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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上有芜》作者：魏阿央
　　文案：
　　我方芜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天才，情爱嗔痴皆是虚妄，我要踏着你们的尸体，成就我的至上天 道【别大话！就是装/逼不成反被哗的纯爱故事】
　　食用说明：
　　1.苏苏苏，受万人迷
　　2.第一人称无情无义心胸狭窄到令人发指的作b受
　　3.天雷狗血
　　4.再次强调受不讨喜！！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芜 ┃ 配角：很多 ┃ 其它：第一人称受，万人迷倾向
　　一句话简介：无情无义心胸狭窄美人受


第1章 
　　“大师兄，这是二师兄从浮灵山带回来养神的灵芝，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五师弟一进门就咋呼咋呼地捧来硕大白灵芝。
　　我从床上起身，忙上前接过，脸上带着笑意，“难为他还惦念我，你且去替我对他说声谢谢。”
　　五师弟连点头，“大师兄，你好好养身子，我先出去了。”说着即要出门。
　　我“哎”得一声拉住他，再次笑脸问道，“二师弟不会只从浮灵山带回一支灵芝吧？”
　　“当然不是，还带回一把屠魔剑。”五师弟一向心直口快，立刻涛涛不绝道：“那屠魔剑乃是浮灵山千年巨石和灵泉切削而成，说能一下斩掉百年大妖的头颅，二师兄就是用这把屠魔剑剖了一条大蛇的肚子，取出金丹，一并吞了去，那蛇妖百年修为尽归了他。真让人艳羡....”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心中开始怒气翻涌，整个人都晕晕沉沉，我摆手道：“五师弟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五师弟话立刻止了，他担忧地看着我，“大师兄，你这身子，”许是见我面色不好，低声叹气一声道，“那我先走了，大师兄你好好歇息。”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立刻挥手将房门紧紧锁上，我一脚踹开桌椅，因为愤怒，胸口之处似是汇集沉厚的混气，直压得我呼吸都是困难。
　　“啊！”我低吼一声，将手中灵芝捏成粉末，为什么？为什么此次偏不能是我去浮灵山？那日，若不是木长风有意气我，我又怎会一时怒火攻心，伤了心脉，乱了真气，白白失去了这个机会。
　　那屠魔剑应该是我的！那百年修为也应当是我的！是我方芜的！是我方芜的！
　　一股血腥从喉咙逼出嘴角，我狠狠地擦去，想来这一气又要让我修养多日。
　　我并非病秧子，亦无有过大伤，只是心中时常为微事烦扰，于是心性不稳，伤了灵基。
　　师傅常说我心胸狭隘更甚闺中妇人，他门下徒弟众千，遥古看今，都不曾有一人者斤斤计较于我，如若我执迷不悟一再下去，莫说修道，就算修身都是半无用处，恐是会丢了这条性命，又说林辰晰较之于我却是没有满格天灵，可是他为人善良心胸宽阔，日后也并非会在我之下。
　　我心中不屑，我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天才，当年灵光石场师傅苍琼阁老在八大门派面前的一鉴，让我方芜之名震响于修道各派，他道我是修道的大满格天才，日后定会前途无量，踏尘飞仙。于是更是不顾众人反对执意是让当时才到派中不到一年的我做了这云亭派的大弟子，要知道以往云亭派大弟子哪个不是于派中百年的元婴期的修士，而那时的我却才刚刚踏入修道门槛。
