。”就在产婆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见到一个少年郎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少年郎很平静，和陈家李家争吵的样子格外不同，他就是这一群乱起来的人里唯一冷静的一个。看着那少年郎，不知怎么的，产婆也没有那么慌乱了。
　　“你……”
　　魏拾遗微皱着眉，再次说道：“现在还不到必须放弃一个人的时候，大的小的你给我一起保。”
　　古代人询问保大保小的时间和现代人不同，现代经过了一系列抢救，确定只能保下来一个才会询问。而古代不同，古代没有现代的接生工具，不管是保大还是保小，都需要产妇的力量。
　　也就是说，当产婆询问家人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产妇还是有意识和力气的。如果此时借用现代的接生手段，有很大的可能大人孩子都能活下来。
　　产婆愣住，还不等她开口询问，魏拾遗就转过头对李三叔说道：“三叔，你去我们书院找王助教，让他带着我的三个师兄一起过来，他们能帮上忙，还有，让他们把工具也带上，我们需要那些。”
　　幸好王助教沉迷于做手术，那几个师兄的家庭条件不怎么好，他们都住在书院里。否则魏拾遗现在想找人帮忙都不太行。也正好有他们，魏拾遗手里没有的工具他们也可以提供一些。
　　李三叔现在在气头上，脑子不太清醒，他感觉到魏拾遗似乎有办法，但不太懂魏拾遗说的话。
　　现在已经来不及解释了，魏拾遗直接说道：“三叔，你若是想三姐没事，那就听我的。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等三姐安全了我再和你细细解释。”
　　好！只要李三姐没事他什么都愿意干。
　　李三叔狠狠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跑去。陈家因为要进布匹的货，家里有马车，李三叔坐上那马车就往太医局跑去。
　　陈家的人见李三叔跑了，先是震惊，随后是气愤，接着就感觉到这是一个大好时机。连忙就向产婆施压，让她赶紧保大人。
　　李三叔走了，现在这里只有李三娘一个人。她一个中年妇女也敌不过三个人，霎时间就被人给推开了，李三娘绝望的看着陈家三人往产婆那里跑去，眼泪啪啪的掉，哭得连声儿都没了。
　　然而下一刻，陈家三人突然停了下来，而且还倒退了几步，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和害怕。
　　李三娘连忙爬起来往那边跑去，就见到魏拾遗站在那三人面前，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柄奇奇怪怪的刀子，刀子正比着那三人，让他们不能靠近。
　　“拾哥儿。”李三娘惊讶的叫了声。
　　魏拾遗没看她，他盯着陈家三人对李三娘说道：“三娘，你和产婆一起进去，外面交给我。”
　　李三娘也不太懂魏拾遗的意思，但她擦了擦眼泪就点头，转身就进了房间。产婆看了看魏拾遗，咬了咬牙也转身进了房间。
　　产婆正担心着里面的产妇呢，她出来通知这一家人做决定，却没想到这两家人在外面就吵了起来。虽然时间才过去一会儿，但产妇那里没人看着，却很危险。
　　产婆和李三娘都进去了，魏拾遗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一点，有她们两个在里面照看着，李三姐应该能再坚持一会儿。
　　陈家三人见李三娘和产婆进去了，心下知道李三娘是想保住大人，便也想跟进去，但下一刻魏拾遗就拿着手术刀比在他们面前，冷冷说道：“你们不要三姐的命，我们要！”
　　“要是谁敢阻挡我们救人，我就让他跟着三姐一起去陪葬！”
　　魏拾遗放狠话，陈家三人立刻就被吓住了。他比李三叔和李三娘可干脆利落多了，他深知这个时候用嘴皮子说服这些人是不行的，想要他们不乱做事情，就只能威胁，让他们感到害怕，最后才会听话。
　　陈家三人确实是被吓住了，应该说是陈家老夫妇被吓住了，陈三看到魏拾遗那模样，就想起了当初被魏拾遗威胁的场面，哪里还顾得上李三姐的事，连忙退到一边做鹌鹑，只剩下陈家老夫妇还在那里和魏拾遗对峙。
　　他们其实没把魏拾遗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魏拾遗也就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是之前魏拾遗吼了让他们安静下来的那句话，也没在陈家老夫妇那里留下太多印象。
　　陈家老夫妇不相信他们不相信魏拾遗真的会对他们下手，那把小刀看上去也没有大刀有威胁力。他们可是李家的亲家，魏拾遗难道就真的敢对他们下手？
　　但是他们往前走一步，魏拾遗手上的刀就划一下，闪着寒光的刀尖从他们眼前划过，这时他们才明白，魏拾遗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这位小郎君，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魏拾遗拿着刀子冷冷道：“不干什么，救人。”
　　“救人？你有什么办法救人？”中年女人尖声道，“你是女人吗？你生过孩子吗？你要是不让开，大人小孩一个都活不了！”
　　魏拾遗冷冷的看向中年女人，勾起嘴角嘲讽道：“这个难道就是你们只要小孩不要三姐的理由？我且问你，你是不是郎中？是不是产婆，你怎么就知道大人小孩只能活一个？”
　　不等中年女人回答，魏拾遗就把炮火扔到了陈三那里，只听见他冷冷的说道：“陈三，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要对三姐好？你当时跟我保证得好好的，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你这是对三姐好吗？三姐是你的结发妻子，你阿娘说妻子可以再娶，孩子就只能有一个，你就这样默认了？”
　　“三姐愿意和你在一起，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呢？这就是你给三姐的回答，给我的回答！”
　　魏拾遗说一句，陈三就往后退一步，一句也不敢反驳。
　　魏拾遗说了这些也没有再说了，不管他现在有多少机会可以怒骂陈三，但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是李家和陈家的事情，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在李家没有找他帮忙之前，他就不应该多插手。并且，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李三姐救下来。
　　魏拾遗往后退了两步，也跟着进了屋，在关门之前，他满脸寒霜的对外面的陈家三人说道：“我告诉你们，现在我要救李三姐，要是你们谁敢挡我，我就让你们去跟三姐陪葬。”
　　撂下狠话，魏拾遗就进了产房。陈家三人被魏拾遗的狠话吓着，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魏拾遗他作为一个男子，却进了女人的房间。
　　这有违礼数！有违礼数啊！
　　魏拾遗可顾不上什么礼数，他进了房间，立刻就到了李三姐的身边。
　　和他猜测的一样，李三姐此时还有些力气，并且也有意识，只是因为太过于疼痛，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但还能思考和做主。
　　“三姐，你坚持住，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然后魏拾遗在李三姐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李三姐的眼睛猛地瞪大，微微摇头，“不，拾哥儿，我不要。”
　　魏拾遗放缓了声音，不让李三姐感到紧张，他说道：“我做过这种事，书上也记载过成功的例子，三姐，你别害怕，我会帮你的，你和孩子都会安安全全的。”
　　魏拾遗和李三姐说了许多的话，主要从她和孩子的安全出发，还举了许多的例子用来告诉李三姐这场手术有很大可能会成功。
　　古代没有外科手术，任谁知道自己会被人剖腹都会感到害怕。魏拾遗不想李三姐到时候被吓住，就提前和她说明了很多东西。
　　好在李三姐很在乎自己的性命，她也听到了之前外面的争吵声，她也想和孩子一起活下来，于是就同意了魏拾遗的提议。
　　做完了决定，李三姐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肚子上，魏拾遗告诉她她要积蓄力量，她就把所有的力气存起来，不大喊大叫。
　　疼痛席卷了李三姐的整个意识，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同样，她也意识不到魏拾遗进来她的房间是不对的。
　　直到产婆叫了一声，连声问魏拾遗为什么进来了，魏拾遗才解释的说道：“到底是礼数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产婆说不出话来。
　　魏拾遗继续道：“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人命，这里有两条命，如果因为这些所谓的礼数害死了两个人，你觉得这个礼数是对的吗？”
　　产婆嘴巴开合，仍旧说不出话，应该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这是不对的，但又觉得这是对的。
　　魏拾遗却没时间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开口说道：“你去帮忙烧点热水过来吧，一会儿要用。”
　　产婆是这里唯一有接生经验的人，他需要她的帮助。
　　“还有。”魏拾遗把手术器具交给产婆，“你帮我把这些拿到开水里煮一会儿，再用干净的帕子包好交给我。”
　　“好。”产婆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应下了魏拾遗的话，她转身拿着手术器具留出去了，去准备魏拾遗要的这些东西。
　　产婆出去遇到了陈家三人，面对陈家三人的问话，她一句也没回答。
　　陈家三人真的不知道魏拾遗想做什么，刚才李家和陈家吵起来的时候，一时间就没人顾得上魏拾遗。
　　他们不知道魏拾遗和李三叔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魏拾遗去找李三叔说了几句话，然后李三叔就驾着车走了。现在魏拾遗说要救人，他们却不知道魏拾遗到底想怎么救人。
　　要是魏拾遗一个都救不下来，他们陈家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陈家三人在产婆那里什么也没问出来，他们也得不敢进去把魏拾遗拉出来，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太医局。
　　王助教正带着三个学生在那里解剖尸体，探索人体内的一些东西，就看到书院里看门的人跑了进来，说有人找他们。
　　王助教等四人走出书院，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急切的喊道：“你们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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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姐的情况很不好，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人还没来。产婆在一边急得出了一头的汗，李三娘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抓着李三姐的手默默掉泪。
　　“拾哥儿，保住孩子……”李三姐摸着肚子，侧头对着魏拾遗流着泪说道：“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李三娘眼睛已经哭红了，魏拾遗让她出去看着李三叔，一旦李三叔回来了，就让他赶紧让王助教他们进来。
　　然后魏拾遗才摸着李三姐的肚子说道：“三姐，坚持住，我这就救你。”
　　帮手还没来，李三姐已经等不及了。
　　魏拾遗连忙让产婆把他的手术器具拿上来，拿着手术刀，他问产婆，说道：“你一会儿可以帮我把伤口撑开吗？”
　　产婆有些懵，她不明白魏拾遗的意思，但是却知道这一步很重要。产婆想了许久，狠狠点头，“可以！”
　　不太可以，魏拾遗知道产婆是在强撑，可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
　　“好，记住，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魏拾遗说道，接着他拿过一边的曼陀罗花粉末混合在水里喂给李三姐喝下。
　　李三姐喝下了水之后，没多久意识就变得更加模糊。
　　曼陀罗花粉末是魏拾遗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在没有发明乙醚的北宋时期，但有用来做麻醉的，这是在华佗之时就发现的麻醉药物。
　　为了保证李三姐能够顺利生产，他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连羊肠线他也准备了，还是专门去宰杀羊的那里要来的，唯一没有弄好的就是纱布。
　　李三姐昏迷了，现在就可以给她做手术了。魏拾遗拿着手术刀，他的额头渗出了许多汗水，可他不敢擦。
　　古代和现代不同，他们没有足够多的器材，一旦在手术床上发生事故，想要把病人抢救过来很不容易。这不是魏拾遗第一次做手术，但却是他感到最为紧张的一次。
　　几秒钟过去，魏拾遗没下手，他转过身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转过身开始做手术。他先用酒给自己的手消了毒，然后用帕子把李三姐的肚子擦干净，最后才开始拿着小刀找准位置，对着李三姐的肚子轻轻划了下去。
　　“啊！”产婆惊得捂住了嘴。
　　魏拾遗严肃说道：“你也去把手消毒洗干净吧，来帮我。”
　　产婆颤着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好，到一边用昂贵的酒来洗手，接着她就给魏拾遗递手术刀。
　　魏拾遗说要哪一把刀子她就给哪一把刀子，产婆不知道学名，魏拾遗就跟她说那刀子长什么样子。产婆很紧张，但或许托了高度紧张的福，魏拾遗让她递东西也没有递错。
　　魏拾遗工作之后做的是胸外科，开胸是常事，可是做剖腹产却是第一次。人的肌肉有很多层，他为了不伤到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只能一层一层的慢慢划。
　　身体被切开的疼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这个时代的麻醉剂没有现代的好，就是在现代，有些人打了麻醉也会感到疼痛，魏拾遗就见到随着他的动作，李三姐发出呻吟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在微微抖动。
　　“拾哥儿……拾哥儿……我疼……”
　　“三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会好了，你再坚持坚持。”
　　魏拾遗只能不断的安慰李三姐，让她忍下去。同时，他觉得这样或许会好一些，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李三姐不能睡着，睡着了之后或许就醒不来了，她清醒着才是最好的。
　　李三姐喘着气点点头，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忍了下去。
　　接下来，魏拾遗继续动作，因为之前准备得充足，一切都算顺利，他找到了子宫，并且把它划开，然后魏拾遗就看到了里面的孩子。
　　孩子还活着，很有活力，他在李三姐的肚子里轻轻动着，看到孩子，魏拾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步骤最重要，那就是要把孩子从李三姐的肚子里弄出来。
　　取孩子的时候需要有助手撑住开口，需要有人托住孕妇的脏器，还需要人固定住子宫，可是现在人手不够，他只能让人撑住开口。
　　然而当魏拾遗让产婆撑着伤口，他伸手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产婆却僵住了，她动不了，她被这个场景吓住了。
　　“王妈！”魏拾遗叫了声。
　　王妈身体抖了下，无意识的喊道：“我、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魏拾遗情急之下很严肃的说道，却不曾想产婆惊叫了一声，竟然直接跑了出去。
　　见状，魏拾遗撑着开口的手有些颤抖，脑子竟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忍了又忍才又平静下来。他必须平静下来，如果连他也慌了，三姐就没活路了。
　　“三娘！三娘你进来！”魏拾遗喊道。
　　可是外面没有三娘的声音。
　　魏拾遗深吸了几口气，不再继续叫三娘的名字，他决定自己把这个手术做下去。
　　“三姐，你忍忍，一会儿就好了，我们一会儿就好了。”
　　魏拾遗让李三姐冷静下来，刚才产婆跑了出去，对她的情绪有些影响。再次安抚了李三姐，魏拾遗才继续动作。或许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魏拾遗要动手的时候，李三娘跑了进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李三叔和王助教他们。
　　“拾哥儿，三郎回来了，他也把人带回来了！”
　　王助教他们一进屋子，立刻被里面的场景震了一震。李三叔和李三娘更是震得当场僵住，魏拾遗和王助教立刻让他们出去。
　　把人叫出去了，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才继续手术。
　　“王先生，吴师兄，你们都知道做什么对吧？”
　　王助教和吴飞他们从惊愣中回过神，点头说道：“嗯，我们知道。”
　　见他们点头，魏拾遗立刻让他们去吸收消毒，开始手术。
　　王助教和那几个师兄有解剖人的经验，而现在不需要他们解剖，只需要他们配合，因此他们的完成度还不错。这几个人的心理素质都过关，在魏拾遗跟他们说了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众人就开始工作了。
　　王助教帮魏拾遗把李三姐的脏器托着，吴飞帮忙固定子宫，另外两个一个帮忙递手术器具，另一个帮忙递其他的。
　　最后在几人的帮助下，魏拾遗成功的把胎儿从李三姐的肚子里取了出来。然后用羊肠线缝合伤口，再用王助教他们带来的纱布包扎了伤口。
　　魏拾遗没有纱布，但汉朝的时候张骞就已经从西域带回来了棉花，前几次魏拾遗在王助教他们那里看到了棉花，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纱布。
　　王助教是个勇于创新的人，他用棉花做出了纱布，只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这就和他的外科手术一样，不被其他人所知道。
　　魏拾遗叫李三叔记得让王助教他们拿上的那东西就是纱布，幸好他们带来了纱布，这一场剖腹产才会成功。
　　李三姐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她睁着眼睛，但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她只是无意识的看着魏拾遗等人在她的身前忙活，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无法分辨，他们在说他们她也听不清楚。
　　当魏拾遗抱着一个东西到她的面前，笑着说到成功的时候她也反应不过来，但她却放松的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听到耳边的声音，看到一个皱皱巴巴的孩子躺在身边，李三姐才意识到了什么。
　　成功了，拾哥儿说的手术成功了，她和孩子都成功的活了下来。


第36章 036 那些陈年旧事
　　“三姐, 你醒了？”魏拾遗正在给李三姐检查伤口，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抬头一看, 就见到李三姐正侧着头看她身边的婴儿，“孩子很好, 你别担心。”
　　李三姐听到魏拾遗的声音, 回过头来,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说道：“拾哥儿, 谢谢你。”
　　魏拾遗轻轻笑了笑, 摸了摸李三姐的额头道：“三姐, 你先休息，麻醉药过去之后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李三姐轻轻点头, “好。”
　　正在这时,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李三娘，她端着一碗鲫鱼汤走了进来，那是专门给李三姐补身子的，她刚生产完，需要吃点东西回复体力。
　　魏拾遗看见，连忙拦住李三娘，道：“三娘, 现在三姐还不能吃东西，刚刚我们做完了手术导致肠道受到刺激使肠道功能受到抑制, 肠蠕动减慢，肠腔内有积气。为了减轻肠内胀气, 暂时不要进食。”
　　“啊？”李三娘被这番话惊住，“可是三姐很累了，不吃东西可怎么办啊？”
　　李三姐本来挺饿的，也想吃东西，听到魏拾遗的话便说道：“阿娘，我确实感觉到肚子有些胀。”
　　魏拾遗道：“这段时间只能让三姐忍忍了，她必须得排气之后才能吃东西，大概三四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李三娘：“什么叫做排气？”
　　魏拾遗一脸正直的说道：“就是打屁。”
　　李三姐的脸腾地红了：“……”
　　李三娘：“……”
　　李三娘的表情也很不自在，她赶紧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你先出去吧，这个我帮三姐看着，排了气就告诉你。还有，我这里也要帮三姐处理一些事情。”
　　李三娘站起来对魏拾遗低声说了两句话，登时魏拾遗的脸就红了，这次轮到他不自在了。
　　他忘了李三姐是女性，女性在生产完孩子之后，不管是剖腹产还是顺产都有一些女性特有的反应，而且那地方还在私密处，所以……
　　李三姐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就看后期的护养，而这个也是女性知道的多，李三娘生过孩子，这方面她有经验。再加上李三娘说的那情况，他留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
　　魏拾遗咳嗽了两声，道：“那我就先出去了，有情况你们再找我。”
　　房间外，李三叔正和陈家三人在那里对峙着，不同的是，除了李三叔还有其他人，那些人站在李三叔的身边帮着他和陈家三人对峙，双方人数悬殊，陈家三人就没了之前的嚣张。
　　魏拾遗推开门出去，一入目的就是这个场景，他挑了挑眉叫了一声李三叔。李三叔听到魏拾遗的声音，回过头来，对他身边的那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朝魏拾遗走过去。
　　“三叔，这是怎么回事？”李三叔到了跟前，魏拾遗立刻问道。
　　李三叔黑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我叫了些人来，挡着陈家的人。拾哥儿，三姐和孩子还好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魏拾遗还疑惑他和王助教他们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冲进来拦着他们，原来是李三叔找了一些人在外面守着。李三叔人缘好，他在汴梁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有自己的交友圈子，今天他去找人帮忙，只要是有些空闲和能力的都来了。
　　同时，再加上魏拾遗之前的警告威胁，他们才安安分分的。不过当手术结束，他没继续威胁陈家三人，于是这三个人就又不安分了。
　　魏拾遗带着一群人，尤其是一群男人进了李三姐的房间，李三姐是女人，他们是男人男人怎么能进女人的房间？这是不合规矩的！
　　那么多的男人进去，李三姐不干净了，一点都不干净了。
　　现在陈家和李三叔闹起来，就是他们觉得李三姐不干净了，他们要休了李三姐，并且不要脸的是，他们还想带走李三姐的孩子。
　　忘了说了，李三姐生了一个男孩。在这个时代，男孩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要传宗接代的，男孩比女孩可金贵多了。
　　本来手术之后只有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知道李三姐生的男孩女孩，可是生完孩子之后需要把安全情况告诉外面的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于是就不小心被陈家的人听到了。
　　魏拾遗收回看向陈家那边的淡漠目光，点头说道：“三姐和孩子都很好，刚才三姐已经醒过来了。”
　　李三叔听了魏拾遗的话，终于露出了个笑模样。
　　“孩子很漂亮可爱，就和拾欢……”魏拾遗的话没说完，他猛地侧头，紧张的问道：“三叔，拾欢呢？”
　　李三叔在和陈家的人对峙，李三娘在里面照顾三姐，拾欢都没在他们的身边，拾欢去哪儿了？
　　魏拾遗的话里满是紧张和担心，从他进了陈家之后他就把魏拾欢放在了陈家，小拾欢很乖巧可爱，一直安安静静的，他刚才一直关心着李三姐的情况，竟是一时间忘了小拾欢。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看到魏拾欢。
　　李三叔知道魏拾遗担心魏拾欢，便赶紧说道：“她和王助教他们在一起，我在这边守着陈家的人。”
　　“先生和师兄他们还没走吗？”魏拾遗惊道，然后急切的说道：“我这就去看看拾欢，三叔，这里你自己能行吗？”
　　刚才他们做完了手术，因为是晚上，夜已深了，魏拾遗就让王助教他们先回去。当时情况紧急，魏拾遗的精神也高度紧张，他以为王助教他们回答的是走了，但没想到他们还没走。
　　更没想到，王助教他们会帮忙带着魏拾欢。
　　王助教和那三个师兄帮了大忙，李三叔对他们四个很是在意，至于魏拾欢，魏拾遗在里面拼命，他自然也要关注着他的妹妹。
　　魏拾遗一问，他就对答如流，道：“他们说不见到你出来不会走，也有些话要对你说。”他指着陈家外面，道：“他们就在外面的马车里，你去看看他们吧，放心，这里我可以。”
　　“行。”魏拾遗道，但他心里还有点担心这里的情况，便对李三叔说道：“三叔，陈家这三个人吃硬不吃软，要是他们来硬的，你得比他们更硬才行。”
　　李三叔听了，许久之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见李三叔点头，魏拾遗这才放心的去外面找魏拾欢和王助教他们。
　　其实魏拾遗知道，他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了解陈家三人的性格，拿准他们的软处，和陈家做了许久亲家李三叔不可能不知道，或许之前是因为李三姐的原因不能撕破脸皮，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李三叔再也不会对陈家露出好脸色。
　　果然，在魏拾遗走了之后，李三叔的脸就比之前更沉了，陈家人见魏拾遗和李三叔说了几句话，再和李三叔对视，竟然安分了不少。
　　他们不得不这样，经过了之前的刀子警告，魏拾遗就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是邪性的印象。
　　魏拾遗出了门，很快就找到了王助教他们。马车就停在门外，那是太医局的车，没有车夫，他们并不用担心天色太晚耽误车夫的时间。
　　四个人，两个在里面，两个在外面。魏拾遗看到他们的时候，王助教和吴飞两人就坐在车辕上，而魏拾欢就被王助教抱在怀里。
　　“哥哥！”
　　魏拾遗刚出来，魏拾欢就从王助教的怀里滑下来，迈着小腿朝他跑过去。魏拾遗连忙迎上去，把小拾欢抱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了他，这才走向王助教他们。
　　“王先生，吴师兄。”魏拾遗喊道。
　　王助教和吴飞两人朝魏拾遗笑笑，问道：“里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魏拾遗说道，顿了顿，他对他们感激的说道：“多亏了你们，不然今天晚上我完不成这个手术，谢谢你们了。”
　　“魏师弟，你们帮我们找到了工作，让我们能赚点钱糊口，这件小事不算什么。”另外两个师兄也从马车里出来了，他们摆手说道。
　　感激来推脱去的也比，而且他们之间也不用分得这么清楚，魏拾遗便没有说了。
　　抱着小拾欢，魏拾遗开口说道：“这个手术是我从书上学来的，黄帝内经和难经之中都有些记载。前有古人开创，前有欧希范五脏图，现有王先生带着师兄们继续解剖，我就自己学到了一些。”
　　王助教和吴飞几人被魏拾遗说出来的震得愣住，随后有些失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想问这个？”
　　“王先生，吴师兄，这个可就好猜了。”魏拾遗说道，“你们几人正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一直想知道人体内的秘密，今天我找你们来帮忙，你们看到了我用手术取出婴孩，必定好奇我所使用的手术器具，以及我从哪里学来的知识，这无关别的，只和好奇心有关。”
　　王助教等人恍然，笑着摇头，“还真是被你猜中了。”
　　“好吧，现在手术完成，那孕妇和孩子也安全了，你可以说说你那些工具以及你是怎么知道取出孩子的吗？”王助教温和的说道。
　　魏拾遗：“当然可以。”
　　接下来，魏拾遗就把他的手术工具以及怎么取出孩子全都仔细的说了出来。这些他全部用从书上看来的作为解释，幸运的是，在北宋之前，甚至追溯到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解剖的条例。
　　这些日子，魏拾遗一边读书一边好奇的看了些那些书，慢慢翻译，最终发现就在前段时间，北宋就进行过一次大型解剖，被解剖的人有男有女。
　　然后，魏拾遗就告诉王助教他们说他这一次也是撞了大运，为了救李三姐才不得不那么做的。李三姐是女人，他觉得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住在一个器官里，他发现男人和女人的体内器官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女人肚子里多了一个东西。
　　后来他划开李三姐肚子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器官，那器官很大，孩子似乎就在里面，于是他就小心翼翼的划开那里，取出了孩子。
　　至于他的手术工具，魏拾遗就说是根据他们在书院里使用的工具改造的，这个时代手术工具已经相当齐全，只是有一些没有，而那些没有的，魏拾遗就厚着脸皮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感觉工具像那么做应该会比较好用。
　　而羊肠线，魏拾遗就说是自己发现的。
　　这个社会允许有王助教他们这种勇于解剖的人，自然也就存在魏拾遗这样发现其他东西的人。王助教自己就有很多创新的想法，听到魏拾遗这么说之后，便没有怀疑就相信了。
　　当然其中更为重要的是，魏拾遗说的那些解剖内容都是真的，因此魏拾遗能从那些解剖案件里创新，他也觉得很有可能。
　　听完魏拾遗的话，王助教一脸惊奇，眼里还带着浓浓的赞赏之意。他本以为他现在的行为就已经算得上惊世骇俗，但没想到魏拾遗这行为对比起来也不落下风。
　　他竟然只从书上学来的知识就进行了一场……嗯，手术，这个词形容他们这些行为也算贴切，他还成功了，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那个孕妇已经难产，若是没有魏拾遗进行手术，要么只能活一个，要么一个也活不了。
　　“魏拾遗，我很高兴你和我们一样有这种想法，但是……”王助教迟疑了下，随后坚定的说道：“你这种做法太过于莽撞，今天你成功了，那么明天呢？你的知识不完全，而且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下一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请你先告诉我们，有我们在，成功的机会更大，知道吗？”
　　王助教和魏拾遗说话的语气就像是魏拾遗以前的老师一样，对于知识掌握不完全的学生，老师进行严厉的教导。
　　这也不是错觉，王助教此时跟魏拾遗说话，就是站在先生的立场教导自己的学生。
　　可是他并不是魏拾遗的老师，但王醒之并不后悔，他刚才的迟疑就是考虑到了这个，他已经做好了魏拾遗垮脸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魏拾遗竟然一脸受教的点头，“王先生，我知道了。”
　　接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准备好了再做。”
　　魏拾遗这么认真的承认错误，王醒之突然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好在魏拾遗转移了话题，让他的尴尬没持续多久。
　　“王先生，如果有机会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救治人。”魏拾遗道，“林先生之所以不把铜人借给你们使用，就是以为他觉得你们学习的东西并不能救人，你也不能向他们保证你们的所学不能救人。但是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我做的事情，他们还能否认这些知识不能救人吗？”
　　王助教当然相信自己的所学是能救人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坚持下去。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别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去实验，因此从来就没能验证过。
　　不过从今天起就不同了，他们之间有人成功了，并且保住了一个孕妇和孩子。也就是说，他们也能从别的方向救其他的人，比如断了手脚的，又比如肚子疼却找不到办法的，他们都可以试着治疗。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魏拾遗突然开口道，“你们如果要治疗，也可以叫上我，我毕竟也算是一个比较有经验的人。”
　　王助教听完，还没说话，旁边的吴飞已经笑着点头，“行，我们一定会叫上你。”
　　王助教也微微一笑，说道：“不过这件事得慢慢来，我们现在只是有一点经验，其他的了解得不多。”
　　“拾哥儿，你能进来一下吗？我们这里需要你帮忙。”就在这时，李三叔从里面跑出来喊道。
　　魏拾遗赶紧回了一声，“好，我很快就进来。”
　　李三叔找魏拾遗，王助教他们就不好在这里占用魏拾遗的时间，况且他们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他便说道：“魏、拾哥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一下，为以后的手术做准备，这边如果你再需要，就找人来叫我们。”
　　“好，我知道的。”魏拾遗道。
　　王助教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送走了王助教他们，魏拾遗立刻抱着魏拾欢进了陈家。他以为是李三姐那边出了问题，但他刚进陈家就发现事情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确实是和李三姐有关，但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李家整家的事情，李三叔和李三娘决定带着李三姐离开陈家，李三姐自己也不想留在陈家。
　　李三姐不是聋子，生产的整个过程产房外的那些争吵的声音她全部听在耳朵里，醒来之后，陈家想要带走她的儿子，而把她休走的话她也听在耳朵里。
　　陈家对于李三姐来说就如同洪水猛兽，她怎么能继续待在这里。李三叔和李三娘也不想李三姐继续待在这里，于是他们一家人简单的商量了下就决定带着李三姐走。
　　李三叔找了好几个伙伴来壮声势，陈家只有三人，他们不敢拦着他们，只能看着李三叔李三娘的行动干瞪眼。
　　但是李三姐想离开有点难度，那就是她肚子上横亘着的那伤口，于是李三叔就叫魏拾遗进来帮忙，他是郎中，也是救李三姐和孩子的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比较好。
　　说实话，这个时候不管怎么做，移动产妇都是不好的，因为移动和颠簸会让产妇的伤口加重。但李三姐待在这里确实不行，因此就算是比较难，魏拾遗也会想办法把李三姐带走。
　　他叫李三叔去准备一块板子，板子上铺上厚厚的被子，然后再让人把李三姐搬上板子，带她上马车，然后再慢慢的带着李三姐离开。
　　李三叔知道有办法带李三姐离开，就立刻去准备了。他让两个人看着陈家的人，就带着其他人去找棉被和板子。不过准备的过程不太顺利，现在已是深夜，即使是北宋夜市很晚，此时街上的人商店也不多了。
　　魏拾遗见状，拉住李三叔的手，抬起下巴朝陈家指了指说道：“三叔，陈家不就有这些东西。”
　　陈家还真有这些东西，这么大一个家，难道一块板子都找不出来？至于棉被肯定是有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陈家人懵了，连声叫道：“你们不准这么做！不准这么做！”
　　还不准这么做？魏拾遗笑了，李三叔更直接一点，他抬手就往陈三脸上打了一拳。他那一拳头下去，直接打得陈三一脸青紫，痛嚎出声。
　　北宋不比别的朝代，宋太.祖武夫出身，虽然立朝之后着重发展了文化知识，然而整个北宋的民众战斗力却不弱。
　　打仗的时候，士兵不够，可是有很多民众自发上战场杀敌的。
　　李三叔是个生意人，平时也和蔼，但这不并代表他不会动手。李三姐是他的女儿，之前她在生孩子，身体弱，受不得刺激，他也要保存体力照顾李三姐，所以没动手。
　　大现在不同了，李三姐已经好了，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陈家，他自然就不会对陈家手下留情。
　　李三叔突然出手，陈三压根就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李三叔打倒在地。旁边的陈家老夫妇愣了一秒才惊叫出声，连忙蹲下身去扶陈三。
　　李三叔和不管那三个人，他出了一口恶气，揉了揉手腕，爽快的说道：“刘哥，麻烦你们去帮忙找块板子，再弄几床被子出来。”
　　有了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李三叔完全没给陈家留面子，他就像是陈家口中说的土匪一样，带着一群人到陈家找板子，没找到就把他们的门板给卸下来，然后几乎是用完了陈家所有的被褥，让李三姐几乎感受不到一丁点颠簸的离开了陈家。
　　至于陈家后面会有什么反应，李三叔不在意。
　　陈家不敢阻拦，李三叔和李三娘以及魏拾遗很顺利的就把李三姐带回了李家。那几个帮忙的叔叔在把李三叔他们送回李家之后就离开了，说是以后有需要再叫他们。
　　李家还有李三姐的房间，他们把李三姐安置在房间里，众人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的情绪并没有完全下来，李三娘几乎是抱着婴儿一边哭一边骂陈家不是人，又一边自责的说是他们的错，他们当初就不应该让李三姐嫁给陈三。
　　李三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初他们就不满意和陈家的这桩婚事吗？
　　魏拾遗是个男人，天生感情没有女人那么敏感，他不知道事情始末，因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三娘。
　　李三叔拍了拍魏拾遗的肩，叫他出去。魏拾遗明白李三叔的意思，便跟着李三叔出去，没多久他就知道了李家和陈家之间的事情。
　　原来李家曾经有过三个孩子，一男两女，在李三姐之前有两个孩子，男孩小时候失足落进了河里被淹死了，也正是因为他们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才会对魏拾遗的原身跳河自杀这件事很生气。
　　然后李三姐的姐姐李二姐嫁给了一个行走的脚商，离开了汴梁，只有李三姐一个孩子留在李三叔李三娘身边。
　　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又远嫁了一个孩子，李三叔和李三娘就很不愿意李三姐嫁到很远的地方去。那个时候李三姐已经有了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但是因为那人的家不在汴梁，就被李三叔和李三娘给拆散了。
　　李三姐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出那段感情，后来在李三叔和李三娘的安排下就妥协了答应嫁在汴梁。可是李三姐的性格比较强势，和现在的娘子性格完全不同，李三姐的相亲之路并不顺畅。
　　就在那个时候，陈家就出现了。陈家并不是汴梁本地人，他们是从外地来的，决定在汴梁安家。陈三和李三姐的年龄合适，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于是媒婆就做了这个媒让他们见面。
　　李三姐的强势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当时李三娘和李三叔担心陈家会不会很在意这个，但是陈家表示陈三比较老实，就需要一个性格强势的人互补，于是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但是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陈三的性格和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他看着老实，但实际上心眼特比多，而且特别听他阿爹阿娘的话，他阿爹阿娘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仅如此，李三姐嫁进陈家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陈家信奉的是嫁进来的女儿要做家务，要撑起一个家，于是就让李三姐一个劲儿的干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尽管李三姐在家里也是娇惯着长大的，但陈家要求她这么做也没错，于是李三叔和李三娘就忍着了。
　　可后来陈家越来越过分，他们开始说李三姐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原因就是李三姐嫁进陈家两个多月了肚子都还没点动静。可是陈家他们自己却不想想为什么李三姐会不怀孕，那么高强度的工作，她怎么能怀孕。
　　这时候李三叔和李三娘不能忍了，并且隐隐有些后悔，他们跑到陈家去要求和离。
　　就算是以后李三娘嫁不出去，也是他们李家自己养！
　　可天意弄人，在他们闹起来的时候李三姐晕倒了，郎中来检查，她怀孕了。在北宋，怀了孕的女子是不能和离的。
　　这个时代的离婚制度在魏拾遗看来很奇葩，为了男性的脸面，女性可以提出和离，但仍旧需要男方写一份和离书，给男方弄一块遮羞布，让其他人不知道其实是女性提出的和离。当然，男性也不能提出和离，因为怀了孕的女性是弱势群体。
　　于是就导致这个婚是没能离成。
　　陈家想要孩子，要和李三娘和离也是因为孩子，现在李三娘怀孕了，陈家就不想和离了。为了留住李三娘，陈家保证他们会好好的对待李三娘，陈老夫人当天内就自己下地干活，不让李三娘动一根手指头。
　　不能和离，李家别无选择，就只能忍下来。
　　陈三也表示会对李三娘好，会对她好一生一世。
　　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经能看出这婚姻有问题，不能长久。但是当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办法，只能再相信陈三一次，再然后的事情魏拾遗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其根本的错误源就是李三叔和李三娘，李三姐或许也有错，如果她能多坚持久一点，或许就不会嫁给陈三。
　　但她身处这个时代，受这个时代的思想所束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王助教那样打破世俗坚持自己的想法的，所以她最后的妥协也能理解。
　　听完李三叔的话，魏拾遗只是一阵唏嘘。
　　“三叔。”魏拾遗想了想，决定说点话安慰李三叔，“其实这件事，也不全是……”
　　“拾哥儿你不用安慰我。”李三叔打断魏拾遗的话，他捂着脸沉痛无比的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和三娘做错了，我们不应该那么做，如果当初我们不拆散三娘他们，或许今天就不会这样。”
　　魏拾遗抿着唇没有再说了，他此时已经明白，李三叔不是来寻求安慰，他是来承认自己的过错的，他需要有个发泄口发泄那些情绪。
　　“以后我不会再让三姐回陈家，我和三娘两个会养着三姐和她的孩子。”
　　“以前我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错。我们会尊重三娘的决定，不再反对她。”
　　……
　　李三叔说了许多，最后他放下手，双眼通红的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如果以后拾欢也做出了一些你不喜欢的决定，希望你到时候好好想一想怎么做。”
　　魏拾欢已经睡了，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魏拾遗怀里，白嫩的脸蛋贴着魏拾遗的胸膛，看上去可爱乖巧极了。
　　魏拾遗抚摸着怀里魏拾欢的脸，郑重点头，“我知道。”
　　他自然不会反对魏拾欢的决定，但是他也不会全部遵从她的决定，他会判断并且进行筛选，不管是职业还是婚姻，他都会为魏拾欢好好把关。
　　不然她自己遇到了一个不好的人该怎么办？
　　“拾哥儿，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李三叔站起来对魏拾遗说道。
　　魏拾遗看了看身后的房间，迟疑道：“那三姐哪儿……”
　　“没事儿，三姐这里我们会看着的。”李三叔道。
　　听到这里，魏拾遗站起来说道：“那我就先带着拾欢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拾哥儿，明天你不用过来了。”魏拾遗刚起身就听到李三叔这么说。
　　李三叔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这几天你就先别过来了吧，我们……我们需要点时间去平息这件事。”
　　魏拾遗愣了愣，然后想明白了，他抿唇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魏拾遗就没有去李家，只有帮李三姐换纱布处理伤口的时候会过去。这几天他也尽量不提及陈家的事情，就这样过了几天。
　　几天后，李家主动提起了陈家的事，那是一周过后，李三姐可以下地的时间，他们说：“我们要和陈家和离。”


第37章 037 和离成功
　　“拾哥儿,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有件事情想问你。”
　　魏拾遗照常去隔壁院和吴飞他们说话，顺便讨论一下手术的事情,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王助教和吴飞他们几个叫住了魏拾遗。
　　魏拾遗道：“什么事情？”
　　王助教说道：“是这样的, 前几天我们回来之后觉得你的那手术工具比较好, 就也想打造一套我们自己使用。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些手术工具的规格和样子, 所以想问问你你可以……可以卖给我们一套吗？”
　　王助教知道那手术工具是魏拾遗自己想出来的, 相当于是他的独门秘方, 那工具是哪种规格, 使用什么材料, 这些全部都是魏拾遗自己的。
　　其实这个时候对知识产权还没那么看重，也和打击盗版的力度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山寨频繁出现, 虽然这是弊端, 对发明人造成了许多的影响, 但也有利处，那就是造就一些新鲜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扩展，也让一些人多了许多选择。
　　比如李家酒家新出来的菜，李家酒家的菜比较贵，一些人吃不起，那么就可以选择山寨的，价格稍微便宜的吃。
　　魏拾遗对知识产权是比较看重的, 然而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现状，想要改变一个时代的风气, 很难，就只能装作不在意。
　　他叫王助教他们来帮忙, 并且主动提及手术器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王助教他们会想要这么一套手术器具。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王助教会提出在他这里购买一套，并且一丁点也没有山寨的意思。
　　魏拾遗起先觉得惊讶，随后便想明白了，然后深深的对王助教的品德表示敬佩。
　　“王先生，我可以帮忙打造一套出来给你，到时候你把钱给我就行了。”魏拾遗笑着说道，他说了一下他打造那一套手术器具需要的银钱，然后询问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王助教一听魏拾遗的话就知道他只要了材料和打造的钱，连他这边的‘跑腿费’都没拿，当场就表示可以接受，然后当场就给了魏拾遗一个钱袋，让他帮忙打造一套手术器具。
　　魏拾遗拿着钱袋要离开，王助教又叫住了他，“拾哥儿，我觉得你可以把这手术工具打造很多出来，准备多一点。”
　　魏拾遗：“？”
　　王助教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说说，你先走吧。”
　　魏拾遗：“……”
　　“行嘞，那我就走了，过两天我就把你们的手术器具拿过来。”
　　下午补习完，魏拾遗就拿着钱袋去了之前他找的那个金店，那金店掌柜还记得魏拾遗，看到魏拾遗立刻就把他认出来了。
　　“小哥儿，你又来了？”金店掌柜笑呵呵的道。
　　魏拾遗也笑了，说道：“掌柜的，和之前一样，帮我再打造一套工具。”
　　“行。”掌柜拿出纸笔记下魏拾遗的名字，说道：“还是和之前的那一套一样，对吧？”
　　魏拾遗点头，放下定金，说道：“是。”
　　做完这件事，魏拾遗去了李家酒家，看着李家酒家没事这才决定回家。因为李家发生了三姐这事，所以李三叔这几天就没去酒家，魏拾遗便替李三叔去看着酒家。
　　在路上，魏拾遗买了一包小点心，那是给魏拾欢的。
　　这几天魏拾欢也没休息好，她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小孩子却也敏感，所以她这几天也睡得比较晚。魏拾遗担心魏拾欢饿肚子，就给她买了一点小点心回去。
　　拿着点心，魏拾遗去李家给李三姐换完了药，就打算接小拾欢回家，但却被李三姐拉住了。她递给魏拾遗一张纸，说道：“拾哥儿，你是读书人，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没写到的？”
　　魏拾遗接过那纸问道：“三姐，你这是写的什么呢？”
　　“你的身体还没好，得好好修养，这几天就别乱动，你……”魏拾遗正苦口婆心的嘱咐李三姐这几天要好好修养，别起床写什么东西，然后他就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和离申请书？”
　　李三姐道：“嗯，这是我写的和离申请书。”
　　李三姐要和陈三和离？魏拾遗惊了一下。
　　“我和陈三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和离。”李三姐再次说道。
　　李三娘也道：“我们也不愿意三姐回陈家。”
　　李三叔更是说道：“陈家那些人都不是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三姐再回陈家！”
　　三人说完，房间里有些安静。李三姐见魏拾遗没说话，便盯着魏拾遗直直的说道：“拾哥儿，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不不不，不会看不起你，魏拾遗连忙从怔愣中回神。
　　这个时代对女人很不友好，和离后的女人大多找不到第二任丈夫，而和离过后的女人，不管是主动和离还是被动和离，都会受到一些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怔住是因为李三姐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决定下得也特别快。
　　要知道在现代也有不少的女性在婚姻里过得很不幸福，但是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比如不能让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等原因，会选择把婚姻继续下去。
　　把幸福的婚姻过得不幸福的多，把不幸福的婚姻过得幸福的少，那些女人忍着痛苦，为了家庭忍受，但是得到的不一定就是好的结果，很多的人会在未来的时间里和丈夫互相折磨。
　　比起那些女人，李三姐可谓算得上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果断女人了。
　　魏拾遗知道李三姐担心的什么，他连忙说道：“三姐，我不会看不起你，反而会很支持你。陈三和陈家太过分了，我支持你和他和离。”
　　李三姐松了一口气。
　　魏拾遗却不怎么看好，他接着道：“三姐，我只是担心你能不能顺利的和陈三和离。如果陈三那边不答应，你想要离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男人想要和女人离婚，可以找什么七出之罪，而女人要和男人离婚，却还得从男方那边要到一份和离书才行。虽说这时已经有了衙门审判这事，却仍旧做不到公平公正。
　　李三姐想要和陈三和离，尤其是还是刚生产完孩子的李三姐要和离，更是不容易。
　　且不说陈三那边会不会答应，就说法律就已经规定了男人不能和刚生产的女人和离，所以……
　　“这些我知道。”李三姐道，“但是不管容不容易，我都会和陈三和离。”
　　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表示会支持李三姐的任何决定，不管有多艰难，他们都会让陈三写和离书。当然，为了不让衙门阻挠，他们会在一月之后再提出申请，到时候如果陈三不写，他们就去衙门申诉。
　　此时距离李三姐生产已经过了一周，还有三周，他们就可以提出申请了。这三周里，李三姐他们就决定准备好申诉的材料，其中就包括和离申请书。
　　魏拾遗支持李三姐他们的决定，便帮李三姐他们看内容。幸好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了不少，这封申请书他也看得懂。
　　申请书上写得大多是陈家对李三姐的不好，以及李三姐在陈家干了许多的活等，其中着重写了陈三要孩子不要她，而且还和李家吵了起来。
　　魏拾遗看完之后微微有些沉默，说实话，李三姐写的这些东西在现代可以成为提出离婚的材料，但是在古代不太行。
　　这不是现代，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尽管北宋女性地位比较高，但那也是相比较起其他朝代。妇女受着传统的“三从四德”和贞操观念的严重束缚，很难真正实现其离婚的愿望。
　　所谓和离，大多是一种协议休妻或“放妻”，往往成为男方为掩盖“出妻”原因，以避免“家丑外扬”而采取的一种变通形式。
　　李三姐所遭遇的，在她，在李三叔，在李三娘，在魏拾遗看来很不和离并且不能接受的经历，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那就是正常的。
　　一家之主难道还不能决定保大保小吗？女主内男主外，女人做点家务事怎么了？为了传宗接代奉献一下不可以吗？
　　种种原因加起来，李三姐想要和离，并不容易。
　　魏拾遗放下手里的申请书，对李三姐说道：“三姐，你在这里面加上夫妻感情破裂，关系不和吧，应该会好一点。”
　　比起那些客观因素，感情这种主观的因素比较起来不能被人反驳，或许可以为和离出一把力。
　　李三姐也知道和离的难度，便在上面再加了一些魏拾遗说的东西，比如感情不和，比如陈三不孝敬李三叔他们等等。
　　看着李三姐他们在那里认真的写申请书，魏拾遗心中却有些沉。
　　魏拾遗的预感是正确的，李三姐他们的申请确实很不顺利，不仅是衙门那边不同意，就是陈三也坚持不要和离，并且要求李家把孩子还给陈家。
　　并且陈家还说，那一个月里他们天天去李家，保证会对李三姐好，但却被李家人拒之门外，但其实那一个月里，陈家压根没有去李家求和，他们确实是去过李家，却是为了孩子去的。
　　本来这件事在太医局里读书的魏拾遗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却被传唤到了衙门，原因是他不守礼数进了女子的房间，并且看光了李三姐的身体。
　　魏拾遗算是辱了李三姐的青白，而李三姐也不再干净，他们两人坏了礼法。意思就是，和离可以，但是陈家要孩子，李三姐必须净身出户。
　　彼时魏拾遗正在教王助教他们使用手术器具，哪一样工具有什么作用，应该拿来做什么，他就被叫到了衙门。
　　魏拾遗被人押着跪在地上，他往旁边一看，就见到当时在陈家接生的那个产婆。
　　那产婆见到魏拾遗被押来跪着，连忙对堂上的知府恭敬的说道：“老爷，就是这位小郎君，他那天在李青娘子生产的时候进了她的房间，看光了她的身体。”
　　什么叫做看光了李三姐的身体？魏拾遗在被带来的路上没能打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见这一幕，他就知道了事情始末。
　　大堂里除了他和产婆，还有李家和陈的，李家三人跪在一边，陈家三人跪在一边。李三姐抱着孩子跪在一边，表情坚毅，陈三和以及他的父母则满脸愤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三姐怀里的孩子。
　　现场状况很明显，陈家不同意李三姐提出的和离，不仅如此，陈家还做了准备，在对簿公堂的时候找到了当时接生的产婆，让她证明李三姐不干净，然后要求李三姐净身出户。
　　而魏拾遗，当时接生的人，就成了陈家口中和李三姐不干不净的人。
　　经过陈家以及产婆那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话，看起来魏拾遗还真是一个不守礼法的浪荡人，而李三姐也成了陈家口中不守检点的人。
　　不然李三姐为什么不拒绝魏拾遗进房间，而魏拾遗偏要进李三姐的房间？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都是那么回事，怎么到了李三姐那里就还允许了男人进去帮忙？
　　于是，再经过陈家的添油加醋，魏拾遗和李三姐的关系就说不清楚了，魏拾遗也就被带到了这里来。
　　这……可真是好笑。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府尹的态度，魏拾遗跪在地上坦荡的打量上方坐着的人，那是个中年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贴在头上，表情很是一丝不苟，看着是个颇为正派的人。
　　他面容严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静静的盯着下面跪着的他们，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拾遗在打量那人，那人也在看魏拾遗。
　　“魏拾遗，何萍说的可是真的。”知府威严的问道。
　　魏拾遗回道：“是真的。”
　　知府再问：“那你可认罪？”
　　魏拾遗反问：“大人，我何罪之有？何萍说的只是一部分，而当时真实的情况是我不得不那么做。”
　　“当时产妇生产困难，眼看着母子皆亡，我有能力，并且也可以帮助人，难道要我坐视不管，看着产妇因为生产死亡才算不是错的吗？”
　　“礼法是人规定的，是为了让人变得更好，让我们生活的环境有一定的秩序，可是如果人没了命，礼法拿来又有何用处？”
　　“况且，当时在房间里的人并不是只有我，还有我的先生和师兄，他们都帮助了我给李三姐接生。陈家的人说我和李三姐的关系不正常，在这里我想问陈家的人，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我要如何才能和三姐的关系不正常？”
　　魏拾遗挺直了背脊，面色严肃，态度不卑不亢。
　　堂上的府尹面色闪了闪，颇为惊奇的盯着下面跪着的魏拾遗。到堂上来的人，无一面色仓皇，即使是有理的人，也会很敬畏。可魏拾遗不同，他还只是一个小少年，不是成年人，他在公堂上，却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样的人，让府尹很难相信他是陈家以及产婆口中描述的浪荡子，一般来说，一个人的脸上会显现出那人的性格和经历，猥琐的人气质会很难看，心中有鬼的人目光会躲躲闪闪，然而从魏拾遗的脸上，只能看到正直和坦荡。
　　府尹移开目光，看向下面的陈家和产婆，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产婆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眼陈家那边的人，迟疑的回答道：“是……是这样的。”
　　陈三一脸混不吝，说道：“大人，虽然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他看了我妻子的身体，还……对，他还剖了人的肚子，这难道不是错的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怎么能随便剖开人的肚子。”
　　陈家老夫妇也跟着说：“大人，我儿子说的是对的，那天李三郎和李三娘还打了我们，打得我们下不了床！”
　　“胡说八道！你们胡说八道！”李三叔被陈家说的话气得浑身直抖，“大人，他们在乱说。我只是打过陈三，也只打了他一拳，那还是因为他不让三姐活，还想带走三姐生下来的孩子。”
　　李三娘跟着道：“拾哥儿会进三姐的房间也是为了救三姐，大人，人死了什么都没了，什么礼法，什么规矩，我只想要我的女儿活着，让我的孙儿活着，这有哪里不对？我们是三姐的父母，我们不反对，三姐不反对，他们陈家又有什么资格反对！”
　　李三姐没说很多的话，她只是抱着孩子，静静的盯着府尹，说道：“如果不能和陈三和离，我会抱着孩子一起去死，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回到陈家。”
　　“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想活，就算是剖开了我的肚子也没关系。而我的肚子被剖开，我和我的孩子都活下来了。大人，你难道认为拾哥儿救了两个人的性命，这种行为是错的吗？”
　　原来府尹还没判决，陈家也不是稳稳当当的就赢了，这还是在取证的阶段。
　　李家和陈家在公堂上吵了起来，魏拾遗却没再说一句话，他只是盯着堂上的府尹，静静的等待他的结果。
　　这是开封府，开封府的府尹都是公正的人，虽说开封府并不好管理，但那是对于一些高官衙内的案件不好判决，普通人的案件还是很好判决的。
　　而且这府尹看起来很正派，他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判决。
　　当然，如果他判决陈家赢，可以拿走孩子，那么他也不会就这么干等着。陈家有证人，他也有证人，王助教，吴飞师兄他们都是他的证人。
　　就在这时，府尹问魏拾遗，“你说当时你的师兄和先生也在，那我就把他们叫来问清楚情况，你觉得如何？”
　　问了三方人的意见，府尹心中已经有些一些判断，对魏拾遗的态度也比之前缓和了一点。
　　“当然可以。”魏拾遗道。
　　“行。”府尹点头，叫旁边的人去把魏拾遗的先生和师兄请来，不过还不等他开口，王助教和吴飞他们几人就已经不请自来。
　　原来他们四个见魏拾遗被抓走了，然后再听到一些什么剖腹产，什么进女子的房间等话，他们就想到魏拾遗被带走可能和之前他们做的手术有关，于是他们就到外面叫了一辆马车，跟在抓魏拾遗的府吏后面，到了衙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拾遗发现府尹在看到王助教和吴飞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表情有些变化，虽然那变化很轻微，却让一直看着府尹的魏拾遗注意到了。
　　站在堂下，王助教道：“当时除了拾哥儿，还有我们四人，我们四人一同帮助李三姐接生了她的孩子。这名产婆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被吓得跑出了产房。”
　　“也就是说，她扔下了自己的产妇，这样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产婆，大人，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以相信吗？”吴飞跟着道。
　　当然没人那么高的信任度，不仅是没有信任，反而会让人厌恶她的行为。接生到一半，产婆跑了，这不就是置产妇于死地？如果当时没有魏拾遗他们，那是不是就是一尸两命？
　　产婆的话不能信，那么请产婆当做证人的陈家的话可信度自然也会打折扣。
　　事情进行到这里，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要怎么判决已经有了结果。
　　府尹拿起惊堂木，拍了下桌子，掷地有声的说道：“在这里，我同意李青提出的和离要求，从今天起，陈三和李青不再是夫妻关系，孩子也归李青所有。”
　　魏拾遗松了口气，府尹果然比较公正正派。
　　李家三人愣了一秒，随即都捂着脸哭了出来。
　　陈家三人则是愣住，随后大声喊道不公平，这个判决不公平，他不要和离！
　　但是府尹可是大忙人，他宣判完结果起身就走了。
　　魏拾遗和李三叔走到一边去扶李三姐和李三娘，他们正扶着，突然听到后面有声响。回头一看，只见王助教和吴飞他们四人正拦着陈家的三人。
　　原来陈家三人听到了府尹的判决都疯了，陈三和李三姐和离了不说，竟然孩子也归李三姐所有。
　　这样一来，他们陈家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几个月来他们对李三姐的付出就是浪费了，到头来，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然后疯起来了的陈家就朝李三姐他们扑了过去，再然后就被在场的王助教他们拦住了。
　　“小哥，他们在扰乱公堂，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啊？”魏拾遗没看那三人，只是朝一边站着的府吏走过去，温和的问道。
　　府吏看了看魏拾遗，没回答。
　　魏拾遗也不在意，只是继续温和的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们在南行街开了一家酒家，最近要新推出一道菜，那菜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喜欢，需要客人去尝尝味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呢？”
　　“南行街？”府吏的表情有了些变化，“他性李，莫非那酒家是李家酒家？”
　　“对。”魏拾遗脸上带笑，“就是李家酒家，难道你们也听说过？”
　　岂止是听说过，还去尝过呢。李家酒家的那麻辣香锅和铁板烤鱼真是太够味儿了，前两天推出的那道醉虾味道也很好，不麻辣，却够新鲜和软嫩爽滑。
　　以前他们只以为李家酒家只会吃口味重的菜，现在才发现他们还会做更多好吃的菜。北宋的人民大多都是吃货，一个多月过去，谁还不知道李家酒家的菜啊。
　　“我们酒家每次出新菜，都会找人尝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有啊，必须有。
　　府吏们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的朝正在闹场的陈家三人走去，然后陈家三人立刻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魏拾遗可不管他们的心理变化，没人闹了，他就和李三叔扶着李三姐和李三娘出去了。李三姐刚出月子，身体还不好，刚才跪了许久身体有些虚，魏拾遗就带着他们到了旁边的魏家医馆。
　　魏家医馆也和之前尽然不同，医馆里已经有了一名大夫，那大夫魏拾遗认识，是太医局的学长，那学长经常点他们的外卖，魏拾遗就和他熟悉了起来，后来听说魏拾遗正在找郎中坐镇医馆，他便答应了。
　　魏拾遗带着李三姐他们过去，那学长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急切的问道：“拾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魏拾遗的说道：“没什么事，林师兄，你开两副补气血的药煎一下，三姐的身体有些不好，让她补一补身体。”
　　林锦元立刻点头，“行，我这就开。”
　　林锦元去开药抓药，魏拾遗就把李三姐他们带到了后堂。李三姐抱着孩子半坐在床上，眼睛通红，她对着眼前的魏拾遗说道：“拾哥儿，谢谢你。”
　　如果不是魏拾遗，她和孩子也活不下来。如果不是魏拾遗的那些师兄和先生，今天她和陈三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和离成功。
　　魏拾遗笑了笑，“不，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说道这里，他顿了顿，说道：“三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师兄他们。”
　　王助教和师兄他们帮了大忙了，他该去谢谢他们。
　　“好，你去吧。”
　　魏拾遗把李三姐和李三叔他们安排好，就出去找王助教和吴飞他们，结果他出了内堂，发现王助教他们没在外面。
　　他问林锦元，林锦元指了指旁边的开封府说道：“王先生他们去了开封府。”
　　开封府？他们去开封府做什么？
　　魏拾遗还没问出来，就见到吴飞出现了，他去而复返，只是这次他也不是要待在魏家医馆，而是带着魏拾遗出了医馆，一起进了开封府。
　　魏拾遗：“？？？”
　　这是什么发展？他可不想再进衙门，开封府啊，那不是现代的警察局，而是相当于现代的最高人民法院。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魏拾遗是不想有事没事就进衙门的。
　　不过这没有魏拾遗挣扎拒绝的机会，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吴飞拉着直接进了开封府。唯一令魏拾遗欣慰的是，他去的不是公堂，而是被带到了开封府的后院。
　　一进房间，魏拾遗就看见了王助教和其他两个师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刚刚在堂上的府尹也在，而府尹此时的表情和刚才在堂上的也完全不同，没了严肃，很平易近人。
　　果然，他之前没看错，王助教和府尹是认识的。
　　或许也正是认识王助教，府尹对王助教的人品很信得过，再加上当时陈三等人的表现，府尹就很快做出了判决。
　　魏拾遗很高兴府尹是个正派的人，也很高兴他做出了正确的判决，说明他不是个迂腐的人，也知道轻重缓急，有这样的知府，开封府也不会做出不好的决断。
　　但是……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尸体，再看了看尸体旁拿着手术刀的人，如果没判断错的话，那人应该是仵作。
　　王助教认识府尹就认识吧，可这是什么情况？而且为什么还要叫上他？
　　王助教带着温和的笑对旁边的府尹说道：“元发，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魏拾遗，我们使用的手术刀就是他弄出来的。”
　　魏拾遗：“？”
　　手术刀，王助教在说些什么？
　　滕元发侧头对魏拾遗温和道：“我们府里有时候会接触死亡案件，同大理寺一起审判案件，以前仵作解剖的工具不太好用，听说你这里有更加好用的工具，我想问问，你能不能也卖给我们一套。”
　　“那个大理寺那边说，他们的仵作好像也需要一套。”
　　魏拾遗：“？？”
　　卖手术刀？
　　王助教也对魏拾遗温和的笑着说道：“我就说让你之前多准备一些的吧。”
　　魏拾遗：“？？？”
　　所以说，他这是把生意做到开封府了吗？而且还是量产？
　　旁边的仵作也笑着说了一句，“哎，你这小哥，我们党仵作的还什么都没想出来，你这个小少年倒是想出来了这么好用的东西。听说你还在开酒家，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好用。”
　　魏拾遗：“？？？？”
　　或许我是一个双栖小少年？
　　魏拾遗万万没想到，他只是来做个证人，却没想到会演变成做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和离的解释，来自百度知道~


第38章 038 开封府小天使
　　魏拾遗缺钱, 还是缺到了一定地步的钱。李家酒家现在的生意很好，每日大约有两百两的进项，并且已经稳定到了这个收入。
　　因为李家酒家的规模, 他们也赚不了再多的钱，除非李家酒家扩大规模, 但这不是魏拾遗能决定的。魏拾遗可以和李三叔提意见, 可现在看李家的情况, 近期内应该是不能扩大规模的。
　　魏拾遗还和郑双成办了个外卖小作坊, 但那小作坊不盈利, 主要是为了解决师兄们没工作的问题, 以及学生们想吃外卖的需求。
　　所以说, 别看魏拾遗做了这么许多的事情，但是赚钱的还是只有李家酒家。因此，对于滕府尹的提议, 魏拾遗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滕府尹为人正派, 魏拾遗和这样的人合作也挺乐意的。所以, 他同意了。
　　“拾哥儿，你把手术器具做好了之后就直接送到开封府来吧，我看你在旁边开了一家医馆，也挺方便。”
　　“行，那等我把手术器具做好了，就差人给你送来。”
　　魏拾遗答应了交易，接下来就是仵作检查尸体, 这是朝廷案件，这里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他再和滕府尹敲定了一些交易细节, 就离开了。
　　不过他还没走到院子，就看到王助教追了出来。王助教拉着他到一边的僻静处说话：“拾哥儿, 你等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魏拾遗道：“什么事儿？”
　　王助教：“就是你卖给我的那套手术器具是七十两，对吧？”
　　“是啊。”魏拾遗不明所以，然后他以为王助教是嫌贵了，便急着说道：“先生，这手术器具的价格之前我是和你讲清楚了的，我是一分钱也没多收。”
　　魏拾遗觉得自己可是良心商人了，不说外卖那里不赚钱，就说卖手术器具给王助教，他也没有多收一分钱，刚才和滕府尹说话，他也没主动提及钱的事情，这很明显，他咋滕府尹那里也不会赚钱。
　　魏拾遗表情认真，隐隐间还带着一丝委屈，王助教立刻就抚掌笑了出来，表情有些无奈，“拾哥儿，你怎么能想这么多。”
　　魏拾遗：“？”
　　王助教笑完了，才说道：“我找你确实是因为手术器具银钱的事情，但并不是嫌弃你的价钱贵了，而是嫌弃你的价钱低了。”
　　魏拾遗：“？？？”
　　“我知道你这手术器具一个铜板也没赚，只是你今天把这些手术器具卖给开封府和大理寺，供那些仵作和提刑官使用，到了后面，或许还会卖给其他州县的提刑官和仵作。”王助教道，“你也算是和朝廷做生意，也算是为朝廷出力。”
　　“你为朝廷做事，总不能让你白做事不是吗？”
　　魏拾遗：“？？？”
　　魏拾遗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却不敢相信。王助教这意思是让他把手术器具提升价格？
　　魏拾遗表情带着不敢置信，王助教既看得可乐，又觉得欣慰。
　　他在朝廷任翰林一职，也认识一些红顶商人，但那些商人和朝廷做生意的时候，无一是把价格往高了提。更有甚者，因为宫里使用的任何东西都比普通人家里用得精致，所以那些东西更是不贵的不能进去。
　　那些商人们赚了许多宫里的钱，像魏拾遗这样一分钱不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魏拾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王助教主动说道：“我已经和滕府尹说好了，你的手术器具为八十两一套，每一套你可以赚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算不上多，一些娘子们买饰品可能都不够，也赶不上你酒家的盈利，你要是不告诉我这手术器具的真正价格，或许你还能赚得更多。但拾哥儿，我希望你不要觉得这钱少……”
　　“不不不。”魏拾遗赶紧打断王助教的话，他笑着说道：“先生，十两银子已经很多了，真的，真的很多，我很满意。”
　　魏拾遗是真满意，他起初就没想过这手术工具能赚钱，也没想过用手术工具来赚钱。毕竟这手术器具只是他自己想用的，被王助教滕府尹他们知道也是预料之外，能赚钱更是意料之外的。
　　本来他想着打开了生意局面之后，以后能赚一些钱，但没想到王助教这会儿就已经在给他到了赚钱的机会，所以魏拾遗是真的很满意，还很惊喜。
　　只是……
　　“先生，这件事滕府尹知道吗？”他知道手术器具的原价是七十两吗？
　　王助教笑着点头，“他知道，这事儿其实也是他主动提起的。”
　　滕府尹知道魏拾遗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手术器具的，对于像魏拾遗这种努力向上，又颇为有灵性的孩子，滕府尹也比较喜欢。他和王助教一样，也不愿意魏拾遗做白活，所以就提出可以一套多卖十两银子。
　　说起来，这十两银子比起其他商人货物的价格，是真的便宜，而且手术器具也实用多了。
　　“好，那我知道了。”魏拾遗微笑，“我这就去找人，尽量早点把手术器具打造出来。”
　　告别了王助教，魏拾遗就回了医馆。李三姐和李三叔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小拾欢在李三姐他们提出申诉之前就放在了医馆。
　　现在魏拾遗得先安顿好李三姐他们，然后才有时间去弄手术器具的事。
　　刚进医馆，魏拾遗就看到李三叔带着小拾欢迎了上来。
　　“三叔，三娘和三姐的情绪好些了吗？”魏拾遗上前一边抱起魏拾欢，一边问李三叔。
　　李三叔点头，“好多了。”顿了顿，他关切的问魏拾遗：“刚才锦元说你去了衙门，你去衙门做什么？”
　　“就是去和助教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魏拾遗没仔细说交易的事情，然后他对李三叔说道：“三叔，我一会儿还得回书院继续读书，你看你们是继续待在医馆，还是回家里？”
　　李三姐刚出月子，她的孩子也刚满月，娘俩身体都算不上很好，刚刚在衙门里跪了那么久，应该回去好好休养。
　　医馆虽然医药足够，但是医馆地方太小，条件也比较简陋，李三姐和孩子在这里不好休养，所以魏拾遗想问他们是在医馆里，还是回家里。
　　家里自然是比医馆里要好些的，李三叔想了想，就告诉魏拾遗他们决定回家里休养。决定下来了，李三叔就进去通知李三姐和李三娘两个，没多久他们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拾哥儿，你不用送我们了，你赶紧去太医局吧。”李三叔对一边的魏拾遗说道，“别耽误了学习。”
　　刚才要不是魏拾遗说他还得回书院读书，李三叔差点都忘记了魏拾遗是被人从书院带来的。因为三姐的事，魏拾遗也被连累了许多，现在事情解决完了，他不想再连累魏拾遗了。
　　当初他还说要照顾好魏拾遗和魏拾欢，但现在却是魏拾遗这个小孩子在照顾他们，这真是……李三叔有些自责。
　　魏拾遗明白李三叔的意思，他赶紧说道：“三叔，这没什么耽误的。我和拾欢没了阿爹阿娘，你和三娘三姐就是我们的亲人。”
　　听了魏拾遗的话，李三叔心情有些沉重，他沉沉的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膀，这才上车离开。
　　“哥哥，再见。”魏拾欢在车上向魏拾遗挥手。
　　魏拾遗也朝魏拾欢挥手，“拾欢，再见，晚上哥哥就回来了，你在三叔家里要听话啊。”
　　魏拾欢回道：“哥哥，拾欢会听话哒。”
　　送走了李三叔他们，魏拾遗就要走了。接着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医馆，对里面的林锦元说道：“林师兄，过几天云峰金店会送来几套器具，你帮忙收一下。”
　　林锦元是魏拾遗从书院里找来的师兄，经过许多天的打探，他性格很好，为人也很可靠，因此魏拾遗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
　　林锦元从柜台后面出来，疑惑的问道：“拾哥儿，什么器具？”
　　“也没什么。”魏拾遗笑笑，然后说道：“就是我现在使用的一些手术工具，开封府那边的仵作手上的工具有些不好用，所以就从我这里定了一些。”
　　“你说的是你帮人接生用的那个手术工具吗？”
　　林锦元是怎么知道的？魏拾遗惊讶。
　　林锦元既责备又不愉的道：“刚才开封府的府吏抓你进去，我们医馆就在旁边，自然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拾哥儿，不是我说你，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们，这样一来，那人就污蔑不到你了。”
　　“我们做郎中的，为了救病人的命，不和礼法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要是每次遇到不和礼法的事情都被人污蔑一番，那谁还会去做郎中？”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自己的利益被侵犯的时候，有谁能坚定自己的底线？
　　就比如那个产婆，他和那个产婆没有多大的交集，魏拾遗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唯一可能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让那产婆撑着伤口，让她看了一些应该算是比较血腥的东西，魏拾遗觉得就那么一点东西应该不足以让产婆讨厌他和愤恨他。
　　可是呢，就在刚才，那个产婆就在衙门里污蔑他和李三姐的关系。魏拾遗想不到其他的原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陈家给了产婆足够高的利益。
　　所以说，他完全不能避免遇到这种情况之后所带来的结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问心无愧，并且准备好相关证人。
　　“林师兄，不说这件事了，手术器具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那好吧。”林锦元道，“我会收的，等器具到了，我就让小厮去通知你。”
　　“行。”魏拾遗点头，“对了，师兄，这几天医馆的生意怎么样，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没有？”
　　前几天林锦元到魏家医馆坐镇，这几天魏拾遗比较忙也就没有什么时间关注医馆的事，也不知道医馆发展得怎么样，现在有时间了，他就问问。
　　林锦元说：“还行。就是你们这医馆荒废了很长时间，所以没什么病人来看病，倒是抓药的不少。”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样么……其实也差不多了，魏家医馆相当于关门很长一段时间，重新开业，自然生意没那么好，而且医馆和其他做生意的不同，生意的好坏取决于病人的多少，因此魏拾遗还是不怎么着急的，只要魏家医馆能正常营业就行。
　　想到这里，魏拾遗便对林锦元说道：“没关系。”
　　“师兄，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林锦元笑着摆手，“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会看着这里的，你小心点。”
　　“行。”
　　魏拾遗说完，就拿着书包走了，在走之前，他从账上支了一些银钱，他得去金店订货，这些钱都是拿去交定金的。
　　魏拾遗到达云峰金店，他刚进入店里，发现店里一片喜庆，到处都是红色，不仅如此，店里还把之前有些老旧的家具给换了。
　　店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呢？
　　魏拾遗敲了敲柜台，笑着问道：“掌柜的，你们店里有什么好事吗？”
　　掌柜的正在算账，听到魏拾遗的声音，一脸喜庆的回答道：“我女儿要成亲了，这几天家里都在准备这件事，来，拾哥儿，你也吃一个红鸡蛋，沾沾喜气。”
　　结婚，这可是人生一大喜事，魏拾遗赶紧送了个祝福。
　　“拾哥儿，你今天来也是要打那套工具的吗？”掌柜问道。
　　“是啊。”魏拾遗脸上的笑容微消，“只是你这几天家里要办喜事，我这工具你可能就打不了了。”
　　“拾哥儿，你这要是要得急，我可能就打不了了，要是你要得不急……”掌柜的话还没说完，看到魏拾遗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要得挺急的，他想了想说道：“这样，拾哥儿，要不我加班加点给你做出来？
　　掌柜的以为魏拾遗只是和之前一样也是只打造一套，但这次魏拾遗要的不是一套，而是好几套，而且时间也比较紧。毕竟朝廷和私人的不一样，朝廷遇到的案件挺多，既然开封府向他定了工具，那他们应该就急着用。
　　想了想，魏拾遗就把这个情况告诉给了掌柜的。掌柜听了，沉默了许久，接着笑着说道：“那行，这件事你就交给别人吧。如果以后你再需要，就再来找我。”
　　“好。”魏拾遗也沉默了下，然后才回答。
　　魏拾遗和掌柜的也算合作了好几次，这次他们的合作中断，不仅是掌柜的舍不得，就是魏拾遗自己心里也很沉重。
　　再次祝贺了掌柜的，魏拾遗这才转身离开，离开了金店，他这次就直接去了太医局，他没去自己的课堂，而是去了王助教他们那边。
　　掌柜的没时间打造，他就得找其他人去打造，不过找人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得把这个情况告诉王助教他们，不能让开封府和大理寺那边干等着。
　　不过魏拾遗忘了王助教和师兄们他们还在开封府，于是到了隔壁院他没看到王助教和师兄们，而是看到了另外三个师弟，魏拾遗把这话告诉给了师弟们，让他转告王助教。
　　然后，魏拾遗才回到课堂。他一回到客厅，郑双成小少年就迎了上来，他先是惊喜，接着是一脸紧张。
　　魏拾遗也没注意到郑双成脸上的这些细节表情，他以为郑双成是要说外卖的事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郑双成要说的不是这事。
　　郑双成把魏拾遗拉到位置上做好，用书本遮着脸，他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发现魏拾遗居然还那么大大咧咧的坐着，他连忙按着魏拾遗的脑袋，也让他趴下来，再用一本书遮住他的脸。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趴在桌上，遮住脸，跟搞特务似的。
　　魏拾遗：“……”
　　魏拾遗推开挡在面前的书，问道：“成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哎呀，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书院，你还把书推开。”郑双成急了，连忙又给魏拾遗遮上，一脸急切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出名了？”
　　“啊？”
　　“整个太医局所有人都知道你了。”看魏拾遗一脸不明白，郑双成才说道：“就之前，你不是被开封府的带走了吗，然后就被人……”
　　“等等，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魏拾遗惊了。
　　郑双成见魏拾遗还有时间惊讶，大着胆子拍了一下魏拾遗的脑袋。
　　魏拾遗：“……”
　　郑双成：“……”
　　要知道魏拾遗在郑双成心里的地位还是挺高的，相比较器郑双成，魏拾遗比他成熟一些，因此郑双成对魏拾遗做这个动作，算得上是出格了。
　　魏拾遗被拍蒙了，拍了魏拾遗的郑双成小少年也懵了一秒，轻咳一声，郑双成小少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往下说，这次他的情绪也稳定了一点。
　　看郑双成这个样子，魏拾遗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打回去吧，这也太幼稚了。
　　于是接下来就是郑双成小少年的个人演讲时间，经过郑双成的讲解，魏拾遗也知道了为什么郑双成这么激动。
　　原来在魏拾遗被开封府的人抓走的时候被太医局的一个学生看见了，那学生回来之后就很奇怪的那这件事告诉给了其他人。其他学生也不知道魏拾遗为什么会被抓走，于是就进行了不少的猜测。
　　但是不管怎么猜测，那结果都是不好的。
　　那是衙门，那是开封府，进了衙门就意味着身上吃了官司，吃了官司说明什么？说明那人不正派，就算不是不正派，那人身上也绝对有问题。
　　接着，没过多久的时间，整个太医局都知道魏拾遗被抓进了衙门，更可怕的是，流言这东西本来就不靠谱，口口相传，到了最后最根本的意思都会发生改变。
　　再然后，那流言传到郑双成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魏拾遗犯了法，被开封府的抓走了，指不定还能不能回来。
　　于是，魏拾遗回来之后，郑双成就做下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那个学生会认识魏拾遗，也得亏了魏拾遗和郑双成做的外卖，这一个月来，外卖在太医局可红火了，基本上没有人不知道外卖这东西，也自然的，魏拾遗和郑双成这两个外卖创始人也被其他学生所知道。
　　魏拾遗：“……”
　　他真是没想到啊，他居然出名了。出名也就罢了，出的还是不怎么好的名。
　　更让魏拾遗觉得无语的是，他做外卖出名没人讨论，现在因为被抓进了开封府还反而被人讨论。
　　好不容易享受一把万众瞩目的时刻，却是因为进衙门。
　　郑双成一口气说完，气喘吁吁的，一张白嫩的小胖脸都涨成了红色。魏拾遗抿唇，拍拍眼前少年的肩膀，深深的为他对自己的友谊所感动。
　　魏拾遗正准备说点话安慰郑双成，他们的头上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魏拾遗，如果我是你，我这儿就不会回书院，而是回到家里，过了这段日子再回来。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从衙门里出来，是吧？”
　　那个声音极为不客气，话里语里都是火药味，听着那话，就算是情绪平静的人也能被那人整的不平静。
　　魏拾遗抬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结果他不看不要紧，一看立刻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当是谁对他的恶意这么大呢，原来是付凌然。
　　付凌然和原身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原身失足落水更是有他很大的原因，只要有机会，付凌然就会和原身过不去。
　　魏拾遗也没很中二的想着他继承了原身的身体，就要把欺负过原身的人都报复回去，毕竟当时他的更需要做的是解决魏家的困难。
　　同时魏拾遗是个成年人，付凌然对他来说就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怎么还有时间和这些小孩子过家家，因此魏拾遗也就没把付凌然怎么记在心里。
　　不过魏拾遗也没完全忘记付凌然，如果付凌然和原身过不去，魏拾遗也会和他顶起来，不会给付凌然任何面子，就像上一次一样，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付凌然对上，让付凌然哑口无言，付凌然质疑外卖不会来的时候，他也立刻用外卖打了付凌然的脸。
　　说起这件事魏拾遗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付凌然被他不留情面的说了之后就安分了一段时间。
　　后来随着魏拾遗在书院里越来越多的展现自己，和隔壁院来往亲密，和助教关系也维持得不错，最后书院里的外卖也搞得红红火火。
　　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魏拾遗和以前不同了，也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魏拾遗的性格转变，这就导致付凌然不再轻易的和魏拾遗对上。
　　魏拾遗也想过付凌然为什么会变得安分，起初他没想清楚，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付凌然在观望。
　　他并没有因为魏拾遗和以前不同而收手，他只是在观望他到底有多强，只要他抓住一点机会，他就会对魏拾遗冷嘲热讽。
　　不得不说，付凌然这种人挺惹人厌的。
　　你当反派就当反派吧，可你这个反派也当得不彻底。来一下就退一下，一点也没有激流勇进的意思，这也不好让人收拾。
　　魏拾遗站起来，带着笑，轻挑着眉回答付凌然的话，“为什么我不敢回来？”
　　付凌然怔了一下，身上的气势低了一低，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为什么魏拾遗还能这么自在的回话，明明被抓去开封府，名声臭了的是魏拾遗不是吗？
　　“什么叫做我被抓进开封府了？”魏拾遗从位置上出来，逼近付凌然，继续道：“开封府那是把我叫去了解一些情况，如果我真是犯了一些事情，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在书院吗？现在开封府已经把我放出来了，就说明我身上什么事也没有，既然我身上没事，那我为什么不能回书院？我告诉你，我不回书院才叫有鬼呢。”
　　付凌然：“……”
　　付凌然被魏拾遗说懵了，他这一长串话说出来，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一般的人从衙门里出来，即使心里没鬼，但也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是到了魏拾遗这里，他竟然什么也不管，还反而说出一套套的道理。
　　付凌然怔住，魏拾遗却不放过他，他看了付凌然一眼，然后走到课堂前面的讲台上，提高了声音说道：“我魏拾遗，被抓进了开封府，那是因为开封府有事情问我，但和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魏拾遗的声音很高，他不仅是在告诉付凌然，也是在告诉那些揣测他的人。
　　“我魏拾遗本人没问题，身上也没背这事儿。你们觉得从衙门里出来不光彩，但我觉得挺好，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魏拾遗说完，下面的那些学生全部愣住，许久之后，其中一个学生站了起来大叫着好，一个学生站了起来，其他的学生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说得好！”
　　“拾哥儿，就是这样，你就该这么说！”
　　别看魏拾遗这行为很惊世骇俗，但是还有很多人支持他。
　　看见这幅场景，魏拾遗眉眼带上了笑，然后他挑了挑眉，再看了一眼下面的付凌然。
　　付凌然：“……”
　　说完了话，魏拾遗走下讲台，走到付凌然的身边，他轻笑着说道：“付凌然，你们觉得去开封府很不光彩，但我觉得还好。我呢，管这个叫……”
　　顿了顿，魏拾遗裂开一嘴大白牙，笑着说道：“我这叫做开封府一日游，你要是不介意呢，以后也可以叫我开封府小天使。”
　　送案件证据的小天使，他就不信付凌然不恶心~
　　魏拾遗确实是成功的恶心到了付凌然，为此，付凌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找魏拾遗的麻烦，可是也因为这句话，魏拾遗再次出名了。
　　这次人家不讨论他被抓进开封府这事，而是换成了这件事。把他这个用来恶心付凌然的外号当成了他的外号，以后那些学生见到他不叫他名了，而是叫他：开封府小天使。


第39章 039 两条命
　　王助教回到太医局, 刚走进院子，他们院里的一个学生就迎了上来。
　　“先生，刚才拾哥儿来我们这儿了。”那学生道。
　　王助教：“他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学生道：“是有事, 他让我转告你，说你们定制的那一批手术器具遇到了点麻烦, 可能会延迟一点时间才打造得出来。”
　　王助教表情一变, 担忧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麻烦？”
　　“他说之前能打造手术器具的那个掌柜的这几天空不开, 你们要得急, 他得重新找一个掌柜的打造, 所以可能得延迟一两天。”
　　这样么？王助教沉吟两秒, 对那个学生说道：“你去把魏拾遗给我带来, 告诉他我这里有可以打造器具的师傅，你让他把图纸带过来看看，看那师傅能不能打造。”
　　“行, 我这就去。”
　　那学生应下来转身就去找魏拾遗, 王助教则立马进了院里, 找到另一个学生去找工匠师傅。
　　“开封府小天使，有人找！”
　　魏拾遗正在和郑双成说话，他们两人在讨论接下来外卖的发展，经过了一个月，书院的外卖事业是越来越红火了，因为太过于红火，魏拾遗和郑双成不得不重新做一些规划。
　　书院里一共有近两百名学生, 有刚进来的学生，也有学了许久考试没过留级的学生, 外卖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二十多人点，就在前几天, 点外卖的已经发展到了六七十人。
　　他们只有三个师兄在送外卖，前几天还能勉强应付，但就在今天，郑双成向魏拾遗反应师兄们好像送不过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得多找几个人来送外卖。
　　说起送外卖，魏拾遗那里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林助教之前和魏拾遗提过的那几个贫困学生。就在魏拾遗打算去找林助教问那几个学生的时候，就有人喊他了。
　　开封府小天使？
　　噗！魏拾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气噎住，这不是他专程用来恶心付凌然的话吗，怎么还被别人给知道了。
　　“程回，你刚叫我什么呢？”魏拾遗笑骂了一句。
　　秦程回也笑着回了一句，道：“我叫你什么你没听见啊，那要不我再叫你一次？”
　　魏拾遗赶紧摇头，“别，你还是别叫了。”
　　“得了，我也没时间和你在这儿贫。”秦程回不说了，指着外面对魏拾遗说道：“外面有人找你，你快出去看看吧。”
　　“行，谢了。”魏拾遗道，接着他转身对郑双成说道：“成哥儿，一会儿我就去找林先生，看看他那里能不能提供两个学生，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就去外面街头找闲人来干这事儿。”
　　郑双成道：“好，那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和郑双成商定好，魏拾遗就出了学堂。到了学堂外面，他正想着谁会找他呢，就看到了解剖院的学弟，一看到那学弟，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惠诚。”魏拾遗叫那学弟，“是不是王助教回来了？”
　　许惠诚点头说道：“是，拾哥儿，王助教回来了。”
　　接着许惠诚把刚才王助教给他说的那番话告诉了魏拾遗，魏拾遗一听，连忙转身回去把图纸拿上了，跟着许惠诚一起去了解剖院。
　　好在他今天去找了金店的掌柜的，把图纸也带在了身上。否则王助教想让它把图纸拿出来，他也拿不出来，得花时间重新画一份儿。
　　在路上，两人不是相顾无言，他们在路上说了挺多的话。许惠诚主要是问魏拾遗他这套手术器具能不能多做一点，他也想要一套。
　　魏拾遗有些惊讶，之前王助教问他要一套手术器具的时候他也问过其他的师兄弟要不要，当时他们都说不要，现在怎么许惠诚又想要了？
　　而且王助教买的那一套手术器具，他们整个解剖院都能用，许惠诚为什么要单独准备一套？
　　见魏拾遗惊讶，许惠诚才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拾哥儿，也不是之前我不要，是之前我没那么多的银钱。”
　　许惠诚家里的条件不错，但是他选择学王助教这个学科他家里人挺不乐意的，因此许惠诚不仅是王助教这个学院的学生，还是另一个学院的学生，尽管他自己本身对外科更为感兴趣。
　　也因此，许惠诚想要一套手术器具就不能从家里拿钱，只能从自己平日里的月钱里省出来。经过一个月的省吃俭用，他终于省出来了七十两银子，于是这会儿就来找魏拾遗下单了。
　　魏拾遗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许惠诚的肩膀，说道：“好，那我就加一套给你。”
　　魏拾遗也没说他现在的手术器具是八十两一套，他很能理解许惠诚的想法，当年他刚从学校毕业实习工作的时候，看到那些外科手术器具也想给自己弄一套，有一套自己专属的手术工具，可是无奈那些器具很贵，魏拾遗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购买了一些他能负担的器具。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解剖院，许惠诚上前去敲王助教的门，道：“先生，开封府小天使来了。”
　　魏拾遗：“？！！”
　　魏拾遗懵了，又听到这个称呼，他赶紧上去捂住许惠诚的嘴，无奈的说道：“惠诚，你怎么也知道这个称呼了？”
　　许惠诚扒开魏拾遗的手，笑着说道：“刚才我去找你的时候听你们学堂的学生喊的，怎么了，你不喜欢啊？”
　　当然不喜欢了，他是专门用来恶心付凌然的，再说了，就算是有外号，他也不想弄一个和付凌然有关系的外号。
　　“我怎么感觉还挺好听的啊。”许惠诚道。
　　好听那我把这个外号送给你？魏拾遗一阵无语。
　　看来他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外号给弄掉，不然以后每个人见着他都叫他开封府小天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真的和开封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什么外号？”魏拾遗和许惠诚两人在外面闹着，王助教推开门出来，正巧就听到许惠诚说的那句话，接着他看着捂住许惠诚嘴巴的魏拾遗，表情微变，“拾哥儿，你这是？”
　　魏拾遗：“……”
　　魏拾遗赶紧放开许惠诚，恢复一脸正经，在王助教的面前，魏拾遗还是挺正经的，并且也很成熟，给人稳重可靠的印象。
　　“先生，刚才惠诚撞到了门柱，所以我给他揉了一揉。”魏拾遗道。
　　许惠诚也跟着道：“是是是，先生，就是这样的。”如果排除许惠诚脸上的闷笑的话，他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算了，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外号叫魏拾遗来的，而是为了手术器具。
　　于是王助教就没问那外号的事，而是直接他告诉魏拾遗一会儿会来一个工匠师傅，那工匠师傅可能会做他的这个手术器具。
　　如果那个师傅不能做，他也可以再找另一个师傅，总之就是会帮魏拾遗解决这件事。刚才魏拾遗就听到许惠诚说过了，可再一次听到王助教这么说，魏拾遗还是忍不住又松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最开始找金店做手术器具那么难找的日子，这次如果王助教能给他找到一个稳定的师傅，那他就不用重新找师傅定做了。至于金店那边，他会和掌柜的解释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那个师傅住的地方好像比较远，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有来。魏拾遗坐了许久，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王助教说道：“先生，我先去一趟茅厕。”
　　等了这么久，还喝了几杯茶，魏拾遗的膀胱实在是憋不住了。
　　王助教没想到魏拾遗会这么不文雅的说茅厕，尤其是他之前还和许惠诚闹了一闹，不过也正是因为今天这两件事，他也明白魏拾遗不管看起来多么成熟，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少年而已。
　　轻咳两声，他对魏拾遗温和的说道：“去吧。”
　　“行。”
　　魏拾遗去了一趟厕所，身体舒服多了。洗干净了手，他一边擦手一边往院里回去，还没回到院里，他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了几个陌生的声音。
　　难道人来了？
　　魏拾遗赶紧加快脚步，回到院里，他果真发现来人了，而且来的好像不是一个，而是三个。而且，他还看到王助教正在和那三个人说话。
　　王助教难道给他找了三个师傅吗？回想起之前王助教说的那话，魏拾遗不由得这么想到。
　　“先生，我回来了。”魏拾遗快步上前说道。
　　王助教听到魏拾遗的声音，脸上带上了笑，说道：“你回来了？”接着他对他面前的那个人说道：“周虞候，这就是我说的能制造手术器具的学生，魏拾遗。”
　　虞候？
　　“拾哥儿，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不等魏拾遗想明白，他就被王助教拉到了身边，和王助教面前的人对上了。
　　等看清楚王助教面前的那人，不，应该说是那少年，魏拾遗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住。
　　虞候，还姓周……可不就是魏拾遗之前见过的周虞候。
　　不仅如此，魏拾遗此时才发现王助教不是在和那三个人说话，而只是在和周虞候说话。院里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周虞候，一个是周浦，剩下的那一个才是师傅，
　　也就是说，还是只来了一个师傅。并且，王助教口中说的或许能打造手术器具的人就是周赟府上的师傅吗？
　　“哟，小哥，居然是你。”周浦惊道。
　　周赟看着魏拾遗没说话，但眉毛动了动，说明他看到魏拾遗还是挺惊讶的。
　　魏拾遗有些尴尬，上一次他见到周赟的时候，两人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但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可那少年冰冷的脸和眼神让魏拾遗这个不会冷场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然后，那次没能请周赟吃上饭感谢他，本来魏拾遗是打算后来找机会请周赟的，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能找到机会，后来他就想着，周赟是个虞候，他只是个贫民，可能周赟并不需要他的感谢。
　　总之，就是很尴尬。
　　也因此，再一次见到周赟，魏拾遗也没能好到哪里去，他有些尴尬的对周赟点了点头，才看向周浦，回了句：“哈哈，是好巧。”
　　王助教见状，惊讶的说道：“你们认识吗？”
　　魏拾遗淡笑着点头，“是啊，之前见过一面。”还是个不怎么好的见面。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王助教有些惊讶。
　　魏拾遗猛地咳嗽了起来，“这……”
　　就在这时，周赟对王助教道：“你说的能制作手术器具的人就是他吗？”
　　王助教说道：“对，就是他。”
　　被周赟一打岔，王助教也顾不上继续问魏拾遗是怎么和周赟认识的了。他连忙把魏拾遗和周赟都请进了房间，和他们两个说起了手术器具的事情。
　　魏拾遗朝周赟笑了笑表示感谢，可周赟看到魏拾遗的笑容，只是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魏拾遗：“……”
　　算了，他还是别去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了。摸了摸鼻子，魏拾遗的注意力全在了王助教的话上面。
　　那个师傅姓陈，叫陈先勇，他是周赟府上的工匠，做手艺很有一手。
　　他早年间在朝廷监造局工作，后来年纪大了，就退了下来，被周赟发现，雇佣到了周家帮他打造一些器具，同时他也教导一些徒弟。
　　至于王助教怎么认识陈师傅的，也是因为王助教以前去监造局打造解剖工具才认识的。如今魏拾遗说他找不到打造器具的师傅，他就想起了陈师傅。
　　魏拾遗把图纸给了陈师傅，那师傅果然是高手艺人，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图纸，然后再问了问魏拾遗他的要求，他就说可以打造。
　　见解决了这件事，周赟也出去了，带着那师傅一起离开了书院。
　　有师傅能打造手术器具魏拾遗是高兴的，只是他很疑惑的是，他们找的是工匠师傅，为什么周赟还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工匠师傅只是一个下人，周赟可是主人，且不说陈师傅不算是一个纯粹的下人，周赟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工匠师傅亲自出手吧。
　　魏拾遗脸上的疑惑太明显，王助教见了，便微笑着解释，道：“今天早上你在开封府见到的那一具尸体，是一出谋杀案件，周虞候也负责这件事，朝廷给出的时间不多。所以这次你不能提供手术器具，周虞候也比较在意。”
　　“再然后，朝廷遇到的事情比较多，提刑官那边也急需要工具，所以你这件事就得早点处理完。”
　　原来是这样吗？魏拾遗恍然，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先生，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魏拾遗道。
　　王助教说道：“哪一点？”
　　“先生，周虞候只是一个虞候，他怎么能够参与到这样重要的案件里面呢？”魏拾遗一脸疑惑的说道。
　　魏拾遗有这个疑问也是有根据的，这一个月来，随着他深入的学习宋朝的知识，他也了解了许多宋朝的知识，其中一个就是北宋的官职制度。
　　他的恩人是虞候，魏拾遗也专门去了解北宋的虞候到底是什么，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宋朝，很多人都可以成为虞候，且虞候的官职也尽不相同，多样化堪比繁花。
　　北宋的虞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官职，一个普通的官僚雇佣的侍从也可以叫虞候。
　　比如现代流传甚广的水浒传里，背叛了林冲的好兄弟陆谦就是一个虞候，被人叫做陆虞候，可陆谦那会儿就只是高俅的一个跑腿。
　　也就是说，虞候在北宋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很高的职位。可是周赟身上的气度，以及他还还会去宫里当值，看上去就和普通的虞候不一样。
　　虞候里也有位置高的，比如殿前都虞候，将虞候等，以及其他军中的都虞候，将虞候，可是那些虞候的称呼应该是都虞候或者将虞候，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但职位却是天差地别。
　　之前魏拾遗了解到虞候这个词的意思之后就疑惑过，但当时他和周赟并无交集，因此也就没在意，可这一次再次和周赟遇上，魏拾遗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他不是虞候，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从。”王助教道，“在三衙之一的殿前司当值，位殿前都虞候一职。”
　　魏拾遗惊讶，“那你们为什么叫他周虞候？难道不应该是周都虞候吗？”
　　“那是因为我喜欢被人这么叫，也习惯被人这么叫。”
　　王助教还没回答，就听到一个声音先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再然后，王助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魏拾遗回头一看，就见到已经离开的周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赟表情淡漠的站在门口，看样子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动了动喉咙，魏拾遗干笑了两声道：“哈哈，你回来了，你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吗？”
　　周赟没回答，他直直的看着魏拾遗，清冷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脸上，他说道：“陈师傅说那图纸很清楚，但是一些细节方面需要和你再说说。”
　　魏拾遗这才想起刚才没和陈师傅说很详细。
　　“这样啊？那就走吧。”魏拾遗赶紧站起来，经过周赟身边的时候，他都不敢看周赟的眼睛。
　　魏拾遗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赟了，第一次也就罢了，他可以当做那是原身的失误，可是这一次，分明是他自己失误了，不仅如此，还被人亲自抓包在背后说人八卦。
　　这真是……太尴尬了。
　　魏拾遗往前面走，但突然被周赟拉住了手臂。周赟微微皱眉，指着旁边的走廊说道：“陈师傅在那边，你不是在这里读书学习的么？怎么会走错路。”
　　魏拾遗：“……”
　　这还不是因为他刚才慌了……
　　然后周赟说完就走了，留下魏拾遗一个人在那里尴尬。
　　少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没朋友的？！
　　跟在周赟的身后，魏拾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后来过了很久，和周赟熟悉了之后，魏拾遗才知道为什么周赟的性格会这么冷，并且有些不近人情。
　　一来是因为他的身世，二来则是因为周赟的身份。
　　周赟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长大，收养他长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宋的上一任皇帝。他和现任皇帝一起长大，后来上一任皇帝死了，这一任皇帝继位，他就继续跟在皇帝身边做事。
　　而帮皇帝做事，还是亲信，在某种程度上就不能和其他人走得过近。周赟的职位比较高，他是皇帝的亲信，他的职位未来还会更高。
　　当时皇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周赟就在为他做事了，周赟那会儿的官职就是虞候，所以在皇帝登基之后，即使他成了殿前都虞候，他也习惯别人叫他虞候。
　　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由于宋太.祖武夫出身，他忌惮也有武人造反，因此设有枢密院与三衙相互牵制。周赟作为皇帝亲信，即使在三衙工作，也颇为不得志，还会被其他的人忌惮。
　　可能正是这些经历，周赟的性格就比较清冷，他的地位和身份都注定了他不能和其他人走得比较近，也或许就是这样，周赟更喜欢他作为虞候的时候，而不是他现在的都虞候身份。
　　所以魏拾遗听到的也就是别人叫他周虞候，而不是周都虞候。
　　不过此时的魏拾遗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此时正在尴尬无比的跟在周赟的身后去找陈师傅。魏拾遗不是个能安静得下来的人，就算是他偶尔需要安静，要的也不是这样的安静环境。
　　这时正直中午时分，又是一天外卖时。
　　看到送外卖的师兄从前面经过，想到了什么，魏拾遗抬手去拍周赟的肩膀，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拍到周赟的肩膀，就被周赟反手抓住了手，压在了地上。
　　一瞬间就被压了地上的魏拾遗：“……”
　　周赟皱着一对好看的眉毛，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绝对是冤枉啊，魏拾遗心里有苦说不出，他竭力扬起一脸笑容，苦巴巴的说道：“虞候，你看现在也是中午了，今天因为我这事儿你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去吃饭，一边吃一边和陈师傅讨论手术器具的事。”
　　周赟仍旧没松开魏拾遗的手，但眉毛已经松开了，他说道：“你叫我就叫我，为什么要拍我的肩膀？”
　　魏拾遗沉默两秒，回道：“我手贱……”
　　“手贱？”周赟眉毛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自己贱得慌，明明知道对方不好想处，还不死心的找话题聊天，这下好了吧，把话给聊死了。
　　魏拾遗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不出来，谁会当面承认自己贱兮兮的啊。好在又是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那人一面走一边指着魏拾遗说道：“魏拾遗，你给我过来！”
　　“林先生！”魏拾遗像见了救命恩人那般朝那人叫了一声。
　　快步走来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助教，林助教一边叫魏拾遗一边朝他走过来。
　　魏拾遗看见林助教的时候，起初脸上还带着笑，但紧接着他就觉着不对，林助教的表情好像有些严肃。
　　林助教来了，周赟也就放开了魏拾遗，没再押着他。
　　魏拾遗这会儿顾不上周赟了，注意力全放在了林助教的身上，“先生，怎么了？”
　　林助教喘着粗气，额头上都带上了一层晶莹的汗水，看起来有些着急。他到了魏拾遗的面前，立刻说道：“魏拾遗，谁让你说自己是天使的？”
　　魏拾遗：“？”
　　魏拾遗疑惑了一秒，有些尴尬的放低了声音说道：“先生，我没说自己是天使，我就说了自己是开封府小天使，而且我那也不是专门这样说的，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付凌然，结果没想到被其他人也听到了。”
　　“先生，是不是他们也在你的面前这么说了？”
　　魏拾遗真是尴尬极了，之前在王助教那里差点露馅了，他就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这个羞耻的外号给抹掉，结果他没想到，还不等他行动，王助教是不知道，但林助教知道了。
　　那羞耻的外号被学生叫也就算了，这被先生们都知道了那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们跟我说了，要不是我听到了你这个诨号，我还不知道你居然……”
　　“什么天使？”
　　林助教正严肃着一张脸教训魏拾遗，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周赟就打断了他的话。
　　魏拾遗：“……”
　　尴尬升级了怎么办？
　　魏拾遗此时只觉得尴尬和羞耻，但是就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尴尬和羞耻，而是差一点陷进一个让他丢命的重大案件里。
　　林助教看到周赟，微微愣住，“周都虞候？”
　　周赟没理会王助教，他径直侧头看着魏拾遗，表情严肃的问道：“什么天使？”
　　魏拾遗尴尬的笑了声，然后就把他和付凌然在课堂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一说完，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安静。
　　林助教喝到：“魏拾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使？我告诉你，只有天子的使臣才能叫做天使！你一个小小的学生，怎么能叫自己为天使！”
　　魏拾遗：“！！！”
　　周赟也脸色不好看的说道：“魏拾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医局学生，在朝廷里连一个官职也没有，你怎能称呼自己为天使？”
　　魏拾遗懵了，随即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这是犯了罪了。要是朝廷追查下来，绝对少不了一个冒名顶替朝廷使臣，以及乱传皇帝旨意的罪名里。
　　“周都虞候，这件事，我……”
　　“周都虞候，这件事魏拾遗也不是故意的，目前知道这个称呼的人也不多，那些人也是一些少年郎，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在她只是一个学生，前段时间落了河，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这些规矩的事情下，原谅他一次？别把他抓起来。”
　　魏拾遗还没说完，就被林助教开口打断了。
　　林助教说完话，周赟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魏拾遗，然后对林助教说道：“林助教，你下去，去处理好书院里知道这个诨号的学生，让他们别乱说。”
　　“这……”林助教迟疑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周赟的脸色，点头说道：“好，我这就下去。”
　　然后林助教给了魏拾遗一个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林助教走后，周赟继续带着魏拾遗前行，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由尴尬变成了紧张。
　　周赟问魏拾遗：“那一次你落水，失去了记忆？”
　　魏拾遗背心出了一层冷汗，回道：“嗯，是的。”
　　周赟再问，“真是一丁点也不记得了？”
　　魏拾遗回答：“对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在书院里上学，认识这些人，都是我重新认识的。”
　　周赟停下来，认认真真的盯着魏拾遗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说谎。魏拾遗此时面对的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命的事，因此他拿出了毕生的演技来告诉周赟他并没有说谎。
　　而且，他确实也是不知道宋朝的事。
　　周赟看了魏拾遗许久，或许是因为魏拾遗的演技过关，又或许是魏拾遗现在算是在为朝廷做事，他便对魏拾遗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魏拾遗连忙应下。
　　他哪里还敢来下一次，就是这一次就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然后魏拾遗跟着周赟去和陈师傅仔细说了手术器具的细节，才把周赟送走，魏拾遗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他真是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件小事，他就差点把自己的命送了出去。但也是因为这样，魏拾遗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忌讳有许多，而且那些忌讳是他不可以犯的，也不能犯的。
　　这天之后，魏拾遗就专门去了解北宋的那些忌讳，并且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再然后，魏拾遗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林助教，让他别担心。林助教也后怕不已，把魏拾遗拉着教育了一个晚上，不仅是魏拾遗，付凌然也被教育了，让他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找同班同学的麻烦。
　　看付凌然被教育了，魏拾遗心里痛快了一点。
　　不过这件事虽然让魏拾遗受惊了一把，但也解决了他这个外号的问题，从这之后，就没人叫他的外号了。
　　再然后，魏拾遗就发现他竟然欠了周赟两条命。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魏拾遗觉得他虽然没有泉水，但是一瓶水也是有的，周赟这个恩，他是怎么也得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天使的资料我没查到，后来在网上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天使是不能叫的，所以这一章就把这个解决了，谢谢小天使们提出来，爱你们比心~(*^▽^*)
　　感谢“齊蘭若”小天使的地雷轰炸，爱你比心(づ￣ 3￣)づ