　　自古各大修道派的大弟子日后都将继承派系长老之位，也就是说意味着一个门派的兴亡生存。苍琼阁老当日力排众议，选我为首弟子的冒险一举定是看中我灵根慧识，欲将掌门之位传给我，笃信我将来能发扬云亭派，为其在各修道派中争位夺威，甚至等我方芜终有一日飞尘入天成就至上仙道。
　　可是如今我只是稍有挫折苍琼阁老便对我有所多言，见我之时也是时时露出失望之色，到是次次赞赏起我那二师弟，是不是有朝一日，我这云亭派首席弟子的地位也再难保了？！
　　思及处，我口中鲜血涌不能止，直让我身上白衫湿了个干净，我咬牙切齿道：“我是百年难遇天才，谁都不能与我相比！”
　　我强撑起身子，心中冷笑不止，我现在就要去看看那林辰晰带回的屠魔剑到底是怎样的不得了。
　　只是我还未至林辰晰住处，便见一白一青长衫交至于竹林之中，正缠绵拥吻。
　　我皱起眉头，手中指微动，他们身边一棵竹树瞬间倒下，那白衣人反应很快抱起青衫就掠过一边。
　　“大师兄。”青衫人惊讶地看着我。
　　我假意朝白衫人笑道，“三师弟果然身手敏捷。”又朝青衫人点点头，“二师弟。”
　　白衫青年乃是我三师弟木长风，而青衫青年就是从浮灵岛归来的林辰晰，他们二人结为道侣，自是缠绵不已，常做出一些腌臜拘泥之姿。我心中不屑，颇有烦恶，但是面上总要做足。
　　木长风冷冷淡淡回道，“大师兄，别来无恙。”随即目光又黏上林辰晰。
　　他一向待我冷漠，对我颇有微词，我也心中瞧他不起，如今这番态度，也是正常。可是奈何，我心高气傲，却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只是又顾忌“大师兄”这个名头，不愿与他计较，此时，心中又是一怒，直让我眼前都黑了起来。
　　林辰晰见我身形不稳，忙就要扶我。我挥手就将他推开，笑话，我是谁？难道站都站不稳，以至于让他扶的境地了吗？
　　不言有他，我便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二师弟，听说你从伏魔岛带回屠魔剑，不知可否让我看上一看？”
　　我知道这般直说，多少会让人笑话我肖想他人宝物，可是此时，我身子有些撑不住，只想目睹一下神剑，之后快快离开，切莫在他二人面前失了方寸才好。
　　“我就说大师兄拖着病躯匆匆赶来绝不是挂念一年未见的师弟..”木长风冷笑一声，似是还要再说。
　　一旁林辰晰忙拉住他，打断道：“大师兄，你切莫听他多言。”接着看向我，温柔解释道：“屠魔剑置于离宫阁中，师傅说此剑屠魔无数，又置于伏魔岛多年，沾染魔气，若不烈火焚烧百天，怕是所用之人，被剑控制，做出不该之事。”
　　我心中冷笑不已，如若不是给他们些面子，想必要笑出声来，他们当我小儿拿这等话来匡我，如此说来，那大蛇匍匐伏魔岛多年，内里金丹应也是沾了魔气，修正统之道之人如何能吞？他林辰晰既然已经吞下，如何还能安然站在此处？
　　哼！想必怕我抢了这等宝物，早早藏好。现在冠冕堂皇一通，当我无知，尽做些老实人之态，当真恶心。
　　我心中计较很多，可是面上依旧含笑，“既然这样，那我该日再看，也不再打扰二位师弟相逢之喜了。”
　　林辰晰有些发愣地看着我，我微微挑眉，便转身离开，他却是突然拉住我，说上一句不知所云的话：“师兄笑起来，这宁州城的桃花都要开了吧。”
　　我冷眼看他，他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张白皙的脸都涨得通红，说起话都结巴起来，“我..我是说..师兄笑起来气色好了太多..是这个意思..”