第40章 040 外卖小点心
　　欠了周赟两条命, 这该怎么还呢？魏拾遗一路回课堂一边想着。
　　郑双成看到魏拾遗从门外进来，一脸沉思的样子，赶紧从位置上起来朝他走去, “拾哥儿，你去找林助教说了吗？”
　　魏拾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问道：“说什么？”他刚说完, 整个人就顿住了, 喃喃的说道：“我没说……”
　　不是没说, 应该说是给忘了。
　　之前魏拾遗跟郑双成说他去找林助教问问, 他那边有没有学生想做外卖, 但经过了周赟和小天使那事件, 他刚被林助教训斥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忘了。
　　见郑双成一脸空白，魏拾遗轻咳两声，道：“我这就去找林助教。”
　　说完, 魏拾遗就再次出了学堂, 回到了林助教的办公室。敲门的时候, 魏拾遗整个人尴尬得浑身都不自在。
　　“先生，我是魏拾遗，我可以进来吗？”
　　正在批改作业的林助教愣了下，说道：“请进。”
　　魏拾遗进去，林助教立刻问道：“是不是外号那事情还没解决？”
　　“不是的。”魏拾遗尴尬的否认，见林助教松了一口气，他这才继续说道：“您之前说我们学院有几个学生也想做外卖, 我来这儿是想问一下他们现在还想做这个吗？”
　　林助教动作微顿，接着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带着些微惊喜的说道：“拾哥儿，你说你们现在送外卖的人手不够了是吗？”
　　“是的, 是有一点不够了。”魏拾遗道，“所以我们想再找几个学生送外卖。”
　　林助教一听，赶紧说道：“有，他们现在也还没有事做，可以送外卖单的。”然后林助教担忧这件事黄掉，便让魏拾遗在这里等着，他让人把那几个学生叫过来。
　　魏拾遗便在这里等着。
　　没多久，那几个学生就过来了。那几个学生也是林助教手下的学生，就在这个书院读书，所以过来得很快。
　　那几个学生进了办公室，看到里面的魏拾遗，连忙对他拱了拱手，魏拾遗一惊，赶紧还了一个礼。
　　魏拾遗给这几个学生提供工作，因此他们对魏拾遗的态度就很郑重，就跟之前的吴飞那三个师兄一模一样。别人魏拾遗不知道，可他知道他自己是不习惯被别人这么对待的。
　　林助教在一边见了，笑着让那几个学生别这么紧张，然后他告诉那几个学生他们可以在魏拾遗那里做外卖的工作。
　　那几个学生处于失业的状态，家里条件又不好，一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激动的笑容。
　　魏拾遗也挺激动的，虽然他这是在为自己做事业，但看到能为同学解决问题，他的情绪也止不住的有些激昂。
　　有了人，接下来就是告诉他们需要做哪些事情。魏拾遗之前和吴飞师兄他们讲过，再讲一次也很简单。再然后，魏拾遗告诉他们跟着吴飞那三个师兄做，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们。
　　那几个学生连忙点头，把这些全部记下。
　　做完了这事，魏拾遗就离开了林助教的办公室。可他刚离开没多久，他就被一个人抓住了袖子，他回头一看，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几个学生中的一个。
　　那学生一脸感激的对魏拾遗鞠躬，一边鞠躬一边说道：“拾哥儿，谢谢你答应让我来送外卖。”
　　夭寿啊，被同龄人鞠躬，他这个年纪和辈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起。
　　魏拾遗赶紧托住那学生的手，让他别鞠躬了，末了，他还把那些鞠躬给还回去。以前魏拾遗也不相信这些的，他觉得是迷信，是封建思想，但他现在都能穿越了，说不定中国的这些古老规矩还是有些用处的。
　　把躬还完了，魏拾遗心里松了一口气，才有心思问这个学生为什么跟出来。
　　那学生一脸感激的说：“我家里的条件很不好，读书也是村里的人筹集资金送我出来的。到了书院，我一直省吃俭用，想着不能浪费钱，也想着找个事儿去做，赚一点平日里用的钱。”
　　“可是之前一直都找不到，眼看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家里的钱越来越少……拾哥儿，若不是你答应让我来送外卖，我可能……可能明年都不能继续读书了。”
　　魏拾遗默默听完，这才明白这个学生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学生名刘明，是太医局的一名普通学生，还颇为有些才气。只是他的家太过于贫穷，他所处的那个县比较穷，他的那个村也比较穷，家里不能供他上学，后来是他那个村子的人捐了许多钱才能上学。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举全村之力，培养大学生了。
　　不同的是，境遇不同，这个刘明的性格也不同。他想着是以后为朝廷效力，在朝廷工作，有机会就改善他们村的情况，而不是一味的想着有了能力，就要把自己卖身给他们村。
　　在书院里，刘明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可是汴梁的物价相比较起来比较高，他即使是省吃俭用也没了什么钱。如果再不能找到赚钱的法子，他可能下一学期就不能上学了。
　　此时魏拾遗就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给他了工作，让他能赚钱，虽然钱不多，但是省一省，再勤快一点，积少成多，总有一天总会够的。
　　听完，魏拾遗拍了拍刘明的肩膀，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工作，你能赚多少钱，得看你自己的。”
　　刘明狠狠点头，“我知道。”
　　“好，那你就努力工作学习吧，别辜负你家里人的期望。”魏拾遗鼓励道。
　　刘明再嗯了一声，就走了。
　　魏拾遗看着刘明的身影消失了，他也才继续走。回到课堂，魏拾遗就对郑双成说他已经把这件事解决好了，林助教那里可以提供几名学生送外卖。
　　郑双成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
　　郑双成非常高兴，但是他发现魏拾遗好像情绪有些低落，便问道：“拾哥儿，你在想什么？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对劲儿？”
　　其实魏拾遗也没有想什么，他只是想到了那些学生，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同学家境再怎么贫穷，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帮他们脱贫。
　　摇了摇头，魏拾遗道：“没什么。”顿了顿，他拉着郑双成问道：“成哥儿，我问你一个问题，救命之恩送什么东西好？还是做什么比较好呢？”
　　周赟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挺高，跟随的人又是当今皇上，可以说他就是传说中位高权重的人，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能得到。
　　所以一时间魏拾遗还想不到可以用什么东西来报答周赟的救命之恩。
　　其实魏拾遗不想和周赟那种人有牵扯的，尤其是经过这两次相处，看得出来他和周赟的气场不怎么合。可是他又欠着周赟的救命之恩，所以魏拾遗就想着把那救命之恩给报了，以后他要是再见到周赟，应该就不会那么不自在了。
　　“救命之恩？”郑双成微愣，“谁救了谁的命？”
　　魏拾遗不想把周赟的事情说出来，就说道：“没谁，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么一个事儿。”
　　“是这样啊。”郑双成拖长了声音，“所以说你是随便问的咯？”
　　郑双成小少年一脸蜜汁微笑，魏拾遗一脸真诚的说：“嗯，就是随便问的。”
　　那行吧，郑双成一脸魏拾遗随便问就随便问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不相信了。不过他还是说道：“救命之恩，也得看你这救命之恩的对象是谁，如果是个绝世大美女，就像甜水巷的周云娘那样的，你就以身相许吧。但如果像……咳咳，那你就当牛做马无以为报，下辈子再去报答好了。”
　　魏拾遗：“……”
　　郑双成：“怎么了？我这个提议不好吗？”
　　你到底是哪只眼睛觉得这个提议好的啊，魏拾遗真没想到郑双成竟然还是外貌协会党的，好看的就以身相许，不好看的就当牛做马无以为报，还下辈子报答。
　　而且，那是对于女人的吧，周赟可是个男人。
　　抚了抚额头，魏拾遗摆手让郑双成别说了，算了，这还是他自己来想办法吧。
　　“好了，你不喜欢我的提议那我就不说了。”郑双成敲着桌面问道，“现在，要不要吃点点心？”
　　魏拾遗微惊，“点心？”
　　“没错，就是点心。”郑双成肯定道。
　　这时候哪里来的点心？魏拾遗有些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才是下午第二堂课，还不到吃饭的时间，而中午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们哪里来的点心吃？
　　就在魏拾遗感到疑惑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在学堂外面敲门，喊道：“郑双成你好，你的秦记点心到了，请签收。”
　　那个声音结束，郑双成就猛地从位置上起来跑到外面，然后没多久就提了一个袋子进来。那袋子是纸袋，这个时代专门用来装点心的纸袋，虽说没有木盒那样好看，但却特别的实用。
　　魏拾遗眼看着郑双成把袋子打开，然后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有些点心刚蒸出来还带着热气。
　　“成哥儿……”魏拾遗嘴角抽搐了下，说道：“什么时候书院有点心外卖了？”
　　这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
　　魏拾遗真没想到，短短的一个越时间里，太医局的学生们就自动想出了点心外卖这东西。看见这些点心，他就忍不住想起以前工作的时候下午茶。
　　郑双成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满足的说道：“也没多久，就前两天。你也知道，我这不是……咳咳，容易饿么，然后我就去问了一下送外卖的师兄，问他们能不能在下午的时候也送外卖，然后他们说可以，然后就这样了。”
　　“师兄他们下午不上课的吗？”魏拾遗忍不住问道。
　　师兄们他们送外卖是为了赚取读书的钱，如果送外卖和读书相悖，那就不是和他们初衷不同了吗？
　　郑双成愣了愣，道：“我也不知道。”
　　魏拾遗有些沉默，他想去问问师兄他们怎么想的，但他似乎又不该问这个问题，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是外卖这工作又是他提供给师兄们的，他或许应该对他们付一点责任。
　　想了许久，魏拾遗都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找师兄们说说。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人的点心来了。这次魏拾遗跟着那同学出了学堂，眼睁睁的看着那学生从一个师兄手里接过外卖点心，然后再回到学堂。
　　不巧，那师兄正是吴飞。
　　吴飞也注意到了魏拾遗，他停了下来，朝魏拾遗走过去，笑着说道：“拾哥儿，你的事情解决了吧，开封府那边还在问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术器具呢。”
　　“师兄，这事中午的时候解决了。”魏拾遗道，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师兄，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你怎么这个时候接了外卖单子？”
　　“这个……”
　　“师兄，你送外卖赚钱是为了更好的读书，可是现在你送外卖点心，这牢牢的占据了你上课的时间，这样一来，你还能好好学习吗？”魏拾遗加重了语气说道。
　　见魏拾遗表情严肃，吴飞立刻扔掉心里的迟疑，赶紧说道：“拾哥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魏拾遗反问。
　　吴飞点点头，“嗯，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其实这些点心不是我们出去接的，我们只是从太医局门口接进来，外面的那些路是别人跑的。”
　　魏拾遗：“师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是我们雇了两个闲人，让他们在太医局外面等着，如果有点心的单子我们就把单子给他，一个单子两文钱，然后我们自己得一文钱。下午的时候我们要上课，但学生们要吃点心，而且吃点心的学生数量还不少，我们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既不耽误时间，也不耽误赚钱。”
　　魏拾遗：“……”
　　魏拾遗听完，微张着嘴巴有些惊讶，他明白了，师兄们这是赚差价啊。
　　“拾哥儿，对不起，这件事我们应该先告诉你的，是我们不对，我们没做好，你别生气。”吴飞见魏拾遗听完了没说话，就以为他为他们的擅作主张生气了，便有些紧张的向魏拾遗解释。
　　魏拾遗一听，赶紧说道：“不，师兄，我没生气。”现在他才明白刚才吴飞为什么会迟疑，因为他怕他生气。
　　“你真的没生气吗？”吴飞小心翼翼的觑着魏拾遗的脸。
　　魏拾遗笑了出来，说道：“我真没生气，反而还觉得不错。”
　　魏拾遗是真的觉得挺不错的，一来能解决学生们吃东西的问题，二来是能让师兄们赚点闲钱，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不过……
　　“师兄，这样做是可以的，只是你们要仔细甄别闲人的质量，要确保他们可以把外卖送到太医局，不会在外卖里动手脚，知道吗？”魏拾遗叮嘱道。
　　看魏拾遗真没生气，吴飞当即松了口气，应道：“拾哥儿，我们知道。而且我们只让他们送点心，所以出了问题，我们立刻就能发现。”
　　行，这就好。
　　“对了，师兄，明天会有几个新人和你们一起送外卖，他们有不懂就告诉他们，那几个人就拜托给你了。”魏拾遗本来要走，但他中途想起了和林助教的话，便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吴飞。
　　吴飞很惊喜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帮手，要知道他们每天接的外卖单子太多了，有时候为了能及时把外卖送到同学们的手里，他们还不得不放弃一些单子。
　　现在有了新的人手，他们一定能把所有的外卖单子都送完。
　　当即吴飞就保证道：“拾哥儿，我一定会好好带他们的。”
　　得了吴飞的保证，魏拾遗就转身回了课堂，而吴飞他们还得继续送外卖。外卖点心也是一次性给的单子，所以一次性要送的地方也挺多，魏拾遗就没耽误吴飞他们工作。
　　“拾哥儿，你吃不吃点心？”郑双成拿着点心问魏拾遗。
　　魏拾遗：“算了，我不吃。”
　　郑双成不明白，“为什么不吃。”
　　魏拾遗捏了捏肚子，遗憾的说道：“我要减肥。”
　　郑双成：“……”
　　郑双成看着魏拾遗那瘦成一把的腰，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撞击。
　　同一时间，提举办公室。
　　“提举，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使用铜人教学。”王助教一脸认真的对坐在他面前的威严老人说道。
　　刘提举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王助教，道：“醒之，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逐风，你这会儿和我说，我也不能按着逐风的头让他答应和你一起使用铜人。”
　　王助教听了这话，一身的儒雅几乎要消失，“提举，您再去和逐风说说吧，他……”
　　刘提举叹了口气，道：“醒之，铜人我们学院只有一个，另一个在大相国寺。如果逐风这里走不通，你要不要去大相国寺看看？”
　　大相国寺在汴梁的位置甚重，里面的僧人也德高望重。当初他的先生铸造出两座铜人，一座放在太医局，一座放在大相国寺，都是用来教导学生。
　　大相国寺的铜人更为被人看重，他也不是没动过去那里借用铜人的心思，但是王助教知道，那只会更难。
　　“哎，那我还是和逐风再说一说吧。”王助教叹着气说道。
　　“砰砰砰。”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接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先生，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太清晰，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刘提举疑惑的问道：“醒之，是有人找你吗？”
　　王助教动作僵了一僵，刘提举年纪大了，待在太医局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因为身体不好，他一般吃的也是家里专门烹饪的药膳，因此外卖已经发展了一个月，他也不知道。
　　“醒之？”刘提举再问了一次。
　　王助教立刻回神，有些赧然的说道：“提举，我这就出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然后他立刻出去把外卖取了进来。
　　刘提举看着王助教手里的袋子，疑惑的问道：“这不是王记的点心吗？”
　　王助教有些尴尬，回道：“是的。”
　　“可我记得王记离我们书院有些距离。”刘提举再道，他顿了顿，皱了眉不愉的说道：“你刚才是让一个学生帮你去买点心吗？”
　　“不是的。”王助教立刻否认，差使学生去买点心的罪过可就大了，他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我让学生去买的，而是他们专门做了一种叫做外卖的活，通过外卖，我们可以在家里或者书院就吃上我们想吃的食物和点心。”
　　“什么？”刘提举很惊讶，“竟然还有这一种工作吗？”
　　王助教点头，接着他把外卖是怎么发展，以及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样子说了出来。着重点明学生们这样做是为了赚一些钱养活自己，并不是为了单纯的赚钱才这么做的，也不是为了助长懒惰，只是为了方便。
　　尽管外卖发展到现在，确实让一些学生变懒了，但也让学生们的生活更为便利。
　　刘提举听完，更为惊讶，他完全没想到书院竟还有这样的工作，而且这个外卖还是两个学生想出来的。更别说，他们这一种做法让很多家庭贫困的学生有了能赚钱的地方。
　　看起来这种工作让人变懒了，但从某个角度看，这还是一个善举。
　　“其实外卖挺方便的，有了这些外卖，学生就可以花很少的时间去吃饭，从而把时间用到其他有用的地方，或许也可以让比较疲惫的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刘提举微微点头，他也看出了这个优点。
　　王助教看刘提举没有批判的意思，脸上便带上了一点笑容说道，他还颇有一种自己炫耀自己学生的感觉，虽然不是直系的，但魏拾遗本来就算是他的学生。
　　不过……
　　王助教看了看刘提举，再看了看面前的点心，沉吟了下，换了个比较沉重的表情，继续说道：“只是最近有了一点问题，就是吃外卖的学生越来越多了，那几个学生就有点送不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其实我觉得他们可以找学院里其他家庭条件差的学生送外卖，可是那些学生不太多。但如果从外面找闲人来送外卖，出了问题的话，我怕影响学生们的名声。”
　　“他们到底也只是两个学生，就是外面的闲人闹了起来，他们也没有能力把这件事处理好。”
　　王助教很是担忧，他一面希望魏拾遗他们的外卖事业壮大，一面又不希望他们的外卖事业壮大。他看好魏拾遗，那几个送外卖的又是他的得意门生，因此就更加的担忧了。
　　王助教在那里很是担心，突然他听到纸袋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他就看到刘提举正拿着他的那点心在那里吃着，一边吃还一边发出不错的赞叹声。
　　“提举……”
　　刘提举吃着点心，挑着眉看着王助教，说道：“你对我说这些问题，不就是想我代表学院出面可以抑制这种情况么？现如今你想让我帮忙，总得给我一点东西吃，我才会有力气吧。”
　　被看穿了心思，王助教也不心虚，他笑着把点心更加往刘提举那边送了送，满脸微笑的说道：“提举，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刘提举装作烦恼的叹了口气，道：“铜人的事情我没能帮你解决，这件事我总能给你帮上忙的。”
　　送外卖这算是善举，帮忙解决了书院困难学生的问题，那两个学生又是他们书院的学生，于情于理，王助教的这个请求他也不会拒绝。
　　而且，如果书院出面为他们做主定规矩，他们也就不怕外面的闲人在送外卖的时候动手脚了，这也算是为书院里学生的吃食负责。
　　魏拾遗还不知道王助教为了他的事情操碎了心，他思考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好了怎么报答周赟的恩情。周赟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但是他能要的只有这个世界的东西，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就不行了。
　　所以最后魏拾遗决定，他要做一样现代的东西送给周赟，当做救命之恩的报答。
　　周赟是御前都虞候，他的工作就是保护皇帝，守卫皇宫，保护皇帝那就得防着从各个方向来的危险，这也就造成他的生命无时无刻的不受到危险。
　　不过魏拾遗不能直接制作出来，得让周赟自己去做。昨天他了解了北宋的忌讳，知道了一些称谓上的忌讳，同时也知道了一些国家上的忌讳。
　　宋太.祖武人出身不假，但正是因为武人出身，所以为了国家稳定，他对武人有一定的忌惮。
　　不仅如此，宋朝也规定了普通人家不能拥有大量的武器，只能拥有一些普通的武器，比如柴刀等，并且家里的杀伤力武器不准超过规定数量，一旦被发现超过了，那么就会被处罚。
　　所以，魏拾遗想做一样武器给周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周赟不同，他是殿前都虞候，保卫皇帝守卫皇宫，他手里有武器是可以的。
　　并且周赟在制作之前一定会请示皇帝，那么就不存在违法的可能。
　　第二天，魏拾遗就趴在桌子上就开始书写，他写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火.药的配方。
　　他了解到北宋已经开始研究火器，并且已经有了火.药的初步配方，只是北宋时期的火.药配方没有现代的成熟，魏拾遗就打算把现代的火.药配方交给周赟。
　　他选择火.药配方的第一个原因是北宋已经开始研究，他拿出来并不会太过于惊世骇俗。第二个原因就是几十年后北宋就会陷入战乱，魏拾遗不能改变历史，他就只能尽自己的力量让北宋的军事力量变得强一点。
　　或许什么都不做独善其身，带着魏拾欢赶紧逃命才是最好的，但魏拾遗又不能看着北宋就这么灭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又能带着魏拾欢去哪儿？
　　北宋注定是要灭亡的，但他又穿越到了这里，说明未来的他并没有因为穿越过来的他而消失，那么他在这里做一定的努力对历史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魏拾遗不是不想拿出更多的东西来改变这一切，但他不能那么做。
　　想到这些，魏拾遗拿着笔突然就没有继续写的心思。过了好一会儿，魏拾遗才把火.药的配方写完。
　　写完了配方，魏拾遗把配方装在一个信封里，然后找了个送外卖的同学，给了他三个铜板，让他务必亲自把这信送到周府。
　　那同学点了点头，拿着信转身就走了。
　　看着那同学离开的背影，魏拾遗深深的叹了口气。
　　“拾哥儿，叹什么气呢？”郑双成从魏拾遗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疑惑的看着前方问道。
　　魏拾遗敲了下郑双成的脑袋，说道：“没叹什么气。”
　　“你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魏拾遗转身回学堂，一边走一边问。
　　马上就要上课了，郑双成不在课堂里等老师上课，出来找他做什么？他出来的时候就跟郑双成说了他出来找人送信。
　　魏拾遗本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下一刻他就听到郑双成怪叫了一声，“嗷！拾哥儿，你怎么不说你和王助教那么熟悉，还认识林提举！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就在学堂里等着你呢。”
　　什么？魏拾遗心中疑惑，问道：“成哥儿，你再说一次呢？谁在等我？”
　　“王助教和林提举啊。”郑双成有些紧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认识林提举的，那可是林提举啊，要是和林提举打好了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学校某一个好差事，比如教教学生之类的。拾哥儿，待会儿你可得在林提举的面前说些我的好话，知道吗？”
　　太医局的提举就相当于是现代学校的校长，可是郑双成是不是想错了啊，你和校长关系好，平日里学习的时候或许可以占点优势，但任职这个可凭的是实力。
　　郑双成这个小胖子居然还想着走后门吗？
　　“拾哥儿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没想过在太医局教书吗？”
　　魏拾遗：“……”
　　不过说起来，魏拾遗还真有点想教学生，也尝一下当老师的滋味，当然，那是通过正规途径得来的。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他和郑双成两个都想多了，林提举不是只找魏拾遗一个，而是找了他们两个。找他们也不是因为别的事，而是因为外卖……


第41章 041 外卖行业成熟
　　“提举。”魏拾遗有些意外, 他放缓了语气说道：“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吗？”
　　林提举抚了抚胡子，笑着和蔼的再次说道：“如果你们需要帮忙，书院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们。”
　　“醒之说你们现在雇了外面的闲人来送外卖, 他担心那些闲人不服管理，或者送外卖的时候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便想请书院帮忙。”林提举继续道：“你们是书院的学生, 做的事情也是为学生提供便利, 而且还解决了一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没有银钱的困境, 所以书院并不希望你们的外卖出现问题。”
　　魏拾遗很惊讶, 郑双成也很惊讶, 两人面面相觑, 然后同时侧头看向旁边的王助教。
　　王助教对他们笑了笑，道：“拾哥儿，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不好处理这种情况, 你可以看看, 如果需要就去找提举, 当然，我更希望你不会遇到不能解决的情况。”
　　林提举也跟着道：“你们不要有任何压力，这只是我们的一些想法。”
　　外卖是他们自己的事业，书院能提供帮忙他们自然开心，这不就是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一个靠山。这就像是在现代一样，大学生创业，学校给予支持。
　　只是就如同林提举所说的那样, 他们会有压力，而书院的做法也不仅仅是支持创业, 而是全力的想让他们把事业搞好。
　　他们最初成立外卖的原因就是郑双成不想吃家里的饭，想能吃外面酒家的饭, 后来外卖逐渐发展，才成了这个规模。
　　如果外卖仅仅只是他们两人的，他们想什么时候关就什么时候关，可一旦外卖和书院扯上了关系，他们就不能这么做了。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几年后就会从太医局毕业，不会留在书院。可那个时候的外卖呢？魏拾遗相信，经过几年的发展，那规模绝对会比现在的规模大。那么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直接离开吗？
　　“提举，先生，我和郑双成可以出去商量一下吗？”魏拾遗小心的问道。
　　林提举和王助教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
　　魏拾遗对他们点了点头，就拉着郑双成出了房间，外面走廊没人，两人走到最安静的地方才停下来。
　　一停下来，郑双成就拉着魏拾遗问道：“拾哥儿，你想说什么？”
　　魏拾遗没立刻说，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把他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然后他问郑双成，“成哥儿，你觉得呢？”
　　郑双成小少年胖嘟嘟的脸颤了颤，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迷惑的回道：“拾哥儿，我不知道。”
　　郑双成是真的不知道，刚刚听到林提举说的那一番话，他只觉得他们的外卖事业有人支持了，就不用担心在书院里吃不到外面的饭菜。然后听到魏拾遗说的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魏拾遗忍不住抚着额头叹了声，郑双成还真是脑子里只有吃的。之前他们商量了外卖人手不够，他还以为郑双成还是会思考外卖事业，现在想起来，这根本就不是的。
　　捏了捏眉心，魏拾遗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郑双成：“什么机会？”
　　“我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我们几年后离开了太医局，那个时候外卖应该怎么办？这会儿我们两个都在书院里，还能主持外卖事业，可是我们走了呢？这应该交给谁，还是说我们继续做外卖。”
　　“不行的！”魏拾遗刚说完，郑双成就嚎了出来，“我阿爹根本不知道我在书院做外卖，他以为我一直在书院里读书。”
　　郑双成家教比较严，郑家和魏家一样世代为医，郑家一直期望郑双成小少年以后成为一个出色的郎中，在朝廷任职。而现在郑双成小少年却在做外卖，可以说是踏上了经商的道路，若是被郑家人知道，一定会觉得他不务正业。
　　虽然魏拾遗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可郑家人却觉得不行。
　　“所以，如果我们离开了太医局，或者在我们还没有离开太医局之前，你就不能做外卖了，是吧？”魏拾遗问道。
　　郑双成焉焉的点头，“是的。”
　　“那么现在你明白我的担忧了吗？”魏拾遗问。
　　郑双成点头，“知道了。”
　　“我们两个可以随时离开，可是那些做外卖工作的师兄们呢。吃外卖的学生有很多，送外卖维持生活的师兄师弟们也有。一个月过去，送外卖的人就已经从最初的三人发展到了现在七八个，半年之后，一年之后，送外卖的人会更多，吃外卖的人也会更多，到那个时候，外卖就不仅仅只是我们的外卖了。”
　　顿了顿，魏拾遗接着道：“如果我们迟早要关掉外卖，那么就早一点关掉吧。”趁别人还没有那么习惯的时候就关掉，趁别人还没习惯做外卖这个工作的时候关掉，也趁他们还没舍不得的时候关掉。
　　“啊？关掉啊？”
　　郑双成彻底明白了魏拾遗的意思，他们应该对外卖负责，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他们当初做了这个外卖，就应该把他好好的经营下去，就算是他们两人不干了，也不能就这么让外卖垮掉。
　　外卖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事业了。
　　“拾哥儿，我不想关掉外卖。”郑双成小少年似乎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少，“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魏拾遗拍了拍郑双成的肩，说道：“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选择把外卖交给一个能长长久久经营他的人或者机构。”
　　长长久久的人或者机构？
　　郑双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拾哥儿，你的意思是……”
　　魏拾遗肯定的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魏拾遗还没说完的是，他们两人经营的外卖就像是过家家一样，理论和手法都不成熟。如果这个时候可以把外卖交给一个更为成熟，并且能保证外卖继续运营下去的机构或者人，或许会更好一些。
　　他们不是没有第二个选择，第二个选择就如同魏拾遗说的那样现在就关掉外卖，可是不管是郑双成还是魏拾遗都不想关掉，即使他们的外卖不盈利，那也是他们两个正式的第一份事业。
　　十几分钟后，魏拾遗和郑双成再次回到提举办公室。
　　“提举，先生，我们两个商量好了。”魏拾遗道，他看了看郑双成，对有些迷惑的林提举和王助教微笑着说道：“我们两个想把外卖交给书院，可以吗？”
　　什么？林提举和王助教两人有些怔愣，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们和魏拾遗不是这么说的，魏拾遗和郑双成他们商量了什么，怎么会决定把外卖交给书院。
　　林提举抚着下巴的胡子看着王助教，似乎在看王助教知不知道魏拾遗他们的这意思，王助教对林提举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魏拾遗和郑双成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魏拾遗也不打弯子，便在林提举和王助教的目光下把他郑双成两人在外面的讨论告诉了他们，期间郑双成小少年也发表一些意见，其中最多的就是他们两人不知道能做外卖做多久。
　　然后魏拾遗说道：“提举，先生，现在送外卖的人是我们学院的学生，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可以靠着送外卖赚取一些银钱，如果外卖没了，那他们就没了一个可以赚钱的方法。”
　　“而且，外面的那些闲人，即使有书院帮我们做主，但仍旧不能完全管理好那些人。归根到底我和成哥儿只是两个学生，如果那些人要动一些心思，我们两人最后也没有什么能力整治他们。但如果管理外卖的是书院，是太医局，那么那些人就不敢动书院的心思。”
　　“所以，我和成哥儿决定把外卖交给书院。”
　　竟是这样么？
　　林提举和王助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王助教先说话，他说道：“拾哥儿，书院或许有能力管理外卖，但这是你和郑双成两人做出来的，相当于是你们的事业，书院不能接受。”
　　魏拾遗：“先生，这是我和成哥儿两人想了许久才决定的。”
　　郑双成：“是的王助教，正因为这是我和拾哥儿的事业，所以我们两个才不能看着它就这么被关掉。”
　　这并不是一回事，王助教为人温和，心里装的除了解剖就是学生，他不能看着魏拾遗和郑双成他们就这么交出外卖，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书院想要外卖才找的魏拾遗和郑双成一样。
　　王助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林提举说道：“可以。”
　　王助教猛地侧头，“提举？”
　　林提举抬手阻止了王助教，他对魏拾遗和郑双成说道：“书院可以接收你们的外卖，你们也可以把外卖交给书院，但是你们两个仍旧有管理外卖的权力。”
　　魏拾遗和郑双成有些惊讶，“提举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书院一起管理外卖吗？”
　　林提举点头，和蔼的说道：“是的。”然后他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有一个想法。现在你们的外卖只是在书院里做，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外卖发展到外面，发展到其他普通的人家，同时也可以让更多的酒家参与进来。”
　　“有些酒家的生意其实很好，但是由于酒家的规模不大，让一些人不能进去吃饭，就导致他们流失了一部分的客官。像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去找这些酒家合作，让他们也参与到外卖中来，这样一来，他们的客官就不会流失了，然后我们的学生也能赚取更多的银钱来生活。”
　　“你们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王助教听了，说道：“提举，你这种想法，我觉得可行。”
　　郑双成小少年听了，也不由得跟着说道：“提举，我觉得也可以诶。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就想着师兄要是能送外卖到家里就好了，如果真像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以后在家里也能吃外卖了。”
　　林提举看向魏拾遗：“魏拾遗，你觉得呢？”
　　林提举作为太医局的校长，为了学生能继续读书也算是费尽了心思。魏拾遗很尊敬他的这种行为，但他更多的却是惊叹。
　　他从未想过林提举竟会萌生这种想法，如果他的这个想法再完善一些，就能变成现代的外卖了。
　　魏拾遗正想着这些，听到林提举的话，他立刻回神，说道：“提举，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要操作起来比较麻烦。”
　　“哦？”看起来魏拾遗是同意的，林提举眼睛微亮，道：“你仔细说一说。”
　　魏拾遗说道：“送外卖到普通人家可以，和那些商家合作也可以，但是我们需要解决两个很重大的问题，一就是我们要怎么收集完所有人的订餐纸条，二就是那些酒家如果参与进来，我们需不需要收取一些他们的外卖配送费，三就是我们怎么用外卖赚钱给人发月钱。”
　　收集下单纸条是个问题，每个人想吃的酒家不一样，想吃东西的时间也不一样，在书院能告诉师兄们，可是在外面呢？
　　外卖配送费同样，现在外卖能这么成功，是因为他们没有收钱，可一旦参加进来的酒家多了，总不能外卖的钱全部由订餐的客人给吧。外卖对于卖家和买家都有利，如果光是客人付钱，那些客人可能也会有一些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也比较重要，因为管理外卖也是个费时间的工作，外卖做大了，也不可能只有他们四个人，那么他们就得雇人，雇人就得发月钱，发月钱就意味着他们的外卖平台不能一直不盈利，可要如何盈利这是一个问题。
　　现代的外卖平台是会收取佣金，从那些打广告的商家那里收取佣金，可古代不同，他们这个外卖也不同，因此要怎么用外卖赚钱是个问题。
　　王助教和郑双成两人脸上的笑微微收起，神情有些严肃，但他们注意到林提举的表情有些不一样。
　　他一脸微笑的盯着魏拾遗，说道：“魏拾遗，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你既能想到这三点，那么一定就有解决他的办法。”
　　是真的有一点。
　　魏拾遗一脸腼腆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提举，我确实有一点想法。”
　　林提举饶有趣味的道：“说说。”
　　“第一个问题，因为我们不确定外卖的效果怎么样，所以我们可以先去一条街宣传，说服他们试试外卖。然后在那一条街找个地方修建一个铁箱，规定要吃外卖的人在一定的时间前把外卖纸条放进去，超过那个时间就不能再下单了。”
　　“再然后，就让送外卖的人去箱子里取纸条送到指定的酒家里。箱子用铁锁锁着，只有取纸条的人有钥匙可以打开，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纸条不见。”
　　古代和现代不同，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软件APP，在交通信不方便的时代，就不能随时随地的下外卖订单。因此，规定在某个时间之前下单，再统一时间取单，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的外卖单子遗漏。
　　这种方式就像信箱一样，不同的是箱子里装的是信，他们的箱子里装的则是外卖单。
　　林提举：“如此一来，取纸条的问题就完成了，那么第二个呢？”
　　王助教和郑双成也看着魏拾遗，这个可是银钱，想要那些酒家答应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吧。
　　“第二个问题稍微要难一点，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魏拾遗沉吟着说道，“酒家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一般也是客人上门吃饭，如果要让他们花钱给客人送饭，很多人都不会答应，但是也有另外一种情况。”
　　魏拾遗看向林提举，道：“那种情况就是提举之前说过的，有些酒家因为规模不大导致客人流失，如果他们有外卖，那么流失的客人就不会有那么多。”
　　林提举点头。
　　“我们可以找那些大规模的酒家合作，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外卖。那些酒家如果不想流失客人，并且赚钱，那么有很大的可能会答应我们的提议，开酒家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不会为了那么一点配送费放弃更多的赚钱机会。”
　　魏拾遗说完，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提举，先生，成哥儿，你们觉得呢？”
　　郑双成皱着眉，状似思考了很久的说道：“拾哥儿，开酒家的其他人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傻子。”
　　正在和李三叔一起开酒家的魏拾遗：“……”
　　正在思考魏拾遗话的林提举和王助教噗的一声，没形象的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林提举连连咳嗽，许久之后才缓过来，开口说道：“我觉得魏拾遗你说的这个挺有道理的。”
　　王助教也擦了嘴角的茶水，说道：“是挺有道理的。”
　　沉默半晌，魏拾遗装作没听到郑双成说的那话，开口说道：“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了，小酒家或许没有客人流失的情况，但是大酒家一定会有，如果我们真的要实行外卖走进普通人家，把外卖做大，我们可以找大酒家试试情况。”
　　林提举同意魏拾遗这个说法，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疑问，“这样可以是可以，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他们就只能点那几个酒家的菜？那客人们会不会有意见？”
　　“应该会有一些意见。”魏拾遗点头，“所以我们先要在一条街，再找几家酒家合作试一试，看能不能推行下去。”
　　原来如此。
　　魏拾遗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林提举和王助教同时说道：“可以试试。”
　　接着，林提举继续问：“那么第三个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魏拾遗微微沉默了会儿，说道：“提举，第三个问题我这里定不下来，但我觉得当我们的外卖事业做大了之后，我们可以制作一些酒家套餐出来，给客人们推荐哪些酒家的饭菜好吃，这样一来，我们或许就可以接一些广告费。”
　　“广告费？”王助教微微疑惑。
　　魏拾遗咳嗽两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广告费。
　　接着，知道了广告费意思的王助教有些沉默，一边的林提举和郑双成也有些沉默。
　　王助教和林提举还好，郑双成则是直接的怀疑道：“拾哥儿，你能这么快想到这么多东西，该不是你一直都有用这个外卖赚钱的想法吧。”
　　那当然不是了！魏拾遗几乎是立刻的就在心里否认了，但他嘴上却说不出来，谁让他这么快就能想出相对来说比较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在林提举他们看来魏拾遗的初衷已经有些改变，但不可否认的是魏拾遗这个办法是好的。
　　避免魏拾遗继续尴尬，林提举轻咳了两声道：“街道那边交给我，我会处理好，酒家那边……”
　　“酒家那边就交给我和成哥儿吧，我们也算是对外面的酒家比较熟悉，平日里出去也了解一些酒家的情况。”魏拾遗也赶紧顺着杆子下，说道，“明天中午我就写个方案交上来，到时候就可以开始了。”
　　林提举笑着说道：“好。”
　　接下来，魏拾遗就开始写方案了，和最开始做外卖的时候比起来，他的情绪要更为激动一些。
　　郑双成小少年同样激动，也顾不上魏拾遗是不是早就有什么赚钱的打算，他很高兴外卖不用关了，还能继续下去，而且挂在书院头上，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人阻止他。
　　情绪激昂的状态下工作很有效率，魏拾遗第二天中午就把方案交给了林提举，然后他和郑双成两人就出了书院去寻找酒家合作了。正好今天是他们的休息日，魏拾遗和郑双成两人也不用担心耽搁学习。
　　“拾哥儿，这不是去李家酒家的路吗？”走在路上，郑双成一伙的问魏拾遗。
　　“对啊，这就是去李家酒家的路。”魏拾遗点头，然后他笑着说道：“三叔家的生意现在很好，说不定也有酒家不够，客人吃不到饭的情况呢，所以我们也可以去问问三叔需不需要外卖。”
　　魏拾遗没说的是，和熟人谈生意可能会方便一点，总不能让他们开不了张。要是李家酒家答应了，其他酒家看到了，说不定也会答应呢。
　　郑双成听完，目瞪口呆的说道：“你这个算是向熟人下手吗？”
　　魏拾遗：“……”
　　魏拾遗无语片刻，一脸正经严肃的说道：“我这不算杀熟，这个叫做资源人脉，我这也算是为了酒家多做生意着想。”
　　听上去有些道理，但好像又不是那么有道理，郑双成小少年怔愣片刻，却有想不到是哪里不对。
　　正好李家酒家到了，郑双成也就没有继续操心了。
　　魏拾遗进了酒家，但是却没看到李三叔，这会儿是中午，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三叔没有在这里，他去了哪里？
　　魏拾遗在酒家里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他看到小陈正在送菜，便走过去拉住小陈问道：“小陈，三叔呢？我找他有点事，怎么也看见他？”
　　小陈还想着是谁拉住了他，看到魏拾遗，他立刻露出了一脸笑容，热情的说道：“拾哥儿，你来了！”接着他立刻回道：“掌柜的在楼上呢，你快上去吧。”
　　“行，那你继续忙。”
　　魏拾遗拍着小陈的肩说道，然后他带着郑双成上了楼，到了楼上他们果然看到了李三叔，李三叔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他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一点不好解决的事。
　　“三叔。”魏拾遗喊道。
　　李三叔闻声抬起头来，见是魏拾遗，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拾哥儿，你快进来。”然后他也看到了后面的郑双成，也招呼道：“成哥儿，你也快进来。”
　　魏拾遗和郑双成进去，李三叔就给他们到了两杯茶水，说道：“拾哥儿，今天不上课吗，你怎么来了酒家？”
　　“今天书院休息，所以我们就出来了。”魏拾遗说道，郑双成在旁边插科打诨，“嗯嗯，就是这样。三叔您不知道，在书院里读书一点都不自由，现在有了时间，我们肯定是出来了啊。”
　　“读书哪里来的什么自由不自由。”李三叔佯装生气的说了句，然后他关切的问魏拾遗和郑双成，“你们两个还没吃饭吧，我下去叫老房给你们炒两个菜。”
　　“三叔，不用了，其实今天我们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然后我们还得去别的地方。”魏拾遗按住李三叔的手，连忙说道。
　　郑双成跟着点头，“三叔，是这样的。”
　　那好吧，李三叔只能放弃下去给魏拾遗弄吃的想法。不过他也不想让魏拾遗和郑双成饿肚子，就把桌上的点心推到他们面前，道：“那你们先吃点点心垫垫胃。”
　　“好。”郑双成拿起点心就吃了起来。
　　魏拾遗也去拿点心，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他拿起刚才李三叔在桌上写的纸，有些疑惑的问道：“三叔，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进来就注意到了三叔在写东西，但是并没有注意他写的是什么，也就没问。不过他刚才拿点心吃的时候就看到了，于是便有些好奇。
　　听到魏拾遗的话，李三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道：“拾哥儿，这一个月来，酒家的生意变得很好，可是也有一些问题，就是我们发现酒家太小了，导致一些客人不能进来吃饭，从而选了其他的酒家。”
　　魏拾遗微微沉吟，“然后呢？”
　　“然后这几天我就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租一个店面，可是我想了很久也算了很久，发现重新租的店有些大，空着的地方坐不满，这样就会很很多的浪费。”李三叔道，“不仅如此，酒家变大了，我们的伙计就需要得多，这样一来，就导致我们的成本大大上升，还反而不能赚钱。”
　　李三叔很是烦恼，以前酒家的生意一般的时候他烦恼，但他没想到酒家生意好了，他还会这么烦恼。
　　不仅如此，三姐生了孩子，养育孩子需要更多的钱，他就得计划好每一分钱的用处，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做两个铜板使用。
　　种种原因加起来，就导致李三叔想了好几天也没能确定下来。
　　把心里的困恼说了出来，李三叔心里好受多了，这些他不能告诉李三娘和李三姐，在家里他是一家之主，得让他们感到安心，只有在魏拾遗的面前他才能稍微漏一点情绪。
　　可是李三叔说完了之后发现，魏拾遗并没有给出什么反馈。不仅如此，房间里也非常安静。
　　他抬起头朝魏拾遗看去，只见魏拾遗的表情有些微妙，而他身边的郑双成则是满脸带笑，他不解的问道：“拾哥儿，你这是……”
　　不等魏拾遗回答，郑双成已经略带兴奋的说道：“三叔，我们可以解决你的这个问题啊。”
　　李三叔：“？？？”
　　魏拾遗心里也有些激动，他压抑着情绪说道：“三叔，是的，我们应该可以解决你这个问题。”
　　李三叔更加疑惑，“怎么解决？”
　　魏拾遗笑着说道：“来加入外卖吧，把因为酒家规模小而不能卖出去的饭菜以外卖的形式送到客人手里。”
　　半个小时后，魏拾遗和郑双成离开了李家酒家去了别的酒家。
　　那些酒家最初不知道魏拾遗的意思，等他说明了来意，便把他请到了掌柜的那里。
　　魏拾遗：“把饭菜以外卖的形式送出去吧，让那些因为没有位置而吃不到饭菜的人也能吃上……只需要两个铜板就能把饭菜送到客人的手上……”
　　一家两家……这天下午魏拾遗和郑双成走了很多酒家，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家，然而除了李家酒家，那些酒家并没有给魏拾遗肯定的回复。
　　安家酒家，掌柜的正在和酒家里的人开会，几人商量了许久，然后大厨开口说道：“掌柜的，其实我觉得那少年说的方法可行，配送只需要两个铜板，而饭菜至少有几十个铜板，比起那几十个铜板，两个铜板很少了。”
　　安家酒家掌柜的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好，那就试试。”


第42章 042 外卖规模化
　　林娘子是汴梁水星街的一名普通市民, 她平日里要做的事就是给一家老小买菜做饭，以前她做得还挺顺利，可是前俩月她刚生产完, 有了一个孩子，带着孩子做饭就很不顺利了。
　　有时候她正在家里做饭, 孩子就会突然哭起来找阿娘, 因为这样, 有好几次她都没能及时把饭做完, 等孩子阿爹回来就没有吃的。没办法, 这段时间他们娘俩都只能等着孩子阿爹回来去外面吃。
　　可是每次出去吃饭也很麻烦, 孩子的阿爷他们倒是会过来看着孩子, 但是来的次数也不多，林娘子有时候真的希望有人能专门给她送饭过来，这样她就能花更多的时间照顾孩子了。
　　这天早上, 林娘子给孩子喂了奶, 准备出去买菜, 但她一出门，就看见街边不远处有许多人围着一个箱子，林娘子看了一眼那箱子没走过去，那箱子她知道，前几天就开始在修了，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起初那两天还有人很好奇的关注，可两天过去, 已经没几个人在意了。看样子，那箱子应该已经做好了, 然后也发布了它的功能。
　　林娘子没想过去，她还得去买一天的菜, 要是去晚了，菜市场就没多少人了，她得买比较新鲜的菜。可当林娘子经过那里的时候，她听到了旁边的讨论声，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陈姐，你们说这是什么来着？”林娘子站在旁边拉了一个人问道。
　　陈娘子见是林娘子，便笑着说道：“这是外卖单子箱，上面说我们想吃什么东西，可以到店里点单，然后再把单子放进箱子里，只需要多花两个铜板，就有人来取外卖单在指定的时间里把饭菜给我们送过来。”
　　“我们放一张纸条进去就能吃到那个酒家的饭，我不信。”林娘子不怎么信，她说道：“那我们怎么付银钱，酒家又怎么能确定那菜是我们点的？”
　　陈娘子听了，笑着摆手，说道：“林娘子，这个是有解决办法的，箱子上面说，这个单子需要我们亲自去酒家付钱下单，我们给一张饭菜单子给酒家，上面盖着我们的印章，然后酒家会给一张带着他们印章的单子给我们，我们就把那张单子放进箱子里，再由送外卖的人拿着单子取外卖，这样就不用担心酒家那边不能确定我们有没有给钱。”
　　林娘子听了，皱了皱眉，“这也太麻烦了吧，这和我们自己跑了一趟根本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们还得多付两个铜板，吃得也不是那么热的饭菜。”
　　“林娘子，你说的也有道理。”陈娘子点头，但她顿了顿便接着说道：“可是你这样想一想，我们把一张纸给酒家，就不用自己做饭。就比如你现在这样，你得带着一个孩子去菜市场买菜，这就非常的不方便。”
　　“你看平日里我们也会去酒家吃饭，有些酒家人特别多，我们等在哪儿就很麻烦。如果有了这个外卖，我们就不用在那里等了。这配送费虽然有两个铜板，但省了我们等饭的时间啊，而且我们也不是每吨都在外面吃，所以我觉得这外卖还是有用的。”
　　看样子陈娘子对这外卖很是满意，林娘子却有些迟疑，她对陈娘子笑了笑，用她要去买菜做借口走了。抱着孩子，再拿着菜篮子上街，林娘子两只手都没空。
　　现在菜篮子里面还没东西，林娘子还能换个方向抱孩子，可是没走两步，她就觉得自己的手更酸了。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就想起了陈娘子说的那话，她突然感觉还是挺好的。
　　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林娘子看向街边的酒家，她看到了一家酒家，那酒家名字她很熟悉，刚才她在那外卖单箱子上面看到了，好像这家酒家就可以送外卖。
　　林娘子站在街边，看了那酒家许久，然后定下心朝那酒家走去，今天她就得休息一下不做饭。
　　“客官你好，请问你想吃些什么？”林娘子一进店，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林娘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店可以点外卖，早上也可以点中午吃的吗？”
　　店小二听了，微笑着回答：“可以的，我们供应的就是中午和晚上的外卖，早上点中午的，中午点晚上的，只要您点了，我们就会在中午把你们的外卖送过来。”
　　“客官，您看要不要试一试？”店小二笑着给林娘子介绍了一下外卖，还说道：“第一次点外卖的客官，我们会省去外卖费，如果消费到了一定价格，我们还会送一叠小菜。”
　　林娘子看了看手里的孩子，再感受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她点点头，“好，我要点一份儿。”
　　这天早上，林娘子就没去买菜了，她把从酒家那里得来的单子放进箱子里，就回家了。回到家里，林娘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觉，自从生了孩子，她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睡饱过。
　　临到中午，林娘子才醒来。她第一次觉得生活没有那么忙，不用去厨房做饭，也不用担心孩子没人照顾，她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孩子。
　　不过林娘子还是有些担心外卖会不会来，于是在中午时分就一直往外面看，就在她去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
　　林娘子带着点小心又带着一点新奇的在门内问道：“谁啊？”
　　“你好，送外卖的，你点的曹家酒家的饭菜到了。”外面有人回答。
　　林娘子眼睛微亮，立刻打开门，外面真有一个送外卖的，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纸做的食盒，街边还停了一辆马车，看着有点赶时间，她赶紧接过食盒，食盒还有些烫，她说道：“谢谢了。”
　　关上门，林娘子把食盒拿到院子里打开，一入眼她就看到了里面装得整整齐齐，色香俱全的饭菜。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好香，另一个念头就是好方便！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太方便，那就是每次吃都得亲自去外卖。但是她可以这样，中午出门把下午的饭菜订好，一天做一顿饭休息一顿饭，最好了。
　　除了曹家酒家有人订餐，李家酒家同样有人订餐。
　　魏拾遗和郑双成这天没去书院，他们在这里看着外卖的效果怎么样。中午还未到，李家酒家就忙了起来，开始做外卖的饭菜，到了时间，就让送外卖的小哥快马加鞭的送出去。
　　外卖的整体效果还行，他们就是把书院的外卖放大了，不同的是书院里有小厮送纸条，普通人家就只有自己送纸条，这样一来就很麻烦，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他也不能开发手机。
　　魏拾遗在休息间里整理遇到的问题，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只能放着，就在这时，郑双成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脸喜意。
　　“拾哥儿，李家酒家有十个定外卖的客人，刚才我看到了书院的学生来拿外卖，看起来还不错啊。”郑双成说道，“只是我觉得外卖的人挺少的，就昨天我看到李家酒家至少有三十个人吃不到饭去别家，怎么今天才十个人定外卖？而且我看了下实验的那一条街，那街上只有大概五十个人点外卖。”
　　意思就是李家酒家今天的外卖订单，是加上了平日里流失的客人和那一条实验街上的客人的，这人数比例也太低了一点吧。
　　听郑双成小少年的话，他好似对这个结果还不算满意。
　　魏拾遗：“成哥儿，其实这个结果很不错了。”
　　郑双成话里难掩失望，“啊，我还以为会有很多的人点外卖呢。”
　　魏拾遗：“……”
　　他其实挺能理解郑双成的感觉，兴致勃勃的做了一个事业，但结果却一般般，是有点受打击。但其实郑双成不明白，在古代搞外卖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也怪他，之前没有和他们说清楚。
　　魏拾遗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对郑双成说道：“成哥儿，汴梁生活悠闲，酒家也多。很多人会在平时出来吃饭，这家吃不了就可以吃下一家，有很多的选择。”
　　“而且大多数人平常都是在家里吃外卖，在外面吃比自己做会花更多的钱，很多人舍不得，更别说还得出两个铜板的配送费，所以一条街上有五十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啊？”郑双成惊讶，随即他不理解的说道：“拾哥儿，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说服酒家搞外卖？这样一来，吃外卖的人不就很少吗？”
　　“嗯……”魏拾遗手指点着桌面，想了想，对郑双成道：“成哥儿，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瞄准的吃外卖的群体是那种在酒家吃，但是又因为酒家规模不够只能选择别家的客人，那些客人本来就能接受在外面吃饭，所以他们不会在乎那送外卖的一两个铜板。”
　　“除此之外，就是这些流失的客人，我们都是打着能赚几个就赚几个的念头，大头还是在酒家。酒家多赚一点外卖的钱，客人少一些麻烦吃到饭，书院的学生们能多赚一点钱，这才是我们做外卖的宗旨。”
　　“这也是林提举为什么想把外卖做大的原因，不然你以为他一个提举，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一点点的小生意。”
　　总而言之，他做的这个外卖并不是真正的赚很多钱，也不可能做成和现代一样的外卖，而是让酒家客人学生都方便一些。
　　魏拾遗说到这里，郑双成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他也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林提举会答应他们的提议，接手外卖。他可是太医局的提举啊，在朝廷做官，他们做的这外卖对他来说什么也算不上。
　　摸了摸脑袋，郑双成憨憨的笑了出来，“是我想左了。”
　　“好了。”魏拾遗拍了下郑双成的脑袋，拿起桌上的纸笑着说道：“走吧，回书院，我得把这些东西交给提举，把一些问题能改的就改，不能改的也尽量完善。”
　　“好。”郑双成点头，起身跟着魏拾遗走了。
　　在楼下，魏拾遗和林三叔打了声招呼，这才和郑双成离开。
　　回到书院他们就去找林提举了，林提举待在房间里，听到是魏拾遗和郑双成在外面敲门，就赶紧让他们进来，魏拾遗一进去，看林提举那样子，便知道他是特意在书院等他们的。
　　“提举，我们来了。”魏拾遗进去尊敬的说道。
　　“提举，我们来了。”郑双成跟着点头。
　　今天也相当于是个大日子，林提举也没有心思和魏拾遗他们来什么礼仪，抬手就让魏拾遗他们赶紧坐下，然后脸上不掩急切的问道：“效果怎么样？”
　　魏拾遗也明白林提举的意思，便温和的把今天的外卖情况说了一遍。林提举听完，对今天定外卖的人不多也表示理解，然后就让魏拾遗把他写下来问题的那张纸给他看。
　　魏拾遗把手里的拿出来给他，一边给一边说道：“提举，外卖主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我们得预防好一些客人和酒家之间的真实信息，别发生我出了钱但是没饭菜，以及客人没出钱却想吃饭菜的情况。”
　　“还有就是得及时从酒家取饭菜给客人送饭菜，别让饭菜送到客人的手里已经凉了。”
　　“最后一项，得确信酒家的饭菜是安全的，就是得保证外卖酒家饭菜干净安全，材料来源放心。”
　　魏拾遗在那里说，林提举就在一边看着。接下来，魏拾遗就着这几个问题和林提举说了许久，自然除了这些问题还有其他的问题，就比如郑双成说的吃外卖的不多。
　　不过林提举和魏拾遗的想法一样，他们只是想让学生多送一点外卖单子，让酒家也多赚一点钱，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因此他也没觉得吃外卖的人不多，反而觉得还可以。
　　毕竟大多数人还是会在家里吃饭的，吃外卖的情况还是比较少。
　　总结起来，这次外卖挺成功，满足了他们的预期。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在其他的街上开始做外卖，这是林提举向朝廷申请过了的，因此在街边修建箱子也没有多大的影响。随着街上的箱子越来越多，汴梁的外卖也开始有了一定的规模，虽然比不上现代，但确实解决了一些人做饭麻烦，或者来不及做饭的问题。
　　这天中午，魏拾遗带着魏拾欢在魏家医馆看书，应该是魏拾欢看书，他在等人，昨天他收到了陈师傅传来的消息，说他的手术器具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能送来。
　　他正等着呢，就看到林锦元收了一个外卖，只见林锦元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看着书，那感觉就好像他回到了大学时代，一边在宿舍里吃外卖一边背书。
　　“师兄，你仔细着点，别把菜洒书上了。”熟悉归熟悉，魏拾遗又想起了以前吃外卖菜掉书上的事。
　　林锦元笑了声，把书移开了一点，说道：“我仔细着呢，拾哥儿，说起来这外卖真是好。当初在书院的时候我就想着外卖能不能做到书院外面来，现在倒好，你和郑双成还真做到外面来了，佩服佩服。”
　　“你可别佩服我了，这还不是提举的功劳。”魏拾遗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正这时他看到陈师傅来了，便不说这话题了，赶紧迎了上去。
　　林锦元见人来了，也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饭，跟着迎了上去。
　　陈师傅见到魏拾遗，便说道：“拾哥儿，你说的这些手术器具我都给弄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我拿回去改。”
　　“行，我这就看，陈师傅你先坐。”魏拾遗说道。
　　他让陈师傅进去坐好，让小二给陈师傅弄了点的点心，这才开始盘点。
　　陈师傅打造出来的手术器具和魏拾遗要求的一模一样，只除了第一套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其他的都很完美。那一套魏拾遗也没让陈师傅返工，因为那一点差别并不影响使用。
　　和陈师傅说了这些器具够用，魏拾遗留了一套在医馆，其他的全部拿到了隔壁开封府去。
　　开封府的滕府尹一直等着魏拾遗这器具，他一来，便赶紧把魏拾遗迎了进去，然后看了手术器具的数量给了他应有的银钱。
　　手术器具来了，滕府尹立马找了个府吏把这些手术器具分布下去，一套在开封府，一些给大理寺，还有一些给其他人。
　　魏拾遗看着滕府尹把那些手术器具发下去，他突然看到了在北宋，外科研究进展巨大的未来。
　　滕府尹很忙，魏拾遗把手术器具给了他就离开了开封府。回到医馆，魏拾遗意外的发现陈师傅还没走，不仅如此，陈师傅的表情看起来好似有些为难。
　　“拾哥儿，我家老爷让你跟着我去周府一趟，说是有话问你。”
　　魏拾遗听陈师傅说完，他咂摸了下这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陈师傅笑了笑，说道：“我把拾欢安顿好了，就跟你去。”
　　看来应该是周赟对他送上去的那火药配方有了反应。


第43章 043 没追究他的责
　　两天前。
　　周府, 一辆马车哒哒的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门口。然后从车辕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人下地站稳, 恭敬的拉开了车帘，接着一个清俊的少年微弯着腰从车里下来了。
　　周浦恭敬的说道：“虞候, 我们回来了。”
　　周赟微微颔首, 带着周浦进了府。
　　回了房间, 周赟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出来。他一边整理着袖子一边对周浦吩咐道：“你去制造房看陈师傅把手术器具打造好了没有。”
　　周浦点头, 应下, “是, 虞候, 我这就去看。”
　　周赟刚吩咐完周浦，周府的管家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周赟让周浦下去招手让管家上前。
　　管家绕过周浦把那封信交给周赟, 恭敬道：“虞候, 这是四天前一个叫魏拾遗的少年送来的一封信，说是一定要交到你的手里。”
　　魏拾遗？听到这个名字，那个先是落河，接着莽撞的用天使称呼自己的婴儿肥少年的脸一下闪进了周赟的脑海里。
　　周赟抬了抬眼，让管家把信给他。接过信打开，看清里面的内容，他的眉头从舒缓皱成一堆, 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变得很是严肃。
　　“周叔，叫人去把魏拾遗……”周赟看完了信的内容, 第一时间就想叫人把魏拾遗带来，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算了，你下去吧，有关这封信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是，虞候。”管家点头应下，“那我就先下去了。”
　　周赟没管管家，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封信上，然后就是回忆魏拾遗，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魏拾遗会把这封信交给他，他难道就不知道这封信代表了什么吗？因为注意力太过于集中，连周浦回来他也没有注意，直到周浦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把信放好，周赟问周浦，“陈师傅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周浦没察觉到周赟的情绪变化，只老老实实的回道：“陈师傅说还有两天就能做好了，这次您休息三天，可以看着这批手术器具做完然后拿去破案。”
　　“嗯。”周赟微点头，然后他对周浦说道：“你去告诉陈师傅，让他两天后去送手术器具的时候把魏拾遗带来。”
　　周浦：“魏拾遗？那个少年？”
　　周赟：“嗯，就是他。”
　　周浦不解：“为什么？”
　　这一次周赟没回答，只淡淡的抬眼看着周浦，周浦自觉的闭上了嘴巴，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
　　两天后。
　　周府，一辆马车哒哒的从远处缓缓驶来，接着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年少，一个年老。
　　魏拾遗小心的扶着陈师傅从车上下来，这才和他一起朝周府走去。陈师傅年纪太大了，魏拾遗都担心他会不小心的从车上摔下来。
　　魏拾遗贴心的举动让陈师傅有些暖心，他拍了拍魏拾遗的手，关切的问道：“拾哥儿，你到底做了什么，虞候为什么要找你啊。”
　　别看别人叫周赟为虞候，可周赟真正的职位是殿前都虞候，照着管家对周赟的看重，成为殿前指挥使掌管禁军只是迟早的事。魏拾遗如果得罪了周赟，那可就不好处理啊。
　　“其实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魏拾遗知道陈师傅担心自己，但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严重，他微笑着安慰陈师傅道：“没事儿的，你别担心了。”
　　魏拾遗觉得那真的是一件小事，或者说，因为事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对周赟找他这件事并不意外，同时心里也有了应对的办法。
　　北宋禁武，这是魏拾遗到了北宋后来才了解到的，普通人不能拥有超过五件武器，自然也不能拥有可以制造出更为杀伤力强大的火.药。
　　虽说火.药配方在北宋已经存在，并且他写出来也是为了报答周赟，但是在作为朝廷公务员的周赟来看，他写的这东西就已经触犯了北宋禁武的律令。
　　不过北宋的禁武令在不同的地区和不同的时代似乎不同，魏拾遗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也不知道此时的皇帝对普通民众拥有武器的态度如何。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魏拾遗都有信心把周赟应付过去。
　　魏拾遗让陈师傅离开，就跟着管家去了周赟的房间。
　　管家敲了敲门，“虞候，魏拾遗已经来了。”
　　里面传出周赟清冷的声音，“进来。”
　　魏拾遗对管家点了点头，推开眼前的门，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周赟。令他有些惊讶的是，周赟此时穿的并不是朝服，而是常服，穿着常服的周赟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份清冷，多了一分人气。
　　“虞候。”魏拾遗对周赟见了一个礼。
　　周赟抬起头来，指了指一边的座位，道：“请坐。”
　　魏拾遗坐定，抬起头直视着那边的周赟，面带微笑，没有一丝紧张。见状，周赟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放下手里书，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魏拾遗轻轻颔首。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火.药意味着什么，你把这封信交给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周赟道。
　　魏拾遗：“我明白。”
　　魏拾遗确实明白，在他计划写这封信的时候，计划把火.药交给周赟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被周赟找的准备。
　　可是魏拾遗做好了准备，周赟却略敢惊奇于他的轻松。
　　见周赟有些惊讶，魏拾遗便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认真的说道：“我明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我也更加明白你不会因为一封信而果断的处置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处置你？”周赟低垂着眼眸，手指轻敲击着桌面。
　　“因为我知道你一心为朝廷做事，而我作为宋朝的子民，研究出来的火.药不是为了和朝廷对抗，而是为了国家变得更为富强，为了你能够更好的保护官家，保护皇宫。”顿了顿，魏拾遗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沉沉的说道：“现在周边的那些小国家不是蠢蠢欲动吗？我们国家也不是那么安全，虞候，你守卫着皇宫里，会不明白此时此刻我们国家的处境吗？。”
　　“我不想我们国家被打倒，我想我们变得更加强大，想我们一直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尽管北宋注定要灭亡，却也不能阻止他的努力，“这样想着国家变得强大的我，你会处置我吗？”
　　魏拾遗相信，周赟不会处置一心为了国家变得强大的他。
　　周赟外表看起来清冷，但他知道周赟不是个冷心冷清的人，反而他自己有一套明辨是非的准则。正比如那次他用错了词语，周赟也没有处置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处置你？”周赟开口淡淡的说道。
　　魏拾遗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直直的看着周赟。
　　周赟站起来，走向魏拾遗，站在魏拾遗的面前，他表情淡漠，眼神清冷，“朝廷规定普通人家里不能拥有超过五件兵器，就算是你为了国家着想，一样不能私藏武器。”
　　魏拾遗没回答，他继续看着周赟。周赟也没继续说下去，也定定的看着魏拾遗。
　　“但是。”许久之后，周赟开口说道：“但是你运气好，你没有把火.药制造出来，并且很自觉的上缴，所以这一次我可以当做你没有触犯律令，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果然是这样。
　　魏拾遗心里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脸上仍旧一脸认真，很听话的说道：“好，我一定记住。”
　　自然不会有下一次，这一次已经是他为了报恩做出来的比较出个的举动了。不过今天除了顺利把火药交给周赟这个收获外，他也得到了另一个东西，那就是他大概摸到了一些周赟的性格，也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一、不能触犯律令，二、不能反社会反朝廷，三、不要触及他的底线。
　　只要不违反上面三点，周赟还算是个和他外表不怎么相符，比较好相处的人，他得撤回第一眼对周赟的评价了。
　　事情谈完，魏拾遗就离开了周府。但是在离开周府的时候，魏拾遗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以后他和周赟还会见面。
　　与此同时，周府周赟房间，周浦敲门走进来，他刚刚把魏拾遗送出去了，但他很疑惑为什么周赟没有处置魏拾遗。
　　刚才魏拾遗和周赟在里面谈话的时候，他守在外面，他五官灵敏，恰好听到了为什么周赟会把魏拾遗叫过来。
　　火药，魏拾遗竟然把火药配方给了虞候，而之前管家给虞候的那封信上写的就是那火.药配方。
　　“虞候，魏拾遗这件事，你就打算这么处理吗？”周浦不解的问道。
　　周赟微微点头，“嗯。”
　　周浦更加不理解，“为什么啊？魏拾遗写火.药配方，这可是违反了朝廷律令。”
　　“因为……”周赟沉默了许久，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问了周浦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先皇怎么规定武器管理的吗？”
　　周浦不明白周赟为什么问这个，但想了想，仍旧很老实的回答道：“先皇沿袭了之前官家的管理方式，沿袭了唐代的管理方式，虽然每个地方管理武器的制度有所区别，但是在汴梁，普通人家是不准私藏兵器的，所以……”
　　所以不管魏拾遗有什么理由，他关注火.药，并且写出来了火.药配方，那就触犯了律令，说不定某个时候，他就会造出火器对国家不利。
　　“你是不是很讨厌魏拾遗？”周赟没回答周浦的话，反而问了他这个问题。
　　周浦微愣，随即说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应该按照律法处置。”
　　“你这个死脑筋。”周浦站起来走到门口，负着手看着外面，不知道是在看院里的景色还是更远的边关，“官家有重新制定武器管理的意思，边关不安稳，辽国和西夏两个国家对我们虎视眈眈，我国看起来很平和，但是谁不知道我们每年都会给辽国岁币以求安稳。”
　　“未来，我们和西夏辽国之前必有一战。到时候，武器、士兵这些全部都是重中之重，而且……”周赟顿了顿，说道：“算了，你出去吧，总之魏拾遗没错，你也不准去找魏拾遗的麻烦。”
　　等周浦出去，周赟才在心里把他刚才没说话的话慢慢补全。
　　而且再有两月，会有一名官员进京，到时……一切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魏拾遗给出的火.药，说不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那个时候，魏拾遗这样的人或许就会成为有用的人才，一他是郎中会治疗，二他能改善出比较完美的火药，说明他在武器上的造诣也不低。
　　周赟怎么会让魏拾遗去死，况且，魏拾遗说得也对，他作为一个少年都知道国家岌岌可危，边关不稳，正在为国家努力。这样的人若是被处置，那么还会有哪些人会真正的为国家着想？
　　所以，魏拾遗不能处置，他也不想处置。
　　“拾哥儿，没事吧。”魏拾遗刚回到医馆，林锦元就冲了上来，紧张的问道。
　　刚才魏拾遗跟着陈师傅去了周府，他真是担心坏了。虽说陈师傅的态度很好，可是林锦元知道周府，也比魏拾遗了解得多，周府可不是是个好去处。
　　魏拾遗对林锦元笑了笑，说道：“师兄，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林锦元松了一口气，“要是你再发生点什么事，事情就麻烦了。”
　　魏拾遗听了，不由得问道：“师兄，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看到李三叔一家和陈家一家进来开封府，我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我看你被周府带去了，就想着不把这件事告诉你。”林锦元说道，就把魏拾遗被带走之后他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在魏拾遗被带走没多久，林锦元在这里守着医馆，一天守着医馆没患者上门也比较无聊，再加上魏拾遗和开封府有联系，还送了什么什么手术器具进去，因此没事的时候林锦元就看着开封府那边。
　　这一看不要紧，他才看没多久，就看到林三叔一家四口和陈家三口又进了开封府。林锦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前两天才从开封府出来，怎么今天又进去了？
　　上一次魏拾遗因为被李家连累也进了开封府，虽然他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大概知道是因为李家娘子的婚事，他就猜测这次可能也是因为那事。
　　林锦元想着魏拾遗和李家关系好，就想把这事告诉魏拾遗，可魏拾遗被叫去了周府，于是林锦元就只能按捺下来，现在看魏拾遗安全，才把这件事说出来。
　　果然，林锦元看魏拾遗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想错。
　　什么？三叔他们又去了开封府？魏拾遗很是惊讶，三姐和陈家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进去了？
　　魏拾遗心里很是焦急，刚回医馆没两分钟他又匆匆的朝开封府去了。按理说开封府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但架不住魏拾遗和开封府有生意来往，还是那种比较重要的生意，因此魏拾遗很快就进了开封府。
　　不过因为他不是案子中的人，所以他没有去堂上，而是在旁边看着。看了没一会儿，魏拾遗知道了为什么李三叔他们和陈家又来了开封府。
　　理由很简单：陈家没有给李三姐应分得的财产。
　　作者有话要说：
　　天哪，这两天我颓了，明天振作起来，一定要粗长！_(:з」∠)_
　　感谢齊蘭若 小天使的地雷轰炸，爱你比心(づ￣ 3￣)づ


第44章 044 夺回财产
　　北宋的女子可以申请和离, 不是男方单方面的休妻。同样，和离之后也能分得财产。
　　北宋有这样的风俗，两个家庭结为姻亲, 在议婚、定亲的阶段，女方要给男方送“定帖”, 除了写明出嫁的是第几个女儿, 以及她的生辰年月日, 还要列出金银, 珠宝, 首饰, 衣物等, 此处列出的就是女方的嫁妆，但需要明白的是北宋女子的嫁妆并不归于男方。
　　而有家里富足的人，会给出嫁的女子更多的嫁妆, 以表示对女儿的看重。魏拾遗不了解之前朝代的女子嫁妆能不能在和离之后带走, 但在北宋, 女子是可以把嫁妆带走的。
　　尤其那女子并不是犯了七出被修弃，而是主动申请和离。
　　要是有更为强悍的女人，甚至可以当众揭穿男方的恶性，让其他女人不能嫁给男方，同时还卷走男方的一半财产。
　　魏拾遗记得当初滕府尹判李三姐和陈三和离，就说明了李三姐可以带走她之前的嫁妆，这几天魏拾遗没有见着李三姐, 而李三叔又重新管理酒家，他就以为李三姐和陈三的烂账已经整明白了, 却没想到这里还吊了一件事。
　　在衙门旁边，魏拾遗看着大堂发生的一切, 看着李三姐和陈三在那里争辩，他都要忍不住出去教训陈三一顿，作为男人，他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占女人的便宜。
　　虽然他也是个男人，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尊重女性，不能占女性的便宜，女性是要呵护的。魏拾遗也知道这是个封建时代，女性的地位比不上男性，但陈三这么过分和无耻，绝对和他的家庭教育脱不了干系。
　　好在滕府尹是个公正的人，李三姐带着陈三来对簿公堂，他听完了整个过程，便下了判决，强制陈三把李三姐的家产还回来。
　　李家不算富庶，但也不穷，是个小康家庭。李三姐的嫁妆有一些首饰和衣服，以及一些金银珠宝，倒是没有更大的什么房产，商店酒家之类的，因此要从陈家把这些东西带走还是比较方便。
　　在滕府尹下了判决之后，魏拾遗就走了出去。李三叔他们正拉着滕府尹道谢，“谢谢老爷，不然这个陈三是一丁点东西也不会还给我们。”
　　滕府尹一脸正气，他没受李三叔他们的道谢，只严肃的说道：“你们不用谢我，这本就是陈三没做对，我只是做了一个公平的裁决。”
　　滕府尹不受，李三叔他们仍旧感谢，一时间滕府尹感觉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别看开封府地位崇高，但是汴梁的人民心气儿也高，芝麻点儿大的小事也会来敲鼓鸣冤，因此在滕府尹看来这本就是他应该处理的公务。
　　平时那些事情处理了就处理了，可还没一个人像李三叔他们这样感激他。滕府尹是从下面调上来的，对李三叔他们这种情况他就不知如何应对了。
　　正巧魏拾遗走过去，滕府尹就一把把魏拾遗拉过去，认真的对李三叔他们道：“你们快去陈家吧，把你们应拿的东西带走。拾哥儿，你也跟着去，若是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回来告诉我。”
　　说完，滕府尹就维持着严谨的表情离开。可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在严谨表情下松了口气。
　　魏拾遗弯眉笑了笑，没揭穿滕府尹的伪装，转身拉着李三叔他们离开了开封府去了陈家。
　　他们是拉着陈三一起走的，跟着去的还有几个开封府的府吏，那几个府吏监督陈家把东西还给李三叔。一路上，李三叔他们有些欣喜也有些紧张。
　　落下李三姐和李三娘两步，李三叔拉着魏拾遗低声道了一句谢，魏拾遗眨了眨眼，问道：“三叔，你谢我做什么？”
　　“拾哥儿。”李三叔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说道：“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府尹是不会派这几个府吏帮我们的。”
　　李三叔虽然不知道魏拾遗是怎么和滕府尹那么熟敛的，但是他知道，魏拾遗想和滕府尹那么熟敛，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心力。
　　或许魏拾遗不是为了他们才和滕府尹那么熟悉，但他只知道一个结果，那就是因为魏拾遗和滕府尹的关系，他们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陈三的事。
　　再然后，李三叔感觉到的就是魏拾遗成熟了，懂事了，知道为自己谋划了，他长大了。
　　再拍了拍魏拾遗的肩，李三叔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轻松的追上了李三姐和李三娘两人。魏拾遗有些不明所以，李三叔的情绪怎么变化了这么大？
　　直到很久之后，魏拾遗才明白李三叔的想法，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懵，随后就是沉默，因为他和滕府尹熟敛他根本没有付出很大的代价和心力，这缘分啊，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很快，几人就到了陈家。
　　“陈三，你说这就是我全部的嫁妆？”李三姐指着院子空地上放着的箱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些箱子就是陈三从家里拿出来的，说这些就全部都是李三姐的嫁妆，可是地上的这些箱子，根本就不够李三姐的嫁妆。
　　李三姐道：“我家虽不富裕，但也不穷。我虽然没有红妆十里，但当初我嫁到你们陈家，也有三抬棉被，四箱衣裳，两盒首饰，百两银子。就应有箱子十个，盒子两个。”、
　　“陈三，你瞪大眼睛去数数，这里有没有我的那些嫁妆。棉被我不要，你盖了我嫌恶心，可这里呢，只有两箱东西，一盒首饰，你糊弄谁呢！”
　　空地上只有两个破箱子和一个梳妆盒，李三姐把那两箱子和梳妆盒打开，只见一个箱子里面只装了一半的衣裳，另一个箱子里只有两床棉被。而首饰盒则是更为夸张，本应满满当当的首饰盒，里面却只有零零碎碎的几根簪子。
　　陈三说这是李三姐的嫁妆，李三姐是眼睛瞎了才会相信他的话。
　　陈三恨恨的盯着李三姐，恨不得连一点东西都不给她，把这两个箱子和一个首饰盒都拿走，不过碍于旁边的府吏，他不敢动手，只能不耐烦的说：“就是这些，你爱要不要。”
　　陈家一家都是厚脸皮和不要脸的，陈三如此，他的阿爹阿娘更是如此。
　　陈父还勉强维持着男人的脸面没多嘴，但陈母却叉着腰一脸无赖的对李三姐说道：“李青，你嫁到我们陈家，吃的用的难道不花钱？你不出去做事，我儿子养着你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那些衣裳和首饰就是你这一年用掉的。”
　　魏拾遗：“？？？”
　　魏拾遗震惊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一旁的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被气得怒发冲冠，李三叔和陈父一样没有说话，李三娘则是和陈母对骂了起来，两个女人怒到极致的战斗力让人不能忽略，一时间不怎么大的陈家里充满了她们两人的声音。
　　令人奇怪的是，李三姐没有参与这场对骂。
　　魏拾遗朝李三姐看去，只见李三姐站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纸，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要算我在陈家用了多少，那么我也给你算算我在陈家给你们干了多少的活，你们应该付给我多少月钱。”
　　接下来，李三姐在众人的眼底下一笔一笔的算她在陈家的花销以及陈家应付给她的月钱，条理清晰。
　　一个丫鬟的月钱大概是一两银子，李三姐给自己算的是大丫鬟的价格，她在陈家做牛做马怎么也能值这些钱。然后她再算了她一个月吃了多少，最后再算上她给陈家生儿育女陈家应付给她多少钱。
　　种种加起来，她在陈家的花费不多，反过来陈家还会给李三姐钱。所以，陈家把李三姐的那些首饰拿走，衣裳被褥，银钱拿走，根本就是不合理的，更别说她的那五百两，她就是天天大鱼大肉也吃不了五百两。
　　不仅如此，李三姐还拿出了当时她嫁给陈家的帖子，帖子上写了她的嫁妆数量以及价格，无一遗漏。
　　李三姐说完之后，现在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陈家三人直直的看着李三姐，没想到李三姐竟然把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陈三咽了咽口水，脸上无赖的表情微微收了起来。
　　李三姐没在意他们的表情，只是对一边的府吏说道：“几位大哥，陈家应把我的嫁妆还来，这就麻烦你们了。”
　　“被褥我不要了，只要衣裳和首饰，你们帮我算算价格，然后从陈家帮我拿过来吧。麻烦你们了。对了，还有我的那五百两银子，也请你们一并帮我要过来。”
　　几个府吏立刻点头，沉沉的说道：“好，你就看好吧。”
　　这几个府吏大哥早就忍不住了，他们看到这一幕，再听到陈家和李家的对峙，心里的愤怒也燃烧了起来。
　　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天生就要养家糊口，养育子女，让妻儿过上好生活。但到了陈三这里，竟然都成了算账的事例。
　　丢脸！真是丢男人的脸！
　　几个府吏去陈家搜刮李三姐应有的财产，陈家三人不干，但是又干不过那几个府吏。这几个府吏一身的腱子肉，力气比瘦弱的陈三大多了，年迈的陈父陈母更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府吏进陈家拿钱。
　　陈家三人气愤之下朝李三姐扑过去，李三娘和李三叔立刻挡在李三姐的面前，魏拾遗也跟了过去，不让陈家的人靠近李三姐。
　　不过李三姐没有一直待在魏拾遗他们的身后，而是缓缓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表情淡漠的看着陈家三人，淡淡道：“这只是我应得的，是衙门判决下来的，你们还觉得不满？”
　　“衙门判决错了！我要告你！你等着！”
　　“呵，衙门错了？府尹老爷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为人正直，你说衙门错了，那意思是朝廷也错了？你们对朝廷不满？”
　　对朝廷不满？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陈家三人立即不敢再说了，脸色煞白，一脸惊慌的盯着李三姐，眼中似是有陌生也有害怕，就好像他们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李三姐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然而不管他们相不相信，李三姐就是给陈家盖了这么大的一个帽子，对府尹的判决不满那就是对朝廷不满，对朝廷不满那就是不想活了。
　　正这时，府吏出来了，李三姐也懒得管陈家三人的反应，抱着孩子，拿着那些东西转身就走了。
　　魏拾遗帮李三姐拿了一些东西，他看着李三姐的背影，明明是一个很娇小的人，此时却觉得她的背影很伟岸。
　　魏拾遗从李三叔那里了解到李三姐性格强势，为人要强，他自己从李三姐和陈三那里离婚，他也一直觉得李三姐是个果断的人。
　　但现在李三姐又展现给了他另一面，她懂得用律令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在封建时代有这种想法真的很难得，魏拾遗真的很敬佩李三姐了。
　　“大哥，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到了李家，李三叔他们进去收拾东西，魏拾遗代李家送那几个府吏出去，他从怀里拿了几两银子塞到那几个府吏的手里，笑着说道：“今天麻烦你们了，这几两银子你们就拿去喝点酒吧。”
　　那几个府吏也没看手里的银子，对魏拾遗笑了笑，说今天也不算什么，以后有事再找他们就走了。
　　送走了人，魏拾遗转身进了李家。他进了李家，发现李三姐他们三人围在一起，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见魏拾遗进来，他们也连忙招呼魏拾遗过去。
　　“拾哥儿，你过来看看我给三姐准备的这东西行不行。”李三叔对魏拾遗说道。
　　什么东西？他们这不是刚从陈家回来，不去把那些东西归置好，怎么就有心思做别的了？
　　似是看出了魏拾遗的疑惑，李三叔带着笑又带着嫌弃的说道：“那些东西脏得很，除了银钱三姐都不会要，全部会捐给 。我们把那些东西要回来，只是出一口气，不让陈家占我们的便宜。”
　　意思就是那些东西根本就不用收拾，也恶心去收拾，所以他们就有心思做别的了。魏拾遗明白了李三叔他们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三叔他们也太强悍了，仅仅吃为了不让陈家占便宜，为了把东西要回来，他们就能上衙门。这事儿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估计就算了，可李三叔他们就不会这么算了。
　　魏拾遗起先还觉得李三叔和李三娘是温厚老实的人，还想着李三姐那强势的性格是从哪里继承来的，说不定是基因变异，却没想到那是李三叔和李三娘的隐形性格。
　　厉害。
　　弄明白了原因，魏拾遗也就不困惑了。他坐到李三叔他们面前，拿起了他们面前的那张纸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他就不由得又惊了一惊。
　　李三叔竟是打算给李三姐置办一处店面，而且他们还不是现在规划的，而是之前就规划了的。
　　而置办店面的钱就是从陈家拿回来的那钱，五百两银子，租一处好地段的店面绰绰有余，买一处老破小也可以。
　　看李三叔他们规划得这么好，且不让陈家占便宜，还让他们大出血，魏拾遗也不由得来了兴趣。
　　“三叔，你们准备给三姐置办什么样的店面？”魏拾遗问道。
　　李三叔想了想回答道：“我和三娘目前还没想好，但是我们不想让三姐那么忙，可以让她一边带孩子一边看着店。”
　　“嗯……”魏拾遗微微沉吟，“那你们有没有想好了的，觉得还行的？”
　　李三娘微微摇头，“有到是有几个，但比较难选择，所以才想问问拾哥儿你的意见。”
　　“你看你能帮我们酒家想新菜，还能想出外卖那东西，甚至还能帮忙生孩子，这些全部都是很有用的东西，你看看可不可以帮三姐也选一个。”
　　李三娘盘点了魏拾遗做的所有事情，总结起来就是魏拾遗脑子里的点子多，他们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让魏拾遗拿个主意。
　　李三娘说完，李三叔也赞同的跟着点头。
　　魏拾遗：“！！！”
　　魏拾遗可没想到李三娘和李三叔还把他做的事情全部记下来了，甚至还例举出来。本来他做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李三叔和李三娘这般夸奖赞同的说出来，魏拾遗竟觉得有淡淡的羞耻感。
　　被人当面夸奖，能不羞耻么。
　　“咳咳。”清了清嗓子，魏拾遗尽量忽略那股不好意思，对他们说道：“三叔，三娘，这个不是我觉得好就能决定的，这主要是得看三姐的想法才是。”
　　然后他转头看着李三姐，问道：“三姐，你有没有中意做什么？”
　　李三姐道：“我想开布店。”
　　“布店？”魏拾遗不自觉重复了一次。
　　“对。”李三姐说，一脸的不容置喙，“我就是想开布店，而且就开在陈家布庄旁边，昨天我已经去看了那边的店铺，有一家店铺正在转让，我可以把那一家店铺租下来。”
　　李三叔和李三娘不可置信，纷纷问道：“三姐，你昨天说出去买东西，结果你是去了陈家布庄吗？”
　　“你一个人去陈家布庄，万一陈家布庄对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想让阿爹阿娘担心死啊！”
　　李三叔和李三娘惊讶过后就是浓浓的担心，他们两人又是惊讶又是后怕，责备的说李三姐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陈家。陈家那么不情不愿的答应和离，李三姐怎么就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一个人去了那边。
　　魏拾遗也没想到李三姐会那么大胆，也担忧的说了一句，“三姐，你不应该一个人去陈家布庄的。”
　　李三姐微微摇头，她笑着说道：“我没有一个人去，我雇了两个力士跟着我一起过去，陈三那厮看见我都不敢出来，怎么回来欺负我。”
　　原来是这样啊，听李三姐这么说，魏拾遗才松了一口气，李三叔和李三娘也没继续责备李三姐了。
　　事情再次回转到李三姐开布庄店的事情上来，魏拾遗再次问李三姐，“你真的想开布庄店？”
　　李三姐点头，“是的。”接着她继续说道：“当初你为了我和阿爹阿娘帮陈三出了主意，让他们家的布庄生意变好。现在我离开了陈家，作为生意人的道义，我不能让陈家把你给他们的主意还回来，但是我能决定要不要去影响他们的生意。”
　　“拾哥儿，对不起，当初让你受委屈了。”李三姐低着头向魏拾遗道歉。
　　魏拾遗瞠目结舌，他猜到了李三姐这样做是为了报复陈家，但没想到李三姐还记着他这件事。
　　他因为恶心陈三，也就没去关心陈家布庄的生意如何，只是隐约感觉到陈三没再来找他，那么声音应该还行。但听李三姐这么说，他才觉得他应该是低估了陈家的生意了。
　　“拾哥儿，你帮我出主意吧，店铺我们一人占一半，你出主意，我去经营。”李三姐道，“我们绝对不能让陈家继续用你的法子赚钱，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魏拾遗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三姐会这么狠，怪不得有人说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但魏拾遗非但不觉得三姐做得不对，还反而觉得有一点点的爽。
　　“三叔，三娘，你们看……”
　　听到魏拾遗的话，李三叔和李三娘连忙回过神来，他们刚才也被李三姐说的话弄得有点懵了。
　　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了看李三姐的坚决，最后对魏拾遗道：“拾哥儿，我觉得行。”
　　行？好吧……那就行吧。
　　不过……
　　魏拾遗思索了一会儿，对李三叔他们道：“三叔，我觉得我们可以不开布庄店，可以开另一家服装店。”
　　“拾哥儿，你什么意思？”李三姐不懂。
　　李三叔和李三娘更是不懂，他们道：“拾哥儿，你说清楚一点呢。”
　　“是这样的，我觉得陈家布庄在汴梁开了有那么久，已经有了一定的顾客群。刚才三姐说陈家的生意变好了，那么就说明有很多人去陈家定制成衣服。如果这会儿我们也跟着陈家开布庄店，就算是有新的设计服装，也会被人说是跟风，不仅如此，我们要把陈家的顾客弄过来也不容易。”
　　“那你是怎么想的？”李三姐问道。
　　李三姐表情平静，魏拾遗有些惊奇，随即便恍然，李三姐应该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定了定神，对李三姐说道：“我们可以专门针对一个群体做衣服，并且接受定做，普通人的衣服我们不做，营造出一种独特稀缺感。”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甩掉普通，只要独特，独一无二！”
　　在世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独特的，穿衣服同样如此，有条件的人都不想和别人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因为只要是穿着一样，人们就会忍不住的去比较谁穿起来更加好看。
　　穿得好看的那个可以从对比中得到优越感，穿得不好看的那个人却会大受打击，然后就形成了现代一句特流行的话：谁丑谁尴尬。
　　可是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是最漂亮的，就算是脸蛋最漂亮，身材身高这些却不能一直保证，因此他们都不愿意和别人穿一样的。而不小心穿了一样的，就会担心会不会有人比较，尽管很多时候只有他们自己关注自己。
　　虽然只有自己最关注自己，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人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并且很在意自己。
　　陈家设计的衣服好看，但那是面向大众的，走到街上，十个人里有两个都是穿的那种。就造成了衣服好看，但是并不独特的现象，如此一来，衣服再好看也就没有了珍惜感。
　　魏拾遗要抓准的就是这一个点，稀缺感，独特感，唯一感。现代那些设计师的衣服为什么那么贵？那就是因为那独一无二的设计。
　　在北宋，或许没有那么多的人会花很多的钱来买一件衣服。但是魏拾遗相信，只要是有条件，他们都会来买。
　　普通人或许现在买不起，可不代表未来买不起。而那些有钱的富豪，他们并不会在意这一两件买衣服的钱。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个唯一的衣服吗？”李三姐他们明白魏拾遗的意思了。
　　魏拾遗点头，“是的。”
　　“那我们应该做哪些衣服？”李三姐问道。
　　魏拾遗说道：“这个我以后会画给你看。”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的运气，北宋因为富裕，民风还算开放，南来北往的人多，更有外国人民造访，穿衣风格并不固定。
　　甚至在北宋的某段时期，官府提倡改良服饰，而且更趋奢华。对于这些规定民间庶民置若罔闻，绫缣锦绣任意服用。一些京城的贵族闺阁们，还别出心裁地设计出许多种装扮方法，追求出新与别致。
　　不仅如此，他们梳妆也很特别，有的梳大方额，有的扎发垂肩，有的云光巧额鬓撑金凤，贫者还有用剪纸装饰头发，身上抹香，足履绣花等。
　　可以说在那个时代，北宋的那些人想尽了一切办法来装饰自己。魏拾遗在这里也生活了许久，他发现周遭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都很尽心的打扮自己。
　　不仅是女娘，就是有些很在意样貌的郎君也会涂香抹粉。而且就是上了一点年纪的李三娘，每日出门前也会穿着整齐，身上也带着淡淡香气，可以说是过得比较精致了。
　　想到这里，魏拾遗脑子里就浮现出了现代的那些设计新奇的衣服。当然那些设计不能拿到北宋来，但是可以借鉴，比如多加几种颜色，或者在衣服的细节上进行改良。
　　越想魏拾遗越是觉得可以，加上被李三姐的那一番话也激起了一些情绪，他说干就干，当即就拿了一根木炭，找了一张白纸，轻描淡写的几笔勾勒出了一件女人衣服的雏形。
　　那衣服是一件纱裙，和时下穿的纱裙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差别，但是细看，就会发现那腰身提的更高，掐得更细，一眼看去，就仿佛胸以下只有腿。
　　而且衣服外面罩着的纱也飘舞了起来，让人不由得好奇，要是在那纸上把人画出来，就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飘然欲仙的美貌女子。
　　魏拾遗把纸给李三姐他们看，问道：“三姐，你看这样可行？”
　　他们连连点头，“可以，比陈家的好看！”
　　那是自然，陈家的衣服他就没改样式，只动了一点细节的部分。可这不同，这一件衣服他才是下了心思的。
　　“拾哥儿，这衣服我们做是可以做。但我们要怎么把这衣服推出去呢？”李三姐开始担心后面的事情了，“我们不像陈家那样之前卖布料有客人，那些人应该不会突然到一家新开的店里定做衣服吧。”
　　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跟着说道：“拾哥儿，三娘担心得有道理。我们好像可以像陈家那样先做一件衣服出来给别人看，给客人试，可衣服尺寸不合，穿起来应该也没有纸上这么合适，这么好看。”
　　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要怎么推广出去是一个问题。
　　“哎！”李三叔突然抚了下掌，一脸惊喜的对魏拾遗道：“拾哥儿，我们可以像之前酒家宣传菜那样，找几个娘子和小姐来表演，这次就让她们穿我们的新衣服，怎么样？”
　　不等魏拾遗回答，李三姐已经说道：“阿爹，陈三已经这么做了。”
　　“啊……”李三叔有些失望，“那我们再想想吧。”
　　李三叔三人在那里苦苦思考衣服这么推广出去，想来想去他们都没能想到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就在那时，魏拾遗把桌上的纸收起来，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对李三叔他们说道：“三叔，推广衣服这事就交给我了。你们只管把店铺打点好，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比较满意的推广方式。”
　　“拾哥儿，你有什么办法啊？”李三叔他们好奇。
　　魏拾遗神秘的笑了笑，说道：“秘密。”


第45章 045 生辰礼
　　“好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林助教关上书说道，他说完整准备走，却发现魏拾遗比他还先把东西收拾好, “魏拾遗，你今晚有事情吗？”
　　魏拾遗停下收拾的动作,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微笑着说道：“先生, 我一会儿得去找一下郑双成, 有事情找他帮忙, 我把学堂收拾好了就走。”
　　“你要去找郑双成玩儿？”林助教问道。
　　魏拾遗怔了怔, 不知道林助教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不是啊。”
　　“节制一点，你年纪还小，别太放纵。”魏拾遗疑惑, 林助教却是继续这么说道, “虽说可以见识见识, 但并不能没节制。”
　　魏拾遗：“？？？”
　　林助教收拾好了他的书本，说道：“你把学堂收一收再走吧，对了，别忘了今天的作业。虽说他要出去玩，但作业也不能忘，知道吗？”
　　“诶？”魏拾遗一脸懵逼，无意识的点头, “知道了。”
　　然后林助教就走了，留魏拾遗一个人在这里收拾学堂。
　　补习的时候因为要背书实践练习, 学堂多少会有一些凌乱和垃圾，所以每次魏拾遗都是要学堂收拾好了再走的, 今天也不例外。
　　学堂的垃圾并不多，魏拾遗很快就把学堂收拾好了。收拾完了学堂，他就去找郑双成。在补习之前他就告诉过郑双成今天晚上会去找他，于是郑双成就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去那里找。
　　照着地址，魏拾遗就去找郑双成了。那是一个酒家的地址，可是魏拾遗到了酒家之后，却听小二说郑双成已经走了。
　　“客官，你说的那位小郎君一刻前走了，去了旁边的第一甜水巷，他留话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让我把这个地址告诉那人。”
　　走了？魏拾遗微惊，然后对那小二道了声谢，就去了旁边的第一甜水巷，等他到了甜水巷，在楼上的包厢里看和那些娘子们喝酒寻欢的郑双成，突然就明白了刚才林助教的那个表情。
　　和郑双成玩儿……节制……见识……
　　魏拾遗突然觉得非常尴尬，尴尬就算了，还有一点一言难尽。也就是说林助教明知道郑双成再做什么，在听说了他去找郑双成之后，竟然不阻止，反而颇为平和的给他科普了一番。
　　林助教竟然是那样的人吗？魏拾遗的心情有些微妙。
　　“拾哥儿，你来啦。”
　　魏拾遗推开门进去看到了郑双成，郑双成也听到了动静，回过头看到了魏拾遗。
　　魏拾遗点点头，到桌边坐下，无奈的问郑双成：“说好在酒家等我，怎么又到了甜水巷？”
　　“嘿嘿。”郑双成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不是学习太累么，出来放松放松。”
　　郑双成喜欢来这种地方放松，魏拾遗可不喜欢。
　　甜水巷是北宋非常出名的街道，酒楼云集，每到晚上便热闹非凡，几乎是整个汴梁人都知道，同时，甜水巷也是男人们所喜爱的‘温柔乡’。和瓦舍不同，甜水巷没有说话的艺术人，而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当然甜水巷也不止是那些‘下等’的‘卖肉’，那些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通，各种花魁，才气并不输于那些名门闺秀，其中最广为人知的第一名妓李师师便是出自甜水巷。
　　李师师灵心慧智，能歌善舞，很受当时的王孙贵族，风流才子的喜爱，就连当时的当时的北宋皇帝宋徽宗也很喜欢微服私访出来见李师师。
　　与此同时，那些风流才子也在甜水巷里留下了许多的歌赋，广为人知，也因此许多书院里的学生或者一些才子就喜欢在这里长些见识。
　　当然，那些学子是为了在这里纯欣赏美人，还是寄望于哪一天也能留下许多名流歌赋，这就不知道了。
　　“对了，拾哥儿，我也给你叫了一个，一会儿你也乐呵乐呵。”郑双成朝魏拾遗眨着眼睛说道，“以前我叫你出来玩儿你也不出来，今天你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一定要带你见识见识。”
　　郑双成那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白胖小脸做这样的表情，还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看得魏拾遗一阵眼疼。
　　魏拾遗连忙道：“别，我就不需要了！”
　　郑双成：“真不需要啊？你难道……”郑双成的目光朝着魏拾遗的下方看去，眼神颇为深奥，“你难道那方面有……”
　　“没有问题！”魏拾遗立刻闭拢了腿否认，接着他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便咳嗽了一声，非常严肃的说：“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啊？”见魏拾遗这么认真，郑双成总算是知道了魏拾遗不是出来玩儿的了，也正了脸色，摸了一把嘴巴上的酒，让身边的娘子出去，就问魏拾遗，“拾哥儿，那你要说什么事？”
　　魏拾遗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正在帮你姐姐准备生辰礼是吗？”
　　“是的。”郑双成点头，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那你想好送什么了吗？”魏拾遗又问。
　　前两天郑双成一直在念叨生辰礼生辰礼，魏拾遗起先以为是他家的长辈要过生日了，便给他出了一些主意，后来才知道不是他家长辈过生日，而是郑双成的姐姐过生日。
　　郑双成一直在烦恼应该送什么东西给他姐姐，魏拾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好，这才有了这个问题。
　　若是郑双成选好了，那么他可以多添一样，若是没选好，他可以把他们家的衣服送给郑双成的姐姐当做礼物。
　　郑双成摇头，“还没想好，哎，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还有三天她就要过生辰了。”
　　不说生辰礼还好，说起生辰礼，郑双成带着喜气立刻皱成了一朵菊花，“拾哥儿，你不知道这生辰礼太难准备了，而且女娘们想要什么，我一个小郎君能知道些什么，要不我随便送点胭脂水粉就差不多了吧。”
　　“可是我随便准备肯定又会被说，我记得之前告诉过你，我那姐姐每次生辰的时候都会找她相好的姐妹出去游玩，从小到大每次都会向她们说我送给她的礼物，每一次我都被取笑。然后弄到现在，这汴梁大大小小的娘子都知道我不懂小娘子的心。”
　　“哎，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喜欢来这小甜水巷啊。”
　　郑双成朝魏拾遗倒苦水，魏拾遗听着深有感触，在现代他有时候也会得到这样的称号，到了古代他倒是没遇到了，却没想到他的小伙伴倒是遇到了。
　　当然，这绝对和郑双成喜欢来甜水巷没有任何关系。
　　敲了敲桌子，魏拾遗淡笑着对郑双成说道：“要不我给你出一个主意。”
　　“诶？”郑双成有些惊讶，随即他好奇的问道：“什么主意？”
　　郑双成来了兴趣，要是魏拾遗可以帮他选个礼物，那他就不用苦恼应该送什么东西给姐姐了，这个可真是太棒了。
　　“拾哥儿，你快说说，我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见郑双成着急，魏拾遗便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一张纸，说道：“就送这个给你姐姐。”
　　“郑双成，说好的你给我的生辰礼呢，你准备好了没有？”
　　第二天，郑双成正要出门去上学，但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拦住了脚步。
　　郑双成提了提书袋，问道：“姐，你拦着我做什么？”
　　“你说我拦着你做什么？”郑双蔷一脸笑意，朝郑双成伸出手，嘻嘻笑了两声说道：“我的生辰礼呢？”
　　“你说在我生辰之前就要送给我，但是现在离我生辰就剩下两天了，我且问你，你准备好了没有啊？”郑双蔷道，“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只给我一两盒胭脂水粉，或者一两件随便买的首饰的话，我可不答应。”
　　“嘿，这事儿啊，我还当你拦着我做什么呢。”郑双成松了一口气，要是其他的他可能做不好，可是这生辰礼他是绝对准备好了，“再等一天，后天我就把东西给你，相信你的弟弟，这次我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真的？”郑双蔷挑眉，不怎么相信，狐疑的回了一句，“那我就等着你的礼物咯。”
　　应付完了郑双蔷，郑双成总算是出门了，到了学堂，他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仔细看去，就会认出上面的数据是人体尺寸，再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女子的尺寸。
　　“拾哥儿，我把我姐的尺寸拿过来了，你看有没有用？”郑双成把纸递给魏拾遗，摸了一把汗说道：“你都不知道，昨晚我去找绣娘要尺寸的时候，她看我那眼神让我永生难忘。”
　　魏拾遗不走心的拍了拍郑双成的头当做安慰，接过纸就看了起来，他主要看了下主要的尺寸，确定肩围，胸围，腰围，臂围，臀围，以及身高腿长等数据没有出错，便点头说道：“没错，这个尺寸可以用。”
　　“哈哈，可以用就好。我家每次裁新衣都是用的这尺寸，要是这尺寸不行，我就得回去要绣娘重新给我姐量尺寸了。”听到可以，郑双成松了一大口气，“那你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
　　魏拾遗把纸收起来，说道：“需要，你跟我说一下你姐的性格，以及她的喜好，比如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这些。”
　　问这个做什么？郑双成心里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魏拾遗看上了他姐呢，虽然不解，但是他还是说了。把郑双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的性格如何全部都告诉了魏拾遗。
　　接着郑双成就看到魏拾遗把这些全部记了下来，再然后就在桌上勾勒衣服的款式。
　　他这次勾勒的衣服和他昨晚在纸上看见的不同，而是更为细致和美丽，从衣领到衣摆，从肩膀到袖子，每一处都非常的精致，那纸上的衣服就仿佛活了一样，很是灵动。
　　郑双成是个直男，还是个不懂欣赏女人衣服的直男，他只觉得那衣服很好看，但具体哪里好看，他却说不出来。
　　再然后，郑双成就见到魏拾遗把这张纸交给了一个师兄，让他帮忙送到东市街一家名为的李记成衣店的店铺去。
　　郑双成不知道那是什么店铺，后来他问魏拾遗，才知道那是李三姐开的店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魏拾遗在那店铺里也有股份，还占了一半的比例。
　　“拾哥儿，这样就行了吗？”郑双成有些不放心的问。
　　魏拾遗点头，“嗯，差不多了。”
　　他只负责设计，制作得靠专门的裁缝和绣娘，再说了，魏拾遗也不懂设计，所以虽然与其担心别人做不出来衣服，倒不如放宽心相信别人可以安排好。
　　看魏拾遗这么确信，郑双成也就只能相信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郑双成又一次的被郑双蔷堵在门口，这一次他不是被堵在大门口，而是堵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
　　“郑双成，这就是最后一天晚上了，你说说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现在在哪儿呢？”
　　郑双成从屋里跳出来，说道：“就来了就来了。”
　　“就……来……了？”郑双蔷拖长了声音重复道。
　　“是真的就来了。”郑双成说了一句，然后绕开郑双蔷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说道：“姐，我一会儿就把你的生辰礼拿过来。”
　　今天是郑双蔷的生辰，虽说只是一个小生辰，郑家没有大办，但是家里的亲戚该来的都来了，家里也装饰了一番。
　　和郑家上下喜气洋洋不同，一个白胖小少年焦急的站在门口往远处张望，被来往郑家的客人打量了好几眼。
　　有人问：“成哥儿，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郑双成就回：“哈哈，没什么，就是天气好，我在这儿看看天气。”
　　“……”
　　在院子里就不能看天气吗？
　　还有人问：“成哥儿，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还在外面做什么？”
　　郑双成就说：“我一会儿再进去，等你们吃得差不多就进去了，我这不是胖么，我减减肥。”
　　“……”
　　减肥？那他们这些更胖的人应该怎么办？
　　总之，郑双成在外面站了多久，他就受到了多久别人的疑问。别看郑双成回答得游刃有余，其实他心里可着急了。
　　拾哥儿说今天就能把衣服做出来，可是现在都要入夜了，他还没把衣服送过来。
　　郑双成在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朝远处张望，想看看魏拾遗来没来，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人来，家里的人已经出来叫他进去吃饭了，没办法郑双成只能跟着仆人往家里走。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郑双成刚踏进家里，他最后一次张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最后那马车停在了他家门口，再然后魏拾遗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成哥儿不好意思，三姐她们第一次做这种衣服不太熟练，所以做得比较慢。”魏拾遗把衣服交给郑双成解释道，然后他关切的问道：“迟到了吗？”
　　郑双成松了口气，咧开嘴笑了，说道：“没迟到。”接过衣服，他拉着魏拾遗往里面走，“走，拾哥儿，一起进去吃饭。”
　　“成哥儿，今天是你姐的生辰，我就不进去了，等你姐喜欢这个礼物，到时候我们再聚吧。”魏拾遗没进去，他对郑双成说了两句就走了。
　　郑双成还想拉着魏拾遗进去呢，结果魏拾遗走得太快，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拾遗离开。加上旁边的仆人一直让他进去，郑双成只能放弃让魏拾遗进去吃饭的额想法。
　　席上的客人全到齐了，郑双成还没进来，郑父问旁边的管家，“成哥儿还没进来？”
　　郑双蔷低声说了一句，“阿爹，成哥儿可能是给我准备生辰礼去了。”
　　“双蔷，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日里你和成哥儿打闹也就算了，今天这么多人，你能不能给你弟弟留一点面子。”郑父严肃的训斥了一番郑双蔷。
　　郑双蔷也没想到郑双成这么久还不回来，看着郑双成没回来，她也有点着急了。她这次只是装作很严肃的说要是不准备好的她会生气，其实她是不会生气的。
　　“阿爹，我出去看看吧。”郑双蔷想了想，急切的对郑父说道。
　　郑父思索了下，点点头，“嗯，去吧。”
　　郑双蔷起身往门外去找郑双成，但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到郑双成回来了。看到郑双成，郑双蔷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急切说道：“成哥儿，你怎么是个死脑筋啊，生辰礼没准备就没准备，是姐姐之前说重了，以前你随便应付我，今年再随便应付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郑双蔷看郑双成这么死脑筋，有些生气也有些感动，心中五味杂陈。
　　郑双成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郑双蔷就进了屋，“我都准备好啦，明个儿你就能穿着出去见你那些姐妹，对了，今年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是衣服。”
　　郑双成回来了，郑家的宴会便开始了。
　　衣服？郑双蔷怔怔的看着手里的袋子，郑双成给她准备了衣服？
　　郑双蔷很好奇郑双成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衣服，但是现在场合不对，她也就忍着没有打开。等吃完了饭，她回到房间里打开一看，眼睛里登时充满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真漂亮！


第46章 046 开张了
　　“拾哥儿, 我姐说那衣裳很好看。”
　　当天晚上宴会结束，郑双成就找到了魏拾遗，激动的拍着魏拾遗的肩说郑双蔷很满意这次他送的生辰礼。
　　魏拾遗听了, 满意的点头，“你姐姐喜欢就好。”
　　“只是……”郑双成的话顿住, 表情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我姐姐说她又不知道用什么配那衣裳了。”
　　魏拾遗眨了眨眼, “什么？”
　　郑双成讨好的朝魏拾遗笑笑, “你再帮我选两件首饰吧, 我姐说好衣裳得好衣服配, 她让我再帮她选两样首饰。”
　　魏拾遗：“……”
　　第二天, 郑家后花园，少女们清脆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声音虽然多, 但因为清脆, 还反而有种像鸟儿啼鸣的悦耳声。
　　“胭脂, 簪花，帕子……这么多东西，双蔷，真好，这些都好漂亮。”
　　“不过这些漂亮是漂亮，但是每年的礼物都一样，没有什么新意。”
　　“对了, 双蔷，你弟弟送给你的东西呢？快拿出来给我们看吧。”
　　“哈哈,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每年她弟弟送的东西都一样, 也就双蔷才会觉得他送的生辰礼好看。”
　　“嗯……难道今年他没有送了吗？”
　　花园里，七个少女坐在一个亭子里，在亭子里的桌上放着十几个装饰精美的盒子，少女们拿着那些盒子慢慢拆开，一边拆一边说话。
　　这些少女就是郑双蔷和她的姐妹们，和以往一样，她正和姐妹们一起分享拆礼物的乐趣。
　　郑双蔷的姐妹们也习惯了和郑双蔷一起拆礼物，可是让她们惊讶的是这一次没有在礼物里看到她弟弟的礼物。于是众少女就忍不住猜测为什么这里没有郑双成的礼物，连最离谱的郑双成没有送就说了出来。
　　其实她们不是很期待郑双成送给郑双蔷的礼物，因为郑双成每年送的东西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没有一点新意。
　　可是每一次郑双蔷都要说她弟弟送的东西最好看，甚至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郑双成送的，只有簪子比较多，她才会换着戴，看郑双蔷这么给郑双成面子，因此众人也就只能忍受郑双成的审美。
　　郑双蔷对郑双成礼物的认真态度，连郑双成本人都不知道。
　　“成哥儿送的礼物最好，我自然是要留到后面才会给你们看。”郑双蔷微抬着下巴，骄傲中带着欣喜的说道。
　　众姐妹也习惯了郑双蔷的无脑吹，便附和的说道：“好好好，你弟弟的最好看，那么现在可以给我们看吗？”
　　见姐妹们这么不期待郑双成的礼物，郑双蔷低低的轻哼了一声，说道：“这次成哥儿送的礼物真的是最漂亮的，你们且等着，我这就去拿过来。”
　　以前也就罢了，但郑双蔷这次是真的觉得郑双成送的礼物最好看。怀着让姐妹们大吃一惊的心情，郑双蔷离开了花园去房间里拿礼物了。
　　郑双蔷走了，看样子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出来，六个少女左右看了几眼，偷笑着从怀里拿出了几个铜钱放在桌上。
　　不多一会儿，桌子上就有了一百多枚铜钱，铜钱不多，还不够她们买一样首饰的，可是这六个少女看着那一百多枚铜钱都笑弯了眼睛。
　　“来来来，猜一猜，看谁能猜对。谁要是猜对了，这些钱就是她的了。”一个少女笑着扬声说道，“开始！”
　　郑双蔷每年都收到郑双成的礼物，少女们还小的时候还会好奇的猜一猜郑双成会送些什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少女早就弄透了郑双成送礼物的套路，因此发展到后面，她们就不猜郑双成会送什么，直接判断出确切的东西，还用那礼物打赌，看谁能猜得准。
　　说话的那少女最先道：“我猜胭脂和水粉。”
　　接着是剩下的五个少女跟着猜。
　　第二个少女道：“我猜钗和簪。”
　　第三个少女道：“既然你猜头面，那我也猜头面，耳坠和步摇。”
　　第四个少女道：“你们都猜头面，那我就猜一个别的吧，手镯。”
　　第五个少女道：“项链和头花。”
　　剩最后一个少女没猜了，她托着腮，目光没有注视那六个少女，而是看着郑双蔷离开的方向，有些期待的说道：“我猜衣裳。”
　　“衣裳？”其他五个少女听了，非常惊讶，“静宜，以前郑双成从来没有送过衣裳，你怎么会猜衣裳，你会输，真的你输了。”
　　柳静宜听见那几个少女的话，也不在意，只是弯着唇淡笑着说道：“其实郑双成每次送给双蔷的东西虽然都是那几样，但是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些礼物都是从不同的店铺买的吗？”
　　“啊？这是什么意思？”那五个少女不明所以。
　　“郑双成是个小郎君，他一个小郎君能知道什么娘子喜欢的东西，他送什么也只是看外面那些小娘子身上穿的什么，戴的什么来送的。他也不是故意重复送双蔷那些东西的，也是用了心的。”
　　“前些年你们也在其他地方说了他送的那些东西不好看，没新意，郑双成肯定也知道。小郎君是不能打击的，他知道自己在小娘子里面的评价，这一次他或许会送一些其他的，首饰，胭脂水粉你们都猜完了，那我就猜衣裳吧。”
　　柳静宜说完，那六个个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后最初说话的那个少女忍不住说道：“静宜，你该不会也和双蔷一样觉得郑双成送的东西很好看吧？”
　　柳静宜没回答那个少女的话，只是收回了目光，温和的看向周围的那些少女，道：“是的呀，我觉得用了心的礼物都是最好看的。”
　　“我们家里的哥哥弟弟又有几个会像郑双成一样，每一年都给双蔷送生辰礼呢。”柳静宜低垂着眸淡淡的说道。
　　那五个少女本来还想着说一说柳静宜的审美，结果听到她这么说，一想起家里的兄长弟弟，却是没有几个能像郑双成一样年年给郑双蔷送生辰礼。
　　以前她们年纪尚小，想着或许是他们忘了，可是随着年纪长大，她们怎么会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而且……她们几个在这里猜测郑双成送的礼物，里面也未必没有羡慕的意思。
　　一时间，那五个少女的情绪就有些低落。然后最先提出猜测的那个少女把桌上的铜钱收了起来，“静宜说得对，不管郑双成送的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哈哈，我们也别愁眉苦脸了，今天可是双蔷的生日。说起来，双蔷用的脂粉确实很好看，用起来看着很自然。”
　　现场气氛沉闷，一个活泼的少女笑着站起来活泼气氛，接着其他的少女也纷纷提起了精神。
　　“对对，还有双蔷去年收到的那簪子，我记得是当时最好看的簪子，整个汴梁的娘子都在带那个。”
　　“别说簪子了，就是项链和手镯，哪一样不是当时最好看的。”
　　接下来，少女们一个个的挨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就在这时，有人疑惑双蔷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郑双蔷的房间离院子并不远，如果只是回去拿个礼物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少女疑惑，其他的少女也注意到了，纷纷好奇郑双蔷为什么还没回来。
　　就在众人好奇的时候，一个少女站了起来，指着远处的人影说道：“双蔷回来了。”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凝住，不很确信的说道：“那……那是双蔷吗？”
　　双蔷来了还有什么不确信的，其他五个少女很疑惑，站起来顺着那个少女的目光看向远处，结果她们这么一看，也跟着愣住了，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那是双蔷吗？
　　那是一个站在花丛中的少女，她顺着花园里的小径朝她们走来，明明是在走路，却仿佛是一个花仙子一般在朝她们慢慢飘扬过来。
　　少女穿了一身砂质衣服，外面是浅粉色的外纱，里面是稍微粉一些的内搭。轻风起，粉色的薄纱随风飘扬，随着少女前进的动作，在身后飘扬。
　　薄纱下面的纱衣看着有些垂坠感，那些纱衣似乎有些长，拖在身后的小路上，明明应该担心衣服会不会被弄脏，但她们却觉得有一种脱尘的美感。
　　衣袖做得很裙摆一样，不同于时下的窄袖，用了广绣，举手投足间，看着那广绣让人感觉很有飘逸感。
　　还有，少女的衣服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从远处看去，竟然看不到清晰的上半身，只能看到胸和腿，仿佛胸以下全是腿。
　　不管哪个时代的女性都很在乎身材，讲究身材比例，恨不得自己的腿长，穿衣服看起来更好看，平日里她们也会费尽心思穿衣打扮，可是没一次能有郑双蔷这一身穿着惊艳。
　　不仅如此，随着郑双蔷走进，少女们注意到郑双蔷的头上戴着的是粉色的簪子和头花，耳坠也是粉色，就连她脸上的妆容也是粉色，和她刚才脸上的妆容完全不同。
　　难怪郑双蔷这么久没有回来，因为她不仅换了衣服，还换了一副妆容。
　　虽然郑双蔷耗费的时间很多，但是她们不得不承认，穿着粉色衣服画着粉色妆容的郑双蔷比刚才好看了很多。如果郑双蔷还画着刚才的状穿着这衣服，肯定没有这么惊艳。
　　北宋女性的审美是很不错的，也讲究穿搭和妆容，但是这个时候她们还没有觉醒一套妆容配一套衣服的想法，于是当郑双蔷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她们除了好看再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郑双蔷见状，抿着唇轻笑，满意极了，在那些少女们面前转了一圈，轻纱扫在众少女的身上，她们才回过神来。
　　“双蔷，你好好看。”一个少女喃喃道。
　　“双蔷，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呜呜呜，还让不让人活啦。”一个少女夸张的喊道。
　　“嘻嘻嘻，好看吧，我就说成哥儿这次送的礼物最好看了。”得到夸奖，郑双蔷嘻嘻的笑着转圈，“嘿嘿，我就觉得很好看。”
　　一个少女咽了咽口水，惊讶道：“这就是郑双成送给你的礼物？”
　　郑双蔷点头，非常自豪的说道：“没错，成哥儿这次送的就是衣裳。除了衣裳，这些首饰也是她他送的。”
　　“衣裳……还真的是衣裳……”众位少女看向柳静宜，没想到她还真的猜对了。
　　少女们非常惊讶，不仅惊讶，还很羡慕，不仅羡慕，还很嫉妒，她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弟弟啊。
　　就在少女们羡慕的时候，柳静宜动了动鼻尖，惊讶的柔声问道：“双蔷，你还换了蔷薇水？”
　　蔷薇水就是古代女子们使用的一款香水，喷在身上香香的，很受女娘们的喜爱。
　　蔷薇水据说是从蔷薇中提取出来的，汴梁的商人也有自己做，但是效果没有正版的好，那时最好闻的蔷薇水是从大食国进口的。
　　刚才郑双蔷身上的味道并不是蔷薇味，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现在郑双蔷回去拿礼物，不仅是换了一身衣裳，还换了妆容和香水，从头到尾全部都给换了。
　　柳静宜很惊讶，但是她却没觉得郑双蔷这样不好，反而觉得郑双蔷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再洒着蔷薇味的香水，非常的相配。
　　柳静宜提出郑双蔷换了蔷薇水，其他的少女也注意到了，纷纷惊讶的说郑双蔷换了蔷薇水，非常的好闻。
　　郑双蔷嘻嘻笑着，说道：“没有，我没有在身上喷蔷薇水，而是把这衣服熏了一晚的熏香，这样就不用在衣服上喷香水，也能闻着很香，而且很自然。”
　　“这样是闻着很香，而且很自然。”少女们赞同的点头。
　　少女们很喜欢这香味，但是她们更在意的是郑双蔷的衣裳和搭配她们是真的没想到，郑双成这次竟然开窍了，送给郑双蔷的礼物这么好。
　　“双蔷，你可以给我们说说郑双成是从哪儿给你弄的这衣裳，太好看了，我们也想要。”一个少女羡慕的问郑双蔷，然后问其他的少女，说道：“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真的是！”
　　连安静的柳静宜也点着头，有些期待的说道：“双蔷，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衣服真的是太好看了，还有你这首饰，也不知道郑双成从哪里给你买来的。”
　　女性都喜欢被人赞美，不管是同性的还是异性的，郑双蔷专门等到姐妹们来了才去换衣服，一是为了让她们看一看这次郑双成送给她的生辰礼，二来就是想得到他们的赞同。
　　此时郑双蔷得到了众人的赞美，心情非常好。她把衣服穿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姐妹们也想要的准备，被她们一问，她便说道：“今天你们就别走了，回头等成哥儿回来我就问他，今天他不去书院，很快就回来了。”
　　“好！”众少女隐含着激动的点头。
　　众少女很高兴，郑双蔷也很高兴，不过高兴之后她就有些迟疑，以后姐妹们也穿了这么好看的衣服，那她不就是和她们穿的一样了，她的衣服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郑双蔷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在众少女激动，郑双蔷隐含迟疑的情绪下，时间很快就流逝了，仆从也从前院来通告他们，说郑双成回来了，几位少女听了，歘的站起来就拉着郑双蔷往前院快步走去。
　　郑双成正乐滋滋的回家，这次郑双蔷对他送的礼物很满意，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可是他的好心情很保持多久，他就看到一群少女朝他跑了过来，郑双蔷认得她们，这几年他在汴梁娘子们里的名声不好，就是拜他们所赐。
　　此时见到一群少女跑过来，郑双成下意识的就认为那几个人觉得他送的东西不好看，他转身就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成哥儿，你别走！”郑双蔷大声喊道。
　　郑双成立刻停下来，转身，对她们讨好的笑，“姐，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这衣裳的吗？”现在这又是做什么呢？
　　郑双蔷抓住郑双成的手，对着忐忑的他说道：“她们不是来说你送的衣裳不好看的，她们想问你这衣裳是从哪儿买的，首饰是从哪里买的，他们也想要。”
　　郑双成：“？？？”
　　郑双成迟疑的看向那六个少女，瞪大了眼睛仿佛在问郑双蔷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六个少女对郑双成点头，明确的告诉他：就是这样，没错。
　　郑双成：“……”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郑双成答应了带他们去做衣服那里，战战兢兢的带着她们去的，他也不知道拾哥儿能不能做这些女娘们的衣服啊。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我也不知道那家店的具体位置，所以你们得先跟着我去找一个人。”
　　“行！我们就跟你去！”
　　为了好衣裳，少女们毫不迟疑。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个少年并七个少女站在了魏家医馆。林锦元正在医馆里整理归类药材，平时医馆不会来几个人，这次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一下子给吓着了。
　　“你们……全部都身体不好？”林锦元不确信的问。
　　“林哥，我们没有身体不好。”郑双成从人群后面出来，对林锦元说道：“我是来找拾哥儿的，林哥，拾哥儿在这里吗？”
　　林锦元是认识郑双成的，之前少女们站在前面他没看到郑双成，此时看到郑双成才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找人的。他回过了神，说道：“拾哥儿就在内堂，我让人去叫他。”
　　“小马，你去把掌柜的叫出来。”林锦元对小二说道，小二点点头就进去了，林锦元见了，把郑双成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成哥儿，你找拾哥儿做什么，还有这些小娘子，她们找拾哥儿又做什么？”
　　别误会了，林锦元没有嫉妒的意思，他纯粹是好奇，因为就魏拾遗那个小身板也不可能招惹这么多的女娘，并且这些小娘子看起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郑双成摸了摸脑袋，愁眉苦脸的说道：“哎，我也不懂啊。”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小郎君，郑双成是真的不懂这些小娘子为什么这么激动，不明白这衣裳和首饰有什么吸引力，还不如蹴鞠赛马呢。
　　正这时魏拾遗出来了，郑双成就没说了。
　　“拾哥儿，她们说想要双蔷的衣服和首饰，你看……”郑双成表情很是不好意思，他尴尬的说道：“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能，当然能。
　　魏拾遗抱着小拾欢，看着眼前的少女们，眼里带笑的说道：“可以，你是我的好友，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你姐姐的姐妹有需要，那就是我姐姐的姐妹有需要，你放心，我义不容辞！”
　　郑双成：“？？？”
　　半个时辰后，李记成衣店。
　　“你皮肤白皙，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我们可以给你设计淡紫色的衣服，然后再给你配一套薄纱。”
　　“你看起来性格比较淡然，我觉得白色的比较适合你……”
　　店里，李三姐和一群少女在那里交谈，旁边还有一个专门雇佣来的绣娘在那里给少女们量尺寸，绣娘们量尺寸，李三姐就给那些少女讲解店里的衣服。
　　有少女听到这里，有些不懂，“你的意思是专门给我们设计？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能直接穿衣服了？”
　　“是的。”第一次做生意，李三姐有些紧张，但是她常年在酒家里待着，即使心里紧张，外面看起来也很游刃有余，她对那几个少女笑着说道：“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做的，一件衣服一样款式，就算是有些衣服看起来一样，但细节之处也不同。不仅如此，我们店里定做出来了衣服，还能给你一些建议怎么搭配首饰和妆容。”
　　“首饰？”一个少女问道，然后她想起了郑双蔷身上换了的妆容和首饰，立刻惊喜的说道：“双蔷身上的首饰和妆容就是你建议怎么搭配的吗？”
　　李三姐点头，笑着回答：“是的。”
　　“也正因为衣裳要专门设计，妆容也要根据衣裳款式建议，所以我们店里的衣裳一般是两天出一套。”李三姐有些抱歉，“因此，你们想要今天穿的话，可能有些麻烦。”
　　“啊……”少女们听了，有些失望。
　　李三姐也挺失望的，她早就知道魏拾遗说她有办法可以拉人，她就做好了给人做衣服的准备，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一来就是六个，这六个少女想穿新衣服，肯定是现在就想穿，但他们店铺却不能立刻出新衣服。
　　不仅如此，这六个少女还得分批次的挨着穿新衣服，到了后面，这新奇感可就没了。
　　看来这个生意要黄了。
　　事实也正是这样，少女们来到成衣店，以为可以直接买成衣穿。郑双蔷的那衣服那么好看，她们也想那么好看，可老板告诉她们得等几天，有些还得等十几天，那这感觉就很难受了。
　　“要不，我们去旁边的陈记成衣店看看？”有人建议道。
　　陈记成衣店就是陈家的店铺，因为售卖设计风格独特的衣服而出名，他们店里最大的特色就是一种衣服有很多件，且尺码不同，可以满足很多客人的要求。
　　这个……其他人有些迟疑。
　　就在众人迟疑的时候，庞碧一个安静的小少年走了出来，他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她们说道。
　　“小姐姐们，我们店里单独设计一套衣服并做出来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如果舍去设计这一个步骤，我们可以一天做一套衣服出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店里可以给你们做一套七仙女套装。”
　　“七仙女套装？”
　　七仙女的故事是从秦汉时期就开始流传的，也是上古神话，许多人都知道她们的故事。可这衣裳和七仙女有什么关系？
　　“对的，就是七仙女套装。我们可以再做六套和蔷姐儿那衣裳一模一样的衣裳，只颜色和细节有所差别，衣裳做好，你们七人穿一样的衣裳，可不就和七仙女一样么？走出去，外面的人看到你们的衣服，也会觉得你们是七个关系很好的姐妹。”
　　“这就是七仙女套装。”魏拾遗温和道。
　　现代有易家三口亲子套装，古代他就来七仙女套装。
　　一模一样，七仙女，跟仙女一样，看着就是姐妹……就跟现代一家人出门喜欢别人说他们是一家人一样，在古代，关系好的人也希望他们出门就被人说是好姐妹，好兄弟。
　　六位少女有些心动。
　　就在下一刻，魏拾遗出了杀手锏。
　　他一改之前的侃侃而谈，低着头一脸羞涩的样子说道：“而且我觉得蔷姐儿穿着那漂亮的衣服，也跟九天上的仙女一样，要是姐姐们也穿那衣服，不就是七仙女下凡了吗。”
　　七仙女下凡，众少女一脸陀红，面含羞涩。
　　“而且，我可以保证，整个汴梁，乃至整个大宋，除了你们七人，再也不会有别人跟你们穿一样的衣服，这是属于你们七个独一无二的衣服。”
　　独一无二！
　　就跟丘比特的剑一样射中了她们的心脏一样，六位少女心脏砰砰的跳，情绪达到了最高点，在店里众人因为魏拾遗一套一套的理儿而怔住的目光下狠狠点头，“好！我们就要七仙女套装！”
　　事后，郑双成咽着口水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我觉得你这是故意的。”
　　魏拾遗笑了笑，一脸淡定的说：“我这个叫做有备而来。”
　　李记成衣店，开张了。


第47章 047 成功了
　　这一天, 汴梁出现了七个美人，那七个美人穿着一样的衣服，七件衣服七种颜色, 她们头上的发饰和脸上的妆容也是七种颜色，和她们穿的衣服颜色一样, 甚至那七个美人身上有七种花香。也就是说, 除了款式一样, 那七位美人的打扮是完全不同的, 且每一个人都各有风情。
　　更让人叫绝的是, 那七个美人走在一起就跟七姐妹一样, 且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 有软萌，有御姐，有清纯, 有美艳, 有严肃, 有温和，有活泼，她们七个几乎是涵盖了七种不同的性格。
　　她们就像是话本里的七仙女一样，如仙女下凡一般漂亮。
　　可是汴梁的人都知道，她们七个不会是姐妹。因为汴梁从来没有传出过有家庭生过七个女儿，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儿，要是有, 怕是那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
　　七个美人手挽手走在街上，脸上带着笑容, 简直就是汴梁街上最耀眼的风景线。以往备受男人们推崇的甜水巷的伶人们也比不上她们，从街上走过, 男人们的视线全部都被吸引住，更为夸张的是有人竟然当场流了鼻血。
　　好……好美。
　　男人们呆住，女人们也呆住了。
　　男人们关注的是美人，女人们却一针见血的发现了为什么她们会那么漂亮和与众不同，她们发现那七个美人的衣裳发饰妆容很是别致，且不说他们的妆容和衣裳配套，就说她们那独一无二的衣裳，就足以让她们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是的，女人们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们身上的衣裳独一无二。
　　普通人家的女娘或许要想一会儿才会发现，可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娘却是一下子就发现了，平常汴梁有什么流行衣裳都是她们第一个知道，可那七位美人身上的衣裳她们却是从未见过。
　　这……汴梁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别致的衣裳了？这么别致的款式又是哪一家布庄做出来的？或者说，她们是从哪里找来了手艺高超的绣娘和裁缝吗？
　　这一天，郑双蔷和她的六个小姐妹享尽了众人关注的目光，可以说，除了生下来的时候被那么多人看过，她们还从来没有这么瞩目过。
　　一直到了晚上，七位少女都还没能从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中走出来，情绪一路高涨，脸颊陀红，衬在她们白皙的脸上更显美丽。
　　北宋夜市本就很晚，因为不宵禁，所以就算是在很晚的时候人也可以在外面游玩。不过即使再晚，她们也得回去休息。
　　七个少女一直玩儿到街上没多少人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我先走了。”
　　郑双蔷站在门口朝其他几个少女笑着道别，然后才回家，回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郑双成房间里夸赞了他，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她一推开门，就看到有好几个身影在她的房间里，登时郑双蔷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双蔷，别叫，是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听到声音，看到光，郑双蔷才转身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看，刚才她开门看到那几道身影，吓得转身就跑，听到声音才停下来，因此她这会儿就是保持着扶着门往房间里看的样子。
　　“阿娘，小姑？”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郑双蔷脸上的惊恐立刻消失，扶着胸口后怕的说道：“阿娘，小姑，你们两个到我的房间怎么不点灯啊，吓死人了。”
　　郑母从位置上站起来，捏了捏眉心说道：“你还说我们呢，我和你小姑在这里等了多久，你回来得太晚了，我们就把灯吹灭了休息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啊，郑双蔷长吐一口气，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问道：“阿娘，小姑，你们等我做什么？”
　　“你说还能等你做什么。”说起正事，郑母脸上的睡衣立刻消失，她拉着郑双蔷的手说道：“蔷姐儿，你告诉我，你这些衣服是在哪里做的？阿娘和你小姑也想去做几套，太漂亮了。”
　　“阿娘，你是怎么知道的？”郑双蔷很是惊讶，阿娘一直在家里没出门，是怎么知道她做了新衣服的。
　　郑母笑了一声，指着旁边没出声的美貌少妇说道：“你小姑看见的，说你和柳家那几个姑娘神气得很，穿着新衣服走在街上，谁不盯着你们看啊。”
　　所以说她们是为了新衣裳来的吗？郑双蔷朝美貌少妇看去，就见少妇微笑着点头。
　　原来今天郑双蔷的小姑出了一趟门，她也是和自己的小姐妹出门喝茶看戏曲，她们正在茶楼二楼喝着茶吃着点心，就听见窗边的客人突然惊叫出声，不仅是惊讶，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别的情绪。
　　她们好奇是什么引起她们这么惊叫，于是便起身去窗边看，左右她们的时间也比较多，也就不在意这一小会的看热闹。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下面七个少女太漂亮了，人长得美，衣服更是出彩，在街上，几乎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家小姑也被吸引住了。
　　“芸娘，那是你们家的姑娘吧。”有人推了推郑芸娘的肩，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时候她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还有那衣裳，你们家是从哪里找来的裁缝，怎么能做得这么好看。”
　　郑家姑娘长得好看，可她们穿的衣服却更好看。
　　郑芸娘也被郑双蔷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惊到了，她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于是，郑芸娘立马就回了郑家，把今天的事情给郑母说了，说完之后，两个爱美的女人就一直在郑双蔷房间里等她，一直等到现在。
　　郑双蔷听完，很是惊讶，但又很理解。她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的说道：“这衣服，我是从李记成衣店做的，就是东街那一家新开的成衣店。”
　　“成哥儿，那衣服很好看的，对吧？”
　　李记成衣店，魏拾遗坐在桌前画设计图，李三姐站在他的面前，紧张的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担忧的问魏拾遗，他们虽然觉得自家的衣服好看，但是并不能代表其他人也觉得他们家的衣服好看。
　　魏拾遗却头也没抬的说道：“三姐，你放心吧，那衣服真的好看，小姐姐们穿着也很好看。”
　　“好吧。”看魏拾遗这么镇定，李三姐也只能镇定下来，她在一边看魏拾遗画图，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桌上有几盘颜色奇奇怪怪的东西，看着像墨水，却又和墨水不一样，她好奇的问道：“拾哥儿，这是颜料吗？”
　　魏拾遗笑了笑，说道：“对，这就是颜料。我准备把这些颜料画到画上，给衣裳上色，这样客人们看设计图的时候就能更为直观的明白衣服做出来的成品是什么样的。”
　　“而且我还准备把我们画过的图纸制作成册，到时候可以把这些画册交给客人们选择。”魏拾遗指着桌上的画纸说道。
　　李三姐一看，才发现魏拾遗的那些纸和平日里的宣纸不同，很小，大约只有两个巴掌长，一个巴掌宽。但是那画纸虽小，上面的图却很清晰。
　　概因他的画笔不是毛笔，而是木炭，也不知道拾哥儿是怎么想到的用木炭作画，别以为木炭作话会不容易，其实这木炭画出来的图很好，小而精致，非常好看。
　　桌旁已经有了画好的图纸，那些图纸的大小都一模一样，叠在一起，中间用干净的纸隔开，就不用担心炭笔上面的颜色弄到另一张纸上，那些应该就是要制成册子的图纸。
　　李三姐过去拿了几张图纸起来，这一看她就被上面的画惊艳住了。
　　上了颜色的图纸非常好看，这个时候画人物大多是用黑白色，魏拾遗涂了颜色，各种颜色和谐的混在一起，给予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就仿佛上面的人活了一样。
　　“拾哥儿，这、这个真是太好看了。”李三姐又惊又喜的说道，好看到她自己都想给自己做一身衣服了。
　　魏拾遗轻笑，说道：“所以啊，三姐，你就放心吧。”
　　“就算是有人觉得不好看，那也有人觉得好看的。”
　　李三姐看着继续作画的魏拾遗，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是的，就算是有人觉得不好看，那也会有人觉得他们家的衣裳好看。而且，她相信，拾哥儿做的这些衣服，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
　　这一天李三姐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关了门，回去休息。第二天她去开门，登时就被门前的围着的人吓到了，接着她想到了什么，情绪忍不住激荡了起来。
　　“请问你们是……”
　　“哎呀，你就是李家娘子吧，我们是来做衣裳的，请问你们这儿什么时候开始呢？”
　　李三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情的那些人给堵住了话。
　　确实和李三姐想的一样，这些人都是来他们家做衣裳的，这还是打听到了消息来的，还有一些没有打听消息的正在打听，在来得路上呢。
　　李三姐以为这就是最好的了，她没想到的是，更好的还在后面。竟然还有大户人家的娘子找她上门去做衣服，来迎她的对她非常客气和尊敬，里面甚至还有官员家的夫人，这让李三姐非常受宠若惊。
　　成功了，他们家的成衣店成功了。
　　于是这一天李三姐就和店里的人忙着这些，不过他们还是没能忙完，一直到下午魏拾遗到店里交设计图纸店里也还有许多人。
　　不过虽然人还是很多，李三姐还是觉得魏拾遗可以帮上一些忙。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魏拾遗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群的人，那群人就是他们的第一批顾客——郑双蔷和她的小姐妹。
　　郑双蔷她们也是来定做新衣裳的，昨天她们很满意，于是今天就成为了回头客。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李记成衣店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客人，她们必须在李记成衣店有时间的时候多定做几套衣服出来。
　　李三姐咽了咽口水，她觉得高兴，但又觉得这太忙了，这大概就是痛苦并幸福着吧。
　　郑双成也痛苦并幸福着，以前他的审美都是备受诟病，这次可不同了，这些小姐姐都对他和颜悦色的。只是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和这些小娘子相处，但是又喜欢和她们相处，小娘子香香软软的，非常可爱。
　　“成哥儿，这次你选的衣裳真好看。”那几个小姐姐拉着郑双成的手说道。
　　郑双成摸着脑袋，白胖的小脸上全是憨笑，红着一张脸，郑双成低着头嗫嚅道：“我、我也觉得好看。”
　　“那……那个……我可以这次秋游的时候请你们一起出去玩吗？”郑小少年鼓起勇气低声问道。
　　面前一片安静。
　　郑双成：“？？？”
　　他抬头去看小姐姐们，结果他面前一个人都没有。这时，他旁边传来了小姐姐们的热情的声音。
　　“拾哥儿小弟弟，你这衣裳真是太好看了，我们听说这衣服都是你亲自设计的，你再帮我们设计几套吧，我们想换着穿，银钱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对啊对啊，再给我们设计几套吧。”
　　“这次我们不要七仙女套装了，我们想分别要自己的衣裳，平时我们单独出行用的。”
　　“对了，你们可以快一点给我们做出来吗？我看你们店有许多客人，嘿嘿，我们怕穿新衣裳特别的慢。”
　　郑双成：“……”
　　果然……郑双成苦逼的揉了揉眼睛，果然那些小姐姐全部围着拾哥儿去了。
　　一群小姐姐围着魏拾遗说话，魏拾遗也面带微笑的回答她们，那从容面对的样子，可真是……让人有点嫉妒，，果然他这个借花献佛的人还是得在一旁干站着。
　　“在这七天里，我设计了一些衣服出来，可以给你们看看，喜欢那一件就做哪一件。”
　　“一共有十几套衣裳，你们可以做一样的，也可以做不一样的。”
　　“时间可能会比之前要慢一点，但是我保证，会及时把衣裳送到你们手上，让你们穿得漂漂亮亮，每一天都美美的。”
　　魏拾遗温和的对眼前的七个小姐姐说可以做，他一边说一边让旁边的李三姐把设计图纸拿过来。
　　“这就是我们店里目前的设计图纸，你们看看。如果你们选好了款式，我们可以在一天的时间里做出来，如果你们没选好款式，那么就得专门设计，需要的时间会比较久。”
　　幸好昨晚就做了一小本册子出来，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了。虽然想到生意不会很差，但却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这可真是多亏了这七个小姐姐，做了一天的行走模特。
　　李三姐也在旁边跟着说：“不过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七个少女拿着图纸看着，一脸惊艳，笑着说道：“不不，我们没什么要求，就照着这个做吧。”
　　她们几个没想到，李记成衣店会有这么多的衣裳图纸，并且每一件都和她们身上穿的这么好看。当即她们就没了意见，应该是哪里还记得意见，一看到这些图纸就恨不得图画变成衣服，可以立刻穿在身上。
　　七位少女没意见，魏拾遗他们就当即定了下来，确定了她们接下来的款式。
　　这七位少女接待好，他们又把册子交给其他好奇的客人观看，那些客人和七位少女的反应一模一样，即使是有羞涩的，面上也忍不住有些激动的红。纷纷开始询问和下订单。
　　“我想要这一套淡紫色的。”
　　“可以的，这套淡紫色的提高了一点腰线，贴身的设计可以巧妙的体现出客人您的好身材，而且你皮肤白皙，穿紫色的也非常衬肤色。”
　　“我觉得这套粉白的也不错……”
　　“这一套粉白以……”
　　陈记成衣店，陈三进到店铺，他发现店里好像没几个人。
　　他拉过小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店里没有什么人？”
　　小二摸着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掌柜的，昨天街上不知怎么的出现了几个美貌少女，她们身上穿的衣裳非常好看，许多客人都想穿那样的衣裳。”
　　“今天有几个客人来问我们店里有没有那衣裳，可我们店里没有，那几个客人就走了，去找有那几件衣裳的店铺了。”
　　“什么？”陈三惊了，“什么时候汴梁还出现了新的衣裳款式，我怎么不知道？！”


第48章 048 秋游
　　李记成衣店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短短一天里，就收到了许多的订单，有普通人家的, 也有大富人家的，这些订单的量, 足够李记成衣店做一个月的了。
　　“拾哥儿, 多亏了你的那些设计图, 店里才能接到这么多的订单。”李三姐翻着手里的册子, 笑着对魏拾遗感激的说道。
　　魏拾遗摆手笑了笑, 道：“三姐,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安排的这些也很厉害，绣娘啊，裁缝啊, 手艺都是顶级的高, 不然我画的那些东西也做不出来。而且店里也亏了你看着经营, 不然我们的成衣店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开门营业。”
　　因为店里面的生意太好了，这一天李三姐就盘点了一下订单的数量，她盘点着就忍不住向魏拾遗道谢，当初她想开成衣店是为了出一口气，现在成衣店的生意这么好，完全都是魏拾遗出的主意。
　　她真的是太感谢魏拾遗了。
　　“三姐，拾哥儿, 们两个这么感谢来感谢去的这多浪费时间啊，这店都不是你们两个的吗。”就在这时, 郑双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他一边吃着嘴里的馒头一边说道：“三姐, 我说我可以把拾哥儿带走吗？长夏过去，金秋到了，今日书院里的学生全都约好了去山里游玩赏花，要是今天我不把拾哥儿带去，书院里的师兄们一定会撕了我。”
　　“之前我们就跟拾哥儿提过，可拾哥儿一直不答应，我们想着店里忙，所以也就没一直提。可现在店里没那么忙了，嘿嘿，我可以把拾哥儿带走吧？”
　　秋天到了，书生们都喜欢到山里游玩赏花，吟诗作对，在北宋也不例外。今天一早，郑双成就到了店里，说要把魏拾遗带走出去秋游。可魏拾遗和李三姐在那里看店里的订单，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哈哈。”李三姐笑了笑，说道：“行行行，可以带走，你们两个在外面玩很久都没关系。”接着她侧头对魏拾遗道：“拾哥儿，店里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全都会弄好的。对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李三姐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店里，一会儿过后才回来。她出去的时候手里空空如也，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提了好几代装饰精美的盒子。
　　“秋游怎么能不带食物呢，拾哥儿，你不让小厮给你送东西，我就给你买了一点点心。这些点心凉了也是能吃的，虽然味道可能比不上刚出锅的时候，但也不错，你带上，和书院的师兄师弟们分一分。”
　　李三姐走到魏拾遗面前，就把那几个盒子递到了魏拾遗的手里。魏拾遗先是惊讶，随后就是感动，他对李三姐点点头，然后拿着那些点心和郑双成离开了店铺，坐着马车朝山上赶去。
　　秋游的时候，许多学生出门都会带上一个小厮，马车里也会让上他们在野外做饭的工具和材料。魏拾遗就是一个普通家庭，所以没小厮，吃的用的都得自己准备。
　　郑双成家里倒是有小厮，但魏拾遗也总不能吃白食，也得自己准备一点东西。
　　“成哥儿，今天去的人有很多吗？”魏拾遗把点心放好，问郑双成。
　　郑双成把手里的最后一点馒头送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唔嗯唔嗯。”
　　魏拾遗无奈：“到底多不多啊。”
　　咽下馒头，郑双成才清楚的说道：“不多不多，就几个人。就是送外卖的那几个师兄师弟，他们之前找到我的，我们学堂里的有一两个，其他的就没了。”
　　“不是我说，拾哥儿，以前游玩的时候你也不去，你和学堂里的人都不熟。要不是你落河失了忆，做了外卖，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认识那么多人。”郑双成感慨道：“我突然觉得你失了忆挺好的，性格比之前都开朗多了，话也多了。”
　　魏拾遗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拍了下郑双成的脑袋，道：“你说我变开朗就算了，还提什么失了忆挺好的，要是可以选，谁想失忆啊。”
　　要是可以选，他才不会选穿越。
　　郑双成他们决定好的那一座山是汴梁城外的一座小山，虽然不出名，也比不上汴梁八景，但是也是一座风景比较好的山，那里有一片格外出名的枫树林。
　　枫树林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有一条路上更是栽满了枫树。每到秋天，枫叶都会变成火红色，落到地上就变成深红。到了秋天，这一片山便是一大片火红深红的枫树叶，层层叠叠的颜色堆积在一起，很是艳丽。
　　因此有人在山顶修建了一个小广场和几个亭子，专门用来欣赏枫树林。有广场有亭子，游人们就能带着自己的美食小酒在这里惬意的欣赏美景了。
　　魏拾遗和郑双成到达山顶的时候，那几个师兄师弟已经占到了一个亭子，在那里已经摆好了吃食美酒，还有一个学子在那里吟诗作对。
　　太医局的学生虽说和要正统科举的人学的不同，也不需要学习那么多的诗词，可也不代表他们没有学识，只要是学生，都有一个想成为风流才子的梦想。
　　魏拾遗和郑双成走过去，那学子刚作完，见到魏拾遗和郑双成来了，连忙让他们过来坐下，然后热情的让魏拾遗和郑双成也来一首。
　　魏拾遗哪会作诗，作诗的要求可多了，平仄，押韵，对仗，每一处都要仔细小心注意才能出来一首诗，这还不算，要说一首诗的完成度，还得看整首诗的意境。只凭借技巧做出来的诗只有形没有神，这也不算的。
　　他连忙摆手，直直说道：“别了，师兄你就饶了我吧，我这水平就不拿出来献丑了，你们作，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魏拾遗不作，那几位师兄侧头看向了郑双成。郑双成小胖子比魏拾遗还不如，他是一心钻在医学里去了，让他说医理还行，作诗……可以说是非常有难度了。
　　可令魏拾遗意外的是，郑双成竟然答应了下来，许是今天的天气好，他的性质高涨，于是就说：“行，拾哥儿不来我来。不过我这水平一样不行，所以就不作诗了，背一首可好？”
　　“哈哈哈，行，不作诗背一首也行。”
　　郑双成小少年连忙说道：“那我便来背一首杜老先生的《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好！”一个师兄拍手说道，“杜老先生的这首诗和我们现在很是相似，有车，有亭，还有枫叶。”
　　魏拾遗也跟着笑着说道：“成哥儿选的这一首诗确实不错，非常符合我们现在的情景。”
　　杜牧老先生的《山行》，讲的就是他太过于喜欢那美丽的枫叶而停下车来欣赏，看着那绚丽的晚霞和火红的枫叶交相辉映，最后流连忘返，不舍离去，然后在那样的情况下有感而发做了一首诗出来。
　　更深层的意思或许和他们现在的意境不符合，但至少从诗句表面看来，是符合他们现在的情景的。
　　作完了诗，众人就开始吃东西了，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笑。这些师兄师弟大多都是学正统中医的，只有吴飞他们几个是学的外科，不过此时他们之间已经不见疏离，反而很是和谐。
　　“吴师兄，不瞒你说，以前我们都觉得你们那个院的人非常的古怪，还曾今对你们有所偏见。可这些日子相处之后，我们才发现，你们和我们也是一样的。”一个学子拿着酒杯和吴飞对饮，“之前是我做得不对，在这里，师弟敬你一杯，还望你不要介意。”
　　吴飞倒是不介意，他笑着喝了那杯酒，说道：“哪能呢，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人总会有一些想法。但只要了解了，理解了，不有偏见，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魏师弟，我也敬你一杯。”
　　魏拾遗在旁边吃着点心喝着茶，就听见那个师兄端着酒杯向他敬酒。
　　魏拾遗是没有喝酒的，他年纪还小，还没到喝酒的年龄。虽说十二岁在古代不小了，可是在现代还是小学生，他作为一个优秀的共产党主义接班人，坚决贯彻党的未成年不喝酒的准则。
　　“师兄？”魏拾遗端着茶杯有点不明所以。
　　“魏师弟，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和成哥儿做了外卖，我们也找不到工作，谢谢你们。”那师兄已经有些醉了，说完了就把手里的酒一口闷了。
　　闷完了酒，他又端着酒杯去找郑双成，也非得和郑双成喝酒。郑双成是个来者不拒的，他在甜水巷就喝过酒了，此时有人给他敬酒，他立刻就和那师兄喝了起来，气氛非常热烈。
　　魏拾遗：“……”
　　“拾哥儿，和师兄到一边说说话吧。”就在这时，吴飞对魏拾遗低声说道。
　　魏拾遗看了看这边乱做一团的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吴飞出了亭子去了外面。一到外面，风就扑在了脸上，风不冷，扑在有些微热的脸上反而有些凉爽。
　　吹着微风，赏着美景，确实很惬意。深吸了一口气，魏拾遗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吴师兄，你想和我说些什么？”魏拾遗道。
　　吴飞笑了笑，说道：“拾哥儿，我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你做的外卖，给我们提供了工作；谢你把你的那些手术器具毫不掩饰的卖给我们使用，因为你的那手术器具，这段时间我们研究人体的进度又快了几分；还谢你肯定的说我们学习的东西很有用，可以救人，让我们亲眼见到我们所学的东西非常有用。”
　　“嗨，没事儿的。”魏拾遗摆手说道，他还以为吴飞要和他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啊，这个也不算他在帮忙，算是顺手吧，所以不需要他特地来感激，旁边的亭子气氛热烈，魏拾遗笑着说道：“师兄，我们也过去吧。”
　　吴飞看了，跟着点了点头，释然的说道：“行，我们就回去吧。”
　　不得不说，北宋的人民真会享受。魏拾遗跟着他们游玩了一天，真的感觉很不错。一直待到傍晚，看了晚霞下的枫树，他们才开始驾车回去。
　　只是行到中途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破声，“砰——！”的一声，响彻在整个山谷。
　　魏拾遗几乎是立刻的就把头伸出去看，郑双成也跟着伸出去看，他疑惑的问道：“拾哥儿，这是什么声音？”
　　应该是爆炸的声音吧，魏拾遗想到，想到爆炸，他就想到了周赟，上次他把火.药配方交给周赟，目的是为了小小的完善一下北宋的火.药研究，同时也小小的增强一下北宋的战斗力。
　　这么多天比较忙，魏拾遗也就没有一直关注着周赟那边的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周赟拿着那火.药制造出一些火器，并且在这边实验。
　　“成哥儿，你不知道吗？”一个师兄说道。
　　郑双成很疑惑，“知道什么？”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师兄说道，“也是，你好像只来过这山几次，没遇到过也正常。”
　　见那师兄这么说，郑双成越发的疑惑，说道：“师兄，我该知道什么啊？”
　　“这座山没名字，虽然有枫树当美景吸引人，但是还是比不过汴梁八景，所以呢，这里人烟稀少，有时候就会被朝廷用来做一些事情。”那师兄解释道，“你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是朝廷弄的什么武器造成的声音吧，别担心，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郑双成惊讶了，“这边竟然还会有这种事吗？”
　　“当然了……”
　　接触到新的知识，郑双成小少年兴奋极了，拉着那个师兄一直在那里说话。魏拾遗也听了一耳朵，原来北宋把安全防范做得挺好的，即使是实验新武器，选的地方也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魏拾遗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这是一个插曲。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他的医馆突然迎来了一个病人，彼时魏拾遗正在家里和魏拾欢玩耍，教魏拾欢读书识字，听到医馆有病人的时候，他很惊讶，尤其是那病人还专门指定他去治疗。
　　然后魏拾遗到了医馆，发现医馆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赟。周赟的整个背部全是鲜血，人已经昏迷了，满脸苍白的躺在医馆内堂。
　　见魏拾遗来了，周浦急切的对魏拾遗说道：“魏拾遗，我家虞候受了伤，背上有很多石头，你快些把这些石头取出来，求你了，一定要把我家虞候治好。”


第49章 049 我不怕苦
　　石头？魏拾遗眼神微凝, 他上前把周赟背上染满了鲜血，已经碎成了布条的衣服撕开，布条一撕开, 周赟背上的伤口立刻显现了出来。
　　那不是魏拾遗想象中的刀伤，而是石头的砸伤,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被许多石头砸在身上形成的伤口, 除了有很大的伤口, 还有许多的细小石子卡在肉里面, 陷进了身体里。
　　他的那一整个背部, 全部都是石子, 伤口里还有砂砾。
　　那些石子想要取出来, 就必须用到外科手术，这个时代的郎中会一些外科手术，比如正骨, 刮肉疗伤等, 但是要细致的把那些石子取出来, 还是需要一个操作纯熟的郎中。
　　“今天傍晚，我们在山里实验武器的时候，就是你弄来的那个，结果石头飞溅出来，虞候躲闪不及，就被炸到了。”
　　“本来我应该找家里的郎中给虞候治伤的，可是那些郎中都说这么多的石子他们取不出来, 也没有工具。天色晚了，我想到你之前帮一个人从肚子里取出来一个孩子, 然后你还做了手术器具，我就把虞候带到你这里来了。”
　　周浦在旁边一脸焦急的说道, 魏拾遗听了，脸色更凝，果然是爆炸的伤口吗？所以说他们今天傍晚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周赟带着人实验的声音，他并没有猜错。
　　他不知道周赟他们实验出来的炸.弹威力有多大，也不知道周赟到底在多远受到的冲击，但是他知道在现代被炸了，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魏拾遗了然的点点头，就让周浦出去了，然后让店里的伙计去把王助教他们叫过来，周赟表面的伤口看着严重，但其实把石子取出来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周赟身体内部有没有内脏受损，受损的严重程度，这个他一个人做不来，必须找人一起做。
　　再然后，魏拾遗让林锦元进来打下手，林锦元没有接触过外科手术，但是他可以帮忙处理周赟身体外面的伤口。
　　古代没有检查身体内部状况的机器，这一切都得靠经验才可以判断。魏拾遗轻轻按压着周赟的肚子和胸腔，没有按压到明显的鼓胀，他轻松了一口气。
　　等王助教他们来了，他们或许有办法检查有没有内出血。
　　魏拾遗可以使用现代机器和一些经验检查是否内出血，但古代没有条件，内出血很严重，必须很强确切的判断才行。古代这些郎中，他们虽说没有现代的只是，但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知识也不可小觑，或许王助教他们有一些办法。
　　情况紧急，没多久王助教他们就来了。他们之前被魏拾遗叫过一次，再一次被叫来，已经驾轻就熟，他们看了看周赟的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几人没有多余的话，就配合着魏拾遗开始手术了。
　　这一手术便是半个晚上，到凌晨两三点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才出来。古代光照条件不行，没有无影灯，也没有手术室，晚上只有煤油灯，看不清细小的伤口，因此他们做手术比给李三姐接生更为细致和小心。
　　幸运的是，周赟没有内出血，内脏是有一些损伤，但是因为周赟身体强健，或者距离爆炸中心有些距离的原因，他的内脏损伤并不是很严重，只需要静静的修养一两个月应该就能下地了。
　　做完了手术，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就出了房间。门一开，外面的周浦就冲了过来，问周赟的情况。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如实说了，看周浦的表情微缓，这个手术才算真正的完成。
　　手术做完，劳累了近乎半夜的魏拾遗和王助教他们就要休息了。医馆里没有多余的床，魏拾遗就安排人送王助教他们回去，努力压下到了嘴里的哈欠，他撑着精神给王助教他们叫了一辆马车。
　　送王助教他们出去的时候，想起什么事，魏拾遗问王助教，“先生，有很多人都知道我给李三姐接生这件事了吗？”
　　“啊？”王助教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本来这件事是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的，不过后来你不是被叫去开封府了吗？书院里闹了一段时间，然后你帮人接生这件事基本上的郎中都知道了。”
　　什么？魏拾遗有些惊讶，基本上的人都知道了，那为什么郑双成没有表示出来过？
　　好吧，郑双成也不像是会关注这些话题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王助教问道。
　　魏拾遗回过神，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也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就是刚才周浦说听他之前给李三姐接生过孩子，魏拾遗刚才没注意到这句话，做完了手术才想起来。他觉得知道那件事的人应该不多，却没想到连周浦都知道了。
　　所以说是开封府那件事暴露他了，魏拾遗托着下巴想到，虽说接生婆这个名声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在这个时代不怎么好听，但是让其他人知道外科可以救人，也是很不错的，看现在周浦不就是把周赟送到这里来治病了吗。
　　不过那些人就没有批判他吗？这个时代开膛剖腹是违反律令和礼法的，那些人知道他剖开了人的肚子，对他就没有偏见吗？
　　魏拾遗回想起从开封府出来的那段日子，似乎真的没有听见人说过，也没有人来抨击过他不应该那么做。当然，也或许是他的生活圈子比较小的原因。
　　仔细想来，他除了在书院读书，就是在酒家或者医馆。在书院里，他的朋友不怎么多，不熟悉的人不会怎么说话，而熟悉的那几个师兄师弟也不会说他。至于酒家和医馆，更是没有人关心那件事。
　　事实也如同魏拾遗猜测的那样，他的圈子小，交的朋友也靠谱，因此这么久以来，那些传言才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魏拾遗也不管了，他之前没听到传言，现在没听到传言，那就当不知道。人生在世，总会做一些别人不赞同的事情，如果每一个人的想法都要理会，那么活着多累？
　　而且他做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救人，即使有一些人不理解不认同，那他也没有办法，他无法改变那些人的观点，但他却可以坚持自己。
　　送走王助教，魏拾遗又找了一辆马车也送林锦元回去休息。
　　林锦元没走，他把魏拾遗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拾哥儿，周虞候的身份非同小可，今晚虽然把他救过来了，但难保周虞候的伤口不会复发。你还未通过考核，医馆里没人，我留下来也能照料一二。”
　　魏拾遗微皱着眉思考着林锦元的话，他脸上尽是疲惫，眼底甚至有些红丝，以他现在的状态，想一个人照顾好周赟好像是真的不行。
　　林锦元也继续说道：“你看你的状态也不行，我留下来帮忙也要稳妥一点。”
　　“行吧。”魏拾遗对林锦元笑了笑，他拍了拍林锦元的肩，说：“今晚我们两个就一起睡剩下来的厢房。”
　　医馆有两间房，一间给周赟睡了，剩下来的那一间，魏拾遗可以和林锦元挤一挤。虽说房间不大，但他们两个半大小子应该是能睡下来的。
　　魏拾遗准许了，林锦元就进屋去收拾了。魏拾遗也打了一个哈欠关上了门，然后进屋休息了。
　　最终证明把林锦元留下来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那一个晚上，周赟的伤口反反复复的复发，受伤带来的并发症也一起出现了，下半夜魏拾遗和林锦元都没怎么睡，一直到清晨才迷迷瞪瞪的眯了一会儿。
　　魏拾遗是被门外魏拾欢小姑娘和林锦元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魏拾欢小姑娘跟在林锦元的身后，跟着他辨认药材。
　　魏拾欢小姑娘对中医感兴趣，经常在医馆学习，因此和林锦元比较熟悉。
　　昨晚魏拾遗被人叫来给周赟做手术，魏拾欢就被放在了李家。魏拾欢很懂事，她知道魏拾遗出去是有事情，可小姑娘还是很想哥哥，于是今天一早，体贴的李三娘就把魏拾欢小姑娘送过来了。
　　魏拾欢舍不得吵醒魏拾遗，就跟着林锦元辨别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拿过来煎好给周赟养身体的，林锦元在旁边捡药材，魏拾欢就在一边学习。
　　林锦元也挺喜欢魏拾欢的，虽说她现在年纪尚小，但是从现在开始熏陶，未来小拾欢学习药理应该也会简单一些。
　　魏拾遗醒来出门，看到的就是林锦元给魏拾欢讲解药材的场景。去院里打水洗了个脸，秋天的水已经有些冷了，冷也有冷的好处，魏拾遗一下子就清醒了。
　　打了个哆嗦，魏拾遗用帕子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了，就往那一大一小过去了。
　　“拾欢，吃早餐了吗？”魏拾遗抱起魏拾欢问道。
　　魏拾欢乖乖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拾欢吃了。这个是给哥哥的，哥哥你吃。”魏拾欢回答完了魏拾遗的问题，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把纸包打开，里面竟然装了一个馒头。
　　馒头因为被魏拾欢揣在怀里捂着，这会儿拿出来竟然还带着温热。轻轻咬一口，馒头和肉馅的香味就侵入了味蕾。
　　北宋这会儿还没有包子的说法，只有馒头。但馒头也不是现代的馒头，而是和包子差不多，有陷有皮，只是陷没有包子那么多，而形状也和包子不一样。
　　但不管包子也好，馒头也好，魏拾遗都觉得这个馒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三两下把馒头吃完，魏拾遗抱着魏拾欢去一边洗手，他温声问魏拾欢，“拾欢，你怎么知道哥哥没吃饭的？”
　　魏拾欢擦了擦魏拾遗的脸，回答道：“刚刚我到医馆来的时候，哥哥还没有起来，现在哥哥起来，也没有出医馆，脸上的洗脸水也没有擦干，你肯定还没吃饭的。”
　　魏拾遗听了，揉了揉魏拾欢的额头，他没想到拾欢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挺强的。
　　“然后三娘说哥哥忙了一个晚上，肯定没有睡好，所以今天早上拾欢就在外面帮哥哥带了一个馒头。”魏拾欢继续说道，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魏拾欢，问道：“哥哥你吃饱了吗？没有吃饱，拾欢就再给你买一个馒头好不好？”
　　“饱了。”魏拾遗回答道，他把魏拾欢放下来，让她在医馆里乖乖呆着，说：“拾欢，你在这里继续跟林哥哥学药材，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魏拾欢乖乖点头，“好。”
　　然后魏拾遗转头对林锦元说道：“林师兄，拾欢就拜托给你了。”
　　林锦元听了，严肃的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说道：“拾哥儿，你这也太小心了，刚才你没醒来的时候我把拾欢小顾念照顾得很好，这会儿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看好拾欢的，你就放心吧。”
　　“哎，你这不懂，要是哪天你有了……妹妹，你就懂了。”魏拾遗险些说出女儿这个词，“你能看好拾欢就好，我去去就回来。”
　　然后魏拾遗再问了问周赟的情况如何，从林锦元那里得知周赟的情况好了许多，这才放心的出了医馆，他出了医馆就直奔外面的早餐店而去。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早上一个馒头不够，所以他还得吃点东西才能填饱肚子。
　　等填饱了肚子，魏拾遗才重新回到医馆。
　　他刚回到医馆，就被林锦元告知周赟醒了，并且周赟还在找他。他已经，就赶紧去了周赟的房间，正好林锦元煎的药已经好了，他就端着那一碗药进了周赟的房间。
　　魏拾遗进去一看，发现周赟真的醒了，周浦也在房间里，他进去的时候，周浦正扶着周赟从床上坐起来。
　　周赟背上有伤，只能趴着，但趴久了也不好，身体也不舒服，可他不能翻身，一翻身就会压着伤口，于是周赟醒来了就只能坐着了。
　　魏拾遗见了，连忙上前说道：“你身上的伤口很严重，我能理解你想坐起来的心情，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在第二天就做这么大的动作。”
　　他一边说一边弯身去检查周赟的伤，见没有崩开，这才缓了脸色。
　　周赟从魏拾遗推门进来都没有说话，一直淡淡的看着他，此时才开口说话，可是他说的话和他的伤口无关，反而说了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话题。
　　“我发现你的态度和之前见我的时候不一样。”
　　“诶？”
　　魏拾遗怔住，周浦也怔住了，他不由得喃喃问了句：“虞候？”
　　周赟抬手轻摆，道：“周浦，你先出去等着，一会儿我把东西给你，你帮我呈到宫里。”说完了之后，他再对魏拾遗说道：“你这儿有纸和笔吗，我要写一点东西。”
　　“有。”魏拾遗答道。
　　他不知道周赟要做什么，但还是迅速的给周赟拿了纸和笔过来。接下来，他就看到周赟撑着重伤坐在桌子前写东西，魏拾遗看见的时候，差点没当场把周赟按下来。后来他发现那是写给宫里的，他才勉强按捺住那股冲动。
　　在古代，官员都是要上朝的，周赟是殿前都虞候，掌管着禁军，要到朝里当值。他昨天傍晚受了伤，没来得及告诉宫里，今天他不能当值，因此就要写明原因呈交给顶头上司殿前指挥使请假。
　　写完了，周赟就让周浦进来，让他把这报告呈交到宫里。然后，他还吩咐周浦把他们昨天实验的那火器带来给魏拾遗看，一旁的魏拾遗听了，当即很疑惑周赟为什么要把那火器带来给他看。
　　周赟开口淡淡说道：“配方是你给我的，说明你在武器上的研究也不低，甚至还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昨晚我们实验火.器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但具体的问题是什么还不知道，一会儿等周浦那东西带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
　　“这火器应该是朝廷保密的武器吧，你给我看合适吗？”魏拾遗听完，忍不住说道。
　　之前周赟还说他拿出火.药配方违反了律令，现在他把火器给他看，难道就不违反律令了吗？
　　“合适不合适我说了算。”周赟道，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周浦说，是你救了我，多谢。”
　　“没有。”魏拾遗可不敢居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一个人可治不好。是王助教和几个师兄一起帮的忙。对了，你快趴下休息，你这伤这么重，不能随便动。”
　　说起伤口，魏拾遗才想起周赟现在还坐在凳子上，连忙让周赟去床上趴着休息。可周赟却老神在在，明明重伤的是他，他自己看起却来一点都不紧张，魏拾遗看起来就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想再坐一会儿。”周赟表情平淡的说道，“昨晚趴了那么久，胸口有些不舒服。”
　　“周赟，去床上趴着！坐什么坐！”
　　魏拾遗可不管周赟是什么心态，此时他是病人，他就得听他这个医生的话。也有可能是他摸明白了周赟的性格，所以并不担心他这么说周赟会生气。
　　说着，魏拾遗就抓住周赟的肩膀带他往床边带。周赟比他这具身体要高上一些，看着高高瘦瘦，结果他伸手一抓，发现周赟的胳膊竟然挺结实的，还有肌肉。
　　昨晚专心给周赟做手术也没注意，今天魏拾遗才觉得周赟的身体很不错。也是，如果周赟的身体不错，怎么能从河里把一个小孩救起来。
　　学过游泳救过人的都知道，想要从水里救人，除了水性好，还得有力量。
　　但是……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造，该休息就得休息，趴着总比坐着好。
　　魏拾遗现在的气性大，当医生的最看不得的就是病人糟蹋身体，伸手一拉，还真的把周赟拉动了。见状，他一鼓作气的就把周赟拉到了床边。
　　然后他指着床说道：“躺，不、趴下！”
　　周赟站着没动，魏拾遗侧头看去，就见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清清冷冷的脸立刻就带上了一点人气，“趴下？”
　　“对，就是趴下。”魏拾遗可不怕，他还专门掀开被子，做出手势请周赟趴下，“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了，我就什么时候不强迫你趴下。”
　　周赟：“……”
　　魏拾遗：“这是给你熬的药，喝了吧。”
　　魏拾遗把一边放着的药碗端给周赟，刚才他一进来，周赟就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导致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让周赟喝药。不过这也不是没好处，耽搁了那么一会儿，刚才滚烫的药凉了一些，现在喝刚刚好。
　　魏拾遗把药递给周赟，打算等周赟喝完了就把碗拿出去，结果他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动静，他回头一看，发现周赟保持着一手撑床，一手端药的姿势在那里僵着。
　　“是药还比较烫吗？”
　　魏拾遗起先没多想，只以为药还比较烫，便这样问道。可周赟仍旧不言不语，继续那个姿势保持在那里，他这才察觉到不对。
　　他微微弯身，仔仔细细的去观察周赟，他发现周赟哪里是保持着面无表情，其实他那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有许多的微表情，眼皮在轻轻颤动，唇角抿得死紧，额角也出现了几根青筋，尤其是眼神，看着那黑漆漆的药的眼神，堪称深恶痛绝。
　　魏拾遗：“……”
　　魏拾遗沉默了两秒，试探的轻声问道：“周虞候，你害怕吃药？”
　　周赟似是被‘怕’这个字吓了一跳，他反射性的回了一句：“谁怕了！”
　　周赟看起来是个清冷的性子，平日里看起来就是冷冷淡淡的，因为身居高位，做事也很是胸有成竹。可此时的他，却像是被踩了痛脚，就差没直接跳起来。
　　哈、哈哈哈，魏拾遗努力没让自己笑出来，他真是没想到，像周赟这样的人竟然怕吃药。突然间，魏拾遗就仿佛看到了以前医院里那些别别扭扭的病人。
　　到医院治病的病人有许多害怕的东西，比如害怕上手术台，比如手术过后害怕疼之类的，周赟现在就和那些病人没有多大的差别。
　　成年人魏拾遗可以硬着心肠放着不管，可周赟在魏拾遗眼里可是一个小少年，虽说这个小少年比较成熟，可那也是小少年。
　　没多想，魏拾遗就拿出了以前哄小少年的话，他轻拍了拍周赟的脑袋，带着诱哄的语气温声说道：“男子汉别怕苦，眼一闭，鼻子一捏，长大嘴巴，几口就下去了。实在不行，一会儿我给你买几颗糖，喝了药吃几颗就不苦了。”
　　周赟：“……”
　　周赟忍了又忍，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怕。”刚说完，似乎是察觉到这话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他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冷静的添了一句，“是因为有点冷。”
　　“冷？”魏拾遗眨了眨眼。
　　周赟：“……”
　　周赟也不说话了，端起碗一句话不说，径直就喝了下去。就算是一些药流到了脖子上，他也只是随意擦了一下。
　　“好了，我喝完了。”周赟冷冷的说道。
　　魏拾遗把药碗接过来，笑着说道：“好。”然后说道：“来，张嘴。”
　　周赟下意识的张开嘴巴，一颗酸酸的东西就送进了他的嘴里，“你！”
　　“这是梅子，我手里现在没有糖，你就先用梅子顶一下。”魏拾遗笑道。
　　周赟：“……”
　　“我说了，我！不！怕！苦！”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很抱歉，因为事情还没办完，今天只有粗长的一半_(:з」∠)_


第50章 050 火.药
　　“虞候, 我已经把火.器拿来了，还有建造局那边的火器的制作过程册子。”周浦推开门进来把一包东西放到桌上，然后急切的问：“虞候, 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周浦正急切的问着，突然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虞候趴在床上面无表情, 尽管虞候一直都没表情, 但周浦觉着他他这次额外的冷冰冰的, 而魏拾遗则是坐在一边笑眯眯的, 印象中魏拾遗这个小少年对虞候一直恭敬有加, 也很有礼貌, 讲究着距离不怎么亲近虞候, 可是今天好像不一样。
　　不仅如此，周浦耸了耸鼻尖，他好像在屋里闻到了一丝丝甜味儿。因为熬药吃药, 这屋一直有一股淡淡的中药苦味儿, 可是今天周浦竟然在这里面闻到了甜味儿, 别说，还挺好闻。
　　他笑着对魏拾遗说道：“小少年，你在这屋里弄了点甜味儿，这苦味儿闻着就没那么重了。”
　　“是吗？”魏拾遗也朝着周浦笑了，他说道：“我也觉得这样，而且我觉得重要太苦了，若是有甜的酸的来中和一下, 说不定中药就没那么苦了。”
　　周浦笑了出来，“哈哈, 我也觉得是这样。”
　　“你又觉得是哪样啊？”周浦正笑着呢，突然就听到周赟没有任何情绪的话, 深知自家虞候的脾性，他连忙收起笑容，正经的回道：“虞候，我没觉得是哪样。”
　　哈哈，魏拾遗看着周赟外表高冷，内里懊恼的神情，便忍不住在心里发笑。但他知道这是不好的，便说道：“我们都没觉得哪样好哪样不好。”
　　周赟：“……”
　　周赟此时是发现了魏拾遗这人不一样的地方，这小少年初见的时候，看着白嫩嫩的，脸上还没褪去婴儿肥，就是一个白嫩的无害小少年。
　　可第二次见，就会发现他除了无害，还会一些看上去常人不会的技能，比如做手术器具，又比如开膛破肚，又比如还会火.药。
　　周赟觉得哪样的魏拾遗已经很不同了，却没想到这一次见面，这小少年竟胆敢戏弄他，胆子非常不小。
　　喉咙动了动，周赟勉强压下黑脸的冲动，他淡声对周浦说：“东西呢，带来了吗？”
　　周浦连忙回答：“回虞候，我都带来了。”
　　“嗯。”周赟道，“东西放下，人出去。”
　　“诶？”
　　周浦有些懵，他还准备留在这里，若是魏拾遗有不懂的，或者拆卸东西的时候发生事情，他还能帮忙，结果周赟竟然要他出去。发生了火.器爆炸的时间，周浦可不敢放周赟一个人在这里。
　　“虞候，我……”周浦还想再请求一下。
　　不等周浦说完，魏拾遗便在一边紧跟着说道：“周浦，你就出去吧。”
　　“魏拾遗？”
　　魏拾遗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家虞候的。这东西只要不引爆，应该就不会出意外，你放心啊。”
　　一边说，魏拾遗一边推周浦出去。
　　周浦能不出去吗？必须不能。
　　周赟现在正脸皮薄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别说周浦，就是他自己，周赟说不定也想让它出去，只是碍于他得在这里帮忙解决一下炸.弹的事情，所以不得不留他下来。
　　魏拾遗深知此时周赟的心情，他也不提梅子和糖那茬，直接坐到周赟面前，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问周赟，“虞候，现在你可以把这个火.器交给我看吗？”
　　周赟邪睨了眼魏拾遗，轻抬手指了指一侧的桌子，说：“可以，把布包打开，火.器就在里面。”
　　他声音冷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着非常的冷淡。
　　魏拾遗也不怕周赟这表情，笑了笑就去桌边拿起了布包，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布包，就看到了里面一个像小西瓜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两边伸着两根线，魏拾遗觉得那应该就是引线。
　　除了小西瓜，旁边还放着一本册子，那册子应该就是这个火.器的制造步骤和详情。魏拾遗没先弄小西瓜，而是仔细阅读册子。
　　册子上给这个东西叫做轰天雷，因为它的威力像是要把天轰开一样，于是得了这么一个名字，这还是今天早上取出来的，得益于昨天傍晚的那个巨大的威力。
　　现在北宋已经开始运用火.药，也用火.药制造出来了许多的火器，它们取名都是根据火器的外形或者效果取名，比如：霹雳炮，震天雷等。
　　火器的强大依赖于火.药的配方，其次才依赖于发射的器械。北宋的火器发展确实不低，但因为其火.药配方不怎么强的原因，导致制作出来的火.器并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北宋的火器.威力具体如何魏拾遗并没有亲自见过，他为了提高一点北宋国力，他给出来的配方是现代人们发现的最佳黑火药的配方，其实现代还有更加强大的配方，但那些配方普通人是找不到的，也不可能找到的，并且就算是找到了，也没有办法制作出来。
　　一没有实验室，二没有专业人员，因此，他只能写出比较合适的火药配方。
　　作为一个男人，魏拾遗也有热血的一面，曾经也了解过军事，因此才记着那配方。北宋此时研究火器还在探索阶段，而他给出的火.药配方也是摸索了实践了千百年出来的。
　　黑火药的组配比例为硫磺占10%，木炭占15%，硝石占75%左后是最为合适的，这个比例做出来的火器威力也最大。
　　魏拾遗看了下册子上轰天雷的制造过程，那上面记录的和他提供的相差无几。也就是说，这制造过程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周赟要他看这个做什么？
　　而且他不是专业人员，也不知道怎么确切的制造火器，周赟给他看他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比起找他，北宋现有的研究人员应该会更有解决办法。
　　魏拾遗想不明白，就侧头去看周赟。结果他侧头去看，就发现周赟又要坐起来了，他赶紧拿着册子小心抱着轰天雷走过去，急切的叫了一声，“周赟，你趴下！”
　　周赟：“……”
　　周赟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重新趴到床上，道：“你要我给你讲清楚，我不坐起来，怎么给你讲清楚。”
　　“这个好解决。”魏拾遗到一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张毯子出来放在床前，然后整个人盘腿坐下，这下子，魏拾遗的脑袋就和周赟的脑袋一般高了，“好了，你可以说了你们具体遇到了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被炸得那么严重。”
　　魏拾遗一直想不通，周赟作为掌管禁军的官员，他的战斗力应该比较高，怎么其他人没有被炸到，就单单他被炸到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轰天雷放到一边，睁着眼睛认认真真的等周赟的回答。
　　周赟看了一眼魏拾遗，道：“昨天傍晚，我和建造局的几个官员一起去山上实验新制造出来的火.器，当时我们和以往实验的时候一样，用火点燃了引信就躲到一边，但是在引信燃完了之后轰天雷迟迟没有爆炸，于是我便走近了去看是什么原因，但未曾想到的是，我还没走进，这轰天雷突然就爆炸了，并且威力非常大，把我炸晕了过去。”
　　魏拾遗听完了，有些了然。
　　北宋这个时候研究出来的火器因为火.药的缘故威力都不怎么大，看起来很凶悍的炸.弹其实威力就跟土雷一样，在一两米之外的地方或许连人都不能炸晕。因此，许多人对火器的惧怕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可魏拾遗拿出来的火.药配方是比较完美的，做出来的炸.弹效果自然也不同。于是周赟还未走近炸弹，就被轰天雷炸弹给炸到了。
　　昨天傍晚的情景也被人记载在了这个册子里，说当时周赟距离炸弹的地方起码有五六米的距离，当轰天雷爆炸的时候，那震动把周围的山都给炸塌了，石头也飞溅了起来，周赟应该就是被那些石头砸到的。
　　周赟醒来之后，知道了轰天雷的效果，他一是感觉到很不错，因为他们的火器威力这么大，未来运用到战场的时候就能严重的打击敌人，但同时，他也要弄明白为什么当时轰天雷没有立刻爆炸。
　　“所以，你能看出什么问题？”周赟问道。
　　魏拾遗捏了捏下巴，说道：“其实你找我看我也看不出具体的问题，因为这个炸弹的制造过程我并没有参与，我只是提供了火.药的配方，让火器的威力变大。如果真要看出轰天雷有什么问题，那就应该是制造轰天雷的地方查看。”
　　魏拾遗说完，周赟沉默了两秒，静静的盯了一会儿魏拾遗，说了一句：“原来你也不知道。”
　　魏拾遗：“？？？”
　　周赟翻了一个身，他侧着身体，做了一个不压着后背也不会压着胸膛的动作，清冷的丹凤眼盯着眼前魏拾遗的眼睛，说道：“当时你把配方给我，我以为你对火.器这方面有些许了解，你应该也知道轰天雷为什么不会爆炸，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魏拾遗：“！！！”
　　他又不是全能的，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你！”魏拾遗差点没站起来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他忍住了，然后似真似假的开了句玩笑，道：“你不是在报复我之前给你吃梅子的事情吧。”
　　周赟挑了挑眉，清冷的瞥了一眼魏拾遗，道：“你觉得我是那样小气的人？”
　　之前觉得不是，现在可不一定了，魏拾遗心里想到。
　　不过炸弹这事确实也非同小可，他说道：“我确实不能给出具体的原因，但是我有两个猜测，一就是引信出了问题，二就是你们制作的原料出了问题，比如有些潮湿或者不纯之类的，但具体是什么，我监造局那边应该也在找。”
　　“你还是知道一些。”周赟道，他突然撑着床逼近魏拾遗的脸，定定道：“那你跟着我去监造局看。”
　　“喂，看就看，你凑这么近做什么？”魏拾遗不自在的退后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几乎都能闻到对方的呼吸。
　　周赟垂着眼皮，慢里斯条的淡淡道：“不凑近点，我怎么能看清你在想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很小气？”
　　“……”魏拾遗词穷。
　　“那什么，我去监造局没问题吗？在外面你还能掩饰我做了火.药的罪名，到了监造局，你还能掩饰吗？”魏拾遗打哈哈的转移话题。
　　周赟也没心思继续看魏拾遗，便后退了下身体，重新趴到床上，说：“可以。”接着他手指往屋顶指了指，道：“周浦，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魏拾遗就听到一个东西打在了天花板，然后屋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物体落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再接着周浦就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了。
　　刚刚周赟弄了什么东西打到了天花板？周浦怎么就能听清周赟那一个小声音的？
　　“虞候。”周浦朝周赟行了个礼。
　　周赟动动手指，道：“把大宋律令给魏拾遗看，这是最新颁发的律令。”
　　大宋律令？
　　魏拾遗脑子里满是疑问，他还没想明白，就被周浦递了一个本子到手里。
　　上面写了一大段的话，他也懒得一字一句的去仔细看，但大概意思就是：皇帝规定，只要是为朝廷工作的人员就可以研制火.器，不仅如此，若是研究出了新的火器，不仅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得到嘉赏。
　　大宋在研究火器，自然需要更多更新的火器出来，这样才能壮大国力。
　　因此，虽说大宋禁五兵，但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若是为朝廷工作的，研究出火器不仅不会被惩罚，反而会被奖赏，甚至在汴梁还有隐秘的火药作坊。否则要是一研究火器就死，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火器出来，那些人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魏拾遗对有这种律令存在倒是不怎么惊讶，他惊讶的是这个朝代的皇帝名字：神宗。
　　神宗……就是那个曾经说过复燕云十六州，和后面安逸交涉完全不同的皇帝，但因为早衰，他的壮志凌云未能成功。后面还有人评价过，若是他多活过几十年，或许北宋就不会亡。
　　可是神宗不是谥号吗？谥号也就是古代历史上的皇帝、皇后以及诸侯大臣等社会地位相对较高人物，在其去世之后朝廷会依据其生前所作所为，从而给出一个具有评价意义的称号，可神宗没有死啊……
　　魏拾遗拿着书本，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来问周赟，说：“刚才你是不是扔了一个东西到上面？”
　　周赟点点头，手指翻飞，一颗梅子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你怎么能把梅子打到上面的，还那么准确？周赟又是怎么上楼顶的？”普通人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做到这个地步？
　　周赟理所应当的说道：“用内劲。”
　　内劲？那不是存在小说中的东西吗？
　　魏拾遗再次眨巴眨巴眼，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很震惊的事实，他以为自己穿遇到了古代，其实他应该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吧……


第51章 051 监造局走一趟
　　架空时代的大宋, 接受了这个设定似乎也很不错。之前他还担心着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会不会改变历史，所以即使不希望大宋灭亡，他所做的事情也不怎么多, 只是想像普通人家那样，战争来了,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想起来, 如果这里是平行时代, 或许他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不过仔细想起来,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力改变北宋, 北宋会战争失败, 除了军事上有问题, 朝廷上必然也些问题。
　　可惜他不记得了。
　　“看完了吗？”魏拾遗正想着，就听到周赟这么问道。
　　他点了点头，关上手里的书, 说：“大致看完了。”
　　“那你还觉得我带你去监造局会有问题么？”周赟淡淡道, “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介学生, 但如果你在朝廷当值，在监造局当值，那么你去监造局也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是这么说，可魏拾遗却不这么想。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医生，同时也设法赚很多的钱，在未来打仗的时候派上用处。
　　监造局那边他也会尽力的帮忙造出威力比较大的武器，可是让他去监造局上班, 魏拾遗还是有些不适应。
　　并且，他并不是一个武器大家,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他去监造局上班, 不可能凭空给他们变出一个武器来，他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把现代的一些先进知识传输给那些专家，让他们把武器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你不打算去监造局吗？”听完魏拾遗的话，周赟说道。
　　“也不全是这样。”魏拾遗摇了摇头，说道：“我会跟你去监造局，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而且我也不会做武器，只是从书上看来了一些知识自己瞎捉摸的，所以你如果真的期望我做出威力非常大的武器，那可能性很小。轰天雷的问题，我也把我自己的猜测告诉你了。”
　　魏拾遗还是想造出现代那样强大的武器的，强大到周围的小国家都不敢对北宋动歪心思，可是一来他不是武器专家出身，二来这古代的环境也没有那条件。
　　因此，魏拾遗才会在这里把事情跟周赟说清楚。
　　周赟确实打着魏拾遗可能可以做出威力更加大的武器，毕竟他给出来的火.药制造出来的武器威力就很不错。不过他没明说，而是用其他的话题和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才会说让魏拾遗到监造局上职。
　　不过他没想到魏拾遗会这么说，他不会制造武器，只是了解一些武器的知识。
　　大宋和辽国西夏必有一战，在周赟看来，魏拾遗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可以让大宋的军事变得强大，但他没想到，魏拾遗竟是做不出来。
　　“那本书呢？”周赟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么？”周赟觉着吧，如果魏拾遗不去，他把魏拾遗看得那本书给监造局的人看，或许也能制造出一些武器。
　　书啊？杜撰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魏拾遗想了想，沉痛的说道：“那书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看的了，我看的时候已经很破了，被我翻阅了那么久，那书就已经彻底坏得不成样儿了，再后来，家里惨遭变故，那本书我也就没有在意了，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本书已经不见了，或许早就丢了。”
　　魏拾遗找的这个借口不算完美，应该说是漏洞还挺多。
　　比如书，应该就放在书架上，在书架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见。以魏拾遗对它的看重程度，那种书应该会好好保存。
　　可是借口之所以叫借口，那就是给人掩饰用的，因此魏拾遗仗着他这具身体年龄还小，看起来人畜无害，就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真诚无比的盯着周赟，用眼神告诉他：书，没有。
　　周赟也算是见过魏拾遗的很多面了，却从没见过这样……脸皮厚的魏拾遗。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周赟淡淡道。
　　“你失望了？”魏拾遗眨巴眼问道。
　　周赟摇头，否定道：“没有。”他没失望。
　　好吧……其实他就是失望了。作为大宋子民，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国泰明安，国家强大。
　　魏拾遗露出了个笑容，笑着说道：“你也别失望，我虽然不能造强大的武器，但是我不是答应你了会去监造局么，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我知道所有武器制造办法都告诉你。”
　　他虽然不能成为监造局的正式员工，但是还是可以成为外来编制的。
　　周赟挑了挑眉，“行。”
　　然后魏拾遗就发现，嘴里说着不失望的人，在他说出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还是明显的有些许缓和。
　　真别扭。
　　魏拾遗把轰天雷和册子以及书收好，然后问周赟，“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监造局？”
　　这个时候的周赟倒不像刚才那么急，他说道：“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去，这会儿我受了重伤，带你去监造局也做不了什么。”接着他吩咐周浦，“你把魏拾遗刚才说的那些话转告给监造局的人，让他们赶紧把轰天雷的问题解决，等我好了，就再实验一次。”
　　“是。”周浦点头，转身就出了房门。
　　然后魏拾遗就亲眼看到了周浦的速度，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连身影也看不见。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轻功，而周赟说的内劲，应该就是内力了。
　　果然是个平行世界。
　　不去监造局，那么武器的事情就能暂时放下，魏拾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周赟的身上，力图让周赟早日康复。他不会中医，于是就在一边看林锦元煎药。中午的时候，王助教他们也来了一趟，他们来看看昨晚他们做了半夜手术的人醒没醒，会不会好。
　　“嗯，看起来还不错。”王助教给周赟把了一下脉说道。
　　别看王助教教授的是外科，但实际上他是宫里的翰林，治疗手段还是很高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太医局的助教。
　　周赟趴在床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知晓他能活下来王助教他们也费了不少的力气，就对他道了一声谢。
　　王助教自然是摆手拒绝了，说：“这是我的分内事，没什么的。”
　　“嗯。”周赟嗯了一声，随后他看了眼王助教身后的魏拾遗，道：“那我问你一件事，我是不是得必须趴着才行？”
　　魏拾遗：“……”
　　王助教沉吟了下，说道：“为了虞候能尽快恢复身体，趴着是最好的，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会扯着伤口，你身上的伤口不少，所以……”
　　王助教没说完，但他那话的意思就是如此。
　　周赟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好吧。”
　　魏拾遗：“……”
　　王助教再给周赟看了看伤，就出去和林锦元一起给周赟开疗养身体的药了。
　　魏拾遗坐在房间里也看了一会儿书，但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没有。”周赟看了眼魏拾遗回道。
　　没有？魏拾遗有些生气了，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之前不让周赟坐着，就是因为怕扯着他的伤口，不利于恢复。要是周赟相信他的医术，就不会刚才还特意问王助教，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他之前让他趴着是故意不让他舒服一样。
　　魏拾遗也不是个强势的医生，但是为了病人的恢复他难免会说话重了一点，他认为周赟会觉得他不好想处，但怎么也没想到周赟会专门问别的医生。
　　扯了扯嘴角，魏拾遗把手里的书放下，烦躁的挠了一下头发，说道：“以后就让王先生和林师兄帮你看伤口吧，我就不来了，监造局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让人通知我吧。”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站住。”魏拾遗还没走出门，就被周赟叫住了。
　　周赟微皱着眉，或许是第一次解释，他的表情不是很自在，“我没不相信你的医术。”他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魏拾遗会生气。
　　魏拾遗站在门口没转身，也没说话。
　　周赟看着魏拾遗的背影道：“我趴着很不舒服，身上的这绷带缠着，平时坐着还好，但是趴着那绷带就勒着我的伤口，不仅是绷带，还有衣服，都勒着我。所以我就想问问，是不是非趴着不可。”
　　原来是这样。
　　魏拾遗转身去把周赟给检查了一遍，他发现还真是这样。平时周赟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是淡淡的，所以即使觉得痛了也没有表现出来。
　　可这次他去检查，发现周赟还真的不舒服，伤口又渗出了血丝，绷带又变红了。因为趴着，古代的衣服都比较贴身，然后就导致爬下来衣服就不自觉勒着人了，虽说周赟只穿了一件内衫，但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其实魏拾遗也不是很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他想着周赟没有盖被子，身上的内衫也是轻飘飘的衣服，而绷带也只是正常的包扎，可他没想到周赟这趴着的动作，所以就让周赟感觉到不舒服了。
　　正比如一些衣服站着穿贴身，趴着就紧，所以考虑来考虑去，魏拾遗怎么也没考虑到是姿势不对。
　　魏拾遗的脸色没那么不好看了，他说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之前那态度，你说我为什么会问你。”周赟道，见魏拾遗的表情还没完全好，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当日竟然还会做出跳河自杀这等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下魏拾遗没有生气的理由了，反而换成了他不自在。
　　咳嗽两声，魏拾遗道：“虞候怕是忘了，我之前解释过我没有跳河。还有，我这个不叫气性大，叫做正常反应。最后，我小小年纪气性大，那也总比虞候这小小年纪还怕苦来得强。”
　　魏拾遗可不示弱，他不觉得自己会错了意，谁让周赟之前不解释的，别人误会也正常。
　　被再次说怕苦，周赟身上的肌肉都崩了起来，一双藏在黑发里的耳朵有些晕红，他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怕苦，你那梅子才是酸得人不行。”
　　“不怕就不怕。”魏拾遗一副迁就的表情。
　　周赟：“……”
　　周赟静默了一秒，随后仰起头，抬高了声音朝门外吩咐道：“周浦，把我的药端进来，我现在就喝。”
　　周浦听了，在外面没心没肺的说道：“虞候，需要我给你准备两颗糖吗？拾哥儿今天买了一包糖回来，可甜了。”
　　周赟：“……”
　　周赟再静默了一秒，随后一字一顿道：“不！需！要！”
　　魏拾遗：“……”
　　魏拾遗也跟着沉默了两秒，然后悄悄的退出房门，接着哈哈哈大笑了出来。外面的周浦看到魏拾遗笑得这么开心，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周浦是不知道周赟怕苦这件事的，在外人面前，周赟一向是强大的，严肃的，怕苦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周浦刚才说吃糖，纯粹是为了不浪费。
　　中药多苦啊，虽然不至于到害怕的地步，但是喝了药吃颗糖感觉总是要好些的。
　　可是周浦不知道周赟的忌讳，也不知道魏拾遗发现了周赟的忌讳，于是他说的那句话就犯了周赟的忌讳，他端着药进去，周赟就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看周赟的别扭样子还是很好玩儿，但魏拾遗也知道凡事不以过火，而且周赟提出的问题也要解决一下。
　　绷带周赟感觉紧，魏拾遗可以再给他换药的时候把绷带包扎得松一点，可衣服就不好解决了，他总不能给周赟提供穿的吧……
　　穿的？
　　想到这个词，魏拾遗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弯下身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出一件宽松衣服的图样，画完了衣服的图，他就让伙计把这图送到李记成衣店。
　　李记成衣店，李三姐正看着裁缝和绣娘给那些女娘们绣衣服，这些全是店铺里的订单，每一笔她都非常看重。她正看着，就见到医馆里的伙计拿着一张纸跑了过来，说那是魏拾遗专门让他送过来的。
　　李三姐想着这是不是魏拾遗心设计出来的衣服图样，便立刻迎了上去。她这么急切的动作，弄得伙计有一时间的怔愣。
　　魏拾遗开着医馆，看着和李记成衣店来往密切，其实其他人并不知道魏拾遗和李记成衣店的具体关系。
　　所以伙计是不知道这是魏拾遗送来的衣服设计图的，只以为是药单，因此他看到李三姐那急切的模样有些不解。
　　不过他虽然不解，还是把魏拾遗告诉他的话转告给了李三姐。“李娘子，掌柜的说这东西急着要，希望你可以快一点做出来。”
　　“行，你回去告诉拾哥儿，我一定尽快给他做出来。”李三姐拿着纸笑着说道。
　　得了话，伙计转身就离开了。李三姐打开纸张，看到上面奇奇怪怪的衣服，却是愣住了。
　　拾哥儿这设计的是什么衣服？是给女娘郎君们穿的吗？
　　当然不是，魏拾遗对着李三姐疑惑的脸在心里回答道。
　　李三姐的速度很快，因为知道这衣服是魏拾遗急需的，所以就暂停了给客人做的衣服，先给魏拾遗做了一套。因为那衣服设计简单，在几人的工作下，没多久就做好了。
　　做好了之后，李三姐还亲自把衣服送到了医馆。衣服到了魏拾遗手上之后，她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魏拾遗这衣服是设计来做什么的。
　　魏拾遗笑着说道：“就是给病人穿的，三姐，麻烦你了。”
　　“给患者穿的啊，不麻烦的。”李三姐明白了，当即就笑了出来，摆着手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你再来店里面吧。”
　　李三姐也知道魏拾遗医馆接了一个患者的事，所以对这事也不算惊讶，她再和魏拾遗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李三姐送衣服来的时候，魏拾遗正在给周赟换药。
　　听到衣服来了，魏拾遗几乎是扔下了正在换药的周赟，他这奇怪的举动弄得周赟有些好奇，因此魏拾遗拿着衣服回去之后，就听到周赟好奇的问他出去做什么了。
　　魏拾遗扬了扬手里的布包，对周赟笑着说道：“你不是说身上的伤口被勒得疼吗，我专门给你订做了一套患者服。这衣服宽松，不管是躺着还是趴着都不会勒着伤口，你起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病号服他是大致按照目测的周赟的尺寸做的，做得特别的大，应该只会大不会小。
　　病号服最初的出现有三个原因，一是具有较高的识别性，让其他人一看到这衣服就知道他是病人，二是可以切断外源性感染、保证医疗质量，三就是方便基础检查与治疗。
　　魏拾遗起初想做病号服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周赟被压着伤口，让他的伤不好恢复，等衣服做完了，他才想起那三个作用。后来魏拾遗想着，除了第二个原因不能达成，后面两个原因应该能够达成。
　　周赟不是被勒着伤口疼么，他就做宽松的衣服出来，这样既不会勒着周赟的伤口，也方便他给周赟换药。也不需要每次换药都让周赟光膀子，虽说都是男的，但也得考虑别人的隐私性不是么。
　　“我不疼。”周赟的目光从魏拾遗手上的衣服移开，淡淡说道：“我只是说勒着不舒服。”
　　又别扭了，魏拾遗现在可不管周赟的别扭，“行，你只是不舒服，不过我们当郎中的得对患者负责，既然你说了你不舒服，那么我就得想办法让你舒服。”
　　“换吧。”魏拾遗把衣服送到周赟面前说道。
　　当郎中的得让患者舒服，周赟半垂着的眼眸颤了颤，听着这话他也顾不上纠正魏拾遗说的他怕疼的话，他只撑着床坐起来，接过魏拾遗手里的布包，缓缓打开，等看清里面的衣服，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皱在了一起。
　　布包里的衣服和他看过的衣服完全不同，既不是外衫，也不是内衫，奇奇怪怪的，宽宽大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给我穿的？”周大虞候第一次不确定。
　　魏拾遗点头，“嗯，你快换上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小了就告诉我，我让人赶紧去改尺寸。要是合适也告诉我，我让人再给你做一套，换着穿。”
　　周赟：“……”
　　还真是给他穿的。
　　拎着衣服，周赟淡然的目光静静的打量着那奇怪的两块布，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魏拾遗疑惑：“你怎么不穿……”话说到一半，魏拾遗就改口了：“等等，我教你怎么穿。”为什么不穿，自然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穿。
　　说完，魏拾遗就亲自给周赟演示了一下这衣服应该怎么穿，上衣倒是非常简单的头，手伸进去，就行了。裤子倒是一样，没区别。
　　不过魏拾遗演示的期间，周赟只是一直淡淡的看着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然后，魏拾遗就出了房间，给周赟留出空间换衣服。他不担心周赟不会换衣服，因为他知道周赟是会换的。
　　别看周赟平日里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魏拾遗觉得周赟其实并不是看起来这么冷冷清清的，就冲他被惹急了也会反驳一样。
　　在外面等了有几分钟，魏拾遗重新敲门，得到允许进去，他果然就看到里面的周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床上。
　　古代的病号服并不像现代那样是蓝白相间的，衣服的布料也完全不同。现代把病号服制作成蓝白相间的是因为蓝白色代表着静谧，能潜意识的安抚病人的情绪。古代的病号服虽不是这样，但魏拾遗也交代李三姐尽量用能安抚人情绪的蓝色布料。
　　不过就算是魏拾遗特意交代了，病号服穿在身上总是没型的，不会很好看。
　　可令魏拾遗惊讶的是，周赟穿着这衣服还挺好看，他气质清冷高贵，那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明平平无奇，却仿佛也变得高贵。
　　这就是气质，他不由得感叹道。
　　收起心思，魏拾遗问道：“虞候，你穿着还合适吗？”
　　周赟眼神闪了闪，轻轻点头，“还合适。”
　　“合适就好。”魏拾遗笑了，“那也不枉我昨天一直关注你的身材和尺寸。来，衣服合适了，我就把药给你换了，这次我会把绷带缠的松一点，不会让你被勒到。”衣服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换药了。
　　前面说了，魏拾遗出去拿衣服的时候，正是给周赟换药的时候，所以这会儿周赟正顶着要换不换的绷带试衣服。
　　摸了摸鼻子，魏拾遗讪笑两声，刻意忽略这件事，上前就去帮周赟换药。
　　躺下，撩衣服，拆绷带，这下周赟总算不用每次都脱衣服了，魏拾遗深深感叹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他也是操碎了心。
　　周赟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这一次魏拾遗让他趴着就趴着，让他站着就站着，异常的配合魏拾遗的举动。最后在换完药之后，他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第一次在魏拾遗还没出去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魏拾遗答应了周赟去监造局，可周赟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加上周赟吩咐了周浦，所以魏拾遗也就没有把心思继续放在监造局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周赟的身体治好。
　　见周赟睡了，魏拾遗就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魏拾遗就小心翼翼的给周赟换药，期间真的给周赟再做了一套换洗的病号服，在魏拾遗等人的小心治疗下，周赟的伤也在慢慢好转。
　　说起病号服，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给李记成衣店拉了一笔生意。
　　最先知道病号服存在的人是周浦，他很不解为什么周赟要穿那样的衣服，后来听了解释才明白。后面知道的就是林锦元和王助教了，他们在魏拾遗解释之后，其一是解除了他们的疑惑，其二就是他们很惊喜。
　　病号服这东西的存在真的很不错，竟然还有两个功能。
　　其实王助教他们一直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担忧，那就是每次治疗患者的时候，有患者偷偷跑出了医馆还不会被人发现，即使是被人找到了患者不承认，他们也不能确认身份。如果这衣服是专门的患者穿的衣服，那么就不用担心有这种情况了。
　　而且，患者穿着这衣服，其他人也知道这是患者，那么相对来说，患者在医馆外面受到待遇也会比较好，会被人特意看重。
　　在知道病号服的优势时候，当即王助教就决定上报朝廷，让所有的医馆都这么配备病号服，还特意提供了可以缝制病号服的李记成衣店。
　　后来魏拾遗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不由得摸着下巴思考到：他这算不算是为成衣店创收了。
　　其他的不多说，日子总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在过了半月之后，魏拾遗高兴的宣布：周赟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他可以出院了。
　　周赟的身体其实没有完全好，但是他可以回去修养了，而且他请的假也要结束了，具体接下来是具体修养还是到宫里当值，这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不过在这之前，周赟带着魏拾遗执行了他们之前说的事情，去监造局看武器。尽管在十天前，监造局已经把轰天雷的问题排了出来。
　　“你跟着我去看看监造局里的那些武器，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周赟如是说道。
　　魏拾遗不可置否，把医馆和小拾欢交代好了，就跟着周赟去了监造局。
　　监造局是朝廷非常看重的一个部门，它掌管着大宋的武器供应和武器研究，在大宋的总多部门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或许是由于地位太过于特殊，并且需要保护，监造局的位置非常的隐秘，魏拾遗一直跟着周赟饶了好几个弯，才到达监造局的位置。
　　魏拾遗和周赟刚到监造局，就见到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周赟客气的微笑，说道：“虞候，你来了？”
　　周赟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
　　“这位是……”中年男人又看向魏拾遗。
　　魏拾遗正要自我介绍，就被周赟拉到了身边，说道：“这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人。”
　　中年男人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恍然，然后略带着激动和欣赏的眼神看着魏拾遗，热情的说道：“原来是这位小哥啊，真是俊年英才，如此年纪就能造出那么完美的火.药配方，这次我们的轰天雷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真是太感谢你了。”
　　那中年男人知道了魏拾遗的身份，就对他异常的热情。
　　魏拾遗还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他也不知道周赟居然把他的身份告诉了这里的人，一时间竟是有些不自在，他笑着和那中年男人客套了几句，就暗示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那中年男人回过神，更加热情的带着周赟和魏拾遗进了监造局。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有些嘈杂，还隐约有火.药的味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研究武器的院子。
　　到了院子里，中年男人让魏拾遗和周赟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他自己进了院子里的一个房间，听中年男人的话，他要去和那些人说一声。
　　魏拾遗收回观察院子的目光，扯了扯周赟的袖子，低声问道：“你怎么把我的身份和这里的人说了。”
　　周赟略微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淡淡道：“虽说你不在监造局当值，但是你偶尔来监造局，我总不能看着你受到不公的待遇。你不是学徒，而是师傅。要是不把你的身份说清楚，来日你和他们提出意见，指不定会被苛责。”
　　“你想得倒是周到。”魏拾遗拍了下周赟的肩，笑着说道，“谢了。”
　　魏拾遗真没想到周赟会想得这么周到，他也想过以后自己要是真到监造局提出什么意见，说不定就会被研究的师傅指着鼻子骂，他也想过怎么解决，可没想到周赟更快一步解决了这事。
　　如果是个普通小少年说武器有问题，那肯定是会责骂的，可如果那少年是对武器研究颇深，并且还那出国火.药的少年呢，那么就不会受到责骂，说不定还会受到欢迎。
　　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就证明了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中年男人很快就回来了，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魏拾遗和周赟一路进去都没有受到那些人异样的目光。能在监造局里工作的人，都是有一技傍身，对武器研究颇深的师傅。
　　平日里像魏拾遗和周赟这般年纪的小少年到这里来，免不了会被骂一顿，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这般年纪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会是有资深资格的师傅，而是学徒，或者连学徒也算不上。
　　不过此时这两个少年，一个是殿前都虞候，隶书三司，一个是提供火.药配方的人，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反而从某种程度上，比这里的师傅还懂得多。
　　于是，魏拾遗和周赟两个在监造局里转的那一圈，非常的顺利。
　　魏拾遗跟着中年男人和周赟在监造局里转了一圈，周赟和中年男人就离开了，放魏拾遗一个人在这里。
　　别误会，周赟并不是把魏拾遗一个人扔在了监造局，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是单独的让魏拾遗一个人继续逛，而是周赟和中年男人有事商谈，于是中年在派了一个看着是老资格的师傅带着魏拾遗更加深入的观察之后，就和周赟暂时离开了这个工作间。
　　周赟走后，魏拾遗就跟着朱师傅继续深入观察工作间，朱师傅就是那个老师傅的名字。
　　“魏小哥，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朱师傅低声问道。
　　魏拾遗回道：“还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朱师傅继续道：“那您要是看出了什么来，就告诉我，我立刻记下来然后改掉。”
　　魏拾遗眨巴眨眼，他这次没有回答朱师傅的问题，而是突然停下了脚步，黝黑晶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朱师傅，温和的说道：“朱师傅，你不用这么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
　　朱师傅愣了一下，再仔仔细细看了眼魏拾遗，然后也跟着笑了出来，动作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因为少年是头顶大人带来的缘故，还提供了火.药配方，所以朱师傅下意识的就对少年比较恭敬。当然，这也不排除有朱师傅可以这么做的心思。
　　总结起来就是上面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可是朱师傅算错了，这个少年既不是上面的大人，也没有摆谱的意思，所以他这么一做就弄得少年很不尴尬了。
　　朱师傅被少年提醒了，然后在看了少年眼里的意思，确定他真是这个意思，才算是真正的放开。于是接下来，两人的观察时间就变得自在了许多。
　　魏拾遗一直跟在朱师傅的后面观察，他很少发表意见，一来是他不喜欢随便发表意见，二来就是他不能打扰这里的师傅工作。
　　这个工作间的师傅全部都是认认真真的工作，他贸然开口，不就是打扰了人家了，于是魏拾遗就一直很安静。
　　一路看下去，魏拾遗眼睛里尽是惊艳和敬佩。
　　曾经他从周赟那里打听过监造局是什么样的情况，他知道这里是制造朝廷武器的地方，也知道这里的师傅制造武器的大概流程，可是听太多也不如他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现代的武器大多都说用机器打造的，用到纯手工的地方比较少，毕竟手工在好也比不上机器精确。因此在魏拾遗看到这里的师傅全部纯手工制造武器的时候，剩下的就是浓浓的震撼。
　　太震撼了。
　　你见过有人一锤一锤的锤击铁皮吗？见过他们把铁皮制造成那么一个惊喜的小物件吗？见过他们看到不满意的地方就重新返工却从来不觉得累吗？
　　魏拾遗没见过，即使见过，那也是从电视上看见的老手艺人，太罕见了，也太考验一个人的毅力和手艺。
　　“朱师傅，你们辛苦了。”魏拾遗朝朱师傅竖了一个大拇指，带着浓浓的敬佩说道。
　　朱师傅起先以为魏拾遗是客气，但接下来他发现魏拾遗是真的很敬佩他们，他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北宋的手艺人身份并不算高，虽说他们制作的是朝廷的重要武器，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仍旧是一群不入流的手艺人。
　　然而他们这一群身份不怎么高的手艺人却是得到了一个看起来身份很高人的赞赏，朱师傅真的很惊讶。
　　魏拾遗是真心的很敬佩他们，受现代思想影响，他没有那种阶级思想，再说了，别说在现代高级的手艺人很受人尊重，就说他自己，在北宋的地位也不算高。
　　而且，朱师傅他们哪里是手艺人啊，在魏拾遗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武器研究院，还是特厉害的那种。
　　魏拾遗到这里是看能不能出一些主意的，于是便没有继续和朱师傅说别的了，不过他明显的感觉到朱师傅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但让魏拾遗觉得遗憾的是，他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问题。
　　果然不是专业的就不能提出有效的办法。
　　但是峰回路转，就在魏拾遗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总算是有了能帮上忙的地方。
　　那是几个师傅凑在一起商量要给新弄出来的一个炸弹设计造型，要杀伤力大的那种，那几个师傅商量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魏拾遗带着笑容在一边看了许久，然后友好的说道：“几位师傅，你们要不要试试把造型设计成有刀片的那种？就是在炸弹表面融上许多尖锐的铁片，炸弹一爆炸，铁片飞溅，那些铁片也相当于是武器，在空中飞转，也能给敌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铁片？”一个师傅听了，微微沉吟，然后一拍手掌，笑着说道：“小哥，你提的这个意见倒是不错，你是……原来是魏小哥，怪不得可以想出这么不错的办法。”那师傅还想着是谁想出这么杀伤力大的造型，回头一看，居然是魏拾遗。
　　魏拾遗摸着头腼腆的笑了，直说没什么。然后他看着那些师傅继续讨论，比如这么把制造出完美的铁片炸弹，他也跟着笑了。
　　这一趟，总算是没白走。


第52章 052 稳定的生活
　　“感觉怎么样？”周赟问魏拾遗。
　　魏拾遗回道：“还不错。”
　　他们从早上出发, 一直到下午才从监造局出来，那个中年男人亲自送他们出了大门才回去。没了外人，周赟便问魏拾遗在监造局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
　　监造局里的人都比较热情, 即使对他不上心的人也不会对他太过分，以后他若是来监造局, 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听到魏拾遗的回答, 周赟冰冷的脸色稍好。
　　魏拾遗笑了笑, 看着旁边的周赟很是惊奇, 他还没想过周赟会这么在乎他在监造局会不会受到不平待遇, 想来应该是这几天他对周赟的看顾, 所以让周赟对他的态度好了一些。
　　魏拾遗是觉得很不错的, 但一直被周赟记挂在心上似乎也不是很好。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普通朋友，而不是记着什么所谓恩情的患者和郎中。
　　对周赟行了个礼，魏拾遗微笑着说道：“虞候, 你别担心了, 在你吩咐过后, 我以后来监造局一定会很顺利。”
　　“嗯。”周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在于魏拾遗的事，整了整脸色，道：“我已经带你来监造局了，你脑子里的知识很有用处，若你在监造局制造出了什么新的武器，即使你不是监造局的人，我也必定会在官家面前给你讨个封赏。”
　　魏拾遗眼睛微亮, 对周赟笑了笑，却道：“这就不用了, 以后若是造出了新型武器，朝廷用那武器抵御外敌, 便是给我最大的封赏了。”
　　不要封赏？周赟面色微变，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魏拾遗。
　　朝廷的封赏可不是普通的封赏，得到封赏的人就相当于是得到了官家的看重，在汴梁不说横着走，身份也会往上提一提。
　　然而魏拾遗却没要，他要的只是朝廷用那武器抵御外敌。忽的，周赟就想到了他最开始找魏拾遗的那天，小少年和他说的那一番话，他造武器出来是为了让国家变得强大，是为了能够战胜敌人，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当日周赟心里虽然比较动容，但心里却也想过那会不会是魏拾遗的逃脱之词。
　　现在看来，魏拾遗他就是这么想的，真是……
　　看着眼前少年带笑的脸，再看着他被威风吹起的头发，周赟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淡淡说了一句：“傻子。”
　　魏拾遗：“……”
　　魏拾遗脸上的笑僵住，被揉头发，他是有些不习惯的。可不待他侧头避开周赟的动作，就被他嘴里的那句话给弄蒙了，于是就生生错过了避开周赟揉他头的时机。
　　然而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周赟揉头上，而是在周赟的那一句评价上：傻子？
　　他怎么会是傻子？
　　魏拾遗百思不得其解，等他从监造局离开，和周赟分开，回到医馆，他都没能想明白周赟的那评价。于是他拉住一边的林锦元问道：“师兄，我看起来很傻吗？”
　　说实话，他收到过许多评价，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评价。
　　林锦元苦恼的捏了捏眉心，说道：“拾哥儿，你不傻，你要是傻的话，你让傻子怎么活？”就是有点愣。
　　既然他不是傻子，那周赟为什么要那么说他？魏拾遗平日里是个豁达的性子，但是有时候却又很钻牛角尖，遇到他不明白和困惑的问题，总想弄个明白。
　　想不明白就想问人，问了人之后再想不明白，那就问下一个人，于是他揉了揉下巴，决定再问一次，又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林锦元。
　　“师兄……”
　　“师什么兄啊，拾哥儿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打扰我？你没看见我很忙吗？都说了你不是傻子不是傻子，你为什么又要问？就跟一小娘子一样。”
　　魏拾遗刚开口，就被林锦元的一大句话给堵了回来。
　　林锦元要疯了，魏拾遗从送周赟出去之后回来就不对了——他不知道魏拾遗和周赟去了一趟监造句——回来就问他是不是看起来有些傻，林锦元回答了好几次他不傻，可魏拾遗就像是钻进了死胡同一样，愣是不相信，看起来就蠢蠢的。
　　深吸一口气，林锦元尽量不让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说道：“拾哥儿，谁说你傻？”
　　魏拾遗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回道：“没谁。”
　　“没谁你这么在意？”林锦元压根不信，“说吧，是哪家小娘子？你定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但是被拒绝了，还说你傻，所以你才这么一直记着。拾哥儿，师兄是过来人，师兄告诉你啊，这样评价你的小娘子是不适合你的。”
　　在林锦元看来，男子一般很少在意别人的评价，如果是在意了，那也一定是被女子评价了受了打击，因为男子一般是不会在意男子的评价的。
　　于是，在林锦元的心里，魏拾遗就是那个想追求小娘子，但是又被拒绝打击了的人。
　　魏拾遗：“……”
　　魏拾遗颇为无语，他师兄到底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怎么话题一下子就到了小娘子身上。不过也正是被林锦元说了，他才想起来他好像确实是过于在意周赟的评价了。
　　或许是从未收到过这样的评价，也从未想过周赟会这么相当于是比较熟敛的评价他，因此他就比较在意周赟说的那句话。
　　其实那可能只是周赟随口说的一句话。
　　魏拾遗不纠结这个话题了，他立马转移了话题问林锦元他在忙什么。他回来的时候装着心思，因此也没注意到，在林锦元说了之后，他次发现医馆里好像是挺忙的。
　　“哥哥，王叔叔说让林哥哥把什么治疗过程写出来，然后林哥哥还说，我们医馆里也要多弄几套患者服。”林锦元还未回答，魏拾欢便在一边乖乖巧巧的说了。
　　魏拾遗看向林锦元，林锦元点头，“就是这样。”
　　“王助教说让我把你们治疗周虞候，还有给李三姐接生的过程记录下来，他们准备制成册子，教给学生学习。纵然许多人不接受解剖的行为，但是在关键时刻，这种医术应该也能救人。其次就是你们拿手术器具治疗周虞候的过程确实也需要记录下来，这样再遇到这种情况，那患者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不仅如此，你弄出来的那一套手术器具好用是好用，但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每一样工具的用法，我记录下来，也好让其他拥有手术器具的人学习怎么使用。”
　　魏拾遗眨了眨眼，随即懊恼的拍了一下头，还真是这样，手术器具好用是好用，但是知道怎么用的，然后用来做什么的，知道的人却很少。
　　若是林锦元把这些写下来供其他人查阅，那不就是其他人也就知道这个怎么用了么。
　　林锦元拿出笔纸，道：“拾哥儿，你说吧，我这就写。”
　　源于魏拾遗的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所以这件事就指望不上魏拾遗了。虽说魏拾遗在林助教的补习之下知道了翻译，但是毛笔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起来的，于是……别人一张纸上能写一篇文章，到了魏拾遗这里，一张纸上能写满一百字便不错了。
　　魏拾遗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开口叙述了。
　　林锦元一边听着记录，一边忍不住叹着气说道：“拾哥儿啊，你说你学东西也不算慢，怎么连字也写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读过书呢，哎！”
　　魏拾遗：“……”
　　他也不是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啊，魏拾遗仰头沉思，回想起半年之前，他也勉强算是一个高材生的。
　　总之，在魏拾遗和林锦元的配合下，他们花了半天的功夫把那个记录完成了。由魏拾遗叙述，林锦元记录，两人一起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们把记录完成，这一天几乎也就过去了。抱着魏拾欢，魏拾遗把医馆的门关上，对拿着东西离开的林锦元说道：“林师兄，你明天把这册子给了王先生再到医馆来吧，不着急的。”
　　“不容易啊，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林锦元夸张的掉了两滴眼泪，重重的拍了拍魏拾遗的肩，然后转身离开，“你放心，明天我不会着急的。”
　　同一时间，监造局迎来了一个兵部的官员，他来检查新型武器研究得如何了。
　　“唐侍郎，这就是我们前两天做出来的轰天雷，还有这个正在制造中的碎片弹。”早上迎接了魏拾遗和周赟的中年男人对那个官员说道。
　　那官员听了，拿起桌上的两个武器，然后再看了轰天雷记录的爆炸威力，他略微惊奇的挑了挑眉，“你说这是周都虞候介绍的人出的主意？”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回答道：“是的，是一个年级很小的少年。”
　　官员听了，沉吟了会儿，低声说道：“那个少年你注意着，不要被其他的人看到了。”
　　“侍郎，为什么？”中年男人疑惑的问道。
　　唐侍郎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边关不稳，新帝登基，正是朝野动荡的时候。但是我看官家的意思，似乎是想收复失地，但是朝廷里的有些人已经习惯了安稳的生活，用岁银换安稳的生活。”
　　“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能制造出强大的武器，那势必会让官家更加坚定打仗的心思。”唐侍郎把两颗炸.弹小心放下，“那么那个少年郎，怕是会有一些麻烦。”
　　中年男人听了，神情变得严肃，他谨慎的说：“是，我会注意的。”
　　接着他把魏拾遗不是监造局的人说了，说他只是偶尔会来监造局帮忙出主意，因此如果小心一点，魏拾遗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唐侍郎听了中年男人的话，这才略微放下了心，接着他让中年男人把这新型的炸.弹写个折子，交到上面去。
　　最近魏拾遗过得很充实，好吧，应该说是他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一直过得很充实。白天他需要去书院上课，晚上需要到医馆学习，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也会去李家酒家或者李记成衣店看看。
　　李家酒家和李记成衣店的生意都很好，已经都步上了正规，魏拾遗要做的就是多画一些设计图，以及再想一些菜谱。
　　其实到现在魏拾遗已经很少想菜谱了，因为李家酒家新招了一名大厨回来，两名大厨，他们本就是有手艺的人，在吸收了魏拾遗奇奇怪怪的做菜方式之后，自己也开始尝试新的菜品，总的来说，还很顺利。
　　李记成衣店那边魏拾遗则是要上心一点，他需要画更多的衣服设计图。但是他也没有一直这样，而是让李三姐开始招会画画，对设计衣服感兴趣的人上课，让他们也试着设计衣服。魏拾遗总归是一个人，他的脑洞是有限的，而人多，出来的新鲜想法也就会很多。
　　这件事也很顺利，李三姐真的招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落魄的画师，但他的阿娘是一个出色的绣娘，因此从小耳濡目染，对衣服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女的则是一个绣娘，就是，李三姐之前招到的那几个绣娘中的一个。
　　起初他们设计衣服的时候比较难，画出来的款式不进入人意，没能跳出这个时代对衣服定义的框架，后来魏拾遗给他们找了一个方向，让他们多看看其他国家人的衣服，然后再看看大宋的衣服，最后两个也算是有灵性，经过一个月的学习，总算是设计出了让客人满意的作品。
　　除了这两个地方，魏拾遗经常去的就是监造局了，一个月里，他足足去了监造局三四次，大约是一个星期去一次。
　　应该是前一个星期里，他去了两次，后来他被中年男人委婉的告诉可以一月四次就差不多了。魏拾遗起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他琢磨了许久得到了答案，应该是他去得勤了，会给监造局里的人造成压力？
　　于是，在后面的大半个月里，魏拾遗就去了两次。他没有白去，去监造局的那几次，他每一次都绞尽脑汁的提了几个主意。
　　北宋的炸.弹威力不行，主要是火.药的配方，所以在魏拾遗把配方的问题解决之后，再要解决的东西就是外形以及如何保存炸.弹了。魏拾遗出的主意就是从这两个方向出发的，得到的成效也不错。
　　虽然被限制了去监造局的次数，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魏拾遗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忙，不过虽说去的次数少，魏拾遗放在监造局上的注意力却不少，毕竟军事很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强大或弱小。
　　魏拾遗的生活堪称比较平静了，但似乎是老天爷也看不过他的平静，于是给他找了一点事出来。
　　这一天魏拾遗再次从监造局出来，他正伸着懒腰，就看到周浦朝他走过来。
　　“魏小哥，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周浦道。
　　魏拾遗：“我？”
　　半个时辰前，周赟回到了周府，他对身后的周浦说：“你去把魏拾遗找来，我有话对他说。”
　　“虞候，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周浦说道。
　　周赟淡淡说：“一位老先生到了汴梁，但那位老先生的性格颇为怪异，吃饭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也不管那是什么菜，官家担心这样下去，老先生会因为随便吃饭而身体不适，所以想让我想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周浦不明所以，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的说道：“虞候您说的是那位即将回到汴梁的官员吗？”
　　一个月前，周浦曾经问过周赟为什么不处置把火.药配方交上来的魏拾遗，那个时候周赟告诉了周浦目前大宋的局势，还说有一位官员会上京。起初周浦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后来经历了周赟重伤，监造局继续造武器这件事，他就把那句话放到脑后了。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位官员来了，也正好一个月过去了。
　　周赟嗯了一声，再次说道：“把魏拾遗找来吧，他是开酒家的，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周浦当即说道：“是！”
　　于是半个时辰后，魏拾遗又一次到了周府。在路上魏拾遗就了解了周赟为什么会把他叫过来，于是到了周府，他也就没有多此一举的再问一次。
　　周赟已经做好了魏拾遗会从周浦那里打听消息的准备，但看到魏拾遗一脸镇定和了然的进来坐下，不和他说话讨论，他心底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应该把事情告诉周浦的心情。
　　这种想法来得不好，周赟握了握椅子的扶手，竭力压下那种奇怪的心思，对魏拾遗淡淡道：“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魏拾遗笑着说道：“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直接给那位老先生配一个丫鬟小厮就可以了。”
　　周赟微皱了皱眉头，道：“那位老先生不喜欢有丫鬟和小厮，那你还有办法吗？”
　　周赟清冷的目光盯着魏拾遗白嫩的脸，盯着他漆黑的眸子，虽说是在询问，但话里却带着一点笃定的意味。
　　魏拾遗被周赟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着下巴说道：“应该也是有办法的。”


第53章 053 老先生
　　魏拾遗说的那办法对古代人来说是创新, 但是对现代人来说却是司空见惯，那就是把桌子制成转盘餐桌。菜放在转盘桌上，不管怎么样, 也就不能只吃一道菜了。
　　古代有许多能工巧匠，他们的手艺很是精湛, 只要提供图纸, 就能制造出来。
　　转盘餐桌大致分为三类：手动转盘, 电动自动转盘, 无电自动转盘三种, 这三种转盘餐桌在现代都能制作, 并且广为使用。不过在古代, 他们就只能制造手动转盘餐桌。
　　魏拾遗大概记得转盘餐桌的制造主要是依靠轮轴支撑桌面转动，可桌面在轮轴上要如何保持稳定，他就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虽说这个时代有许多匠人, 但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
　　魏拾遗把他心里想的告诉了周赟, 周赟听完，微垂着眸想了许久，说道：“你把图纸画出来，然后把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写上去，我带到监造局去，看他们能不能做。”
　　“监造局？”魏拾遗略微疑惑，“那不是造武器的地方吗？”
　　周赟看了一眼魏拾遗, 似乎在说他怎么这个都不懂，然后说道：“监造局除了监造武器, 还会监造一些日常器具，有两个不同的制造地方, 但都归监造局管。”
　　所以说，魏拾遗又问了一个常识问题。
　　把桌上的茶端起来喝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魏拾遗告诉周赟他这就回去画，就起身堪称急切的走了。周赟看着魏拾遗落荒而逃的背影，良久之后，拳头抵着唇低低的笑了出来。
　　图纸并不难画，魏拾遗很快就把图纸画了出来，只是和吊柜不同，旋转餐桌的细节方面他画不出来，但难能可贵的是他提出的创意，有时候，能做是一个方面，创意又是另一个方面。
　　在周赟哪儿丢了脸，魏拾遗就没亲自把图纸送过去，而是找了一个小厮送过去。然后他就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他心里虽然很想知道监造局那边能不能做出来，但他也不能整天的问，于是他便和以往一样读书做事。
　　直到三天后，魏拾遗再次见到周浦，他才知道那旋转餐桌做出来了。
　　魏拾遗很高兴，他提出他想去看看旋转餐桌，然后想看看效果，同时也想给李家酒家定做几张，不过周浦告诉他不用过去，当时魏拾遗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那个下午他看到周赟来了，然后他身后还跟着扛着桌子的周浦几人，顿时就明白了。
　　“这旋转餐桌是送你的。”周赟道。
　　魏拾遗有点懵，然后他就听到周赟继续说这是感激他拿出旋转餐桌这个点子的，旋转餐桌造出来，他们在监造局当场就试用了一番，效果很不错。饭菜放在那桌子上，不用人站起来也能夹到比较远的菜。
　　而且那旋转桌子还能调整速度，手上的力气越大，就转得越快。想吃哪里的菜，就能把那道菜转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他们把那一张桌子搬到了那个老先生家里，和老先生吃了一顿饭，终于老先生不是只吃面前的一道菜了。
　　当然，旋转餐桌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方便。
　　“这几张桌子，谢了。”魏拾遗向周赟道谢。
　　周赟不可置否，微微挑了挑眉，就让人把好几张旋转餐桌搬到了李家酒家。
　　李家酒家新进了旋转餐桌，这也算是一个宣传点，李三叔现在不用魏拾遗出主意了，他自己就能找到宣传的点，于是李家酒家的声音又高了一波，不知不觉间李家酒家的生意已经非常的红火了。
　　不过令魏拾遗感到奇怪的是，周赟竟然没有走，他跟着他一直到了李家酒家。
　　“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说过要请我吃菜。”周赟道。
　　魏拾遗茫然，这不是很久很久之前说的话吗，怎么之前周赟不提起，现在却提起了。
　　“那李家酒家的饭菜味道应该还不错。”周赟又道。
　　是很不错，反正魏拾遗觉得好吃，然后酒家里的生意也比之前的好。
　　可周赟是朝廷大官，领着俸禄，应该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突然想起了他请他吃饭这茬？魏拾遗不是不愿意，仅仅只是好奇。
　　“饿了。”最后，周赟这么说道。
　　魏拾遗：“……”
　　直接说饿了不就得了吗？
　　于是周赟就在魏拾遗这里吃了一顿，为了招待周赟，魏拾遗亲自下厨。虽说他自己这里认为已经报完了嗯，周赟那里也没记着那恩情，但是魏拾遗还是记得当初对周赟说的那话。
　　很快几个菜就炒好送上了桌，为了方便，吃饭的时候用的桌子也是新弄来的旋转餐桌。旋转餐桌算是魏拾遗真真切切的看到的现代的东西了，外卖也算，手术工具也算，但是那两样他都时机参与了，因此就没有多少惊奇的感觉。
　　可是旋转餐桌他只是提供了一个点子，怎么制作都是别人弄得，因此用手转动桌子夹菜，他真的觉得有点感动和怀念。
　　不过……魏拾遗在感动怀念之余，还有一点小好奇。
　　他很好奇那个老先生到底是谁，怎么还有这种怪脾气，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他这会儿好奇着，却没想到没过两天他就亲自见到了那老先生，然后他明白了那老先生并不是怪脾气，而是他根本就注意不到他吃的什么。
　　那是在两天之后，他在书院学习的时候，王助教和林助教叫他陪着一个官员参观书院。本来是轮不到像魏拾遗这样的没有功名，也没什么地位的普通学生的，但架不住魏拾遗设计出了手术器具，还弄出了外科救人的案例，于是他就挣得了一个位置。
　　魏拾遗起初是不知道那官员来的目的的，后来去了才知道这和扩展书院收取学生有些关系，那位老先生是来书院视察的，要是合适，太医局可能就会增加学生名额。
　　北宋的正规郎中不算多，相比较考科举的学生来讲，真的少太多了。很多学子都会一点小医术，因此那些学子宁愿选择考科举，也不会去学医，毕竟学医出来前程有限，这也是儒医的由来。
　　另外就是北宋虽然对医学比较看重，但是太医局每年只收取一百二十个学生，因此人数就更少了。
　　魏拾遗之前就想过太医局收的学生是不是太少了，毕竟要是北宋打起了仗，伤者变多，郎中岂不就是供不应求？况且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神宗不趋于守成，而是想收回领土，所以打仗应该是势不可挡，那么书院就应该收取更多的郎中。
　　他却没想到，他前段日子刚这么想，这段日子他的想法就成真了。
　　此时魏拾遗还不知道他们陪同的那个官员就是周赟口中说的老先生，是他们一起看完了书院，然后出去吃饭的时候他才猜出来的。
　　那位老先生不喜说话，说话的方式也让人颇为不能理解。说好听一点是比较耿直，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给人面子，很直。不仅如此，那个老先生还非常的固执。
　　当时他们几人正在看书院，太医局虽然不算大，但是要看个仔细所费的时间也不少。那种场合魏拾遗是说不上话的，只有涉及到手术器具以及外科手术的时候他才说得上话。
　　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他们正逛着，但时间已至午时，到了吃饭的时间。老先生看起来身体还算好，但是毕竟已经上了年纪，于是王助教他们就提议先吃饭，然后再回来继续看。
　　若是平时的话，王助教他们提前叫个外卖就行了，但这是上面的官员，于是他们就像好好的陪那老先生吃一顿。
　　可是王助教他们的好意那老先生仿佛看不到，他瞪着眼睛，吹着胡子，一脸正经严肃的说道：“待我们看完了这书院再去吃饭不行吗？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记挂着吃。”
　　对了，这个老先生还是一个工作狂。
　　魏拾遗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看到他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本书全是介绍太医局的，因为看得认真，连自己的形象也顾不上。
　　王助教和林助教一阵尴尬，周围陪同的人也跟着尴尬，就在这时，林提举突然开口说道：“介甫，这吃饭也耽搁不了多少的时间，你看看你的年纪也不轻了，不注意身体怎么能行。”
　　可那老先生偏不，说：“看完再吃也一样！”
　　于是就背着手继续看下去了，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也就只能跟着他继续走下去。然后那一顿中午饭，就是在下午两三点才吃上。
　　再接着，魏拾遗就猜到了那个老先生就是周赟口中的老先生。他真的是只吃面前的那一道菜，但是他不是挑食，也不是很喜欢那一道菜，而是他根本就注意不到他面前吃的是什么，送进嘴里的是什么。
　　不算豪华但比较雅致的包间里，大约七八个人坐在里面一起吃饭。气氛本应该是和乐融融的，但由于一个老先生低着头写东西，只吃面前那一道菜的缘故，气氛不是很轻松。
　　林提举叹着气道：“介甫，你吃了再写可不可以？”
　　看完了书院，得把看完的报告呈给皇帝，所以老先生就一直在那儿写。
　　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可能，只见老先生摇头，然后便继续写。嘴里的菜没了就随便在面前夹一点送到嘴里，也不拘好不好吃，味道可不可口。
　　在众人看来，老先生的这种做法太不近人情，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但魏拾遗却莫名的觉得他这种固执和不在乎，竟然有些可爱。
　　他只是他醉心于工作，太专注于心中的想法，所以才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见状，林提举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起身像以前那样，准备给那老先生夹菜。林提举和老先生似乎以前是认识的，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老先生离京了，现在才回来，所以两人看起来不认识，其实却是老相识。
　　就在林提举要不顾身份起身给老先生夹菜的时候，魏拾遗轻轻扯了下林提举的袖子，然后仰头对他笑了笑，低声说了几句话。
　　和林提举也算是比较熟悉了，魏拾遗也没了以前面对领导的那种紧张感。
　　说完了之后，魏拾遗就在林提举以及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桌子，然后就把老先生面前的那道菜换走，另一道菜转到了他的面前。
　　果然是得提前准备好啊，果然周赟会这么在意啊，因为照老先生这种吃法，说不定还真的容易营养不均衡，他吃得也太糙了。
　　有了旋转桌子，今天这顿饭局算是结局了。吃完饭，魏拾遗和王助教一起离开，他好奇的问那个老先生是谁。
　　虽说今天没有做什么，以后或许也不会做什么，但是今天的老先生却让他很是好奇。
　　王助教说道：“他名王安石，字介甫，号半山，是新招入京的翰林学士王学士。但王先生并不是第一次入京，在几年前他就在京中当值，后因为守孝离开汴梁，这次官家招他回来，怕是会有大动作。”王助教的神情有些担忧。
　　“你以后见到他，叫他王老先生就行了，其他的并不用太过于在意。老先生的脾性虽然怪异，但为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王助教在那里嘱咐魏拾遗，结果等他说完却没有听到魏拾遗的回应，他侧头看去，就见到魏拾遗微张着嘴，一脸怔愣。
　　王、王安石？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王安石，课本上只能看到的王安石，做了北宋很是重大变法的王安石？
　　魏拾遗懵了，他觉得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捋一捋气。
　　告别了王助教，魏拾遗一个人恍惚的回了医馆，他的脑子里尽是王助教说的那话，那位老先生就是王安石？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虽说之前收集信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时代有王安石和苏轼，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很令人震惊。
　　他可是和王安石一起吃了饭，还和王安石走了那么长的一条路，这真是……
　　等等，魏拾遗突然拍桌站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变法……
　　王安石变法……
　　他好像知道北宋灭亡的一些原因了。


第54章 054 积贫积弱
　　王安石变法是宋神宗时期, 王安石发动的旨在改变北宋建国以来积贫积弱局面的一场社会改革运动。以发展生产，富国强兵，挽救宋朝政治危机为目的, 以“理财”、“整军”为中心，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各个方面的一场巨大的改革运动。
　　王安石变法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上改变了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 充实了政府财政, 提高了国防力量, 对封建地主阶级和大商人非法渔利也进行了打击和限制。
　　但是, 变法在推行过程中由于部分举措的不合时宜和实际执行中的不良运作, 也造成了百姓利益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加之新法触动了大地主阶级的根本利益, 所以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
　　不仅如此，因为利益被触及，朝廷中的大臣也发对王安石变法。于是朝廷之中形成了两派, 一派为新派, 即改革派, 另一派就是旧派，即保守派。
　　宋神宗是想要改革的，否则也不会把王安石召回来。当时的大宋虽然表面欣欣向荣，但其实内里早就已经危如垒卵——繁重的财政支出让国库长期空虚，腐败的官僚体制成了甩不掉的负担，还有永远打不赢的军队。
　　宋神宗觉得只有改革才能救国，才能挽救大宋的颓态。即使人民和官员都在反对, 他也仍旧坚持改革，甚至还将王安石提拔为宰相。
　　但是, 由于缺乏完善的准备以及执行的不当，变法之路越走越难, 而到了后期，在王安石最需要靠山的时候宋神宗却开始怀疑变法是否是正确的，打起了退堂鼓，于是就导致变法失败。
　　由此可见，要想变法成功，除了实施得当，还得看当时掌权者的支持，而缺乏坚毅精神的宋神宗，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变法的副作用远不止于此。尽管变法已经宣告失败，但是由此带来的新旧党争，却一直持续到神宗去世以后的很多年里。群臣的新旧之争，除了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之外，也为日后北宋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所以说，北宋会灭亡，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征兆。
　　魏拾遗曾记得读书的时候，看过对王安石的评价，有人说他是一代妖相，也有人说他是先进者。
　　在后世看来，王安石的举措是对的，毕竟想要拯救一个出现颓势的王朝，只能进行改革，可是他失败了，于是就在历史上留下了骂名。
　　不过王安石变法成功了，北宋就能摆脱灭亡的结果吗？
　　魏拾遗以前没有想起来，他只是从军事上分析，觉得是战斗力不够。但遇到王安石，他脑子里那迷迷糊糊的东西即刻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个王朝的覆灭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一个单一的原因，而是由于很多原因重叠在一起导致的，北宋积贫积弱，王安石变法只是只进行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只改变了北宋贫困的局面，‘积弱’那一块儿却还没有涉及。
　　魏拾遗也不记得王安石变法里的‘法’具体有哪些，是不是只有对财政上的改革，而没有对军队上的改革，但是他知道，如果只改革财政，放任军队，北宋覆灭的结局仍旧不会改变。
　　北宋的军队太多，军队里的体制有很大的问题。北宋预防武人造.反的体制就已经抑制了军队变得强大，军队的建立不是以进攻，而是以防御建立的，这样的体制，怎么能发挥出军队本来的力量。
　　北宋变得富有了，人民变得富有了，绝对不能改变军队弱小的局面，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北宋现在看起来安乐祥和，很大的原因是北宋向西夏，辽国缴纳岁币的原因，北宋富有了，那些国家会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的索要财物。
　　似乎在变法期间，年轻气盛的也曾宋神宗任用名将收复失地，并驻军于此，那一次是否成功魏拾遗不记得了，他记得是北宋和西夏开战，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宋神宗的脸。
　　所以，想要从根本上杜绝北宋灭亡，那么就只能从根本上，体制上进行改革。
　　想到这里，魏拾遗忍不住站起来想去摇着皇帝的脑袋让他改革，但下一刻他就忍住了。宋神.宗会让王安石改革，也会支持王安石改革，这是历史的进程，无法避免。
　　魏拾遗早就发现了，这里虽然是平行世界，但是大多还是和他原来的那个历史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在这里改变了历史，他原有世界的历史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以，他需要关注的就是竭力帮助王安石变法成功，当然，他只是一个平民，平民不可能影响政治，可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王安石，那么他就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忙。
　　还有就是，他觉得王安石变法里面肯定也包含了军事上的改革，只是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实施。魏拾遗没在朝廷当官，他也清楚自己的脑子不比那些在朝廷里打滚的人聪明，甚至脑袋也没他们转得快，所以他想改变军事也无能为力。
　　如果他和王安石接触，知道了改革内容，发现没有关于军事的，或许他也能提提意见，这样一来改革的内容就没有了缺陷，接下来需要注意的就只有让改革成功了。
　　改革期间遇到的问题，他们极力解决，改革中有人反对，他们就拿出不让他们反对的东西。要是这样，那些人应该就没有反对的理由，宋神宗也没有打退堂鼓的理由。
　　现在想起来，宋神宗之所以年纪轻轻的就去世，王安石之所以在变革失败，被贬之后也跟着去世，似乎就是因为变革失败，抑郁而亡。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想要北宋不灭亡，就得要改革成功，神宗不死。
　　不过想要接近王老先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府大堂，俊美冷冽的少年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书，垂着眸静静看着，间或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上一口，大堂里很是安静。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周浦是习武之人，走路没有多少声音。但听在周赟的耳朵里，那声音却是不小。
　　“虞候。”周浦进来向周赟行了个礼，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周赟轻轻抬眼，道：“什么事？”
　　想了想，周浦道：“虞候，魏小哥来了，说有事和你商量。”
　　“魏拾遗？”周赟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随即他遮住了脸上的表情，问道：“他说了找我什么事吗？”
　　周浦摇头，说不知道。正是因为魏拾遗不说他为什么来找周赟，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周赟放下茶杯，对周浦点头，说：“带他进来。”
　　“是。”
　　周浦应下，就转身出去了。周浦走后，周赟把手里的书也放下了，心里忍不住想到魏拾遗为什么会来找他。魏拾遗来过周府两次，但是每一次都是他去找魏拾遗来的，之前他倒是主动过一次，但那次是为了报恩道谢。
　　那这一次呢？
　　周赟忍不住思索道，他对魏拾遗的观感还是挺不错的，他有能力，性格也不错，做事也认真。最重要的是——他不怕他。
　　周赟是一个孤儿，自幼被王府捡回去收养，后来老爷少爷相继当了皇帝，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这就使得周围的人不敢和他走进，不敢和他说话。
　　其实他的性格也自幼不是这样的，但是这样的人生经历，以及他的身份地位，都注定了让其他人不能把他当朋友，不能和其他人平常相处。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少言寡语，冷漠待人。
　　可魏拾遗却有些不同，周赟记得魏拾遗见到他的所有反应。
　　第一次见面，是他救了落水的魏拾遗，两人没有任何交谈，他只以为他是一个没有胆气，跳河自杀的人。
　　第二次见面，魏拾遗看见他，那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惊讶而没有害怕，周赟记得那时他对魏拾遗很冷淡，那个少年也只感到尴尬，也没有害怕，然后他知道少年并不是自杀，而不是一不小心落河。
　　第三次见面，魏拾遗的眼中仍旧没有害怕，只有他弄错了一个称呼而导致的尴尬，他还是对他很冷淡，但那个少年却自己主动找话题聊天说话，然后周赟觉得那个少年还挺健谈。
　　第四次见面，那一次见面破灭了他对少年的特有印象，那个少年侃侃而谈起现在大宋的形式，还冒着触犯律令的压力给他送了火.药配方，很有胆气。
　　第五次见面，魏拾遗救了他，然后在医馆的几天里，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很近，不仅如此，那个少年还会调侃他。
　　这几次见面，虽说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少年留给周赟的印象都很深刻。也因为这几次见面，周赟知道了魏拾遗一点都不怕他，不仅不怕他，还会揶揄调侃他，很是大胆。
　　周赟想，他和魏拾遗应该是朋友。
　　周赟没有交过朋友，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生活，这是第一次尝到朋友的滋味。
　　对朋友，周赟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他放下了书，放下了茶杯，然后他会忍不住的想他这唯一一个朋友，会在这一次见面里，带给他什么样的影响。
　　周赟看似冷漠，但实则好奇的等待着，清冷的眸子也不断的看向门口，看到熟悉的那个身影走进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魏拾遗是来毛遂自荐的，而且还是毛遂自荐为外卖小哥。
　　送外卖这个难道不是归他自己管吗？魏拾遗为什么要来找他？
　　“那个……虞候，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你可不可以帮忙想个办法，让我给王老先生送饭？”
　　作者有话要说：
　　王安石变法来自百度百科~


第55章 055 他的目的
　　“送饭？”周赟不解, 但也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想给王老先生送饭。”
　　周赟心里设想过魏拾遗找他的理由，比如手术器具, 比如旋转餐桌，比如武.器制造, 但没想到魏拾遗找他竟是为了王老先生。
　　魏拾遗笑了笑, 一派很是自责和不好意思的样子, 道：“我昨天和王老先生见过一面, 他到书院视察, 看书院是不是合适增加学子的名额, 老先生做事很是认真和负责, 可是在吃食这方面却是一点都不上心。”
　　“后来我回去想了许久，我觉得那般受人敬仰的老先生，之前我给你出的旋转餐桌的主意好像不是很妥当, 所以我想亲自做一些养身的菜品带去给老先生吃。不过老先生清正廉洁, 所以我怕他会拒绝我, 因此就想来找你帮帮忙。”
　　想要知道王安石变法的内容，以及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法，以及如何变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王安石，拉近和他的距离。
　　可是魏拾遗一不是王安石的家人，而不是他的学生，想要接近王安石的一个正当理由都没有。他想来想去, 最后就想到可以借给王安石解决吃饭这个问题接近他，可是历史上的王安石性格执拗, 清正廉明，要是他对吃饭在意, 就不会随便吃了，所以他觉得他自己去说这件事应该不会成功。
　　那么怎么才能成功呢？就只能让一个人去说服王安石，那个人还是得有一些分量的，于是他就想到了周赟。
　　当初是周赟来找他解决王安石吃饭的习惯的，也就是说，周赟和王安石应该有来往，和王安石应该也比较熟悉，如果由周赟出面，他成功的几率应该比较高吧？
　　于是，魏拾遗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可以吗？”
　　魏拾遗面上看着很像是在乎王安石的身体，但是周赟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这样，他把书放下，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垂着眸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王老先生对吃饭不在意，随便吃上两口饱腹便可以了，他性格如此，前些日子我给他送去的旋转餐桌已经费了不少的口舌，那还是官家强制性要求了才成功的。如今如果我带着你去说给他专门送饭，他极有可能觉得是铺设浪费。”
　　魏拾遗：“所以说，不可以吗？”
　　魏拾遗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不是很失落。回忆起书中对王安石的记载，他确实是个比较执拗的人，正如周赟所说的那样，平日里他就不在乎吃食，自然也不会接受他特意送饭的请求。
　　他决定重新想一个可以接近王安石的机会，要不去书院看看，他看林提举和王安石也是比较熟悉的，他想看看能不能从林提举那边下手。
　　只是他不知道林提举那里能不能想出办法让他可王安石接近，毕竟王安石到书院来只是为了扩张学生名额，一旦这件事完成了，他就和书院没有了瓜葛。
　　想到这里魏拾遗就觉得有些头疼，如果不能接近王安石，就不能知道改革进行得如何，不知道改革进行得如何，就不知道如何克服困难，不克服困难，改革不成功，体制那边不设计，神宗打仗就会失败。
　　一旦失败，神宗就不会心灰意冷，也不会再继续改革，便不会把王安石再贬，他和王安石两个也不会抑郁而亡，那么北宋还就是他原来那个历史上的北宋，什么都不会改变。
　　就在魏拾遗头疼之际，他突然听到周赟又开口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周赟一边喝茶一边注意着魏拾遗的表情说道，“但是我首先得弄明白你为什么要接近王老先生，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魏拾遗：“！”
　　魏拾遗有些惊讶，周赟怎么知道他不是专门给王老先生送吃的，而是另有所图。
　　“虞、虞候，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为了王老先生的身体着想才这么提议的。”魏拾遗有些心虚的遮掩着。
　　周赟却是挑了挑眉，对魏拾遗的否认并不惊讶，但与此同时，魏拾遗之前那惊讶的样子也没能逃脱他的眼睛，应该说，周赟一直在等着魏拾遗听到他那句话的反应。
　　放下茶杯，周赟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那是一个轻松的姿势。他没有给魏拾遗任何压力，只是说道：“王老先生不喜欢有人近身，并且他家里还有一位老夫人。旋转餐桌已经解决了他吃饭不挑食的问题，他的夫人也会照顾好他，所以你提出给他送饭菜的提议并不会成功。”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提出给那老先生送饭只能另有所图。”
　　周赟没有评价魏拾遗再次说出的那个借口，他只是说了他分析出来的。最后还补上了一句，“所以，如果你不把你真实想要靠近王老先生的理由说出来，我没有办法帮你。”
　　王老先生身份特殊，他是官家特意召回来的官员，为了解决国家大事的官员。他才华横溢，意气风发，很得官家看重，绝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平日里周赟不会说这种话，更不会重复的说，但在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面前，他破例了一次，否则他会在察觉到魏拾遗在说谎的那个瞬间把他抓起来。
　　魏拾遗几乎是立刻的就察觉到了周赟的变化，他可是还记得他和周赟最初见面的样子，后来他们虽然再见了几面，甚至他还救了周赟的命，但其实魏拾遗觉得他和周赟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他和周赟的关系已经缓和？并且上升到了熟悉或者朋友的阶段？
　　即使他和周赟相处的次数不多，他也知道周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他对周赟来说没有任何帮助的身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周赟对他这里的看法变了。
　　魏拾遗不由得那么想到，在他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他心里的计划就有了些变化，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周赟，周赟已经看出他的真实目的，他再掩饰下去也无济于事，甚至到后面，或许周赟还会派人监视他，那么他的任何打算都会落空。
　　魏拾遗在那里进行天人斗争，周赟确实突然站了起来，见他那一副要送客的样子，魏拾遗当即就觉得周赟等不及了，也没心情等他继续说下去，便立刻站起来说道：“我确实不是为了专门给王老先生送饭。”
　　周赟停了下来，清冷的目光放在魏拾遗身上。
　　魏拾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其实只是想接近王老先生，王老先生才高八斗，一身正气，我对他很是敬仰。但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读书不好，诗词歌赋更是拿不出手，唯一拿得出手，思来想去，我最后只能想到你之前说过的他不好好吃饭这个理由去接近他。”
　　最后魏拾遗还是没有说出他接近王安石的真正原因，原因很简单，他要是说他接近王安石是为了王安石变法，为了改革北宋，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选了另一个理由，听上去比刚才要好一些，并且真实一些的理由。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王老先生有不好的企图的。”魏拾遗连忙保证道，“我只是想跟他学一点东西，陶冶情操。”
　　自古以来，朝堂之上都有党派之争，说的不好听点，魏拾遗担心周赟怀疑他是王安石对手派来的奸细，所以连忙进行保证。
　　不得不说，魏拾遗的这个保证确实让周赟心里的警惕放下了一点。
　　在最初和魏拾遗接触之后，周赟就让周浦去调查过魏拾遗的交友和家庭情况，除了查出他阿爹参与过先皇的救治之外，魏拾遗的生活经历堪称简单。
　　他来往的人不多，平日里出行的地点也很简单，这么久以来，他就只和一个朝廷官员来往过。那朝廷官员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重新坐下，周赟终于正视了魏拾遗说的话，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想要接近王老先生仍旧不简单。”
　　魏拾遗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和王老先生来往的时间并不多，对他只有一些了解。虽说他两袖清风，才气逼人，但性格却比较执拗。”周赟道：“不仅如此，他性格中还带着一点孤傲自高，对其他才子的一些诗词歌赋也看不上眼，自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因此你想要和他走得近，并不容易。”
　　魏拾遗连连点头，他对周赟给王安石的评价还是认可的，当年上课的时候，他从老师那里听来的王安石性格就和这差不多。
　　王安石是一个有大智慧，强手腕的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文学家。这么多的头衔搁在他的头上，就注定了他行事会遇上许多不同的意见，所以他性格看起来怪异一点也正常。
　　“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一下你在书院里的评价，似乎你的学识并不算好，所以想要从诗词歌赋上入手更是难上加难。”
　　魏拾遗：“……”
　　揭人不阶段啊，他知道自己在北宋是个文盲，但是周赟能不能不要这么清晰的说出来。
　　周赟一点都没有揭了人短处的不自然，他轻启薄唇，继续道：“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你的手术器具和外科治疗手段，王老先生对医学这一块比较看重，昨日我就听说他在朝堂上和官家讨论过此事，刚才你又说昨天因为太医局扩张的事情陪同他走了一遭，那么我觉得你可以从这一个方面入手。”
　　“接近并不意味着要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而是悄无声息的和他相处，从而熟悉起来，明白了吗？”
　　……魏拾遗动了动喉咙，咽了咽口水，他真是没想到周赟还真的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刚才听周赟说了那些话，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怎么报希望了。
　　吃的不行，诗词歌赋也不行——王安石看不上他的，结果周赟愣生生的给他找了一条路——医学。
　　是啊，昨天王安石那上心的样子，说明他还是很希望太医局扩张招生名额，因为他带着王助教他们做了几次手术之后，太医局里面的人都知道王助教他们教授的医学以后也不是只能当仵作，还可以救人，所以外科手术在太医局的地位隐隐上升了一点。
　　王安石对外科手术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兴趣，他还亲自看了一眼王助教他们使用的手术器具，所以如果他从外科手术那方面入手，却是要比什么送吃的啊来得好。
　　而且那是他自己的领域，要是和王安石说起来也会流畅许多。
　　不仅如此，说不定他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外科手术在古代也发展一下。
　　“行，那我这就去准备。”魏拾遗站起来就要去准备。
　　“等等。”突然周赟开口叫住魏拾遗，他在魏拾遗疑惑的目光下淡淡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魏拾遗：“？？？”
　　“我和王助教也比较熟，和林提举也有些关系，与王老先生也来往过几次，外科手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带你去见他们，比你自己去要好许多。”周赟道，“而且你年纪太小，说服力也不够。”
　　魏拾遗：“……”
　　前两个理由他理解也接受，但后一个理由是什么情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赟和他的年纪差不多的吧？
　　除了周赟看起来比他高，比他壮……好吧，他还得承认，如今是殿前都虞候的周赟说服力确实比他的强……
　　魏拾遗没有拒绝周赟的理由，周赟看起来也像是不会收回自己话的样子，于是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他们最先去的就是王安石的府邸，王安石果真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两袖清风，清正廉洁，进了王宅，他们没看到小厮丫鬟，也没有看到什么很华丽奢侈的装修，进了王宅，只感觉很是素淡清雅。
　　王宅只有两个人，两个老人，一男一女，一个就是王安石，另一个就是他的夫人王氏。老夫人坐在树下缝补衣物，王老先生则不在意形象的坐在一间屋的门前，靠着墙壁拿着书看着，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
　　魏拾遗一直都知道王安石不在意身外之物，可昨天他们见面的时候王安石看起来还挺整齐的，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邋遢？
　　沉迷于书本的王安石是注意不到魏拾遗他们的，最先注意到他们的便是他的夫人——王氏。老夫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魏拾遗和周赟，她便立刻站起来招呼他们进来。
　　“两个小哥，不知你们到此所为何事？”
　　魏拾遗和周赟便说了，“我们是来拜访王老先生的。”说完了目的，他们两个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王氏性格温婉，才思聪慧，乃是王安石的表妹，与王安石青梅竹马，嫁与王安石之后便一心相夫教子，和王安石的婚后生活也非常和美。
　　但与王安石堪称怪异的性格不同，王氏却比他多知道一些人情世故。
　　魏拾遗此时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只知道在他和周赟介绍完了之后，王氏便笑着把他们两人迎了进去，然后去和那边坐着的王安石说话。
　　接着，他们才看见王安石抬头起来看他们。
　　只见王老先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就朝他们点头，让魏拾遗和周赟跟着他进大堂。几人进了大堂，王老夫人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才出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魏拾遗和周赟对王老夫人感谢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在王老先生疑惑中带着审视的目光下说起他们的来意。
　　魏拾遗的意思是外科这方面可以扩张，而且因为手术器具齐全，外科可以救人，以及王助教他们能教导的原因，可以在这方面扩张名额。
　　昨天他陪着王老先生去看书院的时候，他发现王老先生是很乐意增加书院学生的名额的，只是因为太医局一直都限制只收一百二十个学生，一些普通人也会一些医术，所以朝廷觉得太医局的人数够了。
　　不过王老先生觉得可以增加，魏拾遗就从这方面便给他推波助澜一下。不得不说，魏拾遗从这方面入手是好的。
　　在魏拾遗和周赟还没来的时候，王安石正在想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官家和朝廷上的其他人，他觉得医学很重要，儒医和正规的郎中也完全不同，尽管其他人都不这样想，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错过。
　　王安石这个人性格执拗，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不仅如此，也因为他性格太执拗，执行起事情来便不由得手腕强硬了一些，于是在朝廷里的人缘其实不怎么好。不，应该是支持他的人就支持他，不支持他的人就很抵制他，太过于极端，站在这两种情况中间的人都没有。
　　王安石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但他觉得没关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外物，只要坚持本心就没有关系。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要思考怎么说服当今圣上。
　　刚才他就在房间里思考怎么写呈文，无奈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好措辞，于是就拿着书出了门，决定看一会儿再继续回去写。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两个少年郎来找他，还帮他出了一个主意。
　　说实话，王安石觉得那外科手术是挺不错，但却从没从那方面入过手。
　　“王老先生，小子觉得我们可以把外科适当的发展一下，大宋的郎中不算多，并且大多都是中医郎中，外科郎中却没有。”面对王安石，面对他这个目标人物，魏拾遗也没紧张，他继续说道：“平日里人们有个头疼脑热，中医郎中可以治疗，但是若患者伤了肚子，或者断了手脚，又或者里面的骨头除了问题，这会儿外科郎中就派上用场了。”
　　魏拾遗细数了一下外科的好处，并且还举了两个例子，一个就是给李三姐的接生，另一个就是给周赟取石头，这两个例子不算独特，但却很清晰的表现出了外科的优势。
　　王安石听完了魏拾遗的话，没有立刻给出反应。
　　魏拾遗也不急，于是就等着王安石的回答，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见他有什么动静，然后这个王老夫人走了进来，对魏拾遗他们歉疚的笑笑，说道：“你们别介意，他应该是又自己想去了。”
　　意思就是，王安石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去了，不仅如此，听王老夫人这意思似乎这并不是第一次。
　　就在这时，王安石给了反应。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猛地抚了一下手掌，道：“少年郎，这外科手术确实需要扩张，但是我觉得太医局其他的地方还要一些改变，你们两个先回去，过两天我会再去太医局。”
　　看起来，因为魏拾遗的那话，王安石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魏拾遗本来找王安石就是为了拉近和他的距离，此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下一次他还能和王安石见面，便很痛快的就走了。临走之前他还告诉王安石，说如果朝廷那边不相信外科的力量，他可以当众试验。
　　出了王宅，魏拾遗和周赟便慢慢的回去了。
　　“你的伤已经全好了吗？”魏拾遗和周赟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其实并不多，为了不无聊，魏拾遗便主动找话题。
　　周赟看了眼魏拾遗，眼神闪了闪，嘴角转瞬即逝了一抹清浅的笑容，他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了，并不代表全好了。从他去周府找周赟找到了，而不是说周赟在宫里当值，就说明周赟的伤还是没怎么好。
　　之前周赟出院，那是因为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那个时候的差不多只是不再流血，伤口不再化脓，他能下地行走。医馆的条件比不上家里，所以周赟出院了。
　　可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周赟不仅是伤筋动骨，还伤到了一点内脏，所以修养的时间会更多。
　　想到此，魏拾遗建议道：“要不你跟我去医馆里看看？”
　　不用了，周赟刚想拒绝，但是当他看到身边魏拾遗真诚的目光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点了头，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和魏拾遗在魏家医馆了。
　　魏拾遗给周赟换了药，看了伤口，然后让林锦元给周赟把了把脉，确定周赟的伤口基本上已经好全，他这才放心。
　　王安石告诉魏拾遗他要过两天才会来找他，但其实就在当天晚上，魏拾遗就收到了王安石传的信，说明天会再去书院视察。那个时候周赟也还在医馆，这件事本就是他和魏拾遗一起去做的，于是周赟就决定和魏拾遗一起去。
　　于是第二天，魏拾遗就和周赟一起去了书院。结果他们在书院里还没见到王安石，就先被其他的同学围观了。
　　而围观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魏拾遗带来的周赟。
　　魏拾遗还没想到，周赟居然这么出名。


第56章 056 分科制
　　三衙为宋代管辖禁军和厢兵的机构, 里面的部门分别有：殿前都指挥使使司（即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
　　周赟自幼被弃, 接着被王府收养，他前几年的生活堪称痛苦, 但后面的生活却是平步青云。主子成了当今圣上, 他也以不大的年纪坐上了殿前都虞候的位置, 如果没猜错, 在未来的几年里, 他还会成为殿前副都指挥使, 殿前都指挥使, 步步高升，最后掌管三衙中的殿前司。
　　因宋太.祖是武人出身，他虽没明着打压武人, 但为防范武人起兵造反, 北宋却特地设了以文臣为主持的枢密院和三衙相牵制。
　　周赟是由先皇所收养, 和当今圣上又相当于是一起长大，当今圣上对周赟也非常的信任。当今圣上把周赟放在殿前司，中间难道就没有一点安插心腹的意思么？
　　如果三衙中的殿前司最后由周赟掌控，那么圣上对武人的忌惮便能清减一分。如不出意外，周赟的未来前途非常可期，可以说他此时就已经得到了很多人奋斗一生都得不到的地位。
　　不仅如此，要是周赟真的掌控了殿前司, 那么他的那个职位还有一个比较拉风的名字——殿帅。
　　这许多种种，就造成了众多人对周赟的忌惮, 羡慕，以及嫉妒。
　　太医局的学生大多未来都是从事郎中一职, 有的会进入宫里任御医，有的会选择留在太医局教学，有的则会选择去别的地方，和朝廷里比起来，他们不算是真正的接触到政治中心，但是受家里长辈的耳濡目染，他们对朝廷里的党派，政治却丝毫不陌生。
　　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这脖子上的脑袋就没了。
　　周赟没加入任何一个党派，他直属于当今圣上，拉拢拉不得，得罪也得罪不起，这也就造成了他身份的特殊。
　　周赟没朋友，他性格占一部分，他的身份地位占了一大部分。几乎没有人敢靠近周赟，也没有人和他走得近。就算是会和他说话，那也是公事公办。
　　所有人都对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忌惮和好奇。
　　因此，当魏拾遗和周赟一起进入太医局，就被太医局里的学生用眼神隐晦的围观了，有些学生是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的，有些是听到了风声悄咪咪的来看的，还有的就是持着关心的态度想来提醒魏拾遗的，但是那些人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提醒魏拾遗。
　　因为外卖和手术器具，以及第一个敢找助教补习的学生，魏拾遗也算是太医局的名人了。除开几个和魏拾遗不对付的，太医局的大多数学生对魏拾遗的感官还不错，就凭外卖方便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就能和魏拾遗好好相处。
　　所以，他们不希望魏拾遗和周赟走在一起，然后被影响。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过去这么说。
　　于是，太医局就出现了这么一幕，魏拾遗和周赟稳稳当当的走着，而他们的身边则或多或少的出现许多学生。
　　如果是在平时，魏拾遗只会以为他们是从身边经过。可是人对其他人的视线格外的敏感，魏拾遗也就察觉了哪些打量他们的视线。
　　怎么回事？
　　魏拾遗心下疑惑，他有心想拉住一个学生问问，却看到他身边的周赟表情不变，神色清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赟都不在意，他却去问，好像有些小题大做。而且周围的那些学生也没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魏拾遗就带着周赟去找林提举了。周赟没怎么来过太医局，对这里的房间构造并不了解，然后魏拾遗就要给周赟带路。
　　魏拾遗和周赟一起往林提举那边走去，在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学生，不过随着他们距离林提举办公室的距离越近，那边的学生越少，等他们到了林提举的办公室，已经没有人在这里了。
　　林提举年事已高，并不是时常待在太医局，只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这两天因为王老先生着手处理太医局增加学生名额的事，所以林提举便一直就待在太医局。
　　魏拾遗和周赟到了那里，就发现林提举已经坐在了里面，只王老先生还没来。
　　王老先生似乎之前已经提前告诉了林提举，因此林提举见到魏拾遗和周赟两个并不意外，并且邀请他们进去坐着等王老先生过来。
　　魏拾遗是要进去的，可是在他进去之前，他余光看到房间外走廊柱子那里有一个人在悄悄咪咪的看他，虽说没看到那人的脸，但那熟悉的身材却让魏拾遗认出了他是谁。
　　“提举，虞候，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得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再回来，你们两人先说说话商量商量可以吗？”魏拾遗礼貌的对林提举和周赟说道。
　　林提举和周赟都不是会为难人的人，便立刻答应了魏拾遗的请求。
　　出了房间，魏拾遗立刻朝他看到的那个身影走去。那身影见到魏拾遗来了，也立马从柱子后面出来朝魏拾遗小跑过去。
　　随着那人的跑动，他脸上的小肥肉都在颤抖，不是郑双成又是谁。
　　郑双成跑到魏拾遗的面前，就把魏拾遗拉到花园里的假山那里，低声的急切问道：“拾哥儿，你怎么和周赟走在一起了？”
　　魏拾遗现在还不知道周赟的确切情况，便微皱着眉不明白的问道：“怎么了？”他刚问出来，就想起了刚才那些学生的目光，便说道：“成哥儿，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和周赟走在一起？还有，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书院里的那些学生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
　　“哎！”郑双成这才想起魏拾遗失忆的事，急得头上都出了一层汗，忙解释道：“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你知道别和周赟走太近就可以了。”
　　他近日来一直在忙着外卖和学习的事，和魏拾遗也没走得那么近，只知道魏拾遗在忙着成衣店和医馆里的事情，所以对他比较放心，但他没想到，这才一月的功夫，魏拾遗竟和宫里的争议人物周赟走在了一块儿。
　　叹了口气，郑双成就一直劝说魏拾遗和周赟保持距离，可是任凭他苦口婆心的说了许久，魏拾遗都没答应下来。
　　见郑双成急得不行，魏拾遗才无奈的开口，“成哥儿，我早就已经认识了周虞候。曾经我不是和你说过救命之恩吗？被救的人就是我，救我的人也就周虞候，所以你让我和他保持距离是根本不行的。”
　　郑双成懵了，当初把魏拾遗从河里救起来的人是周赟？
　　接着魏拾遗继续道：“还有前段时间我弄出来的那个手术器具，也是他府里的师傅帮忙打造的。”
　　郑双成更加懵了，周赟竟然还帮魏拾遗打造了手术器具，他是知道那手术器具的，学中医的人虽然没有配备，但是王助教那院里都配了，不仅如此，提刑司里的提刑官和仵作也配了，大理寺更别说，总之很受欢迎。
　　可，那是周赟帮的魏拾遗？
　　然后魏拾遗下了最后通告，道：“所以，我是不可能和周赟保持距离，而且他现在也在帮我做一件事，我更加不可能远离他。”
　　“做人要讲良心，他帮了我，我帮了他，我们便是朋友。如果周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会亲自求证，然后决定要不要远离他。成哥儿，你明白了吗？”
　　魏拾遗口中的周赟怎么和他们了解的不一样？
　　之前不明白，郑双成现在明白，说来说去，魏拾遗和周赟的纠葛并不是单纯的什么你认识我，我认识你，我们两人做朋友吧，而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才渐渐成为朋友的。
　　咽了咽口水，郑双成也知道让魏拾遗远离周赟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
　　咬了咬牙，郑双成看了看时间，简单迅速的把周赟平生的事情，以及他在朝廷的情况说给了魏拾遗听，因为要仔细说完比较费时间，现在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然后他就走了，他该说的都说了，剩下该怎么判断那也是魏拾遗的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郑双成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息，要是那是随便一个人就好了，可是那不是随便一个人，而是周赟，一个在朝廷里身份地位很是诡异的周赟。
　　想的事情多，回到学堂郑双成的情绪都没能平静下来。
　　他坐在位置上正想着，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阴影，抬头一看，就见到付凌然正双手撑着桌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他。
　　郑双成心情正不好着呢，当即就冷冷的说了句，“走开！”刚才就是付凌然在旁边说那些事，他才知道魏拾遗和周赟走在了一起，现在看来，那就是付凌然故意说给他听的。
　　付凌然挑了挑眉，冷笑了声，道：“怎么？魏拾遗没听你的话，生气了？”
　　“要你管？”郑双成站起来，白胖的脸上尽是愤怒，“付凌然，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还有半月就要考核了，别到时候又过不了关！”
　　付凌然听到这话，气着了，说道：“我过不了关？说得你好像能过得了似的。你自个儿去转告魏拾遗，让他仔细点，别到时候考核过不了，又得罪了人。”
　　魏拾遗成绩差，课堂里的学生都知道，他们也都知道魏拾遗在补习，可是成绩差不是一时间的补习能弄上来的，现在他又和周赟走在一块儿，呵，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郑双成口拙，性子也很温和，就是个善良天真的小少年，被付凌然这么说了，他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看着付凌然施施然的回到位置上坐好，他心里的气就更不顺了。
　　拾哥儿怎么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郑双成现在的心情就跟老父亲一样，平日里是魏拾遗看起来成熟，他看起来跳脱一点，魏拾遗想得多，他想得稍微少一点。现在却变成了，他替魏拾遗着想了。
　　说实话这种滋味挺不错的，但如果不是这件事，郑双成应该还挺享受，可现在他享受不起来，反而心里担心得不行。
　　而此时，他担心的人也回到了办公室，相比较其他人对周赟身份地位的忌惮，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不图从周赟身上得到什么，第二就是他不进入朝堂当值，未来顶多经营医馆，魏拾遗很自觉，他这技术也不可能当御医，所以那些人担心的东西他并不用担心。
　　就算是他以后运气好当了御医，也或许因为王老先生的缘故被分到某一个党派，难道就要因为那些党派之争，就要放弃自己的朋友吗？
　　他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重新活过来，除了背叛国家和死，他对其他的要求都放得比较宽，也不那么在意。再说了，要是北宋仍旧逃不过灭亡的结局，他们在这里担心这些还真是多余的，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所以说，魏拾遗算是活得有点明白了。
　　推开门，魏拾遗进去，他发现王老先生已经到了，不仅如此，林助教和王助教也来了，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个助教，七八个人坐在屋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
　　门口传来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看到魏拾遗回来了，王助教和周赟他们就招呼魏拾遗赶紧进去。
　　“不好意思，事情比较麻烦，所以耽搁久了一些。”魏拾遗道着歉，然后小心的坐到周赟身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助教？”
　　周赟不算是讨论的主力，所以他的位置比较靠后，魏拾遗坐到这里，两人小声点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周赟看了看那边的助教，同样放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在讨论分科的事情。”
　　人齐了，助教们更是讨论得热烈，一时间魏拾遗没能听清周赟说了些什么。
　　“什么？”魏拾遗不由得靠近了周赟，不好意思的再问了一次。
　　见状，周赟就要再次解释，可是他看周围的情况，再想到魏拾遗没习过武，五官灵敏度比不得他，想了想，便凑近了魏拾遗的耳朵，低声说道：“他们在讨论分科的事。”
　　“分科？”
　　“是的。”
　　“王老先生刚才进来之后，先说了我们昨天跟他商量发展外科的事，接着他又说了别的，他打算把中医科也分开来，仔细划分，专业学习。”
　　随着周赟的讲解，魏拾遗便知道了王老先生的计划。王安石是这样打算的，他打算把中医分科学习，少而精。
　　比如：设方脉科、针科、疡科为三个一级学科，方脉科下设大方脉、小方脉和风科等三个二级学科；针科下设针、灸、口齿、咽喉、眼、耳等六个二级学科；疡科下设疮肿、金疮、书禁等四个二级学科。开成了三个专业，十三个学科构成专业结构体系。
　　可以说三个专业，十三个学科构成专业体制这一人才培养模式，既注意了知识的深度和广度。
　　当然，因为王老先生毕竟不是郎中和助教，因此他的建议并不完善，比如这十三个学科应该学些什么，这就要看书院的了。
　　魏拾遗学医，对中医没有歧视，因此对北宋的医学还是有一点了解。他依稀记得王安石确实将医学进行了改革变法，但那不是在变法里面的吗？怎么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去找了王安石，产生了蝴蝶效应？
　　魏拾遗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现在王安石的目的已经从增加学生名额，转到了对医学的变革。对此，他是大大支持的。
　　魏拾遗觉得支持，房间里的助教们和林提举却有他们自己的意见，有些人觉得这样不好，但有些助教却觉得这样很不错。
　　觉得不好的人认为书院里的学生不多，如果分开学，那么每一科能有多少学生？而且，如果分科，总不能让学生仍旧学习那么多，又因为跑来跑去，书院里的助教也会比较累。不仅如此，王助教他那里还会分一个科出来，他那儿的学生，谁教？
　　而支持的助教则持相反的意见，他们说有些学生的天赋不一样，助教所擅长的方向也不一样，比如一些学生和助教在针灸方向擅长，其他方向不怎么样，如果分科学习，那么就能把他们所擅长的发挥到极致，学生学起来也不会那么累。
　　刚才魏拾遗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讨论这个，也为此争辩得热火朝天。就连魏拾遗问周赟问题的时候，也没停下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讨论停止了，突然安静了下来。
　　“魏拾遗，我听说昨天是你去找了王老先生，提出发展外科，并且专门设这个学科的，那么你说说，关于这个你有什么意见？”
　　魏拾遗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点名了，点他名的就是林提举。
　　他也不紧张，理了理思绪，他就跟以前在医院开会的时候汇报一样，站起来，铿锵有力的开口说道：“提举，我认为王老先生的提议是可以的，不过我也理解不支持这个做法的助教们。”
　　“首先，书院的学生少，分科之后每一科的学生更少，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老先生最初来书院视察的时候，说的便是增加书院学生名额这件事，因此，这个问题便能轻易解决。”
　　“其次，如果分科，其实助教们的工作并没有增加，反而会因为分科之后，助教只教学一刻或者两科，其他的不需要教学，反而能增加助教们对那一两科的理解，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便能有更多的时间细细钻研。”
　　“再其次，外科那一学科，他所学的王助教那里都有研究，那边的学生少，该怎么教学都怎么教学，而且那边的学生除了解剖之外，他们其他学的东西和其他学生并无不同，因此并不用担忧。”
　　“最后，我的观点就和支持分科的助教们一样，分科能最大程度的挖掘出学生们的天赋，学生并不是全能的，有人擅长一个方面，就有人擅长另一个方面，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擅长的完全发掘出来？”
　　“综上，我支持王老先生的建议。”
　　说完之后，看到林提举点头，魏拾遗便坐下了。
　　魏拾遗说得有理有据，还用了首先其次最后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解释他为什么支持，等他说完，那些持反对态度的助教便有些迟疑了。
　　就在这时，王老先生站起来，一脸严肃和不可拒绝的说道：“分科是我昨晚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办法，太医局的学生太少，他们一起读那么多的书，也不能保证他们全部都学会了。想法，分科制反而能让他们学得精。”
　　“而且，这也能顺利的帮太医局增加学生名额，学生一窝蜂的在一块儿学习，考核的时候看着人就多，但如果分科学习，考核的时候看着人少，局生的名额都是有限的，每年出来的局生也必须保证那个数量，官家仁慈有想法，他必定能理解我们这一举措。”
　　太医局是想增加学生名额的，哪一个当郎中的不想多要几个学生，但无奈学医的出路没有科举的出路好，因此学生并不多。
　　还有就是一些学生因为不知道一些只是被刷下来，不能入学读书，如果分科的话，那些所谓‘偏科’的学生应该就不会被刷下去了。
　　反对的助教心里蠢蠢欲动。
　　“好了，就按王学士说的办。”最后，林提举下了最后讨论结果。
　　这会儿，就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了。
　　讨论结束，接下来就是讨论分科之后的事情，如果成功，那么每一科的学生应该学写什么，这不好定夺，一些助教认为可以学那本书，一个助教认为可以学另一本书。
　　这个范围不是王安石能理解的，他便没有再发言，而是低着头拿着纸笔开始写呈文，也亏得这里这么吵，他也能写下去，还真做到了不为外物所影响。
　　关于分科学习魏拾遗倒是有些想法，他本就是从现代来的，现代读书就是分科制，小学初中没分，高中开始分文理，大学更是分专业，此时太医局的学习模式就是现代大学的专业模式。
　　既然这样，他倒是能出一点主意。
　　接下来，魏拾遗便有意无意的提起，装作灵感出现似的说道：“提举，助教，我觉得可以把每一科选择学习的内容分为主修和选修。”


第57章 057 无心插柳
　　把学习内容分为主修和选修, 并且规定选修的课程，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学生学不到足够的知识，同时也不用担心学生学很多的知识消化不了。
　　魏拾遗把主修和选修的意思讲给了在座的人听, 在他们听了之后都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微微点头, 承认了魏拾遗这个办法是比较好的。
　　这件事暂且就这样定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魏拾遗就帮不上忙了, 比如主修的课程和选修的课程, 不仅是魏拾遗, 连王老先生也出不了主意, 周赟更是如此。
　　助教们和提举在那里定专业课程, 魏拾遗和周赟以及王老先生就走了，本来先生们还打算请王老先生和魏拾遗他们出去吃饭的，正巧这会儿也要到午时了, 但王安石本就是对吃不在意的人, 魏拾遗和周赟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 于是他们三人就婉拒了。
　　但是……刚走出太医局，魏拾遗就邀请王安石去吃饭。
　　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接近王安石，王安石他性格执拗，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王安石变法其实是有些漏洞的，如果执行的时候出现了问题，亲近的人劝阻他, 应该会比较有用。
　　他刚拒绝了助教们的邀请，一来是助教们要忙, 二来就是魏拾遗自己的私心了。
　　不过王安石都拒绝了助教们的邀请，因此也不会轻易答应魏拾遗的邀请。他把纸笔放好, 直接拒绝道：“少年郎，你们俩自己去吃，我就先走了。”
　　王老先生是说走就走，一点劝导的机会都不给魏拾遗，没几分钟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魏拾遗：“……”
　　周赟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膀，淡淡说道：“别担心，你们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王老先生要把太医局的事情做好，就会再来太医局，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王老先生。”
　　说得也是，魏拾遗似模似样的叹了两口气，便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了。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周赟说得有道理，既然王安石接下了太医局这任务，那么他们后面就有见面的机会。
　　他本身可以说也和外科息息相关，那么到时候就不怕没有和王安石见面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魏拾遗就真的和王安石见了许多面，虽然每一次都是为了太医局整改的事情，但最后他们还是比之前熟悉了许多。
　　太医局整改这件事也比较顺利，官家对王安石非常的看重，好像在王安石还没有进京的时候就对他神仰已久，太医局整改是王安石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且这也是为了大宋好，因此当今皇帝没有多思考就答应了王安石这一举措。
　　听说在朝堂上有人提出了一些反对的意见，但是当今皇帝愣是力排群臣的意见支持王安石。
　　当日王老先生的言论魏拾遗也经过周赟知道了一些，听周赟说，当时王老先生直接在朝堂上和那些人争辩了起来，用魏拾遗给助教们解释的言论，一条一条的把那些大臣的嘴给堵上了。
　　不仅如此，据说王老先生在朝堂上还这么说：
　　“医学无用？学生名额增加无用？分专业无用？”
　　“我且问你，你是否能保证永远不去医馆看病，永远不请郎中上门诊治，你们确实是知道一些医学的知识，但那些浅薄的知识能保证你可以处理所有的伤病吗？”
　　“腹中疼痛，我只问你，有哪几种情况，应用什么药材治疗，每种药材主要的量你可知道？”
　　“胳膊断掉，我只问你怎么把肉里的碎骨取出来，该用什么工具缝合伤口？”
　　这些都是专业知识，那些朝臣自然是答不上来。于是王老先生就甩下这么一句霸气的话——既然答不上来，那你们哪里来的自信说医学无用？荒谬！
　　所以，太医局的改革就非常的顺利了。
　　这天，魏拾遗刚到书院就听到书院里到处都在讨论分科的事情。书院的学生有很多，听到分专业的消息，有些人支持，有些人不支持。
　　支持的是大多数学生，因为分专业之后他们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感兴趣的课程上，学得更精，而不支持的则是传统派，觉得分了专业之后能学习的就不多了。
　　不过不管他们怎样讨论，分专业这是是铁板钉钉的，官家都同意了的。
　　“拾哥儿，好消息好消息！”作为魏拾遗身边的消息传声筒，郑双成一早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魏拾遗，“这分了专业，我就可以学不擅长和不喜欢的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魏拾遗笑笑，附和着点头。
　　郑双成非常兴奋，然后他拉着魏拾遗道：“拾哥儿，这样简直是太好了，要是分了专业，那你就不用担心赶不上我们的进度了，就可以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几本书本上，考核的时候一定要让付凌然那小子目瞪口呆！”
　　郑双成越说越兴奋，那架势几乎是就要拉着魏拾遗去选专业。不过魏拾遗拉住了郑双成，别让他那么激动。
　　付凌然针对他的话魏拾遗已经从郑双成那里听说了，说实话，他觉得挺没意思的。说来说去，付凌然也就只会那么一两招，用言语来激怒他们，魏拾遗觉得付凌然真的幼稚，而他们把心思放在付凌然这种人身上，也是浪费精力。
　　所以，魏拾遗全然不在意。
　　“成哥儿，你别着急。”魏拾遗说道，“你难道没听见吗？专业得在这次考核完了之后才会开始，所以你还是少激动一点。”
　　郑双成一愣，随即失望大叫，“怎么会这样！”
　　郑双成不信，可是他出去打听，还真的是在考核之后才会划分专业，他……真是白高兴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发现魏拾遗怎么一点都不失落啊。
　　“拾哥儿，你的成绩比我的还差，一定是过不了考核的，过不了考核就得继续在书院里学习，你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也没用啊，穿来之后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样的结果。与其担心，不如想想解决这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总归是有解决办法的。
　　说实话，魏拾遗还真的有了个解决的办法，唯一的缺陷就是他真的得继续在太医局继续待下去。
　　不过魏拾遗倒不是那么排斥，他虽然不是个学渣，但也不可能真的在段时间里学会中医的这么多知识，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太医局他是呆定了。
　　正如魏拾遗所说，分专业要在考核之后，在上课的之后众位助教就告诉了学堂里的学生，郑双成听到助教的话，越发的失落了。
　　拍了拍郑双成的肩，魏拾遗给了个他无声的安慰。
　　今天来通知这个消息的人就是林助教，他是上完了这堂课之后说的，说完了之后，课堂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声音，有失落的，有高兴的等各种各样的，不一而足。
　　可是在众学生发出各种声音的时候，林助教却是叫了声魏拾遗，说道：“魏拾遗，一会儿请跟我出来。”
　　嗯？？？
　　林助教这一举动让学生们呆愣了一瞬，魏拾遗也愣了一瞬，接着他大概想到了原因，就起身跟着林助教出去了。
　　魏拾遗和林助教一走，学堂里就爆发出了细细的讨论声。
　　“林助教为什么要把魏拾遗叫出去？”
　　“难道是魏拾遗学得太差，林助教让他这次别考核了，等下一次考核？”
　　“不对，我觉得应该是林助教让魏拾遗直接选专业，选那种特别简单的专业，不然我看他老了都不能通过考核。”
　　“……”
　　“住嘴！”众人讨论着，郑双成突然愤怒的吼了声，“你们还自诩儿郎，怎么跟个女娘似的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讨论归讨论，但是被说成嚼舌根，还说像是女娘，众学生就不乐意了，不过到底众人还是没有继续讨论了。
　　一个学生不忿的说道：“郑双成，你不是和魏拾遗走得近吗？怎么不说说为什么林助教要叫魏拾遗出去？”
　　“是啊，我们都知道魏拾遗在林助教那里补课，但是现在可没有放学，你说说林助教为什么要叫魏拾遗啊？”
　　郑双成胖胖的小脸被其他人说得涨得通红，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有人帮他说话了，那人嘲讽的对那几人说道：“你们要是想知道，有本事就去问林助教啊，在这里乱说算什么本事。”
　　“孙成志，你！”
　　孙成志不在意的一挑眉，“我怎么了？我实话实说难道还有错了？”
　　孙成志家里的条件和这些学生的条件差不多，父亲也在尚药局任职，医术和身份地位和这些学生的父亲比起来也不低，那些人怕付凌然他们，他可不怕。
　　郑双成家里的条件其实和他们的差不多，就是郑双成这个人比较软，才会被付凌然几人欺负。
　　果然，付凌然几人看了看孙成志，又看了看郑双成，终于不甘的不说了。
　　郑双成见了，朝孙成志看去，满眼都是感激。郑双成随意笑了笑让郑双成别当真，只说郑双成把外卖搞好就行了，他就指着这外卖渡过艰难的太医局生活呢。
　　孙成志的话让郑双成笑了出来，课堂里没人说魏拾遗了，郑双成也就没继续说了。
　　他重新坐下，此时他的脑子里不是刚才让他愤怒的争辩，而全在魏拾遗身上去了。
　　林助教为什么要把拾哥儿叫出去？
　　蓦然，郑双成想到了几天前和魏拾遗的见面，那个时候魏拾遗和周赟一起到了林提举那里，莫非和那件事有关系？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助教果然带着魏拾遗到了林提举那里。
　　“林助教？到底是什么事情？”魏拾遗好奇的问道。
　　林助教笑了笑，敲了敲门进去，然后才说：“没什么，就是让你一起去吃个饭。”
　　吃饭？魏拾遗心里很是疑惑，然后等他看清提举办公室里的情况之后，就明白了。
　　果然是吃饭，而且不止是他一个，众助教和提举都在，不仅如此，还有王老先生和周赟，前几天在这个房间里聚过的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主持这次饭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提举。林提举觉着吧，改革完成，书院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虽不知分专业这件事对书院的影响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但是就单单增加了学生名额这件事，就值得让他们高兴了。
　　不仅如此，朝廷为了让太医局顺利的多收一些学生，还降低了一些要求，因此若是不猜错的话，明年太医局就会多很多的学生了。
　　于是，林提举就提议——庆祝！
　　林提举提议的庆祝，王安石就拒绝不了了，他们是老朋友，就算是他想拒绝，林提举也有办法让他参加。
　　而周赟，虽说周赟从头至尾没说什么话，他的身份也比较特殊，但林提举还是没有略过他，就把他当做普通人那样也邀请了过来，不过令林提举意外的是，他以为周赟不会答应的，但是周赟却答应了。
　　于是，一群人就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魏拾遗刚想明白，林提举就突然开口说道：“拾哥儿，我听说你们酒家的饭菜不错，要不今天我们就去你们的酒家吃吧。”
　　魏拾遗没来的时候，众人正在讨论去哪儿吃饭，现在看到魏拾遗来了，他们也就不讨论了，林提举直接问要不去李家酒家吃。
　　李家酒家的饭菜不错，而且样式新颖，林提举这么一说，众人就答应了。
　　王安石对吃的不在意，但此时他手上没事儿做，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几人上面，加上周围人的表情，他不由得好奇那家酒家的菜是多好吃，以至于让这么多人都不反对，同时，他也觉得这些人真是太玩物丧志了！脑子里尽想些吃喝玩乐！
　　“我们还能去吃一下他们的旋转餐桌。”
　　“听说最近还新出来了一样菜，叫做什么白切鸡，今天我们也能去见识见识。”
　　王安石叹了口气，果然！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李家酒家，到了李家酒家，王安石看到李家酒家的氛围，也没觉着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其实李家酒家的饭菜味道一进店里就能闻见，特别的香。可是王安石对吃的不上心，因此也就没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反而觉得林提举他们大惊小怪，然后他就一丁点的好奇就没了。
　　魏拾遗一行人到了李家酒家，他就让助教们点了菜，其中就包括现在出的新菜白切鸡，白切鸡原本是粤菜系鸡肴中最普通的一种，皮爽肉滑，清淡鲜美，驰名粤港澳，开封在河南，属华北，因此这里还没怎么出现白切鸡。
　　李家酒家出现了白切鸡之后，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白切鸡没有麻辣味儿，清淡的口感却也让人欲罢不能。
　　为了招待林提举他们，魏拾遗还专门到下面厨房告诉房叔仔细一点，李三叔也为魏拾遗着想，专门帮忙看着他们这一桌。
　　安排好了之后，魏拾遗才重新回到包间。
　　果然，他回来之后，就看到王老先生对桌上的饭菜一点都不在意，他半眯着眼睛靠着椅子，手肘撑着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菜上齐了，众人开始吃饭。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王老先生的出神，也就没怎么在意他吃了什么。魏拾遗可不行，他小心且不引起别人注意的转动桌子，把菜一道一道的从王老先生面前转过，这样一来，他就不是只吃重复的菜了。
　　不过魏拾遗觉得他这动作不明显，但还是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周赟扯了扯魏拾遗的袖子，低声道：“你自己吃着吧，动作别太明显了。”
　　魏拾遗：“？”
　　怎么以前没发现魏拾遗这么迟钝，周赟夹了一道菜，接着这个动作对魏拾遗指了指其他人，道：“他们都看见了。”
　　周赟这么一说，魏拾遗的疑惑全没了，他顺着周赟的手指看过去，还真的发现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说话，只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给王老先生换菜上面，想着其他人在讨论，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个，于是就没怎么注意他们，现在好了，他现在就被人看到了。
　　突然……有些尴尬。
　　其实魏拾遗的动作确实比较小，但是当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正要夹前面的菜，然后就发现菜朝旁边移动，这怎么也会看见的。
　　魏拾遗：……
　　他这个算是违背了餐桌礼仪吧，怎么是感觉越来越尴尬了……
　　林提举咳嗽两声，对魏拾遗道：“拾哥儿，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别太在意。”说到这里，他还开启了王安石的笑话，说：“以前我们还陪同仁宗皇帝游过湖钓过鱼，介甫一个人在一边发神呆愣，把一盘子豆子给吃完了，你可曾知道那是什么？”
　　魏拾遗摇了摇头。
　　林提举笑着说道：“哈哈哈，那是一盘子鱼饵！他竟是一个人把一盘子鱼饵都吃光了，并且还不知道！”
　　“所以啊，你就随他去吧，这些菜他就是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的。”
　　魏拾遗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他还真没想到王安石竟然都不在意到了这个地步。
　　周赟也低声对魏拾遗说道：“当今圣上有时会留王老先生在宫里用膳，王老先生也是如此，所以我才会让你想办法做出这旋转餐桌，不过这旋转餐桌在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人多的时候，能少转一些就少转一些吧。”
　　不能因为王老先生一个人，影响了大多数人的吃饭。
　　听到这里，魏拾遗低下了头，对其他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正常的用餐。
　　他也是太急功近利了，太想接近王安石，太想和他变得熟悉，结果到头来，反而是弄巧成拙。发生了这么一件事，魏拾遗也不在意怎么接触王安石了，顺其自然吧。
　　结果魏拾遗不特意接触王安石，王安石反而注意到了他。那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要结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饭局要完了，王安石总算是没走神了，于是他便观察起了周围，这一看，就注意到了桌子的不同之处。
　　“这桌子……似乎见过。”他摸着桌子，略有些奇异的说道，“这桌子还能转，真是奇特。”
　　这时周赟道：“王老先生，你家里就有一张，你记得吗？还是我给你送过去的。”
　　王安石看看周赟，又看看桌子，随即啊了一声，总算是想起来了，他说道：“我记得了。”接着他问道：“周虞候，你是怎么想出这桌子，这种奇思妙想，真是令人惊讶。”
　　他在意的不是桌子能让人方便夹菜，而是这桌子的构造非常奇特。
　　周赟放下筷子，并没有因为王安石的夸奖而高兴，他表情仍旧淡淡的。然后他侧着头指着身边的魏拾遗对王安石说道：“王老先生，这桌子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他想出来的。”
　　被周赟提及，魏拾遗立刻正了身体对王安石露齿一笑，争取挣个好印象。
　　王安石也终于正视了魏拾遗，他恍然的说道：“之前是不是你来找我，给我提的分科的主意？”
　　魏拾遗：“？？？”
　　昨天他们也算是聊了那么久，难道王老先生就对他没印象吗？
　　魏拾遗知道王老先生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存在感竟然会这么低。
　　其实魏拾遗算是误会王安石了，他虽说大多数时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但是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魏拾遗虽说露的面不少，但总归不是讨论的主力，因此王安石就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过之前没注意到，现在他可算是被王安石注意到了。
　　魏拾遗之前想方设法的想和王安石拉近距离都没成功，反而被这么一张桌子拉进了距离，真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仅如此，在王安石说了这句话之后，他还继续对魏拾遗说道：“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明日可以上我家来吗？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到把这桌子改造的，可以吗？”
　　对不在意的东西王安石可以忽略，可是对于在意的东西，他的注意力就高度集中，如果没看错，他的眼睛似乎都带着亮光。
　　可以！当然可以！
　　魏拾遗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最后这一个饭局，每个人都吃得异常满足。等人全部都走了，魏拾遗拉住了周赟，冲着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周赟，刚才真是谢谢你。”
　　少年脸上的笑异常的灿烂，此时阳光正好，细碎的金色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神采飞扬。
　　周赟愣了愣，回道：“不客气。”


第58章 058 考核
　　王安石说起来算是一个比较奇特的人, 他没有什么爱好，至少在外人的眼里，是看不出他特别偏爱感兴趣什么东西的, 人人都爱的吃喝玩乐在他那里没有任何乐趣，连和皇帝钓鱼也能发呆, 要是有人想弄一些珍宝去贿赂王安石, 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也因此任何一个想接近王安石的人, 都得费尽脑筋才行。
　　魏拾遗就是这样, 若不是分科制度和旋转餐桌的设计, 他完全吸引不到王安石的注意, 但现在, 他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王安石邀请魏拾遗去他家讨论旋转餐桌，魏拾遗细细的把旋转餐桌的设计理念以及细节全部告诉了他，旋转餐桌虽说是监造局制造的, 但是细节方面最后他们也告诉了魏拾遗。
　　王安石不是个迂腐的人, 反而脑子里的新奇想法比较多, 一时间，他就和魏拾遗在王宅讨论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讨论了魏拾遗之前说的外科手术，他得知外科手术可以做到的最高地步，表示很惊讶，然后王安石还问了魏拾遗怎么一边在太医局读书，又一边在监造局工作, 魏拾遗才说他在武器方面有些了解。
　　这下弄得王安石更加的惊讶了，还表示有时间他还想去看魏拾遗设计的那些武器, 大宋目前算是外强中干，他一直在想办法让大宋变得强大, 人民变得更加富有，听到魏拾遗弄出来的新型武器威力强大，他就来了兴趣。
　　这些内容不是一时半刻就说得完的，两人说了这么多内容，花的时间也不少。最后一来二往，不知不觉间，魏拾遗竟是和王安石来往了有七八日，两人的关系也与日俱增。
　　这天，魏拾遗正在给王安石讲解火.药的成分，还说了一些现代更为强大的炸.弹，比如工业炸药，可惜因为这里没有化学器具，想要制造出硝化炸药很难。
　　王安石听到这里，表情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跟着叹了口气，“拾哥儿，你说的这些方法真的很奇妙，要是真能把那什么硝化炸药做出来，怕是西夏和辽国就再也不敢进犯大宋了。”
　　魏拾遗也叹气，可是再叹气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学的是西医，而不是化学，所以他即使能提供想法，做不出来那就是白费。
　　在古代，硫酸倒是有，硝酸要是费些力气应该也能做出来，但是更多的成分就不容易做出来了。而炸.药又是非常危险的，若是没有安全保障，那就不能随便实验制造。
　　“王老先生，我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不能来你这里了。”魏拾遗突然对王安石道。
　　王安石愣了下，随即问道：“为什么？”
　　摸了摸头，魏拾遗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有两天我们书院就要考核了，我的学识不是很好，所以接下来这两天就得在家里温习课本准备考核。”
　　“你学识不是很好？”王安石有些惊讶，这几天他和魏拾遗来往的时候，听他讲那些东西，说起来头头是道，尤其是外科手术那方面，更像是专家，这样的人竟然会学识不好。
　　魏拾遗尴尬的点头，真是觉得很是羞耻。
　　王安石不怎么相信，他想了想，给魏拾遗出了一道题目，让他以他家里的那颗梨树做首诗出来，结果显而易见，魏拾遗别说是做诗，他就是连一个题目都想不出来。
　　王安石：“……”
　　然后他想起魏拾遗现在学的东西，让魏拾遗给他把把脉，然后结果更是显而易见，魏拾遗把不出来脉……
　　“所、所以接下来这几天我就要好好温习了。”魏拾遗的脸都红了，臊的。
　　王安石算是接受了他有些看好的后生是个学渣的事实了，便让魏拾遗考核完了再来。等魏拾遗一走，他就仰天长叹了口气，这好好一个后生，怎么就学识这么差呢！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魏拾遗之前来找他做的事情，给书院分专业，还专门提出外科专业，该不会他就是为了自个儿打算的吧……王老先生总算是关注了他感兴趣之外的事，只是这关注方向有些不对。
　　另一边，魏拾遗已经回到了家里。因着没多久就要考核了，他就没有去酒家和成衣店了，而是回到家里复习。
　　他的那个房间里全是书，药理，把脉，针灸……各种各种的书堆了一桌子，留出来的空间也就只够放一个小茶杯。
　　深呼吸了口气，魏拾遗立刻坐下来，拿着书就开始背。纯理论的他能勉勉强强过关，但实操……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魏拾遗还没复习多久，郑双成就来了。
　　“哥哥，成哥哥来找你了。”小拾欢迈着小短腿跑着叫道，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一直传到了魏拾遗的耳朵里。
　　魏拾遗起身一看，还真是郑双成来了，胖胖的小少年跟在小女孩的身后，满脸带笑。
　　“拾哥儿，我来找你一起复习了。”郑双成抱着一大摞书就进了魏拾遗的房间，然后从外面又弄了一张桌子进来和魏拾遗的并排挨着，两人一起复习，“来吧，我们一起吧。”
　　魏拾遗：“……”
　　魏拾遗先没理郑双成，他把魏拾欢抱到了李三娘那里，让她帮忙看着。这几天他虽然在家里复习，但是并没有时间带魏拾欢，所以就只能拜托李三娘继续带着了。
　　把魏拾欢安排好了，魏拾遗这才回来。等他回来，就一起和郑双成开始了复习，不过他们没复习多久，郑双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拾哥儿，你又去王老先生那儿了？”
　　魏拾遗点点头，“嗯，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很佩服你。”郑双成给魏拾遗竖了个大拇指，“你都不知道，你和王老先生认识，还参与了书院的分专业改革，多涨脸！”
　　魏拾遗笑了笑，道：“难道以前弄的外卖和衣服定制就不涨脸了？”
　　郑双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涨脸涨脸！”但是再涨脸也比不上魏拾遗悄悄摸摸的和助教们的距离拉近，还认识王老先生来得好，不仅如此，他还认识周赟。
　　之前的魏拾遗在书院里算是没什么背景，但是现在的魏拾遗在书院那一群学生里，算是有背景有人脉的了。
　　那些学生的背景人脉都是靠着家里来的，可魏拾遗的却是自己挣来的。郑双成永远都忘不了把这个话传到学堂里，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
　　时间回到几天前，魏拾遗被林助教叫走，课堂里的那些学生假设额许多种结果，郑双成坐了许久，也想了许久，最后不管是因为心里的好奇还是对魏拾遗的担忧，他下了课就去找魏拾遗了。
　　只是在书院里他没找着魏拾遗，去找林助教发现林助教也不在，不仅如此，好多助教都不在书院，除了正在上课的那几个助教。
　　后来郑双成就去魏家找魏拾遗，魏家没有，接下来是李记成衣店，没有，最后他就只能去李家酒家了，好运的是他从李三叔那里听说魏拾遗就在这里。
　　那个时候郑双成就要冲上去找魏拾遗，可是李三叔拦住了他，说魏拾遗正在上面和助教们吃饭，除了助教，还有书院的提举以及周赟，还有一个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学士。
　　于是，郑双成就在休息间里等着了，等魏拾遗他们吃完。
　　这一等，他就等了许久，中间他在休息间里睡了一觉，魏拾遗他们才出来。郑双成那会儿就从窗户伸出头去看李三叔口中说的那些人，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乖乖，还真跟李三叔说的一样。
　　助教，提举，虞候，学士全都在，更让郑双成感到讶异的是，魏拾遗走在他们中间和他们相处竟非常的熟敛，就像是他们早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魏拾遗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了？郑双成好奇极了，但到底也不敢冲上去询问。最后等魏拾遗把所有人送走了，他才上去问。
　　这一问，就差点让郑双成小少年的三观破碎了。
　　魏拾遗认识很多人，认识很多有身份的人，认识很多有地位的人。
　　这样算起来，魏拾遗和周赟来往还真的不算什么了。
　　至此，郑双成小少年对魏拾遗就只有一个词——佩服！
　　然后，第二天郑双成就把魏拾遗真正被叫出去的理由说给了学堂里的那些人，让他们嘴巴放干净点别乱猜。当然，他没说魏拾遗认识那么多人，只是说他和书院里助教们的关系很不错。
　　那些人当然是不信的，可是第二天就有人看到了魏拾遗和林助教以及其他助教们说话，看起来真的很和谐。
　　再然后就没人敢乱猜魏拾遗被叫出去的原因了，那些人也再没有在明面上讨论魏拾遗了。
　　可喜可贺。
　　“佩服！真的佩服！”郑双成赞道。
　　魏拾遗敲了下郑双成的脑袋，笑道：“佩服什么，这次我若是考核不过，说不定那些人就会说我和助教们走得那么近，怎么就没学学他们的学问，这不就是丢脸了吗。”
　　“额……”郑双成总算是想到了这茬，他说道：“拾哥儿，你能通过考核的吧？”
　　能吗？郑双成说这话的语气都不足。
　　魏拾遗摇头，“不能。”99%的概率都通不过，那1%除非是他人品爆发，原来的魏拾遗回来，说不定还行。
　　“啊！那可怎么办啊！”郑双成崩溃了，拿着书本盖着脑袋怪叫。
　　魏拾遗倒是淡定得很，说：“大不了被人说一遍就是了，再说了，那些人也不一定全部都能通过考核。”
　　他早就打听过了，太医局一共120名学生，最好的时候是每一次通过考核的人只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都是留级的，所以魏拾遗并不担忧。
　　说起这个，他更担心郑双成，因为郑双成看起来也不是学霸。
　　“成哥儿，我这儿是通过不了了，你那里可得努把力啊。”魏拾遗拍着郑双成的肩膀说道，郑双成的表情变了，他这才想起来他这会儿的处境比魏拾遗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怜巴巴的道：“拾哥儿……我们这算不算是难兄难弟啊？”
　　魏拾遗：“……”
　　看郑双成还能说出这种话，那么他看起来应该也不需要自己担心。
　　接下来几天，魏拾遗就和郑双成在家里认真温习课本。几天后，他们就开始了医学考核。
　　考核的内容分为理论和操作，理论就是从书里抽出来的医学知识，有考察人体的主要脉象，也有考察药材的药性和使用方法，内容很多。实操则是让学生去把脉，判断病因，然后对症下药，不仅如此，还让学生们去扎针灸铜人，考针灸的。
　　考核的内容比较多，参加考核的学生人数也多，因而这一次考核持续了三天才结束。
　　考完之后，魏拾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从考间里出来，发现郑双成也是浑浑噩噩的，白白嫩嫩的小胖脸感觉都瘦了一圈。
　　不仅如此，魏拾遗还看到了吴飞那几个师兄，他们也从考间里出来，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各自回了家休息去了。考了几天，精神高度集中了这么多天，是该休息了。
　　虽说医学考核比不上正经科举，但是繁杂程度却是不相上下。
　　回到家里，魏拾遗只来得及和李三叔他们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帮忙照顾魏拾遗就倒头睡了，这一睡魏拾遗就睡到了月上中天才醒。
　　起来魏拾遗就去了厨房，他打算找点东西吃，睡了太久，肚子都有些饿了。
　　他先喝了口水才打算去做饭，不过他揭开锅里的盖子，就发现锅里是有菜的，一摸，还是热的。他去灶台下面看，才发现灶台里有木炭，正燃着点点火星，那些火星保证饭菜不会冷，但也不会太热，以至于把锅烧穿，可以说做这件事的人很用心了。
　　能做这事儿的除了李三叔他们再没有别人，魏拾遗笑了笑，把锅里的饭菜拿出来吃了，他觉得这饭菜前所未有的好吃。
　　考核结束，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郑双成等人见天的派小厮在书院里看着，吴飞等人也天天在书院里等着，就是心高气傲的付凌然也没了心思和魏拾遗作对，脑子里也想着考核结果，魏拾遗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在关心考核结果的时候，还关心另一件事。
　　终于到了出结果的那天，所有人都去看考核结果了，但是魏拾遗却迈步去了另一边。
　　林助教靠着椅背休息，时不时的端起手边的茶喝上一口。这些天参加考核的学生很累，他们这些当老师的一样累，好不容易公布了考核结果，他们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只是房间里没有床，休息也休息得不怎么好。就在林助教打算去隔壁的学生房间找个地方睡一会儿的时候，却听到了有人敲门。
　　“请进。”捏着眉心，林助教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进来的人，不是其他助教，而是魏拾遗，“魏拾遗，你这会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公布考核成绩的日子，魏拾遗不在那边，为什么反而来找他。
　　想到这里，林助教便问道：“你去看了你这次考核的成绩了吗？”
　　魏拾遗回道：“看了。”
　　看了？林助教越发的看不懂魏拾遗了，既然看了，那么他应该就知道自己没有考核合格，没有合格，他不在家里越发的努力读书，来找他做什么？
　　林助教是有些好奇的，魏拾遗却是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主动解释道：“先生，是这样的，我想换个专业读书。”
　　见林助教不明白，想了想，魏拾遗便明白的说了，“先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你那里补习，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学习进度。虽然我现在读书没有问题了，但我脸最基础的找穴位和把脉都不会，到下一次考核，我觉得我或许也考核不过。”
　　“所以。”咬咬牙，魏拾遗说了，“所以我想转个专业去学，我在外科手术这方面有些天赋，我觉得我可以去学那边的知识。”
　　林助教这下明白了，其实他刚才就应该明白魏拾遗的意思的，只是忙了这么多天，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的，于是也就没立刻反应过来，现在魏拾遗说开了，他倒是立刻就知道了。
　　想了一会儿，林助教说道：“也好。”
　　魏拾遗惊喜的看着林助教，他同意了？
　　“是的，我同意了。”林助教点头，肯定的道：“这件事我之前就应该想到的，这些天你在外科手术那方面表现出了很大的天赋，相比较起来，虽然你很努力的在学习中医这边的知识，但是收效甚微，或许你就是那种对中医方面没什么天赋的学生。”
　　“其实之前我就想过要不要让你跟着王醒之学习，但我看你学得那么认真便没有说。现在你提出来，也正好，而且你这次考核的成绩也说明了一切，如果你继续待在我这里，等你考核成功，或许都到二三十岁了。”
　　林助教说得很认真，魏拾遗这个学生以前他没有很大的印象，也从来没有传出过他学得不好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是魏拾遗不好意思说。后来他落了水，倒是比之前开朗几分，开朗外向之后的魏拾遗说出了他学识不好的事实，也勇于面对，林助教对他的印象就更深了。
　　后来相处了许久，林助教知道魏拾遗学识不好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他没有那么方面的天赋。
　　他不喜欢勉强人，也不会押着没有天赋的学生使劲儿学，既然魏拾遗在另一个方面有天赋，那么他便可以去那里学习。
　　他也没有跟魏拾遗撒谎，最初在魏拾遗弄出什么手术器具的时候他就动过这心思，只是当时王醒之那边教导的东西还没证明可以救人，因此他便把这想法压了下来。
　　现在魏拾遗主动提及，挺好，所以林助教就答应了。
　　魏拾遗恍惚的走出林助教的办公室，他被冷风吹了一脸才回过神来，他以为要说服林助教同意应该比较难，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古代讲究尊师重道，有了老师便不可以随意换掉，却没想到……摸了一把脸，魏拾遗下了决定，虽说他以后不会在林助教这里学习，但是林助教永远都是他的老师。
　　魏拾遗走出林助教的办公室，往太医局外面走去，正好经过挂着考核成绩的公布栏，郑双成在那边，看到魏拾遗出来，立刻就朝他跑过去。
　　郑双成气喘吁吁的拉着魏拾遗的手，一脸苦闷，“拾哥儿，你看了你的成绩了吗？”
　　“看了。”魏拾遗回道，他主动说道：“我没有通过，成哥儿，恭喜你了，你通过了。”
　　“可是我通过了你没通过啊！”郑双成一点都不高兴，非常的不开心，他苦巴巴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拾哥儿，以后书院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被人欺负怎么办啊，我舍不得你！还有你读书这么差，万一学个三五十年都不能通过怎么办？”
　　“拾哥儿！怎么你落了一次水之后，变得这么笨了啊。”
　　哎，这小少年哦！
　　魏拾遗忍住了敲郑双成脑袋的冲动，他的心刚才差点都被郑双成说的这些话感动了，结果他后面这一句，差点没把魏拾遗给气得厥过去。
　　运了运气，魏拾遗道：“成哥儿，付凌然那厮过了吗？”
　　郑双成点头，“过了。”
　　魏拾遗便道：“那你还担心谁会欺负我。”
　　郑双成眨巴眼，好像还……真是这样。
　　魏拾遗继续道：“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刚才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嗯。”魏拾遗便把他找了林助教换专业和学院的事情说了，中医和外科不同，也算是不同学院了，“我在中医这边行不通，但我觉得我在外科那边有点天赋，所以在那边我应该能通过。”
　　郑双成这下明白了，他了然的哦了一声，道：“还真是这样。”
　　问题解决了，郑双成的情绪就恢复了，就恢复了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拾哥儿，这还真是奇怪，你落水之前读书不错，落水之后反而不行了，而且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对外科有兴趣。”
　　郑双成不明白的说道，魏拾遗反倒是很淡定，他说：“要是我没失去以前的记忆，自然也就记得之前的知识，可是我现在失去了记忆，就像是一个刚读书的人来学这些知识，你想想要是你刚开蒙完毕就来学这些，你学得懂吗？”
　　嗯……肯定是学不懂的，郑双成摇头。
　　“这不就得了。”魏拾遗摸摸郑双成的脑袋，一点没有忽悠了小学生的自责。
　　魏拾遗没和郑双成呆多久就走了，他说好了考核完了就去王老先生那边，泽这会儿考核结束了，刚好就可以去了。


第59章 059 被打了
　　魏拾遗想, 王老先生应该会问他的考核成绩，他也想好了怎么告诉王老先生，只是他刚到王宅, 发现到王宅的人不仅他一个，还有一个人也正准备敲门。
　　“虞候, 你怎么来了？”魏拾遗有些惊讶的问道。
　　周赟看了看魏拾遗, 然后道：“王老先生对新型武.器有些感兴趣, 所以我就拿了两样过来给他看看, 然后,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他。”顿了顿, 他罕见的头一次找了话题问周赟, 问：“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周赟找过魏拾遗，也问过魏拾遗一些问题，但无一例外, 每一次周赟都是有事情的时候才会找魏拾遗, 除了讨论事情, 他们之间并没有闲聊过，而这一次，竟是开了先例。
　　魏拾遗怔愣了一瞬，随即从失神中醒转过来，对周赟笑着说道：“之前我就和王老先生见过几次面，最近因为考核才没来，今天考核结束, 我就又来了。”然后他推开了门，对周赟道：“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
　　啧, 果然是个傲娇货，明明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 却还是不肯表现出来。
　　两人一起进了屋，魏拾遗就去找王老先生了，不出意外，王老先生果然问了他考核的成绩。魏拾遗很是尴尬的说没能通过，接着王老先生问他有什么打算，魏拾遗便说他打算还专业，去血外科，他在外科方面有天赋，学起来会快些，而且外科学好了也能救人。
　　王安石听罢，点了点头，说魏拾遗的决定也不算错，他这次考核没能通过，明年开始就分专业，他选择比较擅长的也比较好。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魏拾遗在外科方面很有天赋，不仅是天赋，远超于这个时代的外科技术简直可以用鬼才来形容。
　　魏拾遗和王安石说完了，便退开了。今天周赟来了，他就不和王安石说那些了。
　　周赟上前和王安石说话，魏拾遗便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周赟看着魏拾遗离开的背影，清冷的眼神微微暗了一瞬。
　　魏拾遗出了房门觉得没什么事情做，就去帮王老夫人做事儿了，他过去的时候，发现王老夫人正在看几张画纸，那画纸还很熟悉，魏拾遗挑了挑眉，便笑着走了过去。
　　“老夫人，你在看什么啊？”
　　王老夫人面色有些郝然，想要把桌上的画纸收起来，但是魏拾遗不动声色的阻止了，说没关系的。王老夫人这才把画纸摊开，说道：“这是隔壁陈娘子送过来的画纸，说上面的衣裳是目下汴梁最为时兴的款式，我这不是刚回来么，她就给我送了几张画纸过来，说让我挑一挑，权当送给我回到汴梁的礼物。”
　　王安石以前就在汴梁当做官，汴梁的官员有专门提供的宅邸，当年王安石一家人就是住在这里的，和周围邻里的关系也不错，因此这一次王安石回来，就又和隔壁的邻居有了往来。
　　王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年纪有些大了，在她自己看来，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些时兴衣服就有些不妥，而且她的夫君王安石还那么清正廉明，所以……
　　魏拾遗几乎是立刻的就知道了王老夫人的意思，其实王老夫人的年纪并不大，应该说正是最好的年龄，这一年的王安石才四十多岁近五十岁，而王老夫人也就三十来岁，虽然不怎么打扮化妆，但因为大宋的风气，她还是保养得很好的。
　　先不说在现代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是怎么样的，就说大宋，这个年龄的女人仍旧会打扮自己，因此王老夫人根本不用不好意思，她唯一的不好意思应该就是被魏拾遗看到了吧。
　　魏拾遗是个小哥，年纪还好，王老夫人有些赧然也是应该的。
　　明白这些，魏拾遗却是没有不好意思的推开，他相信如果他退开的话，王老夫人后面会更不好意思，说不定在他走了之后就会把这图纸还给邻居，因此魏拾遗没走，他不但没走，还坐在了王老夫人的面前。
　　他这具身体还是个小少年郎，还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巧的少年郎，眯着眼睛微笑的时候，腮边会有两个酒窝，眼睛弯成两道月亮，更是乖巧。
　　他这么笑，简直让人忍不住溢出深深的母爱，王老夫人的不好意思立刻就没了，眼睛里全是慈爱。然而趁这个机会，魏拾遗却是带着软糯的笑容对王老夫人说着图纸是他画的，那成衣店也是他和人合伙开的。
　　趁王老夫人怔愣的时候，魏拾遗用缓和没有侵略性的语气给王老夫人洗脑，说服她。
　　他告诉王老夫人，说店里有许多她这个年纪的夫人，夫人们爱美极是正常，而且他们店里的衣服并不是花花绿绿的，款式虽说很新颖，但是颜色和上面的图纹则是可以由客人自己挑选，就跟平常做新衣一样。
　　魏拾遗的语气很温和，中间也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安慰意图，而是用很正常的话语告诉王老夫人，女人爱美是正常的，不管在哪一个年龄段都一样，并不会受到区别对待，和歧视的目光。
　　王老夫人真的被魏拾遗说服了一些，但内心深处仍旧有些坚持，魏拾遗趁热打铁，直接问王老夫人喜欢哪一样款式，王老夫人被魏拾遗说得迷迷糊糊的，便把心仪的那款式指了出来。
　　然后，魏拾遗就拿着那一张图纸出去了，等王老夫人反应过来，魏拾遗已经快步走到了王安石的那边。
　　周赟和王安石从房间里出来，迎面就对上了魏拾遗。王老夫人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看起来还是外人的周赟，就只能退回去，眼睁睁看着魏拾遗和周赟说了几句话，离开了王宅。
　　魏拾遗和周赟走出王宅，他问道：“你刚才和王老先生说了什么，我看你们的表情有些严肃。”
　　应该不可以告诉他，周赟心里想到，但是他看着魏拾遗认真的脸颊，还有魏拾遗之前说过的大宋的危如垒卵的局面，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尽量保持以往的平淡，道：“你知道为什么官家会把王老先生召回汴梁吗？几道圣旨连下，只为了他回来？”
　　知道，魏拾遗在心里答道，但面上仍旧摇头，“不知道，你……打算告诉我吗？”这一句话，他的语气带上了试探。
　　周赟点点头，“嗯。”
　　魏拾遗：“！！！”
　　这是国家机密，周赟怎么能就这么告诉他？可是魏拾遗却觉得心脏那处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有些……愉悦？
　　周赟似乎是没察觉到魏拾遗的情绪变化，他接着说道：“这个我不能现在就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再详细的跟你说，说起来，或许你也会参加其中。”
　　“好。”魏拾遗立刻就应下了，“那我就先走了？”
　　周赟定定的看着魏拾遗认真询问的面容，然后闭了闭眼，似乎是在隐藏自己的某些情绪，道：“嗯，你先走吧，晚上见。”
　　魏拾遗一样也没注意到周赟的情绪不同，正好他有些事情要做，比如去成衣店让三姐他们把王老夫人的衣裳做好，魏拾遗尊重王老先生，自然也尊重王老夫人，这些日子相处一来，他已经王老夫人看成了一个令人尊敬的长辈。
　　王老夫人和王老先生回到汴梁，他这个做后辈的也是可以送一些礼物的。王老先生对身外之物不在意，那么就给王老夫人吧。
　　衣裳啊衣裳，你就是我的枕头，瞌睡的时候就来了。
　　魏拾遗拿着图纸往李记成衣店过去，因为惦记着周赟那里的事，他走得挺快，很快就到了李记成衣店的那一条街，可是当魏拾遗往李记成衣店走去的时候，他突然被人从后面钳制住，与此同时还被人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蒙汗药……还是大剂量的蒙汗药，魏拾遗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来了。然而不等他反抗挣扎，整个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来人把魏拾遗一把抱起，立刻就闪进了旁边的小巷里，街边人来人往，这一点小插曲没有被人注意到。
　　蒙汗药的药劲儿其实不算大，但魏拾遗遭受的蒙汗药剂量不小，因此等魏拾遗恢复意识的时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些迷糊。
　　他头上被蒙着麻布口袋，什么也看不见，也无法判断他在哪里，他似乎在一个房间里，而且是街边的房间里，因为外面的街上非常热闹，声音也清晰可见。
　　眼睛被蒙住，其他器官就变得异常的灵敏，用尽所有的力气，魏拾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耳朵上，比如他闻到了这个房间里的霉味儿，也听到了房间里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从远极近，最后停在了魏拾遗的面前。
　　“小子，听说你很聪明。”一个男人沙哑难辨的声音响起，“搞了个什么酒家菜品，还弄了什么外卖，最后居然跨行业还搞起了娘们的东西。”
　　魏拾遗没回答，他也不能回答，嘴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一句话。那人一把扯下魏拾遗嘴里的布，道：“哥们儿最近手头有点紧，五千两，我放了你。”
　　“我没那么多银子。”魏拾遗道，他惜命得很，如果能用银子把自己的命买回来，他是不会迟疑的。可是那人不信，语气狠厉的道：“别撒谎，撒谎你就得死！”
　　魏拾遗可以保证他没撒谎，可是那人不信，无论魏拾遗怎么苦口婆心的说他没那么多钱，别看他做了挺多的事，但盈利的只有李家酒家和李记成衣店，可李记成衣店也才开了没一月，李家酒家的钱他也没天天去取，就算是去取，那些也大多数是固定资金，流动资金压根没那么多。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魏拾遗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壮汉似乎也没想到魏拾遗竟然真的不答应，他无法判断他是真的没钱，还是在坚持不给钱。他恨恨的就踢了魏拾遗一脚。
　　魏拾遗身上一痛，坚持着没闷哼出声。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一个脚步声，然后审问他的那个大汉就对新来的人说道：“爷，你看这怎么办？”
　　那人没说话，魏拾遗也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下一刻他就被打了，被两个人打了，拳打脚踢，手脚都用上了，一拳一脚的踢在他的身上，像是泄愤的一样把他当做沙包打。
　　手脚被绑着，魏拾遗无法用手护住重要部位，只能尽力躬身，保护住内脏。终于，在那人踢到他的脑袋之后，他再一次又昏了过去。
　　应该是认识他的人，魏拾遗想，不然新来的那人不会不说话。
　　也应该不是单纯的绑架要钱……
　　……
　　华灯初上，细碎的星光透过密叶，点点映在少年手里的书上，屋里的灯光是暖色的，书上的月光却显得有些冰冷。
　　已入深秋，夜里是越来越冷了。
　　周浦过来弯身微拨了拨灯，让灯火的光芒变大，他看坐在一边的主子，尊敬问道：“虞候，要不要把饭菜热一热？”
　　自家主子自下午回来，就让府里的人准备晚饭，并且让人把院子打扫出来，还让人在一边升了暖炉，一副晚上要接待贵客的样子。
　　不仅如此，周赟还亲自吩咐要准备哪几道菜，还吩咐暖炉要放在哪里，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庄重让府里的人都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有贵客了。
　　阖府上下都很认真，周浦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已经到了深夜了，自家主子等待的那个贵客却没来。
　　饭菜已经热了两热，再热就变了味儿，不好吃了，那人还会来吗？
　　周赟的嘴角微微抿起，放下手里的书，道：“不热了。”
　　闻言，周浦松了口气，以为自家虞候不再等了，便要说重新给周赟准备晚饭。但是下一刻他却见到自家虞候从凳子上起来了，拿起一旁的披风朝门口走去。
　　这是……要亲自去接？还是亲自去找？
　　周浦看不懂，他连忙跟在周赟的身后，却看到周赟还没出府门，就见到他认识的魏家医馆的小厮正和自家虞候在说话。
　　那小厮气喘吁吁的，似乎是刚跑过来。
　　“虞候，我家掌柜的让我转告你，他身子有些不适，今晚恐怕是不能赴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短小了，捂脸羞愧(*/ω＼*)


第60章 060 生气了
　　不能赴约？周赟的心里几乎是立刻的就闪现出了许许多多的想法, 一会儿是魏拾遗是否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会儿是魏拾遗如何绞尽脑汁的想借口不来，但诸多想法从脑子里闪过, 最后停留在周赟心里的，却是魏拾遗不可能这么做。
　　魏拾遗那人心大, 脾气好, 即使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也不会派人来拒绝, 而是自己亲自婉拒, 所以, 魏拾遗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周赟想了那么多, 其实现实中也不过是只过去了几秒。
　　想到这里，周赟就着急了起来，问那小厮, “你家掌柜的怎么身体就不舒服了？下午我们刚见过面,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 就成了这样？”
　　小厮一脸愤恨，抱着眼前这人是大官，或许能给自家掌柜做主的想法，愤愤道：“虞候，我家掌柜的从来就没有生过病，这几天也健康得很，他不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而是被人打了！”
　　接下来，小厮就把他们如何找到魏拾遗, 以及魏拾遗身上的伤是如何的严重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周赟。他想着眼前的这大官和自家掌柜的关系好，是掌柜的朋友, 掌柜的还救过他的命，怎么也得帮掌柜的一把，把那人给揪出来！
　　医馆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放榜日，掌柜的去书院看考核成绩，他们想着不管掌柜的考得怎么样，都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还得和和乐乐的犒劳一番累了许多天的掌柜的。
　　可是魏拾遗早上出门，一直到了深夜都没回来，他们心里便着急了，平日里魏拾遗是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的，他得去医馆把魏拾欢接回去。
　　若是只是单单有事没回来那还好，可是他们去问了成衣店和酒家那边，都说没看到魏拾遗，而书院那边也说魏拾遗早就走了，连郑双成就说魏拾遗没在书院。
　　他不在书院，能在哪儿？
　　他们去王宅询问，得到魏拾遗下午就离开了的消息。就在众人打算去找最后见过魏拾遗面的周赟的时候，王老夫人说出了魏拾遗要给她做衣裳的事情，也就是说，魏拾遗应该去了成衣店。
　　然而，成衣店并没有见到魏拾遗来过……
　　这就糟糕了。
　　魏拾遗去哪儿？他会去哪儿？
　　他们不敢把事情往坏处想，可往往事情的真相就是让人无法想象。
　　他们沿着街边找，那个时候他们看到一条小巷里有一个身上乱七八糟的人，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那是乞丐，可是郑双成却眼尖的认出那人身上的衣服是魏拾遗的，过去一看，就看到魏拾遗浑身青紫，一身狼藉的昏迷在哪儿。
　　他被人打了，还被人扔在小巷里，若不是他们出来找，魏拾遗可能就死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魏拾遗抬回医馆，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魏拾遗救醒。醒来的魏拾遗神色恍惚，满脸青紫的样子很是凄惨，李三娘和李三姐以及魏拾欢看到他的那样子，登时就哭了出来。
　　李三叔他们则是极为愤怒，简直不想相信在皇城根下竟然也有人行这殴打之事。
　　魏拾遗醒了，他们就问是谁打的他，可魏拾遗只是摇头，他被人蒙着面拉走，醒来也没看见任何人，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不过……
　　“但是我们家掌柜的推测打他的人应该是认识他的人，是熟人，因为那人在他面前连话都没说，而且要是打他的人真的想要钱，为什么不让医馆送钱过去，所以应该是寻仇。”
　　小厮恨得眼睛红彤彤的，说完了之后，便一抹鼻子，朝周赟狠狠弯身，请求道：“虞候，请你一定要给我们家掌柜的做主啊！”
　　“我们没有本事，找不到人，虞候，请你一定要为我们掌柜的做主把那贼人抓出来！”
　　周赟没立刻回答小厮的话，他的表情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他身侧的手却缓缓握紧了。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小厮连忙点头，很是感激。
　　“周浦！”周赟微微侧头，朝着门里不远处的花园喊了声，周浦立刻跑到周赟的身边，恭敬道：“虞候。”
　　周赟眼睛微眯，墨色的瞳仁映着无尽夜空，像是暴风雨前来的宁静样轻声说道：“你去发现魏小哥的地方查探，把事情打探清楚，与这件事有关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再怎么仔细作案的人，现场都会留下痕迹，周赟当官这么多年，尽管不是大理寺的人，但他遇见的案子何其多，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把人给抓出来。
　　接着他继续命令道：“再派人潜入无忧洞，查探他们是否与这件事有关，若是有关，尽皆给我抓来！”
　　汴京周边诸多沟渠，那些沟渠既深且广，如同崖洞，许多亡命之徒都隐匿在其中，并称那些沟渠为无忧洞。无忧洞一直以来都是朝廷头疼的地方，但因为大宋内忧外患，那些亡命之徒又善于藏匿，不能尽皆除掉，便就这么遗留了下来。
　　绑架人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蒙汗药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除非，那人去黑市走了一圈，或者雇了几个江湖人来干这事儿。
　　周浦自是知道自家虞候的意思，周赟一说话，他就立刻领了命令下去了。
　　周浦走了，周赟一甩衣摆，对小厮道：“走吧。”
　　走？小厮怔愣了一瞬。他刚想询问去哪儿，就看见了一双彻寒入骨的眸子，登时吓得魂不附体。
　　“还不快走！”周赟懒得再看那小厮，抬腿迈步，沉稳的步伐里带着急切就走了。
　　小厮回过神，这才发现他离开的方向正是魏家医馆的方向。
　　……
　　“嘶——”魏拾遗龇着牙吸了口凉气，忍耐着痛处说道：“有点疼，你轻点。”
　　房间里，魏拾遗趴着在床上，林锦元坐在床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用手把药揉进他的肉里。
　　“拾哥儿，我要是再轻，你这身上的伤就消不了了，不把淤血揉开，以后你更痛。”林锦元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但到底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他一边给魏拾遗上药一边沉沉的骂：“这是哪个不要脸的，连小孩都能绑架，真是丧尽天良！”
　　魏拾遗心里也沉沉的，脸色很不好看，“师兄，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魏拾遗是真的动了肝火了，那两个人打他的力气丝毫不小，简直是把他往死里打，要不是他命大，说不定都活不到医馆里的人找到他。
　　要是他死了……
　　魏拾遗的眸色暗了暗，声音变得低沉，他问道：“师兄，拾欢呢？”
　　“拾欢被李三娘带回去了。”林锦元沉沉的回道，“你不知道，刚才拾欢看到你那样子，差点没哭厥过去。”
　　闻言，魏拾遗叹了口气，魏拾欢那小姑娘也算是多灾，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没过半年，哥哥又落了水，这好不容易他穿过来了，感感觉好了些，谁成想他竟然又被人给打了。
　　魏拾欢那样子，也是正常反应了。哎，这也算是他的失职。
　　“拾哥儿，你告诉我，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会打你？”林锦元问道。
　　魏拾遗趴着，回道：“雇佣打人来寻仇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金银财宝，或者地为名利，甚至于我吃了你一碗面条没给钱都能成为理由。”
　　林锦元点头。
　　“师兄，我自认为我这个人还是很和善的，平日里即使和人发生了口角也从未动过手，怎么上升不到要命的程度。”魏拾遗半眯着眼睛，双手交叠，下巴磕在手背上，继续道：“醒来之后我就在想，谁会打我。最后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打我的不外乎两个人。”
　　林锦元激动了起来，愤怒的问道：“哪两个？”
　　这下魏拾遗却是没有说了，一来是因为他这个只是猜测，如果现在就告诉林锦元，说不定他一激动告诉李三叔他们，李三叔就找人去打人怎么办，二来是因为他想要真正的确认那个人，就得私底下慢慢行动，不打草惊蛇。
　　因此，就得给外人营造一种他真的不知道是谁的假象。
　　林锦元听到魏拾遗这理由，想了想也理解了，但他的情绪仍旧没有下去，愤愤的说要是逮到了那人，一定要把他扭送到官府，狠狠的打他几大板子，蹲一蹲牢房！
　　不过魏拾遗这个猜测还是在医馆内部流传了起来，于是魏拾遗刚刚上完了伤药，林锦元出去了没多久，医馆里的其他人都走了进来询问他猜测的那两人是谁。
　　最先进来的是李三叔，李三叔谆谆善诱的问那人是谁，他一定要状告衙门调查清楚，把那人抓起来。
　　然后进来的就是李三娘和李三姐她们，两人一边抹泪一边问，魏拾遗听着就头疼得厉害，别说给她们分析了，他还得分神安慰她们他没事。
　　就这样直直过了半刻钟，他的房间才真正安静下来，得以休息。
　　可魏拾遗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又听到了有人开门进来，但他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他把他当做了是梦，便在梦里也说道：“那只是我的猜测，我是真的不会说出来的。”
　　周赟站在床边，垂着眸，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人。
　　少年穿着白色中衣侧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似乎因为疼痛呼吸有些重，眉心也皱了一个褶，平日里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嘴唇也白得虚弱得发白。
　　因为睡着休息，头发便没束着，服帖的铺陈在枕头上，但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却不听管教的垂落在脸上，黑色和白色相映，更显得脸色苍白。
　　“你们先出去吧，赶明儿我能下地了，就真的去府衙告状。不说那人打人肯定有准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肯定抓不到人，就说现在已经夜深，府尹应该已经休息了，既然今晚抓不到人，那我们就别折腾人家了，让府尹也好好睡一觉。”
　　周赟静静的看着魏拾遗，没有出声，然后他就地坐下，背靠着床铺半闭上了眼睛。
　　这人还真是会为别人着想。
　　魏拾遗闭着眼睛喃喃说完，没等到人回来，越发的认为这是一个梦，说完之后便疲惫得睡了过去。因为太累，他已经打不起任何的精神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到了第二天魏拾遗的精神就好了许多，只是他的脑袋仍旧有些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应该是被那个壮汉踢到了头，有一点脑震荡。
　　避免脑袋摇晃更难受，魏拾遗就僵硬着头慢慢下地出门，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今天早上就决定去府衙告状。恰好医馆旁边就是开封府，他也不怕走远路。
　　可是当魏拾遗走到前厅的时候，发现滕府尹已经坐在那儿了，林锦元和李三叔他们都在旁边和滕府尹说话，开封府来的不仅是滕府尹，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师爷，李三叔他们说话的时候那师爷就在那里记录。
　　这是……
　　林锦元看到了魏拾遗，连忙说道：“拾哥儿，你先回去躺着，一会儿再出来，等我们这里说完了你再出来说。”
　　“师兄，你们这是在……”刚醒来，魏拾遗还真有一点没能摸清此时的情况。
　　滕府尹主动解释道：“拾哥儿，我们听说你被打了，那贼人狡猾，恐夜长梦多，再加上你不便行动，我们就来记录一下昨晚的情况，一定会把那贼人绳之以法。”
　　照说滕府尹作为一府之主，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就行了，只是魏拾遗和开封府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报案的人身份也高，于是滕府尹就亲身上阵了。
　　听到这儿，魏拾遗疑惑的问道：“谁报的案？”
　　这会儿还早，谁这么早就去报案了？不是说等他能下地了亲自去吗？在魏拾遗的理念里，报警就是要当事人在，而且在现代报警，也必须当事人在才行，不然万一来一个报假警的怎么办。
　　“就是周虞候啊。”李三叔道，“你起来没看见他吗？刚才他还在内堂里的。”
　　周赟？魏拾遗再一次愣住，他来了？
　　就在这时，魏拾遗身后响起了轻巧的脚步声，还不待他回头，周赟就已经从他身后走到了他的面前，手里端着一碗药，里面冒着热气，药味儿顺着热气瞬间就飘了满屋子。
　　“喝药。”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魏拾遗：“……”
　　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醒来没看到周赟，只是为什么周赟要给他送药过来？魏拾遗心想他们虽说已经是朋友了，但是朋友之间需要这样吗？
　　想当年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同寝室的那几个哥们，别说给他送药，他们不在他生病的时候逼着他叫爸爸就不错了。
　　大概……这个时代的朋友之间的相处很不同？
　　眨眨眼，魏拾遗接过周赟手里的碗，仰头把药喝了。几乎是药进入嘴里的那一刻，他的眉毛就皱到了一堆，太苦了。
　　“张嘴。”
　　魏拾遗下意识张嘴，接着一颗蜜饯就送到了他的嘴里。
　　魏拾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不喜欢吃药。”周赟比魏拾遗高上半头，此时他微垂着眸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也看不出什么来，“吃颗蜜饯会没那么苦。”
　　魏拾遗：“？？？”
　　到底是谁害怕吃药？可周赟不等魏拾遗问话，便转身去了滕府尹那里，看着周赟的背影，魏拾遗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
　　喝完了药，魏拾遗就被推着回去了房里，然后他就在房里带着，外面的事情他算是参与不进去了。不过在一个时辰之后，滕府尹就来问他问题了。
　　魏拾遗老老实实，巨无细蘼的把昨晚的经过告诉了滕府尹，不仅如此，因为有官衙的人在，他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猜测的那两人便是付凌然和陈三，付凌然和他关系一直不好，前段时间因为他和助教们走得近，导致付凌然更是看不惯他。
　　若这就罢了，偏偏昨天放榜的时候，魏拾遗看到付凌然已经通过考核，当时魏拾遗没有多想，然后昨晚被打了才开始思考，会不会付凌然觉得他已经通过了考核，以后不会在和他一起在书院里上学，所以趁现在还能见到他，便一逞夙愿，打他一顿。
　　至于陈三，他和陈三的关系更为恶劣，几句话都讲不清楚。从店铺服装设计，再到帮助李三姐和离，最后帮李三姐把财产要回来，他和陈三的关系可谓是降到了冰点。若说谁会报复他，魏拾遗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陈三。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要进一步确认，那就得看官衙那边的调查。
　　魏拾遗并不觉得他这样没依据的猜测行为不对，因为那人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都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是和他有嫌隙的人，都值得怀疑。
　　接下来的事情魏拾遗就没有参与了，他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官府的，他就在医馆里养伤，林锦元的技术不错，每天给他按摩淤青，然后还给他开药，没几天魏拾遗就感觉不到怎么疼了，脑震荡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唯一的不好就是现在已经深秋，天气转凉，这个时代没有空调，只能在屋里放暖炉加热。平常到还好，可魏拾遗要上药，那就得把衣服撩起来，最后为了不让伤药被衣服蹭掉，他还不能立刻就把衣服给穿上。
　　虽说男子的气血比较充足，但是……他也是怕冷的。
　　每一次上药，魏拾遗都冷得瑟瑟发抖，即使被林锦元搓了搓皮肉发了些热，他还是觉得冷。后来魏拾遗想着吧，应该是在初春那会儿，这具身体掉进了河里留下的后遗症。
　　他来的时候是初春，现在是深秋，转眼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穿上这个，不会那么冷。”
　　就在魏拾遗正在抵挡下一波冷意的时候，突然一件暖和的袄子劈头盖脸的扔了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魏拾遗来不及想这袄子是怎么来的，便整个人都缩到了袄子里面，只露了一个头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
　　“虞候，谢谢你的袄子，这太暖和了。”
　　周赟看了眼魏拾遗，便移开了目光，“嗯。”
　　魏拾遗嘴角的笑僵住了，他哈了两口气，笑着说道：“虞候，你把袄子给我了，你会不会冷啊？”
　　周赟又看了看魏拾遗，道：“不冷。”
　　魏拾遗：“……”
　　碰了个软钉子，魏拾遗摸了摸鼻子，也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被打了之后，周赟的态度就有些不对。
　　刚醒来的那一天，周赟给他端了药，还给他带了压苦味的蜜饯，魏拾遗觉得他和周赟也应该是铁哥们了，说起来那一天他虽然在心里吐槽了怕苦的是周赟不是他，但是他还是把那蜜饯给吃下去了，他可不觉得男人吃甜的很丢脸。
　　只是……后面的事情就出乎他的意料了，周赟会照顾他，可是却不怎么和他说话，每一次魏拾遗不管问什么说什么，他就像上面那种情况一样，只以单字双字回答他。
　　周赟好像在生气，但魏拾遗却不知道周赟为什么回生气。
　　房间里一片寂静，周赟不说话，魏拾遗不找话题，这就很尴尬了。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周浦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虞候，那人抓到了，绑架魏小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三，和陈三一起的，还有两个住在无忧洞的亡徒。”
　　“陈三？”魏拾遗从床上坐起来，急急的问道。
　　“对，就是陈三！”
　　魏拾遗就要从床上起来穿衣服，周赟突然转过身来弯腰压住他的肩膀，侧头对门口的周浦道：“出去！”
　　周浦愣了愣，转身出了门。
　　魏拾遗也被周赟这动作弄得愣了愣，都忘了给周赟尊称，直呼了他的名字，“周赟？”
　　周赟垂着眸，淡淡的道：“你没穿衣服。”
　　“虽说周浦也是男子，但即使是男子，你也该注意礼数。”
　　“啊？”
　　魏拾遗更愣了，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确实因为刚才上药没有穿衣服，也因为他刚才的动作身上的袄子掉了下来，但……他是男的，换衣服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第61章 061 王老先生很护
　　开封府, 两个少年一高一矮相继走了进去，高的那个走在前面一点，矮的那个走在后面一点。
　　魏拾遗盯着周赟的背影, 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 而这奇怪的感觉就是由刚才周赟说的那一番话引起的。
　　男子在男子面前不能换衣服, 虽说古代是要看重礼数一些, 可是都是男的, 有必要那么讲究么？要真是这样, 夏天男人们一起游泳算怎么回事？
　　等等……魏拾遗眼睛里的疑惑被惊疑所取代, 他直勾勾的盯着周赟的侧脸, 因为周赟走在前面一点，他只能看到周赟耳侧的那一点侧面，周赟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别怪魏拾遗会这么想, 因为周赟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也太过于敏感, 没看刚才周浦都被周赟那番话说得愣住了么？想来想去，魏拾遗只能往这方面猜测。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除非周赟亲自承认，不然他也不能确定。不过魏拾遗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求证，一来是这是周赟自己的私事，二来就是他们已经到了开封府，该审案了。
　　进入衙门, 魏拾遗就看见了跪在下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三。滕府尹坐在上位, 见魏拾遗来了，就让他在一边站着。
　　魏拾遗是起诉人, 陈三是被告方，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三个要跪着，魏拾遗则因为身份以及身体的原因可以站着。
　　人来齐了，滕府尹就开始审案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绕脑的话，拍了惊堂木一下，便直接问下面的陈三承不承认罪行。
　　陈三自然是不认的，他抬起头来，一脸愤怒的说道：“大人，小人不知道要承认什么罪行。”他满脸愤怒，愤怒中还带着疑惑，看起来仿佛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传召过来一样。
　　可是滕府尹既然敢开审，还把陈三带过来了，就必定是有证据的。他摆了摆手，站在一边的师爷就拿着一张纸下去到陈三的面前，把那张纸给陈三看。
　　“陈三，这是你那天行动时两个同谋的供词，你还不承认吗？”他说着，府吏就押着两个壮汉走了进来，然后一人一棒，两个壮汉就立刻跪下了，“你们说，那天是不是陈三指使你们绑架魏拾遗的，还打了他。”
　　师爷指着陈三问道，那两个壮汉身上沾着血迹，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受了一顿刑，他们侧头看向魏拾遗，魏拾遗几乎是怀疑他们有没有看清，那两人就忙不迭的点头。
　　“是的，就是他。”
　　可陈三既然敢雇人打人，那就是做好了被抓住也死不承认的准备，于是便说他不认识那人，然后他还说滕府尹和魏拾遗关系好，指不定那两个人是不是府衙专门找的来陷害他的。
　　魏拾遗听到这个便是气极反笑，陈三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实在的，魏拾遗虽说想过会不会是陈三绑架他，却没想到过还真是他。
　　陈三也算是胆大包天了，找人绑.架打人寻私仇不说，在堂上也敢公然否认供词，还污蔑府尹，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胆气，难道他不知道府衙没有证据是不会随便抓人的吗？
　　历史上的开封府或许不是每一个官都清正廉明，这得看当时执政的皇帝是谁，但是滕府尹绝对是一个公正严苛的青天大老爷。他掌管开封府这么久以来，就从未判过冤假错案，虽然他的政绩比不上包府尹，但也是一个好好的官了。
　　魏拾遗这个半吊子汴梁人都知道，陈三这个土生土长的汴梁人不应该不知道，他居然会诬陷滕府尹。
　　陈三这么说之后，魏拾遗心里就一阵冷笑，他有心想反驳回去，但是他却生生压抑了那股欲.望，滕府尹有没有那么做他们都知道，若是他真气急的和陈三争辩，反倒是落入了陈三的圈套，看起来滕府尹就是在谋私一样。
　　这不可取。
　　魏拾遗没说多余的话，而只是回答滕府尹的问话，当时他被蒙着眼睛，能提供的证据并不算多，因此这次审案他并不能帮忙多少忙，而是站在这里当一个当事人，偶尔说几句话。
　　但令魏拾遗意外的是，周赟在这里倒是起了很大的用处。
　　陈三死不承认，周赟当场朝周浦招手，没多久周浦就带了一个人进来，那是一个矮矮小小的小老头儿，说是这次案件的目击证人。陈三见到两个壮汉的时候面不改色，但是见到那小老头儿却是脸色微变。
　　他这脸色变化没能逃过当场所有人的眼睛。
　　小老头儿就是这个案件的目击证人，他进来之后就把那天他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小老头儿是个更夫，平日里都是晚上工作，白日睡觉。那天他刚醒来，正准备去后巷撒个尿，然后他就看到了陈三几人拖着一个少年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
　　小老头儿是个普通人，年纪也大了，就没想着管那件闲事，如果不是这次周赟带人在那边查探找到了他，他还是不会说出来的。
　　为了更加确信，滕府尹当场就问小老头儿那天陈三穿的什么衣服，小老头儿也如实回答了，不仅是陈三穿的衣服，就是那两个壮汉穿的衣服也都说了。
　　“好了，你下去吧。”滕府尹道，但他又叫住了小老头儿，一脸威严的说道：“以后遇见这种事，必须当场来报案，知道吗？！”
　　小老头儿被吓了一跳，当即颤巍巍的点头，连声应是。
　　陈三懵了，他没想到还真的有目击证人，那天他好像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是当时天色比较暗，他也比较急，便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里。
　　滕府尹为了让陈三不再狡辩，让人去把陈三的邻居带来，询问那天陈三的穿着，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那邻居跪在下面，小心翼翼的道：“那天我看见陈三很晚才回来，平时我们关系还行，所以就和他说了两句话，他告诉我他去喝了几口花酒，因为交谈了一会儿，所以就记得他穿的是什么。”
　　陈三那天回来得晚了，他本来就是喜欢炫耀的性格，那天做了亏心事，被人抓住说话，他怕露馅，就随口说他去喝了花酒，却没想到这一个插曲竟是成了他的催命符。
　　邻居被问了话，便出去了。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陈三，啧啧了两声，陈三这人品行不行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敢绑架人！
　　滕府尹一拍惊堂木，威严的问道：“陈三，你认不认罪！”
　　陈三头上出了两滴汗，心里有些慌张，此时他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那两个壮汉他还能说是府衙为了诬陷他乱说的，可那更夫和邻居却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陈三心里慌张，但却知道他不能认罪，一旦认罪他就完了。想到这里，他沉了沉气镇定下来，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也正是因为那条路，他才会狠下心打魏拾遗的。
　　定了定神，陈三抬起头，更是被冤枉了的屈辱神情道：“你们有证人，我也有证人。那天晚上我就是在喝花酒，就是和陈尚书家的郎君一起在外面听小曲喝酒，不信，你把陈郎君叫来问问！”
　　陈尚书？
　　陈三这话一出来，滕府尹和周赟的脸色都变了变，魏拾遗见状，轻轻拉了下周赟的袖子，问道：“周赟，那陈尚书是怎么回事？”
　　周赟面色冰冷，一双剑眉微皱，更是如同两柄出窍的利剑，凌厉非常。他拍了拍魏拾遗的手，低声道：“陈尚书是三朝元老，任工部尚书，在朝中甚有威望，就是官家也不能轻易动他。他的儿子陈庆则是仗着他爹的势力整日逍遥，算是衙内中比较有地位的。”
　　“只是陈家父子虽然看起来无法无天，但实际上陈尚书在朝中很规矩老实，让人抓不到把柄，而陈庆虽然逍遥度日，仔细算来却没有多大的过错。”
　　“所以，如果陈庆真的来给陈三作证的话，不说他亲自来作证，就是他一句话，滕府尹想要办陈三也得考虑考虑，至少不能给陈三定重罪。”
　　周赟面色阴沉，这已经不算是魏拾遗的个人私事了，而是牵扯到了朝中党派之争，滕府尹要是办了陈三，陈庆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给陈尚书。
　　滕府尹和陈尚书同在朝中任职，开封府尹，位在尚书下，侍郎下，官阶比不上尚书的官阶，开封府尹一般是由亲王担任，挂名没有多少实权，但如果由臣子担任，那么那个臣子必定是备受皇帝青睐，可是滕府尹再受官家青睐，也不能和陈尚书想对抗。
　　因此，要是这事牵扯到了陈尚书，那么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虽说不知道陈三是怎么攀上陈庆这个高枝儿的，这这件事都得从长计议。
　　滕府尹拿着惊叹木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然后他道：“传陈庆！”
　　陈三松了口气，浑身的紧绷消失，然后侧目光明正大的挑衅魏拾遗。
　　陈庆很快就来了，今儿没什么事情做，他便应了开封府的传召，平常他是理由不会理的。
　　他站姿歪歪扭扭的，不甚尊重滕府尹。滕府尹面皮紧绷，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对陈庆说什么，而是直接问他前几天晚上是否和陈三在一起喝花酒。
　　陈庆闻言，他侧头看了一眼陈三，思索良久，总算是想起来了，然后他就笑了出来，他还当是什么事呢，就这么件小事啊。
　　“是啊。”陈庆答道。
　　滕府尹的气息立刻就沉了，再问：“陈庆，你可记清楚了，那天晚上他真的和你一起喝了花酒？我的证人可是说了，他那天绑架了人。”
　　陈庆笑了，懒散回道：“是啊。”
　　绑架了人？那算什么？
　　陈三对陈庆感激的笑了笑，得意的看着上面的滕府尹。
　　衙里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双方僵持在那里，滕府尹明显不想退让，但是他又不能惩戒陈庆。魏拾遗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滕府尹说道：“府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走正当路子看起来他是不能报复陈三了，但是却不代表他不能用其他路子报复回来。
　　滕府尹看了看魏拾遗，嘴巴动了动，终究是只能选择放弃。不过峰回路转，在他即将说话的时候，竟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王安石，当时魏拾遗和周赟就愣住了。
　　王安石脾气倔，比起陈尚书，他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这个人虽说不在乎吃喝玩乐，只在乎学习新的知识，但是却无比的护短。这些日子他和魏拾遗相处久了，早已经把魏拾遗当做了他这边的人。
　　他不接受人则以，一旦接受了，那就是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
　　前几天魏拾遗被绑架被打的事件他也知道了，这几天也一直在关注着，听说抓到了嫌疑人，他便也来做个听审，可是他听到了什么，明明已经证据确凿的案子，却因为陈三叫了个所谓的证人，就要放了？
　　王老先生可是气坏了，走到堂上，直接盯着陈庆，咄咄逼人的问道：“陈庆，你说你和陈三那晚在喝花酒，那你说他当晚穿的什么衣服，喝了什么酒，你们点了什么猜，叫得是哪个小娘子！”
　　王老先生字字玑珠，陈庆立刻就愣住了，他看着王老先生，不明白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是怎么回事。
　　魏拾遗和周赟从惊愣中回神，连忙恭敬的叫了声王老先生。
　　陈庆立刻回神，脑中登时出现了几个关键信息，不爱干净，说话咄咄逼人，姓王……这、这不就是王安石那厮吗？
　　别看陈庆只是衙内，但正是因为是衙内，所以更加明白朝中的势力分布，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人可以得罪，他的父亲陈尚书也经常把他叫进书房嘱咐，这眼前的王安石便是其中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一来是因为他的性格，二来便是他现在正得官家的宠，官途蒸蒸日上，来日未必不能达到他父亲的高度。
　　为了陈三，得罪王安石不值当。
　　想通这些，陈庆立刻摆正了态度，笑着说道：“王老先生，这种小事情我怎会记得，不过我仔细想来，我和陈三好像是十日前喝的花酒，前几天我们却是没有喝过，记错了记错了。”
　　陈三猛地瞪大了眼睛，“陈公子，你怎么能改口，明明我们……”
　　“闭嘴！”陈庆喝了一句，随后他严肃的对滕府尹道：“滕府尹，陈三这厮平日里就喜欢偷奸耍滑，也记仇得很，我们一起喝花酒的时候他便脱口说过要报复一个人，想来就是这位被打的少年郎了，这件事肯定是他做的！”
　　陈庆还看了看魏拾遗，一脸同情的样子，完全不复刚才的懒散。
　　这情势急转直下，别说陈三，就是滕府尹和魏拾遗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王老先生哼了一声，对滕府尹说了句你还不判案，他们这才回过神。
　　滕府尹立刻抓紧时间判了陈庆的罪名，押入大牢，终身监.禁，秋后流放，并赔偿魏拾遗应得的损失费，那两个壮汉也是绑架罪，终身监.禁，秋后流放。
　　没了陈庆作证，陈三再怎么大吼大叫也无济于事，很快就被人押走了。案件完了，魏拾遗等人才松了口气，等他们回过头去看陈庆，却发现陈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接下来，魏拾遗便把周赟，滕府尹，王老先生三人都感激了一遍，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他这案子也不能这么快就解决完，周赟三人随口应承了下来，但其实没把魏拾遗的感激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他们应做的。
　　审问结束，魏拾遗才有时间问他们是怎么找到陈三的，以及陈三和那陈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三和陈庆的关系他们是不知道，但找到那陈三，他们还真是颇为费了一番力气。
　　首先就是之前的那更夫，他看到了也不说，所以找证据就花了一番力气，后来还是周浦在无忧谷那里打听出来了消息，然后才顺藤摸瓜摸到陈三的。
　　据周赟所说，当时他们找到那些证据去抓陈三的时候，陈三正在旁若无事的在店铺里看着，看见开封府的人来了，还很是激愤的说他们凭什么抓他，把无辜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
　　然后，也因为这件事，周赟顺势又把无忧洞的那些人整治了一番，虽说仍旧没有彻底整治完，但段时间里那些人会安分下来，这也算是坏事中的好事了。
　　再然后，他们也弄清楚了陈三为什么要绑架魏拾遗，原因还真是魏拾遗所猜测的那样，因为店铺的事情怀恨于心。
　　魏拾遗让李三姐和陈三和离了，让陈家丢脸，他也没了婆娘，因为那事，周围的媒婆都不敢再给他说亲了，于是陈三就没了婆娘也没了儿子。
　　这也就算了，后来陈家店铺又因为魏拾遗的关系少赚很多钱，客人全部都被李记成衣店给弄走了，这股怨气更是积累了更深，陈三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报复回去。
　　他这次绑架魏拾遗，一是为了钱财，二就是想打他一顿。结果他没想到魏拾遗没钱，于是就狠狠的打了他一顿，当做报复。
　　至于为什么陈三为什么现在才打他，则是因为陈三之前背后没有人，没有势力，而魏拾遗则和府尹的关系不错，他就只能忍着。后来搭上了陈庆，才有了胆子绑架魏拾遗。
　　只是陈三为什么会搭上陈庆，众人都不知道。
　　知道了事情原委，魏拾遗便回去了，他身体还不好，得继续静养。他跟府尹他们说好了，等他完全好了就请他们吃一顿，算是庆祝自己大难不死，弄点喜庆的事情冲晦气。
　　不过事情看起来解决了，但魏拾遗还是有些担心，担心陈庆为了陈三出头。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那是案子结束后的第三天，周赟来找到魏拾遗，把陈庆为什么会袒护陈三的原因告诉了魏拾遗。
　　魏拾遗很疑惑，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周赟面色有些尴尬，然后凑近魏拾遗的耳朵，低声说道：“陈庆好男风，陈三投其所好，知道颇多玩法，便得了陈庆的欢心。”
　　魏拾遗：“……”
　　“所以，你不用担心陈庆为了陈三再出头，不值得。”
　　魏拾遗：“……”


第62章 062 猜测
　　“站住, 你又去哪儿吃酒了，现在才回来。”
　　陈府，陈庆刚回到府中就被陈尚书给叫住了, 陈尚书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的实木红椅上，见到陈庆回来, 沉哼了声, 便不悦的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手边的桌上。
　　陈庆顿时停住了脚步, 背对着陈尚书的脸扭曲了一阵, 才端正的转过身来乖巧的笑着回道：“阿爹, 我只是随意出去喝了个酒, 没去小甜巷那边。”
　　陈尚书没在意陈庆的这个回答, 他只是又问道：“那你前几日又去做了什么？”
　　前几日？陈庆的脸皮抽了抽，继续乖巧的回答：“阿爹，不管是这几日还是前几日, 我吃的都是普通的酒。”
　　“你还不说实话！”陈尚书的语气立刻重了三分。
　　陈庆被吓了一跳, 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几分怯, 别看他是陈尚书的独子，但陈尚书要是真生气了，或者他真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要受罚的，必定要被关个几天几夜不能出门。
　　陈庆思来想去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每天的日常都差不多，要是真有什么不对的, 那就是三天前他被开封府叫去了一次，可是那次他不是已经把事情给解决了吗？
　　难道阿爹已经知道了？
　　思及此, 陈庆哪里还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当即就老老实实的把那天的发生的事情给说了。果然, 陈尚书听完之后，面色立刻又沉了几分。
　　“果真如此！”
　　“阿爹！”陈庆吓得瘫在了地上，哭诉道：“阿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还老老实实的配合开封府破了案，真的啊！”
　　陈庆这窝囊样子看得陈尚书心烦，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加上陈庆是他的唯一一个儿子，虽说不成器了点，那也是传递香火的，想到这里，陈尚书就不耐的挥手让陈庆下去了。
　　“这几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声音，你就给我回乡下老家去住几个月磨磨性子！”
　　陈庆连忙屁滚尿流的退下了。
　　等陈庆走了，陈尚书这才沉着脸继续喝茶。他知道前三天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王安石王介甫，王安石是新上来的官，以前在汴梁里就有一些人脉关系，当年陈尚书比不过王安石，不过在王安石离京这几年里他却发展了一些人脉，因此现在在朝中还是有些威望。
　　说起来陈庆和王安石也没有什么纠葛，但因为理念不同，两人在朝中便偶有争执。
　　此时的王安石还没有开始改革，但已经表现出了一点倾向，且言辞激进，而陈尚书则倾向于保守，不仅是陈尚书，朝中大多大臣都倾向于保守。
　　在朝中因为理念不同争执起来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这天下朝，王安石竟然主动走到他的面前，语气很是强硬的让他管教好自己家事，他作为一朝尚书，家里不能安稳，怎么能辅助国家安稳。
　　当时陈尚书就被气着了，可是王安石那厮却直接走了，他早就知道王安石不通人情，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当众给他难堪，几乎是立刻的，陈尚书的脸都丢尽了。
　　虽说陈尚书很讨厌王安石，但回来的路上却细细想了一番，王安石也不是乱说话的人，除非家里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家里不安分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于是回来之后陈尚书就发难了，而结果自然也是让他又气了一通。
　　他真的是又气又怒，气陈庆不争气，愤怒王安石那么不给情面，但到底这是他自己儿子不对，也就只能把这怒气忍了下来。
　　但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那边不可得知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魏拾遗在李家酒家摆了几桌酒席，请相熟的人都来吃酒，庆祝自己大难不死，用喜气除掉晦气。
　　周赟说陈庆不会为陈三出头，魏拾遗等了几天，还真没等到，让人去打听，还真没发现他有什么报复的行为，也是，陈三只是一个小喽啰，根本不值得陈庆为他出手，没了后顾之忧，魏拾遗便摆酒席了。
　　他请的人挺多，有身份的和没身份的都有，为了去晦气，这喜气是越多越好，那些客人也没让魏拾遗失望，魏拾遗去敬酒，那些人就说了许多吉利话。
　　虽说魏拾遗学的西医，但经历了穿越这件事，对一些玄学的东西，他虽说不是完全相信，但也不会不信。因此在生病期间，李三叔他们提议好了之后就摆酒席去晦气，魏拾遗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酒席上的菜都是李家酒家的特色菜，香辣干锅，铁板烤鱼，白切鸡，样样不落，酒也不少，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很是热闹。
　　“拾哥儿，我敬你一杯酒，祝你以后都不会被人绑架，安安稳稳过一生！”郑双成端起杯子对魏拾遗道。
　　魏拾遗也拿起杯子，干脆利落的和郑双成碰了一个，“谢谢。不过你就别说被人绑架了，现在想起那绑架，我就浑身疼。”魏拾遗调侃了下。
　　郑双成听了，立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经过郑双成这么一笑，席间还带着点的隐隐压抑却是突然消失了。
　　这些压抑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绑架案，虽说魏拾遗好好的回来了，但那时经历的惊险却是丝毫不少，因此来赴邀的众人还是把那件事记在了心里，现在魏拾遗这么一调侃，众人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
　　“来，拾哥儿，三叔也敬你一杯。”
　　郑双成敬完，李三叔也来敬酒，接下来，几乎是每个人都来敬了一杯，算上魏拾遗之前喝过的那一轮，这就算是第二轮了。
　　两轮下来，魏拾遗的脸都红彤彤的，眼前的视线都开始有些迷糊。当医生的为了保持清醒，不能随意喝酒，魏拾遗的酒量便一直不怎么好，到了古代，他这具身体年龄小，没到法定年龄他更是滴酒不沾。
　　今天情况不同，他开始喝酒了，但却低估了他这具身体的酒量，于是才十几杯，他居然就有些醉了。这个时期的酒可没有现代那些酒的度数高，说是酒，其实味道和果酒差不多。
　　喝了十几杯果酒他就要醉了，这具身体的酒量到底是有多差啊。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给他敬酒，魏拾遗几乎是麻木的端着酒杯去喝酒，也没看清给他敬酒的人是谁，于是等魏拾遗好不容易看清楚那人是谁，他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周虞候？”
　　周赟嗯了一声，白玉似的手指拿着小巧酒杯，对魏拾遗道：“祝你以后不再有任何危险。”
　　陈庆他好男风……
　　明明耳边听到的是祝贺的话，但是魏拾遗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周赟在他耳边说陈庆好男风这句话，那声音很低沉，喷到他耳边的气息也很灼热，也不知道是酒上了脸，还是别的什么，魏拾遗的脸突然就红了，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了起来。
　　“谢谢。”胡乱应了一声，魏拾遗仰头就把酒喝了下去，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立刻就咳嗽了起来。
　　周赟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一手揽住魏拾遗的肩，一手在他的背上轻拍，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菜？”
　　周赟以为这样拍拍魏拾遗应该会好受一点，结果魏拾遗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很是难受。
　　最后还是王助教他们给魏拾遗喂了几口水，然后给他吃了点药片才缓过来。
　　事后，魏拾遗回想起这一段事情，当场就呆滞了，真是……太丢脸了……
　　吃完了酒，收了喜气，这件事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说来魏拾遗应该没有什么可烦恼的了，可是晚上躺在床上，他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说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天散场的时候，周浦来告诉魏拾遗，说：“虞候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会在家里等你，之前你说想知道他和王老先生说了什么，因为没几天虞候就要去宫里上值了，以后怕是没有很多的时间了。”
　　然后魏拾遗才想起他被绑架那天他应该做的事情，按理说他应该是立马回答他很快就会去的，可是前几天他才听到周赟说那种话，现在要他单独和周赟相处，魏拾遗表示：做不到啊。
　　其实他也不算是肯定周赟的性取向，可是他的言辞行为，真的就像是那么回事，而且他还很自恋的想过周赟感兴趣的人会不会是他。
　　他不歧视同性恋，甚至是包容的，他身边也有同性恋友人，在他看来，同性恋和异性恋没区别，自然双性恋也是如此。他只是很震惊，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见这种事。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对周赟没那个意思。
　　可是世界上最难过的几个错觉之一就是：你感觉他喜欢你，但其实他可能不喜欢你，这便是自作多情了。
　　魏拾遗此时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他担心周赟喜欢他，但是他又不能确定，因此他要是去拒绝周赟，说不定到头来丢脸的还是他。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远离周赟……
　　周赟去宫里当值这是件好事，说不定就能让他冷静下来，也让魏拾遗也冷静下来。可是在周赟去宫里之前，他还真的想知道周赟那天到底和王安石说了什么，因此尽管心里乱七八糟的，他还是得去见周赟一面。
　　于是，魏拾遗就睡不着了。
　　第二天醒来，魏拾遗看了眼镜子，看着里面眼底发青的少年，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洗漱穿衣，是的，他决定今天就去找周赟。
　　他不是个会把问题放到后面解决的人，这件事早晚都要发生，那能早点解决就早点解决。
　　周府，周赟房间。
　　周赟的房间和他整个人一样，清冷冷清，里面除了书桌和一些必要的家具，再没有任何装饰，整体装饰的颜色也以灰黑色为主，看着没有一点人气。
　　此时周赟便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看着。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如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在短短半刻钟里，他一共换了三个姿势，喝了四口茶，而他手里的书却是一页也没有翻过。
　　又过了半刻，周赟放下手里的书，微微扬声问道：“周浦，魏拾遗可来了？”
　　不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周浦的回答，“还没。”
　　周赟拿着书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扬声说道：“若是他来了，立刻来告诉我。”
　　“是，虞候。”周浦恭敬的答道，不过这次他回答完了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周赟的房间外来回走了好几遍，然后提高声音问道：“虞候，那魏小哥也没有说会今天来，要不我派人去问问得个准信，不然你一天在这里干等着也不好。”
　　“别去！”周浦的话音几乎是刚落，周赟的声音就响起了，他对周浦道：“你别让人去打扰魏拾遗，你在门口看着就是，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周浦被周赟口头教训了一番，便立刻说他不会去打扰魏拾遗，然后就走了。不过周浦离开之后，他的情绪却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刚才那一番话其实是在试探周赟的态度，自从前几天他得知周赟那天晚上要宴请的人是魏拾遗之后，他就觉得自家虞候对魏拾遗的态度很不一般。
　　自家虞候的人缘虽说不是特别好，但在宫里那么久，也有一两个相熟的人，平日里因为公务也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可是那些人，却从来没有入过虞候的眼。
　　然而魏拾遗却是不同，不管是那天晚上虞候亲自吩咐准备宴会，还是这几天他似有似无的照顾魏拾遗，以及帮魏拾遗破案的样子，都是前所未见的。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虞候得知魏拾遗被打的时候样子，他跟着虞候身边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见过他那么生气和愤怒。
　　最后周浦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魏拾遗在虞候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周浦就不怎么清楚了。
　　要不是魏拾遗是个男的，他几乎都要怀疑虞候是不是在追求他。
　　算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以后对待魏拾遗总归是要小心很多了。
　　摇了摇头，周浦就去门口守着了。
　　屋内，周赟的心情也比较激荡，不仅是激荡，还有一些罕见的焦躁，他把手里的书放下，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然后这才冷静下来。
　　他轻抬着手捂着心脏那处，感觉到那里不同以往的急跳，面上露出了些难得的后悔之色。
　　还是太操之过急了，那天不应该凑得魏拾遗那么近说陈庆好男风的，可是……他忍不住了，要是不快点行动，他看上的东西就有可能被其他人抢走。
　　虽说魏拾遗身边此时没有别人，可是他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
　　周赟就像是一个发现了珍宝的小孩儿，那珍宝对他来说太过珍贵，就恨不得立刻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日日看着夜夜呵护才放心。
　　别看周赟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但或许是幼时那些经历，不能拥有任何东西，也没有能力把自己看上的东西得到的原因，只要是他看上的，便会用比较幼稚的手段极快的圈到自己的怀里。
　　比如衣服，比如武器，比如宅子，比如糖果，比如……魏拾遗。周赟喜欢魏拾遗，比那些衣服武器宅子糖果蜜饯更喜欢，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小太阳，就像那天下午那样对他笑。
　　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魏拾遗的，周赟并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是，他希望魏拾遗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直和他说话，一直对他笑。
　　可那些都是死物，而魏拾遗却是活物，是个人。
　　他好像真的有些操之过急了……应该慢慢来的……
　　抿了抿嘴角，周赟努力压下心里的那一丝急迫，半刻之后，他又是那个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周虞候。
　　就在这时，外面再度响起了周浦的声音，他只听到周浦在外面道了一句：虞候，魏小哥来了。
　　“魏小哥，你先喝点茶，虞候很快就来了。”周浦笑着给魏拾遗倒了一杯茶。
　　魏拾遗端起茶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笑着说道：“谢谢，很好喝。”
　　“好喝就行，那我就先下去了，一会儿你要是需要我就叫我。”周浦也笑着回了句，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房间，周浦立刻擦了一把额头，等了这么久，魏拾遗终于来了。
　　屋内，魏拾遗也跟着松了口气，还伸手揉了揉脸上的肉，刚才笑了那么久，脸上的肌肉都有一些僵硬了。
　　周赟此时没来也好，他还可以在做一点心理建设。昨晚魏拾遗就准备了许久，只是他没想到，进了周府他还是有一点紧张，而且这紧张是无意识的，不管怎么做心理建设也压不下去。
　　似乎是知道魏拾遗有些紧张，周赟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出现，那个时候魏拾遗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表面看起来还是能和周赟正常对话的。
　　“虞候，我想问问那天你到底和王老先生说了些什么。”魏拾遗也不多说废话，一来便进入了主题。
　　周赟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魏拾遗手边的点心，道：“你来得这么早，吃了早饭了吗，用些早点再说吧。”
　　闻言，魏拾遗差点没把我不饿说出来，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拿了两块点心就着茶水咽了下去，然后才说他已经吃饱了。
　　见状，周赟也不强求，便把那天他和王安石说的话娓娓道来，“那天我去找王老先生，其实并不是因为我自己的私事，而是为了官家去的，你还记得那天我问你的问题吗？”
　　魏拾遗点头，他还记得，那天周赟就问过他一个问题：为什么官家会把王老先生传召回来。
　　当时魏拾遗便想会不会是和王安石变法有关，改革大宋有关，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把这件事一直记挂在心里。
　　看魏拾遗点头，周赟才继续说下去，“其实官家把王老先生召回来，是为了富强大宋，当年，在官家还年幼的时候，曾经读过王老先生的一篇文章，那文章上写了一些富强大宋的策略，但因当时王老先生留给仁宗皇帝的印象不好，于是便把那篇策略给否定了。”
　　“官家登基，他与仁宗皇帝不同，他年轻气盛，有诸多想法，又因幼时在民间生活过一阵子，因此对目前大宋的情况更加的了解。我和你都知道大宋目前是内忧外患，官家又何尝不知，因此他便用几道圣旨把王老先生传召了回来。”
　　魏拾遗的心跳有些加快。
　　周赟继续道：“所以那天我去找王老先生，便是把官家的意思隐晦的传达给他。”
　　宋神宗虽然是大宋最为尊贵之人，但改革并不是小事，因此他目前并不能大张旗鼓的叫王安石进宫中谈话，想要改革，还得准备一番，因此才会叫周赟当传声筒。
　　“那……”魏拾遗有些口干舌燥，他问道：“然后呢？”
　　周赟勾了勾嘴角，道：“王老先生答应了。”
　　魏拾遗豁的就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但紧接着他又提了一口气，王安石变法……就要开始了。接下来才是更为重要的时刻，一分一毫都不能错，否则变法失败，便什么也不剩了。
　　深吸了口气，魏拾遗道：“那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吗？”
　　周赟轻轻摇头，“不知。”
　　魏拾遗想了想，又道：“那若是开始了，你可以派人通知我吗？”
　　周赟直直的盯着魏拾遗，看着他那入黑曜石般的眼珠，许久之后才道：“可以。”
　　“谢谢。”魏拾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接下来周赟又和魏拾遗说了许多关于改革的内容，或许是因为魏拾遗之前就开门见山的和他说过大宋的危机，因此即使现在这改革影响重大，周赟也没有多少的隐瞒，反而有种和魏拾遗商讨的意思。
　　这一说便说到了下午，期间魏拾遗还在周赟这里用了午饭，到了下午才离开。
　　等魏拾遗从周府离开之后，他突然想到，今天和周赟相处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第63章 063 过年
　　魏拾遗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才去周赟那处, 结果到了那里，非但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无比轻松。这会儿魏拾遗才想起来, 这可能和周赟一直在正正经经的和他讨论事情，而没有表现出那些不同态度有关。
　　周赟太正经了, 以至于魏拾遗心里都生不出那些想法。
　　接下来, 魏拾遗又再去了周赟那里几次, 每一次都是去了解王安石和神宗那边的进展, 一直到周赟进宫上值才停下来。
　　而经过那几次, 魏拾遗心里对周赟的那一点不自在也消失了, 毕竟比起那微末的个人情感, 以后的生死之关才更重要，于是没多久，他和周赟的相处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的纠葛心理, 魏拾遗差点都要以为那些都是他的臆想, 想象出来的。
　　不过既然这样了, 魏拾遗也就不想着那事了，决定顺其自然，他的主要心思全部放在了王安石变法上面，王安石变法虽说不能决定大宋的安危存亡，但是对那却有很大的影响，如果成功，那么大宋或许就能繁荣下去, 如果不成功，几十年之后大宋就会没了。
　　魏拾遗隐约记得王安石变法就是在王安石回京没多久便开始计划实施, 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让他乍一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恍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经过这几次去周赟那里谈话，魏拾遗得知神宗已经把王安石叫进了宫里几次密谈，主要讨论的就是如何解决目前大宋的危局。
　　宋神宗是个有抱负的皇帝，他知道大宋目前外忧内患，明明大宋才建朝几百年，虽说每个朝代都有由繁荣到衰败的过程，但此时的大宋本应该是最繁荣的时代，却隐隐已经开始在衰败，作为皇帝，他如何能不急。
　　这个时候的宋神宗已经对祖宗留下来的治国之道隐隐有了些怀疑，年幼的宋神宗便“知祖宗志吞幽，蓟、灵武，而数败兵”，到十多岁时，立志“雪数世之耻”，神宗就“慨然兴大有为之志，思欲问西北二境罪”，他本就是一个有志向的青年，王安石改革的理论并不是一日就出现的，在仁宗之时就提出过，之前被忽略否定和，现在神宗想改革，王安石又在，于是两人便一拍即合，打算实施了。
　　想要改变祖宗定下来的法度并不容易，因此宋神宗和王安石就得计划许久才能实施，魏拾遗从周赟那里听来的就是他们目前的进度，听说神宗打算组成新的执政班子，全力支持王安石变法改革，只是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他们还得继续准备。
　　只是周赟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开始到宫里上班，魏拾遗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就不能及时的知道王安石和神宗商议的进度，不过好在魏拾遗此时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办法。
　　王安石目前的职位是翰林学士兼侍讲，若是变法实施，王安石的职位定是要再提一提，只要时时刻刻关注着王老先生的职位，那么便能知道他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同时，只要变法开始实施，那么那些法制就一定会在民间开始，那么他也是能很快知道的。
　　想到这些，魏拾遗心里的焦躁才少了一点。
　　不过他也没完全放松下来，他越发的去王安石那里去得勤了，有时候是去商量武器的创新，有时候去说说目前太医局的改革，总之在他有意无意的举动下，他和王安石的距离更近了。
　　不过虽说神宗和王安石已经开始商量，但是变法却是不能立刻开始，因此魏拾遗便一直等着，但是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明年三四月，那时候才得到消息。
　　而在那之前，魏拾遗也有得新的忙的，那就是过年。不过在大宋不叫.春节，而是元旦。
　　他是在这年初春到来，现在早已入冬，为了看王安石变法的时间，他看了看日子，发现再过一个多月竟然就要过年了，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不过想来也是，在许久之前他们看过枫叶，出去秋游，再然后就是周赟受伤养伤，一个多月就没了，最后又是忙着书院改革，然后考核，这些事情接踵而至，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而这每一件事情所花费的时间都不少，最后算起来，可不就是要过年了么。
　　于是魏拾遗便安心下来采购年货，准备过年。
　　与此同时，过完了年，书院那边也要重新开学，为了拿到从医资格证，魏拾遗就得重新入学，再然后也应该就会等到变法了。
　　过年是大事，举国同庆，神宗和王老先生即使再着急，也不会在过年前行动，而是会等到年后，从周赟那里得知这一点之后，魏拾遗便没有继续操心了。
　　过年，古代过年和现代过年有些不同，但大多数却是相同的，比如采购年货，装扮家里，走访亲戚，拜访长辈等等不一而足。
　　在过年之前，李三叔和李三姐就把魏拾遗叫去了一趟，李三叔和魏拾遗在酒家应得的银钱给了他，李三姐也同样如此。
　　酒家那边得了大约三千五百多两，他来到大宋还没一年，给酒家出主意也没有一年，因此所得的银两并没有魏拾遗计划中的五千两那么多。
　　不过令魏拾遗意外的是，成衣店那边的分成竟然有了足七八百两，要知道成衣店只开了大约三个多月，还是一个小小的私人成衣店，每个月他的纯利润却有两三百两，加上李三姐的，那就是五六百两。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女人花起钱来都不得了。
　　有了这些钱，魏拾遗就可以采购年货了，以及送礼包红包等等，在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的时候，他给小厮和林锦元都包了两个大红包，这才关了医馆准备过年。
　　李三叔一家在今年虽然遇到的事情比较多，但后面也到底算是顺遂，因为受到的苦难比较多，也更加明白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安康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们也和魏拾遗一样，在年前十几天就关了门，开始认认真真的准备起过年来，同样酒家的那些个小二大厨也得到了许多的红包。
　　准备年货，这个说着简单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在现代，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人民越来越有钱，平时想吃什么都吃得到，想穿什么也不用等，不像小时候那样，为了等一件新衣，吃一口好吃的要等许久，期待的心情没那么强，长大之后蓦然回首，发现每一年的年味都不像以前那样，过年也不像是过年了。
　　魏拾遗也是如此，因此要他要完全的准备过年的年货，他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在把医馆关门之前，他就特地去李三叔他们那边问了一问，在大宋过年需要准备些什么。
　　好在魏拾遗这具身体年龄还小，以往过年都是他家长辈准备，因此他问这些也不会遭人取笑，得到了李三叔很是细致的讲解。
　　首先，大宋过年要准备的年货挺多的，比如蜡药，新装，新历，诸般大小门神，桃符，钟馗，春贴等等。
　　‘蜡药’是腊月初八那天制造的各种药材，可供过年时浸泡‘屠苏酒’，所用药材包括大黄、橘梗、防风、白术等其他药材，不过‘屠苏酒’却是有些不同，自古以来饮酒都是从长者饮起，而屠苏酒则是从最年少的饮起的。
　　‘新装’顾名思义就是穿新衣，和现代一样，在大宋过年，无论贫富，都会在过年这一天换上新衣。而‘门神’‘桃符’‘钟馗’‘春贴’等，这些都是过年时装饰大门的物件，类似于现代的年画，不过却要比年画复杂。
　　除了这些，还有‘缕花’和‘幡胜’，过年屋子要打扮，人也一样要打扮，除了新衣，佩戴的饰品也有讲究。
　　‘缕花’是将绸布和彩纸剪成花朵形状，过年的时候插在头上。‘幡胜’跟缕花相似，但不是花朵，而是其他形状，比如蝴蝶、飞蛾、燕子、雄鸡等动物造型，过年时也要插在头上。
　　不过加工‘幡胜’的材料也有不同，除了用绸布和纸张做出来的，也有用其他材料做出来的，比如‘金缕花’‘银缕花’等，甚至皇帝还会赐予臣子‘金银缕花’用已佩戴。
　　还有其他的许多东西，魏拾遗只听得脑壳都在疼，拿着笔都快要记不下来，过年要送年礼，为了送的礼物美观，还得有专门的‘馈岁盘盒’，没想到在古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包装这一个说法了。不仅如此，就是喝酒，也得用专门的酒器盛酒，那酒器和盘盒一样，都涂着红漆，显得异常的喜庆。
　　打扮的有了，还得有吃的，不过这些就是按照个人喜好的来了，不过还有一个让魏拾遗感到新奇的发现，那就是在过年时间，这些瓜果还得按照一定的规定摆放，比如将柿子、橘子、柏枝放到一个盘子里，然后先将柏枝掰断，再一次掰开柿子和橘子，是为‘柏柿橘’，寓意‘百事吉’。
　　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华夏人民都擅长用谐音，只是这样也太过于麻烦了，不过要是想转过来，倒还觉得挺有趣的。
　　总的来说，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和现代总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方面以及一些习俗不一样。把这些记下来，魏拾遗就开始去准备了。
　　他先准备的是他和魏拾欢两人的新衣，因制作衣服需要的时间最长，他先把两人的尺寸和款式交给制衣店，就可以等制作好的那一天去取，而在缝制衣服期间，他则是可以用这些时间去准备别的，丁点时间也不浪费。
　　衣服交代好了，魏拾遗便拉着小拾欢上街去买年货了，这几个月来小拾欢跟着林锦元熟悉药材，偶尔林锦元还会考较她一番，为了让魏拾欢能准备的答上来，林锦元还教她认了一些字，习了一点三字经，算是开蒙了。
　　魏拾欢这段日子很忙，魏拾遗这段日子也忙，两兄妹相处的时间都很少，于是这几天魏拾遗就可劲儿的陪着魏拾欢，魏拾欢也可劲儿的拉着魏拾遗。
　　魏拾遗紧着魏拾欢喜欢的东西买，春贴也买她喜欢的颜色，还给她置办了许多的干果零食，务必要让魏拾欢过一个好年。
　　放假放得早，魏拾遗采购的时间就比较多，但虽然比较多，总的算起来也不过只有十来天，这十来天要把那些东西全准备好，时间也是比较紧的。魏拾遗决定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好，除去原身的阿爹阿娘去世了一些东西不采购之外，其他的都买。
　　虽说家里只有他和魏拾欢两个人，他也决计要过一个好年。
　　他头一天买的是能放得比较久的贴纸布匹之类的东西，第二天就买的是瓜果，第三天就采购祭祀的用品，第四天就买一些喜庆的东西，比如喷着红漆的火盆，比如年礼盘盒，第五天就开始装扮家里，魏家挺大的，魏拾遗和魏拾欢忙活下来，也花了整三天才装扮完，再然后就是给亲朋好友挑选年礼了。
　　当然，这其中和魏拾遗魏拾欢两人没有一直干活，以及魏拾遗没有假他人之手，一个人做有关，过年就是要欢欢乐乐的，所以魏拾遗和魏拾欢两人就一边玩儿一边准备。
　　买东西也是一样，一天的时间里，他们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认真做事，三分之二的时间就是在玩，或者休息。
　　大致收拾好了，在腊月二十九晚开始，魏拾遗开始做一些吃食，他把一些需要熬制的汤开始熬制，汤不比炒菜或者蒸菜，慢火熬煮，味道才会显得醇厚，魏家厨房里有两口锅，魏拾遗全给弄上了。
　　准备吃食的时候还有一件趣事，大宋官方禁止吃牛肉，但是牛肉的味道很好，因此买牛肉过年的老百姓并不少，魏拾遗也买了一些牛腩，正在其中一口锅里炖着。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这天魏拾遗和魏拾欢起得比较早，主要是魏拾遗忙，魏拾欢不忙。年末都要吃团圆饭，魏拾遗家里虽说只有两人，但也一样要吃团圆饭。
　　魏拾遗一早就开始忙了，煎炒蒸煮轮番其上，整整忙活了半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然后魏拾遗就让魏拾欢在家里呆着，他去对面叫李三叔他们过来吃团圆饭，不过还不等魏拾遗过去喊，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就来了，李三姐也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走了进来。
　　“拾哥儿，今天中午我们在你们这里吃团圆饭，晚上到我们那里去吃团圆饭。”李三叔踏进门来就对着魏拾遗和魏拾欢笑道。
　　魏拾遗怔了一怔，随即便笑了出来，道：“好！”然后他回头叫魏拾欢，“拾欢出来，三叔他们来了。”
　　李三叔摸了摸魏拾欢的脑袋，就进了门。
　　这个时候压岁钱还没有出来，魏拾遗不记得具体压岁钱的出处了，但是他见大宋周遭目前没有这个习俗便知道压岁钱还没出来，不过他还是按照现代的习俗给了魏拾欢十几个铜板，让她身上有点买零嘴的小钱。
　　年三十那天中午魏拾遗他们在家里吃的，晚上便去了李家。到了晚上，魏拾遗抱着魏拾欢到汴梁去逛，此时的汴梁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河里也放着河灯，处处一片喜庆。那红色映在魏拾遗和魏拾欢的脸上，也浮现出许多喜意。
　　不过魏拾遗抱着魏拾欢出来的目的不仅仅是看风景吃东西，而是带她去看烟花。是的，这个年代已经出现了烟花，火.药已经被发明出来，到了过年，皇宫里就会放烟花。
　　这个时代的烟花虽没有现代的烟花好看，但是也很引人注意。
　　抱着魏拾欢，魏拾遗站到了一处高楼，他刚站上去没多久，就看见皇宫里烟花盛放，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火焰在空中升腾，映亮了一大片天空，美轮美奂。
　　“哥哥，哥哥，好好看。”魏拾欢拍着小巴掌欢笑道。
　　烟花并不是这一个晚上才会放，而是连放好几个晚上，之前几个晚上魏拾遗也抱着魏拾欢来了，可每一次魏拾欢都要赞叹烟花好美。
　　魏拾遗吧唧亲了一口魏拾欢，笑着说道：“那明晚哥哥再带你来看！”
　　正此时，一个清冷的少年从不远处经过，听闻这句话，他回头看去，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站在楼上，抱着一个小女孩一脸宠溺，在那一瞬间，少年眼中的清冷有些淡去。
　　“好！”魏拾欢小手抱着魏拾遗，也跟着亲了他一口，“那明天晚上我们再来看。”
　　平常魏拾欢不会求着魏拾遗要什么，她就这么一个要求，魏拾遗自然是满口答应。
　　正在这个时候，魏拾遗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身体也被碰了一下，不过他以为那是身边一样看烟花的行人也就没在意，但是下一刻，他听见了身边的‘行人’开口说话了。
　　“你明晚还要来看烟花？”那声音如以往一样清淡。
　　魏拾遗怔了怔，这么闹腾的环境里他应该是听不见那声音的，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听清了那声音，还听清了那话里的内容。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周赟站在他的身边，今天周赟穿的不是青黑色服饰，或是为了应节，他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长袍是时下比较流行的款式，正是前段时间李记成衣店设计出来的，衣服比较贴身，为了显身材还设计了巴掌宽的腰封，周赟穿在身上，他身材本就极好，此时更是显得长身玉立。
　　周赟长相是偏清冷的那种，平日里的青黑色服饰更是显得他不好接近，可今天的暗红色长袍却没让他多一分亲近感，或许是职业关系，反而感觉到了一股煞气。
　　魏拾遗：“……”
　　别人穿红色是魅惑风流，怎么到了周赟的身上就成了煞气。
　　没等到魏拾遗的回答，周赟再问了一次，“你明晚还要来看烟花？”
　　魏拾遗立刻回神，脸皮突然有些红，“是。”
　　他算也是个大人了，像个小孩一样贪玩来看烟花好像有些不怎么好。
　　周赟却是淡淡的点头，要是魏拾遗眼力足够好，就会发现他眼里极快的闪过了一抹笑意。
　　“那你明日白天是怎么安排的？”周赟问道。
　　“啊？”魏拾遗没想到周赟会问这个，便老实的说道：“明日白日去过亲友那里，下午打算带着拾欢去城外山上游玩一番就差不多了。”
　　大宋是正月初一拜年，基本上上去可以把亲朋好友走访完，下午就可以自由安排了。
　　周赟垂了垂眸，语气看似淡然实则不容拒绝的问道：“可否带我一起？”
　　魏拾遗：“？”
　　“我自幼都是一人，以前还曾在王府，有人陪着我过年，自官家登基之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了。元旦与否，和我都没多大的关系。”顿了顿，他接着道：“看他们这么热闹，我也想试试看这番热闹。”
　　魏拾遗咽了咽口水。
　　“你是我唯一一个好友，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游玩？”
　　周赟都说道这份儿上了，魏拾遗还能怎么的，他只能答应下来，只是他很疑惑的问周赟不需要去拜年吗？大宋官员有七天的假期，因此并不担心周赟没有时间。
　　周赟便回道，他以往唯一拜年的对象只有官家，大朝会过后就会散会，因着和周赟走得近的同僚没几个，所以拜年什么的，周赟并没有什么对象。
　　听着真是太可怜了。
　　魏拾遗好歹还有李三叔，以及王老先生，王助教，林助教，林提举他们可以拜年，郑双成等同学以及师兄弟，还有店里的小厮给他拜年，而周赟，竟然是孤家寡人。
　　脑子里一冲动，魏拾遗也顾不得前段时间的怪异心情，连忙答应下来，“好，明日下午我就来找你！”
　　少年表情诚恳，黑亮的眼睛在焰火的映衬下越发的亮眼，看着这样的少年，周赟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失策，今天没能粗长，已卒_(:з」∠)_


第64章 064 拜年
　　回到家里之后, 魏拾遗才发现他做下的那个决定好像冲动了一点，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明天和周赟一起出去游玩, 那么就可以问一些事情了，于是魏拾遗就觉得他做的这决定还算不错。
　　想好了, 魏拾遗就开始烧火了, 他烧的火也不是别的火, 而是炭火, 用的器具则是专门采购的火盆, 他和魏拾欢要守岁了。
　　除夕这晚, 古代和现代都一样, 皆要守岁。
　　魏拾欢年纪小，魏拾遗就准备了一些吃食提神，他也想了许多好笑的故事讲给魏拾欢听。好在之前他们在外面玩了一阵, 消磨了许多时间, 不然今晚他和魏拾欢两个小孩守岁还真有点坚持不过去。
　　炭火一直从晚上烧到下半夜, 考虑到两人身体都为长成，以及明天要有精神出门，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魏拾遗便做主回去休息。但魏拾遗没睡多久，就又起来了，他得放炮仗，祭拜先祖, 把这些做完了他才偷了点时间回去补眠。
　　正月初一，魏拾遗早早的就起了, 他做了‘角子’当早膳，角子就和现代的饺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大宋过年的时候都要吃这个。
　　而在普通人家开始做吃食的时候，宫里的皇帝和众位大臣也早已经准备好了。
　　在正月初一这天，大约在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候，皇帝就已经穿上绛纱袍，戴上通天冠，在宫殿里焚香祷告祭拜上天了。半个小时后，宫门缓缓打开，宰相率领百官迈步进宫，各国派往大宋贺年的使臣也都来了，他们在赞礼官的引导下向皇帝拜年。
　　拜完年之后朝臣还不能走，皇帝得给他们赐宴，给各国使臣赐宴，并率领众人一起欣赏歌舞表演与杂居，等这些做完了，接近午时，大朝会才算完毕。
　　魏拾遗昨天晚上就从周赟那里得知了这些流程，也就知道周赟和王老先生他们中午过后才有时间，于是他就决定早上去拜访李三叔等人，和郑双成等同学见面，中午再去拜访王老先生王助教等人，下午就和周赟一起出去游玩。
　　安排完满，也不担心撞时间了。
　　于是，吃完了早餐，穿好了新衣，魏拾遗就带着魏拾欢去拜年了。首先就是李三叔他们那里，李三叔家里准备了许多的瓜果，魏拾遗他们来了，李三叔一人给他们抓了一把，在魏拾遗送了年礼之后，他们也给了魏拾遗一些小礼物，还给了他们一点零花钱。
　　这零花钱还不叫压岁钱，只是李三叔他们的一点小小心意。魏拾遗是不要的，在现代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在大宋也已经自己开始赚钱，要他像小孩子那样要压岁钱，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李三叔却是罕见的虎了下脸，说道：“拾哥儿，你没加冠，在我眼里就还是小孩子，我这个当叔叔的，元日的时候送你点礼物怎么了？”
　　李三叔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魏拾遗就只能接受。之后他给了李三姐那小孩儿一点小礼物，这才带着魏拾欢离开。
　　接下来魏拾遗就应该去郑双成那里，郑双成和吴飞几个师兄师弟早就在酒家里定好了一桌酒菜，说等他过去吃。
　　虽说过年很多人都不做生意了，但是一些酒家和商铺还是开着，过年可是赚大钱的好时机，再抠搜的人都会给自己买许多东西，因此一些人不舍得放过这个赚钱的节日。
　　不过魏拾遗被绊住了耗费了一点时间，他要给别人拜年，就有人来给他拜年，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他医馆里干活的小厮。那小厮提了年礼来拜年，笑呵呵的很是让人心情好。
　　虽说魏拾遗现在年纪还小，但到底也是掌柜的，是东家，所以他下面的小厮就来了。当然，李家酒家的那几个小二和大厨也去了李三叔那边。
　　因此，等魏拾遗带着魏拾欢去酒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上午十点了。
　　“拾哥儿，好在你赶来了，你要是不来，午时大朝会结束，我们就得跟着阿爹们去给其他人拜年，要是这样，到明天都见不到面。”
　　魏拾遗一到，郑双成就哇啦啦的说了一大串话。他已经从书院毕业，魏拾遗还得上学，以后他们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这几天他们倒是可以见面，可是他也算是官员之后，得跟着阿爹出去见识一番，所以就没时间相聚了。
　　郑双成小少年特别的犹豫，魏拾遗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虽说郑双成已经从书院毕业，但是他们都在汴梁，哪里像郑双成说的那么糟糕见不到面，他太夸张了。
　　只是这几天比较忙而已。
　　“好了，今天早上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才来得慢，你就谅解谅解吧。”
　　郑双成能不谅解么？不能。
　　于是一群人就坐了下来，开始吃吃喝喝，谈笑风生了。
　　“唔！拾哥儿，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吴飞抽空突然问了一句。
　　魏拾遗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兄，怎么了吗？”
　　吴飞有些赧然的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和几个师弟的家都在比较远的地方，因此这次元日也就没能回去，送年礼我们也没几个人可送的，这不下午就空出来了，然后你的情况和我们几个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我们几个人就商量了下，要不我们几人下午就约着出去游玩，你看行不行？”
　　“咳。”魏拾遗听完，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道：“师兄，我……我已经有约了。”
　　“什么？！”吴飞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惊讶，郑双成就震惊的叫了出来，嘴里的肉都来不及吞下去，他惊讶的说道：“拾哥儿，你有约了？你怎么会有约了呢？和谁？是谁？”
　　“不对，你失了忆，认识的人也就只有我们书院的人，现在我们几个都在这里，你还能认识谁？你倒是和助教们比较熟悉，可是今天助教们也很忙，你能和谁出去，还是去游玩……”郑双成喃喃道，然后他动作一顿，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语气道：“难道拾哥儿你认识了一个小娘子，要和小娘子一起出去玩？”
　　魏拾遗：“……”
　　郑双成惊叫，“拾哥儿啊拾哥儿，平常你看起来比我们清心寡欲，不去小甜巷，也不去听曲，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找到了小娘子，动作挺快的啊你！”
　　魏拾遗：“……”
　　郑双成这小少年，平日里就喜欢去那些地方喝酒，因为家教和年龄的原因，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脑子里却装了那么多的知识，于是一听见约会，他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了。
　　之前郑双成就觉得魏拾遗活得太清心寡欲了，整天读书做生意，半点没有风流少年的样子。此时见魏拾遗‘开窍’了，他是惊讶大过于惊喜。
　　魏拾遗竟然也懂得了约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
　　魏拾遗：“……”
　　忍无可忍，眼见着郑双成那眼神越发的意味深长，魏拾遗嘴角抽搐着狠狠敲了他的头，“你脑子里能不能干净点，这里还有拾欢，你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嘴巴一点都不严实。”
　　郑双成痛呼一声，侧头看向魏拾遗的身边，魏拾欢正拿着鸡腿天真无邪的盯着他，一时间郑双成还真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污秽。
　　“那……那什么，我不说了。”郑双成支支吾吾的说道。
　　魏拾遗这才没计较，然后随口说了两句昨晚他和周赟碰巧遇到，约定今天游玩的事，众人才知道魏拾遗的约会对象是谁了，对象是周赟，郑双成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虽说发生了这个插曲，今天他们的聚会还是很不错，到了中午，计算着大朝会要结束了，他们便分开了。
　　午时到了，魏拾遗便提着那些年礼去给长辈们拜年，这些长辈就是刚从大朝会下来的王老先生，王助教，林助教，林提举他们了，他分别给他们准备了合适的年礼，那些礼物不轻不重，很能表达出他的心意。
　　王老先生的是一套古籍，他画了很多心思从其他地方收集回来的，王助教的则是他手写的一些外科案例以及操作流程，林助教的也是书，不过是和中医相关的，林提举的则是他千方百计收来的一颗小参，给他补身体。
　　到此，众人的礼物算是送完了。
　　当然，魏拾遗也得到了一些小礼物，其中他最为喜欢的是王老夫人送给他们的，那是一件给他们的小袄子，是她亲手缝的。
　　他和魏拾欢没了阿爹阿娘，便没有人在新年的时候亲自给他们做上一两件新衣新鞋，他们倒是和李三叔他们走得近，但李三叔他们却要照顾李三姐和那小孩儿，因此就没有时间给他们准备这些东西。
　　倒是王老先生的儿子媳妇都没在汴梁，他们倒是有了时间，王老夫人得知他们没了阿爹阿娘，就亲手给魏拾欢和魏拾遗缝了两件小袄子。
　　“谢谢老夫人。”
　　王老先生慈祥的笑笑，“拾哥儿你给我做的这衣服很是好看，这两件小袄子算不得什么，愿来年你们身体康健，和和顺顺。”
　　王老夫人口中的新衣服就是魏拾遗之前拿到成衣店做的那衣服，她收到了那衣服，之前没穿，现在就当成了新衣穿了。
　　听到这里，魏拾遗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就该是周赟那里了。
　　提着礼盒，看着不远处的周府，魏拾遗突然有点紧张。
　　魏拾遗那里觉得紧张，结果他敲门之后，看开门的周赟面色如常，倒显得他自己心里有鬼。
　　“怎么是你来开门？”魏拾遗掩饰般的问道。
　　周赟道：“我刚从宫中回来，还没走两步便听到敲门声，所以就是我来开门了。”他没说的是其实他一直等在门口，甚至让周浦到屋顶守着，要是看见魏拾遗来了就立刻通知他。
　　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天，他不想让魏拾遗看见府里的其他人。
　　这样啊，魏拾遗笑了笑，想起了什么，他把手里的礼盒送出去，道：“这是我准备的一点东西，还希望你喜欢。”
　　周赟的眼睛微亮，但他没有接过魏拾遗手里的礼盒，而转而拉了下他的手腕，拉着他到出了门，在周府门前站定。
　　突然被拉住，魏拾遗愣了一瞬，不过还不等他心里生出什么来，周赟就又放开了他。而与此同时，周浦也架了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上了马车你再给我，我到时再看，可好？”周赟道。
　　魏拾遗搓了搓手指，胡乱点头，“好。”接着他顿了下，道：“等等，既然你这里已经有了马车，那我就让车夫回去。”
　　想着要出城上山游玩，魏拾遗就叫了一辆马车来，但周赟此时已经自带马车，他叫来的那辆马车就没什么用了，就得让他回去。
　　周赟听了点点头，然后给了周浦一个眼神，周浦就自己下车去处理那件事了。
　　“好了，我们上车吧。”
　　魏拾遗见到周浦那做法，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笑了笑，矮身就要抱着魏拾欢上去。不过他手里拿着礼盒，又要去抱人，这就有点不方便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拾遗立刻发现周赟矮身把魏拾欢抱在了怀里，然后脚尖轻轻一点，就抱着魏拾欢上了马车，不仅如此，他还能伸出一只手递给魏拾遗，“要我拉你吗？”
　　不不，这就不用了。
　　魏拾遗回过神，连连摇头，避开了周赟的手就爬上了马车。虽然他这具身体还小，年龄也算是小孩，但他也有了一米五，爬个马车还是不在话下的。
　　没要周赟帮忙，魏拾遗自己进了马车，然后他还把魏拾欢从周赟的怀里抱了出来，自个儿抱着。
　　周赟没拉住人，回想起刚才刻意抓着魏拾遗手腕那会感受到的滑腻，心里道了一句可惜。
　　搓了搓手指，周赟也跟着钻进了车。
　　感受到周赟的气息，魏拾遗的身体忽然就紧绷了起来。
　　车里，魏拾遗抱着魏拾欢，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也不敢朝周赟那边看去，也不敢和他对视。
　　而周赟看着这样的魏拾遗，却是缓缓勾起了嘴角，笑了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适可而止，便没有继续去撩拨魏拾遗，而是说起了正事。
　　“拾遗，如不出意外，就在今年三月，官家和王老先生便会行动了。四月，应该就会正式实施变革。”
　　听到这里，魏拾遗心里杂七杂八的情绪全部消失，脸上的表情也立刻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卒_(:з」∠)_
　　明天一定雄起，握拳！


第65章 065 变法
　　变革不可阻挡, 变革是好是坏也无法预测，但魏拾遗作为未来人，却知道如果变革开始, 并且尽量消除那些负面影响，那么变革就会成功了, 对大宋也有很多有利的影响。
　　只是, 自古以来, 变革不是没有, 成功的却在少数, 算起来, 也不过只有商鞅变法才算成功了。
　　每一次变革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或好或坏，在他那个平行世界王安石变法失败就是一个例子，王安石变法有好的方面, 但也有不好的一面, 正是那不好的一面以及一些其他原因才使得王安石变法失败。
　　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王安石变法势不可挡。
　　魏拾遗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也一直在为这个结果努力，此时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他心里其他的想法都没了，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坐在那里，那一瞬间，魏拾遗心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
　　就在这时, 周赟伸手覆到了他的手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周赟性子冷, 一副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还能做出这种安慰人的举动, 魏拾遗当即就怔住了。
　　周赟却是道：“不必多想，不管如何，我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是的。”
　　魏拾遗再愣了愣，随即心里豁然开朗。
　　是的，他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
　　纵观历史长河，他们不过是里面的莹莹砂砾，而在大宋这个朝代，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周赟虽位及殿都虞候，可算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官，而他更是一个普通人。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周赟是当今皇帝的心腹，而他则是来自未来的一缕魂魄。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左右一个朝代的兴衰，他们只能尽量做自己的。
　　周赟尽量辅佐皇帝，而他则是用自己的微薄知识尽量施为，或许他们没有力量改变一个朝代，但是他们的那点力量又何尝不是煽动细节的蝴蝶翅膀。
　　变革的结果如何，周赟无法预测，他或许知道，但他知道是原来那个世界的，而这个世界的则是不能照着搬运，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自己该做的，方能不悔。
　　心里的沉重扫去，魏拾遗对周赟感激的笑了笑。就在这时，周赟突然也对着他笑了下，他立刻就愣在了当场，看着那笑颜入了神。
　　许久之后，魏拾遗才回过神，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周赟不笑则已，一旦笑起来，居然那么好看。
　　周赟他那张脸长得很不错，面如冠玉，剑眉朗目，因为性子冷冽，让人不轻易注意到他的面容，现在笑起来，那周身的凌冽消失，就让人不得不看到他的脸了，异常俊美的那张脸。
　　轻咳两声，魏拾遗把魏拾欢抱得更紧，侧头对外面的周浦喊了声，“周浦，麻烦你驾车，我们可以走了。”
　　这马车里面的气氛也太尴尬了。
　　魏拾欢窝在魏拾遗的怀里，她看了看魏拾遗，又看了看一边的周赟，稚嫩的小脸上一片迷茫。
　　接下来，魏拾遗就带着魏拾欢和周赟到城外的小山去了。那小山也是他之前去过的，正是当日和郑双成他们一起去的枫叶山，凛冬已至，枫叶已经没了，虽说没有了那一片片落霞般的枫叶，但却换了一大片雪景。
　　汴梁会落雪，入冬之后就断断续续的下雪，一月积累下来，整片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些枫树剩下的干枯枝芽便被大雪覆盖，脱去红衣，换了白衣。
　　在亭子里，他们吃了火锅，这里的火锅和现代的火锅有些区别，因为没有辣子，加上汴梁人也比较喜欢吃甜，所以这一锅火锅是清清淡淡的。
　　但虽说没有麻辣，但也别有一番清甜滋味。
　　到了晚上，魏拾遗才带着魏拾欢和周赟道别。接下来的几天，魏拾遗也和周赟一起出去玩了许多地方。
　　他虽然到大宋来了这么久，但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这次跟着周赟，他们去了大相国寺，也去看了铁塔，还有逛了花灯会，可以说是基本上把汴梁玩了个彻底。
　　而那几天，因为周赟再没有做特殊的举动，也使得魏拾遗暂时忘记了之前的那些猜测。
　　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周赟便对魏拾遗说他要到宫里当值了，以后见面的时间没有多少，魏拾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还让周赟好好工作。
　　大宋官员在过年有假期，七天，据说以前的假期时间比较长，明面上是七天，但是有些官员在过年的之后总会拖拖拉拉几天，于是就有十多天的时间。
　　不过这一切被一位官员给改变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包青天包拯，包拯是个工作狂，到了过年也不会停下来休息，他看到那些个官员们耍得厉害，就向当时的皇帝仁宗提议把假期缩短，然后……仁宗允了，就变成了只有七天。
　　官员们都上班了，普通人自然也要开始工作了。于是在短短的热闹了几天之后，大宋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整个汴梁只余下了年后的喜庆。
　　魏家医馆也重新开张，李家酒家也重新迎来了客人，李记成衣店也开始制作精致的衣服。
　　这天，魏拾遗正在给魏拾欢收拾东西，他给魏拾欢找了一个先生正是给她开蒙，那个先生是个女先生，这个时代女子虽说不能考取功名，但学习知识的女子并不少，魏拾遗就拖了熟人找了这么个先生，交了束脩，把魏拾欢送去读书了。
　　然后，魏拾遗也该去太医局上课了。
　　今年他已经重新换了一门专业，转到了王助教的门下，在他那里学习。一开始学习，就如同魏拾遗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他在王助教那里学得非常顺利。
　　他本来就是外科医生，自然学习外科才会进步神速，而不是学习中医的时候‘水土不服’。
　　只是魏拾遗从书院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郑双成那白白胖胖的小少年，登时他就惊讶了，郑双成不是已经考核合格了么，怎么还在书院里？
　　想着过年的时候郑双成还说他们不会怎么见面，结果现在就又见面了。
　　魏拾遗看到了郑双成，郑双成自然也看到了魏拾遗。他一张白脸臊得红红的，支支吾吾的道：“我阿爹说我虽然考核成功了，但是成绩不怎么好，所以为了不让我成为庸医，就让我重新回书院再读一年。”
　　既然还有这种事，不过好像郑双成考核的成绩是不怎么好，他之前也去看了一眼的，郑双成的名字几乎是排在最下面。
　　魏拾遗沉默两秒，面色不改的说道：“没事，下次你一定会有个好成绩。”
　　“……”郑双成都要哭了，“拾哥儿你这样安慰我是不对的。”
　　魏拾遗眉头纠结在了一起，他不怎么擅长安慰人，想了许久又说道：“你阿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来年你肯定能有一个好成绩。”
　　郑双成：“……”
　　还不如不安慰。
　　“那……”魏拾遗试探道：“你想想我，我可是连考核都没过，你会不会感觉好点？”
　　郑双成一抹鼻子，算是看明白了魏拾遗这不可救药的情商，说道：“不会！”
　　不过经过这件事，郑双成的心情总算是没有那么低落了，正如同魏拾遗所说的那样，要是他学艺不精去救人，但是把人给治死了，那就不单单是学艺不精了。
　　深吸一口气，郑双成很快就活蹦乱跳了，他对魏拾遗道：“拾哥儿，新年那会儿听说琉璃亭新出来了一个戏曲，我现在心情不好想去听听，你要不要陪我去？”
　　“琉璃亭？”魏拾遗脸色微变。
　　“是啊，就是琉璃亭，那家的戏曲最是好看，也有专门的大师编排戏曲，你还不曾去过吧，这次陪我一起，也算是长长见识。”
　　魏拾遗想了想，道：“好。”
　　接下来，两人就往琉璃亭去了。那琉璃亭的戏曲真的很好看，这次新出来的戏曲讲的是两个情投意合的情侣因为家庭缘故不得不分离，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
　　上面那两人把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表演得淋漓尽致，在下面观看的一众人都忍不住抹眼泪，到了高潮，男女主共同殉情的时候，郑双成居然夸张的哭了出来，不过那里面究竟有几分是为了戏曲而哭那就不得而知了。
　　郑双成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就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魏拾遗情绪变化。
　　其实这戏曲，魏拾遗是看过的，只是当时他陪着的人不是郑双成，而是周赟。
　　新年那几天，周赟就让他陪着来看了一场这戏曲，当时他觉得没什么，毕竟在现代看过的电视不计其数，各种故事也数不胜数，这戏曲里面表演的故事算是老套，没有新意的了，可是现在，魏拾遗却觉得有些不同。
　　尤其是身边坐着的是郑双成，越发的让他觉得他和周赟来看的时候不一样。
　　说起来周赟已经去宫里上班了，他们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是这几天.朝夕相处，猛地不见周赟，魏拾遗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拾哥儿，你在想什么呢？”
　　魏拾遗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突然听到了郑双成的声音。
　　郑双成再次问道：“拾哥儿，我们该走了，你刚出神想什么去了？”
　　魏拾遗连忙回道：“没想什么，就随便想了想。”
　　“嘻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郑双成一脸促狭，“你定是看见了台上的表演，心里也想小娘子了。”
　　没想小娘子，倒是想了小郎君，魏拾遗暗忖。
　　不过被郑双成这一打岔，魏拾遗倒是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魏拾遗便数着时间过日子，一月，二月，三月，四月……，四个月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在不经意间，就到了四月。
　　熙宁二年二月，宋神宗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王安石提出当务之急在于改变风俗，确立法度，提议变法，宋神宗赞同。为指导变法的实施，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统筹财政。同年四月，遣人察诸路农田、水利、赋役。
　　魏拾遗知道这些变化，一是因为周赟那里时不时的给他一些消息，二是王安石最近变得繁忙，他偶尔和他见面，都见到王安石伏在桌上书写。
　　说来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让魏拾遗高兴的事，那就是魏拾遗去见王安石的时候，那王老先生让他站在一边给他研磨，偶尔还会在写东西的时候分神教他一些诗词，虽说魏拾遗不怎么听得懂，也不能看王老先生写了什么，但是这份信任却让他很是高兴。
　　心中有高兴的事情就想和人分享，只是郑双成他们不行，魏拾欢不行，李三叔他们更是不行，唯一能分享这件喜事的竟然只有周赟。
　　于是等周赟休沐，魏拾遗就半遮半掩的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周赟听完，脸色都微微变了一变，“王老先生让你给他研磨铺纸？”
　　魏拾遗点头，对周赟的变化有点不明所以，“是的，怎么了？”
　　“你……”周赟罕见的叹了口气，他说道：“要是你学识好一点，你说不定就会成为王老先生的学生了。”
　　魏拾遗惊了，学、学生？
　　周赟的失望溢于言表，告诉魏拾遗还真是这样。魏拾遗如今给王安石做的那个活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自古以来，书房都是一个人很重要的地方，除非很信任的人，不然都不能进去。
　　而书写的时候更是如此，非得有意教导或者信任的人，都是不能进去的。要是魏拾遗在诗词歌赋上面有造诣，说不定王安石就会收他做徒弟。
　　听到周赟这么说了之后，魏拾遗去王安石那里的时候更是勤勉，也因为这个猜测太过于惊天骇俗，就给魏拾遗的心情造成了一些激荡，于是就偶有走神。
　　王老先生那种孤僻的性子，怎么会想起收学生，还是他这种学生，魏拾遗不敢相信。
　　然后魏拾遗走神的时候就被王安石给逮住了，王安石是个严肃的人，在工作的时候也极其认真，于是就问魏拾遗为何走神。
　　不知道是不想撒谎还是他想验证什么，魏拾遗就脸皮发烧的说了下那天他和周赟的那个荒谬猜测。
　　王老先生当即就哼了一声，说：“我怎么就不能收学生了？要是你真的考科举，我真是得收你当学生，看你这不争气的样子！”其他老师对于收学生这件事提议都会比较委婉或者隐晦，到了王老先生这里，竟是这么直白。
　　魏拾遗：“……”他好像也不是没有那么不争气。
　　“还有你这个身份，考科举不行，入药监局也不行，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辱你。你把精神放在那种微末小事上面，学识怎么可能会精进！别说学识，说不定还不能考核合格，从太医局里出来。”
　　提及考试失败，魏拾遗有些尴尬。不过他好像也有点知道为什么王老先生会这么做了，王老先生极其护短，这些时日他们的关系也不错，那次他被陈三算计，陈庆要不是看在王老先生的面子上是不会改口的，所以种种加起来，他就生出了护着魏拾遗的心思。
　　然后也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听说王老先生有个夭折的幼子，如果那幼子没有夭折，算起来也和魏拾遗的年岁差不多大，因此，王老先生的心思就更多了一分。
　　当然，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老先生不停的数落了魏拾遗好久才停下来，然后把魏拾遗直接赶出了书房，自己做事去了。
　　不过经过了这事，魏拾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王老先生是真把他当学生看的，而王老先生则是他的老师。
　　四月一到，如同周赟之前告诉魏拾遗的一样，神宗和王安石已经开始了。大宋各路的官员监察农田、水利、赋役，汴梁自然也不例外，有好几次，魏拾遗都看到有官员从街边经过，然后去商家调查赋税等。
　　这经历大宋好几年的王安石变法，终于开始了。
　　监察农田、水利、赋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着古代交通不利，这些圣旨颁发下去，开始实施，到出结果，期间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四月开始监察，一直到七月才真正的下达了第一条变法：均输法。
　　均输法：设立发运使，掌握东南六路生产情况和政府与宫廷的需要情况，按照“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的原则，统一收购和运输。
　　均输法，顾名思义就是由朝廷掌握各路上供朝廷的货物，并且根据当时各地的情况进行采购，若是贵了，就在近处买，便宜了再去那边买。
　　在王朝时代，地方都是要给中央运送财物，以供中央需求，这就是‘输’，可是这上供就意味着输送的东西有品种和数量的要求，这就会有一定的弊端。
　　因天气地域原因，那个地方每一年的收成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这个影响就直接造成了当时货物的价格，多则便宜，少则贵。如果按照老办法输送和购买，如果那地方的货物少，那么朝廷就会花多余的钱去购买那种物品，但若是用这个新办法，那么朝廷就可以在其他的便宜地方购买，然后卖到贵的得去，这样一来，朝廷就能赚取这中间的差价，丰盈国库了。
　　按道理来说，这个办法是好的，王安石改变的这个法度便利了朝廷，也便利了平民。可是也有弊端，那就是损失了商家的利益，剥夺了商贾对市场的操纵和对民众的盘剥。
　　商家有时候就靠着这个赚钱，要是朝廷进行了干涉，那么他们就不能提升物价赚钱。
　　不过在大局之下，商贾的利益倒是可以忽略了，因此这一条举措倒是没有多大的负面影响，反倒是利民利国，减少了纳税人的负担，又增加了政府收入。
　　这经历大宋好几年的王安石变法，终于开始了。
　　说来这条举措也很不错，因为国家介入运输这件事，许多地方的物价就攀升不上来，其中就有水果市场的调配。
　　比如有一个地方的水果泛滥，就有其他地方地区的水果供应不足，而在这个措施下来之后，汴梁这边也受到了影响，比如他们也吃上了一种水果——葡萄。
　　根据秦岭——淮河线划分，汴梁算是属于北方，算是温带热风地区，有些水果在北方不易成长，在南方才能生存培育，因此有时候汴梁的水果很是昂贵，葡萄就是其中一种。
　　往年葡萄的价格很贵，今年的葡萄价格却是便宜了几大几十个铜板。这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讲却是省了许多的钱。
　　在现代有些地区的葡萄价格都不便宜，更别说交通更为不便利的古代了，因此这水果价格下来了，许多不舍得买的人便跟着买了。
　　魏拾遗也买了一两串回来和魏拾欢分着吃，不由得感叹道：这个也算是国家在做生意了吧。
　　接着他突然想到，王安石变法的主要目的是改变大宋积贫积弱的局面，那么接下来他要颁布的变法也是为国家赚钱吗？


第66章 066 学武术自保
　　国家缺钱, 王安石有这种做法也实属正常，但是如果长期的强制性扰乱市场经济，那么就会惹得民怨滔天, 而商人也会对国家产生一丝埋怨。
　　目前第一条法令倒还行，国家从远处收取便宜的卖到贵的地方去赚取差价, 国家相当于付出了劳力, 用劳力换取差价是可以的, 可是如果接下来的那些法令, 进一步的扰乱了市场经济, 那么可能就不怎么好了。
　　魏拾遗学的不是经济法, 但是对经济也有一定的了解, 经济被扰乱，那么市场也就被扰乱，这并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也不知道大宋规定的这法令, 是不是强制性的从那些商人手里购买货物。如果不是强制性的还好, 这就相当于国家成为商人, 正常的购买售卖赚取差价，如果是强制性的，那么就不太妥当了。
　　想到这里，魏拾遗连吃葡萄的心情都没了。正好明天就是周赟休沐的日子，他决定明天去问问周赟，实在不行，也可以去王老先生那里探探口风。
　　而与此同时, 宫墙之内，在这个世界最为尊贵的房间里, 那个最为尊贵的人正在和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商讨事情。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宋的当今皇帝宋神宗和新晋的参政知事王安石。因着第一条法令颁布下去, 国家赚了不少的钱，所以宋神宗就命王安石进宫说话了。
　　宋神宗年纪不大，他二十岁左右继位，如今继位一年，也不过堪堪二十一岁。尽管他年纪不大，但身上却早已有了一片威仪，他现在即便是对王安石态度温和，也不经意间流露出皇家的威严和华贵。
　　两人都对均输法颁布下去产生的结果很满意，宋神宗今天召王安石进宫，就是想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打算。
　　宋神宗这么一问，王安石就把他写的计划展现了出来。之前他们虽然也准备了许多，他也和宋神宗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也才把所有的计划写出来。
　　王安石一共制定了许多条法令，从财政到军事，以至选取人才都有涉及，宋神宗看完他的那些法令，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王安石道：“变法的目的在于去重敛、宽农民、国用可足、民财不匮，若是这些法令全部颁布下去，不过几年，大宋一定不再是今天的局面。”
　　王安石和宋神宗都想做出一番事业，听王安石这么说，宋神宗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隐忍的激动，抚掌道：“好！”然后他看着手里的纸，说道：“那么接下来便是这青苗法了？”
　　王安石点头，“回官家，是的。”
　　青苗法：在每年二月、五月青黄不接时，由官府给农民贷款、贷粮，每半年取利息二分或三分，分别随夏秋两税归还，目的在于缓解青黄不接之时农民没有吃食的情况，同时，收取利息，国库也将充盈。
　　目前财政出现赤字，神宗很希望国库充盈起来，因此，他深深的觉得王安石这条律令定得不错。
　　第二天魏拾遗便去找周赟了。
　　目前已是七月，医学院考试和科举考试有些不同，科举考试的时间自英宗之后便规定为三年一考，而医学考试的时间则是不定，每年考试一次，去年魏拾遗没能考试成功，今年他得拼命复习考试，眼见着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因此魏拾遗的时间很是紧迫。
　　他在等周赟的时候，手里都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周赟推门走进去，看见的就是低着头沉静看书的少年。
　　一年过去，魏拾遗的身量长了不少，身体也开始抽条，以前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此时看起来却只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再也不会有人把他看作是小孩了。
　　不过周赟还是有一点挺满意的，那就是他还是比魏拾遗高。
　　走了进去，周赟顾自坐在了魏拾遗的身边，一年过去，他和魏拾遗的关系已然近了许多，再没有之前的那点疏离了。
　　“你这会儿怎么还拿着书在看，还未温习完吗？”看魏拾遗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喝尽，周赟给魏拾遗倒了一杯茶问道。
　　魏拾遗放下书，顺手就拿过了那杯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回答道：“还没有，虽然我现在换了专业，学的书本少了，考试的时候操作的时候更多，但是这些知识还是得考，为了保险，在没有出结果之前，我是怎么温习都觉得不够的。”
　　“考核这么难吗？”周赟问道。
　　魏拾遗幽幽的盯了一眼周赟，心道你不考试你当然不知道。周赟如今坐在这高位，一是因为他是当今圣上的心腹，二就是他从小习武，因此就算是有武学考试他也不惧。
　　学霸怎么能懂学渣的痛苦。
　　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专门来说这件事的，魏拾遗把书收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放低声音问周赟，“虞候，你可知道接下来王老先生的要颁布的是什么法令？”
　　周赟想了想，微微摇头，“不知。王老先生更改的法令很是严密，除非颁布的那一天，不然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容，不过……”他顿了顿，道：“不过那法令的内容总不会和国库无关，目前国库空虚，均输法让国库稍微充盈了一点，接下来的法令也应当是这样的效果。”
　　果然如此，魏拾遗眼神微微闪烁。
　　一般来说，没钱想要赚钱，总结起来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开源，二是节流。
　　而王老先生所用的办法，看起来都是开源，而没想过节流，解决内部问题。
　　大宋之所以财政出现赤字，很大的原因就是开销太大，一国家养着许多无用的官员，二有许多官员中饱私囊，如果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不管国家从人民那里赚取多少的钱财都填补不了那个大窟窿。
　　可是这两个问题分明皇帝应该是知道的，然而他们却没从那方面入手。
　　不好入手，也不知道怎么入手。
　　这就是体制的问题了。
　　终于，魏拾遗也知道了为什么王安石变法会失败，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变法失败自然还有其他的原因的。
　　而军事那边，也不外如是。
　　“你对这个有意见吗？”周赟问道。
　　魏拾遗沉默了下，说道：“没有。”
　　虽说周赟会把这种事告诉他，并且和他商量，但那是基于他也希望大宋变得强大的基础下。
　　而周赟怎么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同时也是大宋的官员，冗官冗军这种事，他可能不会同意，再说了，他同意也没什么作用，说起来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要改变上面人的想法怎会容易。
　　但，这也不代表他不会有任何行动。
　　待下一个法令颁布下来，如果影响很大，即使惹得王老先生嫌弃他，他也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没有？”周赟又问。
　　魏拾遗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周赟又说话，这才反应过来周赟竟是又问了他一次。怔了怔，魏拾遗再次说道：“我真的没什么想法，只是有些担心这法令是不是真的对大宋有好处，会不会有一些细微的不好的影响。”
　　周赟看着魏拾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只是说道：“法令进行改变，就会产生一些影响，有坏友好，这是因为人们不习惯这新的法律的必然结果。但不管如何，若是那法令对国家是真的好，那么细微的不好影响便可以忽略了。”
　　照周赟这意思来看，就是如果这法令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只要不对国家产生很大的影响，那么就可以忽略。
　　但若是有很大的影响，那么就得才去措施了，那应该就是不赞同变法了。
　　魏拾遗突然想到变法的保守派，他们就是不赞同变法的那一群人，是不是在那里面，就有像周赟这样的人，最开始赞同或者持观望态度，但是当后面发现不好之后，便持反对的态度。
　　应该是有的，最典型的就是宋神宗，他最初赞同王安石变法，后面就不赞同，原因就是王安石变法造成了许多不好的影响，这让他变法的想法不坚定，到了后面，就不再支持王安石变法了。
　　魏拾遗在这里想着，突然听到周赟又开口。
　　“你没有想法，我这里却有一点想法。”
　　“什么？”
　　周赟站起来，把魏拾遗从位置上拉起来，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魏拾遗不甚明白。
　　“嗯。”周赟道，见魏拾遗不明白，他也不解释，只是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周赟不说，魏拾遗便只能跟着他走了。只是周赟走得有点快，且动作出乎意料，因此魏拾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直到他们到了门外上了车，周赟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坐着马车，周赟带着魏拾遗到了一处古朴的建筑面前，那建筑前面还写着一个繁体的拳字。
　　这里是拳馆？
　　不错，这里正是武馆，而周赟带着魏拾遗来的目的，则是让他学习一点武术自保。
　　带着魏拾遗，周赟就拉着他进了武馆，然后找到了一个武师，那武师相貌堂堂，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只是因为常年练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也更成熟许多。
　　他气势雄浑，一看就是有着深厚功夫的人。
　　“周教头，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魏拾遗，还望你教得他一些拳法或者枪法，让他身体强健一些，遇见恶人也能自保。”周赟对那武师说道。
　　那武师看了看魏拾遗，他的眼神没有恶意，但因为习武的原因颇为凌厉，因此看得魏拾遗背心冒出了一层寒意。
　　“可以。”周教头点头，“他可以学一门枪法，只是他这身体不怎么好，学好了之后也只能自保，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
　　周赟听了，只是道：“没关系，如此，便多谢你了。”
　　“还有，虞候，你就别叫我教头了，恐听到了不好。”周教头道。
　　周赟想了想，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周赟和周教头在那里交流，站在一边的魏拾遗便从怔愣转为明白，原来周赟带他来拳馆，竟是为了让他来学武术。
　　学……武？
　　想明白了，魏拾遗心里豁的升起了一股热意来。
　　魏拾遗是个男儿，作为堂堂男儿，自然心里也有一分热血，而且大宋说不定没多久就要打仗了，他学点武术遇到了敌人也能打一场，而不是逃命。
　　只是现在他要学医，并且准备考试，不仅如此，王老先生那边他也不能有丝毫放松，那他怎么能学习武术？
　　于是在周赟和周教头说话的时候，魏拾遗就不由得插了一句话，把他目前的境况给他们说了，当然，他没有说王安石变法的事情。但令魏拾遗意外的是，周教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而是说道：“你这情况刚才周虞候已经和我说了，说让你在考核完了之后再来，左右我这武馆都在这里，你也认识我，等考核完毕，你就直接到武馆来找我吧。”
　　所以说，今天这一趟，周赟的目的就是让魏拾遗来认门。
　　魏拾遗自然是满口答应，正在这时，有人来叫周教头，周教头再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就跟着那人走了。
　　魏拾遗好奇的跟着过去看了一眼，就见到周教头走到了一个极大的场地，然后和那场地上的一个年轻人对打了起来，那两人都是武术高手，他们没有拿武器，只是用身体进行对打，但即使没有武器，两人打出来的气势也异常惊人。
　　拳头，腿脚所到之处，无不雾起阵阵沙土，对打之时，也发出阵阵沉闷之声，看得魏拾遗身体里的热血翻滚，心跳也不由得加剧。
　　最后，胜利的是周教头，他双手抓住那年轻人的双臂，转了两圈，就把他整个人给甩了出去，着实厉害。
　　“周赟，那周教头你是怎么认识的？”
　　周赟姓周，那周教头也姓周，两人看起来走得比较近，若是不了解周赟的人，怕是要认为他们两个是亲戚，但魏拾遗却不会这样，因为他知道周赟是孤儿，那么那个周教头就不会是他的亲戚了，只是很凑巧的是他们两人都姓周，而且都有一身不俗的武艺。
　　周教头如此厉害，以后也相当于是他的师傅，因为魏拾遗不由得问起周教头的来历。
　　不仅如此，周赟既然叫那个人为周教头，那么他就应该也是朝廷官员，那为什么他还在武馆当武师？
　　魏拾遗和周赟在这边观看，那边的两人已经差不多要打完了，学武的人五官都比较灵敏，登时就察觉到了这边的两人，周教头还好，那个年轻人看了眼魏拾遗，然后目光就放在了周赟的身上，战意灼灼。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周赟这次却是微微摇头，那年轻人立刻就有些失望，转而继续和周教头打斗去了。
　　这时，周赟才带着魏拾遗离开武馆。然后，他也给魏拾遗讲起了周教头的来历。
　　“周教头名周侗，曾任过禁军总教头，之前我们也算是见过几面，还算相熟。因为一些事情，他辞了教头的职位，然后到外面开了拳馆，当了武师，教授徒弟。不过他虽然开的是拳馆，但是他其他武术也有涉猎，并且很是厉害，所以你不用担心学不会。”
　　周赟没说完的是，其实周侗并不是自己辞的教头职位，而是因为受到了打压，不得不离开。
　　周侗为人正直，但就是因为这份正直，让一些人看不惯他。不仅如此，因为周教头力主抗辽，因此受到了朝廷里面主和派的打压，政治上前途不顺，便离开了朝廷退了下来。
　　说起这些的时候，周赟的话语里都不由得带上了许多冷意。大宋边关不稳，那些国家对大宋虎视眈眈，其中未必就没有大宋不反抗的意思。
　　每年用岁币换得平和，这样的平和能持续多久？何不和那些人打个痛快，到那时他们就知道大宋也不是好惹的！
　　周赟自小学武，学武的人身上的鲜血都要比平常人热上几分，因此，他很是不喜欢那些主和的官员，但因着身份的缘故，他却不能进谏。
　　于是，一年又一年，在看似平和的表象下，周边国家的威胁也越来越重，总有一天，必有一战。
　　所以，他得让魏拾遗有自保的能力，同时，他也不希望之前绑架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赟在这里说着，魏拾遗却是愣住了。周侗……他对周侗这个名字是有一点了解的。
　　他曾经看过水浒传，那个时代武侠电视剧很受欢迎，水浒传，三国演义他都看了许多遍，对里面的剧情人物也有些了解。
　　梁山一百单八将好汉，据传里面有两个好汉都是他的徒弟，玉麒麟卢俊义和豹子头林冲，这两个在一百零八将里都有赫赫威名，不仅如此，那里面的反派史文恭也是他的徒弟。
　　当然，那只是小说里面的情节，真正让魏拾遗觉得震撼的是，历史上名将岳飞的师傅好像就说是周侗，而且周侗在历史上也似乎存在过，在一些记载里面也有他的身影。
　　岳飞的师傅……岳飞是名将，那教导出名将的人又是何等的厉害！
　　魏拾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拳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这要是成为了周侗的徒弟，那岂不是就成了岳飞的师兄？虽然岳飞现在还没生出来，但这并不能阻止魏拾遗的气血翻涌。
　　最后，他深深的把这个武馆的名字记在了心里，等他考试完了，一定会来这里学习武术——御拳馆！
　　从御拳馆回来，魏拾遗就生生那把沸腾的血液压抑下来，冷静的开始温习。不管是学习武术，还是关注王安石变法，他都得把注意力全部投入进去，因此这一次考核，他必须通过。
　　转眼两月便过去了，在魏拾遗的刻意温习下，他对知识的把握度也节节升高，而手术那边的熟练度也非常纯熟。这一次考核，他进行得非常的顺利，主考的那几个助教看见魏拾遗的考试也异常满意。
　　也正是这个时候，王安石变法的第二条法令出来了：青苗法。
　　因着在考试，魏拾遗没能第一时间知晓青苗法实施的结果如何，但在他考完之后，却是得到了一条小道消息，青苗法实施之后，出来的效果似乎不太尽如人意。
　　因为，有农民因为这青苗法不想活了。


第67章 067 吴家村事
　　得到消息之时, 魏拾遗正在医馆里给人看病，有一个猎户上山砍柴，结果不小心掉下来摔断了腿, 这也就罢了，有许多木枝以及碎石子进了伤口里面, 他正小心翼翼的拿着工具帮那猎户清理伤口。
　　传来消息的人不是别人, 是一个魏拾遗相熟的人, 太医局的一个师兄林晨, 而林晨之所以会知道这消息, 则是因为吴飞。
　　前言说过, 吴飞家庭条件不好, 他们家是在登州下属一个县城的一个小村庄里，名吴家村。
　　登州属京东路，青苗法试行的最初便是在河北路、京东路, 淮南路。吴家村在登州, 自然在那里也就实行了青苗法。
　　吴家村村民世世代代以种田为生, 赶上气候好，他们那年就有一个好收成，但若是赶上气候不好，他们就没有吃的了，就要饿肚子。
　　在大宋，人人都要上税，即使是农民也不例外, 因此去了上税的粮食，他们家里更是没有余粮, 那么那一年就会很是难过，这一年便是如此。
　　吴飞去年通过了考核, 进入提刑司当了一名小吏，他念着村里人以前给他的帮助，就用自己的俸禄帮助他们，可是他的俸禄不高，养不活一个村的人，只能改善一点。
　　在青苗法出来之前，吴飞就回去了吴家村。他平日里不告假，把休沐的假期全部积攒起来，便是过年的时候，也在值班。
　　吴飞这次回去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参加他阿娘五十岁大寿，在古代，因为很多原因，人们的寿命普遍不长，活到五十岁就已经能叫做高寿。
　　因此，在一年之前，他就开始在准备了。这次回去，他是打着好好庆祝的心思，可是在他回去没有多久，朝廷就颁布了新的改革律令——青苗法。
　　青苗法脱胎于常平仓制度，常平仓是中国古代政府为调节粮价，储粮备荒以供应官需民食而设置的粮仓。主要是运用价值规律来调剂粮食供应，充分发挥稳定粮食的市场价值的作用。
　　在市场粮价低的时候，适当提高粮价进行大量收购，不仅使朝廷储藏粮食的大谷仓一太仓和甘泉仓都充满了粮食，而且边郡地方也，仓廪充盈。在市场粮价高的时候，适当降低价格进行出售。
　　这一措施，既避免了“谷贱伤农”，又防止了“谷贵伤民”，对平抑粮食市场和巩固封建政权起到了积极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和愿望。
　　青苗法本身并不与之前的常平制度相矛盾，很大程度上是对后者的修正。青苗法的功能设计中仍然保留了常平制度的拯济与调节市价的方式及作用。
　　之前常平仓制度救济的时候，曾出现过灾荒之时没有钱粮拯济的情况，因此青苗法就规定平时拯济的时候，规定了要将常平钱粮一半贷出，一半留下照之前的常平制度管理使用，仍然进行相关的籴粜活动，如此一来，就能避免之前情况。
　　不仅如此，它还调整了相关管理制度，“诏诸路各置提举官二员，以朝官为之，管当一员，京官为之，或共置二员，开封府界一员，凡四十一人” ，改善了常平钱粮被转运司借支和移用的弊端。
　　青苗法出来之后，照道理来说，这是利于国家和农民的好政策，农民可以向政府借贷粮食，等待来年有了好收成再还回去，度过灾荒之年。同时，国家收取的那些利息，也能充盈国库。
　　这应该是双方得利的政策，那么又怎么会出现农民不想活的情况呢？
　　魏拾遗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然后接着听下去才知道是为什么。
　　青苗法确实是看起来很好的，但是决定一个政策的好坏，除了白纸黑字上写的好政策，另外就是看实施得如何，自古以来，许多好政策都是因为实施不到位导致失败，而青苗法便是如此。
　　吴家村所在的那个县城只是个小县城，登州距离开封几百多公里，在现代开车上高速过去也需要近十个小时，更别说在交通不便利，出行靠马车或者骑马的时代，更是路途遥远，可以说是现实版的山高皇帝远。
　　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土皇帝，在那些小地方，一个县令就是最大的官，平民百姓丝毫不敢反抗。便是京中官员过去，有时候也不敢触那些土皇帝的霉头。
　　不管在哪个时代，即使是和平的现代，在国家的治理下，也有一些官员中饱私囊，在大宋也自然如此。
　　吴家村所在的那个县城便是利用青苗法为自己谋私，他强迫家里有余粮的人贷款，然后给需要贷款的人提高利息，如此一来，年年剥削下去，温饱的人变穷，而穷的人则是更穷。
　　常平仓制度的时候，县城同样也这样剥削过人民，但是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做得比较隐秘。可新的政策下来，因为一个政策会有两种结局，他们便是想着即使他们这里实施得不好，那也是因为政策律令的原因，和他们没干系。
　　于是，那个县令的动作就大了很多。
　　试想吴家村的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借了县城的钱粮，即使渡过了这一时他们也看不到未来，有些人身上已经有了许多利息，一年一年的积累下来，利滚利，翻了又翻，他们所欠的钱粮已经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看不到未来，又怎么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就有人自杀了。
　　那人喝的农药，因着吴飞是郎中，及时把他救了回来这才没有死。
　　吴飞没有回汴梁，或许以后也不会回汴梁了，林晨和吴飞交好，他们同在一个州府，本来他是找吴飞一起回京，但吴家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吴飞就没有跟着他回来。
　　登州距离汴梁很远，几乎那边的消息根本就传不过来，因此，当魏拾遗好不容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青苗法已经颁布了差不多近一个月了。
　　“哎！作孽，作孽啊！”坐在魏拾遗对面的林晨唉声叹气道。
　　魏拾遗抿了抿嘴，心里也是异常的愤怒，诚然王安石变法或许有很多的不足，所以变法未能成功，但是如今发生的这种事情，难道就不是导致失败的一个原因吗？
　　上面进行计划得好好的，下面的人却利用律令的空子做尽坏事，即使王安石变法完美无缺，也不会变法成功，大宋怎能不亡！
　　“林师兄，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魏拾遗问道。
　　林晨摇摇头，道：“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你了，我和吴飞没能通过考核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们，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学出来了，他却不能再回汴梁效劳大宋，他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他才让我把这件事转告给你。”
　　听了，魏拾遗愣了下，随即又问，“我听你说了这么多，分明那个县城在很久之前就这么做了，为什么你们不报官？县城之上有州府，县令中饱私囊，那州府怎会不管？”
　　林晨苦笑一声，道：“拾哥儿，你可知道州府之下有多少县城？数不胜数，况且那些农家没有银钱，从村里出发去州府有需要多少时间？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还没走到州府，就死在中途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条件不允许。
　　更甚者，有些州府还和县令相互勾结，如此一来，别说报官，连一条命也都保不住，这便是底层人的痛苦了。
　　是了，魏拾遗从激愤中清醒过来，也跟着沉思。
　　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有许多人受到压榨，手中握有权利的人总是站在上面的，而下面的人，如果没有通天的能力，基本上只能被欺压，改变不了。
　　现代或许还能上访，可是古代呢？交通不发达，也没有所谓的网络揭发，那些龌蹉之事就只能被掩埋，而那些人仍旧冠冕堂皇的做土皇帝，逍遥自在。
　　一个国家，正是被那种人毁掉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果不其然！
　　但这样又如何？难道他就这样看着这种事发生，什么都不做吗？要真是这样，他又怎么能改变变法失败的结果，又怎么敢说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挡大宋灭亡的进程？
　　缓缓吐出口气，魏拾遗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但是他心里的想法却比之前更多，若说最开始他还不知道怎么说服那个倔强顽固的王老先生完善律法，不急于求成，那么现在他有办法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要是做得好，说不定还能达到冗官的地步。就算是不能冗官，也可以把一些国家蛀虫拔掉一些。
　　好在他和王老先生的关系不错，也好在他认识当今皇帝的心腹，也好在……当今的皇帝想做出一番事业，绝不会允许这种妨碍他的人作威作福，心腹和宠臣同时吹耳边风，总能在皇帝那边起到一点作用。
　　当然更为幸运的是，好在王安石肯定会厌恶那些打扰他变法的人，而周赟，则是一心想大宋变得强大。
　　所以，或许他的计划也能实现一二。
　　魏拾遗没别的想法，就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处理。
　　“林师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只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拒绝。”
　　林晨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
　　“就是今天这件事，我希望我需要的时候，你也如实把这件事再说一遍，同时，如果可以，或许还需要你提供那些中饱私囊官员的名单。”顿了顿，魏拾遗认真的说道：“我会保护好你的个人信息，不被那些人知道，那么这件事你可以答应我吗？”
　　提供官员名单，要是有官员到时候被抓而漏掉，那么林晨很有可能落得一个不好的结果，因此，魏拾遗才会说出会保护好他个人信息这个前提。
　　话说到这里，林晨便知道魏拾遗是什么打算了。他想了想，狠狠点头，“好！”
　　那些官员作威作福，若是他们被抓了起来，那也是他们的报应！
　　送走林晨，魏拾遗出去把那个猎户的伤处理好了，把后续交给了林锦元，然后就出了医馆去了御拳馆。
　　因着周赟把魏拾遗介绍到了御拳馆，魏拾遗在考试完了时候就经常去御拳馆那边学习枪法，他身体力量不行，手臂力量也不足，加上落过河受过冻，身体比普通人的身体更不好，所以魏拾遗学习起来并不怎么好，但坚持下来，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好了一点。
　　周赟和周侗关系好，他把魏拾遗介绍到了这里，平常休沐的时候也会去御拳馆，有时候还会指点魏拾遗怎么耍枪。
　　可以说，后来的御拳馆就成了魏拾遗和周赟见面的地方，在那里，魏拾遗可以向周赟取教枪法，而周赟也会尽心教导，两人的关系比之前也更近。
　　今天就是周赟休沐的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就在御拳馆。和周赟相处了这么久，魏拾遗已经知道了周赟何时休沐。
　　果不其然，魏拾遗去了御拳馆，就得知周赟已经到了这里。
　　只是他去得不凑巧，他去的时候周赟正在和周侗两人切磋。两个人都是武学高手，一人用拳，一人用腿，内劲用上，打得难分难舍，周遭狂风大作，让人不敢逼近。
　　打斗之时忌讳打扰，因此魏拾遗就只能勉强压抑着着急在一旁等着，不过也正是等了这么一会儿，他心里没有那么焦急了，冷静了许多。
　　这件事急不得，应徐徐图之。
　　“拾哥儿，你来了？”
　　魏拾遗在那里想着，突然听到周侗的声音，他抬头去看，就见到周侗朝他笑了一笑。当即魏拾遗也朝周侗笑了笑，说道：“师傅，我来了。”
　　周侗听了，突然对魏拾遗道：“那你过来和我打上一打，正好虞候也在这里，让他看看这些时日我教你的成果。”
　　魏拾遗身体不好，但是学习态度很是认真，因此周侗对魏拾遗的观感也很不错。虽说不是他的徒弟，但也差不多了。
　　魏拾遗听完，当即点头，“好！”
　　正好他心里有气，打这一架正好用作发泄。
　　于是下一瞬，场地里的人就变成了魏拾遗和周侗两个，周赟则变成了在一边观看的人。
　　拿着长.枪，魏拾遗就朝着周侗打了过去，虽说因为身体不好学得不怎么厉害，而且也学不了内劲，但他学的长.枪的那些技巧，却是一点不落，非常的精确。
　　戳，挑，挽花，回转，都用得比较纯熟，虽说匠气还在，但多耍几年，那枪就会变作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周侗手里没枪，他擅长用拳，只一双拳头就把魏拾遗的攻击给卸了下来。
　　魏拾遗挑，他就侧身避过，然后拳头捏紧，双臂交叉，就牢牢的把枪头缩在手臂之间。魏拾遗戳，他便快步后退，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到他的身后，掌推枪杆，魏拾遗手里的长.枪便从手里脱落。
　　魏拾遗败了，便再来。第二次要比第一次好上一些，坚持的时间更久，可见他的进步还是很大的。
　　几个回合耍下来，魏拾遗便脱力了，周侗满意一笑，他不是嘲讽魏拾遗不行，而是很满意魏拾遗的进步，尽显大家风范。
　　再然后，他才对周赟道：“周虞候，你看我还教得可以？”
　　“周教头教的自然是很好的。”周赟说道，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很肯定了周侗的能力。
　　“行了，我看拾哥儿今天来找你好像是有事，那我就不在这里耽搁了，你们先说着，要有需要一会儿再来找我。”
　　然后，周侗就走了。
　　魏拾遗深吸了口气，走到了周赟的身边。
　　周赟让魏拾遗坐下来，然后站到他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揉捏。魏拾遗双臂酸得厉害，被周赟这么一捏，便忍不住呻.吟了声。
　　当即，周赟的眼神就暗了一瞬。然后，他的心思便又多了一分。
　　把他们见面的地点改在御拳馆，一来是可以长久的和魏拾遗相处，二来就是这个了。
　　他可以利用教导魏拾遗枪法的时机接触他，也可以帮他松散筋骨，这种做法，即使他心里有着那些心思，也不会让人轻易知道。
　　下次要不教一教魏拾遗拳法吧，长.枪太长了，他和魏拾遗的距离太远了，不好亲近。
　　周赟心里转着其他可以亲近魏拾遗的想法，却冷不丁的听到魏拾遗在说话。刚才他失神没有听见，于是就委婉的换了个方式再问一遍。
　　果然魏拾遗没有发现他在走神，只是魏拾遗却是没有再说，而是拉了他的手，在御拳馆里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看着周围没有人这才再次开口。
　　“青苗法已经颁布了，你知道效果如何吗？”魏拾遗道。
　　周赟皱了皱眉，然后说道：“青苗法的效果出现得不如均输法，但通过打听，以及其他州府传来的消息，似乎还算不错，许多没有粮食的村民都借了钱粮，待到来年，村民不仅度过了灾荒，大宋的粮仓也会充盈起来。”
　　青苗法的目的就是这样，如果正确实施下去结果也正是这样，因此，按照那些人明面上给出来的‘成效’，周赟推测出来的结果便是这样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有真的，但真的有几分，假的又有几分？
　　魏拾遗决定了要把那件事说出来，就不会迟疑。因此，他当即就对周赟说道：“要是下面的那些官员按着政策实施，待到来年自然是这样的结果，但如果那些官员中饱私囊，那么待到来年，迎接的就不会是这种欣欣向荣之态，反而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果不其然，就如同魏拾遗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周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沉着一张脸，周赟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他也顾不上打魏拾遗的主意。
　　接着，魏拾遗就把林晨告诉他的事情没有错漏的告诉了周赟，见微知著，登州有吴家村那种事，那么其他州会不会也有那种事？
　　“虞候，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能奈那些官员如何，但是，即使是普通人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魏拾遗道，“现下是律令推出来的关键时刻，要是这种事频繁发生，变法必定……不能成功！”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变法自然也是如此，人民不支持，又有反对派动手脚，王安石变法怎么可能会成功。
　　要是前面的话是魏拾遗说的官员中饱私囊的小事，那么后面的话那就是关于大宋的未来了，当即，周赟的脸色巨变，也极度阴沉。
　　他作为皇帝的心腹，坐在殿都虞候这个位置上，他一来是保卫皇宫，二来就还担任着给皇帝打探消息的职责。
　　皇帝不能轻易出宫，民间的情况便只能由人带进去才知道。虽说有皇城司打探消息，但是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周赟，也担任了这个职责。
　　变法开始，皇帝就给了周赟这个任务，让他把外面的情况告知给他。
　　之前均输法的效果不错，周赟也就照实说了，现在青苗法因为效果出来不能那么快，由官员传到皇帝那里则是说借贷的人多，看起来还行，周赟也就以为真是这样，现在他却得知完全不同。
　　那些人竟敢如此蒙骗官家，真是罪该万死！
　　周赟浑身肌肉绷紧，嘴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对魏拾遗勉强语气温和的道：“今天我可能不能陪你练武了，现下我得进宫一趟，你自己在这里好好练着。”
　　魏拾遗当然知道周赟要去哪儿，他立刻点头，说道：“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然后，周赟就走了。但魏拾遗却没在这里呆着，他则是也出了御拳馆，然后朝着王宅去了。
　　王安石变法失败有很多原因，但其中一个原因必定有急于求成。若是让他的速度慢下来，把隐患解决了再颁布吓一跳律令，那么变法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眼下吴家村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让王安石慢下来的契机。


第68章 068 说服
　　魏拾遗很快就到了王宅, 他去的时候是王老夫人开的门，见到魏拾遗来，知晓他是来找王老先生的, 便对魏拾遗道：“拾哥儿，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 老头子现在在书房里写东西, 我去叫他。”
　　魏拾遗自然答应, 就在外面坐着等王老先生。
　　王老夫人进去书房, 魏拾遗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她才出来, 王老夫人出来之后就让魏拾遗进书房里去。王老先生在里面做事, 他做起事来就没有旁的心思做别的, 也是魏拾遗来了，他才让他进去说一说。
　　进了书房，魏拾遗就看到王老先生正在伏案写文, 他朝王老先生走过去, 视线晃过, 粗略看了看，就知道他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变革律令的内容。
　　当然，魏拾遗没细看。然后，他就站在一边，安静的等王老先生说话。
　　手里的东西写得差不多了，王安石就放了笔, 问魏拾遗今天怎么到他这里来了。
　　王安石知道魏拾遗考核通过了，那么就该忙着经营医馆, 他做的事情应该挺多，怎么会有时间来找他。
　　还有监造局那边他也得去, 所以王安石已经做好了魏拾遗不会经常过来的准备，不仅如此，就是他自己现在也忙了起来，所以他就算是对魏拾遗那些新奇的想法感兴趣，他们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畅快交谈。
　　魏拾遗也算是了解王安石的脾性，知道他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其他的事情上，在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所以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起了新颁布的律令的事。
　　“前段时间汴梁出现了许多新的水果，价钱比之往年便宜了好多，我看到好多人都去买了，朝廷颁布的这均输法效果还真不错啊。”
　　魏拾遗用均输法挑起话题，果然王老先生的表情就变了。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多，操心的事情太多，他脸上必不可免的就看着有些苍老，但此时王老先生那苍老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些笑容。
　　他满意的抚着下巴的花白长须，道：“这是朝廷之功，往年其他郡县就有因为粮食短缺，导致价格攀升，民不聊生的情况发生，现在做了改变，自然是有一些效果的。”
　　魏拾遗听了，笑了笑，也适当的表现出对他的崇敬。
　　他早已经知道了一些王老先生的经历，早年在王老先生没有入京为官，在其他郡县州府当县令的时候，就做过这些措施，他把这些措施做好，也在那些郡县州府做出了一番政绩，也让当地的老百姓对他很是推崇。
　　那会儿就有均输法的前身，现在大宋许多区域都实行这均输法，因为执行的还行，所以效果看起来就不错。但是青苗法，却没有那么顺利了。
　　于是，魏拾遗叹了口气，将脸上的喜悦唤作愤怒和沉郁，他沉沉的说道：“王老先生，朝廷为了人民安居乐业做了许多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很高兴，可是前几天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让我心里的欢喜一下子就磨灭完了。”
　　“什么事？”王安石现在心情好，也有些好奇。
　　魏拾遗就叹着气把林晨说的那些话就把王安石说了一遍，他之前和周赟讲过一次，所以这次再讲，就没有遗漏的，不仅是没有遗漏，他还把一些情况故意往坏处讲了一些。
　　说完，魏拾遗一脸失望，“朝廷在这里颁布律令，下面的人却枉顾法令，为了一己之私剥削人民，这样一来，王老先生，朝廷新颁布的这些律令非但没有解决人民的困难，反而是让他们生活更是艰难，真的是和朝廷的初心相背驰。”
　　王安石足足愣了一秒，却是没想到魏拾遗说的事情竟然和律令有关。
　　“这真的是……律令颁布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生活，可是现在，他们没有过上好生活就算了，居然还活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律令改变了，国家的变化不说往好的走，反而还会变得更加不堪。”
　　魏拾遗这次说完，王安石没有沉默了，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魏拾遗没想到王老先生居然这么直接，王安石却是继续道：“拾哥儿，我也算是了解你，一般你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章程，这件事你要是不跟我说，那么我肯定是不知道的。但你把这件事告诉我，那么就是想让我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是也不是？”
　　“是。”魏拾遗顿了顿，也干脆的说。
　　“哼！”见魏拾遗承认了，王安石脸上有一丝不悦，“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先生，也能当你的先生，也教导了你一些东西，结果你和我说话居然还拐弯抹角，真是磨叽得很。”
　　魏拾遗听了，有些尴尬。
　　他哪里不晓得自己说的那些话非常磨叽，不仅磨叽，而且还文绉绉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大白话说惯了，说不来古代人的这些话，就算是说了，也是文不文，白不白，他也觉得不习惯。
　　但是他这是有目的来的，总得委婉一点，不引起王老先生的排斥啊。
　　好吧，现在王老先生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魏拾遗也就不委婉了，他直接说道：“先生，我想问一问，你能不能缓和一下律令的改革，等这些腌臜事情解决了再继续颁布新的律令？”
　　魏拾遗想好了，要是王安石变法颁布的时间慢一点，一条律令下来，把那条律令引起的坏的影响给尽力去除了，然后才颁布下一条，那么不同律令引起的坏影响就不会积累在一起，变法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王安石变法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朝廷内外的人都知道，所以他并不担心王安石是怎么知道他知道变法这件事的。
　　只是当魏拾遗说完了他的想法之后，王安石却没有给他回答，而是沉默了会儿，然后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窗外。
　　“拾哥儿，你看着大宋江山，觉得安不安稳？”
　　魏拾遗站起来，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回道：“不安稳。”
　　“大宋不安稳，究其根本就是以往的治国之策出了问题，现在周围的大小国家虎视眈眈，如果我们继续用以前的律令，大宋会变得更加羸弱。所以，想要拯救大宋，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法。”
　　“如今时间已经不够用，我怎么能慢下脚步？变法之初，有损失和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我相信，只要大宋变得好了，那些小问题都可以忽略。”
　　意思是，他不会停下来，至于那些小问题，等以后大宋强大了，那么小问题也不会对大宋的根本造成什么妨碍。
　　魏拾遗怔住，他没想到王安石会这么回答。
　　不，应该是意料之中，只是他亲耳听到，很……震惊。
　　现代也记载了一些王安石变法期间的事情，其中一件很让人震惊的就是万人上书，以及断腕逃避保甲。
　　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变法末期，因为变法出现的问题太多，人民也从最初的支持变成了反对，万万人民联名上书废除变法，而保甲，则是人民不能同时兼顾上税养军以及入军，所以只能逃避。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当时北宋有个地方发生了旱灾，有人就说是因为变法引起的，上天不同意。然而那时王安石却是说旱灾是天气原因，和变法没有关系。
　　旱灾当然和变法没有关系，王安石的说法没错，但是他的态度和做法却让人心寒，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宋神宗的态度发生了变法，不在坚持变法。
　　魏拾遗自然也知道变法有牺牲，可是如果这些牺牲可以避免，那么为什么不避免？如果放任，总有一天会造成祸患，就比如变法失败……
　　“先生！”几乎是没有思考，魏拾遗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王安石。
　　王安石回头，魏拾遗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没看着他，语气郑重的说道：“先生你觉得这件事是小事情吗？”
　　王安石没回答。
　　魏拾遗继续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句话难到先生不知道吗？”
　　“变法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大宋变得更好，更加强大，不受外敌威胁。可是国是什么？有民才有国，只有人民变得强大，国家才会强大。你觉得现在大宋的人民变得强大了吗？”
　　王安石脸色微变。
　　“还是说，你难到不知道，此时变得强大的不是整个大宋，而只是大宋的朝廷。朝廷有钱了，朝廷有粮了，但是那些钱，那些粮全部都是人民的。”
　　“你没有把大宋变得强大，你只是把人民的富裕弄到了朝廷里来，做出了一副强大的假象！”
　　魏拾遗说得又快又急，他真的是被王安石的那一番话气着了，心里的焦急无处发泄，说出来的话便很重了。但他不后悔，王安石固执他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为了目的王安石可以付出很多代价。
　　但是他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
　　难怪……难怪历史上的王安石会被称作妖相，难怪会有人说他和宋神宗把好经念坏了。
　　王安石变法固然有许多缺陷，但那些缺陷不是不可以改正的，但现在看来，王安石变法最大的缺陷不是那些缺陷，而是变法的态度和实施的正误。
　　如果变法最后就成功了，那么也很有可能在其他的方向继续变法。但若是一开始变法就失败了，那么就别说以后继续变法了。
　　有人说北宋最大的问题是体制，魏拾遗也这样觉得，可是在体制目前无法动摇的时候，如何把现在的变法实施成功才是最大的问题。
　　若是这次变法成功了，那么未来又未可不会触及到体制。
　　“对不起，我说的话可能很不中听。”长吐了一口气，魏拾遗道：“但是我不后悔，先生你要是觉得我说得难听，那就当我没说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但他的身体顿了顿，道：“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话，如果百姓开始反对变法，那么您的变法真的会成功吗？”
　　说完，魏拾遗就走了。
　　以往他到王宅来会呆上许久，可是今天，他却连半刻钟都没待够。
　　魏拾遗出去的时候遇到了王老夫人，他对王老夫人勉强的笑了笑，也顾不上王老夫人疑惑的表情，便出了王宅，一路回了魏家。
　　魏拾遗觉得有点累，也有点茫然，从穿越之初知道北宋几十年后会灭亡，就一直在准备，不管是赚钱还是冒险把武器给周赟，他都不想北宋那么快的灭亡，更甚者知道这是平行时空，更是用心，甚至想过用尽办法让北宋继续留存下去。
　　他也想过王安石的倔强脾性，在原本的那个世界，王安石就那么不容易说服，这个世界的王安石自然也如此，只是他没想到，在亲自听王安石那么说了，却那么难以接受。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北宋……应该也会像他那个平行世界的北宋一样吧，覆灭，被取代。
　　“拾哥儿，你今天怎么在家里？”魏拾遗坐在院子里，李三娘突然抱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疑惑的问道。
　　平常这个时候魏拾遗要么是在医馆，要么是在御拳馆，或者别的地方，在家里的时间是极少的。尤其这会儿还是中午，是他最忙的时候。
　　魏拾遗收起思绪，带着微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回来休息一下。”然后他起身去看着李三娘怀里的小孩，那小孩脸蛋圆圆，眼睛大大，很是好看。
　　魏拾遗把手伸过去，把小孩就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小小的五根手指，让人很是怜惜。
　　这个小孩就是李三姐的小孩，他已经要一岁了，和刚出生像个小老头儿不一样，此时的他长得异常的漂亮。
　　“他可真可爱。”魏拾遗道。
　　李三娘抱着小孩很是慈祥，跟着笑着说：“小宝是很好看，你可不知道，每天晚上我们看着他都不想睡觉，又乖巧又听话，也不乱哭。”
　　在每个家长的眼里，都是自家的孩子最可爱的。当然，小宝也确实很好看。
　　不过李三姐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维护肆意听了，便问她为什么叹气。李三娘就说：“我担心的是小宝之后长大了，该取什么样的娘子，哎，小宝这么可爱，我真的很舍不得。”
　　魏拾遗：“……”
　　魏拾遗忍了又忍，才堪堪把脸上的惊讶忍下去，小宝这还没一岁，李三娘居然就担心他的亲事了。
　　不仅如此，李三娘还对魏拾遗说道：“拾哥儿，小宝还好一些，拾欢那里你可得更小心一点，可不能选到那些品行不好的人，像我们三姐……哎，不过我相信拾哥儿你的眼光，你一定会给拾欢寻一门好亲事。”
　　接下来，李三娘就对魏拾遗说要如何如何看人，如何如何选取魏拾欢自己的意见，还有那汴梁最出名的媒婆等等等，因为李三姐的婚事失败，李三娘在这方面可下足了功夫。
　　一时间，魏家有些沉郁的气氛开始便和宁和起来。
　　李三娘在那里说着，魏拾遗的心思却又飘远了。
　　若是像李三娘说的那样，那么那个时候的北宋必然是平和的，只有北宋平和，人们才有未来，才会过上那般平凡却又安静的生活。
　　要有那样的未来，北宋就不能覆灭。
　　想到这里，魏拾遗心里的沉郁便渐渐消失了，然后他心里又升起了堪称昂.扬的斗志——再去劝王老先生。
　　他这只劝说一次就不去了，还说那么重的话，真的是很不应该，既然已经知道劝说王老先生不容易，那么他就应该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想明白，魏拾遗便委婉的请李三娘回了李家，而他自己，则再次朝王宅走去。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他就继续下去，他不相信，王老先生还真的不在乎那些平民百姓，也不在乎他的变法会不会成功。
　　再次去王宅，魏拾遗却得知王老先生并不在家里了。他有些慌乱，难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王老先生就已经进宫了吗？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颁布下一条律令吗？
　　魏拾遗慌乱，给他开门的王老夫人却是磁性的说道：：“拾哥儿，你这般慌乱做什么？他没进宫，是之前和你一起来过家里的周虞候找他出去了，你要不要到家里等等，他们应当是没多久就会回来。”
　　王老夫人还记挂着魏拾遗先前离开的事情，想让他进来坐坐问清缘由，不过魏拾遗心思没在这里，就没有进去。
　　周赟来找王老先生了？为什么？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宫里？怎么会到王宅来？
　　魏拾遗心里满是疑惑，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办法，他就只能去周府等着，看看周赟找王老先生到底是做什么。
　　魏拾遗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周赟没有回来，他没办法，只能留下口信，让周府的人把他来过的事情告诉周赟。
　　周府的人对魏拾遗也很熟悉，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再然后，魏拾遗就等周赟的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三天之后，周赟派人来叫他去周府。
　　到了周府，魏拾遗立刻就问了那天的事，周赟也不隐瞒，让魏拾遗坐下，然后开始说他为什么会去找王老先生。
　　原来是那天周赟决定去宫里找官家禀明此事，但他回到宫里，却发现官家没有在自己的宫殿里，然后他问了一位伺候在官家身边的公公，才知道官家去了皇太后那边。
　　因为英宗英年早逝，神宗继位时间又早，英宗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神宗被立为皇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受到极大的厚望。
　　此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还健在，神宗小时候也是受到他们的教导，可能因为英宗去世了的缘故，两位女子会神宗很是在意，因此每月神宗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去，他每次一去，必定在那里待到极晚才会回来。
　　然而魏拾遗说的那事情也很严重，周赟便只能等着，但他等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他一个人来说这件事，让官家下旨处理那人好像把握不是很大，因为一个县令背后往往都有其他的派别，轻易不能动。
　　于是，他便出了宫去找王老先生。
　　现下王老先生最受官家器重，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去说这事，那么解决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同时王老先生也是负责变法的事情，要是他同意了，那么神宗对这事也会更加上心。
　　然后后面的事情魏拾遗就知道了。
　　当即他就紧张的问道：“那结果如何了？”
　　周赟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魏拾遗，点了点头，“成了。”
　　“成了？”魏拾遗怔住，随后更加急切的问道：“可是早先王老先生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周赟听了，这几告诉魏拾遗他是怎么说服王老先生的。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带着王老先生亲自去看看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亲自去看看那些欺压百姓的县官。
　　汴梁周围也有县城，那些县城看起来平和，但私底下却仍旧有一些欺压百姓的县官，只是比起那些遥远地方的县令，他们做得更加隐晦，也更加的没欺压得那么厉害。青苗法出来，这些县令自然也动了一番手脚。
　　只是因为这些人不那么明目张胆，再加上一些势力纠缠，因此朝廷才没处决这些人。
　　但饶是那些县令欺压得‘轻’，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仍旧很艰难。
　　王老先生是做过县丞的，也曾经为了百姓做过许多的善事，他改革的目的是为了大宋变强，百姓也活得更好。变法的时候有牺牲和损失，他早就明白。
　　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那也太超过预期，心里的想法就难免有些动摇。只要想法开始了动摇，那么开始改变也不是一件难事。
　　接着周赟再带着他去了一些地方，那一个下午，他们足足走了有两个县城，走访了十十多个村庄，到了晚上，王老先生的想法就再也不坚定了。
　　平常人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走两个县城的，但周赟选的是两个极近的县城，以及他有内劲也就是轻功，架着上好的马车，带着一个人走访十十多个村庄也是容易的。
　　然后至于为什么三天之后才有消息，那就是他们在宫里商谈了，期间神宗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一趟门，自然，他那一趟门只是一个上午或者几个时辰，身边也有很多高手保护着。
　　在那之后，神宗就和王老先生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让周赟暗中带着人去收集那些县令贪污、中饱私囊的证据，而不明着查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避免那个县令做出假象，二就是防着京中的一些官员了。
　　自然，最先的就是那个吴家村所在的县城。
　　不过，神宗这么做也未尝没有削除朝中一些贪赃枉法官员势力的意思。
　　在结果出来之前，变法进度暂缓，自此，王安石变法也慢了下来。
　　正这时，周赟突然看着魏拾遗，说道：“我要出京调查此事，你可陪我一起吗？”


第069章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周赟接皇上旨意去登州调查吴家村之事, 登州距离汴梁很远，光是驾驶马车骑马就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若是加上在那边调查的时间, 和回来的时间，这一趟出行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周赟不想那么久见不到魏拾遗，更何况，要是事情有变，需要的时间或许还不止一个月, 因此，他便邀请魏拾遗和他一起了。
　　而说出这话的周赟, 可以说是很直白的表现出自己的心思了。
　　“我，和你一起？”魏拾遗呐呐，有点不明所以，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点钱奇妙的感觉, 心跳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不知怎么的, 还觉得有些无措，“这件事情可以让我去吗？我只是一介贫民，而且拾欢年纪还小，医馆和成衣店以及酒家的事情也要处理，我……”
　　“这些我可以解决, 吴飞和你相熟, 我要去调查那边的县令, 自然要从下面的村民入手，再层层递进，收集证据，一举把犯事的县令抓起来。”周赟道，“你和吴飞相熟，这件事你去做无疑是最适合的。”
　　低垂着眼睛，周赟用嘴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自己的私心，“而拾欢，我可以让她这段时间里住在周府，有府里的人看顾，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至于成衣店和酒家，拾哥儿，你难道不相信李三姐和李三叔的能力吗？以他们的能力，即使你离开几月也不会有问题。”
　　周赟说的这些话，立刻就把魏拾遗的借口给堵住了。
　　然而周赟却没有放松，反而是愈加逼近，再次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愿意……吗？
　　三天后，魏拾遗坐在马车里有些崩溃的抓着脑袋，眼神呆滞的盯着脚下低调又不失华丽的地毯，不明白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马车外传来声音，那声音很是熟悉，魏拾遗小心的撩开旁边小窗的布帘往外看去，周赟清冷而又俊美的侧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周赟侧头朝马车看去，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刻，魏拾遗几乎是用他最快的速度把布帘放下，同时还憋住气，不让外面的周赟察觉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周赟在外面，但那视线仿佛能透过车板穿透到里面来，那灼热的视线牢牢的锁住魏拾遗，使得魏拾遗竟是不敢大口呼吸，直到外面再度响起周赟和别人的声音，他才缓缓的吐出了那口气。
　　“虞候，你此行小心。”这次行动人不宜过多，周赟没带周浦，把他留在了府里。
　　周赟点头，“嗯。”
　　然后他吩咐道：“我走之后，若是监造局那边找我，你就先把事情记下，还有，把魏拾欢照顾好，李家那边的两家铺子也看好，别让他们出了事。”惹魏拾遗担心。
　　周浦明白周赟的意思，当即就点头应下。见周浦记下，周赟这才转身上了马车，进到了里面。
　　该上来的人都上来了，坐在马车上的马夫立刻甩了一鞭子，登时马蹄抬起，便把马车拉着走了。
　　马车离开了周府并没有立刻出汴梁，而是到了另一条街，到了御拳馆的面前，御拳馆前面已经停了一大排的马车，那些马车和周赟的马车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那些马车只有前面两辆坐人，后面的几辆全部装载着货物，其中几辆马车上面还写着‘镖’字。
　　这是一群走镖的马车，周赟的马车混在里面其他人就看不出来，很好的打了掩护。
　　周赟的马车来了，没多久一个中年人就从御拳馆里走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侗。
　　周侗朝守着镖车的那些人摆了摆手，自己上了一匹马，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接着，其他的马车也跟着走了。
　　一大群马车，便启程了。
　　坐在车里的魏拾遗放下布帘，收回视线，缓缓松了一口气。
　　周赟要去外面调查事情，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周赟的身份特殊，如果他出了京城，说不定就是皇帝让他出去调查什么事，因此他出行，就需要打掩护。
　　这镖车，就是周赟找的掩护。
　　而至于为什么周侗会来，这就得归于御拳馆在汴梁的人气了。周侗是一个很出色的武师，曾经任过八十万禁军教头，能力卓绝。
　　汴梁有些要运送货物，除了寻找镖师，就是还会找一些武功高强的武师帮忙护送，相当于两层保险，而周侗就是这个镖队的镖师。
　　得知周赟要出京，周侗就提出了可以帮忙，也算是顺路送一程，这镖车也是前往登州的。
　　从汴梁出发到登州，白日赶路夜晚休息，需要大约四天的时间。车队从汴梁出发，便一路不停的朝登州行去。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众人都坐着马车。
　　正常的情况，在路上行走，中途除了吃饭的时候休息半个时辰，便是一直在马不停蹄的赶路，这个车队仍是如此。
　　赶路是很枯燥的，并且很耗费精力，镖师们的精力全部放在观察周边以及身边的货物上，精神一路紧绷，到了休息的地方，所有人都显得很是疲惫。
　　早上出发，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便要进行第一次休息了。
　　镖师们经常走镖，对这种情况也很是熟悉，虽说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气却是很足。长期走镖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车队停下来，镖师们就开始准备中午的吃食了。
　　自然，混在车队里的另一辆车也要停下来休息。魏拾遗率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然后才是落后一步的周赟。
　　下了马车，魏拾遗也开始准备中午的吃食。
　　出门在外，为了省时间，所以他们不会花很多时间去做精细的食物，一般都会在身上带些干粮，那些干粮一般都是馍馍或者饼子，到时候在火上烤一烤，再就些咸菜和开水，就能吃上一顿。
　　当然，这一路也不会都是这样，等找到了驿站，那么就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吃一顿好吃的。
　　况且，在古代的环境，一些干粮也保存不了多久就会变味，至于肉食，那更是不易保存。现在正是八月，天气正大，因此众人准备的干粮也仅是一两天的，等到了县城或驿站，就需要去购买补给了。
　　魏拾遗准备的也是干粮，和其他人的一样，他准备了一些烤饼和馒头，再准备了一些专门炒的榨菜，这就是他的中午饭了。
　　这里是一片森林，周围没有人烟，因此也没有办法改善伙食，当然，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善伙食，户外生存，魏拾遗并不怎么懂。
　　于是，魏拾遗今天中午的伙食就是两块面饼加几口咸菜。
　　但就在魏拾遗正准备吃的时候，周赟突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魏拾遗当即就愣住了，然后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少年。
　　“虞候？”
　　周赟一屁股坐下来，挨着魏拾遗，把这肉汤递给他，“喝吧，这是我从何镖师那里拿来的。”
　　何镖师，正是这个镖队的镖头。
　　镖队有镖师，自然也有镖头，这个车队就归何镖头管。何镖头是个严肃但很正直的人，他手底下的镖师关系都很不错。只是魏拾遗他们这一辆车不是镖队里的，因此魏拾遗就还没想好去和他们相处。
　　因着镖队经常在外面走镖，所以他们知道怎么在户外弄些吃的，怎么打猎。周赟递过来的这一碗肉汤，就是他们刚才在森林里抓的兔子做的。
　　刚才他已经闻到了镖队那边在做吃的，也很香，但他手里没有可交换的吃的，因此也就没有去镖队那边匀一碗过来，只是他没想到，周赟竟是给他弄了一碗肉汤过来。
　　魏拾遗收回看着那边镖师的视线，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周赟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似乎端来的这一碗肉汤只是随手而为，但只要不是没心没肺的人，都知道周赟这是特意给他端过来的。
　　专门邀请他一同出京，现在又为了这么着想，还有之前那些相处的画面，魏拾遗即使就是一块石头，他也开窍了。
　　“距离再次出发还有多久？”魏拾遗没接肉汤，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周赟没想到魏拾遗会这么问，想了想便回道：“还有两刻种。”
　　两刻，三十分钟，够了。
　　魏拾遗接过周赟手里的肉汤，然后用干粮就着肉汤囫囵的吃了下去。他不仅自己吃，还让周赟也快点吃。
　　若是只是吃饭也就算了，这算是符合周赟的猜想，但魏拾遗让周赟吃快点，然后他自己也吃得特别快，似乎是在赶时间一样。
　　看起来他有事情要做。
　　于是，周赟为了配合魏拾遗，也就跟着吃得很快，此时的周赟怎么也想不到魏拾遗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会那么的……出人意料。
　　很快，两人就吃完了。吃完了饭，魏拾遗就拉着周赟进了树林。
　　树林里，魏拾遗走在前面，周赟走在后面，树林里没有别人，周遭一片安静，只有两人走路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突的，魏拾遗站定，停了下来。
　　周赟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不知道魏拾遗想干什么，但多年锻炼下来的直觉告诉他，魏拾遗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或者要说的话很重要。
　　想了想，周赟决定先开口问一问，“拾哥儿，你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吗？”他不知道魏拾遗要说什么，但是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成为主动的一方，掌控局面。
　　不得不说，周赟主动开口真的让魏拾遗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叫周赟过来，是想要和他说清楚，但具体要怎么说，他却没想好。
　　虽然他是个男人，不应该这样婆婆妈妈的，可是这……不同于和女生交往，即使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要很自然的说出那种话，真的有些羞耻。
　　不是羞耻于这种关系，而是羞耻于说话的内容。
　　因此，当周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魏拾遗心理上就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他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周赟，回道：“是的，我有话要说。”
　　周赟定定的看着魏拾遗，又问，“什么话？”
　　“你……”沉了沉呼吸，魏拾遗道：“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一瞬间，周赟就知道魏拾遗想说什么了。
　　但周赟像是不明白似的，非要魏拾遗说得更加清楚，像是逼迫他直面这个问题一样，继续问：“我怎么对你了？”
　　没想到周赟会这么说，魏拾遗当即就被噎了一下，与此同时，白皙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薄红，“像对待一个女人那么对我，约我出去吃饭游玩，处处为我着想……”
　　说到这里，魏拾遗的脸已经更红，但似乎是已经开口，接下来的话就说得很顺畅了。
　　“你不准我在别的男人面前换衣服，时不时的牵我的手，约我去看讲述男女情爱的戏曲，这种种事情，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就像看上女娘那样看上我了。”
　　说到最后，魏拾遗直接直指中心，不再拐弯抹角了，也不再自己乱想了。
　　说完之后，他就顶着那一张大红脸睁大眼睛，瞪着周赟。
　　周赟微微皱眉，说道：“我没像对待一个女人那么对你。”
　　魏拾遗：“什么？”
　　周赟再次皱眉说道：“我说我没像对待女人那样对你。”
　　魏拾遗哑然，意思是他自己弄错了周赟的意思吗？他否认他给他造成的这些感觉？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好……好丢脸……魏拾遗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却看到周赟朝他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
　　“你、你做什么？”下意识的，魏拾遗后退了一步。
　　但他退一步，周赟就前进一步，到最后退无可退，他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树干，再也退不了了，而周赟也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魏拾遗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厉气不足的问，“你想干什么？”
　　周赟突然低头，俊美的脸在魏拾遗的眼睛里快速放大，只见周赟突然勾起了嘴角，眉眼带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愉悦的亲了一口魏拾遗的脸蛋，温润的感觉立刻从魏拾遗的脸蛋蔓延到了他的心脏深处。
　　魏拾遗：“？！”
　　“想亲你。”周赟道。
　　魏拾遗：“？！！！”
　　“我没像对待女人那样对你，是因为你是男人，纵然我对你有意思，爱慕与你，也没有把你当做女人那样对待，而是把你当做一个男人在追求。”
　　魏拾遗喉咙动了动，心跳加快。
　　“牵你的手，约你一起出去玩，和你看戏曲，是因为我在追求你。不让你在别的男人面前换衣服，是因为我不想他们看到你的身体，我会不开心，会生气，会愤怒。”
　　周赟占有欲极强的对魏拾遗剖白他心里的想法，第一次没有掩饰，火辣辣的，说得让人很害羞。
　　“我喜欢你，我爱慕你……”周赟一边说一边低头，当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已经亲上了魏拾遗的嘴巴，那两句话也变得很是含糊，“我很高兴你知道了，也很高兴你没有拒绝我。”
　　魏拾遗：“？！！！”
　　魏拾遗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情势变化得太快，以至于让他怔愣当场。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周赟在亲他，不仅是亲他，他的那舌.头也往他的嘴里钻，温柔中带着强势的进攻让魏拾遗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于是，周赟就结结实实的把魏拾遗亲了一个彻底。
　　“谢谢你也喜欢我。”周赟抱进魏拾遗，话中难掩高兴的喟叹道：“我还以为要等很久，谢谢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心思，也喜欢我。”
　　魏拾遗：“……”
　　魏拾遗终于醒转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周赟，道：“谁说我喜欢你了。”
　　他真的是……真的是没想到事情会朝这方面发展，先是周赟否定，接着是他告白，最后竟然亲他。短短的还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周赟堪称是完成了恋爱三步曲。
　　告白，亲脸，接吻。
　　是不是这里场合不合适，他还要直接进行最后一步啊。
　　魏拾遗也是心累，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初恋没了，初吻也没了，还是那么糊里糊涂没的，这真是的……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赟却不知道魏拾遗想了那么多，他皱起了眉，看起来很是不明白的问：“你不喜欢我？”
　　“对的，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喜欢你的？”魏拾遗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脸红？”
　　那是因为我害羞。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刚才亲你的脸你没拒绝？”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直接就亲下来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亲你嘴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
　　那是因为我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能不能别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的态度来说这种事，让人感觉很别扭，很羞耻啊！
　　魏拾遗自诩也算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是冷静不下来，不仅是冷静不下来，他还有大吼的欲.望。
　　可是他没能吼出来，或许是他的表情已经表达出了他的想法，让周赟知道了他心里想的意思，在他吼出来的前一刻，周赟像是思考了很久一样，说道：“我知道了。”
　　魏拾遗咽了咽口水，无力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这是不好意思。”周赟道：“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也不会拒绝我邀请你出京，就算是你对我没有那么喜欢，但是你至少也是对我有好感。”
　　对这话，魏拾遗没有反驳的点，是的，他对周赟有好感，他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否认，但却不能在自己心里否认。
　　“现在我已经亲了你，轻薄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会让你对我的那点喜欢，变成更大的喜欢。”
　　“本来我是想循序渐进，让你接受我的。但你现在已经挑明了，那我也就不慢慢来，拾遗，相信我，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我会让你把那好感一点一点渐渐扩大，最后变成喜欢，等我。”
　　然后，周赟就走了，说完那些话他就走了。
　　而留下来的魏拾遗：“……”
　　周赟这，也太理直气壮和自信了吧。
　　不过照周赟说的话来看，要是他自己不揭穿，周赟就会一直忍耐下去，感觉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自作自受的一样……
　　还有，心里喜欢他却没有说出来的周赟，好像也挺善解人意的。
　　明明是他被占了便宜，他为什么会为周赟着想，魏拾遗心里一阵无力……
　　车队要再次开拔了，在开拔之前，周赟先回到了车队，过了好一会儿，魏拾遗才跟着回来。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两人是一同出去的，回来的时间却不一样，不仅如此，魏拾遗把周赟从车上赶了下去，让他骑马。
　　周侗骑着马走到周赟身边，疑惑的问道：“你和拾哥儿这是发生了事，刚才你和他做什么去了？”
　　周赟的目光本来是淡淡的直视着前方的，但在周侗问了之后，他却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和刚才的不明白和懵懂不同，他的眼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势在必得。
　　“没什么，就是和拾哥儿去周围走了走，消化了下肚里的食物。”
　　周侗：“……”这个理由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但周赟已经给出了理由，那么周侗就不会继续问下去了，左右那也是魏拾遗和周赟的事情，他相信以周赟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件事解决好。
　　问周赟，也做出一副风轻云淡不甚烦恼的样子。
　　【以为要等很久才能把自己的心意表明。
　　以为要等很久，他才会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开始展开进攻。
　　没想到……机会会来得这么快。】
　　魏拾遗在想周赟会怎么追求他，不得不说人就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分明不想那件事发生，但是却又在暗地里期待着那件事会怎么发生。
　　不过让魏拾遗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三天里周赟都没展开攻势。一直到最后一天，他们到达了一个县城，周赟才开始行动。
　　首先他做的就是在客栈开房的时候，把他和魏拾遗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第070章 同样的心思
　　彼时魏拾遗正在和那些镖师说话, 几天相处下来，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房间则是镖头去安排的, 其余人则坐在旁边桌上, 一边吃着客栈送来的饭菜一边先休息。
　　只是客栈准备饭菜需要一些时间，因此客栈就先送来了一些小菜让他们先吃着, 考虑到镖师们太辛苦，何镖头就让客栈送了好些好酒，让镖师们吃个尽兴，今晚也睡得舒服一些。
　　虽说现在没菜, 但是有酒有小菜，镖师们就开喝了。
　　魏拾遗自认年龄没到, 于是就没喝，可是那些镖师喝上头了，就开了许多玩笑，让他非得喝一口, 让他开荤，弄得魏拾遗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这时, 他听到何镖头说房间已经订好，他们可以先把行李放了之后再下来吃饭，魏拾遗便忙不迭的起身拿着行李走了。可是当他拿着行李，跟着小二进去房间，却发现周赟已经站在了里面, 一问小二, 小二才说客栈的房间不够, 只能这样安排。
　　客栈只是个普通的客栈，但因为之前客栈已经有了一些客人，加上他们这个镖队的人也比较多，于是客栈的房间就不怎么够了，只能两人一个房间。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小城镇，整个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也就是说，只要从这个镇上经过，就只能住在这家客栈里。
　　所以，这家客栈的房间不够，他们是没有条件再找一家客栈的。
　　魏拾遗进去，周赟就起身，还朝他笑了一笑。
　　“我们两人一个房间？”魏拾遗嘴角抽搐的问道。
　　周赟点头，“是的，客栈里的房间不够了，于是我们两人便睡同一间房。”
　　见魏拾遗还是那表情，他看似很不明白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魏拾遗：“……”难道你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吗？
　　周赟却不管魏拾遗的想法，他说完了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好了，还招呼魏拾遗把他的行李也放好，然后一起下去吃饭。
　　魏拾遗怎么能和周赟在一个房间，他不反对周赟喜欢他，甚至他自己也对周赟有些意思，但前两天周赟做的那些和说的那些给他造成了一些冲击，再加上周赟发下的会让魏拾遗承认喜欢他的豪言，就让魏拾遗现在不想和周赟单独相处。
　　他也是个男人，男人都有一定的攻击性，周赟那么做完全让魏拾遗处在了被动地位，这让魏拾遗的心态有点不好转过来。
　　好吧……其实私心里魏拾遗就想让周赟吃点苦头的意思。
　　其实昨天魏拾遗的计划本来是问周赟是不是对他有那意思，完了如果周赟说是，那么他就会说可以考虑相处看看。
　　男人一般都比较直接，而且两个男人之间太婆婆妈妈了他也不习惯，喜欢的，有好感的，只要没妨碍到别人，只要没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他都可以接受，而且也可以尝试。
　　这个或许在魏拾遗察觉到他对周赟有好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又或许在他猜测周赟是同性恋，并且看上的人是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天。
　　他没感觉到厌恶，也没感觉到恶心，而是继续和周赟相处，或许那个时候他的心底里也已经对周赟有了些好感。
　　所以前几天那个中午，他是去挑明的，而不是拒绝的。
　　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两情相悦的，因此，魏拾遗并不会矫情。
　　结果周赟却不按常理出牌，他先是否认将了他一军，接着趁他不注意亲了他，男人对谁亲谁其实没那么看重，魏拾遗也是一样，但是他注重亲吻的方式以及原因。
　　昨天周赟说他觉得他也喜欢他，所以才亲的他。当时魏拾遗也以为是他自己把事情弄糟了，但这几天想了之后，他猛地反应了过来，这完全不对。
　　周赟在朝廷里当官，不说他有七窍玲珑心，但是至少三窍是有的，官场如战场，他没点手段和心思怎么能在朝廷里做得顺风顺水。
　　而且就说周赟对他起了心思之后，感觉就像是没有任何纠结的过程，就开始了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追求他。
　　这等心思，这等谋划，怎么能让魏拾遗相信那天周赟的说辞。
　　所以，魏拾遗他现在不想和周赟睡在同一个房间。
　　当即他就拿起自己的行李，很确切的告诉周赟：“这个房间我不怎么喜欢，我再去看看其他房间，然后我会为你选择一个很好的室友的。”
　　他要和人换房间睡。
　　然后，魏拾遗就出去了。
　　眼看着魏拾遗的背影消失，周赟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撑着额头低低的笑了出来，他也不阻拦魏拾遗的行动，反而是把床铺收拾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收拾。
　　魏拾遗出了门，就去找那些镖师问能不能换一个房间，可那些个镖师听到了魏拾遗这么问，却是连连摇头，一个都不肯答应，不仅如此，那些镖师还把自己的行李连忙放进了房间，用行动表示不会交换。
　　接着，魏拾遗只能去找何镖头和周教头换房间，刚才他和镖师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听好了，何镖头和周教头在同一个房间。然而他去的时候，却发现周教头和何镖头正在交流武术经验。
　　他一打听，就得到周教头和何镖头之所以选择同一个房间，是因为他们晚上要一起交流武术经验，何镖头要走镖，就需要自己的武力过关，才能保护好货物。
　　他们两个都那么说了，魏拾遗还能说什么？
　　于是他只能把自己的行李藏在背后，满脸带笑的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何镖头和周教头问他为什么过来，魏拾遗也只能是：“刚才小二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是过来叫你们下去的。”
　　好在，饭菜是真的准备好了，刚才魏拾遗去找那些镖师的时候，就恰好见到一个小二在和他们说话，不然他此时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何镖头和周教头了然，两人也不说了，就要下去吃饭。他们叫魏拾遗一起下去，魏拾遗却是后退了两步，拒绝了，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
　　换不了房，这镇上也没别的客栈，难道今天晚上他真的必须和周赟在一个房间？睡……同一间房？
　　魏拾遗哼笑了声，转身就拿着行李下了楼，快步找到了他们停在客栈后院的马车。
　　没房间，那像之前那样在马车里将就着睡应该也是行的。
　　魏拾遗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去找周围的农家借助一宿，但情况却不允许，他还是跟着大部队比较好。
　　于是，在吃完饭之后，魏拾遗就回了马车上面。好在马车还是比较宽敞，他这具身体也小，所以不用担心睡不下，顶多没有在床上睡得那么好。
　　于是，这一天傍晚，魏拾遗吃了饭之后就直接睡在了马车上。
　　周侗拍了下周赟的肩膀，问道：“你和拾哥儿还在闹矛盾啊？你可不知道，为了让你和拾哥儿和好，我让其他镖师都别和他换房间，现在他去了马车，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周赟收回看着马车的视线，回道：“周教头，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先进去休息吧。”
　　“也行。”周侗也干脆的回道，“不过你和拾哥儿别闹得太久了，给你这次的行动造成了麻烦那就不好了。”
　　“不会的。”周赟道，然后他道：“周教头，这次多谢你了，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出京。”
　　周侗佯装不高兴，“说什么感谢，我虽然不知道你到登州具体要做什么，但你出来总归不会是随便出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做，宫里给你安排了行动。既然是宫里的事情，那么一定和官家有关，和大宋有关，那么我做的也就是理所应当的。”
　　周侗知道周赟的身份，也知道周赟的性格，所以他知道周赟这次出来，一定有所行动，并且肯定是利于大宋的行动。
　　周侗说完，周赟没否认，那么就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好了，我就先进去了，你和拾哥儿也别闹得太晚。”
　　然后，周侗就走了。而周赟，则是在二楼窗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半夜，在客栈里一片寂静之时，一个影子从二楼里跳了出来，到了客栈后院，然后钻进了停在那里的一辆马车里。
　　魏拾遗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远离了让他睡得香甜的马车，他平时会做梦，但是却从没做过这种梦，而且这感觉也和做梦有些不同。
　　不对，这不是做梦。
　　魏拾遗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他就发现他是真的被人抱了起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赟。他还发现，此时他已经不在马车里，而是在房间里，就是他晚上看过的那房间。
　　而周赟，则是弯着身正要把他放到床上。
　　“你半夜搞袭击？”魏拾遗用力翻身，从周赟怀里跳了下来，一下子落到了床上。
　　魏拾遗醒来，周赟怔愣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还很平静的问道：“你醒了？”
　　“你动静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会不醒。”魏拾遗道。
　　估计是周赟没想到魏拾遗会这么说，他想了想，也回答道：“我也感觉是。”
　　魏拾遗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周赟却一本正经的回答，弄得魏拾遗碰了个软钉子。
　　换了个姿势，魏拾遗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抱上来？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这个屋吗？”
　　“我换了一个屋。”周赟也假装不懂魏拾遗是真的不喜欢这屋还是不喜欢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便说道：“那屋你不喜欢，这屋是我和周教头他们换的。”
　　换的？魏拾遗听了，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屋还真不是他下午看的那房间。
　　在魏拾遗打量的时候，周赟压着魏拾遗的肩膀，让他往后倒下，躺到床上，说：“好了，睡觉吧，马车里睡得不舒服，你在这里睡。”
　　“我在这里睡？”魏拾遗本来想起来，听到周赟这话，动作一下子顿住了，“我在这里睡，你到哪里睡？”
　　“那儿有矮塌，我在那里睡一晚就行了。”周赟好歹也是真的知道不能逼迫魏拾遗太紧，就主动退了一步，“那矮塌和床也差不多大，我在那里睡就行。”
　　魏拾遗顺着周赟的手指看去，那边还真的有一张矮塌，本来那矮塌是用来白日休息的，这个时候却起到了这样的用处，说不定其他几个房间的镖师们也是这样安排的。
　　在魏拾遗打量的时候，周赟已经走到了矮塌那里，侧身就躺下了。
　　矮塌不算小，但怎么也不是床，周赟身量长得高，躺在矮塌上就得蜷缩着身体，睡得很不舒服，不仅如此，因为此时天气还算好，晚上客栈就只准备了一张薄毯，但是因为这城镇天气的原因，白日里很热，晚上却会降温，因此如果周赟躺在矮塌睡一晚，就意味着他就要冷一个晚上。
　　魏拾遗看了许久，往床铺里面翻滚了一下，拍了拍身侧的床，道：“上来，睡这儿。”
　　“我睡过去？”周赟没有立刻行动。
　　魏拾遗微微一笑，“正是，那你是过来还是不过来？”总算是让他占据了主动这方一回了。
　　周赟眼神微微闪动。
　　魏拾遗也不急，只慢悠悠的道：“一、二……”
　　还不等他把三喊完，他眼前就闪过了一道黑影，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边躺下了一个人。然后那人立刻抱住了他的腰，脑袋也搁在了他的肩上。
　　魏拾遗动了动肩，把他蹭开，说：“别乱动手动脚的。”
　　周赟放开魏拾遗，带着愉悦的语气回道：“我只动了手，没有动脚。”
　　“那你这意思是还要继续动脚了？”
　　“你要是不说我，我也是可以动一动的。”
　　周赟已然看明白了魏拾遗的态度，此时他也不装那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而是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于是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就变了一个味道。
　　“周赟！你能不能别这么厚脸皮！”
　　“我没厚脸皮，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么？”
　　“闪开。”
　　“拾遗，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想得美！”
　　第二天所有人都看到周赟神清气爽的从屋里出来，紧接着魏拾遗也出来了，他仍旧回到了马车上，但这一次周赟也跟着上了马车，然后他没有被赶下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他们也已经到了登州，镖队要把去货物交给委托的商人，魏拾遗和周赟便和镖队分开了。接着，他们两人自己架着马车，根据他们从林晨那里得来的地址，一路朝着吴家村赶去。
　　而在这之前，他们刚刚住过的那家客栈，小二疑惑的问掌柜的，说：“掌柜的，分明我们客栈的房间还足够，怎么那些客人还要两人睡一间房。”
　　掌柜的正喜滋滋的数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听到小二这话，敲了下他的脑袋，教育道：“客人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又有客人来了，还不快去迎接他们。”
　　小二摸摸脑袋，只得走了。


第071章 到吴家村
　　吴家村, 只是登州小县城下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村庄，小县城不起眼, 那个村庄更是不起眼。村庄里的村民全部都是农民, 整日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他们没有多余的想法, 每天想的也就只是吃饱穿暖，额外的事情他们便不想了，也没有心思去想。
　　像吴家村这样的村子，他们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那么就只能依仗科举或者当地的县令大发慈悲，因此在吴飞能去帝都学习的时候, 尽管学习的是医术，但全村的人仍旧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举全村之力，终于把吴飞给培养了出来。
　　吴飞也没让他们失望, 在汴梁找到了工作之后便开始回馈村里了，虽说回馈的还不算多, 但总算是没有当白眼狼，也让村里的人有了个盼头。
　　他们也不是要让吴飞供养整个村里的人，他们只是想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能有一个主心骨。
　　只是吴家村的人却没想到，他们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朝廷下发的新的律令就让他们活不下去了。
　　一时间, 才短短的两个月, 吴家村的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菜一样，焉焉的。
　　除了吴家村的人，还有邻村的好几个村子都是一样，彼此几个村子的村民见面，谁的脸上都没笑容。
　　即使是村里的游手好闲的吴阿三也觉得这生活是没意思了，真是这日子还比不上山里的那些‘绿林好汉’，吴阿三算是和吴飞比较熟的了，他虽说是个无知老百姓，所以他知道这律令一旦颁布了下来就不可能更改，而那县城里的县令也会再剥下他们身上的一层皮。
　　这不，吴阿三刚从村子里走出来，就看到隔壁陈村的陈老头儿拉着一袋粮食，满脸苦意的架着牛车回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问道：“陈老头，你从县里回来啦？”
　　陈老头儿叹了口气，“是啊，我们陈家村的人都去了，也刚从县里回来。吴阿三，你也回去告诉吴家村的人准备吧，等过两天，应该就要到你们吴家村了。”
　　然后，陈老头儿就走了，吴阿三站在路上沉默了一会儿，一脚把路上的石头踢到老远，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转身回村。
　　吴家村所在的县城叫文县，里面有个县令叫做马成，马成在文县已经当了许多年的县令，他当这县令不功不过，没往上走也没往下贬，就普普通通的一县令。
　　这是外人看见的马县令，但是在文县辖下的村庄城镇却是知道，这马县令是个多么没良心的人，他欺压百姓，鱼肉乡民，文县的普通村民都很穷，但县令却很富有，那些全部都是马成搜刮来的。
　　普通的老百姓吃个肉都要考省吃俭用许多天才狠得下心买，而马成则是天天大鱼大肉，吃不完的还会喂他家的那一条大狼狗。
　　这次朝廷的律令颁布下来，马成又想到了搜刮百姓财务的新方法，他强制文县下面的村庄农民去借贷，不仅如此，他还偷偷的把二分利改成三分利，农民不仅被破借贷背债，等还款的时候还要多换一分利，那简直就是把农民往死路上逼。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吴家村有人自杀，陈家村也有人自杀，不仅是这两个村庄，他们还听说有好几个村庄都发生了自杀事件。
　　但那又如何？
　　文县谁最大？马成最大！
　　大宋谁最大，皇帝最大。但那么大的皇帝却管不到马成，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就只能忍着。
　　今天是陈家村的人已经去借贷了，那过两天，也该轮到他们吴家村了。
　　吴阿三回到村里，看到吴飞正在给村里人看病，那个人就是喝了农药自杀的人，幸亏吴飞救治得早，他才没有死。
　　他们两人坐在村头，那里有一棵树，病人靠着树坐着，吴飞就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吴飞说病人心情郁结，需得不时的出来走走开阔心情，不然可能又得寻死。
　　“吴飞，你把人救活了，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一样会死，你这是白费力气。”吴阿三吊儿郎当的说道。
　　那个靠着树干生无可恋的病人听了这话，缓缓点头，沙哑道：“吴小哥，吴阿三说得对，你这次救了我，下次我还是会自杀，就算我不自杀，马成也会把我们逼死。”
　　吴飞把手里的工具收起来，没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问吴阿三，说：“我刚远远的看到你和陈老头儿在那边说话，他可是说了什么？”
　　吴阿三扒拉了下头发，然后把陈老头儿说的话如实说了。吴飞听完，面色微变，叹了口气，收起了东西就起身走了。他去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村长的房间。
　　吴飞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在提刑司里也只是个小吏，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也没有能力把马成拉下马，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活下去。
　　他不会自杀，死了什么都没了，而活着，还能期待一点希望。
　　把陈老头儿的话告诉了村长，吴飞就从村长屋里出来了，他得回家，然后下地干活。虽然日子很难过，但总归也是要过下去的。
　　但吴飞刚回家没多久，就见到吴阿三敲门到了他们这里，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又带着点奇特的表情对吴飞说道：“吴飞，村外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说是你的书院里的师弟，来找你的。”
　　吴阿三在村里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因此不管什么消息他都是一个人打听到的，堪称吴家村的包打听。
　　“师弟？”吴飞擦了擦沾着灰尘的手，跟着吴阿三往外面走，“那两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已经进村了吗？”
　　登州他就只有一个同窗，那就是林晨，可林晨已经回了汴梁，不仅如此，林晨也不是他的师弟，他们两人是同龄的。
　　他倒是有几个师弟，但那几个师弟也都在汴梁，这会儿谁会过来？谁又会过来？吴飞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他觉得那个会帮助他们的少年会来，但他却又不敢相信。
　　但越是不敢相信，越是觉得不可能，那么来的人就越有可能是他。
　　因此，看见站在村头大树下休息的魏拾遗的时候，吴飞的心里不知道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
　　“拾哥儿……虞……”吴飞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魏拾遗身边的周赟，但他嘴里的虞候还未说出来，就被魏拾遗打断了，“周赟看我一个人来看你，很不放心，所以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吴飞满眼震惊，周虞候怎么来了？堂堂虞候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小村子？
　　魏拾遗却继续说道：“吴师兄，我们在路上走了许久了，快带我们进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经过了几天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吴家村。与此同时，他们也该和吴飞说一说他们为什么会来，不过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啊？好。”
　　也顾不上心里的惊讶，吴飞连忙应下，连忙招呼魏拾遗和周赟跟着他走，下意识的，他对周赟的态度很是恭敬。
　　吴阿三拉了下吴飞的袖子，低声问道：“吴飞，那两人是谁，真是你书院的师弟？看起来不太像啊。”
　　魏拾遗当然是他师弟，可是周赟绝对不是，但周赟此时也说是他师弟，一定有什么理由。
　　于是吴飞连忙恢复了镇定，说道：“嗯，他们都是我的师弟，他们应该是担心我为什么没有回汴梁，所以来看看我。”
　　是吗？吴阿三不怎么信，那个年纪小点的他相信是师弟，可那个年纪看起来大点的，怎么看也都没一点吴飞关系很好的师弟的样子。
　　可吴飞已经走了，所以他也就没机会继续问。
　　进到家里，吴飞连忙把门关上，然后让阿娘进屋里待好，就拉着魏拾遗和周赟在院子里坐下了，带着疑惑问道：“拾哥儿，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不仅是他自个儿来了，还把周赟给带来了。
　　周赟那是谁？不说是大宋的风云人物，可在汴梁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他这里。
　　吴飞有些紧张，魏拾遗却是说道：“师兄，我这是来看你的，听说你没有回汴梁，我有点担心，这就来了。至于周赟嘛……”拖长了点声音，魏拾遗很是寻常的说道：“他担心我一个人上路不安全，就跟着我来了。”
　　魏拾遗态度很是平常，他和周赟的关系其他人迟早也要知道，所以他也就没隐瞒的心思。况且周赟此次出行很是隐匿，目的更是不能随意说出口，正好他和周赟在一起了，就能用这借口解释为什么周赟会跟着他出来。
　　周赟这次出来的任务很隐秘，寻常人根本不能知道，所以他也就只能隐瞒周赟出来的真实原因。
　　当然，为了让周赟的任务顺利一点，这些日子他们会在吴家村落脚，从吴家村开始，渐渐往周围扩展，收集文县县令贪污的证据，同时当时机成熟的之后，周赟也会偷偷的潜进县府拿到更为确切的证据，让文县县令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吴飞会怎么看，魏拾遗也猜想过，最后他左思右想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按照吴飞的性格，他不会说什么，顶多是有些惊讶。
　　果然，在魏拾遗这么说了之后，吴飞立即瞪大的眼睛把他和周赟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的一般，说道：“你们竟……竟是这般的关系么。”
　　但接下来他的说辞却是让魏拾遗怔愣了一瞬，出乎了他的猜测，“想来也是，之前你和周虞候的关系就不一般，如果是这样的关系的话，倒也是说得通。”
　　不过隐隐的，他的话里却是有些别的意思。
　　这下弄得魏拾遗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自在，他看了眼身边老神在在的周赟，心道果然周赟老早就开口行动了，还非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吧，连他身边的好友都觉得他们的关系不正常。
　　周赟很是自在，在吴飞说了那句话之后心里更是愉悦，甚至罕见般的看了眼吴飞，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就好。”
　　这般随意的态度可比魏拾遗自在多了。
　　吴飞：“……”
　　经过了这番谈话，魏拾遗和周赟就在吴飞家住了下来，农村的房子大多都是自建的，很是朴素，不过却很大。
　　因为农村一般都会有许多亲戚，就算不是亲戚，和这周围方圆几里的村子里的人都会沾点亲带点故，因此如果家里来了人，为了能住下，房子都修得比较大，也比较多。
　　魏拾遗和周赟就只是两个人，因此也就住得下。不过为了躲人口舌，魏拾遗和周赟还是没有住在同一间屋里，而是一人住了一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魏拾遗和周赟就是一副真的是来看吴飞的样子，在村子里和那些人说说话，也偶尔帮吴飞他们做点事情，魏拾遗是大夫，在这里也有了些用处，那些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吴飞忙不过来，他就会去帮忙。
　　就这样，他们一转眼就在吴家村住了两三天。
　　这天晚上，魏拾遗吃完饭出来上了一个厕所，却被吴飞拉着手出了院子到了一个阴暗的地方。
　　“吴师兄，你这是干什么？”魏拾遗疑惑的问道。
　　吴飞嘘了一声，让魏拾遗放低声音，他低声道：“拾哥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周虞候在一起是自愿的吗？”
　　魏拾遗这才明白那天他为什么觉得吴飞话里有别的意思了，原来那天吴飞虽说看似接受了他和周赟的关系，但实际上话里却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些担心，而且也没有平常好友会露出的那种祝福表情。
　　原来，他是在担心他和周赟在一起是不自愿的。
　　魏拾遗笑了笑，道：“我自是自愿的，我若是不自愿，他也不可能逼迫我。”
　　“那就好。”吴飞放心了，他继续道：“只是你还是要仔细一点，周虞候的身份不平常，你们在一起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你总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魏拾遗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行，我知道的。”
　　“好，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等等，周虞候陪你出来这么多天，不会有事吗？”
　　魏拾遗愣了愣，回道：“没事的，朝廷那边他已经告了假，不会有影响的。”
　　看魏拾遗心里有数，吴飞也就没说什么了。然后，魏拾遗才和吴飞一起回了吴家。
　　晚上，魏拾遗在床上躺着，当吴家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摸摸的摸进了魏拾遗的房间，然后上了床，把魏拾遗抱进了怀里。
　　虽然两人睡的不同的屋，但每天晚上周赟都是到魏拾遗的房间睡的。
　　“拾遗，晚上你和吴飞出去做什么了？”周赟含着魏拾遗的耳垂低声问道。
　　魏拾遗懒懒的推了下周赟的大脑袋，“别告诉我你没听见。”
　　周赟含着魏拾遗的耳朵没空说话，只是含糊的哼了声，有些不悦。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耳朵耳垂放开，低声道：“要不是看在他是为了你好的份上，我一定要他好看。”
　　“你要他怎么好看？”魏拾遗问。
　　“哼。”周赟不回答，而是用发誓一般的口吻对魏拾遗道：“我这个身份绝对不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任何影响，甚至是我要是喜欢一个男人，没了子嗣，官家和朝廷里的人会更高兴，所以我不会对你不好的，也不会辜负你。”
　　魏拾遗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只是说道：“你要是辜负了我，我就用手术刀把你下面给切了，然后我当上面的人，你当下面的人。虽然没了那东西，但男人也是一样能爽的，这样你就不能辜负我了，记住了吗？”
　　魏拾遗这话堪称是有些暗黑了，且不论周赟的身份，就是他自己其实也下不了那个手，但能不能下手是一回事，这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可周赟却没觉得不悦，反而是把魏拾遗抱得更紧，笑了出来。
　　自从和魏拾遗挑明了关系，周赟在魏拾遗的面前笑的是越发的多了，再也不复之前的冷清模样。
　　他一边低声的笑一边低声的用喑哑的嗓音说道：“你应该把我关起来，让我日日夜夜只能看见你一个人。因为如果你辜负了我，我就会这么做，至于我那下面，你就别切了，切了谁来满足你？”说着，他还耸动了一下身体。
　　魏拾遗：“……”
　　魏拾遗一时无语，男人都精.虫上脑，古人也不例外，他们分明在讨论比较严肃的问题，竟也能被周赟绕到那个方向。
　　当然，他们是没发生关系的，不说他们只确定了关系没多久，就说他们还在出任务，周赟就不会拉着魏拾遗做那档子事，尽管他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魏拾遗拍了下周赟的脑袋，说：“别蹭了，说正事。”
　　是的，每天晚上周赟就会和魏拾遗睡一起，但他们除了睡觉，也会说他们白日在吴家村打听到的事情。
　　事关任务，周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恢复了一本正经，他低声说道：“这几日我在吴家村转了几天，差不多已经把事情打探清楚了，除了吴家村，这里周围几个村子都遭遇了那样的情况，应该说文县下面的村子都是如此。”
　　“那你准备怎么办？”魏拾遗问道。
　　周赟道：“我明日打算去文县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文书。”


第072章 进文县
　　魏拾遗和周赟来到吴家村, 一共花了大概五天的时间，其中有四天半的时间是从汴梁到登州, 另外半天则是从登州府到文县吴家村。到了吴家村之后, 他们又花了近三天的时间在这里调查。
　　官家一共允了周赟一月的期限，让他把事情调查完。收集证据其实并不很难, 因此一月绰绰有余。
　　不过既然他们来这里耗费了五天时间，那么回去至少也依旧需要五天的时间，也就是说，留给他们调查的时间并不多。因此, 周赟把吴家村周围的事情打听了清楚之后便打算去县城看看。
　　只要是作假，都会留下证据, 当然，那些证据对于作假的人来说不是证据，比如他的收入是多少，那收入的来源又是什么, 那些东西全是他们自己记录以便查看和验证，但对于调查的人来说, 那就是证据了。
　　周赟想到文县去找的，就是那证据。
　　周赟要走，魏拾遗自然不会拦着，甚至如果不是吴飞还在这里，他都想跟着周赟一起去了。
　　转过身, 魏拾遗也抱了抱周赟, 道：“那你小心一点, 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周赟的语气似是有些奇怪，在黑暗里他盯着魏拾遗，他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魏拾遗有些惊讶，“我也要去？”
　　“自然。”周赟道，“待我把证据收集齐了，便能带着你立刻离开文县，若是走得晚了，恐被马成发现。”
　　同时，他也不想把魏拾遗一个人留在这里。
　　魏拾遗听了，他哪能不知道周赟的心思，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回道：“好。”
　　于是，第二天魏拾遗和周赟变向吴飞告别。却不想吴飞看了看他们，转身把门关上，然后把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周赟。魏拾遗和周赟略带疑惑的打开，便看到那册子上写着记录着许多的内容，不仅如此，还有许多人的签名和手印，而那内容也没别的，正是这几日魏拾遗和周赟打听到的。
　　魏拾遗和周赟在那里看，吴飞就在一边解释，原来这几天周赟和魏拾遗虽说打听得比较隐秘，但或许他们心里也没想真的一直隐瞒他们来的主要目的，他们这些行为就被吴家村的人看在了眼里。
　　当然，既然要调查收集证据，他们也不能真的不留下任何痕迹。
　　吴家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吴飞的师弟，于是就以为他们是为了吴家村来的，专门来惩治马成的，他们还很欣喜吴飞认识那么大本事的师弟，然后那些村民就把这事告诉给吴飞了。
　　吴飞比村民们想得多，他又知道周赟的真正身份，转眼就把魏拾遗他们主要来的目的给想了个一清二楚，魏拾遗有来看他的意思，但周赟……或许就是有秘密任务了，而那秘密任务就是和文县的贪官有关。
　　吴飞让村民们把魏拾遗和周赟来的事情吞进肚里，别乱说话，那些村民也知道好歹，全都答应了。再然后，吴飞就做了一件事，他把那些话和马成威胁他们做的事情全部都写了下来，然后让村民们一个一个的签字摁手印。
　　别村的倒不是很好处理，但他想了个理由，说万一哪天马成被抓了，这就是证据，他们也能出一口恶气，那些村民没多想，便也摁了手印。
　　再然后，他就把这册子做好，打算在魏拾遗和周赟离开的之后交给他们，而这一天，很快也就到了。
　　魏拾遗和周赟有点惊讶，没想到吴飞倒是挺细心的。因为他们的这任务不能说出来，所以他们自己也就不能去把那些证词记录下来，然而吴飞却是做了。
　　想明白这些，魏拾遗微叹了口气，说道：“谢谢。”
　　周赟没说话，但也对吴飞点了点头。
　　有了吴飞给的这东西，他们就省了许多力气。
　　吴飞摆摆手，只是勉强笑着说道：“应该是我们向你们道谢，如果马贼被抓，那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拿了册子，魏拾遗和周赟就要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周赟却是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吴飞，问道：“你对这文县的县令了解多少？”
　　吴飞一怔，当即回道：“挺了解的。”
　　周赟点点头，“那你跟着我们一起走。”
　　周赟把吴飞带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在他那里知道一些关于文县的事情，同时，他去调查的时候，吴飞也能给魏拾遗打个掩护。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吴飞能陪着魏拾遗，他一个人出去打探消息，要是彻夜不回来，魏拾遗也有个可说话的人。
　　然后，吴飞和吴阿娘说了几句话，便和魏拾遗周赟他们走了。吴家村的人见了没说什么，他们都期望着马成被抓。
　　吴家村虽然是农村，但其实是县城边缘的农村，生活条件还算可以，也因此，从吴家村出发到文县，并不需要很多时间。
　　正午，烈日高悬，在文县外路边的一家茶寮里，三个各有风采的少年坐在那里，一人面前放了一个茶杯，吃着茶寮提供的面食，三人虽说在吃着东西，眼睛却看着文县周边的情况。
　　文县，在提供给朝廷的文书里，写着的是一个比较富庶的县城，人人安居乐业，一片安静祥和。但此时这三位少年看到人民却是满脸愁苦，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也没笑容，只有那守着城门的小兵才笑得乐呵呵的，整个县城一副妖魔鬼怪的样子。
　　三个少年看见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捏紧了手里的吃食，眼里隐隐带着怒意。
　　本来他们是打算直接进文县的，但正是看见了这一副场景才停了下来，打算看清楚目前文县的情况再进去。可是，他们却越看越愤怒。
　　魏拾遗是最愤怒的，难怪大宋败得那么快，养着这样的贪官污吏，大宋怎么会不败。
　　“周赟，我们先吃，一会儿进了县城再安顿下来，别被人看出来了。”忍了忍怒气，魏拾遗伸手捏了捏周赟的手提醒道。
　　吴飞也跟着点头，“虞……周赟，我们先吃吧。”
　　周赟哪里不知道轻重，其实不用魏拾遗和吴飞提醒，他就知道，因此很快他就敛了表情，恢复了正常。
　　吃完了饭，几人便进城了。
　　到了城里，魏拾遗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着，身份是到文县旅游的普通人，周赟和魏拾遗看起来就不是穷人，因此也没引起怀疑，当然，这也和文县平日里也有旅游的客人有关，而吴飞，则是他们在文县这边的亲戚。
　　三人就在这客栈里住下了，一人一间房，并排挨着，很是方便。
　　当天晚上，周赟就行动了，他没多浪费时间，就趁夜溜进了文县县衙‘踩点’。对的，在行动之前，周赟得打探好文县县衙的情况，同时也要看看能不能发现马成把那些文书放在何处。
　　周赟走了，魏拾遗就醒了，或者应该说魏拾遗和吴飞两人都没睡。，他们两人都在这里等周赟的结果。
　　吴飞对文县有点了解，他的了解就是文县什么时候会搜查，什么时候出行不会被发现。周赟就是根据吴飞提供的这点消息确定出去的时间的。
　　房间里，魏拾遗和吴飞一起坐在桌边，两人手里端着的茶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心情喝。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外面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更显得房间里寂静异常。
　　魏拾遗喝了口茶，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吴师兄，周赟应该能顺利回来的吧。”
　　吴飞想了想，点头道：“在汴梁的时候，我曾听闻周虞候的武力高强，若不是他是官家的心腹，说不得就会成为禁军教头。为了省钱，文县的那些小吏都是马成从外面招的游手好闲之辈，他们一定不是周虞候的对手，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听吴飞这么说，魏拾遗心里的担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只要有人说话了，房间里就没了那么安静，于是接下来魏拾遗和吴飞就说了许多的话。但是接下来吴飞却是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拾哥儿，你怎么这么担心周虞候？”
　　“嗯？”魏拾遗怔愣了瞬，然后回道：“我不应该担心周赟吗？我们两人处在一起，我担心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而且，这任务这么难，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吧。”
　　要是因为任务而担心他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可魏拾遗的担心明显不只是因为那个，因此他才有这么一问，而得到的答案却让吴飞有些惊住了。
　　“你和周虞候真是那关系啊？”
　　魏拾遗不明，“当然。”
　　吴飞讪讪，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我还以为那是你们为了掩饰任务目的假装的呢。”
　　魏拾遗：“……”
　　魏拾遗总算是明白吴飞为什么会那么问了，原来今天吴飞知道了他们真正目的之后，就以为之前他们的说辞是为了掩饰来的，因此，吴飞就觉得他和周赟并不是真正的那种关系。
　　这……魏拾遗真是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了，要不是看吴飞那么窘迫，他是真的要笑出来了。
　　正这时，周赟终于回来了。


第073章 拿到证据
　　周赟是从窗户跳进来的, 他跳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魏拾遗从凳子上拉起来抱住，似是在告诉他安全回来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和魏拾遗一起坐下，开始说他这次打探的结果。
　　今晚的打探, 周赟主要的目的是弄清楚文县县衙的巡防，同时也从房顶偷看一下马成放东西的地点。巡防倒是小事，或许是对文县距离汴京太远，马成压根就没想过有人会来夜探县衙, 因此县衙的巡防很不堪一击。
　　只有两队府吏巡守，一对四人, 一个时辰换一次，每次巡防一刻钟，也就是说，一个时辰里, 除了那一刻钟，其他时间的文县县衙基本上都是空的。
　　这也不奇怪, 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县衙，其实如果换成另一个廉政清官的县衙，县衙里说不定连一个巡防的人都没有，马成这还是有了点保护意识才会安排两队巡防的。
　　接着就是马成藏东西的地点了，这个周赟倒是没有打探到, 看来还得再去县衙几天才会有结果, 马成总要记录那些数据的, 比如多出来的银钱，以及自己私自搜刮来的那些钱财。
　　说起钱财，吴飞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对魏拾遗和周赟说道：“这段时间，马成仗着朝廷刚颁布律令浑水摸鱼，我听说他不仅强迫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借粮，还官商勾结，和县城里有名的黑商丁小低价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待到来日再高价卖出。”
　　“要是我没有打听错的话，后天就是又一次的收购日，周围村子的农民都会把粮食拿来卖，只要他们赚了银钱，那么马成就一定会做账，那样虞候你就能找到马成的账本了。”
　　周赟听了，微微点头，“嗯。这也算是个办法。”
　　魏拾遗没做言语，夜探他帮不上忙，对文县的了解也不及吴飞，因此便没有说什么意见，不过吴飞这个计划倒是挺好的，若真是这样，那么就省了周赟夜夜查探的力气。
　　计划订好，几人便在客栈里如普通的客人那样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天，周赟没有每夜去文县县衙，一是他们有了新的计划，二就是那县衙很小，那个晚上周赟就差不多弄清楚了大概构造。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两天后。这天，魏拾遗周赟吴飞三人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到了楼下大堂，客栈门外有许多扛着麻袋的农民，那些人的脸上尽是苦闷。
　　“掌柜的，请问这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三人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掌柜的是个小老头儿，对着文县的事情很清楚，他啧啧了两声，摇头叹气道：“这些事你们外乡人就别打听了，这两日县里应该会不安稳，客官还是早点游玩完走吧。”
　　走？魏拾遗三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和掌柜的说话了。
　　丁家收购粮食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整条街上都是人，那些农民扛着自家的粮食，拿着从丁家还回来的银钱，眼睛都红彤彤的，甚至有人在路上都苦了，还有些人则是面无表情，那不是没有表情，而是已经麻木。
　　魏拾遗三人早那条街上找了一家酒家坐着，站在二楼，把下面的那些景象尽收眼底，之前他们已经想过会是怎样的景象，但不管怎么想象都不及现在所看到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在天地眼里人人平等，但在这里，父母官自认为天，做的事情却那么恶心。
　　魏拾遗等人也看到有百姓愤愤不平，他们逃出县城，往山上跑去，听吴飞说过，这周围有座山，山里尽是匪徒，乱世以具初象。
　　三人没有离开，他们生生的把那副场景全部看完，粮食收购了几天，他们就看了几天，这一次浩浩荡荡的收粮行动一共持续了两天，两天后的晚上，周赟再一次夜探县衙。
　　文县县衙，县令房间，里面两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本账本，脸上的表情无比满意。
　　“大人，这次多亏你了，请荣小民敬你一杯。”丁小拿起酒杯朝马成笑着说道。
　　马成也哈哈笑了两声，应了这杯酒，和丁小碰了下，就喝了下去，
　　“这才到哪儿啊，你还不知道吧，上面……”马成指了指头顶，放低了声音笑着说道：“我从上面知道了些消息，接下来朝廷还会颁布一些律令，我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始呢。”
　　丁小面露惊喜，“那大人到时可别忘了小民我啊。”
　　马成呵呵一笑，“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诚意自然是足的，不等马成说完，丁小就从怀里拿出了两张银票送到马成面前，不拐弯抹角，直接得很，马成看了眼上面的数字，脸上也尽是满意。
　　这次秘密的约谈，一直到了半夜才结束，马成差人送了丁小出去，然后才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睡觉。
　　然而谁也不知道，在县衙陷入寂静的时候，一个黑色人影从房顶跳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竹筒，戳穿窗户，吹了一股烟进去，再过了半刻钟，等里面的人睡得更熟了之后，那道黑影就窜进了房里，朝着马成放账本的地方而去。
　　这一次行动没人察觉，也没有人可以察觉到。
　　黑影打开抽屉，找到隐秘的按钮，接着一处隐秘的柜子就出现在眼前。他把那些账本文书仔细看过，随即全部拿了出来揣进怀里，离开了这里。
　　再过了一刻钟，拿道黑影飞近了一家客栈。
　　“周赟，你回来了，拿到了吗？”周赟一回来，魏拾遗便立刻问道。
　　周赟点点头，扯下脸上的黑巾，道：“已经成了。”
　　这话说出来，房间里等着的吴飞也跟着松了口气，他立刻说道：“拾哥儿，虞候，你们这就走吧。账本没了，马成定然会很快知道，你们快点走，就不会被抓住。”
　　魏拾遗同意吴飞的说法，但周赟却说道：“不，明早我们再走。”
　　“为什么？”魏拾遗问道。
　　吴飞更是急切。
　　周赟微眯着眼睛，面容冷肃，冷嗤了声道：“刚才我埋伏的时候，听那狗县令说明早要去城外钓鱼，呵，那狗县令倒是过得舒服，明早我们就去看看他能过得怎么舒服。还有，今晚那狗县令喝了酒，睡得很熟，明天他又要出游，在明晚之前，他一定不会知道账本已经被偷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魏拾遗和吴飞暗忖，意思就是此时还是安全的，既然安全，那么他们就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现在他们动不得马成，但给马成一点教训也是可以的。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个理由，“吴飞，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在这儿住着的，若是我们今晚就走了，明早掌柜的问起来该怎么办？账本不见了，马成一定会全城搜索，虽说我们在查找证据，但也无意让你被抓。”
　　魏拾遗了然，也确是这个理儿，东西不见了又如何？他们若是脸也走了，马成一定会很快知道他们的不对劲儿，他和周赟可以回汴梁，但吴飞却不能，吴家村的人也不能，因此他们怎么来的，那也要怎么走。
　　正好他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游玩’得也应该差不多了，况且前两天他们还正好听了掌柜的忠告，离开更是顺理成章，不会被人怀疑。
　　“好，那你们明早再走。”吴飞咬牙道。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起来了，他们一脸愉悦的去掌柜的那里结账，看起来对这次的游玩很是满意。那掌柜的笑着说道：“客官，你们住得可是满意？”
　　魏拾遗带着点公子气的点头，“还算不错。”
　　“客官，那你们慢走，下次再来啊。”掌柜的笑呵呵的道。
　　“看情况吧，下次要是再来游玩，定然还选你这家店。”魏拾遗付完账，额外给了掌柜的一点打赏，那掌柜的更是高兴了。
　　做完了这些事，然后三人才离开这客栈。
　　三人离开县城之后，吴飞自己离开了，回吴家村。而魏拾遗则是跟着周赟架着他们的马车，朝着周赟昨晚听到的地方赶去。
　　马成昨晚说的钓鱼的地方是文县县城外的一个湖泊，他在那湖泊那里有一处宅院，每每到了夏日，他都要带着人到这里来避暑。昨天，他的一件心头大事算是解决了，口袋里又有了一些进账，心情舒服，于是就决定今天去钓鱼避暑。
　　魏拾遗和周赟早马成到了那里，他们把车体扔掉，只留下了一匹马，减小动静。
　　魏拾遗不会骑马，但在周赟的带领下也不会掉下去，此时他们要隐匿踪迹，还要赶快回京，因此骑马会快一些。到了宅院，魏拾遗就拉着马藏在森林里，而周赟则是去宅院外守着。
　　魏拾遗不知道周赟会遇到什么，但是他相信周赟的身手，因此他就待在森林里等周赟回来。
　　马宅，马成腆着个肚子慢慢走进院里，表情很是不悦，他旁边的狗头师爷连忙问道：“大人，是不是太热了？”
　　“哼！”马成斜了一眼师爷，一脚踹了过去，说话很是难听，“既然知道我热，还不把冰块弄出来！”
　　师爷被踹了也不生气，反而连连点头赔笑道，“大人，我这就去，这就去。”
　　“老爷，别生气嘛，这外面太热了，我们快点进去休息吧。”一双莲藕版的玉臂缠上马成的手臂撒娇道，美人在怀，马成立刻顾不上生气了，抱着美人就快步进了房间，“行行行，美人说不生气，老爷我就不生气。”
　　马成每年的避暑，除了来钓鱼，那就是抱着他的美人缠绵厮磨。那师爷和美人早就知道了马成的脾性，也就知道怎么让他不生气。
　　马成确实是不生气了，反而是快活得很，他抱着美人进了房间就直奔主题，压在美人身上，他不由得感叹道：“美人，告诉你，说不定那朝堂之上的皇帝都没我们过得舒服呢，皇帝要整日整日的看奏折，累得半死，瞧瞧我们这日子，真是堪称神仙日子。”
　　美人娇笑两声，手臂环着马成的脖子就迎了上去。但是就在下一刻，美人脸上的笑僵住了，花容失色，一脸苍白。
　　“老……老爷……”
　　马成疑惑，但下一刻他就被人拎着衣领从床上扔了下来，而他怀里的那个美人也晕了过去，不等马成想明白，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看不到那黑衣人的脸，只能看见他有一双冰寒彻骨的眼睛。
　　马成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朝他走进，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许久，马成才再次恢复意识，不等他想昏睡前看见的那人是谁，他只觉得浑身都痛，那痛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刺痛中带着钝痛，翻过来痛，翻过去也痛。就像是被人拳打脚踢了一番，不仅如此，他感觉胸口更痛，好像被人割了几刀一样。
　　实在是受不了那个痛了，马成睁开了眼睛，他发现他还在房间里，旁边也是他昏睡过去的美人，在他以为那黑衣人是个错觉的时候，他低头一看，立刻大叫了出来。
　　“啊——！”
　　他确实是被打了，他浑身青紫，骨头差点都要被打断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胸口被人划了几刀，鲜血都渗出了衣服，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几刀并不是单纯的几刀，而是用刀写了两个字——贪官！
　　他被人在身上刻了贪官这两个字！
　　霎时，马成心里就涌起了汹汹怒气，但下一刻，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寒意。他连忙大喊大叫，把师爷和仆人全部喊了过来，他也没做其他的事情，而是让人抬着他赶紧回县衙。
　　马成想立刻回县衙，但从县城到这里来，至少要一个时辰，现在马成受了伤，受不得颠簸，等他回去县衙之后，时间几乎已经到了傍晚。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马成没有叫大夫来治疗他的伤，而是跑回卧室，打开密阁，看着空空如也的密阁，马成浑身都软了。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而此时，周赟已经带着魏拾遗骑马离开了文县，到达了另一个县城。不出意外，再过两天，他们就能回汴梁了。


第074章 三年后
　　清晨,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随着温度升高, 空气中的雾气也渐渐消散。安静了一个晚上的汴梁渐渐热闹了起来, 叫卖声，吆喝声, 吵闹声争相响起，构成了一副热闹升腾的汴梁早景。
　　汴梁小兴街，一家普通宅院从内里推开了门，接着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少年牵着一个七岁小女孩的手从屋里出来, 在对面，也有一个美貌少妇从家里出来, 她手里也牵着一个三四岁小男孩，看见少年，少妇的脸上立刻带上了笑容。
　　“拾哥儿，拾欢, 吃早餐了吗？到三姐家里来吃吧。”李三姐热情的说道，“这是要送拾欢去先生那里读书吗？”
　　“嗯, 拾欢已经七岁了，该学别的知识了。”魏拾遗笑了笑，回道：“三姐，我们已经吃了，就不去了。”
　　既然如此, 李三姐就没继续说了。两人从家里出来, 关上门, 然后再一起往街道外面走。
　　“三姐，今天你要把小虎带去开蒙吗？我听三叔说小虎的年纪也到了，该读书了。”魏拾遗看了眼李三姐身边的小孩，笑着问道。
　　那小孩正是李三姐的小孩，三年过去，他也从一个婴儿长成了小萝卜丁，转眼也到了要开蒙的日子。三年前魏拾遗带着魏拾欢去找先生开蒙，现在，李三姐却是带着她的儿子去开蒙了。
　　李三姐抿着嘴笑了出来，道：“嗯，小虎的年纪到了，阿爹不想小虎长大了只能选择当商人，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让他考科举，算了，小虎能不能考上，学不学得好我们也不知道，总之小虎多学点东西，以后也好生活。”
　　确实是这个理儿，魏拾遗明白李三姐的意思，两人再说了一些话，便分开了。
　　然后魏拾遗带着魏拾欢继续去了她的先生那儿，那先生还是之前的那个女先生，魏拾欢在她家里上学。
　　到了先生家门，魏拾遗轻轻敲门，然后一个秀美中带着坚毅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对魏拾遗点点头，道：“魏小哥，我就把拾欢带进去了。”
　　“行。”魏拾遗笑笑，蹲下神揉了揉魏拾欢的头顶，温声道：“拾欢，哥哥下午再来接你，在先生这里，要好好学习，听话。”
　　魏拾欢乖巧的点头，看着温和笑着的魏拾遗，她眼里有些急，嘴巴抿在一起，很是纠结，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哥哥，拾欢会听话的。”
　　魏拾欢说完，便一步三回头的朝魏拾遗看。魏拾遗看得可乐，上前主动抱了抱魏拾欢，魏拾欢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来。
　　魏拾欢已经六岁了，在古代，六岁的女孩已经不算小了，有些知识也该知道了，比如知男女之别等等，魏拾欢一直在读书，这些知识自然就学到了，因此她自然也知道长大了就不应该再和哥哥那么亲密的拥抱。
　　然后，她就迟疑和纠结了。
　　魏拾遗却没那么多的顾虑，男女之别确实要有，但拾欢年纪还小，因此还不用那么注意。
　　“哥哥，你今天要去周哥哥那里吗？”魏拾欢眼睛闪亮的问魏拾遗。
　　她的眼睛闪闪亮亮的，明明知道魏拾欢还不知道他和周赟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关系的那意思，魏拾遗却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道：“哥哥去和周哥哥谈些事情。”
　　魏拾欢哦了一声，抿嘴笑了，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魏拾遗直觉不对。
　　“没什么。”魏拾欢笑了，不等魏拾遗继续问，然后转身就进了先生的家里。
　　魏拾遗一头雾水，也没机会弄个明白，就只能先离开，以后再问。
　　后来魏拾遗才知道魏拾欢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原来魏拾欢和同一个学堂的小女孩聊天，说到了他和周赟的关系，那女孩觉得周赟和魏拾遗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好，但魏拾欢却反驳了回去，于是在昨晚，俩女孩就打了一个赌，说魏拾遗会去周赟那里。
　　最后的结果，就是魏拾欢小姑娘胜利了。
　　送完了魏拾欢，魏拾遗便朝着周府走了过去，周府还是原来的那周府，不同的是，周府的下人对周赟的称呼已经变了，不再是周虞候，而是周副指挥使。三年过去，周赟已经从殿前都虞候升为了殿前副指挥使，升迁了一阶。
　　是殿前都虞候的时候还能叫周虞候，现在成了指挥使，那个称呼就不能继续用了。
　　是的，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前，魏拾遗和周赟从文县回来，他们把证据交给了当今圣上，具体在朝廷上的情况如何魏拾遗并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在那之后，朝廷里的一些官员被贬，朝廷之外的许多官员也被贬，大宋换了新鲜血液，不仅如此，一些没有作用的官位则没有继续填新的官员，如不出意外，那官职可能以后都不再会有人了。
　　与此同时，吴飞也写了一封信给魏拾遗和周赟，说马成已经被抓了，来了一个清廉的官员，那官员严格执行朝廷律令，文县县民的生活好过了许多。
　　“魏小哥，你来了，请跟我进来。”魏拾遗刚到周府，就有小厮迎了出来。
　　魏拾遗跟着那小厮走进周府，小厮一路带路一路说：“指挥使今天下午才会回来，之前他已经吩咐我们了，若是魏小哥来了，就让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看些书，等他回来。”
　　魏拾遗笑了笑，跟着那小厮一路进了周赟的书房。当然，魏拾遗也识趣，也没有去里面秘密的地方，而是在外间，虽然他和周赟是情侣，但某些时候也应该注意。
　　把人带进来，小厮就去安排一些吃食，务必要把魏拾遗伺候妥帖。三年下来，魏拾遗和周赟的关系渐入佳境，而周府的下人，同时也看明白了魏拾遗在周赟心里的地位。
　　因此，虽说周府的小厮仍旧是叫魏拾遗魏小哥，但对他的态度却是对着未来主子一样。
　　魏拾遗忍不住摇头笑了笑，然后坐在椅子上，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本书出来看。三年过去，魏拾遗已经能很顺利的看书了，而这柜子上的书，也是他经常看的。
　　看着手里的书，感受着周围静谧的环境，想着今天出门时看见的平和景象，魏拾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三年前，大宋开始变法，均输法和青苗法陆续推出，均输法尚未出现什么问题，青苗法却有人开始打主意做手段。
　　为了解决那个麻烦，魏拾遗冒险去请求周赟和王老先生，最终引起他们的重视，然后当今圣上宋神宗就让周赟出京调查，魏拾遗则跟着周赟一起出门，最后，他们收集到了证据，算是完美的解决了那个问题。
　　但那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许许多多的县城有那种情况。
　　不过也有好的现象，那就是经过那次，朝廷小洗了一番贪官污吏，大宋的清廉官员又多了一些，而那些心思深沉的官员则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老实下来。
　　不仅如此，经过了那件事，宋神宗和王老先生在颁布律令的时候少了一些急躁，多了一些沉稳，他们开始慢慢的颁布律令，并且着重观察有没有问题。
　　这三年来，宋神宗充分使用了皇城司的打听消息的能力，若是听到哪里有问题，便派皇城司的人出去调查，收集证据。皇城司的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兵能将，并只听从宋神宗的安排。
　　于是，在皇城司日夜不停的监视下，朝廷中的官员总算是明白了宋神宗的决心。而宋神宗，在看着颁布下去的律令不但没有给百姓造成危害，反而是让许多百姓生活更好，他也更加坚定了变法的决心。
　　在这三年里，宋神宗陆陆续续的颁布了其他的变法，比如：农田水利法，方田均税法。让魏拾遗觉得放心的是，他们没有恨快速的颁布新的律令，而是等一条律令执行好了之后才颁布下一条，青苗法让宋神宗和王安石提高了警惕，也看到了里面的问题。
　　也正是这样，在宋神宗和王安石以及皇城司的稳扎稳打下，接下来颁布的农田水利法和方田均税法没有带来负面的影响，即使有，也在皇城司的搜查下弄了个干干净净。
　　而有了皇城司，周赟也不用再出京调查了，即使有，次数也不多。而每一次周赟都会让魏拾遗跟着出去，魏拾遗也没拒绝，权当约会旅游。
　　前世，王安石和宋神宗因为太急功近利，他们在短短几年内想要把整个大宋变法完，就导致大宋积累了许多的问题，那些问题也不能解决，可这次不一样，他们慢慢来，变法是真正的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或许在他们搜查不到的地方仍旧有人中饱私囊，但这问题的数量宋神宗已经降到了最低，剩下的那一点，也对大宋造成不了多少的影响。
　　大宋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总有人贪官枉法，背地里总有一些阴影，魏拾遗知道，宋神宗知道，王安石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除不尽，只有尽量除，除他们见到的，除在明面上的。
　　而没看见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魏拾遗去也不会真正的觉得未来也会顺利，所以他还会继续关注。
　　不过让魏拾遗觉得疑惑的一件事是，周赟说其实这三年要颁布的律令并不是农田水利法和方田均税法，而应该是农田水利法和募役法，那募役法是王安石最初计划的，只是因为发生了青苗法的问题，他就把方田均税法提前了，青苗法和农田水利法都是为了解决农民的问题，方田均税法同样如此，于是就弄到一起了，要是出现了问题，也好一起解决。
　　魏拾遗后来想，那原来的计划应该就是他那个世界王安石变法的顺序，但或许是因为青苗法那里发生了变法，所以也就导致了后面的变法改变了。
　　魏拾遗觉得疑惑，同时也觉得高兴，因为正是如此，他更加清楚直白的感觉到，王安石变法阿和他那个世界的不同了。
　　魏拾遗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连周赟回来也没感觉到。直到周赟抱住了他，他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魏拾遗笑着说道。
　　周赟点点头，俊美的脸上有点疲惫，魏拾遗见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最近朝廷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官家……”周赟略微皱眉，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官家想打仗，收复失地。”


第075章 局势
　　“打仗？”魏拾遗反问了一句。
　　周赟点头, “嗯。”
　　“应该说不是想打仗，而是已经打起来了。”
　　魏拾遗坐直了身体, 他面色有些疑惑：“大宋边关不稳, 大宋的战争应该不会少。这次打仗，你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拾哥儿, 大宋确实是一直在打仗，就算不是很大的战争，小打小闹也不会少。”周赟说道，他语气有些沉重, “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不同。”
　　“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在官家登基那一年，在王绍的提议下, 王老先生的支持下，官家就已经答应并且组织攻打宕、叠等六州，收复失地。”周赟道，“那六州属于吐蕃的领地, 自汉唐以来，虽说中原王朝都对他们采取了羁縻政策, 其实是不大看得起的。而太宗也曾说过：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常以禽兽畜之，暂且置于度外，存而勿论。”
　　魏拾遗微微挑眉, “意思是太宗他们其实是看不起吐蕃, 并且也不打算攻打他们？”
　　周赟点头, “对，吐蕃那边地广人稀，资源贫乏，即使是攻打下来了也没有人去那边居住。”
　　“意思就是攻打吐蕃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魏拾遗直指中心，然后他顿了下，道：“所以你才会对这一场战争的反应这么大？”
　　周赟沉默了下，更加用力的点头，“是的。”
　　周赟似乎有些羞惭，毕竟魏拾遗这么一个对军事不擅长的人也看得出问题，朝廷却答应了攻打吐蕃，不仅如此，连官家和王老先生也同意了。
　　周赟想了想，决定把攻打吐蕃的主要原因告诉魏拾遗，“其实官家攻打吐蕃不是为了收复吐蕃，而是为了收复西夏。”
　　“西夏？”魏拾遗怔了怔，他是知道西夏的，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宋要攻打西夏。
　　西夏其实总的说来打不赢大宋，而且西夏距离大宋还有些距离，中间更是隔了一个吐蕃，大宋攻打吐蕃……不仅是攻打，而且是收复……似乎确实是不怎么样，也难怪周赟觉得烦恼。
　　“那么官家为什么要收复西夏？”周赟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个，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周赟看了一眼魏拾遗，道：“因为西夏以前是大宋的土地。”
　　“什么？！”
　　周赟继续道：“宋仁宗景祐五年，李元昊公然称帝，建立大夏国，西夏，一直以来就是我们大宋的领地，那是奸诈的李元昊生生从大宋的疆域叛逃出去的。当时朝廷就立刻做出了反应，断“邦交”，停互市，发动大军讨伐，可是……”
　　“可是没能把西夏打下来。”魏拾遗补充完周赟的话。
　　现在西夏都还存在，就说明了当年的征伐已经失败。
　　周赟点头，他冷峻的面容上含上了冰寒，“当年征伐的结果是逼得李元昊削去了帝位，但西夏却没能攻打下来，自那以后，宋夏两朝就形成了这样对立的局面。”
　　以大宋朝繁荣之经济、百万之兵众，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西夏国？这就岂止是可恨了，简直就是可耻！
　　“那西夏如果安安分分的也就算了，可它每年都要偷偷摸摸的攻打大宋边境，我们的军队冲过去，它就退，弄得那边的民不聊生，很是可恶。”
　　“因此，当王绍的《平戎策》里提出‘欲取西夏，先复河湟’这个主要中心思想的时候，官家几乎是没有多少考虑，就答应了攻打吐蕃，收复河湟。”
　　原来如此，所以周赟才会用收复二字，而不是收服。原来西夏一直以来都是大宋的领地。
　　“当然，除了宋夏长久的仇恨，还有另一个原因使得朝廷想收复河湟。”周赟又再次开口，“大宋不敌大辽和西夏，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大宋没有足够的骑兵。如果河湟收复回来，那么大宋就能饲养良好的战马，训练精良的骑兵。”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赟心里也是充斥了一股怒气，大宋之所以势弱，很大的程度就是没有战马来源，西北和东北的马场都被辽国和西夏占领，如果河湟的马场再被吐蕃占领，那么大宋就彻底没有战马来源了，所以河湟必须收复。
　　因为地域原因，大宋和西夏大辽交战，擅长奔跑并且追击敌人的骑兵才是决定战争胜利的关键。大宋没有精亮的骑兵，在基础上就失了那两国一筹。
　　魏拾遗有些明白了，不仅如此，他还能举个例子，比如中国历史上的哪个朝代历史最广，那必定是元朝。元朝为何能征伐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因为元朝的骑兵厉害。
　　他举的这个例子虽说太广，但从某一个角度也说明了骑兵的重要性。大宋和辽国以及西夏交战，想想两边的士兵，一边用腿跑，一边用马追，谁能赢，谁跑得快？就算他们在火药那边的发明领先了一步，但也不能保证战胜辽国和西夏。
　　魏拾遗几乎都能想象大宋的士兵打仗的样子……
　　大宋领土还算辽阔，马匹也不会少，但他们缺少战马，战马和普通的马不一样，不管是体格和速度，普通的马都远远不及战马。
　　“既然如此，河湟必须收复，那你为什么还要为这场战争烦恼？”魏拾遗对军事不懂，周赟他们浸淫军事多年，所以他不会班门弄斧，乱提意见。
　　周赟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平息心里的翻腾的气息，许久之后，他才说道：“我烦恼的不是攻打吐蕃，收复河湟。一直以来，大宋的几位君主采用的都是‘联蕃制夏’的策略，因为吐蕃那地广人稀，赢来了地域也没多少人去，但如果能获得马场，那么人少一点也无妨。”
　　“可是自官家登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在那几年里，河湟几州虽说已经收复了一些，可也没有把吐蕃攻打下来，不仅如此，还让吐蕃和西夏联合起来，如果以前他们只是抵御，那么想就变成了主动进攻，而我们大宋的战马来源，也彻底因为破坏了青塘吐蕃的交易市场，而买不到战马。”
　　魏拾遗能理解一些周赟的担忧了，意思就是大宋把吐蕃推到了西夏那边，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就是两国的战力。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辽国的方向似乎也在那边，难道大宋想把西夏打完之后再把辽国也攻打下来吗？且不说他们打完了西夏和吐蕃能不能有力气打大辽，要真是这样计划，大辽也不会干看着西夏和吐蕃被打完，说不定它还会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还有……”
　　“还有？”
　　周赟深呼吸了一口气，“朝廷执行拓边西北的计划，他们想把吐蕃攻打下来，切断西夏的侧翼，直取西夏，若长期发展下去，就是把大宋的精兵猛将全部拉到了西北地区。如此一来，就会造成以河北为核心的东线防御的空虚。如果这时东线有不安分的来攻打大宋，那么大宋凭着那单薄的防御，一定会溃败。”
　　“今日我在朝中和官家提起这件事，但是却被朝廷的那些大臣反击，他们觉得不可能，他们觉得周围除了西夏和大辽，再也没有其他的国家能威胁到大宋。”这才是周赟最烦恼的地方。
　　东线……西线……魏拾遗目前还不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不知道打仗，就不知道一些关键词，但是周赟说的话，他却是想到了一件事。
　　在北宋末年，在南宋末年，在大宋消失，元朝建立之前的那个时空夹层里，有很多的国家，也有很多的战乱，最后被蒙古族的成吉思汗统一。
　　而在蒙古族崛起之前，确实是有一个国家、不，应该是部族从中崛起，给了北宋狠狠的一击，让北宋溃不成军，吹响了北宋的灭亡的号角。
　　女真族建立了金朝，它先灭辽朝，后没北宋，称霸中原一百多年。
　　周赟在那里讲述他的烦恼，但他发现魏拾遗反倒是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去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轻轻揉了揉魏拾遗的头顶，问道：“拾哥儿，你在想什么？”
　　“女真。”魏拾遗反射性的回答。
　　“女真？”周赟微微皱眉。
　　看周赟这反应，魏拾遗连忙问：“怎么了？”莫非女真现在已经崛起了吗？
　　周赟微微摇头，“拾哥儿，你说的女真我没听说过，但……我觉得你说的是否是朱里真？”
　　“朱里真？”
　　“嗯。”周赟点头，“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朱里真那部族的，朱里真并不是宋朝话，而是番语，我曾去过吐蕃那边，蹭听说在北方生活着一群人，外面的人便称呼那群人为朱里真。”
　　朱里真？那该不会就是女真吧？女真起于北方，源起长白山，如果番语说是朱里真，那么音译过来叫女真也不无可能。
　　“那么那朱里真的战斗力强吗？它在哪个方向？”也顾不上女真的真正名字，魏拾遗立刻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周赟微微摇头，说道：“朱里真在遥远的北方，中间还隔着辽朝，即使它有些强，也和我们大宋没有多大的干系。”
　　中间隔着辽朝，女真厉害，辽朝也厉害，女真灭了辽朝然后再灭了北宋，建立了金朝。那么女真会不会趁大宋和西夏打仗的时候攻打大宋？等等，不会，女真只是小部族，在这种情况下，它是不会越过辽朝攻打的大宋的。
　　那么北宋灭亡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大宋攻打辽朝的时候被打了？不知道确切的历史，魏拾遗只能发散思维，大胆猜测。
　　沉了沉气，魏拾遗很认真的问周赟，“朝廷准备什么时候攻打大辽？”
　　“攻打大辽？”周赟反问，他在魏拾遗因为他语气而不解的目光下开口说道：“目前大宋并不会攻打辽朝，在真宗时期，大宋已经和辽朝签订了澶渊盟约，称辽朝为兄弟国。”
　　周赟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羞耻，“大宋每年向辽朝提供‘助军旅之费’以供和平。”
　　魏拾遗懂了，这也就是岁银的来历。
　　他顾不上羞耻和愤怒，从后世来的，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已经深入人心，他其实没有这个朝代的人民那么大的民族感，此时魏拾遗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既然大宋和辽朝算是和平了，那么女真为何会赢？
　　等等，魏拾遗福至心灵，难道是北宋赢了西夏之后，见到女真崛起，然后想和女真联合，从而偷偷摸摸的打败大辽？结果却反倒被女真打败？
　　女真族人人彪悍，有这个结果也并不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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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查的资料有点多，想把当时北宋周边的情势理清楚，其实写到这里作者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清楚了。然后这一章的字数就少了些，下一章就是继续走剧情了，字数也会多起来。


第076章 找帮手
　　总之, 大宋和辽朝有澶渊盟约，不管两国是怎么看待那盟约的, 但至少在表面上两国不会随意交战。也就是说, 其实现在大宋攻打西夏也没有多少的麻烦，需要解决的也就是周赟说的防御问题。
　　说起打仗, 魏拾遗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大宋是把吐蕃和西夏打下来了的，但打下来却不容易，并且攻打下西夏的人也不是宋神宗，而是宋哲宗。
　　至于为什么宋神宗没有把西夏攻打下来, 原因简单而又深沉，那就是宋神宗死了。宋神宗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心里抑郁。为什么会心里抑郁，则是因为变法失败，以及……在他执政时期，宋朝和西夏打仗失败了许多次, 两着加起来，最后他就抑郁而亡了。
　　而很不幸运的是, 宋神宗和宋哲宗都死得比较早，到宋徽宗上位，在他手上，北宋就灭亡了。
　　如果宋神宗不早亡，宋哲宗不早亡, 那么北宋或许就不会那么早灭亡。至少在魏拾遗活着的时候, 不会灭亡。
　　魏拾遗不是圣人, 一个朝代有兴就有衰，他只能管他活着的时候尽量阻止北宋灭亡，至于以后，他管不了，也没有能力管。
　　不仅如此，就是他现在，也不能说管北宋灭不灭亡，他就是以普通老百姓，操普通老百姓的心，做普通老百姓能做的事。
　　反正说起来，只要宋神宗不死，王安石变法大致成功，大约就能保住北宋在他活着的时候不亡国。
　　至于攻打西夏，他阻止不了，那么就只能尽量解决问题。
　　思及此，魏拾遗赶紧问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朝廷不采纳你的意见，那么东线防御就没有足够的兵力，这该怎么办？”
　　周赟脸色不是很好看，“我会再次对官家说的，这关系到大宋的边关安危，河湟西夏是要收复，但其他防御也该注意。”
　　官家目前不在意，朝廷目前不在意，作为大宋的一份子，周赟不会放弃。
　　“等等。”魏拾遗突然说道，他侧头对周赟严肃的说道：“你不是说王绍之所以能很顺利的执行收复河湟的计划，是因为有王老先生的支持，那么你去问问王老先生防御这事，要是你取得了他的同意，那么官家和朝廷那边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反对吧，还有朝廷的一些将军，你要不要也去问问？”
　　宋神宗目前很是宠爱王老先生，如果王老先生开口，那么他肯定会认真考虑周赟的提议，但另一条魏拾遗就不怎么确定了。
　　因为周赟的身份有些特殊，朝廷的人基本上不会和他走得太近，所以魏拾遗说去找朝廷其他将军的时候不是很肯定。
　　但也不一定，因为这怎么说也是为了大宋好，那么偌大的一个朝廷，总不可能其他的将军不知道轻重，周赟去找他们的话，就算私底下关系不怎么好，应该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耍心眼。
　　周赟皱了皱眉，长吐出一口气，说：“我去试试。”
　　“嗯嗯，就去试试，要是他们不同意，那你就再去和官家说，你也不需要把多少的兵力弄去防御，就是需要一点。而且，监造局现在不是制造出来了许多的炸弹吗，把那些炸弹弄去攻打河湟，把节省下来的兵力弄去做防御，这总该行的。”
　　“嗯。”周赟眉眼还是有些沉郁，但比刚才好多了，他从身后抱住魏拾遗，眉宇间有些闷闷不乐，“还是拾哥儿了解我，支持我。”
　　魏拾遗被周赟抱着也不别扭，他靠着周赟的肩膀，摸索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走，起来，我们这就去找王老先生。”
　　魏拾遗从周赟怀里出来，周赟微微愣了下，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是啊。”魏拾遗伸了个懒腰，刚才坐太久了，有些不舒服，“你不是说过，王老先生对我跟对学生一样，我这个做学生的去劝劝师傅，也该是有点效果的。”
　　魏拾遗这么说也是有些底气的，当然，也有些赧然。三年前，他大着胆子去全王安石，虽说最后不是他劝说成功的，但是王安石却已经认识到了变法不能太过于迅速，有了一点改变，如果这次还是他和周赟去劝说，让王老先生支持他们，那么或许成功率会高一点。
　　还有就是朝廷里本来就有许多人反对变法，对于支持变法的周赟，可以说是站在王安石的那一边，因此，王安石对周赟的感官也会好很多。
　　魏拾遗都这么说了，周赟怎么会不答应。他不仅是答应了，心里还觉得很愉悦。
　　两人吃过午饭就出门了，也不耽搁时间，一路就往王宅赶去。走在路上，魏拾遗看见前面那条街很是热闹，他拉着周赟往那边走去，拨开围观的人群，发现竟是有官兵压着囚车往前走，囚车里还坐着一个人，看起来是个被抓的官员。
　　“那是谁？”魏拾遗问道。
　　周赟眼含冷厉，回道：“陈尚书。”
　　陈尚书？魏拾遗觉得这称呼有些熟悉，可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直到眼前的囚车消失在远处，他才想起来什么时候听过这称呼了。
　　“怎么是他？”魏拾遗很是惊讶，“不是说陈尚书在朝中的势力挺大的吗？”
　　周赟冷冷嗤了声，表情很是难看，“以前陈尚书的势力是挺大的，一般的朝廷官员都会给他面子，三朝官员，谁敢得罪他。”
　　周赟看起来很生气，在他看来陈尚书这种人受到朝廷提拔和培养，就应该为朝廷效率，而不是汲汲营营。但下一刻，他的眉宇间就带上了沉郁，陈尚书只是一个代表，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朝代，都有陈尚书这样的人。
　　很多官员在入仕之初都说要为朝廷效力，但到了后面，当官越当越大，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很多人都迷失了自我，背离了最初的心愿。
　　收起想法，周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他继续道：“前两天皇城司又查到了一些贪官污吏，其中很几个是陈尚书的门生，在大理寺审查的时候，那几个门生把陈尚书也供了出来，然后陈尚书就被抓了。”
　　“官家早就想动陈尚书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此时陈尚书自己把把柄送了上来，自然就被抓了，看这样子，判决应该已经下来了。”
　　周赟只有冷漠，没有同僚被抓的可惜。
　　魏拾遗一阵唏嘘，也很高兴，朝廷里的贪官污吏抓一个少一个，少一个贪官，一个地方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北宋时期农民起义可不少，要是这些贪官少了，那么农民起义也会少一些，北宋也就不会那么乱了。
　　目前看来，北宋还是很平和的，至少魏拾遗没听见哪里有农民起义，就是有，也很快被镇压了下去，解决了问题。
　　“走吧，我们去王老先生那里。”魏拾遗拉着周赟转身就走，“这种事看着没意思，别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魏拾遗心情高兴，也有些不高兴，毕竟出了贪官就说明朝廷还有贪官，周赟作为朝廷的一员，见到这一幕也会不高兴，为了不让自己不痛快，那么他们就走吧。
　　周赟知晓魏拾遗的意思，就顺着魏拾遗的力道走了。
　　临走之前，魏拾遗还看到了街尽头的另一辆囚车，那里面关的不是陈尚书，而是三年前差点伙同陈三冤枉他的成功的陈家公子。
　　陈家已经被抄家了。
　　不比三年前，三年过去，两人走路的速度都有了提升，很快两人就到了王宅。
　　三年过去，魏拾遗从小孩长成了少年，比他长得高的周赟，虽说是同一年龄的，但看起来却像一个大小伙子，所以比起之前，他们能更快的到达王宅。
　　开门的还是王老夫人，魏拾遗他们长大了，王老夫人却比之前要老了，不过王老夫人却是一个高贵温和的老夫人，时光增加了她的年纪，也增加了她的韵味。
　　“老夫人，你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魏拾遗笑着说了句，“店里新出来了一样款式，我已经让三姐按照你的尺寸做了一套，过两天店里应该就会送过来了。”
　　王老夫人责备了一句魏拾遗破费，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喜悦。让那个魏拾遗和周赟进来，王老夫人也不问他们来做什么了，直接说：“老头子在看书，我去叫他。”
　　王老先生不愧是当代的大文豪，平日里除了朝廷公事，就是在家里看书，性质来了，一天还能作诗作词，很是厉害。
　　当然，要不是他们这么专心学习，他也不会成为大文豪。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能去打扰他，性质上来了，要是和他说话，不被骂一顿是走不了的，但也有例外，那就是王老夫人，王老夫人虽说不能改变他固执的性格，但她却不会被王老先生说。
　　在这个男人有许多妻妾的时代，王老先生却只有王老夫人一位夫人，听说以前王老夫人还做主想给王老先生说一门妾室，都被王老先生给拒绝了。
　　从认识王老先生到现在，魏拾遗和周赟每一次来找王老先生，都是王老夫人去请王老先生，而他们在外面等着。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他们来这里也不是没有成效。那就是王老夫人习惯了他们，而王老先生也习惯了他们。于是没等多久，王老先生就从书房里出来了。
　　“拾哥儿，前段时间我听说你比较忙，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王老先生走出来，目光严肃的看了眼魏拾遗，看起来这话没什么问题，但和他相熟的人就知道王老先生这话里还是有些不满的，然后他又看向了周赟，说：“这还是和周副指挥使一起来。”
　　这小子，三年前有空就来找他，陪他说说话，谈谈新奇的设计，可自他从文县回来之后，一个月能来两次就差不多了。
　　魏拾遗尴尬的笑了笑，也看了眼周赟，他哪能说他和周赟相处去了。
　　周赟平常在朝中上职，一月就休沐那几天，周赟为了和魏拾遗相处，把那休沐的几天分开休息，魏拾遗自然就陪周赟去了。而王老先生平日里也忙，所以魏拾遗找王老先生的时间就少了。
　　他连忙站起来给王老先生倒了一杯茶，讨好的说道：“先生，我不是不来，前几天我和林大人见了一面，到监造局里看了看武.器，设计出了一样新款的炸.弹，所以就来的次数就少了些。”
　　哼，听到魏拾遗解释，王老先生的表情才好了一些。
　　王老先生脾气比较固执，但脾气比较固执，也有其他的情绪，所以对于魏拾遗这个年纪和他去世了的那个小儿子一样的孩子，他就比较在意。
　　心情稍微好了，王安石才看向一边的周赟，道：“周副指挥使，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和周赟，王安石没有和魏拾遗那么熟悉。
　　周赟也知道，所以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王老先生，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的看法。”
　　“你说。”
　　“也不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前段时间我在朝廷上提过的那件事。”周赟道，“朝廷目前把大多数的兵力都放在了河湟那边，以河北为中心的防御就空了，我想让朝廷安排一些兵力守着那边。可朝中的大多数官员都觉得我的这想法太过于多余，目前大宋的注意力都应该放在河湟那里，我想问一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魏拾遗暂时没说话，他听着王安石和周赟的交谈。
　　王安石放下刚才魏拾遗给他倒的茶，半晌过后才开口，“我是文人，不懂打仗，这是朝中将军应该做的事，如果他们觉得应该这么做，那么我就支持，如果他们觉得不应该这么做，那么我一个人也不能说服全朝的官员。”
　　周赟的下颌瞬间就绷紧了，魏拾遗也惊了一下，随即微微皱眉，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周赟拉住了手。
　　“王老先生，我知道了。”周赟对王老先生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魏拾遗起了身，离开了王宅。
　　出了王宅，魏拾遗立刻就问周赟为什么要把他拉走，如果他们两人一起说服王老先生的话，那么他应该会答应的。
　　周赟微微摇头，表情严肃道：“当初王老先生会支持王绍收复河湟的理论，有两个大的原因，其一是河湟对大宋确实很是重要，其二就是收复河湟，对变法也有良好的影响，能顺利开展变法。”
　　“你的意思是？”魏拾遗也想到了什么，“如果你也有能帮上变法的，那么王老先生也会支持你？”
　　“嗯。”周赟道，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略微有些放松，“我听说王老先生的下一条变法是募役法和保甲发，这两条律令都是对大宋军事上的改变，若是我能让这两条律令顺利执行，那么王老先生很有可能就会支持我。”
　　大宋虽然重文抑武，朝廷里的将军也大多是儒将，但军事上的事情还是要采纳许多将军的意见。
　　“走吧，拾哥儿，我们去说服那些将军。”周赟对魏拾遗道。


第077章 说服
　　周赟说他让这两条律令顺利执行, 并不是说他执行这两条律令，而是说他会帮助在执行这两条律令的时候少受到一些阻碍。
　　魏拾遗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首先, 他并不能阻碍王安石变法，其次, 他也不想阻碍王安石变法，最后，现在变法的速度没那么快，并且解决了变法发生的问题, 大概率的降低了变法失败的可能，百姓的生活看起来好了许多, 他没看见很多百姓被饿死，也没见到许多奸商垄断市场，更为重要的是，在变法的同时, 朝廷已经认识到了解决变法带来的问题。
　　在尽量变法的同时，让老百姓生活得好, 不给百姓带来压力。即使是王老先生在被魏拾遗骂了一顿之后，也意识到了变法和让老百姓过得好并不冲突。
　　老百姓组成了国，百姓强大，国家强大，这是相辅相成的。
　　他之前那损失一部分老百姓的利益观念已经发生了改变, 所以后面的变法, 魏拾遗并不怎么担心会失败, 更别说朝廷已经做出了防范——皇城司调查。
　　所以当周赟说去说服其他将军别阻止接下来的两条律令的时候，魏拾遗并不反对。
　　不过魏拾遗身份不对，以及他和那些将军也不认识，所以魏拾遗并没有和周赟一起去，他让周赟自己去找那些将军谈话，而他自己则是回到周府等他的消息。
　　官员府邸一条街某宅院里，周赟被这宅院的管家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然后没多久，宅院的主人，一个体格强健但不健壮，看着有些儒雅的官员进了周赟等候的庭院。
　　见到那人，周赟立刻站了起来，那人看到周赟，脸上也带上了客套的笑容，他不是别人，正是朝中一位颇有声望的将军。
　　“李将军，冒昧来访，还望你不要见怪。”
　　李将军脸皮抽了一抽，赶紧回道：“没，周副指挥使到我这里来，那才是使我这里蓬荜生辉。”
　　周赟是三衙的人，不出意外，未来还会掌控三衙中的殿前司，三衙的地位在朝廷里枢密院的差不多，枢密院是什么？它代表着大宋的最高军事机构，李将军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即使有些声望，和受到管家器重的周赟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他这么说还真不是客气。
　　李将军这么说，周赟也不客套了，而且他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于是在两人客气的说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主题。
　　“今天我来找李将军，是想问问你对接下来的募役法和保甲法的看法。”
　　募役法和保甲发已经在朝中稍微的提了一提，但朝廷里的大多数人都持反对的意见，尤其是主军事的将军们，很是反对。
　　听到周赟的话，李将军愣了一愣，随即抄着一副客套的笑容，道：“周副指挥使，我以为你是不会参与许多朝廷里的事情的。”
　　到现在，朝廷里的人也不知道三年前文县的事情是周赟做的，也不知道宋神宗下定决定让皇城司参与调查，也是因为周赟调查回来的那结果起了直接性的作用。
　　到现在，朝中的人也依旧以为周赟只帮管家执行一些事情，负责皇宫的安全。
　　周赟也不解释，他只是勾了下嘴角，道：“我身为大宋的子民，也在朝廷任职，变法关乎大宋的未来，这种事我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李将军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是相信了周赟的话还是不相信，他只是道：“周副指挥使，你可知道何为募役法？”
　　周赟微微皱眉，回道：“募役法是将原来按户轮流服差役，改为由官府雇人承担，不愿服差役的民户则按贫富等级交纳一定数量的钱，称为免役钱，官僚地主也不例外。”
　　“没错。”李将军笑了笑，他继续问：“那你可知募役法的作用是什么？”
　　周赟顿了顿，他似乎是知道李将军的一些意思了，“将农民从劳役中解脱出来，保证他们劳动时间，促进生产发展，增加了大宋国库的收入。”
　　“也没错。”李将军脸上的笑容收起，他的语气变得严肃，“那你又可知道，募役法里为了避免差役需要交多少银钱？”
　　周赟面色微变。
　　“虽说交钱的等级不同，但那看似一种让农民从劳役中解脱出来的办法，实际上对于大众贫困人民来说，那是沉重的负担，很多贫困人民，根本拿不出钱来。”
　　顿了顿，李将军吐了一口气，“当然，那只是贫困人民自己没有能力，交不出钱。可是若真的执行了那律令，说不得就有农民起义造反。可若是不交钱，他们就得去服劳役。”
　　“李将军，那你是什么意思？”周赟皱眉，“不管怎么样，左右变法或者不变法，贫困农民的生活都不如意，那么为何不变法试试看？而且那变法也没强制让他们不服役，难道你觉得解除服役这件事比较好吗？”
　　李将军被周赟噎了一噎，他说得也是，贫困农民挣扎在生活底层，不管是交钱还是不交钱，都生活不如意，而解除服役……也不可能。
　　“但……”周赟又说了，他这次的目的不是为了和李将军争执，而是为了说服李将军，于是便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募役法不行，那么可以和王老先生商量，王老先生也不是固执的人，你们好声好气的商量，把内容进行适当的修改也不是不行。”
　　“什么叫做王老先生不固执？”周赟这么说，李将军几乎是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声音都变了，“整个朝廷他不固执谁固执？要不是他否定修改，我们怎会一直反对！”
　　这……还真是这样，周赟沉默半晌，但他继续道：“但那是之前了，现在王老先生若是好好和他说话，还是能有改变的。”
　　然后周赟想了想，把三年前他带王安石去周边县城村子访问的事情说了，说王老先生虽说嘴上说得厉害，变法需要一些人的牺牲，但其实若是看到了实情，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只要是有足够的理由，他也会进行改变。
　　李将军沉默半晌，才开口说：“真的？”他还是不怎么相信王安石会没那么固执。
　　周赟点头，“真的。”
　　“好吧。”李将军勉强答应。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变法，保甲法。
　　保甲法是将乡村民户加以编制，十家为一保，民户家有两丁以上抽一丁为保丁，农闲时集中，接受军事训练，目的是加强对农村的统治，维护农村社会治安，建立全国性的军事储备，节省了大量的训练费用。
　　只要是将军，都希望上阵打仗，当然，也有胆小的将军，不过眼前的李将军并不是如此。
　　保甲法导致的全国性军事训练，怎么李将军也不该是反对的。
　　李将军咳嗽了两声，他反对这道律令就有些不地道了，于是表情就有些尴尬。
　　原来他们本来就不怎么赞成变法，但也不至于反对变法，他们站在中间，对大宋好，他们就支持，对大宋不好，他们就不支持。
　　前几条变法看起来挺顺畅的，可也揪出了许多的贪官污吏。青苗法废了下面许多的县令，水利法也让一些为了政绩的官员丢了乌纱帽，前段时间连三朝元老陈尚书都被抓了，这就让朝廷里的气氛有些僵硬。
　　不说同情他们，但也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王安石这变法哪里是改变大宋，造福农民，那根本就是专门来揪贪官污吏的！
　　因此，当王安石说要再颁布律令的时候，朝廷里的官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反对，即使是站在中间的官员，也不怎么支持了。
　　虽说有些人自己没贪污，但保不齐自己的门生，他们认识的人，或者有人拿着他们的名头搜刮财产，这样一来，几乎是每个人都不干净，所以……
　　这两条律令，就没人支持了。
　　他们抓住募役法的缺陷，没怎么抓住保甲法的缺陷，但有募役法的缺陷就够了，他们不同意。
　　李将军不说话，周赟也猜到了许多。
　　他面色严肃，开口道：“将军，治下不严，本就是我们自己失职。变法是为了大宋变得强盛，让周围的国家不敢侵犯大宋。官家仁慈，只要问心无愧，即使被连累，官家也只是稍作惩罚，陈尚书之所以被抓，那是因为他自己参与了进去，所以将军，你们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李将军再次沉默，明白了周赟的意思。他看了几眼周赟，终于不在两条律令上打转了，总算是开口问周赟的目的，“你来我这里难道应该不止是说这件事吧。”朝中的官员都知道前几天周赟的奏事被驳回来的事情。
　　李将军直接，周赟也直接。
　　“我想请王老先生支持我调兵到东线防御，他目前只在乎变法，若是我说服了你们支持他，那么他也会支持我。”
　　武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从某种程度上比不得文人，所以周赟和李将军都很直接。
　　果然如此。
　　李将军暗道，他倒是同意周赟的意见，毕竟那也是为了大宋好，只是还没下定决心，此时见周赟为了那件事来找他，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周赟对那奏事的在意。
　　也罢，那就帮他吧，听说周赟和建造局的人也挺熟，说不得打仗的时候还需要从监造局那里提走制造出来的武器。
　　答应了是答应，李将军的面色却是有些不好。这周赟那么会说，就显得他很口拙了，于是他再扯了一会儿皮才答应周赟。
　　如此，周赟才离开李府。
　　接下来，他再去了几个将军的府上，一直到太阳落下，夜晚降临，他才回到周府，不过他也没把朝中将军的府邸走完。周府里，魏拾遗还没走。
　　“你只找那几个将军就可以了吗？”魏拾遗觉得不怎么保险。
　　周赟却是淡淡笑着说道：“可以的。”面对魏拾遗和面对外人，周赟的表情是完全不同的，“那几个将军在朝中很有声望，一般他们同意了，其他的将军也不会不同意。”
　　“只是……将军们同意了，其他官员的反对就不会对接下来的律令造成影响吗？”魏拾遗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怎么会。”周赟摇头，“虽然朝中的将军多是儒将，但军事上的事还是由他们做主。况且即使是那些人不同意，官家也会支持王老先生变法，所以没有多大影响。”
　　唯一的影响估计就是心情吧，毕竟被人支持变法和不支持变法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周赟都这么说了，魏拾遗也就不担心了。
　　“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明天周赟又得去宫里上值。
　　亲了亲周赟魏拾遗就打算走了，但他刚转身就被周赟抱住了，然后一个比刚才更为激烈的吻就压了下来。
　　许久之后周赟才放开魏拾遗，声音低哑的道：“再过六日，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你消息。这几天王老先生的心情估计会不怎么好，你就别去他那边了。”
　　政治争斗总是让人心情不怎么愉悦的，尤其是变法还受到阻碍，接下来几天变法派和保守派肯定是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即使王老先生最后会成功，那心情也称不上好。
　　魏拾遗知道周赟的意思，他嗯嗯了两声，“行，我知道了。”
　　王老先生算是他的师傅，他这个做学生的，怎么也不能因为师傅心情不好就不去看他，那也太过分了，更别说今天王老先生还特意提出来了。
　　看魏拾遗这样子，周赟就知道他没上心，算了，若是魏拾遗被骂了，等他回来安慰安慰就好了。
　　这天晚上魏拾遗把魏拾欢接到了周府，两人在周府呆了很久才回魏家。第二天一早，周赟就进了宫，同时，王安石也进了宫上朝。
　　当天下午，魏拾遗就去了王宅。和周赟预计的不错，王老先生的心情不怎么好，但魏拾遗也没觉得有问题，反而很耐心的陪着王老先生，最后的结果也算是不错。
　　接下来再过了几天，王老先生的心情开始是一天比一天差，后来就是一天比一天好，魏拾遗就知道朝中的事情应该进行得比较顺利，等王老先生心情变好的那一天，恰好也过去了六天。
　　在第七天早上，魏拾遗把魏拾欢送去上学，就又去了周赟府上。


第078章 申请
　　“你……要去边关？”魏拾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就收好了自己的情绪，道：“你什么时候走？监造局那边正在试验一批新的武器, 他们正在试能不能制造出可以把炸.弹扔得更远的武器, 这样就能远程攻击。”
　　魏拾遗这么说，还真这么想了, 说着就要带周赟去监造局给他看那新制造出来的武器。
　　可他刚才那微变的表情已经被周赟看见了，于是他还没走就被周赟揽住了腰部，那微微用力的手臂让魏拾遗不能离开。
　　周赟低头凑近魏拾遗，额头抵着额头, 俊美的脸上不复清冷，只剩温和, “刚才你失落了？”
　　“差不多吧。”魏拾遗也不扭捏，他和周赟互相对视，叹道：“本来你在宫外的时间就少，一个月我们就只能见几次面, 你这次又要去边关，我们不能见面不说, 那边那么危险，我很担心。”
　　周赟的嘴角立刻就勾了起来，眼睛也笑眯眯的。
　　魏拾遗突然啊了一声，推开周赟，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周赟略微疑惑, 魏拾遗就一边走一边说道：“监造局这次试验出来的武器我也参与进去了, 那武器要如何使用, 以及出了问题要怎么解决，我也能想一点办法。”
　　周赟明白了，他心里高兴得紧，却明知故问，“那接下来呢？”
　　“你们去边关，拿着武器去边关，是需要知道那些武器怎么使用的吧，出了问题怎么解决的吧，怎么也需要监造局的一名师傅跟着去的吧。”魏拾遗停下来，认真的对周赟说：“我这也算是监造局的一员，你说我去申请跟着你们走，可能性大不大？”
　　大！很大！
　　周赟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欢喜，展开手臂把魏拾遗猛地抱住，紧紧的抱住，喟叹道：“你去申请肯定能通过，不过这次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了。”
　　“嗯？”魏拾遗不明白。
　　“这次我跟着李将军去边关只是安放武器，那边战事很少，也比较安稳，我们到了那里也不会展开战斗，把将士带过去之后，我们把武器交给他们，讲解一下怎么使用就会回来了。”
　　魏拾遗眼睛微亮。
　　周赟却是笑了，继续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继续申请，河湟那边正在打仗，因为拨了一些将士到河北那边防御线上，那么河湟那边就需要用武器把缺失的这一部分补足，保证军中的战力。”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河湟那边？”魏拾遗轻挑眉头。
　　周赟点头，“嗯。”然后他指指魏拾遗，又指指自己，“你和我一起去。”
　　“然后在我去那边的日子里，你也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到时候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发。”
　　魏拾遗明白周赟的意思了，他不让他跟着去东线防御边关，而是让他跟着去河湟。战事已起，大宋不可能收回攻打河湟，收复西夏的准备，东线的防御已经做好，那么现在就应该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河湟那边了。
　　河湟是要收复的，西夏也是要收复的，因此周赟带着武器去河湟那边也没有错。
　　想明白这个，魏拾遗当即就答应了周赟的提议。周赟笑着低头蹭了蹭魏拾遗的脸，然后两人便朝监造局去了。
　　魏拾遗去做申请的，周赟则是去调最新的武器。
　　算起来魏拾遗也算是在监造局呆了近四年了，虽说没个正式职位，但是监造局的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他是个老师傅了，所以魏拾遗去申请跟着上战场应该也不会失败。
　　至于武器，从三年前就已经在研发新的，研发出来了便送到战场上，据说收复了河湟那边的六州中的三州，那些研发出来的武器就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次监造局又在研发新的武器，周赟若是拉着去了战场，那么大宋的兵力自然又会上一个阶段。
　　两人很快就到了监造局，到了监造局，他们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清楚，监造局的林大人早就得到了上头给的指示，周赟调用武器很是顺利，而魏拾遗申请跟着周赟的队伍去河湟也自然一样顺利。
　　几天过后，周赟就和李将军出发带领将士和武器去边关了。也因此，魏拾遗见到了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间接接触过但从未见过的皇帝——宋神宗。
　　那会儿魏拾遗已经得到了周赟他们的出发时间，他早就在城门口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看着，他不能跟着周赟去，但能看着周赟出发，于是他就在那里等着，但他没想到，宋神宗会出来。
　　宋神宗站在城墙上面，除了他之外，身边还跟着几个脸蛋团团的太监和一些朝中重臣，对着下面的周赟和李将军，他们面色都很是严肃。
　　大宋不常打仗，朝中的将军也甚少出京，因此当将军出京的时候，一般皇帝都会略微意思意思送一送。
　　宋神宗是个有理想的皇帝，还是个想把大宋收复完整的很是意气风发的皇帝，对于朝中的将军，他比前面几代的皇帝都要看重一些，因此，虽说这次不是出去打仗，但宋神宗也到了城门口送李将军和周赟出发。
　　大宋重文抑武，可关于战事，还是得依仗将军。
　　魏拾遗用小心不引起别人主意的视线去打量宋神宗，皇帝啊，那可是封建社会地位最高的人，不说其他的穿越人士，但对于魏拾遗这个穿越人士来讲，看见皇帝可是一件稀奇的事。
　　说起来大宋的皇帝就像所有古装剧里面电视演的一样，也发生过微服出巡，偷溜出宫，传说中宋仁宗就经常这样，出宫与民同乐，但其实皇帝尽管是偷偷出来，身边也有保护他的人，寻常老百姓想见到皇帝仍旧不容易。
　　魏拾遗心里升不起多少的害怕，他只觉得惊讶和好奇。
　　那就是皇帝啊。
　　其实宋神宗站在那里不怎么能看得清，远远的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团明黄，依稀辨别出他比较年轻，而具体长什么样，却不怎么看得清。
　　不过也满足了魏拾遗的好奇。
　　好奇感满足，魏拾遗就不看宋神宗了，而是把视线放到了下面的周赟身上。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周赟说这次出发没有危险，不打仗，但只要去战场，联系到战争，怎么会没有危险，魏拾遗害怕周赟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周赟突然猛地侧头，似乎是察觉到了魏拾遗的实现，他极快的朝魏拾遗这边看了一眼，不引起别人注意的前提下给了魏拾遗个安抚的眼神。
　　魏拾遗抿了抿嘴，勉强笑了笑。
　　再过了半个时辰，众人出发了。刚才沾满了人群的地面，只留下一片掸起的灰尘。
　　“拾哥儿，我们回吧。”一个脸圆圆的少年突然拍了魏拾遗的肩膀说道。
　　魏拾遗的情绪还没能收回来，被这突然一拍，他差点没有被吓一跳。整理好表情，魏拾遗反手也拍了一下身边的少年，“郑双成，你差点吓到我了。”
　　“啊？”这少年正是郑双成。
　　三年过去，他也从小少年长成了少年，但他变化最大的不是年纪，而是身材，以前的郑双成就是个小胖子，现在的郑双成抽条了，瘦了许多，看起来竟是有些俊秀，也算是一个翩翩小公子。
　　郑双成惊讶的叫了一声，很是委屈，“拾哥儿，我就是跟以前拍了你一下，怎么就把你吓着了，我冤枉啊。”
　　“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你就是把我吓着了。”
　　魏拾遗才不管郑双成的话，他这会儿心情低落，还被吓了一跳，他也冤枉啊。
　　魏拾遗转身走了，郑双成摸了摸鼻子，只得跟了上去。
　　将军出征，人还那么多，汴梁现在也算是平和，生活平和就意味着没有波澜，没有波澜就意味着贫乏无味，远处在打仗，可又没有波及到汴梁，因此，汴梁的人们还是很乐于看热闹的，今天这送将士们出行，就算是一次热闹。
　　于是，今天一大早，郑双成就来找魏拾遗了，说让魏拾遗一起去看。魏拾遗今天本来就要来送周赟，就答应了。
　　对了，虽然三年多过去了，但其实魏拾遗和周赟的关系并没让其他人知道。一来是麻烦，二来就是……不方便，周赟不方便，他也不方便。
　　于是，在魏拾遗的那些好友眼里，魏拾遗和周赟仍旧只是好友。
　　魏拾遗走在前面，郑双成跟在后面。刚魏拾遗发了一点脾气，郑双成摸着鼻子跟在后面不说话，但他看起来就像是有话要说。
　　魏拾遗往后看了一眼，刚才的情绪压下去了，他也自知理亏，就主动开口问郑双成是不是有话要说。郑双成这人不记仇，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魏拾遗这么一问，他就主动说了。
　　郑双成一脸神经兮兮的看了看周围，拉着魏拾遗进了一家酒家，开了一个包间，关上门，做足了准备这才开口，“拾哥儿，你知不知道，朝廷现在正在攻打河湟，把吐蕃攻打下来，后面就要继续攻打西夏。李元昊那贼子建立了大夏朝，我们大宋总算是要把西夏给收复回来了。”
　　“什么？！”魏拾遗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算是朝廷的军事机密了吧，郑双成是怎么知道的？
　　“哎，这是真的。”郑双成误以为魏拾遗是不知道这事儿，一脸神秘的样子，放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是我阿爹告诉我的，说朝廷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阿爹？”
　　“对，就是我阿爹。”郑双成点头，“其实这事儿我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拾哥儿，你的外科医术不是很好吗？河湟那边打仗，伤了不少的将士，有些伤郎中治不了，必须得动用外科手术，现在药监局那边正在统计能用上的郎中名单，打算召那些郎中去河湟医治伤患。”
　　“我阿爹在那里当值，已经看到了你的名字，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好，就让我先告诉你，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郑双成在那里有些担心的讲解，结果等他说完，他发现魏拾遗竟然有些怔怔的，那表情不是害怕，而是看起来有些奇怪。
　　“拾哥儿？”郑双成有些担心，忙在魏拾遗眼前挥了挥手。
　　魏拾遗回神，面皮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下。
　　他前脚才去监造局那里申请随军出征，结果后脚他就得知他不用去申请啦，已经有人给他安排好了，不想去也得去。
　　这算不算是命运？


第079章 独自出发
　　知道了要作为郎中去前线, 魏拾遗就去监造局把自己的申请给撤销了，然后又去了周府, 让周浦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周赟。周赟回来的时间不定, 魏拾遗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周府。
　　然后再过了几天，魏拾遗就真的接到了药监局的传召, 说是让他去一趟，有话和他说。被郑双成提醒过，魏拾遗早就有了准备，得了消息, 收拾了收拾就去了。
　　找郎中们集中谈话的地方不在药监局，而是在一家朝廷提供的院子里。去的人也不止魏拾遗, 还有其他郎中，大多数是这个时代的中医，少部分是外科医生。
　　令魏拾遗感到些微惊讶的是，郑双成居然也在那儿, 那前几天郑双成可是没说。
　　郑双成挠了挠头发，嘿嘿一笑, 然后眨着眼睛给自己找了一个很正经的借口：“我这是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告诉你。”
　　惊喜？有惊无喜吧。
　　“嘿嘿，这难道不是惊喜吗？”郑双成道，“想想前几天你可能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河湟，现在突然发现有同伴, 而且还是至交好友, 瞬间就会觉得自己不孤单, 诺，这不是惊喜是什么？”
　　魏拾遗：“……”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看魏拾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郑双成只得说实话：“这次朝廷召集郎中去河湟治疗伤患，会做手术的要去，中医也要去。”
　　“我在药监局呆了两年，技术平平，官途无亮，上升无望，我阿爹就说让我去外面历练历练，做点业绩出来，等回到汴梁，说不定这前途就敞亮了。这回也需要药监局去几个，我就报名了。”
　　这下魏拾遗懂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三年过去，郑双成的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这想法也越来越成熟。
　　不过这也正常，两年前他们从太医局毕业，他理所应当的接收了家里的医馆，而郑双成则是在家里的安排下入了药监局当了个小医官，技术比不上老郎中，资历也赶不上他们。要在朝廷有个好前程，除了家里有关系，那就是还得有资历。
　　郑双成现在是两样都没有，于是就只能拼点资历了。
　　“这还差不多。”魏拾遗习惯性的伸手去敲郑双成的脑袋，但在半空停住了，最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故意冷冷的说：“哼，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以为我真看不出来。”
　　魏拾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挺高兴的。
　　众郎中到了，没多久药监局和朝廷的人也到了，接下来他们就和郑双成说的一样，因为河湟那边战事吃紧，将士们受伤太多，郎中不够，需要汴梁这边集结郎中过去治疗。
　　普通中医可以就近调遣，但手术医生就不行了。
　　三年前，太医局实行专业制，外科手术在大宋正是提出来并且开了学科，不仅如此，太医局还提供了学习的手术器具，以及课本。
　　但外科这一门学科本就是新开的，接触的人少，虽说有魏拾遗按照记忆中的那些知识编制课本，但在太医局里，学习外科的人不多，而学得少的也就更少了。
　　在现代，不花个几年，根本学不好医术，也出不了师，毕不了业。
　　自古以来，学医花费的时间本来就多。新开的外科专业，三年过去，也就只有十来个人毕业，这还加上了之前王助教他教授的那四个学生。
　　因此，外科医生就只能在汴梁召集了。
　　最后魏拾遗数了数，到了这里的外科医生，加上他自个儿，一共有十二个。中医则有三十多近四十个，几乎是外科医生的三倍。
　　这近五十号人，就是这次要去河湟的郎中。
　　“十日之后，我们在这里再次集合，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朝廷派遣的将士，一起去河湟。”
　　最后，一个药监局的人用这句话作为这次谈话的终结。
　　“十日之后就要走，这么急？”
　　“河湟那边打得厉害，将士伤了那么多，你说急不急？”
　　“嘿，你们觉得急，难道是不想去？”
　　“这个……这……我们大宋现在也挺安稳的，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打仗啊，是、是吧？”
　　谈话结束，集中在一起的郎中们就散开了，出了院子，一些郎中就就着今天的谈话讨论了起来。那几个郎中是相熟的，平日里关系也好，于是说起话来顾忌也就没有那么多。
　　魏拾遗和郑双成一起离开，好巧不巧的走在他们后面，就把前面的那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喂，你们几个，将士们在河湟打仗，也是为了收复我们大宋的疆土，我们这些当郎中的上不了战场，但总不能连治个人都不行吧。”郑双成听见他们的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郑双成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对着熟悉的人还好，对着不熟悉的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从他以前为了魏拾遗和付凌然对起来就能看出来。
　　同时，郑双成少年也是个很有国家荣辱感的人，去河湟治人固然有为了谋前途的意思，但大的原因还是救人。
　　这会儿听到有人去河湟有意见，当即就不乐意了，“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在太医局学了那么多年，你们把知识全给吃了。”
　　前面那几人走得好好的，突然被骂，转过身来，看见郑双成盯着他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被发现的恼怒，也有自己胆小的羞耻。
　　“你说什么呢？我们何时说了不去河湟了？”
　　“胆小一下怎么了，我们又没说不去。”
　　郑双成呵了一声，“你们记住这话就好。”
　　“你！”一人怒了，撩起袖子突然就朝郑双成走了两步，郑双成也不退缩，也迎了上去，“来啊。”
　　郑双成刚动，魏拾遗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眉间皱起了两个褶。
　　郑双成停下来，一脸愤怒，“拾哥儿，你别拉我。”
　　“冷静点。”魏拾遗无奈的把郑双成拉住，对那边也被拉住了的那个郎中说道：“不好意思，成哥儿最近脾气有点不好，你们别介意。”
　　这几年郑双成少年的脾气是越来越急了，魏拾遗只是刚闪了一下神，他居然就和别人吵了起来。
　　郑双成：“拾哥儿！”
　　“喂，你们几个在哪儿干什么呢？”有朝廷的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魏拾遗他们这边拉拉扯扯的，立刻抬高了声音问道。
　　魏拾遗回头，脸上勉强带了一个笑，说道：“没什么，我们几个在这里说十日之后要准备什么东西，这就走。”然后他扬了扬手里的郑双成，“成个儿在药监局当值，他正在跟我们说到了河湟需要注意什么。”
　　“好吧，那你们别在这里堵着了，被人看见了不好。”那人认识郑双成，之前他去过几次药监局，于是便信了魏拾遗的话，再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药监局的人？那几人豁的朝郑双成看去。
　　今天郑双成出门，没穿药监局的衣服，就当自己是个小郎中，于是也就没人把他认出来。此时那几人看向郑双成，只见他脸色丁点没变，还稳当的很，立刻就相信了魏拾遗的说辞。
　　院子里就是药监局的人，魏拾遗和郑双成肯定不能撒谎。
　　发生了这插曲，那几人面色微变，都有些不自在，很怕郑双成把他们的话说出去，那他们就倒霉了。然后他们又见魏拾遗把郑双成拉住了，还道了歉，立刻就顺着这个梯子下了。
　　只是当那几人走的时候，之前和郑双成发生争执的那人因为心里很不顺畅，狠狠的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当即，魏拾遗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魏拾遗之前的脸色就挺不好看的，这会儿更不好看。
　　他刚才顾忌着里面还有朝廷的人，然后这几个人不出意外也是他们的同伴，所以不想闹得很难看，可那郎中的行为，却是让魏拾遗觉得他们这般忍让就是喂了狗。
　　“站住。”不高不低的，魏拾遗喊了一声。
　　那人停了下来，一脸阴沉。那阴沉的表情看起来真不像是一个以慈悲为怀的医者，反而像是街上的小混混。
　　魏拾遗拧着眉，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多，但眉宇间的阴沉却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西夏是大宋的疆土，吐蕃横在大宋和西夏之间，想要把大宋的疆土收复回来，必然要把和西夏相邻的吐蕃率先占领。”
　　“你们只道现在的大宋看起来安稳祥和，那你们知道西夏每年都在试探性的侵犯我们大宋边关吗？知道西夏时时刻刻的都在想怎么再从我们大宋挖走一块领土吗？”
　　“你们作为大宋的子民，朝廷没求着你们有国家荣辱感，但是你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不拿回来？国家的领土可以丢，那是不是哪天其他国家打过来，你们的娘子孩子老爹老娘全部都可以不要！”
　　说了一长串的话，魏拾遗停了片刻，接着他的脸色达到了极度的阴沉。
　　“还是你们觉得当一个亡国奴也没关系！”
　　呵！那几人被魏拾遗说的这一番话吓得立刻倒吸了一口气，几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双成也愣了一秒，接着他笑了出来，对着那几人满脸嘲讽：“算了，你们不去就不去，就你们这样的人，不说救人，我还怕你们是邻国的奸细，专门来害我们大宋的将士的呢。”
　　“诺，不想去的赶紧回院里，趁早告诉朝廷，说你们不去。”郑双成抬抬下巴，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院子。
　　那几人哪敢去说不愿意去边关，在魏拾遗和郑双成说完之后，连忙屁滚尿流的转身跑了。
　　“呸！胆小鬼！”郑双成对着那几人的背影呸了一口。
　　魏拾遗拍了拍郑双成的肩膀，“行了，那几个人被我们这么说了，私底下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但至少会到河湟那边去。”
　　郑双成哼了声，“那种郎中，要不是边关缺郎中，真不想他们去。”
　　“没办法啊，现在在打仗，就只能忍着了。”魏拾遗无奈的说道，“但是他们到了边关，绝对会老实下来，在边关打仗的将士们可不是好惹的。”
　　郑双成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也是。”
　　魏拾遗捏了捏喉咙，说了那么多的话，喉咙有些不舒服，嘴巴也有些干了，“走吧，我们该回去准备了，这次去边关，要准备的药物应该比较多，还有些绷带也要带上。”
　　“行吧，我们走。”心情好，郑双成干脆的就答应了魏拾遗走了。
　　走在路上，尽管喉咙干，但魏拾遗却忍不住问郑双成一些问题。
　　“成哥儿，我问你，周赟他们大概需要多少天回京？”
　　“你问这个做什么？”郑双成不明所以，但也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大概得一月左右吧，河北那边挺远的，虽然是骑马，但需要的时间也不少。”
　　果然和之前猜测的时间差不多，魏拾遗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和周赟一起去河湟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郑双成继续追问魏拾遗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魏拾遗不回答，郑双成很是不满，“拾哥儿，我发现你和周副指挥使的关系很好啊，比我的都还好了。”
　　自然，他是伴侣，你是好友，没有可比性，魏拾遗很干脆的承认自己见色忘友。
　　“喂，拾哥儿，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和那个周赟走得这么近的，他那张脸冷冰冰的，你真能看下去？”
　　冷冰冰的？没啊，挺暖的，还会笑，笑起来特好看，魏拾遗想起那笑心里就甜滋滋的。
　　“拾哥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魏拾遗：“……”
　　揉了揉眉心，魏拾遗无奈的抓住郑双成的胳膊，扬起个笑容：“理你，我这就理你了不是么？”
　　郑双成：“……”
　　郑双成一阵无力。
　　最后魏拾遗还是没能等到周赟回来，十天过后，他就跟着朝廷的队伍离开了汴京，朝着河湟前进，出发的时候，魏拾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他只是提前了二十多天而已，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改变。
　　比如在离开前要做的安排，把魏拾欢放到周府让他们暂时照顾，还给成衣店画了些款式图，酒家那边他已经不用照看了，他们自己就能做。
　　也有些不同，比如他要去周府给周赟留信，告诉他他已经前往河湟了，又比如他的安排多了一项，准备很多的药物带着一起出发。
　　离开的时候，魏拾遗坐在车上，他远远的朝着周赟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坐好。拾欢在汴京，他不用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在远方的周赟，特担心。
　　周赟，你可得安全回来，我在河湟等你。
　　远方，正在赶路的周赟似乎心有所感，回头遥遥的看了一眼汴京的方向。
　　周赟的异常引起了李将军的注意，他误以为周赟还在担心变法的事，便笑着说道：“周副指挥使，变法已经在朝廷上通过，就一定会执行，你也别担心了。”
　　“嗯。”周赟应了一声，表情恢复清冷，收回视线，长腿夹了下胯.下的马腹，让马跑得更快一点，“李将军，我们快点吧，把这里的武器送到河北那边去了之后，还得送武器去河湟。”
　　李将军收起笑容，表情也严肃起来，道：“行。”接着他朝后面高声喊道：“将士们，加把劲儿，我们再快一点！”


第080章 路上
　　这里是一条狭长山谷, 两边是高高的山峰，山峰上深绿浅绿翠绿的叶片交叠在一起, 平白在这天气带来了一丝凉意, 也因为高耸的山谷，给下面的小道遮住了烈日, 带来了一片清凉的栖息之地。
　　此时此刻，就有一大群人，不，应该是一群军队在山谷里歇息。
　　于是, 坐在山谷里的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苏爽。
　　这会儿其实不是夏季，而是初秋, 可初秋和夏季的天气本就相差不大，众人又在赶路，马不停歇的赶路，尽管不是夏季, 众人也觉得头顶的太阳灼热得厉害，嘴巴上也起了一层层的干皮。
　　“来, 喝点水。”一个带着点小胖的白嫩少年把手里的水囊递给身边的清俊少年，擦了一把汗说道。
　　白嫩少年是郑双成，清俊少年是魏拾遗。
　　魏拾遗接过郑双成手里的水囊，没说话，仰头就喝了一大口。他不是不说话, 而是说不出来话, 身上出汗, 水分流失，他喉咙干涩得厉害。
　　水入喉，魏拾遗感觉好了一些。
　　“我们的水还有多少？”魏拾遗把水囊放好，问道。
　　郑双成用袖子扇着风，回道：“没多少了。”
　　魏拾遗也用袖子扇风，不由得叹了口气，但他看了眼头顶的天气，又看了看周遭休息的将士和郎中，也只得忍下来。
　　他们这会儿再难受，也比不得在边关打仗的将士难受。都是大好男儿，这点热怎么也得忍下来。
　　“成哥儿，我们休息了有多久了？”魏拾遗又小口的喝了口水，慢声问道，他不是很能精细的算这个时代的时间。
　　郑双成看了看天，再想了想，说：“大概休息了有一刻钟了，再休息一刻，就会再次出发。”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算起来，还是能再休息一会儿的。想到这里，魏拾遗对郑双成道：“成哥儿，我想睡一会儿，一会儿出发了你叫我一下吧。”
　　郑双成连连点头，“行，你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得了郑双成的答应，魏拾遗便随便整了整屁股下的地，就和衣侧身躺下了。魏拾遗困得不行，刚眯着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其实这军队对郎中挺好的，郎中的待遇也比赶路的士兵要好，考虑到郎中的身体素质比较差，朝廷就安排郎中坐在马车里前往河湟，而士兵则是自己走路。
　　可是为了加快赶路的速度，一辆马车里往往要安排七八个郎中，近五十个郎中几辆马车就装下了，还有两三辆马车，里面装的就是药物了。这样一来，虽说他们坐在马车里，但其实体感也不怎么样。
　　马车摇摇晃晃的不说就罢了，还挤得厉害。
　　所以在马车里，也是睡不安稳的。为了不影响后面赶路，魏拾遗就抓紧时间在休息的时候睡一会儿，当然，郑双成也要休息，那会儿就是魏拾遗给他守着了。
　　半刻钟过后，魏拾遗被郑双成摇醒了，然后他上了车，众人继续赶路。上了车，魏拾遗和郑双成又闭着眼睛养神，尽量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到了河湟，就该开始工作，治病救人。
　　只是坐上马车之后，魏拾遗却迟迟不能安神休息，旁边那几道刺眼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身上，让人很不自在。
　　魏拾遗立刻睁开眼睛，顺着那几道视线就看了回去，那几个人被魏拾遗看着，故作没有看他一样收回了目光。
　　深吸一口气，魏拾遗可不打算就这样过去了，他沉着脸开口了，“你们几人看我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好几天了，谁能忍下去。
　　那几人不做回答，一副魏拾遗他们在胡搅蛮缠的样子。
　　“拾哥儿，这事儿交给我，他不给你面子，总不能不给朝廷面子。我虽说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郎中，但怎么也是药监局的，药监局隶属于朝廷，此番我们是为了边关将士而去，他们这般打量我们，要是让我们休息不好，治死了人，看他们成不承担得起！”
　　是的，不仅是魏拾遗被看了，郑双成也一样被看了。
　　此时魏拾遗和郑双成都恼怒得很，应该是郑双成比魏拾遗看起来更恼怒。
　　魏拾遗拍了拍郑双成的肩，让他别那么生气，然后继续开口，“要是你们是因为十几日我和郑双成说的话不高兴了，那你们明说，我们这小车装不下你们，其他的马车总归能装得下你们，你们既然看不起我们，那就别委屈自个儿了，趁早走吧。”
　　那几人听了魏拾遗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总算是给了一点反应。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院子外和魏拾遗他们发生争执的那几人。好巧不巧，他们分到了一辆马车里。
　　也正是因为双方有过矛盾，在魏拾遗和郑双成不注意的时候，那几人总是偷偷摸摸的打量他们，他们从汴梁出发了四天，那几人就看了四天。
　　若是次数少也就算了，可这么多天看下来，魏拾遗觉得他的神经都差点要被看衰弱了。
　　人对于其他人的视线总是很敏感，根本就做不到不在意，这就惹得他时时刻刻的要注意那些视线，很是烦躁。
　　其中一个人抿着唇，冷声冷气的说道：“我们不换马车，十几日的事情，我们几个人回去想了想，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是那天你们两个说的话也特难听了，我们当时也不是不想去边关，只是觉得时间比较急，若你们好好说话，我们也不会争执起来。”
　　“也是有缘，我们分到了一辆马车里。”那人继续道，“我们双方的梁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虽说我们有错，但你们也有错。不过我们这矛盾不能用打架来消除，边关危急，为了不影响战事，我们这些小郎中就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耽误救人，所以我们来比一场吧。”
　　“输了的要给赢了的道歉。”
　　“什么叫做我们有错？！要不是你们说那些话，我们会争执起来？！”郑双成立刻就火了，“还给你们道歉，想得美！”
　　魏拾遗眼睛微眯，他按住要起来怒骂的郑双成，意味深长的说道：“也就是说，你们这是想讲和了？”
　　“差不多吧。”那人不悦的说道。
　　“行。”魏拾遗笑了笑，态度看起来倒是平和，“那你们打算怎么比？”
　　既然这几人想讲和，魏拾遗也就不为难他们。说起来他们都是去边关为国做事的，要是吵起来了，彼此之间有嫌隙，影响的不是自个儿，而是战事。
　　试问，士兵要是迟迟不好，最后打败了怎么办？
　　魏拾遗可不想担这个责任，这几人若是就这么安分下来了，也还不错。一时间，他心里对这个比拼起了一丝兴趣。
　　“自然是比拼医术的高明，郎中就该用郎中的法子来断绝恩怨。”那人道，“听说河湟那边受伤的将士不少，等我们到了河湟，就看双方谁治疗的伤患多，谁治疗的伤患好得快，当然，你们只有两人，我们这边也只出两人。”
　　听上去似乎还挺公平。
　　魏拾遗也没立刻答应下来，只是说：“可是我忘了说，我学习的是外科，只有成哥儿学习的是中医，既然要比，那你们就该出一个外科一个中医的。”
　　“行。”那人道，“正好我们这里有一个学习外科手术的。”
　　那几人里一个人抬了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外科手术器具，表示学习外科的人就是他。
　　魏拾遗微微抬眉，没想到他们四个人里竟然还有人学习外科。外科的普及率不高，也不好学，那人既然能学外科，那还算是一个高材生了。
　　呵……只是作为朝廷培养出来的高材生，却是害怕上战场。
　　魏拾遗面色冷了些，对这比拼的兴趣也少了点，懒懒的回了句，“可以。”
　　那人面上露出了个笑容，魏拾遗却是继续说了一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若是我们赢了，你们不仅要给我们道歉，还得发誓要无偿在边关呆两年，给受伤的战士治病。”
　　突然郑双成开口了，他不耐烦的说：“就说你们干不干吧，那事儿本来错就在你们，我们输了还要给你们道歉，这本来就是我们亏了，那你们赢了，自然就要多做一样。”
　　“是的。”魏拾遗笑了。
　　这几人是想得太美了是吧，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何来道歉之说。他之所以答应比拼，也不是为了得那一个道歉，而是为了路上安稳，以后安稳。
　　魏拾遗和郑双成态度强硬，那几人听了，躲在一边偷偷的商量了许久，就由之前和魏拾遗说过话的那人回道：“可以。”
　　这一场比斗，就这样应下了。
　　这中间自然还有许多小漏洞，比如若是一方遇到的士兵受伤轻，一边受伤重，那么又如何算？能这么算，只能算自己倒霉。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过多，于是双方就规定不能自己挑选受伤的将士，这样一来，就把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降低了。
　　从汴梁出发到河湟，这不必从汴梁到文县，河湟已经是大宋的国土边缘，距离自然是比文县远得多，因此需要的时间也比较多。
　　之前众人已经走了有四天，然后他们又走了四五天，一群人才晃晃荡荡的看到远处一座浑身漆黑，和汴梁城精致完全不同的，有些粗犷的，满布风霜的城池。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河湟之役里的熙州，此时也称作为临州。


第081章 不比了
　　熙宁一年, 王安石进京，王绍提出平戎策, 隔年, 王安石变法开始，受到保守派的冲击。
　　王安石推行的变法革新, 经常会遭到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重臣的非议。双方争论的核心在于：是不是应该为了解决政府用度短缺和军事软弱的弊病，将财政压力向民间转移。
　　变法派认为，只有扭转了财政用度短缺的局面，国家才能做到奋发有为。所以, 为了整个社会都会从中得到好处，让平民和商人阶层承受一些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想要驳倒以“息边事、纾民力”为口号的保守派, 就必须拿出变法能够解决边事的证据。王韶的开边计划提出的时机恰逢其时。
　　因此，在当时，作为宋神宗宠臣的王安石同意了王绍的提议，支持收复河湟, 平定西夏的政策。
　　现在王安石因为魏拾遗和周赟的出现，在变法上有了一定的改变, 不再那么急于求成，等一条变法实行成熟才会进行下一条变法，虽说王安石进行了改变，变法的过程也进行了改变，但河湟之役, 却是在变法的这些年里, 稳稳当当的实行了下去。
　　魏拾遗穿来大宋的时候宋神宗刚登基, 他在大宋呆了近一年才去文县，小心翼翼的参与变革，然后从文县回来到现在，才又过去了三年。也就是说，他在大宋已经呆了四年了，今年，便是熙宁五年。
　　熙宁五年，大宋已经先后收复了熙、洮、岷、迭、宕，熙州原来并不是这个名字，这是王绍在打败了蒙罗角、抹耳水巴、羌人、瞎药等部落之后改的，进驻武胜，建镇洮军。接着又击走瞎征，降其部落二万人。更镇洮之名为熙州，划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王韶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
　　魏拾遗在路上东打西听的把这几年的战事打听了个清楚，宋军下一步要攻打收复的就是河州，等河州打完，宋军便能暂时休息一阵。领地可以收回，但也需要管理，若是只打不管理，那么迟早会出问题。
　　青唐吐蕃虽说原本就和宋人来往亲密，在吐蕃居住的宋人也多，管理起来相对比较容易，但那也只是相对，国家管理，是一点纰漏都不能出，若是有那一点纰漏，早晚有一天就从小变大，最终无法收拾。
　　所以，管理事不容迟。
　　熙州已经开始管理了，也开始了战后重建，在魏拾遗他们来之前的几个月，熙州便已经被收复，也就是说，此时的熙州虽然还是在边关范围内，但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乱。
　　城中繁华虽说比不上汴梁的繁荣，也比不上苏杭的精致，但交易和商业已经重新开始，进入城里，街道两边尽管还带着战事过后的沧桑，但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因着边关来往的将士很多，城里新来的一队将士，也就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了。
　　药监局和朝廷派来的将军要把这一群郎中送入军队，便得去拜访熙州主事的官员——王绍王知府，才能顺顺利利，于是，将军和药监局那管事的就安排这近五十号人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着，如果顺利，今晚他们就能进军营。
　　“我们……这就到了啊。”
　　“这……就是边关？原来大宋还有这样的地方。”
　　“在汴京住着，我竟浑然不觉其他地方的人是这样生活的，还真以为……大宋每一个地方的人都和汴梁一样，富足而平和。”
　　客栈里，几十个人坐在楼下大堂，那些郎中看着外面的景象，和那些经过的人，脸上一阵恍惚，一阵晦暗，像是终于明白了他们在汴梁的日子多好，这里的日子多差一样。便是和魏拾遗他们争执的那几个郎中，也一脸恍惚。
　　魏拾遗当日怒斥他们的话还历历在目，大宋为什么这么平和？是用岁币换来的。西夏看起来真的就那么安分吗？不，他们不安分，每年西夏都会骚扰大宋边关，给大宋带来极大的损失，劳民伤财。
　　熙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战后的坚毅，便是小孩也如此。
　　他们不会认为这里以前是吐蕃的领地就觉得那些人只是吐蕃人，那些人仍旧有很多宋人，在大宋的边关，为了生存，和其他人不同，他们早已经习惯打仗，也早已经习惯了在战事中挣扎的活着。
　　魏拾遗和郑双成也沉默着，他们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些人。其实除了人民和孩子，从客栈门前经过的，还有一些伤残人士，那些人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但身体却没完全好完。
　　有人缺胳膊，有人少腿，还有人瘸着脚走路，也有人瞎了，各种各种的都有，那些全都是战争留下来的印记，然而那些人却浑然不觉，面上正常无比。
　　然而这种场景，只要是看见了的，心里都沉甸甸的难受。
　　来的路上，一行人很热闹，讨论着到了边关会看见什么。到了边关，一行人很安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客栈里很安静，气氛也很凝滞，拿着茶盅来倒茶的小二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客官，你们想吃些什么？”小心翼翼的，小二问道。
　　令人更沉默的是，这个小二就是一个残疾人，他缺了一条腿，胳膊上还有许多深深的刀疤。
　　众人不说话，过了许久，药监局的一个人才反应过来，说：“给我们一人上一杯茶，然后再一人来两个饼吧。”
　　不是药监局的那人抠门，只给人吃饼，而是在这样的地方，物资匮乏，能吃上饼都不错了，也是这里吃食最平常的样式。
　　不仅如此，饼易携带，耐饿，所以饼最多也最常见。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就安静的吃着饼。等了许久，晌午刚过，药监局和那位将军便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熙州的将士，据说那些将士正要去前面的军营，正好就把这些郎中带过去。
　　然后，四十多个郎中才休息了没多久便又继续赶路，不过这次带领他们的人换了，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将军。
　　军营在城东，那里有一个空地，驻扎了一堆的帐篷，专门安置在战场上受了伤的将士，魏拾遗等人便是要去那里。
　　“你们不要紧张，虽然外面在打仗，但其实城里面还是很安全的。”见众位郎中有些紧张，带着他们去军营的那个将士笑着缓和气氛。
　　那将士是军营里的一个副将，姓牛，一般人就叫他牛副将，魏拾遗等人也是如此。
　　众位郎中面面相觑，然后对牛副将笑了笑，他们笑容有些僵硬，却没告诉牛副将他们不是因为危险而紧张，而是因为看见这些伤者而沉默。
　　郎中纵然只是一个职业，当郎中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脾气，但大多数人都有一颗救人的心。更何况，眼前的情景不说郎中，就是个普通人也不能视而不见。
　　“哈哈，你们不怕就好，那你们跟我走吧，你们可不知道，我们听到朝廷说要派遣郎中下来，军中的将士们都高兴坏了。”牛副将表情很是激动兴奋，热切道：“你们的帐篷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说的不好听点，在战争的时候，军营之中，郎中就是军中的重要物资。这四十多个人，对熙州这些将士来说，真的是宝贝疙瘩，都不带怀疑的。
　　牛副将这么热情，郎中们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面上也带上了一些急切的笑容。
　　到了军营，他们就能救人了。
　　军营很快就到了，绕过几个弯，走过几条街，便看到了熙州的城墙，以及在城墙下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帐篷，还有……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
　　到了军营，牛副将就带着这些郎中去他们自个儿的帐篷，军营给四十多个郎中分了十几顶帐篷，四人一顶，要知道，就是受了伤的将士也是六人一顶。
　　可以说是有些奢侈了。
　　众郎中刚才受到了刺激，连忙说他们不用这么奢侈，和将士们一样六人一顶就可以了。但牛副将紧接着就说道：“你们身边带着药物，也带着自己的工具，那些东西总要有地方放吧，还有，你们整天给将士们治伤，劳累了一天，总得有个好地方休息。”
　　“不管是为了你们有足够的精力治疗将士，还是让你们有地方方工具，处理药物，我们都得让你们休息好。你们也别推辞了，虽然军营没啥东西，但我们不缺帐篷，也不缺地方，你们就安心住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没了拒绝的余地。可众郎中也算是文人，文人想得怎么都比武人要多一点，神经要纤细一点，于是众郎中还是没立刻答应下来。
　　魏拾遗：“……”
　　魏拾遗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面前笑着的牛副将，上前走了一步，面上带笑，很是真诚的对他说道：“那就麻烦牛副将了，接下来这些日子，就承蒙你多多照顾。”
　　“……”突然走出来一个人，牛副将还愣了一秒，等反应过来，便哈哈笑了出来，“哈哈哈，行，你这小哥爽快，我照顾你，那接下来就承蒙你多照顾照顾我的弟兄们。”
　　魏拾遗爽快的笑着回答：“应当如此。”
　　有魏拾遗开先河，其他的郎中也纷纷表态，一定会好好治疗将士们的伤。
　　过了这茬，接下来就是安排帐篷，分配人员。
　　完了，牛副将提议他们明日再开始治疗，但被众郎中拒绝，说他们休息半个时辰就能开始，牛副将担忧着将士们的伤情，便应了下来，然后给他们一个帐篷分配了一个士兵，让那士兵带着他们熟悉军营，等到郎中们开始治疗的时候，就不会走错路进错帐篷。
　　魏拾遗和郑双成分到了一个帐篷，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姓张，一个姓朱的郎中，那两人年纪都比较轻，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要一起相处，于是没过多久，在几人刻意的心思下，四人都熟悉了起来。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收拾完帐篷，然后再睡一觉之后，时间就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休息好了，四人便起了，四个人从帐篷里出来，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分别朝着四顶帐篷走了过去。四十多个郎中不少，但相对于几百个或更多受伤的战士来讲，却是不够了。
　　一人一顶帐篷，治疗起来比较快。
　　魏拾遗和郑双成去的帐篷在一个方向，所以他们要到了帐篷前才会分开。只是还不等他们到达帐篷，就看到那四个和他们定下比斗的郎中站在了他们面前。
　　还是之前代表说话的那个人，只是那人的表情和之前不同，他红着脸，看上去很是羞耻惭愧。
　　怎么回事？
　　魏拾遗和郑双成双双皱眉。
　　“我、我们……”那人嗫嚅着嘴唇，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但下一刻他似乎是顶住了那让他羞惭的心情，咬着牙，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魏拾遗和郑双成，大声道：“我们不比了。”
　　“不比？”
　　“对。”说出第一句话，接下来的话就轻松多了，那人继续道：“我们不比了，这场比斗我们输了，我们甘愿在边关治疗将士两年，之前是我们想错了，对不起！”
　　他们心眼太小，比起守护边关，受伤死亡的将士，他们简直……丑陋得让人无地自容。
　　他一进去，周赟就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脸上是难掩的喜悦，“拾遗，成了。”
　　“那变法呢？”魏拾遗问道。
　　“变法也成功了，不过律令的内容修改了一些，募役法那里收的银钱适当的减少了一些，同时，雇佣的银钱增加了一些，这样一来，贫困人民就可以通过当差役赚取一些银钱。”周赟道，“当然，要是商贾豪商避免差役，他们就得多给一些钱，同时，律令也要求把牢里的那些犯人弄出来服役，抓取犯了法的人去服役。”
　　“挺好。”魏拾遗笑了，“那朝廷是怎么说你提的那个防御的？”
　　周赟脸上的笑容更深，“官家把这件事交给了李将军，他会带兵亲自去边关，到时候他出发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去，也会把监造局你们新造出的那一批武器带过去试试威力。”


第082章 整理帐篷
　　魏拾遗当真没想到那四个人竟然会想通, 而且还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既然他们都想明白了, 魏拾遗也不会继续为难他们。
　　况且他们到边关来是治病的, 不是来和人作对的。
　　于是，听了那话之后, 魏拾遗和郑双成就走了。
　　郑双成也很惊讶，他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啧啧两声，“亏他们想通了, 也不算太没救。”
　　魏拾遗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人，那四人和魏拾遗他们说完之后也走了, 分开进了四个帐篷，表情坚毅，倒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肯定的。”魏拾遗也啧了声，“只要不是太没心没肺的人, 都能想明白，但是他们那几人却是证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在大宋, 还有许多人和他们的想法一样，他们并不是特例，而是一个缩影罢了。我们这里五十个郎中，就有四个人有那种想法，想想汴梁有多少人, 大宋有多少人, 有他们那种想法的人只多不少。”
　　“啊！那怎么办？”郑双成慌了, “要是有那么多人都那么想，大宋可怎么办？！”
　　魏拾遗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也只愿那些人也能想清楚。”
　　帐篷到了，魏拾遗便和郑双成分开了，进了帐篷。朝另一个帐篷走去的郑双成还没能回过神来，在汴梁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打仗有什么，毕竟距离他那么远，可是今天到了熙州，他才知道战争的残酷，才知道大宋也不是那么安稳的。
　　如果和那四人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那万一大宋有危险，可怎么办？
　　进了帐篷，魏拾遗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那味道并不单一，而是血腥，酸臭，以及霉味等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很是冲鼻。
　　然后，帐篷里的景象也映入了他的眼里，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这是一顶很大的帐篷，帐篷里没什么光亮，有些黑乎乎的，依稀便出里面躺着八个受伤的战士，八个将士躺在被褥上，身上颤着被血染得红红的布条，身上盖着被子，那被子却黑乎乎的，潮潮的。
　　暗无天日，血腥遍地，潮湿环境，怎么会不形成他刚才闻见的那些味道。
　　这怎么能是伤患治病养病的地方？
　　魏拾遗往里面走了两步，他没立刻去查看里面受伤的战士，而是转身把账帘掀了起来，让外面的光亮能够照射进来。
　　受伤了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但是没有太阳照着的地方，却容易滋生细菌，更别说这环境不怎么样，将士们还受伤了，更需要注意卫生。
　　账帘掀开，见外面的太阳照射了进来，魏拾遗才颇觉满意的继续进去。
　　进了帐篷，魏拾遗也没去最里面，而是矮下身就给睡在帐篷口的一个士兵检查了起来，判断他们的伤势，判断完了一个才去第二个身边，一个挨着一个的，从外到里检查进去，足足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检查完。
　　也亏得将士们受伤颇重，大多都在昏睡着，没有痛苦呻.吟，让魏拾遗检查得比较快。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将士都在昏睡，他检查的时候，就有两个将士醒了过来，魏拾遗就是和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检查的。
　　那两个将士醒了之后，忍着痛，很是配合着魏拾遗检查，这让魏拾遗沉重的心轻快了一些，有将士能醒来，还能说话，说明将士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那么经过治疗之后恢复得应该也比较快。
　　没醒过来的战士伤得更重，这两个能醒来的，伤得比较轻。帐篷里住着的都是受伤的将士，
　　“你是新来的郎中吗？”那两个将士看着魏拾遗给剩下的将士检查。
　　魏拾遗一心二用，温和的说道：“是的，朝廷委派我们过来给边关的将士们治伤。”
　　那两将士表情立刻变得热切，满脸笑容，“是真的，那话居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魏拾遗问道。
　　一个将士激动回答：“之前将军告诉我们，朝廷会送一些郎中过来给我们治病，我们起初以为……以为是他安慰我们的，却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另一将士也说道：“这次来了多少个郎中？军中的将士们都有郎中治伤吗？”
　　两个将士的情绪很激动，魏拾遗却看得心里沉重，他专心的给下一个将士查看，温和的回道：“这次来了许多的郎中，近五十个，我不知道军中受伤的将士有多少，但是我会给你们保证，我们这些郎中都是为了救治你们来的，我们会竭尽全力的给每一个将士治伤。”
　　“好，那就好。”两个将士笑着喃喃道。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其实军中原来是有郎中的，不，应该不是说原来，而是一直都有郎中。但郎中的武力不高，身体瘦弱，在边关生活很是危险，因此到军中的郎中很少，以至于他们治疗不过来受伤的战士。
　　许多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帐篷里。
　　郎中不够，草药也不够。
　　他们这一片营地里受伤的将士足有五六百，这还只是熙州城的，不算其他城池的，由此可见，受伤的将士之多，也对比出郎中之稀少。
　　将军和牛副将说有郎中来的时候，他们都觉得那是他们在安慰他们，若是真能弄来那么多郎中，他们军中又怎么会缺少郎中？可是没想到，来的，真的来了。
　　“两位小哥，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魏拾遗突然开口，打断了那两人的激动想法。
　　“什么事？”两人立刻问道。
　　魏拾遗笑了笑，说：“我可以问一问你们军中没有受伤的战士在哪边吗？我今日刚来军中，对军营的分布还不怎么了解，我有点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两将士也没多此一举的问魏拾遗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想了想便朝他们东边指了指，道：“军中没受伤的将士都在东边的帐篷里，你去那边，就能找到他们。”
　　这人既然是来救他们的郎中，那么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好，谢谢你们了。”
　　魏拾遗说完，就转身出去了。然后过了近两刻钟，在仅醒着的两将士眼里他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兵士。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还在帐篷外面放了什么东西。
　　进了帐篷，魏拾遗便对那五六个兵士温声说道：“麻烦几位小哥了，请你们小心的把这些手上的将士慢慢抬出去，然后再把里面的这些被褥也拿出去。”
　　两将士：“？？？”
　　这是要做什么？
　　魏拾遗不做什么，只是想把这帐篷给清理一下。伤患养病，没有一个好的环境，那怎么能行？不然他即使是给人换了伤药，说不定也会被细菌感染。
　　除此之外，良好的环境能给人带来良好的感觉，心理状态好了，也有利于养伤，不然现代那些有条件的人为什么会去什么疗养院，或者费劲心思住顶级病房，那就是环境不同带给人的影响。
　　于是，在两位将士不明白的眼神下，就看到那五六个人在魏拾遗的指挥下进帐篷，把里面受伤的将士搬出来放好，然后再把他们之前盖的那些被褥拿出来放好，接着又进去把打扫帐篷，再然后又拿新的被褥进去铺好，最后才把人给重新搬回去。
　　那两将士醒了，便自己走路，没让人抬，率先出了帐篷，才能把这些流程全部看完。
　　这个时候，他们就知道魏拾遗在做什么了，他竟是在收拾他们的帐篷。重新回到帐篷躺下，那两将士看着魏拾遗眼眶泛红。
　　军营里的人都活得比较糙，加上受伤的人多，没受伤的将士要巡防，于是他们的帐篷就很少有人打扫，不是没人想到，而是顾不上。不仅是他们的帐篷，其他的帐篷也是如此。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这新来的郎中竟然就给他们收拾了帐篷。不仅如此，还给他们换了新的被褥，这些被褥，可全是他自己出钱买的。
　　也难怪他回来得这么晚，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能不晚么。
　　此时他们的帐篷已经焕然一新，新的被褥，干净的地面，带着温暖的帐篷，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魏小哥，这个给你。”
　　一个将士在怀里掏了两把，拿出了一点银子给魏拾遗，另一个将士同样如此，却不料他们被拒绝了。
　　魏拾遗笑得温和，摆着手，一脸洒脱的说道：“刘哥，李哥，你们两个就别这么客气了。大宋的边防有你们护着，我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这点被褥和你们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况且小弟在汴梁也做了点生意，赚了些银钱，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做生意，我能给你们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这、这怎么能行呢。”
　　“对，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那两个将士还是坚持，可魏拾遗是谁，他做了的决定就不会后悔，反手就让那两个将士把银钱收起来，见魏拾遗那么坚持，两个小哥只能把钱收起来，但是他们暗地里却是打定了主意，有机会绝对要报答回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已经看出来了，魏拾遗和其他的郎中可不同，他对他们这些命不值钱的士兵很是上心。
　　把帐篷收拾干净了，魏拾遗才开始给人治病换药，刚才检查完那些将士的伤口，他发现这些将士的伤已经经过了粗略的处理，只是因为处理不当，有些伤已经发炎腐烂，需得把腐烂了的肉刮掉。
　　让那几个兵士帮忙把药物和绷带以及工具拿进来，魏拾遗就开始给人治疗了。


第083章 等人
　　给将士治疗换药很简单, 那些将士的伤口只是相对来说简单的刀伤，而不是什么骨折, 或者身体里面有碎骨需要动手术取出来, 因此没多久，魏拾遗就把那个帐篷的将士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一个帐篷, 魏拾遗继续去下一个帐篷，一个检查完了，便去下一个，直到月上柳梢头他才停下, 那时，他已经检查完了六顶帐篷, 四十八个病人，等他从最后一顶帐篷里出来，浑身的力气都已经消失，脸色苍白得吓人。
　　只是不同的是, 他并不是帮每一个帐篷都换了被褥，相同的是, 他给每一个帐篷都打扫了。被褥或许有干净和不干净，但环境，却大多都不如何。
　　其实魏拾遗本不应该疲惫到那个程度，如果不是他在检查到最后一顶帐篷，遇到那个受伤很重的将士的话, 他还能再检查两三个将士。
　　那个受伤最严重的将士的鼻骨碎了, 细碎的骨头插在肉里, 取不出来，又不能砍断手，导致他的伤口迟迟不好，手臂也动弹不得。
　　据说那将士是被敌军的锤子伤到的，本来军营里原来的郎中是打算把他的手臂切断，可是那将士的伤又不至于把手臂切断，他的上半部分臂膀受了伤，小臂却是好的，如果能治疗，谁愿意成为残疾。
　　当时军营里有一个外科医生，那是从其他州来的，他的外科技术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配上从汴梁传出来的手术器具才更好的做手术，并且进入军营工作。
　　只是他的技术不佳，只能把一些碎骨取出来，更多的就不行了。恰好将军说朝廷会从汴梁派送郎中过来，于是在众郎中的帮助下，他们就决定让这个将士等着，等汴梁的郎中。
　　他们不能处理的伤口，外科手术器具据说是汴梁做出来的，并且汴梁三年前已经开设外科专业，那么从汴梁来的郎中或许技术更好。
　　这将士便一直等到了现在，等到了汴梁的郎中来。
　　魏拾遗不能评判那些人和将士的决定，毕竟如果等得太久，或者那伤口会危机将士的生命。不过他在看见那将士伤口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给他治疗。
　　清理伤口，去掉腐肉，切开肌肉肌理，取出碎骨，魏拾遗用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尽量把肌肉里的骨头取出来，不能取出来的他也无能为力。这毕竟不是现代，没有无影灯，没有技术娴熟的助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他再给那将士接骨。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当然，结果也是好的。
　　“谢谢。”
　　将士从头至尾没有说过多余的话，只在魏拾遗做完手术之后才说过这么两个字，魏拾遗却不介意，反而心里有种满足感。
　　就是这一个将士花的时间太多，消耗的精力也多，所以魏拾遗在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后才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好累啊。”郑双成掀开账帘弯着腰进来，倒在床上便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句。
　　魏拾遗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侧躺着，他也很累，但却很满足，他笑了笑，问郑双成：“今天下午你感觉怎么样？”
　　“累啊……”郑双成迟钝的眨眼，“就只有一个字‘累’。”
　　“拾哥儿，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我累啊，也没听见你喊累。”郑双成委屈巴巴的说。
　　怎么会不累，只是比起郑双成他确实是要好许多。加上在现代魏拾遗也不是没经历过手术的人，高强度的手术他早就经历过了，因此比郑双成好许多也是正常。
　　魏拾遗笑了笑却没这么说，而是长吁了一口气，戏谑的开郑双成的玩笑，说：“你以为我是你啊，这三年里我可是都在御拳馆里练武，体力自然是比你好很多。”
　　是的，他在御拳馆学的武，体力增强也是另一个原因。
　　“啊！”郑双成更加委屈了，“拾哥儿，你作弊！”
　　魏拾遗耸耸肩，表示他就是作弊了又如何，但他看郑双成真的那么委屈，便收了神色，一本正经的说：“成哥儿，我不是说着玩儿的，等我们从熙州回去之后你也学点武术吧，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把体力练上来。”
　　“为什么啊……”
　　“因为郎中也是体力行业啊，你想想，若是我们的体力差了，在荒郊野外遇上病人，没有工具没有药材，而我们背不动他，这不就是耽搁了救治病人的时间么。”魏拾遗谆谆善诱，“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今天这种情况，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会这么累，如果体力上去了，那么就会好许多。即使是我们离开了熙州，我们也不能保证熙州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
　　“所以，有个好体力是必然的。”最后，他做出最后陈词。
　　郑双成睁着一双眼睛，茫然着，许久之后，茫然变作痛苦，“啊！为什么我们做郎中的也会这么辛苦！”
　　魏拾遗抬眉耸肩，谁知道呢。
　　两人说了一会话，没多久另外的两个郎中也回来了，四人又在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去吃饭，吃完了饭便又回到帐篷，这次他们没力气说话了，全部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四人早早的起了，简单把自己收拾好，就继续重复昨天下午的情景。接下来的好几天，所有郎中的一天经历就是这样，起床-治病-吃饭-休息-治病-吃饭-睡觉，往返重复。
　　这种情况一直过了近一个月才渐渐消失，军营也才重新恢复之前的平静。
　　将士们的伤治得差不多了，郎中们也就开始有了自己的安排，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做一些别的事。
　　比如熟悉熙州——有那些吃的，哪些喝的，那些地方可以买药材，那些地方可以定做武器，又比如和一些将士请教武术——许多郎中都意识到了体力的重要性，又或者，处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转眼，又过了近十日。
　　这天，便有四个少年坐在了一座茶楼里，他们在茶楼里吃着饭菜，也看着茶楼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到了熙州一个月，他们已经习惯了
　　“魏贤弟，这里的饭菜你觉得很好吃吗？”一个高大的少年问另一个少年。
　　魏拾遗收回看着城门口的目光，笑了笑，道：“张兄，好吃。”
　　“真好吃？”郑双成不信。
　　张贤也皱着一张脸，也不怎么信。
　　“呵呵。”最后一个少年——朱子诚神秘的眯着眼睛笑，“其实我觉得魏贤弟不是觉得这家茶楼的吃食味道好，而是因为这里啊，可以看到城门口，魏贤弟啊，他是在等人。”
　　郑双成：“？？？”
　　郑双成足足愣了一秒，下一刻他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城门口，再猛地回头看魏拾遗，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魏拾遗的位置是正正对着城门口的。
　　不仅如此，郑双成还仔细的回忆了一番，魏拾遗每次到这里吃饭，真的都是坐那一个位置，从来没变过。而且在吃饭的时候，魏拾遗确实有好几次没能和他们说话，起初郑双成以为他是在走神，现在看来，他那是在盯着城门口啊。
　　“拾哥儿，你为什么要盯着城门口啊？”郑双成满脸委屈，他和拾哥儿相处了这么久，拾哥儿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还等人，拾哥儿能等谁？
　　朱子诚笑眯眯的跟着问，“魏贤弟，可以告诉我们吗？”
　　张贤也一脸好奇，魏拾遗这是要等谁啊，自从他们能歇口气之后，他几乎是每天都来这儿吃饭，坐同一个位置，他在等谁？这太令人好奇了。
　　朱子诚和张贤便是魏拾遗他们那个帐篷的另外两个郎中，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发现魏拾遗和郑双成的性格不错，魏拾遗和郑双成也发现他们两人好相处，于是四人便这么和平的相处了下来。
　　平日里有不懂的，就互相印证，遇见了难题，便一起攻克，一个月下来，四人的感情就很不错了，加上他们的年纪相仿，于是便认了个好友，感情更是融洽。
　　四人关系好，于是就经常一起出门。这就像现代寝室室友那样，吃饭做事一起走，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
　　因此，当魏拾遗提议来这儿吃饭的时候，就没有人反对。当然，他们也没有反对的理由，熙州的物资比较贫乏，吃饭的酒家味道都差不多，然后另外三人就陪着魏拾遗一连在这里吃了近十日的饭菜。
　　十天吃一家店，还吃一模一样的饭菜，是人都会有些腻。虽说熙州的物资贫乏，但也不至于挑不出别的饭菜。所以今天张贤就忍不住问魏拾遗是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饭菜，再然后，话题就变成了上面那样。
　　等人？是啊，魏拾遗确实是在等人，一个多月过去了，和周赟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周赟怎么也能从边关回来，并且出发到熙州了吧。
　　自从确定了关系，魏拾遗从来没这么久不见周赟，他有点想他了，然后就在这里等人了，务必要在周赟进城的第一时间看到他。
　　只是魏拾遗拿不准要不要告诉朱子诚他们，这个时代虽然不禁男风，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而且，他也不喜欢高调，在他看来，他和周赟的关系彼此知道就行了。
　　可是……这几天他的行为，已经的暴露出了他有一个看重的人，等周赟到了熙州，朱子诚他们自然就能猜出周赟就是他等的人。
　　魏拾遗不后悔被朱子诚他们看出来，他只是谈恋爱，又没有妨碍别人妨碍社会，别人的看法他不在意。
　　魏拾遗在那里想着，就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于是郑双成左右又等，更加的委屈了。
　　他可是魏拾遗的好兄弟，几乎是从开蒙就一起上学的好同窗，这么多年相处，这么多年的感情，魏拾遗什么时候心里及挂上了别人，他竟然不知道。
　　“拾哥儿，你真的在等人啊？”
　　郑双成委屈巴巴的推了下魏拾遗的手，魏拾遗回过神来，见郑双成一脸委屈，想了想，没有掩饰的笑着点头，“是的。”
　　“啊！”郑双成立刻站了起来，夸张震天的哭诉，“你心里真的有人了！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瞒得这么深！”
　　魏拾遗：“……”
　　魏拾遗囧了一下，什么叫做她心里真的有人了，这话就像是：你竟然在外面有了狗，这语气也太让人别扭了。
　　朱子诚眨巴眨巴眼，拱手笑了，说：“那我就继续陪着你了，我很是好奇，魏贤弟你竟然也有喜欢的女娘。”
　　张贤也拱手，开着善意的玩笑，“那我也一起等。”
　　别人都说了，郑双成也只得哼哼的说：“我一定要知道你看上的是谁！我可是你的好兄弟，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魏拾遗轻咳两声：“好啊，让你们看。”
　　只是那不是女娘，而是儿郎……
　　接下来的几天，这帐篷四人就又在这家茶楼吃饭。这么多天过去，其他三人很是怀疑魏拾遗等的人会不会来，毕竟这里是熙州，时时刻刻都会打仗，不过魏拾遗没有怀疑，那他们就继续等。
　　一直在第八天，事情出现了转机。那会儿熙州又来了一群军队，那似乎是运送武器的军队，那些武器是平常人都看不到的武器。
　　那三人正好奇的看那会是什么武器，就见魏拾遗站了起来，温和中带着喜悦的对他们说道：“我等的人来了。”
　　什么？来了？可是他们没看见孤身一人，或者和车队一起进城的女娘啊。
　　三人有些疑惑，有些惊讶，不过魏拾遗没立刻给他们解惑，而是让他们赶紧吃饭回帐篷。三人心里不解，也只得这么做。
　　到了晚上，三人才得知真相。当他们看见魏拾遗身后那个高高大大，冷冷冰冰的少年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没看见女娘。
　　竟、竟是男的……
　　郑双成的反应更是激烈，他抖着手指，指着魏拾遗身后的高大清冷少年，哆哆嗦嗦的说道：“拾哥儿，你等的人就是他？！”


第84章 


第085章 潮了
　　那边, 军营的云将军正在和周赟以及林大人说话。
　　“周副都指挥使，林大人, 你们说的那个小哥真的能解决这武器的问题？”云将军有些怀疑, 监造局跟来的那两个师傅都不能解决，那位小哥真能解决？
　　周赟点头, 表情淡淡的道：“他可以的。”
　　林大人笑笑，肯定的说：“这批武器制作的点子就是他出的，武器制作的过程他也参与了，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他都参与了, 所以他应该能解决的。”
　　好吧，周赟和林大人都这么说了, 云将军也只能相信。
　　一刻钟后，人来了。
　　云将军看着站在帐篷口那个少年，对，确实是少年, 虽然他看起来不矮，但那面容中带着的稚嫩, 明明白白告诉云将军那还是一个少年。
　　一个少年，他能解决监造局那两个师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魏拾遗不知道云将军的纠结，他进了帐篷，对着穿着铠甲的云将军就点了点头，“云将军, 你好, 我是魏拾遗。”
　　“啊。”云将军从沉思中回神, 对他也点了点头，朝周赟那边看了看，道：“你坐下吧。”
　　算了，且不管这少年是不是真的能解决那问题，此时他也只能相信他了。
　　闻言，魏拾遗就过去坐下了，然后对周赟和林大人也打了个招呼。坐下，魏拾遗不动声色的挠了挠周赟的手心，无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周赟也反挠回来，让他别紧张，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接下来云将军就把他们遇到的问题说了。
　　原来周赟和林大人他们运来的这批武器一到就送到了战场上去，但是在作战的时候，那武器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周赟他们带来的武器不是别的，就是炸.弹，还有费尽心思运过来的几个炮台。
　　武器到了，恰好前方吐蕃和西夏进行了进攻，于是战士们就在城墙上用炸.弹攻击。
　　炸.弹在三年前就已经运用到了战争中，军中的将士也知道那些炸.弹的威力，那些炸.弹比最初的大多了，以前只能炸开一两米的范围，而新的则能炸到五六米的范围，一个炸.弹下去，那一片的敌人都能被炸死。
　　不过也有缺点，那就是大宋在这个时候没有良好的炮台。
　　火.药发现的时间不晚，从大宋开始制作炸.弹就能看出来，可这个时候连炸.弹都没能制作好，那放在炮台上的注意力就少了许多，因此虽说大宋在使用炸.弹了，可发射炸.弹的炮台却没跟上。
　　此时用的炮台，就跟弹枪一样，搭两个架子，中间放铁片，铁片用弹皮筋绑着，要用炮弹的时候就把炮弹像弹石子那样弹出去，这种方式，一时不能把炸.弹发射得远，二是危险。
　　这次，周赟他们就是运送炮台和更多的炸.弹来的。
　　将士们迫不及待的想使用看看这炮台的威力大不大，可是在战场上使用的时候，那炮台发射出去的炸弹距离却特别近，别说炸到敌人，差点没把自家的将士炸到。
　　这可是大事，当即那边的将士就反应了这个问题，层层上报，就到了云将军这里。
　　云将军那个时候正在养伤，他在上一次战役中受了伤，听到了那消息，立刻就把周赟和林大人叫来，问这是什么问题。
　　今早三人就进行了讨论，那两个监造局来的师傅也去查看了炮台的问题，可看了许久也不知道问题在哪儿，没办法，几人就说出了魏拾遗或许可以解决。
　　云将军不知道魏拾遗是谁，在众人的解释下，他才知道魏拾遗是个郎中。当时云将军就差点说荒唐，后来在周赟和林大人的解释下，他才让人去把魏拾遗带过来。
　　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既然魏小哥来了，那我们就走吧。”把事情始末说清楚，林将军就站起来，吊着一只手臂对魏拾遗周赟林大人说道，那两个监造局的师傅也在这里。
　　几人从帐篷里出去，云将军走在前面，魏拾遗等人走在后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魏拾遗眉心微蹙。
　　周赟嗯了一声，“炮台这事若不能解决，这场仗就会很难打。”
　　王绍将军决意修整一段时间就攻打河州，若是把河州攻打下来了，那整个吐蕃就差不离的打了下来。到时候再休息，就可以进军西夏。
　　河湟地区和西夏是必定要收复的，为了收复这两个地区大宋耗费了多年的人力物力，炸.弹是大宋的秘密武器，若是炸弹这时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大宋的规划，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魏拾遗明白周赟的意思，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沉重。
　　不过照理说炮台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从三年前开始，魏拾遗就跟监造局的人提出了炮台这个理念，让他们可以试着制作发射炮弹的发射台，因着大宋发射的手段太过于粗糙，魏拾遗就把现代一些炮台的理念告诉给了他们。
　　作为新新世界的人民，魏拾遗是接触不到炮台的具体制作理论的，但是他却大概知道炮台的发射理念，这个时代的师傅都不蠢，反而是很聪明，不然他们也不凭空研究出炸.弹。
　　并且有工匠师傅制作吊柜在前，魏拾遗更是不质疑这个世界师傅们的创想。
　　于是，他就仔仔细细的告诉监造局的师傅们，说他们可以试着制作炮台，制作的材料要采用最坚固的铁或者铜，或者青铜，总之要最坚硬的，然后至于发射，他提出的则是火药急剧燃烧产生的膨胀气体被炮管压缩，从而推动炮弹从炮口射出这个原理。
　　现代的炮台发射原理有许多种，比如击发机撞击发射，空气压缩发射等。
　　击发机撞击发射涉及更多的现代工艺，而空气压缩发射则是在古代就能制作出来。
　　魏拾遗提出这个理念之后，监造局从上到大人，下到师傅全都激动了，他们简直能从魏拾遗说出的那炮台想到这炮台制作出来之后带来的力量，边关那边早就说发射炸.弹不行了，若是这炮台制作成功，那么大宋的军事力量必定会上升一个阶段。
　　然后接下来的三年里，监造局专门分出几个小组专门研究炮台制作，经过三年时间，终于研究出来了炮台。那炮台和魏拾遗画出来的大炮形状差不多，有炮膛，有炮管，还有炮架等，炮台算是制作出来了。
　　制作出来之后，监造局带着炮台和炸.弹到野外进行过试验，就在前段时间，监造局就呈告朝廷炮台制作成功，可以使用到战争中。
　　周赟告诉魏拾遗河湟之战的时候，那就是官家要周赟运送炮台去边关的时候。
　　官家很是信任周赟，就让他亲自运送。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炮台是运送过来了，可效果却不佳，出了问题。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墙上，一上去，一行人就看见了在城墙上的三个炮台，以及守在炮台旁边的将士。
　　那些将士见云将军等人上来了，立刻让开了位置。同时也给他们讲述了更为具体的情况。
　　“将军，就是这样了，炸.弹发射的距离不远。”一个将士指着不远处的弹坑道，“根据监造局提出的理论，那炸弹应该发射在更远的地方，可我们昨天战斗的时候，炸弹最远才在那边。”
　　几人看了看最远的弹坑，发现那弹坑才大概距离城墙几百米，城墙很高，炸弹就算是扔也不能只扔那么近，这确实是太近了。
　　云将军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看向一边的魏拾遗，示意他可以去看看。
　　魏拾遗点头，便朝那两个炮台过去。监造局的那两个师傅跟在魏拾遗的身边，和他一起去看。
　　魏拾遗到了炮台旁，那两个师傅皱眉对他说道：“这炮台今早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从里都外，我们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我们使用炮台发射炸.弹的时候，出现了和将士们一模一样的情况，和我们在汴梁实验的时候完全不同。”
　　没发现什么问题，魏拾遗还是信这两个师傅的话的，他们两人在监造局做了许多年，论经验比魏拾遗多多了，不过魏拾遗也去看了看炮台，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着重看的就是炮膛。
　　炮膛作为发射炮弹重要的部分，炸.弹发射得不远，多半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不过在魏拾遗检查完了之后，却发现炮膛没问题，至于炮管，仍旧光滑，不会影响到炸.弹的发射。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打扰魏拾遗查看炮台。
　　凝着眉，魏拾遗离开这一个炮台，然后去了下一个炮台，他把所有的炮台都检查了一遍，同样没发现问题。
　　“怎么样？”等了这么许久，云将军有些忍不住了。
　　魏拾遗微微摇头，正要回话，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一边的炮台将士说道：“你们把使用的火.药拿给我看看。”
　　那将士不知道魏拾遗要那个做什么，不过他见云将军对他点头，便转身去角楼里拿火.药了，没一会儿，那将士就回来了。
　　魏拾遗把火药包打开，捻了捻那火.药，心里的那口气松了，嘴角也带上了微笑。站起来，面对他人的表情就轻松了许多。
　　“云将军，我已经找到原因了。”魏拾遗道。
　　云将军激动，“那是什么问题？”
　　魏拾遗指着地上的火药，颇为无语的道：“这……火药有些潮了。”
　　众人听了也很无语，表情都僵了一瞬，眼睛瞪大，无法相信炸.弹发射得不远是因为火.药出了问题，尤其是那两个监造局的师傅，直接懵了。
　　他们听说炸.弹发射不远，直觉就是炮台有了问题，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果然魏拾遗在武器上的造诣不错，不死板，思维灵活，不愧是提出炮台理念的人，还能改造火.药配方。
　　魏拾遗也不急，等他们回了神之后才继续解释。监造局制造出来的额炮台是以炮膛里的火.药燃烧产生大量气体推动炸弹发射出去，一旦火.药潮了，那么燃烧便会不完全，那么产生的气体不够，炸.弹就发射得不远了。
　　他为什么会想到是火.药出了问题，是因为如果问题出在炮台上面，那么也不应该三台全部有问题，他还是对监造局出品的质量很相信的。
　　并且那两个师傅参与了炮台的制作，更能只管的发现炮台有哪些问题。既然他们不能发现炮台的问题，就只能说明炮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外面的东西。
　　而外面的东西，就只能是专门用来产生气体的火.药。
　　众人：“……”
　　还是云将军率先开口，叫身边的一个将士去把看守火.药的人叫来，那人来了，他直接问那人是怎么看守火.药的，为什么火.药潮了，而且还不上报。
　　那人一听，浑身紧张，面色发白的说：“将军，火.药我们就是按照之前的方法保存的，发了潮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是前两天下雨的时候受的潮。”
　　“这是失职！给我下去自己去领罚！”云将军黑着一张脸喝到。
　　“是！”那人面色青白的下去了。
　　魏拾遗开口道：“将军，火.药和炸.弹这类武器，需要在极为干燥的地方存放，并且在周围放置干燥柔软的东西，能保存得久一点。”
　　云将军点头，他身边的人把这记下。
　　到了这里，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那么魏拾遗就要离开了，他的本职还是郎中，这会儿他该去给将士们治疗。至于云将军他们，则是要去看存放火.药炸.弹的地方，然后再看看其他的武器。
　　不过不等魏拾遗离开，云将军就叫住了他。
　　“魏小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和我们一起去看火.药和炸.弹吧，等吃完了午饭，再去治疗将士们如何？”接着他对着监造局的周赟等人也道：“你们给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军中还没给你们道谢呢，你们来也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做接风宴，这次便一起吧，可行？”
　　林大人几人自然是不会决绝，便道：“那便谢谢云将军了。”
　　魏拾遗还想着回去救人，但他看了看云将军，然后对上周赟看似冷淡，实则暗含期待的面容，就笑了笑，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086章 小插曲
　　一行人跟着云将军去看了存放火.药和炸.弹的库房, 然后才返回帐篷。此时晌午已过，众人忙碌了一个早上, 五脏腑都空了。
　　进了帐篷, 众人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摆好了饭食，然而他们惊讶的不是饭食准备的速度, 而是饭食的样子。
　　那不是军营大锅饭里做出来的模样，而是大酒店里才有的精致。
　　即使是将军，在军营里也是和普通将士吃喝的一样，云将军没有搞特殊待遇。
　　众人惊讶, 云将军坐在首位，朝他们笑了笑, 给他们解释道：“这是从聚仙楼送来的饭食。”
　　“聚仙楼？”林大人也是听说过的，只是……“烦劳云将军了，在视察的时候还记得让人到聚仙楼点菜，真是麻烦你了。”
　　其他人也朝云将军表示这太麻烦了, 他们随便吃一吃就行的。
　　云将军却是爽朗的笑了，道：“这不是我刚才专门让人去聚仙楼定的餐, 而是今早把订餐条放在军营外面，有人把订餐条送到聚仙楼，然后我们就可以等饭食送过来了，很方便的。”
　　众人：嗯？
　　“你们别担心，这饭食我们会付钱的, 并且也不会弄错。”众人沉默, 云将军误以为他们是觉得自己吃了白食, 便解释道。
　　众人连忙摇头，其中以魏拾遗的幅度最大。
　　“是我想左了。”云将军笑道，“这‘外卖’据说最初便是汴梁的，你们应当早就见识过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嗯嗯，开始。
　　众人也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了，云将军这么说了之后，便开始吃饭了。
　　聚仙楼的不愧是熙州出名的酒家，他家的饭菜味道本来就好，加上众人吃了几天军营里的简单饭菜，再吃他家的菜，那味道简直好吃得差点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不过吃这饭的时候，有两人的感觉没其他人的那么纯粹。一是魏拾遗，二就是周赟。
　　他们真实着实没想到，外卖事业居然传到了熙州，这可是大宋的边关，三年的时间里，外卖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魏拾遗在离开太医局之后，便没有关注外卖了。应该说是，他把外卖交给太医局之后就没管了，加上后面的王安石变法等事情，他更是没有心力去管。只是这三年里，他隐隐觉得外卖行业成熟了许多，就是他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叫外卖。
　　只是没想到，外卖居然到了熙州……咳咳，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熙州的民众大多身上都有伤，一些人甚至是伤得更厉害，残疾的数不胜数。”云将军突然开口说话，“所以三年前熙州就已经引进了这外卖的事业，让一些没有干活能力的人也可以赚点钱养活自己。”
　　魏拾遗微微一怔，竟是这样吗？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外卖出现最初的目的就是解决太医局贫困生的生活，但发展到后面，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盈利，然而在熙州这里，他们却把外卖最初的纯粹传承了下来。
　　魏拾遗复杂之时，周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手掌用力，却带着安抚的捏了捏，然后魏拾遗的复杂心情便消失了。
　　不管外卖发展到如何，总归它的存在能帮助人就可以了。
　　林大人他们则是纯粹的觉得很好，“这可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们便说起了他们进城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当时他们就想着那些人的生活应该怎么办，现在看来，熙州也是把这一直放在心上，并且在尽力解决。
　　云将军心情沉了沉，不过下一瞬却变得轻松，他坚信，只要大宋胜利，大宋变得安稳，那么大宋的子民必定会过上安稳的生活。
　　此时的牺牲，都是为了后面日子更好不得不出现的。
　　那一天，不远了。
　　不然你看，炸.弹和炮台都出现了，没道理他们还打不赢敌人。
　　吃完饭，众人便散了。
　　魏拾遗回到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伤病将士帐篷里给他们继续看病。
　　到了帐篷里，有好几个将士朝他笑着打招呼，纷纷说今天上午没看见他过来，一点都不习惯。魏拾遗笑着摇头，上前便给他们检查伤口。
　　正检查着，一个将士突然一脸认真且紧张的让魏拾遗过去，魏拾遗过去，“怎么了？”
　　“拾哥儿，我差点忘了一件事。”那将士道，“刚才马郎中来帐篷里找你，说是有一个很重大的伤患找你去动手术，但你刚刚不在，将军那里的事情也很急，我们就没通知你。你先别管我们了，你去找马郎中，先去看那边。”
　　魏拾遗一听，面色一整，神色间也变得严肃，急道：“这件事怎么不找人来通知我。”
　　要是知道有这个，他就不会在云将军那里用饭了，距离马郎中过来至少有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魏拾遗勉强镇定的简单看了下将士们的伤，发现没什么问题，便急急走了。他刚才已经从那将士口中得知了马郎中所在的帐篷，从这帐篷里出去，他就朝着那帐篷赶过去了。
　　马郎中是这一批郎中里技术比较好的，更为重要的是，他学习的是外科，如果连马郎中也处理不好，那么那个伤患的伤应该很严重了。
　　魏拾遗虽说在太医局是学生，但只要是学习外科的都知道魏拾遗，因此在搞不定的时候，马郎中想到的第一人便是魏拾遗。
　　到了那个帐篷，魏拾遗还未开口，就被马郎中拉了过去。
　　“魏小哥，你可算是来了。”马郎中急切的说道。
　　魏拾遗赶过去，洗净了手，用黄酒消了毒，便开始手术了。熟练的医生，不用多问，便能看出此时帐篷里的紧张。
　　这帐篷和其他的帐篷不同，是专门隔出来做手术用的，有床，有灯，还有被褥，以及备用的消毒酒。
　　此时帐篷中间的床上就躺着一个昏迷的士兵，那士兵浑身是血，面色却苍白，红色的血和苍白的脸色无一不在告诉魏拾遗，这个士兵的情况很是危急。
　　然而魏拾遗着重注意的却不是他身上的血污，而是他的肚子。士兵的肚子上缠着一大圈白色的绷带，此时那绷带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如果魏拾遗没看错，那应该就是马郎中处理不了的伤口。
　　“马哥，你给我说说具体情况。”魏拾遗立刻问道。
　　马郎中言简意赅，“这士兵是被敌军在肚子上砍了一刀，那一刀几乎砍断了他的整个腰腹，如果不是被人及时带回城里来，那他肯定就会死了。那一刀内腑伤得很严重，几乎是肠子都差点砍断，我没把握把肠子缝合起来，而且也担心大出血，便去找你了。”
　　然后马郎中苦笑道：“魏小哥，如果你再不来，我可能就要豁出去动手术了。”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没理会马郎中的苦意，魏拾遗再问。
　　马郎中：“从受伤到现在，大概有半个时辰了。我去找你到现在，也过去了近两刻钟。”
　　竟然这么久了！魏拾遗心里很气，伤口耽搁了这么久，就算是这士兵身体素质很好，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似乎是看出魏拾遗的愤怒，马郎中哭笑着道：“这是我没处理好，只是这个手术我做不好，去找了其他的手术郎中，他们都不敢下手。”
　　“耽搁这么一会儿时间，等你来了，或许他能活。可若是我们贸然动手术，那他可能就活不成了。”马郎中说，“我们一直看着他的身体，一旦发现他的情况转坏，我们就算是等不到你也会动手术。”
　　马郎中嘴里发苦，也是他们技术太差了，不然也不至于不敢下手。
　　魏拾遗没说话，只是让马郎中把其他的郎中叫来，这会儿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郎中，其他的几个郎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马郎中领了命令，便出帐篷让其他人叫其他的郎中去了。魏拾遗则是在里面仔细检查那士兵的情况，然后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个士兵还受了其他的伤，只不过那些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不仅如此，他解开绷带小心查看了下，那士兵伤口周围也被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帐篷里也早已准备好了手术工具，只等动手术。
　　没一分钟，其他郎中和马郎中全部进来了。那些郎中手中皆拿着一些草药，魏拾遗看了看，心里的不快更少了些，直接对他们道：“准备好了？”
　　几个郎中全部去消毒，道：“准备好了。”
　　接下来，魏拾遗便带着众郎中给那士兵动手术了。把绷带完完全全解开，那士兵的伤口便露了出来，和马郎中说得不差，那士兵几乎是被切断了半个肚腑，如果不是被带回来得及时，那士兵的肠子几乎都要露出来，那就完全没救了。
　　唯一好点的情况就是，那士兵没被伤着肠子，那便不用给他缝合肠子，危险性降低了许多。
　　目前他们需要注意的就是把士兵肚子里的积血情理干净，同时缝合他的伤口，并且注意不要大出血，一旦出现大出血，那么这名士兵的情况就会变得更危险。
　　就在魏拾遗要动手的时候，突然他的袖子被人轻轻拉着了。他抬眼一看，之间那昏迷的士兵半睁着眼睛，他醒了，意识却不清楚。
　　魏拾遗顿了顿，低身凑近那士兵，低声道：“小哥，你好好睡一觉，我们现在就救你。”
　　或许是魏拾遗的声音太温柔，或者是那士兵本就坚持得不久了，在魏拾遗说了之后便又昏迷了过去。但接下来，为了避免他在手术中突然想过来，魏拾遗让人上了麻沸散，让那士兵完完全全昏迷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动手术了。
　　这一动手术，就到了太阳落山，黄昏降临。
　　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魏拾遗眼前立刻就花了一瞬，差点倒下。那士兵的情况太过于紧急，中间还出现了一次大出血，他们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才把出血口缝合起来。
　　好在后面顺利了许多，魏拾遗做过剖腹产，在李三姐那里做过一次，然后在这三年里也断断续续的做过三四次，缝合肚子比较顺手，后面就没出什么问题了。
　　不过虽说后面顺利，他却仍旧不敢丝毫放松，整个过程中，他的精神一直集中着，高度紧张，等出来一放松，便有些支持不住了。
　　魏拾遗趔趄着，一个人影就闪到他身边，把他牢牢的抱在了怀里，把他打横抱起来。
　　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席卷了魏拾遗的心神，当即他就不坚持了，老老实实的任那人抱着，放心的靠在他的身上被他抱着离开。
　　很快，周赟就抱着魏拾遗进了他的帐篷。接触到床，魏拾遗几乎是立刻的就闭上了眼睛要休息。可是周赟却是抚了抚他的额头，放柔了声音道：“先别睡，喝点温水再休息。”
　　动了手术，魏拾遗身体内的水分也流失得厉害。
　　舔了舔嘴唇，魏拾遗知道自己的情况，便强撑着精神有气无力的回道：“好，那你快点。”
　　要是慢了，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是不是醒着。
　　周赟早就有准备，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碗，碗里是一碗清澈的温水。不烫不冷，可直接入口。
　　坐到魏拾遗身后，周赟小心翼翼的把碗对准魏拾遗的嘴唇，更加小心的把水送入他的口中，等魏拾遗把所有的水都喝完了才让魏拾遗睡觉，此时的魏拾遗已经坚持不过去睡着了。
　　周赟怜惜的抚了抚魏拾遗因劳累而苍白过度的脸颊，好一会儿，才把他轻柔的放下平躺，让魏拾遗好好睡觉。
　　接着，他才去放碗。不过周赟才把碗放好，就听见外面有人在低声的敲门，一声接一声，音量小，频率却很快，很急。
　　出了帐篷，周赟就看到一个……穿着士兵服的小少年，那少年长得很高大，却不能忽视他却是是个小少年，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想到了什么，周赟的面色冷凝，眉眼间带着丝丝冷意。
　　那小少年局促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对周赟道：“周副都指挥使，可以让我见见魏郎中吗，我是来……”
　　“如果你是来感谢他的，那就不必了。”不等那少年说完，周赟就截了他的话头。
　　小少年愣住了，周赟却是直接转身进了帐篷，没有管他。
　　下午他得知魏拾遗在动手术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流言，那是关于那个士兵为什么伤得那么重的原因。
　　没什么特殊的，他为了救人被砍的。唯一特殊的是，那士兵救的人是一个小少年。
　　大宋入伍有年龄限制，而那小少年却并不符合条件。


第087章 少年
　　魏拾遗到底还是知道的那个小少年的事, 那小少年虽说不满足入伍的条件，但他已经入伍从军了, 那就不容易出去, 加上现在大宋在打仗，那小少年的战力听说还不错, 于是他就继续待在军中。
　　小少年待在救命恩人身边，魏拾遗去给那士兵复查的时候便看到了他。
　　那会儿魏拾遗刚进帐篷，小少年就豁的站了起来，一脸紧张, 等魏拾遗检查完了，他就跟了出来, 再然后，魏拾遗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把手里的工具放好，魏拾遗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你不用特意过来道谢。”
　　魏拾遗不在意，那小少年却特别在意, 他一下子站在了魏拾遗的面前拦住了他，等他做完了才反应过来他这行为不对。
　　“对不住，我有些冲动。”
　　见状，魏拾遗也只得停下来，他看了看天色, 对他说道：“我只能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今天我得去给将士们检查身体, 不能耽搁太久。”
　　对着少年，魏拾遗对他没什么恶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参军，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已经军人，并且在为国家战斗。只是他隐隐有些不赞同，少年的年纪太小了，上战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便只能拖累别人——那个士兵就是例子。
　　他会给这少年一个道歉的机会，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这个少年一直内疚。
　　少年眼睛微亮，连忙朝魏拾遗道谢，他弯着腰给他鞠躬，态度很是真诚。看他那么认真，魏拾遗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给了少年一个忠告。
　　“战场不是儿戏，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就不要去打仗。如今你已经参了军，不能随意离开军营。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待在军营后方，给军营的将士们帮忙，等你年纪大了，再去前方打仗杀敌。”
　　“我……”少年话音噎住，神色间有些失落也有些茫然，看着维护肆意，他突然有种向他倾诉的心思，“魏先生，我不是一时冲动才来战场的。”
　　魏拾遗神色微变，微点下颌，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和金大哥在同一个村子长大，十岁开始，我就已经开始跟着师傅习武，偶尔也会去山中打猎。今年年初，金大哥说要去参军，恰逢朝廷的征军令下来，他就去了。作为大宋的大好男儿，明知道国家边关不稳，怎么能在家中安然度日？”
　　少年顿了下，整理了下语言，才继续道：“我自诩是大宋的大好男儿，从小习武，打猎不少，身体、武力、力气都比得上成年男子，左右我就只有两年便可成年，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未成年的男子入军，左右思量了一番，我才跟着金大哥一起参军的。”
　　“当时我就想好了，若是死了，那也是为国捐躯，若是活着，那最好。这一次我失误了，金大哥救了我，我很抱歉，但是……如果这样就不让我上阵杀敌，我是不愿的。”
　　把前因后果说完，少年侧了侧身体，让出可让魏拾遗经过的路。
　　“对不住，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魏先生，你走吧。”
　　他态度不卑不亢，纵然对魏拾遗很感激，但他却明明白白的告诉魏拾遗，他就是来杀敌的，不是在后方干事保证小命的，所以，他不同意魏拾遗刚才说的话。
　　魏拾遗：“……”
　　听完少年的话，他沉默了会儿，然后想了许久，少年的态度虽然看起来有些刚硬，但是他刚才说的话也确实不对。
　　这少年既然是自己来了战场，那么便是做好了上阵杀敌的准备，如果真听了他的话到后方保命，那就是和他的初衷相悖。
　　不仅如此，既然那个金大哥当时没有阻止少年参军，他对少年的能力是认同的，而他保护少年也是自愿的。而且自古以来，战场刀剑无眼，纵然武力高强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全身而退。
　　是他想左了。
　　知错就改，魏拾遗摆正态度，认认真真的给少年道了一个歉，“对不住，是我想叉了。”
　　少年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两步，他着实没想到魏拾遗竟然会给他道歉。
　　道完歉，魏拾遗便要走了。不过他走了两步之后，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他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转身对少年犹豫道：“上阵杀敌需要高强的武力和强健的身体，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和武力如何，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任过禁军教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你要不要跟着他多学一点东西？”
　　少年再次吓了一跳，反问道：“学习？”
　　“是的，学习。”魏拾遗肯定道。
　　周侗到了边关，是跟着周赟一起来的。不过周赟是运送武器的官员，他却是保护武器来的。那天魏拾遗在等周赟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周侗，只是他还没和周侗师傅见过面。
　　周赟他们刚才两天，那些人除了周赟都在休息，昨天魏拾遗和周赟能见面请郑双成他们吃饭，那也是周赟抽出来的时间。
　　魏拾遗早就想着去见周侗一面，周侗可是他的师傅，他这个做弟子的，师傅来了，他没去见面，那也太失礼了。
　　好巧不巧，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了在前面的周侗和周赟。
　　于是几分钟后，魏拾遗就带着少年到了周侗和周赟的面前。周侗和周赟正在就目前边关的形式进行讨论，见到魏拾遗过来才停了下来。
　　“师傅，你来了。”到了周侗面前，魏拾遗便笑开了，朝他打招呼。
　　周侗抬手就拍了下魏拾遗的肩，佯装不高兴的说：“你这小子，你说我来了有几天了？你可倒好，现在才过来给我打招呼。”说着，他揶揄了一句，“我看呐，是不是没周副都指挥使在这儿，你都不会过来？”
　　这怎么可能，魏拾遗连连告罪，说他不是故意的。周赟在一旁配合点头，说魏拾遗忙得厉害，就是他也见不了几面，纯粹是忙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周侗又不是真的生气，三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便不说了。
　　少年站在一边，对眼前的景象深感惊奇。周侗正在和魏拾遗周赟说话，但也不是眼里只有他们两个，便注意到了站在魏拾遗身后的少年。
　　“拾哥儿，他是谁？”周侗问道。
　　周赟也看到了，他的神色不引人注意的暗了一瞬。
　　魏拾遗连忙住了话头，拉着少年上前了一步，他没注意到周赟的神色，只对周侗介绍到：“这是我在军中认识的一个士兵，对武学比较感兴趣，他学习过武术，想用这武术保家卫国。只是我觉得他的年纪小了点，就想着他是不是多学一点东西好些。”
　　“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周侗笑了笑，“你这个小滑头，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你直说不就得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不随便收徒，徒弟是看资质的，晓得吧？”
　　魏拾遗点头，“我晓得，所以只是让您看看。”
　　“那行吧，我就把人带走了。”周侗道。
　　魏拾遗问道：“不在这里看吗？”
　　周侗笑了，指着一圈周围的帐篷，道：“这里是伤兵养伤区，一会儿我和这少年少不得要做上一场，这场地小了，施展不开，还会影响将士们的修养。”
　　“你就别操心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我也不会欺负这小子。”说着，周侗就背着手带着少年走了。
　　临走之前，少年还回头看了一眼魏拾遗。
　　两人走了，魏拾遗眨了眨眼便不管了，左右周侗不会对少年下手，就决定继续去治病了。他和周赟一起离开，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周赟的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魏拾遗勾了勾周赟的小手指头问道。
　　周赟皱着眉，说：“我不喜欢刚才那少年。”对少年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能力不够，不知深浅，战场不是别的地方，稍有差池就会殒命，他自己死了无所谓，连累别人却是不行。”
　　自小跟在王爷身边，后来跟在官家身边的周赟可以说是在阴谋中，危险中成长的。那个境地是个危险的境地，不允许弱者存活，也不允许连累别人的弱者存活。
　　战场也是一样，所以周赟在得知那个士兵是救少年而受伤之后，就对少年的感官特差，若就算了，连累别人算怎么回事。
　　周赟还是第一次这么冷冰冰的批判一个人，弄得魏拾遗怔了一瞬。他想了想，思及刚才少年刚才的神情，便拉住周赟的手，轻声细语的和他说了下他从少年那里听来的话。
　　他不求着周赟改变对少年的形象，他只求让周赟知道那个少年真正的打算。
　　周赟听完，果然表情顿了一瞬，接着他侧头有些不明白的道：“你为什么要为他说话？”
　　魏拾遗笑了笑，回道：“你一心想着大宋变好，也想着大宋边关稳定，朝中有许多人看不明白如今的形式，大宋子民也有许多看不明白，如今知晓必将打仗的人不多，那少年虽然看起来冲动了一点，但他却是一心为着大宋着想的，未来说不定也是一员猛将。”
　　“你向来欣赏那样的人。”魏拾遗眼角带笑，神色揶揄，“我不是为他着想，我是为你着想啊。”
　　周赟脸上的不悦彻底消失了，眉眼间还带上了愉悦的神情。
　　“我接受了。”
　　“什么？”
　　“我说我接受了你的说法。”
　　魏拾遗笑了，他的爱人可真是个傲娇。
　　接下来，魏拾遗便去给将士们治病了，周赟则是去了云将军那里，他虽说不是将军，但也是官家身边的红人，所以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看如今的战事进程，那是周赟最关心的。
　　到了下午，周侗和少年回来了。周侗告诉魏拾遗他没有收少年为徒弟，而是在他留在熙州的时候教导他一段时间，魏拾遗问为什么，是不是他觉得少年这个苗子不行。
　　可周侗却是说少年已经有了师傅，所以不能拜在他的门下。同时，他发现少年进攻防守间动作很是流畅优美，便知道他那个师傅也不逊色，正好那少年学习的武术他也没见过，所以两人就没成为师徒，而是打算在这个时间段里互相切磋指导。
　　当然是少年被指导为主，周侗学习新的武术为辅。
　　再然后，周侗告诉了魏拾遗那个少年的名字，说他来往这么两次他都没听过魏拾遗叫他名字，就知道魏拾遗还不知道少年叫什么。
　　然后魏拾遗就知道这个他们眼中有些冒失的少年叫什么了，一个名字不要紧，可如果那名字是历史上的名人那就可怕了。
　　那少年名叫宗泽，一代名将宗泽。


第088章 犯规
　　宗泽, 宋朝名将，刚直豪爽, 沉毅知兵。抗金勤王, 镇守开封，保卫东京, 名震敌国。种种事迹数不胜数，历史上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也会给宗泽良好的评价。
　　宗泽作为北宋最后的几位名将，将保卫大宋刻在了骨子里，和金兵战到最后一步, 从不退却，至死方休。
　　历史上和现代很多人对宗泽有着极高的评价, 魏拾遗也知道一些，之前他来到北宋就想过会遇到许多许多的名人，有王安石，有苏轼, 文人雅士会遇到，自然也想过会不会遇见武人, 比如周侗，又比如宗泽。
　　历史上的宗泽出现的时间不早，有点晚，魏拾遗便想着或许遇不见，现在却没想到, 他竟然现在就遇到了宗泽。
　　历史上的宗泽据说在二十岁之前便四处历练, 却没想到, 他竟然这么小就开始了。
　　他果然不愧是大宋未来的名将，小小年纪就参了军，到边关见识战争的残酷，知晓大宋目前的安危，并且早早的就明白未来要做什么。
　　那小少年竟然是宗泽，魏拾遗震惊坏了，知道他是宗泽，他就忍不住在空闲的时间去看周侗和宗泽的对练。宗泽和周侗不同，周侗师傅在历史上的记录并不多，大多数都是野史，可宗泽却不同，就是在百度百科上面也有他的介绍。
　　男人多少对军事都有了解，对历史上的名将也有些了解，宗泽作为一代名将，更是他们口中讨论的风云人物。魏拾遗也不例外，他也讨论过，因此比起缥缈的周侗，他对宗泽更有一种见到偶像的感觉。
　　这天，魏拾遗收好了手术工具便又去看周侗和宗泽对练，不过他刚走上两步，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周赟。周赟上下看了眼魏拾遗的装束，道：“你是不是又要去看那个少年士兵？”
　　“你怎么知道？”魏拾遗有些惊讶。
　　周赟挑眉，“你说说这几天你迟了多久才回帐篷？”
　　三四刻钟？
　　“在熙州我们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周赟接着道，他动了动眉头，神色看着越发冷峻，“如今你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你想一想，自我到了熙州以来，我们总共相处了多少时间？”
　　好像确实没多少时间……
　　魏拾遗打量了一下周赟的神色，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不高兴啊？”
　　周赟面不改色，直接承认，“嗯，我不高兴。”
　　周赟是真不高兴，他和魏拾遗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之前因为他在宫里，出来的次数不多，好不容易等到出京，有了多余的相处时间，却没想到来了一个少年，平白把他们见面的时间给分走了，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见周赟这样，魏拾遗想说些什么，周赟却是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高大的少年眉眼低垂，冷峻的气息变得柔和，他抬起手轻柔按住了他眼前清瘦少年的肩膀，道：“明日我要离开熙州，前往河州了。”
　　“什么？”魏拾遗惊愣。
　　王绍将军将熙州打下来，他们接下来的目的便是河州，河州过后，青唐吐蕃的大部分就收入大宋囊中。接下来他们只需要休养生息，再趁机攻打西夏，收复西夏就可以了。
　　这些时日军中一直在准备这事，作为郎中的他们也在帮助军营准备许多药材，随着时间越近，他们准备的东西就越多。
　　魏拾遗是早就知道这个计划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周赟也要去河州，他不是军中的将士，为何要去河州？
　　似是看出魏拾遗的疑惑，周赟用力抱住了他，语气中带着喟叹的说：“青唐吐蕃失去了大片的土地，剩下的那些都是负隅顽抗，但越是到后面，那些人反抗得越是厉害。”
　　“河州收复不易，王将军已经知晓我们带来了新的武器，那武器本就是用来支援战斗的，所以这次王绍将军他们出发的时候，我作为运送武器的官员也要跟着去，不仅是我，林大人他们同样也如此。”
　　所以，趁着他今天还有时间，就和他多相处相处吧。
　　之前魏拾遗说了那少年为什么参军，周赟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点，但现在看魏拾遗那么在乎他，周赟就……总之，他不喜欢那个少年。
　　看偶像重要，还是爱人重要？
　　在魏拾遗看来，爱人更重要。于是几乎是没有想多久，魏拾遗就对周赟说：“我今天就不去看他了，我们回帐篷。”
　　周赟暗地里笑了。
　　魏拾遗一边走一边问，“你去河州那边需要带些什么？衣服你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带一些干粮？等等，马上要到冬季了，那边肯定很冷，我去找囊子给你做一个暖手袋，到时候就不用受冻了。”
　　周赟眼里的笑意更深。
　　魏拾遗回到帐篷，便去给周赟准备那些东西。
　　魏拾遗正收拾着，突然他停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也拿了出来，他道：“我明天去问问药监局的，再问问林将军，看看我能不能跟着去熙州。”
　　周赟身形微顿，然后笑得更深了，他道：“好。”
　　深夜，寒意降临，药监局的那几人突然让所有的郎中集合，接到通知，魏拾遗放下手里的活计也去了。
　　“成哥儿，今天为什么突然让我们集合？”魏拾遗偷偷撞了下郑双成的腰，问道。
　　郑双成微微摇头，说：“其实没什么事，一会儿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郑双成这么说，魏拾遗就打消了打探的意思，然后他见到旁边也有人想打听，但和他一样，那些人都无一例外的没问到什么。
　　莫非今天这集合很不正常？
　　上一次他们集合是通知他们到熙州来，这一次集合……难道是想通知他们可以回汴梁了吗？魏拾遗脑子里想了许多，最后闪过了这个想法，刚想到这个，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
　　周赟要去危险的河州，他却是要回安全的汴梁……他不能接受。
　　可是他们这些郎中不能随意离开军营，也不能随意给自己做安排，朝廷要那么安排，他们也不能反对。
　　要不等集合完毕，他偷偷的去找药监局的人吧，比起回到汴梁安稳度日，留在熙州或者前往河州，作用可大多了。
　　打定主意，魏拾遗便不担心了。恰好药监局的人也来了，那是五个人，其中还包括郑双成，那五人站在众人前面，由其中职位最高的人讲话。
　　“这次我们让你们集合，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通知，王知府准备攻打河州，明日军队出行，他们需要几个郎中，我们就是来问问，你们之间有谁愿意去。”
　　“这事我们已经和林将军商量过了，一共需要五名郎中，两名外科，两名中医，愿意去的就来我这里报名登记。”
　　魏拾遗：“？”
　　魏拾遗：“！”
　　“我愿意。”没有迟疑，魏拾遗立刻举了手。
　　但下一刻魏拾遗的表情却有些不对，药监局的说和林将军商量过了，意思就是军中的高层领导应该都知道了，那么一直和林将军待在一起的周赟应该也知道了……
　　然后周赟就应该知晓，以他们两人的感情，他一定会去争那五名郎中的名额。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接下来可以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少……
　　那周赟刚才说的那话……
　　魏拾遗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他竟然还在帮周赟收拾行李。
　　讲话完毕，郑双成从上面下来，他看到魏拾遗的面色有些不对，看了眼周围低声问道：“拾哥儿，怎么了，你不愿意去吗？”
　　“不愿意什么？”魏拾遗还沉浸在周赟给他使了心眼的震惊中。
　　“周副都指挥使跟我说，你到时候你一定会愿意去河州的，然后我看你刚才举了手，就把你的名字登记了上去，现在看你脸色不怎么对，我以为你不愿意。”
　　他这不是不愿意，而是……算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魏拾遗收拾好表情，说他愿意去，然后问郑双成他愿不愿意去。
　　看魏拾遗表情恢复了正常，郑双成也就不追问，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能去河州，就在昨天，我收到了阿爹的信，他让我早点回汴梁，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不能去河州了。”
　　“好吧。”魏拾遗懂了，他拍了拍郑双成的肩，道：“那你早点回去吧，希望你家里的事情不会太严重，你也别太担心了。”
　　“谢谢。”
　　集合结束，得知了什么时候出发去河州，众人就解散了。
　　魏拾遗也走了，并且很快就回到了帐篷。听到声响，周赟把手里的行李放下，转身就过去抱住了魏拾遗，柔声道：“你们说完了？”
　　魏拾遗也抱了抱周赟，但下一刻他就放开了他，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说：“你说你明日你就要离开熙州，去河州了？”
　　周赟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道：“嗯，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好吧，魏拾遗点头，突然升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为这件事他倒不至于生气，但是稍微整治一下周赟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便站到一边，让周赟继续整理，一点没动手帮忙的意思。
　　周赟：“……”
　　周赟眼神微动，一脸笑意的问魏拾遗，“你不帮我收拾了吗？”
　　“你说呢？”魏拾遗反问。
　　“那你的衣服呢？”
　　“你！说！呢！”魏拾遗咬牙切齿。
　　周赟眨眨眼，他模样清俊，气质高冷，他突然缓和周身气息，还做眨眼睛这个动作，就仿佛冷冰被融化，竟然营造出了另一种感觉，让人心头一窒。
　　魏拾遗忍了又忍，侧头视而不见。
　　竟然卖萌，犯规！那是犯规！
　　“你知道啦？”周赟走进魏拾遗，继续眨眼睛。
　　魏拾遗心里捂着胸口，冷冷道：“你觉得呢！”
　　“我错了。”
　　“什么？”魏拾遗愣住。
　　周赟再次重复，“我错了。”
　　？？？周赟竟然这么快就认错了？魏拾遗彻底愣住。
　　周赟却不管魏拾遗是不是愣住，他伸手就把魏拾遗抱进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对准他的嘴唇就印了下去，还趁魏拾遗呆住的时候，伸出舌.头扫刮了一圈他的口腔，吸尽了那甜蜜津.液。
　　“哎，谁让你放在我身上的目光都少了，我吃醋啊。”辗转间，周赟轻叹道。
　　魏拾遗：“……”
　　魏拾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彻底没了整治周赟的心思。
　　他的这个伴侣，真是……太犯规了，一点都不遵守规则！


第089章 抵达洮河
　　最后, 在离开的那天，魏拾遗还是去看了一眼宗泽。不论是基于宗泽未来会成为宋朝名将, 还是他是引荐宗泽和周侗认识的人, 他都得去看一眼宗泽。
　　于是，在第二天出发之前, 魏拾遗就去看了宗泽，也看了周侗，和他们说了他即将出发去河州的事情。
　　周侗不会去河州，他这次和上次在文县一样, 他是帮忙护卫武器到熙州来的，周侗在汴梁有自己的产业, 御拳馆也需要他坐镇，再过几天，他就会回汴梁。
　　宗泽也不会去河州，他是驻守熙州的将士, 如果上面没安排他们援助，他就会一直待在这里, 直到他的役期结束。
　　知道魏拾遗和周赟要离开熙州了，周侗和宗泽都愣了一瞬，但不久，在军营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军事上的安排，所以他们很快就回过神了。
　　两人说了些吉祥的话, 魏拾遗也对周侗和宗泽说了关心的话, 这次谈话才算结束。
　　中午, 熙州的军队开拔，带领的人便是林将军。在林将军之前，王绍将军已经率先带领人出发前往河州，河州如今仍旧是吐蕃的领地，想要收复河州，并不容易。
　　也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林将军的军队一直走了三天才走入河州的境地，他们到达的城池叫做木香城，这是王绍带领人已经占据了的城池。在这里，他们会修整两天，接着再次出发，一直把手上的武器交给王绍这次任务才算结束。
　　可是在魏拾遗他们到达没多久，就听见木香城外面一阵哄闹，周赟等军队高层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魏拾遗等郎中和其他兵将则尽快在木香城安顿下来。
　　到达木香城的时候是下午，一直到了傍晚，周赟和云将军他们才从城外回来。回来之后，他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从熙州带来的将士安顿得如何就又离开了，这次他们要去和留守在熙州的将领商谈。
　　这一商谈，就到了深夜。
　　周赟从暂时作为将军居住地的府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惦记着刚到河州的魏拾遗，他便告别了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军营驻扎地。
　　下午那会儿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帐篷在哪儿，现在他就往那帐篷赶去。撩开帐篷，周赟放轻了脚步进去，结果他刚进去，里面就点燃了蜡烛，亮了起来，魏拾遗没睡。
　　眼底带着些青黑的魏拾遗一只手肘撑在床上，一直手臂伸出去还维持着点蜡烛的动作。同时侧头对站在门口的周赟道：“快进来，我一直给你煨着热水，你去洗个脸收拾下，快点睡觉，床上也暖和。”
　　此时已经入冬，夜里冷得厉害。睡觉的时候，如果有个暖和的床铺会舒服很多。
　　周赟足足在门口站了有好一会儿，他一直紧盯着床上的少年，眼神暗沉得厉害。他没动，直到魏拾遗重新窝进床铺里，才走进去，然后开始洗脸，几分钟后，紧跟在魏拾遗后面进了他煨得暖暖和和的被窝。
　　“今天下午木香城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周赟进来之后，魏拾遗就问起了下午的事。
　　周赟把魏拾遗抱进怀里，心里一片温暖，眼神却沉得吓人，“是之前逃走的那个羌族首领带人回来掠夺我们大宋的武器粮草等物资，他们成功了，然后逃了。”
　　羌族之前在熙州，当年王绍攻打熙州的时候，羌族首领拜逃，此时却返回来偷袭木香城，着实是死而不僵。
　　“然后呢？”魏拾遗紧张起来。
　　周赟安抚的拍了拍魏拾遗的肩膀，“侍禁田琼已经带领了七百多人去追击。”
　　“会成功吗？”魏拾遗很关心。
　　周赟微微摇头，“不容易。”
　　周赟说得正确，在第二天一早，魏拾遗起来之后就听说了昨晚的战事。田琼带领七百精兵追击羌族，在抵达牛晶谷的时候被羌族埋伏击杀，最后拜逃回了木香城。
　　去了七百多人，回来只有二三百人，这场仗，败了。
　　不过周赟他们看起来却是不怎么担心，昨晚魏拾遗听到周赟那么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今天看见周赟和云将军他们在安排大.炮更是感官直接。
　　魏拾遗很是好奇，他在救治好了受伤的将士之后就去问他们为什么不担心，周赟便道：“木香城守卫的将士很多，昨天田琼追击出去，看起来很及时，但其实准备不全。昨晚我们在商量的时候，便已经有两位将领决定带领将士去追击围剿，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就回有答案了。”
　　“目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武器准备好，然后送到王绍将军那里去，王绍将军现在正要攻打康乐城。待康乐城攻打完之后，接着就是珂诺城，然后王绍将军会返回熙州，在那里将这些攻打下来的城池重新建立，形成防线，几座城池连接在一起，那才是打通饷道，里外坚固一片。”
　　也就是说，羌族这一点残兵败将并不足为虑。比起更大的计划，这点小问题木香城自己就能解决。
　　魏拾遗懂了，他就不再问了，然后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魏拾遗就没有特地去打听木香城的战事，他只是抓紧时间救治人，同时也帮着监造局的多制造一些炸.弹。
　　时间很快就到了两天后，众人再次启程。因为拉着大炮，众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要早早的上路，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要修整，他们或许都不会停下来。
　　出城的时候，魏拾遗看到了几个部队从外面回来，在部队后面，还带着一大串穿着粗犷的异族人——羌族。
　　竟然真的解决了。
　　魏拾遗奇异的看着周赟，还有其他面不改色的将军，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军事上很有一套。并且也得承认，虽说大宋的兵将在现实被人诟病，但并不是所有的大宋兵将都不行的。
　　他们也可以很厉害。
　　离开木香城，众人便踏上了前往康乐城的路途。
　　康乐城还是吐蕃的领地，没能打下来。据说王绍将军早已经领着将士，渡过洮河到达康乐城，但由于康乐城防御极好，又加上是吐蕃的最后几个城池，防守抵抗很是厉害，到达康乐城许多天都没能打下来。
　　攻打城池，时间耽搁越久越是难以攻克下来。
　　大约有三个原因，一粮草补给不足，二将士士气不足，三天气越来越冷，若是不早点攻克康乐城，那么在寒冬真正降临之后，今年他们就只能无功而返，而康乐城经过一个寒冬的修养，下一年再来攻克，只会更难。
　　然后王绍收到汴京已经送来了大.炮这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之后，便写信给熙州，让他们把大.炮送过来，他要用这新型的武器把康乐城给攻打下来。
　　于是，本来只需要在熙州待一段时间的周赟等人就又重新运送武器了。
　　当然，他们并不怎么觉得奇特，毕竟这武器本来就是打仗的，如今熙州已经比较安全，那么就该把武器送到更加需要的地方。
　　这也是汴京生产的炮台比较少，不然就能一座城池奢侈安上两个，就不用这里需要，就把炮台搬到这里去，那里需要就把炮台搬到那里去，简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虽然这块砖是金砖。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由于熙州和河州的一部分已经成了大宋的领地，所以他们虽然走的地方比较多，但总体说来也比较顺利。
　　可是……当三天之后，魏拾遗看到眼前的一大条河流的时候，他懵了。
　　这样的宽阔的河流，要如何过去？更遑论他们手里还有炮台这样沉重的重武器。
　　洮河是黄河流域上的一条大河流支流，据说在现代的时候都无法通航，在建筑力比较低下的大宋，他们该怎么过去？也不知道前段时间王绍将军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不仅是魏拾遗懵了，一些将士也懵了，尤其是拉着炮台的那些个战士。因为他们不仅要把炮台运送过去，还得注意不能让炮台进水，否则他们这炮台带过去，什么时候能用？
　　黑压压的人群登时发出一阵细细的嘈杂声，每个人都在想要怎么过去。不仅如此，就是云将军也沉了脸，周赟和林大人他们也同样如此。
　　正在这时，周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突然变了变，他走到云将军的身边，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魏拾遗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他接着就看到云将军微沉的脸露出喜色，然后抬手压了压，抬高声音道：“诸位将士，放下炮台和炸.弹，然后你们在这里守着，你们跟着我去周边的城池。”
　　云将军将将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守，另一部分跟着他出发。
　　他要带着人去哪儿？
　　很多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魏拾遗也是如此，只是此时的情况不由得他去问。他被分到留守这一部分将士里，他只能待在这里。
　　不过好在云将军不是个独断的人，他把人安排好了之后，便笑着对众人道：“在木香城攻打下来之后，朝廷便已已经下令给镇洮军，着他们造船置水手及壮城兵，共以五百人为额。因此，以洮水自北关下结河，诉流至香子城，可通漕。”
　　“但因为下达的时间不长，我们还不知道，因此也就不知如何通过这洮河，若不是周副都指挥使出发前知道了这消息，我们就得干巴巴的被堵在这边。”说着，云将军拍了拍周赟的肩，很是感激。
　　“也就是说，如今在这洮河周边的城池里，就有善开船的水兵，等我们到城池借了人船，便能通过这洮河！”
　　说完，云将军气吞入虎，抬手朝被分到跟着他走的人挥了挥，道：“将士们，我们走，去借船！”


第090章 抵达
　　云将军带人去借船, 剩下的人就待在洮河边照看武器。战士们自发的扎营巡防，把这里保护得严严实实。
　　另一边, 云将军带着周赟等人走了许久, 终于找到了一个城池，这城池已经被王将军占领了下来, 之后便然镇洮军接手了这里的水师。
　　进了城池，云将军直接去找到这城池的驻守将领，然后把他们的目的说了出来。那将领也是知道隔岸康乐城的情况的，听云将军这么说了, 直接就答应了把船借出去。
　　“我们有十艘船，五艘小的, 五艘大的，还有一些更为小型的船只，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有近二十艘。之前这城的人利用这船运送粮草到对面的康乐城，载重比较大, 武器的话，应该能运过去。”
　　“上次王将军他们就是用这话渡过洮河的, 你们放心，一定没问题。”
　　那将领这样说道，原来之前王绍将军他们把这城池占领下来之后，也烦恼过怎么渡过洮河，然后发现这城池有精良的水兵, 这才解决了问题。
　　那将领带着云将军就去找了城里的水兵, 然后把城里技术好的水兵全部派了出去, 康乐城如今僵持了许多天，云将军他们能早点过去，那么战事就能早点解决。
　　事不宜迟，云将军向那将领道了谢就带着人走了。
　　船停在一处地方，并不在城池里，因此需要去把船开过来，开到他们放武器的地方。
　　这般折腾下来，等他们把船开过来，并且把武器搬上去，坐在船上驶向洮河对岸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冬天夜晚很冷，众人便在船里或者甲板上烧火取暖。亏了周赟，魏拾遗分配到了一间房，他和周赟一间，两人此时就在屋里一边取暖一边说话。
　　魏拾遗说的是周赟等人离开之后他们在河边的事情，而周赟说的自然就是他们去城池里借船兵的事。
　　前面倒还顺利，但周赟说到王绍他们也是用船度过洮河的时候，魏拾遗开口问道：“既然王将军他们就是这么过去的，他之前写信给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里有条河，不好渡过？要不是你想起了朝廷之前颁发的诏令，说不定我们就得被困在这边了。”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周赟回道，“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机，等康乐城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应该会知道原因。”
　　两人因为这事都有些不满，如果王绍说了，他们应该就会先去那城池，然后再到洮河，那样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其实不仅是魏拾遗和周赟有意见，云将军和林大人同样如此。
　　后来在康乐城战役结束之后，他们真的去问了王将军为何当时不提及这事，当然，他们用的是很轻松的语气，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将军当时愣了一下，随即很是赧然的说道：“我忘了……”
　　战事太近，神经太紧绷，他忘了……
　　最后，王绍将军亲自喝了三杯酒当做赔罪。
　　度过洮河很重要，更别提当时还带着重武器，所以王绍将军这一个忘了，就真的有些分量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武器运不过来，康乐城攻打不下来，大宋必定会损失更多的钱财和人力。
　　后来，在大宋统一了吐蕃之后，王绍将军大力发展洮河两岸水运行业，大大减少了渡过洮河的难度，也因为这水运行业，使得这一片的经济有了大大的发展。
　　一时的失误，倒是造福了洮河两岸的大宋子民。
　　有了船，众人就能过去了，洮河水流较急，但水兵的技术也很高超，在第二天一早，众人便看到了洮河对岸的土地。
　　然后在上午七八点，他们就真正踏上了洮河对面的土地。
　　“多谢你们了。”云将军带领众位将士对那些水兵道谢。
　　那些水兵一阵惊慌失措，连说没关系，不用道谢。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水兵，云将军是统领一个军营的将军，他们怎么承得起他的道谢，何况，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应做的。
　　云将军也不在乎那些水兵的慌乱，他知识了做了自己应做的。将军也好，小兵也罢，他们都是大宋的子民，为大宋变得更好而战斗，没什么高低之分。
　　水兵们帮了他的忙，他就该道谢。
　　做了应该做的事，云将军就再次挥手，继续前行。
　　这一次出发，他们就没遇到什么问题了。只是在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战斗的痕迹。熙州已经被大宋收回统领，河州却是仍在打仗，于是相比较和平的熙州，这边就显得乱多了。
　　自然，这也说明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也更加的近了。
　　再一次赶路，他们经历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到达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康乐城外围。
　　那是一座如同陷入沉睡中巨兽般的城池，天越发的冷，从昨天开始就下雪了，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黑色巨兽上，或许是被火烧过，烟熏过，那城池外面是黑色的，黑黝黝一片，矗立在草原上，有些孤独，也有些强悍。
　　熙州有经历过战火的痕迹，但这痕迹却没康乐城的多。许是它坚持得更久，所以身上的痕迹便也更多。
　　众人的目光放在康乐城上，但他们的目光下一刻却是放在了距离康乐城几千米外的军营上。和黑色巨兽不同，那却是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在海洋上，还漂浮着一些旗帜，旗帜上全都写着一个字——王。
　　黑色巨兽和黑色海洋两相对峙，谁也不后退，谁也不认输。那便是云将军一行人的目的地，王绍将军的军营。
　　看到军营，众人紧绷了一路的精神都放松了一瞬。然而众人却是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速度超前面的军营赶去，早点到达军营，他们这次的任务才算是结束。
　　但是在众人前进了没几步，魏拾遗突然发现周围似乎有人，他没看见真的人，但是就是感觉周围有人盯着他们。魏拾遗伸手拉了拉周赟的袖子，周赟侧头，他就凑到周赟耳边，把他的发现告诉给了他。
　　从船上下来，因为魏拾遗和周赟的特殊关系，以及魏拾遗郎中的身份，他便破格可以走在周赟身边，因此他发现了不对劲，便第一时间就可以通知周赟。
　　周赟听罢，表情竟有些奇怪，他看了魏拾遗许久，直看得魏拾遗汗毛倒竖，他才低声回道：“确实有人。”
　　“真的有人？”魏拾遗惊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草丛。
　　这边虽说是一片平原，但实际上平原上长着人膝盖高的草丛，如果有人藏在草丛里，要找出那些人是很不容易的。
　　这些草丛一直蔓延到很远，直到到了军营和康乐城之前才没有。
　　见魏拾遗惊慌，周赟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你别担心，不仅是你发现了，我们都发现了。”
　　他们都发现了？魏拾遗朝云将军等人看去，果然看到他们一脸了然。
　　魏拾遗先是一懵，接着就想明白了。
　　是了，他只是一个学了些武术的普通人，因为长期在周赟周侗这等高手身边相处，感官就被锻炼得比较灵敏，但云将军周赟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打滚的人，没道理他察觉了，云将军他们还不知道。
　　那为什么他们不做准备呢？
　　魏拾遗还没问出这个问题，周赟便主动继续解释了，“那些人是军营的人，洮河对岸虽说已经被大宋占领，但保不住河州其他的城池不会迂回来救援康乐城，所以在军营驻扎之后，都会派几个小队的将士巡防，若是发现是敌国的人，他们就会回去报信做好准备，如果发现是自己这边的人，那么就可以准备接援了。”
　　“我们这里带着重武器，这可是打败康乐城的关键，所以那几个人应该是回去通知了。”
　　听完，魏拾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就如同行军的时候有斥候，驻扎下来之后，同样也会安排巡防，这都是为了营地的安全。
　　魏拾遗明白了，其他跟来的几个郎中听了身边士兵的解释，也明白了。不是所有士兵都察觉到了的，但察觉到了的都提醒了身边的人，同时也解释了。
　　那几个郎中手无缚鸡之力，于是就是重点的解释对象。
　　事情也和他们说的一样，因为就在众人再没有前行多远的时候，前方就远远的迎来了一群将士。
　　当第一声呼和声响起，军营的这一天便开始了。
　　在军营中间，一个少年从帐篷里出来，他拿着水盆去外面打了热水，洗脸漱口，然后才去军营的伙房吃饭。一路上，他对着每一个熟悉的人开口打招呼，那些人也友好热情的回应他。
　　这么说了一路，少年才到达伙房。
　　在伙房里，那些伙夫对少年的态度也很好。
　　这一天少年也是和前几天一样打完饭就要走，不过他刚走两步，就被活肤给叫住了。
　　“魏小哥，等等，这个给你吃。”伙夫偷偷摸摸的从桌子下拿了一个用纸包住的东西递给少年。
　　少年也就是魏拾遗，他下意识的伸手，就把那东西拿到了手里。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一阵暖意，他伸手摸了摸那东西的形状，却是没想明白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魏拾遗问道。
　　那伙夫笑了笑，“只是我们随便在野外打到的野味，肉没多少，但味道却是不错的，魏小哥，你拿回去吃吧。”
　　士兵在休息的时候，是可以出去打猎的，猎到的猎物大的要分配一些给军营，但小的，士兵却是能自己收着。
　　这小猎物，就是这个伙夫这次打到的一只小山雀。
　　军营吃的不多，每一吃的都要用到实处，物资虽够，但却不能浪费，因此每个人能吃到的肉并不多，军营的将士们就指望着野物打牙祭。
　　魏拾遗知道这些，赶忙就把这东西还给伙夫，可伙夫退身避开，不仅如此，他还让魏拾遗身后排队的人快来打饭，让魏拾遗别占着位置。
　　伙夫：“不仅是你一个人有，其他的郎中一样也有的。”
　　魏拾遗：“……”
　　没办法，魏拾遗只能叹了口气，拿着这野物走了。
　　见魏拾遗走了，那伙夫才笑了。
　　笑话，这可是他专门给魏小哥打的，感谢他不分日夜给军营将士治疗的心意，送出去了就没拿回来的道理。
　　至于其他郎中的，他会送出去的。
　　魏拾遗拿着早饭和小山雀回帐篷，周赟已经回来了，他正在洗头，这边经常打仗，常常回来身上都是鲜血，一身的血腥味，因此每次周赟回来都习惯了先洗漱一番。
　　见状，魏拾遗放下手里的早饭，过去给周赟又添了一些热水，让他洗得舒服一点，等洗完了，就让他赶紧进帐篷。
　　周赟擦着头发，两人这才有时间说话。
　　“这是什么？”周赟注意到魏拾遗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魏拾遗无奈的把在伙房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周赟笑笑，无所谓的道：“你收好就行了，没事的，这是将士们的心意，别有压力。”
　　魏拾遗瞥了周赟一眼，怎么可能没压力？行医治人本来就是他的职责，现在被感谢了算怎么回事，可这小山雀也还不回去，他也就只能受着了，以后治疗的时候更加用心就好了。
　　这是他们来到军营之后的第五天了，魏拾遗他们到了之后，便和之前他们在熙州一样，立刻就展开了救治行动。可是这军营的将士情况比熙州那些将士的情况要差些，因为没有环境修养，魏拾遗他们救治的时候就难一些。
　　然而再难，他们同样也要救人。
　　他们带来的药物很多，救人派上了巨大的用场。于是他们就拼了命的救人，一连五天，除了必要的睡觉他们都不会休息，往往是累得不行了才会休息一会儿。
　　当然，结果也是好的，经过五天的救治，许多将士都被救了回来，甚至有被判断会死的将士也活了过来。
　　这一结果也就导致军营里的大多数将士都知道了这些新的郎中，对这几个郎中，他们很是友好。
　　于是，就发生了今早这一幕。
　　吃着饭，魏拾遗问周赟，“这几天你们打探得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是郎中，这五天在救人，周赟是朝廷官员，这几天就忙着和王绍云将军他们制定攻打计划。


第091章 展开进攻
　　周赟回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重武器送来之后, 王绍将军和云将军他们就展开了攻击准备。
　　首先，是让战士们吃好喝好, 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其次，便是带着新来的将士以及监造局的师傅还有会发射炮.弹的将士去熟悉周围的环境, 最后，就是确定攻击的时间。
　　魏拾遗问周赟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几个准备他们都已经做好了。
　　“我们决定，在明天晚上展开进攻。”
　　寒冬晚上, 人的身体处于休息的状态，这个时候最易进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大宋攻打康乐城的时候一般是在白天，从来没在晚上动过手，所以这次他们偷袭，就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当然, 在偷袭之前，他们也会做好准备。
　　比如, 为了麻痹敌人的视线，起初偷袭的人不会多，并且他们会做许多的草人装作战士们还在军营里，然后趁夜偷偷摸摸的潜到康乐城下，发动进攻。
　　战略计划是这样的, 用炮弹在远处出其不意的攻击, 轰开康乐城的大门, 打破康乐城的抵抗，将士们便趁机攻打进去。
　　康乐城的战斗力并不强，至少在消耗了这么久之后没有那么强，打开了大门，接下来就是纯粹的肉搏战，谁的战斗力强，谁就赢。
　　他们这边有炮弹，有新的武器，也有支援的战士，怎么也会赢。
　　魏拾遗听罢，伸手捏住了周赟的手，沉着声音道：“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他是郎中，在后方救人，周赟是将士，在前方打仗，魏拾遗不得不担心周赟的安全。
　　周赟回握了魏拾遗的手，道：“我知道的。”
　　这里说得好，但事实上，当战斗打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有冲冲冲，杀杀杀，反射性的攻击，本能的抵抗，根本就顾不上个人的生死。
　　“周副都指挥使，这炮台确定没问题了吧。”第二天晚上攻击之前，王绍问身边的周赟。
　　除了周赟，云将军和林大人他们都在这里，不过因为周赟是官家身边的人，在这里的地位颇高，再加上武器是他运送来的，所以王绍只会问他。
　　王绍是一名大将，但仔细看，他却是像个文人。文质彬彬，气度温和，没有武人的粗犷，这不仅是王绍一个人的气质如此，大宋大多数将领的气质都这样。
　　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武将，而是儒将。
　　不过王绍的气质如何，周赟并不关心。收回打量王绍的视线，他指着一边的炮台说道：“这炮台在我们运来之前便已经重新测试过，在送到军营之后也彻底检查过，不会出现问题。”
　　一旁的两个监造局师傅跟着点头，“是的。”
　　林大人擦了擦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水，道：“王将军，不会有问题的。”为了避免再发生和熙州一样的事情，这一路他们都很小心翼翼，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王绍放心了。接着，他抬眼看着远处安静的城池，当光亮彻底消失的时候，他挥了挥手，道：“出发！”
　　距离有些远，得把炮台运到康乐城下才能发动攻击。虽说这炮台的射程远了，但也没能达到几千米远。
　　与此同时，军营点亮了所有的灯，把草人拿出来，让它们的影子映在帐篷之上，做出人依旧在营地里的假象。
　　营地里还留了一些保护营地的人，但绝对没那么多。
　　这计策，倒是跟草船借箭有些类似。
　　黑暗里，一大片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快速前进着，没有引起远处城池的一点注意。
　　康乐城，将军府。
　　一个粗犷，满脸胡子的大汉坐在主位上，下首是他的众多小将，大堂里一片安静，气氛非常的冷肃。
　　“我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多久？”壮汉开口问。
　　下面一片安静，最后是一个身材略微瘦小的人站起来，战战兢兢的回道：“不足一月。”怕被责骂，他立刻接着说道：“但是我已经派人去了珂诺城，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说了，我们的粮草危机一定能解除。”
　　外面被宋军围着，不能到周围村庄收粮，康乐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康乐城粮仓的粮食挺多的，但架不住康乐城的子民将士多，被宋军围了近两月，粮食已经消耗一空，现在他们都吃不上干饭，吃不上肉，只能喝点粥。
　　想要解决粮食危机，要么把宋军打走，要么就是求助。可宋军不是那么好打的，所以只有第二条路走。
　　瘦小男人算是没动了脑子，大汉没那么生气了，接着他又问，“城外的宋军如何了？”
　　事关战事，几人虽然有点害怕，但也没人不说话额了，负责这事的人站起来，说：“这段时间我们的将士一直监视着宋军，前几日好像来了一批人，但是宋军接下来没有什么奇怪的行动。”
　　大汉面色不愉，“没什么奇怪的行为，应该说没奇怪的行为，告诉你们，宋贼狡诈得很，就是有一丁点不对的地方也不能放过。”
　　“今晚宋军是什么情况？”说完，大汉问道。
　　那人呐呐，连连称是，只得坐下。然后另一个人站了起来，回答大汉的这问题，“刚才监视宋军的将士已经回来了，今晚宋军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这人是斥候组的将领，为人谨慎和忠诚，听这人说了，大汉这才略微满意，“接下来继续观察，在宋军没撤退或者珂诺城救援我们之前，不能放松一丝一毫。”
　　“是，将军！”
　　而在这个时候，康乐城外，黑影已经围满了康乐城，黑压压的一片，简直令人望而生畏。不仅如此，其中更让人害怕的是其中一队黑影之前，那里摆放着三架奇怪的武器。
　　漆黑的身子，一半有些圆，一半是长筒状的。古代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现代人却是知道那是什么。以前的宋军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在被科普过了的宋军知道这是什么。
　　守在炮台两边，负责开.炮的将士满脸激动，呼吸粗重，挨着炮台的手轻微颤抖，看着远处的康乐城，恨不得将军立刻下令，他们立刻开.炮，试试这新武器的威力！
　　将军们也不负众望，在所有将士准备就位之后，站在众人最前面的王绍便抬起了手，高声喊道：“开.炮！”
　　话音落下，炮台旁边的战士立刻点燃引线，点点火星在黑暗中亮起，那火星从炮台外面一直燃烧到炮台里面，当火星消失的那一刻，炮台发出一声巨响，伴随着炮口火光的亮起，一刻带着火星的炮.弹激射而出，对准远处的康乐城就射了过去。
　　草原上一片安静，没人出声，没人说话，所有人目光都放在空中的炮.弹上。在众人激动又压抑的目光下，炮弹狠狠的砸到了康乐城的城墙之上，随后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火花闪耀，黑烟弥漫，爆.炸之后，被炸了的那一处城墙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
　　成功了！！
　　众人眼里闪着激动，不用将军吩咐，炮台两边的将士便自发的点火开.炮，一个又一个的炸.弹砸在康乐城城墙上，还有些直接飞近了城墙里，当然更多的则是在城门口，他们要把城门炸开。
　　王绍儒雅的脸上也带着激动，他绷紧了脸，说：“开.炮，一直开.炮，把康乐城打下来！把城门炸开！”
　　接下来，接二连三的炸.弹一个连着一个的落到康乐城上，短短时间里，康乐城便和之前不一样了，而令人惊喜的是，康乐城城门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众人一喜，然后更多的炮弹落下去，势必要在康乐城准备好之前把城门轰开！
　　什么声音？
　　康乐城中，还没从将军府离开的众人浑身一震，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但他们来不及想明白感觉，不等他们去问那是什么声音，就已经有士兵冲了进来，惊慌的大吼道：“宋军，宋军在炸我们的城墙！宋军在攻打我们！”
　　康乐城的将领懵了，齐齐的懵了，那个大汉甚至是反射性的看向之前回话的那个将领，不是说宋军和往常一样？不是说宋军没有任何行动？
　　窝囊废！全是窝囊废！
　　大汉很生气，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生气的好时机，他虎目瞪了一眼那两个将领，带领人就去反击了。这时候他虽然对宋军突袭感到生气，却也不觉得有多危险，毕竟之前宋军也没能攻打下来康乐城。
　　大汉对康乐城的防御力还是很自豪的。
　　然而大汉不知道，今晚康乐城注定会被打下来，而宋军的奇特武器，也注定震惊整个康乐城，然后那武器会震惊周围几个国家，并且威慑着他们。
　　“打起来了！”
　　“将军他们在进攻康乐城了！”
　　“有用，那炮弹真的有用！这次我们肯定会赢，肯定会赢了！”
　　宋军营地，被留守下来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只几个瞬间，整个营地的所有人都站到了地势比较高的坡上，看着远处闪耀着的火光。
　　火光闪起，留守的将士们全部兴奋激动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那是炸.弹的火光，将军们的行动成功了。
　　魏拾遗也有些激动，他站在众人中间，眼里映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全神贯注的看着那边。这一场战争宋军准备了那么久，今晚终于发起了进攻。
　　将士们太激动，一群人站在一起，全部在讨论远处的攻击。不过下一刻就来了一个将领，那将领看起来虽然也带着喜色，但是却有些严肃。
　　“你们全部回去休息准备，若是前面的将士下来了，就立刻顶上去战斗，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在激动之下，众人的声音特别的大。然后他们全部回到军营，船上铠甲，拿上武器，集合在一起休息，同时也准备着时时刻刻上战场。
　　留守下来的将士，一是为了守着军营，二就是为战斗接力。
　　战士们有自己的任务，其他人也是一样。
　　魏拾遗等郎中全部被集合在一起，安排在一个巨大的帐篷里面，那帐篷里放置着几张床，还准备了许多的纱布和草药，这是军营做出来的简易手术室。
　　郎中们的任务，就是给前线下来的战士治疗，保住他们的命。
　　帐篷里一共有六个郎中，这六个郎中都是熙州来的。这六个郎中听了那将领的话，纷纷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将领满意的点头，然后就出了帐篷，继续安排其他的事情去了。
　　将领走了，帐篷里的几个郎中都没了刚才的激动和轻松，战斗打响了，康乐城有极大的概率会被打下来，但是对于郎中来说，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接下来数不清的伤员，甚至还有还不急被送回来救治就已经死了的将士。
　　“对了，我们要不分两个人去战场那边吧，这样一来，可能救人就能及时一些。”一个郎中突然开口说道。
　　接着有好几个人附和他说的话。
　　魏拾遗却是持不同的意见：“不用。”面对那几人疑惑的目光，魏拾遗道：“已经有郎中到战场上去了，那是军营本来就有的郎中，我们没去过战场，应付不了战场的情况，去了之后说不定还会给将士们带来麻烦，我们就在这里救治吧。”
　　那几个郎中听了这话，愣了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带着点黯然的说：“也是……”
　　其实军营不止是魏拾遗他们这六个郎中，而是一共有十个，原来的那四个是军营自带的。和魏拾遗这六个从汴梁来的不同，那四个郎中跟着军营征战，早就习惯了在战场上救人。
　　魏拾遗他们没去过战场，不说要话时间适应那里的情况，还得适应和那几个郎中合作，这无疑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表现。
　　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语气去战场，还不如在军营这里等着，救治送下来的将士。有他们在后方等着，前面的郎中就可以只简单的处理伤口，然后把人送下来，这样一来，就能救治更多的将士。
　　受伤的将士很快就送下来了，那是一批集中送下来的将士，一共有五六十个人，都是受了伤不能上战场的。
　　众人看见那受伤的将士，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接下来很快他们很快就没心思这么想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伤口也太严重了，他们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治疗上面，再也分不出多余的一丝一毫。
　　魏拾遗同样如此，他抿着嘴唇，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手下受伤的将士，给他们治疗伤口。
　　他比其他的郎中精神更为集中，因为他担心……担心送下来的将士里有周赟，或者他认识的其他人。每治疗一个人，他都会在检查伤口的时候分一点心力去看那人是不是周赟。
　　所幸，送下来的这一批将士里没有周赟。
　　周赟很厉害，可魏拾遗也会担心，关心则乱。
　　没有周赟，魏拾遗便更加用心的治疗将士。他不能把人从阎王殿里拉出来，但是却能尽全力让他们别去阎王殿。
　　前方战火纷飞，在军营这里也能听见冲天的冲杀声，嘶吼声。后方军营安静，却渐渐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儿。
　　两处都在加油，两处都在拼命，没有谁在休息，也没有谁能休息。
　　起初魏拾遗还会关心送下来的人有没有周赟，到了后面，他几乎已经不能分辨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谁，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眼里只能看到他们的伤口。
　　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没有感情，不会休息，没有情绪波动的给人治疗，缝合伤口，一个下去了另一个上来，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冲啊！将士们，给我冲啊！大宋的男儿们，冲啊！”
　　一个将领带着人冲在最前面，他高举着手里的大刀大喊，一群浑身带血的将士立刻朝着他指的方向冲过去，与此同时，康乐城的将士也冲了出来，登时，两拨人立刻撞在了一起，厮杀起来。
　　这种情况不止是这一处，发生在很多处。
　　宋军和康乐军已经杀红眼了，他们厮杀在一起，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只知道杀死眼前的敌人，攻下康乐城。
　　但战士们杀着敌人，却保持着一份清醒，那就是不杀平民。是的，这个时候宋军已经攻进了康乐城，战火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从康乐城外弥漫进了康乐城内。
　　大多数康乐军已经被杀，但是他们仍旧不投降。
　　不投降，那么就不能抓俘虏，就只能一直杀下去。
　　‘噗嗤——’一声，有人的鲜血洒到了一边的城墙上，“咔嚓——”一声，有人的手脚给砍断，残垣断壁，哀声遍地，这就是康乐城现在的真实写照。
　　然而还有更多的，他们没发出任何声音，便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康乐军死了许多人，宋军也死了许多人。
　　康乐城不投降，宋军就一直杀。前面在战斗，后面就有将士被送下去。
　　源源不断的受伤将士送回后方，军营里的那几个郎中已经筋疲力尽，可他们没有停下来，透支着自己的所有精神，麻木又精确的治疗着每一个人。
　　魏拾遗已经很累了，累得眼前出现幻觉，累得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可是他的手没有停下来，即使面色苍白，也依旧准确的治疗着每一个送到他面前手术床上的将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前的手术床上似乎没有送来将士了，再然后，他好像看到了一片光芒，光芒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很舒服，浑身也暖洋洋的，那光芒太舒服了，舒服得魏拾遗忍不住走了进去。


第092章 战后
　　那白色光芒让人太舒服了，就像是刚升起的阳光, 暖暖的, 热热的，忍不住让人睡过去。但魏拾遗好歹记得自己要做手术, 只沉浸在光芒里没多久, 就强制自己醒了过来。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
　　这里不是手术帐篷, 而是他自己的帐篷。
　　他回来了？
　　脑子里还转着这些想法, 魏拾遗的身体却是自动从床上翻了下来往帐篷外走。不过他还没走到门口，一个人就撩开帐篷走了进来。
　　“拾遗, 醒了。”周赟快速走进帐篷, 轻揽住魏拾遗的肩，对他说道：“你快躺下，多休息一会儿。”
　　魏拾遗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周……赟？”
　　周赟点头, 一边轻轻把魏拾遗重新放倒床上睡着，一边柔声回答：“是我。”
　　“战争结束了？”之前的画面重新冲进脑里, 魏拾遗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 又紧张又疑惑的问道。
　　周赟勾了勾唇角, “结束了。”
　　“胜了？”
　　“胜了。”
　　得到周赟肯定的回答, 魏拾遗才安静的躺着, 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经过了这么一会儿，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我昏过去了？”虽然是疑问句，魏拾遗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他看到的那白色光芒，就是他昏迷的时候看见的。他以为的只过去了一会儿的时间，估计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周赟轻柔的抚了抚魏拾遗的苍白脸颊，神色怜惜，“嗯。”
　　然后周赟就说了魏拾遗昏迷这件事，原来当时魏拾遗他们在后方做手术，虽说他们是作为救护人员，不用上场打仗。但其实他们的压力和工作量并不比前方战斗的将士少。
　　这军营至少有好几万的将士，受伤下场的怎么也有好几千近万，重伤的有，轻伤的也有。重伤的需要做手术，轻伤的也需要处理伤口。
　　在后方工作的这些郎中，工作量特别的大。每个人几乎就是当机器人使用，军营的郎中不够，这几个郎中不就是玩儿命的救人么。
　　没休息，没闭眼，饿了就随便吃点，渴了就随便喝点，这还不算，他们主要是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救治下来，每个郎中都支持不住了。
　　那场战斗一直从晚上打到了清晨，郎中就救治了一个晚上。
　　每个人精神集中的时间是有限度的，每个人的精力也同样是有限度的。平常的医生能一晚做两个手术就已经是极限了，可这里的郎中却不止是一例。
　　于是最后就导致每个郎中的精神力都到达了极限，他们在手术的过程中就要昏迷过去了，最后坚持不住，在做完了一场手术之后就晕了过去。
　　不仅是魏拾遗，其他的郎中一样昏了过去。
　　昏了过去，那那些受伤的将士呢？魏拾遗有些担忧，也有些自责自己怎么就不能坚持久一点。
　　周赟安抚的揉着魏拾遗的脑袋，让他别自责，“你别担心了，受伤轻的他们自己能处理，那些将士多少都有一点自己处理伤口的技术，受伤重的战场上的那几个郎中回来，也做了一些治疗。”
　　“这一次战斗将士没之前死的多，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
　　魏拾遗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这样就好。
　　“而且你还是后方坚持到最后才晕倒的郎中，你已经尽力了，所以别自责。”周赟微微俯身，把魏拾遗的脑袋揽进怀里。
　　魏拾遗整理好心情，点了点头，然后他想起了什么事，把脑袋从周赟怀里拔出来，紧张的抓住周赟仔仔细细的检查，“你有没有受伤？身体还好吗？”
　　说着，他还凑过去嗅闻周赟身上有没有血腥味。
　　周赟好笑的任魏拾遗嗅闻检查，满心甜意的说：“没受伤，我很好，好好的。”
　　“真的？”魏拾遗还是不放心，自下而上的挑起眼睛看周赟，道：“你把衣服脱了，我要仔细看。”
　　魏拾遗眼型很好，眸子狭长，眼尾下垂，平时看着很是温和，但他自下而上看过来的时候，那上看的眉眼，竟是生生带上了一点风情。
　　于是，在魏拾遗很是认真的要检查周赟身体的情况下，另一个主人不配合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憋了好几年的主人一下子就生出了许多旖旎的心思。
　　心之所想，身之所感。
　　几乎是立刻的，周赟的呼吸就沉了起来，小腹处也有些灼热。
　　因为要检查周赟的身体，魏拾遗就没继续躺着，而是斜躺着，他的手还放在周赟身上，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周赟的身体某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好了，我相信你没事了。”魏拾遗颇有些无语的说道，周赟这个时候还能起这种性质，肯定身体没什么问题。
　　周赟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咳嗽了两声，说：“嗯。”
　　帐篷里有些安静，魏拾遗看了又看，说道：“过来，我帮帮你。”两人身体年龄不够不能做，但有时候也是会互相纾解的。
　　周赟眼睛立刻亮了，随后他冷静了下来，摇头，说：“没关系。”说完，他就把魏拾遗放下，自己一个人到另一边坐着，憋回去。
　　魏拾遗：“……”
　　魏拾遗沉默的躺下，面皮有些发红。
　　许久之后，空气里的暧昧氛围消失，周赟才回来。他坐在魏拾遗身边，说：“军中通知我们，再过十天，我们就可以回汴梁了。”
　　“这么快就回去吗？”魏拾遗有些惊讶，接着他说道：“可是我是郎中，根据朝廷下的诏令，我们得在边关待满半年才能回去。”
　　“之前是这样的，不过你们现在的情况不同。”周赟道，他一边轻抚着周赟的头发一边解释：“不止是你，其他五个来康乐城的郎中也可以回去，你们这次运送武器，救治将士有功，可以提前回去。”
　　“况且你们到达边关已经有了四个月，距离半年也没两月，等你身体养好，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魏拾遗恍然的想到。
　　汴梁来的郎中不是一直要待在边关的，那些郎中在汴梁都有家庭，因此规定他们到边关的时间只有半年。但是也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呆半年，如果有其他的功劳，提前回去也是可以的。
　　这次他们主动来康乐城，为这里的将士治病，还治疗到昏迷，这个期间救治了许多将士的生命，经过讨论，王将军和云将军都觉得他们可以提前回去。
　　魏拾遗在想了一会儿之后，对周赟说道：“我想在这里待满两个月再回去。”
　　“好。”周赟似乎是并不意外魏拾遗会做这个决定，他面色不改的就应了下来，“那我去告诉王将军。”
　　“嗯。”笑了笑，魏拾遗回道。
　　魏拾遗昏迷过去，只休息了一天就好了。然后他又重新投入了救人的事业当中，此时他们早已不在之前的营地，而是进了康乐城。
　　康乐城已经被宋军占据下来，此时宋军正在处理那些俘虏，并且进行康乐城的重建，其中最需要建立的就是那被摧毁的大门。
　　修建大门是将士们的事，魏拾遗这种郎中则是继续救人。将士们受了许多伤，在他昏迷之前就没能救完所有人，因此魏拾遗的工作仍旧很重。
　　一眨眼，十天就过去了。这天早上，魏拾遗起得很早，他起来的时候没见到周赟，他只当周赟去和其他要回汴梁的人说话，也没想着出去找他，只是洗漱完了之后就开始给他收拾要带回去的衣物。
　　十天后出发，但具体什么时候出发，魏拾遗没问。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上午。
　　收拾好衣物，魏拾遗便要出去了。只是他还没出去，就见到了进来的周赟。
　　周赟手里拿着早餐，见魏拾遗起来了，他脸上立刻扬起了浅浅的笑容，说：“早餐我给你带回来了，快点吃，不然一会儿就要凉了。”
　　魏拾遗从善如流的坐下，拿起早餐就吃了。他一边吃一边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周赟反问道。
　　“回汴梁啊。”魏拾遗说。
　　除了汴梁，还能去哪儿？魏拾遗疑惑。
　　周赟明白魏拾遗的意思了，他说：“我不回去。”
　　魏拾遗惊讶，“你不回去？”接着他似乎是明白了原因，当即说道：“你不用留在这里陪我的，最多还有两月，我也能回去。”
　　周赟笑了出来，也不顾魏拾遗在吃饭，他就揉上了他手感良好的头发，“也不全是你的原因。”
　　“在汴梁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上阵杀敌，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我不能轻易出京。此行到河州来，跟着王将军一起攻打康乐城，也算是满足了我的愿望。”
　　留下来，一部分原因是不想把魏拾遗一个人留在这里，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还想继续打仗。
　　接下来王将军会进攻珂诺城，然后顺着那条线路回熙州，他可以跟着王将军打仗，等打下珂诺城再回到熙州，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两月，那个时候战争打得差不多，在这里呆得也差不多，那正好回去。
　　明白周赟的意思了，魏拾遗也就不继续说了。不过看着周赟俊美侧脸的时候，他仍旧是心里暖暖的。
　　虽然周赟留下来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但是他也觉得非常欣喜。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时间就在他们赶路，杀敌，攻城，救人，重建城池，再赶路的过程中消失了。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如果无所事事，时间就长。入骨忙碌，时间就断。魏拾遗他们就属于后面一种，因此当两月之期已满，众人再次集合的时候，魏拾遗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一次同行的人没有郑双成，郑双成在三个月前就回去了。
　　看着车外快速后退的风景，魏拾遗不由得想着郑双成家里的事情有没有解决，郑双成走得急，他真的有些担心。


第093章 恶行
　　去的时候花了近十天，回来的时候也花了近十天, 不过因为回的时候没去的时候那么急, 途中也会休息，所以这次回来没有之前的那么累。
　　回到汴梁, 魏拾遗没回魏家, 而是跟着周赟去了周府接魏拾欢。刚进周府，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周浦就等在了门口, 魏拾欢也在那儿，见到魏拾遗出现, 她蹬蹬瞪的就小跑过来, 挂在了魏拾遗身上。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拾欢好想你。”魏拾欢蹭着魏拾遗的脖子泫然欲泣。
　　魏拾遗摸了摸颈侧的小脑袋, 温声道：“哥哥回来了，一会儿咋们就回家啊。”
　　周赟站在一边没进去，等两兄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开口道：“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在宫里，我们估计就见不了面了。”他眼里盛着绵绵情意, 又按捺下来, 勉强平静的说道：“要是你遇见了什么事，就差周浦进宫给我传话, 别留信给我了。”
　　周浦站出来, 恭敬的对魏拾遗点了点头。
　　如今和之前不同了, 周赟升了官儿, 虽然仍旧在宫里当值, 出来不方便，但是周府的人却是可以找办法传消息进去。
　　之前三年，魏拾遗每每有话或者遇到事情都是留信给周赟，常常要过好几天周赟才能得到信，等他知道的时候，那事情已经解决了。又或者不留信，导致一些事情结束了，周赟还是从别人那里才知道的。
　　不能帮助伴侣，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这种落差，周赟虽然没说，但一直记在心里。这次从边关回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他终于忍不住了。
　　魏拾遗愕然，他没想到周赟心里还藏着这种想法。不过既然周赟不喜欢，那他就不做了。之前他关心周赟，不想给他制造麻烦，只是他忘了他这么想，周赟却不会这么想，伴侣之间怕麻烦，那还算是伴侣么？
　　轻咳两声，魏拾遗就答应了下来。
　　周赟要进宫回禀要务，魏拾遗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两人便没有多呆，只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一人进攻，一人回家。
　　回到家里，魏拾遗啥也没做，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连带着魏拾欢也一起睡。魏拾欢自魏拾遗离开汴梁之后就没有睡好过，现在哥哥回来了，她也就跟着睡了。
　　这一睡就过去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起来。起来之后就是烧水洗漱，然后做早饭。饭做到一半，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就过来了。
　　“拾哥儿，要不是昨天小虎子说哥哥回来了，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已经从边关回来了？”两人一进来，就拉着魏拾遗的手细细的说道，“在那边冻着没有，饿着没有？危不危险，有没有受伤？”
　　魏拾遗连忙回答，“没有，在那边非常的好。”
　　为了不让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担心，魏拾遗就把在边关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从他们刚到熙州就救人，到后面炮台出问题，最后运送武器去康乐城打仗，巨无细蘼，毫无遗漏的都说了。
　　李三叔听罢，弄得他这个粗糙汉子也难得表露出一些柔软情绪，“你这孩子，那康乐城那么危险，后面的珂诺城也在打仗，你真没受什么伤？”
　　“真没有。”魏拾遗保证，“我一直在后方救人，打仗都是将士们在拼命，我是没有受伤的，那些将士才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魏拾遗想了想才又开口，他说：“三叔，我想问一你件事，两个多月前，成哥儿比我先回汴梁，我想问问，郑家到底发生什么事，现在解决了吗？”
　　之前的话题很沉重，魏拾遗不想影响他们的心情，就用郑家的事转移了话题。
　　魏拾遗想着转移话题，却不想李三叔和李三娘的表情突然变了，当即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三娘，三叔，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李三娘和李三叔叹了口气，魏拾遗和郑双成感情好，他们两人有些弄不准该怎么把这事儿告诉魏拾遗。想了想，他们还是决定照实说。
　　“郑家摊上了一件事，这事其实说大也不大，但说小也不小。郑家两个月前给一个大人看病，但是没能治好，让那位大人受了好些天的罪，后来那大人换了另一个郎中才把自己给治好。”
　　“其实这事儿也正常，毕竟就算是郎中，也不可能保证他能把每个病人治好，可是偏偏郑家运道不好，遇见的那位是个脾气不怎么样，手里却握着一些权力的大人，然后那个大人就以他学艺不精，危殆病人的罪名让郑家老爷从药监局里出来了。”
　　这种事还不算大事？魏拾遗急了，连忙说：“你们仔细给我说说。”
　　魏拾遗着急，李三叔和李三娘也迟疑了，当即就把那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个清楚。
　　起先这件事平常人是不知道的，李三娘和李三叔他们能知道，也是得益于李家酒家的生意好，在哪儿吃饭的人多，普通人有，当官的也有，于是他们就听了一耳朵，比平常人多知道了一些消息。
　　外人只道郑家得罪了一个官员，郑家父亲药监局的工作没了，郑双成在药监局的前途也算完了，但知情的人却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
　　郑家不是第一个被惩治的，除了郑家，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还有许多人被那个官员惩治了。可哪个人能接连生病，生完了病还能找到不能治好他的郎中，如果是一个也就罢了，可接连好几个，这中间的事实就很意味深长了。
　　也就是说，郑家是被陷害的，而且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想要解决这事，一是找关系和那官员求情绕过郑家，二就是找关系压那官员一头，强迫他别追究。
　　如果有人脉，这事就好解决，如果没人脉，这事就解决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三叔他们会说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原因。他们还还没说出口的事，那就是这件事可能和朝廷里面的党派有关系。
　　别看李三叔他们是生意人，普通平民，但是生活在皇城根下，怎么也普通不下去，多少都知道一些朝廷里的腌臜关系。
　　“那官员是谁？”魏拾遗沉沉的问。
　　李三叔道：“是个叫吴安的官员。”似乎是知道魏拾遗会在乎这件事，李三叔他们早就调查好了那个官员的资料，“吴安在朝廷的官阶不高不低，但是他依附着王老先生那一派的官员，那吴安分支好像有学医的，可能那和这件事有些关系，所以……”
　　李三叔没说完，在场的魏拾遗却明白他的意思。
　　王安石受到皇帝重用，王安石变法因为放慢了脚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到现在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基本上王安石变法会成功。虽然花的时间不少，但绝不会成为魏拾遗那个时空的局面。
　　改革派和保守派对抗，改革派胜利，保守派落入下风，不仅如此，这个时候的保守派还没有那么激烈，以前支持改革派的人也还没有倒戈，改革派的能量很大。
　　在这种局势下，依附着改革派的官员……自然看起来就前途无量……
　　有了权势，有些人就控制不住私心，利用权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送走李三叔和李三娘两人，魏拾遗沉默的坐在房间里想了许久。然后他起身起身离开了魏家，去了郑家。
　　在魏拾遗的记忆里，郑家在汴梁不算大户，但也不穷，甚至因为郑父在药监局当值，且有一手治疗人的手段，他在汴梁也很不错，有许多朋友，也有广大的人脉。
　　当年郑双蔷生日的时候就来了许多的客人，就连郑双蔷也有许多的朋友，平日里他们家也有朋友来往，可现在，郑家的大门却是关着。
　　站了一会儿，魏拾遗收起心情上前敲门。没多久，门房来开门了。
　　“魏小哥？”那门房认识魏拾遗，看见门外是他，愁苦的表情添上了欣喜，“快进来，少爷说你这段时间就要回来了，他刚还在念呢，我这就带你进去，看见你回来，少爷一定很高兴。”
　　门房一边走一边欣喜的说着，魏拾遗基本上说话，只是偶尔附和一两句，直到到了郑双成的院子，他才停下来。让门房回去，魏拾遗就进了郑双成的房间，刚才他们过来的动静不小，郑双成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迎着魏拾遗进去，郑双成连忙让他坐下，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晚几天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走，出去吃一顿，从边关回来，怎么地也得吃顿好的。”
　　郑双成说着就准备拉着魏拾遗出去吃饭，但是魏拾遗却是没起身，反而转手拉着郑双成做下来，他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问，“你们家的事情解决了吗？”
　　郑双成顿了顿，笑了声，说：“嗨，这早解决了！”
　　“我还是不是你好友了？”魏拾遗不说别的，就说这一句话。
　　郑双成顿住，看着魏拾遗的眼睛，终于败下了阵来，“没有。”他又补充道：“事情有些麻烦，不好解决，没事，你相信我们一定会把这事解决的。”
　　怎么解决？魏拾遗真是没想到郑双成这会儿还在安慰他，站起来，魏拾遗拍了拍郑双成的肩，说：“我会帮你，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告诉郑叔，让他别担心。”
　　说完，魏拾遗就转身走了。这件事说起来也和他有些关系，不管是基于和郑双成的友谊，还是基于希望王安石变法的成功，像吴安那样的官员就不能存在，一旦发现，必须严惩。
　　他好不容易让王老先生别激进，周赟也好不容易让官家用皇城司监管者变法的进行，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出现，阻碍变法的成功！
　　魏拾遗不知道上面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城司没把吴安这种人查出来，但是不管怎么样，必须有人揭露这种恶行。
　　出了郑家，魏拾遗就直朝着王家而去。可惜的是，王老先生不在王家，登时，魏拾遗的那一口气就像是一只河豚，鼓得心脏涨涨的，吐不出去，最后只能憋回去，留着下次继续鼓。
　　不过这也不是没好处，至少魏拾遗稍微冷静了一下。辞了王老夫人留他吃饭的好意，魏拾遗回了魏家，等到天黑才又去了王宅。
　　这次去王宅，他冷静多了，没了上午时候的那般生气。
　　面对王老先生，魏拾遗平声静气的说道：“先生，我回到汴梁，听闻了一件事，据说有个叫做吴安的官员，利用手中的职权，让药监局辞去了好几个郎中。”


第094章 告发
　　“什么？！”王老先生大惊。
　　王老先生这样子分明就是不知道那个吴安的做法，魏拾遗见状, 心里的放松了一些, 紧迫感没那么强，然后他就把他听说的原原本本, 没一点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听完之后就久久沉默, 似乎是不能接受他这一派的官员竟然有人徇私。
　　魏拾遗也点到即止，他要说的已经说了, 接下来应该是给王老先生一个缓冲的时间，他再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王宅。
　　王老夫人拉住魏拾遗, 着急的问道：“拾哥儿, 这是怎么了？”
　　“夫人，没什么事的, 我只是和先生说了一些话, 别担心。”拍了拍王老夫人的手，魏拾遗便走了。
　　离开王宅，魏拾遗并不担心结局，因为他相信等王老先生想过来了, 那么这件事就会被完美的处理好。
　　变法如何重要, 王老先生才是最明白的人。
　　吴安那种官员的出现会给变法造成什么影响，他也是最明白的, 沉浸官场许多年的他应该也知道这种人早晚会出现。
　　不过即使是如此, 他仍旧需要时间平复情绪。这几年他为了变法顺利兢兢业业, 早就不是另一个时空不在乎民众, 只在乎结果的王安石, 变法投入了他所有的心血，如今有人利用变法作威作福，还没被人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不仅是一个人这样做，而是有人配合那个官员，帮他遮掩！
　　如果不是魏拾遗来告诉他，他是不是到最后都不知道？或者等到了出现恶劣影响的时候才知道？
　　魏拾遗理解王老先生的心情，所以给他留下了空间和时间。
　　离开王宅，魏拾遗就回了魏家。刚回到魏家，就看见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郑双成一脸着急，问：“拾哥儿，你去哪儿了？”
　　“王老先生那里。”
　　“果然如此！”郑双成听罢，表情复杂，“你离开我家之后我就去找了我阿爹，说了你找我的情况，我们就猜测你是不是要去找人给我们帮忙，那时候我们想到的你能找的就只有王老先生和周副都指挥使，但周副都指挥使经常在宫里，你能找的就是王老先生。”
　　魏拾遗点头，“确实如此。”
　　“你太冲动了！”郑双成叹道。
　　“吴安在朝中的关系我们也是知道的，你这会儿去找王老先生帮忙，肯定会得罪吴安，还会得罪改革派。”朝廷中的党派关系郑家是清楚的，“不仅如此，要是吴安的事情暴露了出来，大宋子民对改革派的印象一定很差，这样一来，新发的颁布和进行肯定会遭受到阻碍。”
　　魏拾遗听完，认认真真的盯着郑双成看，然后轻轻笑了。
　　看来郑家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撸下来，也不是不生气被人诬陷，但他们却不想因为自己这件事影响大局。
　　受魏拾遗影响，郑家也是支持改革的。加上大宋此次改革颁布了许多应对措施，效果比魏拾遗所在那个失控的要好很多，所以朝中的大部分人在几年后还是支持改革的，除了那些害怕自己利益被波及的官员之外。
　　于是，当吴安这人出现之后，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整体。
　　但是，郑家想了那么多却是忘了，要是吴安这种人继续存在，那才是给改革派抹黑。魏拾遗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重新给郑双成说了一遍，郑双成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拾哥儿，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郑双成道，“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找个机会以另一种方式将吴安告发，而不是以他用改革派谋私这件事。”
　　“你们的意思是，不想让民众知道吴安是用改革派谋私的？”魏拾遗好像明白了什么。
　　郑双成点头，“是的。吴安中饱私囊的事情做得不少，在他加入改革派之前就做过不少，只是这中间需要收集证据，我回来的这两个多月都是在做这件事。证据如今我们已经收集了不少，就等找人把证据呈上去。”
　　“本来我们想的是给周副都指挥使，你不是和他有那层关系在么。结果谁知道你速度这么快，居然把事情直接捅到了王老先生那里，王老先生刚正不阿，估计没几天，吴安就会被处罚，改革派的污点也会出来。”
　　郑双成一脸苦闷，拾哥儿为他们着想，他很高兴，可是他这么做了，他又高兴不起来。
　　当时魏拾遗那么说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可等他来找魏拾遗，已经迟了。
　　魏拾遗倒没郑双成那么悲观，他直接说：“你想岔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转机？”郑双成眨了眨眼，连忙问道。
　　“当然。”魏拾遗笑着说，“虽然吴安这事会给改革派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同时却也告诉给了民众改革派的立场，改革派是喂大宋变好才存在的，而不是让一些官员谋私而存在的。不管是谁，只要是触犯了律令，都要受到惩罚！”
　　“你想想，民众是喜欢大公无私的派别，还是喜欢连自己的污点都不敢给人看的派别？”
　　当然是喜欢真诚的，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证，谁会再反对改革？
　　郑双成眨巴眼，彻底明白魏拾遗的意思了。
　　这事解决了，魏拾遗不想围绕那个倒胃口的吴安继续讨论，就问郑双成接下来他们郑家打算怎么办。
　　郑双成说：“我阿爹决定自己开家医馆，不进朝廷里当差了。”
　　“嗯？”魏拾遗不明白，“按理说要是你们平反了，你阿爹应该是能够重新回到药监局的当差的。”
　　“嘿，确实是可以。”郑双成笑了，“可是老头子经历了这次被诬陷，深深觉得在朝廷里当差非常的危险，而且再说了，不在朝廷里当差，他还能睡懒觉。说起来他的年纪大了，是时候休息了，自家的医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还有这个原因呐？魏拾遗无奈的笑了，“那你呢？我可是记得你还在为了太医局的前程专门去了边关积累资历。”
　　“嗨！我那不是因为我阿爹这样要求的么？拾哥儿你看看我，我像是当官的那一块材料么？”
　　不是打击自己的小伙伴，还真不怎么像。
　　“比起在太医局拼前途，我更喜欢只当郎中救人，我看你现在过得也挺不错的。”郑双成最后下结论，“反正我是不想当官了。”
　　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魏拾遗都会支持他们的决定。
　　“好了，既然这件事可以解决，而且也不会给王老先生造成麻烦，那我就先回去了。”郑双成站起来，把桌上的茶喝了，“阿爹还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得把这事告诉他。”
　　“好，那我送你出去。”魏拾遗跟着站起来。
　　“别，不用了，就这几步路，送什么送啊，你赶紧回去吧。”
　　郑双成走了，魏拾遗就回了家。他坐了一会儿，就去先生那里接魏拾欢，他回来了，魏拾欢就不用去周府住着。只是当他去接魏拾欢的时候，发现周浦竟然等在那里。
　　看样子不是在等魏拾欢，而是在这里等来接魏拾欢的他。
　　还有一点时间魏拾欢才出来，魏拾遗就朝周浦过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周浦，你怎么在这里？”
　　“魏小哥。”周浦左右看了两眼，“是虞候叫我来找你的。”
　　“周赟？”魏拾遗微惊。
　　“嗯。”周浦把魏拾遗带到了一边的巷子里，那里没人来，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刚才王老先生进宫了，你知道吗？”
　　魏拾遗顿了下，然后点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猜到了。”他没想到王老先生的速度会那么快，几乎是他刚离开王宅他就进宫了。
　　“王老先生进宫去见了官家，他告诉官家有一位官员中饱私囊。”周浦道，“王老先生为人执拗，很是嫉恨这类官员，就提议让官家严惩那位官员。”
　　这应该是正常的，但不足以周浦这么小心翼翼，于是魏拾遗问道：“然后呢？”
　　“你知道的，有些人在宫里有眼线。”
　　魏拾遗了然，“你是说，那位官员知道这事儿了？”
　　“是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事是你告诉给王老先生的。王老先生把吴安中饱私囊的事说给圣上，只要查明，吴安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挺好的。”
　　“好是好，可是官家问了王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这类消息他没听到反而是他听到了，王老先生就说了这事是他的一个学生遇到的。王老先生在汴梁的学生不多，来往的少年也就只有你，官家不会问他的学生是谁，但是其他人一猜就知道你是王老先生的学生。”
　　“你的意思是，现在吴安已经知道是我告的秘了？”这几年魏拾遗没有掩饰和王老先生的来往，被人发现也是正常。
　　周浦一脸严肃，“是的。”
　　魏拾欢下课了，那边先生的门已经打开，周浦赶紧说道：“所以虞候让我把你接到周府住几天，等吴安的事情过去了，你再回去，他担心你被吴安报复。”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在这里等他了。
　　吴安肯定是逃不了了，未免他穷途末路的拖魏拾遗下水，就只能对她严密守护。
　　魏拾遗扶额，眉心一阵疼痛，真是没想到，吴安竟敢在汴梁做这等事。不过想起来也不出意料，毕竟吴安可能会死，一个死人，自然是想要报复的，能拉一个就拉一个。
　　魏拾遗不想死，就没拒绝周浦，看见魏拾欢出来他就带着魏拾欢去周府了。
　　魏拾欢拉着魏拾遗的手，对着身边的周浦甜甜的笑了下，就问魏拾遗，“哥哥，这不是回家的方向，这是去周叔叔家里的方向，为什么我们不回家，还要去周叔叔家里？”
　　魏拾欢心里还是想回家的。
　　魏拾欢对着魏拾欢柔声的笑，说：“哥哥和周哥哥的感情好，他邀请哥哥去他家做客，你说哥哥应不应该去啊？”
　　“应该去！”魏拾欢说，然后老气横秋的摇头叹气：“哎，哥哥你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我也有点想周哥哥了，既然周哥哥让我去玩儿几天，那我们就去吧。”
　　魏拾遗真是喜欢死魏拾欢了，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反对，他还记得第一次送魏拾欢去周府的时候，魏拾欢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没有拒绝，还一点不好奇为什么他和周赟走得那么近。
　　到了后面，魏拾遗和周赟的感情渐好，魏拾欢也熟悉了周府，好几次魏拾遗出京不在家里，魏拾欢也能在周府呆得好好的。
　　未来他和周赟的关系势必是要被其他人知道的，这个时代对男男感情没那么苛刻，但也没那么宽容。魏拾遗算是魏家的唯一传人，当然，在魏拾遗眼里魏拾欢也是可以招婿的。但却别人不那么看。
　　魏拾遗不想看见魏拾欢阻止他和周赟的情况，便就从小培养魏拾欢和周赟的感情，或许在外人看来他这样做不地道，但魏拾遗不后悔。
　　现在看来，培养的效果很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魏拾遗和魏拾欢就住在魏家，事情果然和周浦说的一样，有人要报复他。在他没回去的第一天，就有人潜入了魏家，看起来像是造了贼，但魏家却没少任何东西，反而是魏拾遗睡的那一张床被人泄愤似的捅了好几个窟窿。
　　然后，在魏拾遗去接魏拾欢下课的时候，也遇到过人对他不利，刺杀他的那个人是一个拿着小刀的流浪汉，那流浪汉看准他就冲过来，要是周浦那会儿没在他身边，估计他就会受伤。那一次，还引起了街上的动乱。
　　发生了这两件事，魏拾遗就决定让魏拾欢停几天课，休息几天。
　　他本以为吴安怎么也不会大胆到街上对他下手，但结果看起来，却是他以为错了。
　　几天不上课，魏拾遗就带着魏拾欢在周府玩耍。别说魏拾遗虽然到周府来了很多次，也在这里住了好几次，但其实周府有些地方他还不知道。
　　这次他和魏拾欢在周府玩儿，居然发现了一些周府的小秘密，比如周府竟然有一个狗洞，有一条小狗经常溜进周府混饭吃。还比如周府的一个假山里，那假山里有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些破烂的东西，衣服，破布等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家主人留下来的。
　　这几天里，魏拾遗和魏拾欢可是在周府玩了个舒服，两兄妹的感情也增进了许多。
　　吴安的案子很快就结了，皇帝知道了吴安做的事，就立刻派了皇城司出来查案。一直以来皇城司都是大宋的秘密调查员，和明朝的锦衣卫有些相似，只是它的存在感没锦衣卫那么高。不过在变法之后，自从启用了皇城司调查，皇城司的存在感就多了些。
　　不仅如此，皇城司调查的手段也变得纯熟，现在调查一件案件，最多不超过五天。
　　吴安这案件，三天就结束了，多花的那两天，是查了他手底下的一些商铺。好家伙，他竟然偷偷摸摸的开了许多家店铺，赚了不少的银子，然而以吴安的俸禄来算，他连一家店铺也开不起来。
　　不过虽说吴安让人的心情不好，但也有好处，那就是朝廷的银库又满了一些。
　　吴安被惩罚了，魏拾遗就带着魏拾欢回家了。到了家门口，就听见对面的李家开了门，是听到他们的动静出来的。
　　见到他们第一眼，李三叔和李三娘就责备的问道：“拾哥儿，你这几天带着拾欢去哪儿了，你真是不知道啊，前几天你家进了人！”
　　“我听说了，家里遭了贼。”魏拾遗说：“幸好我刚回来，想拾欢得紧，就带着她出去玩儿了几天。不然待在家里，可能就糟了。”
　　“你就骗我吧。”李三娘说，“前几天你才打听了吴安的消息，第二天晚上就有人去你家，然后昨天吴安就被抓，这几件事……”
　　“三娘，别说了。”李三叔拉了拉李三娘的袖子，让她别说了，当官的事情他们怎么能随便议论！
　　李三娘愣了下，脸色变了变，没继续说了。
　　“对……对不住，拾哥儿，三娘也是关心你，所以才……”
　　“没事儿，三娘。”魏拾遗打断李三娘，李三娘的脸色好了些，“哎，不说了。”
　　“三叔，三娘，那我和拾欢就先回去了。”魏拾遗笑着说道。
　　“等等。”李三叔却是叫住了魏拾遗。
　　魏拾遗转过身来，一脸疑惑，“三叔？”
　　李三叔搓了搓手，然后看向身边的李三娘。李三娘的表情和刚才截然不同，眼里的焦急变成了笑意，她满脸笑意的对魏拾遗说：“拾哥儿，我和三叔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魏拾遗有些好奇。
　　“是这样的，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平常人家的小子这会儿已经取了几房媳妇儿生了小娃娃了，你阿爹阿娘不在，我和三叔就是你的长辈，我们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该考虑娶妻的事情了？”


第095章 不是这里的人
　　娶妻？说实话，魏拾遗从来没想过, 和周赟在一起之前没想过, 和周赟在一起之后也没想过。没在一起之前，他觉得要在这个封建社会找到和自己想法三观一致的女性不那么简单, 在一起之后, 他都有周赟了，还取什么妻。
　　就算是要结婚, 那也是和周赟。
　　面上带着笑，魏拾遗就说：“三叔, 三娘, 这事儿还不急，我现在年纪还小, 等再大一点再说吧。”
　　李三娘不赞同的皱眉, “拾哥儿，你这年纪怎么还小了？你看看周围哪家哪户的小子不是你这个年龄结婚生子的？你是不是担心对方不能接受你阿爹阿娘去了这件事，拾哥儿，三娘可告诉你, 女方没嫌弃你。”
　　听李三娘这意思, 她都已经开始给他保媒拉纤了？魏拾遗哭笑不得。
　　“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难道是因为医馆和成衣店的事情吗？”李三叔也不赞同，“常人说得好, 成家立业, 你得先成了家, 才能放心的发展事业。”
　　“也不是因为医馆和成衣店。”魏拾遗无奈, 见李三叔和李三娘一脸不信, 他只得说出实话，“三叔三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说出来，所以才没告诉你们。”
　　“你有喜欢的人了？”李三娘不怎么相信，“你这话是不是骗三娘的”
　　“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不是骗你们的。成哥儿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三娘三叔，你们就别给我介绍人了，我不能对不起我喜欢的人不是吗？”
　　魏拾遗耐着性子和他们说话，这个时代像李三叔和李三娘这样的人不少，他们都是为了自己亲戚家的孩子或者自己爱护的小辈着想，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结婚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所以即使魏拾遗不喜欢，也没有觉得李三叔和李三娘他们多此一举，也不觉得他们是闲得慌没事做。
　　来自长辈的爱护，总归是让人心暖的。
　　不过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三叔和李三娘只得暂停这一话题，打算去问问郑双成。
　　魏拾遗不担心郑双成那边，于是没过两天，李三叔和李三娘再次来的时候就不提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了，换做了让他好好对他喜欢的人，等时机到了就把人娶回来，不能对不起人家，要负责。
　　李三姐的事情让李三叔和李三娘对折婿这一块儿非常的小心在意，虽然魏拾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但是也忍不住叮嘱一番。
　　魏拾遗当即就答应了，还说一定会对‘他’好，绝对负责。至于未来他们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男的，李三叔和李三娘也不能反对，毕竟是他们说的要负责。
　　魏拾遗不在意和男人在意别人怎么看，但如果能得到家人的赞同，而不是反对，感觉肯定不一样。
　　有了这话，未来李三叔和李三娘就没立场反对了。
　　李三娘和李三叔满意的走了。
　　送两人出去，魏拾遗刚要关门，结果远远的看见街尽头有一个和周赟身形很像的人影朝这边走过来，他看了两秒，就立刻出了门，朝着那道人影快步走了过去。
　　什么很像，明明就是他。
　　“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到了周赟面前，魏拾遗拉着他的手问道。
　　周赟反手拉着魏拾遗的手往魏家走，一边走一边回答：“你这几天的事我从周浦那儿都知道了，虽然你现在安全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进了屋，关上门，周赟立刻把魏拾遗抱在了怀里，力道大得似乎要勒断魏拾遗的腰。
　　“幸好我让人通知了周浦，拾遗，我不敢想，要是你没在周府，要是你被人……我该怎么办。”
　　魏拾遗反抱住周赟，安抚的拍着他的背脊，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周侗师傅交给我的拳法和枪法这几年也不是白练的，去了边关那一趟也不是什么都没学，等着，我给你看看效果。”
　　说完，魏拾遗就放开周赟，走到一边对准院子里的树就打了一拳，他出拳如风，动作利落，登时那树就剧烈摇晃，落了一地的叶子。
　　其他郎中战斗力如何魏拾遗不知道，可他却不是只埋头读书做生意的，抡起拳头，指不定谁输谁赢。
　　虽说魏拾遗现在还没内劲，但是他的攻击方式和出拳力道和去边关前完全不同，那是见过血的感觉。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魏拾欢，她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走出来，还没问明白是什么事，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周赟，她眼睛一亮，立刻迈开小腿蹬蹬瞪跑了过来。
　　“周哥哥，你来了！”
　　周赟前进几步，弯身把魏拾欢抱起来，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这几天在周府住得好不好？你哥哥住得好不好啊？”
　　“好。”魏拾欢点头，“都好！我们还在你们家发现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院子里还有一个狗洞，还有……”
　　魏拾欢比手画脚的和周赟说她和魏拾遗发现了什么，很是兴奋，她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不过魏拾欢精力不比大人，说了没多久瞌睡就又来了，说着说着就在周赟怀里睡了过去。
　　这几年的相处真的很有用，魏拾欢对着周赟就跟对着自己的哥哥一样，以前她阿爹阿娘刚死，原身魏拾遗刚出事那段时间，魏拾欢是一个胆小害羞腼腆的小女孩，现在她胆子大多了，也活泼多了。
　　魏拾遗喜欢现在的魏拾欢。
　　小心的把魏拾欢抱进屋里，魏拾遗才又出来。周赟坐在椅子上抱着魏拾遗，这会儿天气有点冷了，两人抱着互相取暖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抱在一起，两人就天南地北的说说话，说这段时间周赟在宫里听到的一些事，也说这段时间魏拾遗在外面经历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两人不得不进屋。
　　周赟今晚不走了，就睡在魏拾遗这里。
　　躺在床上，周赟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送李三叔他们回去，他们两人过来找你做什么？”
　　“没说什么。”魏拾遗回到，结果他侧头就见周赟直勾勾的盯着他，他顿了顿，只得把李三娘和李三叔的真正来意说了，完了，他伸手抱住周赟尽瘦有力的腰肢，笑着说道：“我可是直接拒绝了，还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以后绝对不会和他分开，还得对他负责。”
　　周赟面上的寒霜听见魏拾遗这话消散了一些，脸色没那么难看了，眼睛深处甚至泛起了一点满意之色。
　　反抱住魏拾遗，周赟语气理所当然，“你当然要对我负责，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魏拾遗抬起身反问了一句，周赟看起来一直都很不好惹，但还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好奇，“你想怎么收拾我？”
　　周赟眸色如深潭，薄唇紧抿，突然抬起身体，压住魏拾遗的肩膀，豁然就用力把他压制在了身下，对准他的嘴巴就狠狠亲了下去，手掌也不老实的探入魏拾遗的衣服里，摸着他的身体。
　　“就这么收拾你，干得你下不了床！”他狠狠的说道，俊美如俦的面庞上带上了一丝欲色。
　　魏拾遗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算个哪门子的收拾。
　　“好了好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你也要对我负责，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魏拾遗扯着周赟的脸颊说道。
　　周赟点头，含糊的说：“自然。”
　　“不行。”两人闹腾了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但没多久，周赟又开口了，他说：“这几天你还是别在家里呆着了，要是李三叔他们让你多选几个怎么办？”
　　魏拾遗道：“不会的，经过了陈三这事，三叔他们对男的不负责很在意，是不会让我放弃你选别人的。”
　　周赟还是不放心，他掰过魏拾遗的脑袋严肃的对他道：“这几天你跟在我身边做事，等几天过去，他们真正消停了下来你再呆在家里。”
　　“等等。”魏拾遗没来得及反对周赟，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信息，他急急的问道：“你让我这几天跟在你身边，你不用进宫了吗？”
　　“嗯，吴安不是被抓住了吗？这件事让官家意识到京中或许还有类似吴安的人，所以他就专门派遣了一组皇城司的人秘密调差探访，势必要把吴安之流抓出来！我刚从边关回来，本就应该休息几天，官家想着我对这类事也有经验，就让我跟着皇城司的一起去做。”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能让我去吗？”魏拾遗道。
　　周赟抱着魏拾遗，抚着他的背，安抚的说道：“没事的，皇城司的人其实也知道你。”
　　“他们也知道我？”
　　“嗯。他们知道三年前你和我一起去乐文县，当时做任务我不是一个人出去的，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这次你跟着我们一起也没关系。不仅如此，其实你这几年在监造局做的那些事有些人也知道，你不会对大宋有害，反而在想办法让大宋变得强盛，他们不会对你有意见的。况且我们是偷偷调查，你这个普通人还能给我们挡一挡身份。”
　　顿了顿，周赟继续道：“同时，皇城司的消息灵便，是最快得到边关消息的，我们都对边关的情况很在意，如果能尽快知道边关如何，那也是最好的。”
　　魏拾遗明白了，“行，那这几天我就跟你们一起。”
　　魏拾遗对这事挺感兴趣的，也有些愤怒，王老先生对变法很上心，他对变法的上心程度也不少。现在内部出现了蛀虫，最生气的除了王老先生和皇帝就是他了。
　　现在有办法把这些人抓出来，那简直是最好了！
　　而且，他还真是很在意边关的情况。要知道，要是边关破了，战斗失败，对大宋来说就是很大的打击。
　　第二天魏拾遗就跟着周赟去找那一组皇城司的人了，一共有五个人，他们穿着普通，长相也不甚惊艳，如果忽略他们眼睛深处的精光，他们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果然那五个人没对魏拾遗的到来表达出不满，甚至还有个年纪小的小伙子对他挺感兴趣。在周赟和那另外四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小伙子就一路问魏拾遗问题，和十万个为什么没多大差别。
　　“听说监造局制造出来的炮台是你提出来的，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那种炮台的吗？那真是太厉害了！”
　　“你们在熙州的时候打仗没有，你参加了吗？”
　　“诶，你不是郎中吗？为什么你会懂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小伙子太活泼了，魏拾遗差点招架不住。
　　幸好他们走了有好一段路，到达了一家府邸前面，这府邸里面的人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皇城司这几日也没闲着，真的调查出来了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吏，这府邸里的人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皇城司中像是组长的那个人拿出一张纸，比对了一下眼前的府邸，道：“这就是王源的家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差遣虞候，但是他的主人家是朝廷里的大员，于是这个王源就仗着那个大员的权势侵占农民的天地，强迫好人家的女儿。”
　　王源不是改革派的，而是保守派的。
　　这次行动，除了查看改革派那边的情况，连带着保守派和中立派也没放过，官家是铁了心的要把朝廷洗刷一遍。
　　保守派其实一直有高太后和太皇太后支持，魏拾遗所在的那个时空，宋神宗因为被这两个女人养大，对她们两个很是遵从，很有孝道。
　　为了变法，宋神宗几乎是顶着这天底下最为尊贵两个女人的压力执行的。在原本的那个时空，宋神宗也是如此，但是后来因为变法失败，他自己的想法开始摆动，最后在她们两人的压力下停止了变法。
　　不过在这个失控，似乎是因为变法顺风顺水，拓展边关，进攻吐蕃，收取西夏也稳稳当当，宋神宗比原本那个时空的宋神宗更为坚定变法的步伐。到了现在，他甚至是在试探性的对保守派下手了。
　　魏拾遗可以断定，如果继续这么顺风顺水的下去，未来宋神宗不一定不会触及大宋的体制，真正的将大宋进行彻底的改革。
　　当然，那个未来可能有些遥远，但宋神宗不死，王老先生不死，未来就皆有可能。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特别小心一件事，那就是导致宋神宗真正放弃变法的那场战事。魏拾遗不清楚那场战事是哪一场战事，但他知道，那场战事失败了，然后年轻气盛的宋神宗被打击严重，当时王安石变法也走到了紧要关头。
　　两个事件双双压下，压力倍增，最后宋神宗决定停止变法，也停止了收复西夏。那个时候宋神宗便患上了抑郁症，身体每况愈下，最后郁郁而终。
　　在宋神宗死后，后面的皇帝是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导致北宋灭亡。
　　如果能把那一场战事的结果换过来，那么结局定然会被改写，当然，王安石变法顺利也有一定的影响。
　　皇城司的人确定了王源的住处，就决定在周围监视王源，并且到了晚上就去府里查看有没有证据。周赟接下了查探的任务，一则是他的武功高，二则是他在文县有相似的经验。
　　很快几人就分配好了任务，魏拾遗作为普通人，就统计王源出行回家的时间，以便周赟他们进府查探。
　　魏拾遗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小心点，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一天，他收集了王源出门的时间，以及喜欢去哪儿游逛。
　　第二天，他记录了和王源来往甚秘的人，以及有哪些人到王源那里汇报事情。
　　第三天……
　　一直持续到了第五天，魏拾遗还没去跟踪记录，就见到一群官兵冲进了王宅，那王源抓了起来，封了王宅。
　　见状，魏拾遗也不记录了，赶紧去了周赟带他去见皇城司的那里，果不其然，那六人正等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王源怎么被抓起来了，你们这么快就把证据收集齐了吗？”魏拾遗连声问道。
　　几人点头，最后由和魏拾遗关系最亲密的周赟来回答，那几个皇城司的人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周赟半揽着魏拾遗的肩膀，一边往魏家走一边跟他讲解。
　　“他们根据你拿过来的那记录，跟着和王源比较近的那几个人去搜查，那几个人是王源偷偷摸摸养着专门欺负人的恶吏，他们跟着去，就搜查出了王源欺负过的人以及正在欺压的人。”
　　“我就在王源不在府里的时间偷溜进去，翻了好几天，终于在他家里找到了别人的地契，证据确凿，把证据交给提刑司，这件案子就定了。”
　　原来如此，他们几个人分开行动，确实是比较快，“接下来的人是谁？”
　　“还没定下来，不过皇城司那边已经确定了目标。”
　　“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吧。”魏拾遗道。
　　“怎么？”
　　“官家突然对这些人下手，虽然目前被抓的都是一些小虾米，但是那些小虾米上面的人可能会恐慌，如果只是抓一两个人还好，要是真把所有贪赃枉法的人都抓了，那么一定会引起朝中的动荡，这不利于大宋的稳定。”
　　周赟没说话，他只是深深的盯着魏拾遗，眼神幽深，里面似乎酝酿着一些别的东西。
　　不知怎么的，魏拾遗感觉有些心虚，他怔了一秒，转过了脸不看周赟。
　　周赟却是一把从后面抱住魏拾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过一件事，和小肖一样，好奇知道你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的东西，手术器具也就罢了，你是郎中，可以用你从书上看来的做解释，但是武器制造，这并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纵然书上有记录，那些书籍必定也是被秘密保存着。”
　　“周赟？”魏拾遗想转过身，但是被周赟制止住了。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也没关系。”周赟说，“因为我知道这必定是你最大的秘密，不容易说出来，或者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我理解你，只要你对大宋没有坏心，不管是怎么，我都能接受。”
　　魏拾遗心里乱得很，因为背对着周赟，看不到周赟的脸，他心里更是慌乱。
　　就在这时，周赟道：“好了，我们走吧。”
　　魏拾遗：“……”
　　魏拾遗在这儿乱着，周赟竟然在撩拨了他之后，干脆利落的单方面结束这话题，弄得魏拾遗心里不上不上的哽了一口气。
　　“站住！”不知道是勇气还是怒气，魏拾遗开口叫住了周赟。
　　周赟停下来，转身。
　　魏拾遗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也能接受吗？”
　　轻呼着气，魏拾遗一错不错的观察着周赟的面部表情。


第096章 失败的战事
　　面若冰霜，清俊逼人, 这等形容词放在周赟的身上一直都不为过, 他面对魏拾遗，对他动心之后都一直神色温和, 然而此时的周赟, 却是差点绷不住他脸上的那点温和之意。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魏拾遗，久久之后, 似乎才消化了魏拾遗说的那话。
　　“不是这里，是哪里？”他问。
　　魏拾遗回：“另一个时空的未来。”
　　周赟身体紧绷了一瞬, 又问：“是……在跳河之后吗？”
　　魏拾遗点了点头, 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周赟眼神复杂，里面闪过了许多情绪, 最后化为平静。抬手拉住魏拾遗便继续离开,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周赟拉着魏拾遗离开，但他刚走两步，就发现后面有一股阻力, 回头一看, 魏拾遗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不介意？”魏拾遗心情复杂，不知道含着什么样的情绪问出来这句话的。
　　周赟想了想, 说：“不介意。”
　　盯着魏拾遗的眼睛, 他补充道：“不管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以前做的什么, 现在在我眼前的只是魏拾遗。”
　　“那你还问这个问题？”魏拾遗嘴角抽搐的说。
　　“我只是好奇，以及……”叹了口气，周赟声音低沉的道：“我不想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会让我感觉很不安，我害怕担心哪天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毫无头绪。”
　　“那现在呢？你还会不安吗？”魏拾遗好奇。
　　周赟点头，眼神幽深的盯着魏拾遗，“还会不安，但没以前那么不安了。你懂得那么多东西，我担心原因。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我心里的担心就少了些。”
　　一无所知才让人担心，只有了解才能让人放心。
　　虽说魏拾遗的来历着实古怪了很多，但周赟相信，在面对有人再这么好奇魏拾遗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只是的时候，他一定有能力保护魏拾遗。
　　所以，他没那么害怕担忧了。
　　“走吧，回家。”周赟摸了摸魏拾遗的脑袋，喟叹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魏拾遗笑了出来，“好，我相信你，我这条小命就交给你了。”尽管他自认为他还没达到被人视作眼中钉陷害的那个程度，也没那个荣幸。
　　这一次周赟往前走，魏拾遗就跟着他走了，两人一前一后，往魏家回去。
　　魏拾遗顺着手上的力道走在后面，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少年，几年过去，周赟的背脊更加宽厚，以前他的身体还带着少年的清瘦，现在已经初具男人的结实。
　　他的肩膀变得宽厚，胸膛变得结实，身量长高，肌肉结实，动作间肌肉起伏间尽是强悍的力量。只是一眼，就给人浓浓的安全感。
　　两人速度快，没多久就到了魏家。没想到李三娘也在那里，魏拾遗一看，就开口喊道：“三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拾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李三娘站在魏家门口，看见魏拾遗回来，就高声喊道，“周小哥，你也来了。”
　　周赟对李三娘点了点头。
　　魏拾遗走过去，问道：“三娘，怎么了？”
　　“刚才信差给你送信，你不在家，我就让那信差把信给我，然后我转交给你。”李三娘说，“我想着前几天你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说着，李三娘就把她手里的信交给了魏拾遗。
　　魏拾遗接过信，一脸迷茫。谁会给他送信？
　　信给了魏拾遗，李三娘就要走了，不过她刚走两步就又转身，一脸笑意的说：“拾哥儿，有空的话就把你看上的那小娘子带回家坐坐，我和你三叔也想看看，你看行不？”
　　带人？周赟神色一动，身体不自觉站直，面色严肃。
　　噗！听见这话魏拾遗立刻笑了出来，含笑的眸子盯了一眼身边严阵以待的周赟，对李三娘说道：“三娘，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好好好，那我和你三叔就等着了。”李三娘笑着说道，这才离开。
　　送走李三娘，魏拾遗推着周赟进去关上了门，一脸揶揄：“你刚才很紧张？”
　　周赟清了清嗓子，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你说了要带人给李三娘和李三叔看？”
　　“是啊。”
　　“带谁？”
　　魏拾遗斜着眼睛看他，“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周赟再咳了咳，清俊的脸上有些红，“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好啊你。”魏拾遗眼睛眯起，伸手捏住周赟的双颊，把他捏成一个仓鼠，“表白的时候你给我耍心眼，现在出轨你还给我耍心眼。”
　　周赟一脸你说什么呢的表情，拒不承认。
　　魏拾遗气闷，“算了算了，我这人大度不跟你计较。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哪吒是谁？”听到前面的话周赟还笑着，听到后面的话，他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
　　魏拾遗现在不惯他了，只说了一句“代沟你不懂”就不管他了，然后把手里的信打开，说：“诶，这谁给我寄的信，谁会给我寄信呢？”
　　魏拾遗一脸好奇的拿着信离开，周赟被留在后面，终于明白了他错了，笑着讨好的跟在魏拾遗身后，说尽好话。
　　魏拾遗不是真生气，也不可能生气，所以很快两人就又和好了，甚至因为他不遮掩的态度，让两人的感情变得更好。
　　不过这信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回到屋里，魏拾遗严肃的把信拿出来，认真的看，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
　　“是宗泽寄给我的！”
　　周赟心里不愉快，但现在不好发作，就点头，“嗯。”
　　魏拾遗很是惊喜，也懒得去管周赟，就认认真真去看信去了。
　　信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了些宗泽在边关的事情，宗泽说他现在跟着王绍一路打仗，跟着周侗练了许久，他的武力更甚以往，现在在军营里他也谋了个小小的小旗职位，他说要继续待在军营里，要收复回大宋的疆域。
　　再然后他就给魏拾遗问了好，说跟感谢他把周侗介绍给他，以后有时间他会亲自上门拜访，他也提起了周侗，说他也给周侗写了信，以后有机会再和周侗练手。
　　在边关的时候，魏拾遗和周侗两人对宗泽的帮助很大，他一直记着呢，这就在边关暂稳的时候给他们写信了。
　　魏拾遗真的很惊喜，当初他离开边关，宗泽是问过他们家住在哪里，当时他只想着或许是宗泽以后进京赶考的时候来看他们，却没想到他会写信寄过来。
　　宗泽是未来大宋名将，魏拾遗和他交好的时候是想过抱以后名将的大腿，结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仅是顺利，这会儿的名将还感谢着他。
　　“不就是信么……”周赟小声哼哼。
　　魏拾遗没听清，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周赟不高兴了。
　　魏拾遗现在沉浸在激动中，懒得理会周赟的别扭，就说：“那你以后再告诉我好了。”
　　周赟：“……”
　　“那个，宗泽信里说了什么？”过了会儿，周赟开口问到。
　　他才不想因为一个不要紧的人，把他和魏拾遗的关系弄坏。
　　魏拾遗笑着说：“他跟我说了些边关的事。”
　　然后魏拾遗就把宗泽在信里的打算说了出来，周赟听完，面上的不愉快少了些，还算那小子有些理想和抱负。
　　“西夏不是那么好收复的。”周赟分析道，“王将军刚把青唐吐蕃占领下来，青唐吐蕃那边人少，如果要收复西夏，那么首先就得弄许多人到青唐去，如此一来，就势必得先在距离西夏比较近的地方修建城池，连接其他已经占领的几个城池，形成输送将士和物资的要地。”
　　“这样一个城池不是好建立的，西夏得知了一定会派兵攻击，届时边关的形式严峻，刚平息的战火又会重新燃起。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大宋会准备许久的时间，等时机成熟了才会行动。”
　　“那小子说以后有时间到汴梁拜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边关准备可不是一两个月就会完成的，那肯定是得一两年才会准备好。
　　“城池？”魏拾遗喃喃自语着，在他的记忆力，宋神宗之所以心灰意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大宋收复西夏失败，反正大宋最后是没有把西夏收复回来的，否则后面也不会有南宋那么混乱的局面，鬼使神差的，魏拾遗说：“周赟，你说如果这个城池没能建造成功，那么结局会怎么样？”
　　“拾遗，这话不能乱说！”周赟面色严肃，“大宋如今势如破竹，变法也搞得轰轰烈烈，若是那城池建造失败，保守派那边铁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说是因为改革导致先祖生气，然后让打仗失败。”
　　魏拾遗惊讶，“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周赟道，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满脸冰霜，冷冷道：“前段时间，有一处地方大发干旱，几月滴雨未下，数万子民陷入干涸之中。保守派那里就有人提出是变法惹得上天发怒才引起了干旱，甚至王老先生那边也陷入了危机，他认识的一个人竟然画了一张干旱图呈给圣上，试图让圣上停止变法。”
　　什么？魏拾遗震惊，这件事他竟然不知道，他更震惊的是，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封建时代，什么都会和鬼神上天扯上关系，不下雨分明是天气原因，怎么能归在一个人身上？
　　“那官家是怎么说的？”魏拾遗急声问道。
　　周赟冷哼了声，说：“还好官家坚持变法，并且现在变法确实给大宋带来了很好的改变，民众也没反对，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所以。”周赟认真盯着魏拾遗，“城池不能失败，若是失败，变法会受到影响，官家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因为城池失败，官家就会动摇变法的心意，那么我们就输了。”
　　魏拾遗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好，我知道了。”
　　晚上，魏拾遗躺在床上，眉心紧皱，如果他没有猜错，周赟口中说的那城池，说不得就是他猜测的那一场失败的战事。


第097章 大结局
　　宋神宗因为一场战事失败，打破了大宋一往无前的记录, 大宋损失惨重, 加之王安石变法走到尽头，直接导致宋神宗心灰意冷。
　　可以说, 那一场战事就是北宋灭亡的转折点。
　　虽说大宋问题不少, 但那场战事却是直接宣告了。这个时空的大宋已经和原本那个时空的大宋有了很大的区别，但魏拾遗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
　　第二天一早魏拾遗就去找周赟了, 如果那场战事真是历史上发生过的那场战事，那么不管如何, 他都要尽量让这场战事胜利, 如此这样，他才能真正放下心。
　　“魏小哥, 你今天怎来得这般早？”前来开门, 带着魏拾遗进屋的周浦好奇的问道。
　　魏拾遗难掩急切的笑了笑，只是说：“周赟这几日休沐，没过多久他就又要进宫，我来得早些, 就和他相处得久些。”
　　咳, 周浦不问了。
　　再走了一会儿，周赟的房间就到了。得到消息的周赟从房间里出来, 他见魏拾遗面带急色, 便要立刻问他怎么了。但见周浦还在一边, 才掩住了心里的着急, 让周浦下去, 带着魏拾遗进了屋内。
　　“拾遗，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想到之前吴安的作为，他着急的问：“是不是有人又去你家了？你有没有受伤，拾欢还好吗？”
　　“没、没有。”被周赟拉着进屋，魏拾遗被他的急切惊了惊，想着他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但自己就立刻否认了，不可能的，估计周赟是想着他遇到了吴安那等事，于是他摇头，说：“我和拾欢都很安全，我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要说。”
　　“那就好。”既然不是吴安那等事，周赟就没那么急切了，“你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早救过来了？昨晚你睡得比较晚，休息好了吗？”
　　没休息好，一晚上都没睡好，可要是不早点来，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会睡得更不好。
　　魏拾遗捏了捏眉心，组织了下语言，才尽量语气平缓的说：“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是另一个未来，那里没有大宋，也没有辽国，更没有西大夏。”
　　他没直接说心里的事，而是换了个方式从另一个方向讲起。
　　“拾遗？”触不及防，周赟听见这话微怔了怔。
　　“你说……未来没有大宋？”
　　“也没有辽国？”
　　“是的。”
　　“大夏也不存在？”
　　周赟眉心皱得更紧，他没问了，他直直的看着魏拾遗，眼神幽深，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在竭力平复翻腾的情绪。魏拾遗也不说话，给足周赟接受的时间。
　　直到过了足有一刻钟，周赟看起来才勉强恢复平静，接受他说出来的这些信息。再次出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哑，“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吗？”
　　“在未来里，没有大宋，没有辽国，也没有西夏，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周赟的语气听着很平静，但魏拾遗却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忐忑和迷茫以及不确信，那情绪也影响到了魏拾遗。
　　魏拾遗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被影响了的情绪压下去，平静的和周赟讲起了后世的事情。他没有很详细的讲五代，也没有恨仔细的将现代的生活，毕竟那距离他们太遥远且和目前没多大的关系。
　　他只是很详细的讲了南北两宋，辽国，西夏，以及后面金军入侵，到后面的大元统一。这混乱的朝代，他虽然知道的不详细，但大概的结局和中间的事情却很清楚。
　　比如靖康之耻，又比如南宋重建等等。
　　“可是……”魏拾遗话音顿住，他严肃的表情变得缓和，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可是现在的大宋和我记忆中的大宋已经不同了，没有急于求成的变法，也没有懦弱改变主意的帝皇，甚至武器装备也变得强大，这个时代的大宋，比我那个时代的大宋要强盛很多。”
　　“只要打仗不失败，变法进行顺利，官家不抑郁而终，大宋怎么也能再留存百年。”魏拾遗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那一场导致大宋颓丧，官家改变主意的战争，如果不出意外，很有可能就是王将军即将修建的那一座城池。”
　　“若那城池修建成功，大宋边关稳定，进可攻西夏，退可守青唐。有朝一日，待大宋的名将成长起来，我们必将能把西夏收复成功，还大宋完整领域。”
　　随着魏拾遗和周赟讲的这些事，他的表情从严肃到低落，从低落到激动，从激动到激昂，层层变化，堪称大起大落。
　　话语说完，魏拾遗便停了下来，端起身边的茶喝了一口。喝完了茶，情绪慢慢回落，他才发现屋里的情况有些不对。
　　安静，很安静，几乎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安静。
　　魏拾遗朝周赟看去，就看见周赟眉心紧皱，一脸复杂。
　　“周赟？”不知怎么的，魏拾遗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他轻轻的问：“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那些话？”
　　起先魏拾遗不知道周赟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若是他在现代的时候，某天有个未来人告诉他中.国被美.国占领，或者地球爆炸，那他的心情也会非常复杂。
　　不过魏拾遗却见到周赟摇了摇头，虽然幅度比较小，但也确实是摇了。
　　“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而我理解的也是真的，那么如果这个时代的大宋留存了下去，那么未来是不是会发生改变？如果未来发生改变，那么……你还在吗？”
　　不等魏拾遗说完话，周赟就打断了他。
　　“大宋对于你来说应该也是历史，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只要历史有一丁点的改变，那么未来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比如两晋时期，唐朝等，如果他们改变，那么就没有现在的大宋，没有现在的你我。”
　　“如果现在大宋不是你所在时代历史上的大宋，你还在不在？你会不会消失？”
　　魏拾遗怔住，随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以为周赟在想别的事情，却没想到他思考的却是这事。
　　魏拾遗不说话，周赟的表情变了，声音有些颤抖。
　　“说话，回答我！”
　　“不会！”见周赟的情绪激动起来，魏拾遗连忙说道：“不会消失，我不会消失。”
　　周赟不信，“你怎么不会消失？你现在的作法是在改变历史，你一定会不见的。”
　　“不会的。”为了避免误会，魏拾遗赶紧解释，“因为这个世界和我的那个世界是平行时空，两者一样却不会互相影响。就算是我改变了这个时空的大宋结局，对我也不会有丝毫影响。”
　　魏拾遗信誓旦旦，周赟稍微冷静了一点，“平行时空？”
　　接着，魏拾遗又给周赟简单的讲了讲什么叫做平行时空，以及他是怎么发现这个世界是平行时空的，说得周赟相信了才停下来。
　　尽管相信，抱着魏拾遗，周赟却还是有点后怕和心悸。
　　魏拾遗窝在周赟的怀里也不说话，等待他平复下来，今天说出来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和魏拾遗想的一样，周赟确实在平静心情，可以说他的世界观已经被颠覆，好在昨天他已经接受到了一些不同的信息打了基础，以及他本身的性格和经历，今天才没惊慌失措。
　　这一消化就消化到了中午，大厨们做好了菜，周浦来叫他们出去吃饭，周赟这才动身拉着魏拾遗出去。
　　吃完了饭，两人才再次回到屋里，继续他们上午的话题。
　　“所以这次我来就是想跟你说那一场影响了北宋的战事，我怀疑那场战事就是王将军即将修建的城池所引起的战事。西夏和残余吐蕃的人绝对不会让那城池建立成功，若是失败了，必将对大宋造成难以磨灭的影响。”
　　周赟情绪平静了许多，他接受了魏拾遗的说辞，此时他的注意力也全放在魏拾遗所说的话上。
　　“如果未来真是那样，那么你猜测的多半不会出错。”周赟道，“不过那座城池具体什么时候修建还没有确定下来，如今朝廷正在准备整顿边关，变法也做得轰轰烈烈。拾遗，我会密切关注朝廷的动向，这个时候你就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城池开始建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边关。”
　　这事很重要，他们不亲自去边关看着着实不会放心。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魏拾遗回道。
　　这事说到这里算是结束了，魏拾遗和周赟都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一瞬。好在城池之后才会建立，他们还有准备的时间。
　　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五年，本来他们是打算把河湟收复回来之后就建立联合城池，联合城池建立好了就在临近西夏的地方建立城池，但是后来有兵将建议先收复一些西夏的领地再建立。
　　在那里建立的城池，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在吐蕃修建城池，吐蕃地广人稀，届时打起来了朝廷不好调兵遣将，如果在人多的西夏领地建立，那么就方便许多。
　　于是，就在这后面的五年里，朝廷就开始攻打西夏，可西夏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打了五年也不过是收复了一些领地，而大宋也损失了许多的人力物力。朝廷看西夏那么难啃，就有不服输的将军想继续打下去，掰回一局。
　　若不是周赟和王老先生力荐，以及变法也实施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得官家就会被说动，继续攻打西夏。
　　于是，朝廷就没继续攻打下去，也为了巩固攻打下来的西夏的成果，宋神宗就命令给事中徐熹在夏，银，宥三洲交接之处修建银川砦，又称永乐城。
　　永乐城修建不易，中间又恐怕要生很多变故，于是要准备好了才能动工。魏拾遗先在周赟那里得到了消息，于是这段时间就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前往永乐城。
　　魏拾欢已经有十岁了，十多岁的小姑娘已经比四五岁的时候要聪明很多，也想得很多。之前魏拾遗出门的时候，魏拾欢还当做他出去玩，很快就会回来。但现在的她却是知道，魏拾遗这次出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魏拾遗收拾东西的时候，魏拾欢就一直眼巴巴的跟在他的身后。
　　“拾欢，我会照顾好保护好你哥哥的。”周赟把魏拾欢抱起来放到一边，说道。
　　魏拾欢愁眉苦脸，“周哥哥，这不是你保护不保护的事，边关那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受伤，哥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魏拾遗笑了笑，说：“拾欢，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会和周赟一起安全回来。再说了，没看见你出嫁，哥哥怎么能舍得不回来呢。”
　　魏拾遗开了个玩笑，魏拾欢的脸立刻红了，“哥哥！”再没了刚才的担心，气氛也好了许多。
　　说起来魏拾欢已经有十一岁了，这个时代十三四岁的小娘子就得结婚。魏拾遗不在乎魏拾欢什么时候结婚，不管她什么年纪，他都能养着她。
　　不过在这个时代长大的魏拾欢却已经情窦初开了，有了小女儿的姿态，说不得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会说媒嫁人。
　　魏拾遗来到这个时代，最初的时候就有两个目标，一把魏家医馆维持下去，二就是照顾好原身唯一的妹妹。如今医馆正常营业，留下的就只有这个妹妹了。
　　没有看见魏拾欢成亲，魏拾遗是不满意的，所以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况且，他也想和周赟一直一直的生活在一起。
　　收拾好了行李，魏拾遗就出门了，他去给王老先生道别。到王宅的时候，王老先生正在兢兢业业的计划下一条颁发的律令内容，以及如何实施。
　　五年来，变法越发的顺利，颁布的条令也越来越多，但与另一个时空的大宋不同，这个时代的变法很是稳定不激进，最初变法的时候还会一年颁布一条内容，但随着律令涉及的领域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广，到了后面，几乎是一年才颁布一条律令，甚至是两年才颁布一条。
　　总之，要等上一条律令实行得没有差错才会颁布下一条，尽量摘除变法带来的负面影响。
　　得知魏拾遗要去边关，王老先生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道：“边关战事重重，危险异常，但我也知道劝你不去不可能，实际上若是我也有那个能力，我也愿意去边关走一趟，所以我不会劝你别去，而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安全回来。”
　　“先生，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魏拾遗笑着答道。
　　除了王老先生，还有郑双成。
　　郑双成如今可厉害了，他们家开了一家医馆，生意很好。五年前那一场栽赃陷害让郑家声名鹊起，原先郑家在众多郎中当中不算出彩，经过了那事，许多民众倒是知道了郑家。
　　于是，郑家开了医馆之后，许多民众首先想到的就是听说过的郑家——出名趁早的好处。五年过去，郑家的医馆生意就很好了，说起医馆，谁家不提郑家。
　　当然，也有魏家。魏家是第一家做外科手术的医馆，医馆的掌柜的还会剖腹产呢，因为掌柜的技术好，如今汴梁许多坏了孩子的娘子心里的担忧都少了不少，生孩子的危险都因为他不知道降低了多少。
　　魏拾遗去郑家的时候，郑双成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他等了好一会儿，郑双成才过来。
　　擦着手，郑双成看着魏拾遗，打趣道：“你今儿怎么想到找我了？这几天你家那位不是出宫了，你不陪他来找我做什么？”
　　魏拾遗一笑，反打趣回去：“他是我的伴侣，你是我的好友，你们两个我都陪。我可是很公平的，绝对不会为了美色抛弃好友。”
　　已到年龄，正在相亲，已经相到一个心仪小娘子的郑双成：“……”
　　“好吧，你来找我是有事吧，那你就说吧。”郑双成硬邦邦的转移话题。
　　魏拾遗也不开玩笑了，直接说：“我要去边关了。”
　　郑双成愣了一愣，问：“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
　　郑双成：“如今那边很危险，不比五年前，你去做什么？这几年那边的郎中也多了起来，用不到你。”
　　魏拾遗：“我知道危险，所以这不是来和你道别吗？”
　　“你！”郑双成猛地站了起来，他带着怒气的眸子盯着魏拾遗的眸子，最后还是他妥协，败下阵来，“算了，你去就去吧，你做了这决定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拾欢，要是你回不来，我还会给她选一门好亲事。”
　　“谢了。”魏拾遗拍了拍郑双成的肩，笑着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周赟的武功可高了，就算是遇到危险，他也能救我。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有武力，这几年跟着周婷师傅学的不少，打架绝对绰绰有余。”
　　郑双成斜了一眼魏拾遗，彻底不说话了。
　　告别了郑双成，魏拾遗就回家了。今晚他会和李三叔李三娘他们吃一顿饭，然后明天去周赟那里，和他一起离开。
　　这一次去边关，周赟向朝廷申请了，魏拾遗则是作为民间志愿者自己去的，所以这一次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得和军队一起去，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身份没那么正。
　　不过魏拾遗也不在意，军队的人也不在意。
　　如今汴梁已经有了志愿者这个组织，那是民众自发愿意去边关杀敌组成的，很是不错，魏拾遗自愿去边关就通过了那组织，身份完全没问题。
　　李三叔和李三娘早就知道他要去边关，所以对这顿晚饭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沉重，但气氛到底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不过两人没劝魏拾遗，只是叮嘱他小心仔细，然后说会照顾魏拾欢以及魏家医馆，让他放心在边关努力，早日回来。
　　去边关很顺利，比上一次顺利。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要远些，所以花的时间要多些。
　　一共坐了十多天的马车，他们才到达目的地——正在修建中的永乐城。
　　到达目的地，魏拾遗就立刻下了马车，周赟也跟在他身边。和上次不同，周赟这次是作为普通人来的，于是不用和军队的将领去和这里的降临打招呼见面。
　　两人刚下马车，迎面就跑来了一哥高高大大的少年。少年裂开嘴巴，被晒得黑黑的脸上露出个热情的笑容。
　　“拾哥儿，你来了。”他先是和魏拾遗打了个招呼，才侧头对周赟打招呼，“周都指挥使，你也来了。”
　　周赟以前不喜欢宗泽，现在仍旧不喜欢宗泽。
　　宗泽知道周赟对自己的态度，也因此一直对他都有点小心翼翼。
　　魏拾遗倒是笑了笑，说：“我们跟着军队一起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算的。”宗泽笑着说道，“按照你们行车的速度，也就这几天就会来。刚才我在练兵，听到有新的军队来了，我就猜到是你们。”
　　魏拾遗又对宗泽笑了笑，然后就拉着不怎么乐意的周赟和宗泽离开，他们刚到永乐城，需得好好打听一番如今的情况，宗泽一直待在边关，向他打听是最好不过的了。
　　宗泽说：“如今永乐城安全得很，大宋的兵力强悍，武器先进，西夏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几年我们的军队攻伐西夏，那西夏蛮子根本就不是一丘之貉，一下子就被打败了。”
　　“这么厉害？”魏拾遗在汴梁倒是听说了一些，但到底不仔细。
　　大宋有了炸.弹，不属于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武器，一下子就使得它比周遭的国家强横许多。他倒是听说了大宋攻伐西夏比较顺利，没那么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宗泽：“那是当然，你是不知道，一颗炮.弹扔过去，那一大片的士兵都被炸死了，一组炸.弹下去，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近到我们的城墙。”
　　宗泽洋洋洒洒的讲着这几年的战斗，语气很是自豪，让担心永乐城修建是否顺利的魏拾遗和周赟心里大为放心，担忧瞬间减少了许多。
　　正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号角声。
　　宗泽猛地站起来，表情冷肃，骂了声：“那该死的西夏蛮子，什么时候不进攻，这个时候来进攻，看我不杀了他们！”
　　听上去他一点都不紧张，生气也是因为西夏进攻的时机不对。
　　大宋……好像现在真是挺厉害的。
　　宗泽去打仗了，魏拾遗和周赟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跟着出去看。结果他们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心里的紧张瞬间消失。
　　城墙之外有一大群西夏士兵朝着正在修建的永乐城进攻，永乐城也严守以待，但双方的方式不同，西夏士兵骑着马，跑着步冲过来，大宋的兵将则是一排排的站在城墙上，等他们到了射击的距离就下令开.炮。
　　一时间，许多炮弹射击出去炸到那一群人里，登时，火光四溅，雷声震天，一轮炸完就放下一轮，等几轮炮弹炸完，进攻的士兵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就剩两成残兵败将。
　　这时大宋的将士才冲出城，和那些兵士厮杀。可到底是人数不对等，加上西夏的被炸了，脑袋昏昏沉沉，别说杀敌，就是逃命都来不及。
　　站在城墙上，魏拾遗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觉得我的担忧好像有点多余。”
　　周赟也沉默了许久，他说：“没多余，是我们太厉害了。”
　　魏拾遗没说话，周赟只得继续开口，他说：“虽然现在我们不用担心永乐城了，但是我们刚来这里，不可能立刻就回去的。”
　　他误以为魏拾遗在意王老先生，郑双成，魏拾欢他们，想早一点回去，好让他们放心，却不想魏拾遗道：“我现在不回去啊。”
　　周赟嘴角勾了勾，“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魏拾遗：“怎么也得等永乐城修建完了之后再回去。”
　　“那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啊。”魏拾遗笑了笑，“那会儿就是时机成熟了，也该带你见家长了，正正身份。”
　　周赟：“好，那我就等着了。”
　　魏拾遗：“嘿，你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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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了~谢谢一直陪着作者君的亲们，谢谢你们一直看到这里。
　　其实作者君知道这个文写得不好，不仅是历史没查好，剧情也比较凌乱，写出来的和脑子里想的内容也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这个文最初的大纲不是这样的，但写着写着，因为剧情的发展以及其他的，大纲也修改了许多，文案里的东西也有很多没写出来，作者君也很是羞愧，不好意思了。
　　这本写得不好，下一本我会尽量写得比这本好看的。
　　承蒙你们不嫌弃看完这本书，咋们下本有缘再见，哈哈哈，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捂脸.jpg
　　爱你们(づ￣ 3￣)づ，比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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