　　而一旁木长风像是证实他所言一般竟是细细打量起我来。
　　如若不是我的玄绝剑置于炉鼎中熬烧淬炼，我此时定是一刀就砍了这两人的狗头。
　　刚刚林辰晰的轻浮之话，此时木长风又这般看我，皆若世俗浪子戏弄花娘狎童。他们在人间几遭来去也知晓不少，想来定是故意做这种不端之态来辱我，来煞一煞我这卧病多天的大师兄的威风！
　　好！好的很！今日我是来自取其辱来了。
　　现在我胸口气血翻涌，怕再不走，就要在他二人面前失了支撑，于是我再也摆不出好脸色，我冷着一张脸，便挥开林辰晰的手离开竹林。
　　我背对他们，捏紧双手，只觉得喉咙又是一口腥甜，鲜血涌出嘴角。
　　众人皆说心性误我，当真心性误我！
　　这云亭派中十大弟子之中，除了我之外，都有双休道侣，二人双休，灵息大增，又能互制心魔，可谓事半功倍。
　　我自知我是大满格天才，我何须要他人与我同修，更甚做那等不阴不阳之事，当日无意之间看到木长风将林辰晰压在身下喘气抽动，当真如畜生野狗，着实污秽了我的眼。
　　如今这畜生野狗竟是瞧不起我，我怎能不恨。等我当上掌门之位，定要先除了这两只畜生！


第2章 前往雪峰山
　　今日一早我便守在师傅打坐的阁门前，心里百转千回，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昨日师傅派遣派中四名弟子去雪山峰接救我派被雪妖困住的五十多名弟子，明日清晨出发。
　　四名弟子中有木长风和林辰晰还有四师弟伏之，五师弟立小生。他们四人皆是派中翘楚，师傅这般安排，如此看来此去一行定也不是救人那么简单，少则宝器认主多则修为上升，那林辰晰就是多次出派任务得到不少好处。既是这般，师傅却偏偏遗漏了我，我怎能心甘！
　　正在我郁郁乱想，心思繁乱之际，门突然开了。
　　我微微朝里面人躬身，“师傅，徒弟不解。”
　　苍琼阁老从屋内出来，他长须蓝衫，面目慈色，一派仙人之姿，他侧目看我，“有何不解？”
　　我抬眼直视他，“我为何不能去雪锋山。”为何他们都能去得，偏偏我不能去？为何我天赋异禀，你却把这些机会送给那些废物？
　　苍琼阁老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才笑道：“既是想去，那便去吧。我怕你途中与他们会有冲突，兀自多想，伤了身体，这般看来，还不如遂了你的愿。”
　　我闻言一愣，他是道我心胸狭窄不容他人，我是自知，但是以这种理由挡我修为却是令我怨恨怒起，可他终是我师父，此时也只是颔首道：“师父放心，我定会与师弟们相处好，与他们共同将派中弟子完璧带回。”
　　苍琼阁老却是突然握住我的双手，他手心温暖，而我的手却是冰冷如锥。我不解看他，“师父？”
　　只是下一刻一股温热暖流从我手心传到我传身，苍琼阁老缓缓道：“你身性畏寒，那雪峰山更是四洲严寒极地，渡你些护体的热气，也好能熬过那严寒。”
　　我再次躬身低头道：“多谢师父。”
　　呵，看来他还是将我以掌门培养，遂这般重视，那木长风和林辰晰我就在雪峰山动些手脚杀了他们，苍阁长老也未必会怪我。
　　这般想着，这几日的淤积的浓郁一下就烟消云散，我抽回已经渡完真气的手，弯眉笑道：“师父，我先告辞了。”
　　苍琼阁老却是愣住怔怔看我，直至我唤他，他才醒悟般低低叮嘱我道：“芜儿小心。”
　　翌日清晨，我们一行人便匆匆启程，那木长风一见我，面上讥讽，“大师兄不在派中修养，却与我们奔波，那雪峰山可不是师兄这样精贵的人受的住的。”
　　林辰晰赶紧拉了拉他，打圆场道：“大师兄，长风是担心你身体还未修养好，但是，我想此行有师兄在，我们才觉得安心不少。”
　　另外几个师弟看我脸色愈发冷了起来，赶忙附和林辰晰连连点头，恭维我道：“一路上还望大师兄多照应呢。”
　　而我怎能不知木长风是何意，他是笑我体弱不堪，我在派中能忍，出了派，我又如何能忍，我拧眉朝他怒道：“木长风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等乡野村夫之子，愚昧浅薄之徒，有何资格妄议我方芜，当年我方芜灵光石场一鉴，震惊各大门派之时你还不知做哪人喂猪杀狗之奴。如今，穿上这修道蓝衫，却也装模作样起来，你当我这云亭派掌门弟子是摆设不成？”
　　他木长风出生乡野，若不是师傅心善将其带回，他早就被蛮夫打死，愚笨之姿修上百年大道都不如我一月悟彻。如若不是我心性不稳，屡次受气，我早就踏上金丹之境，御剑飞行，何必与这些蠢货同行跨马。
　　木长风冷笑不止：“可惜当年修道天才如今却是心性受损，修为不止，竟是与我这愚笨村夫一起坐马出行，一把绝世玄绝剑竟是舞不起来，飞不上去，可惜啊可惜。”
　　“三师兄，你少说些。”五师弟立小生也拉住木长风边看我脸色边急道。
　　而林辰晰更是于我身边低声道歉道：“大师兄，你莫和他计较，我们还是先走吧，别耽误救人的时机了。”
　　我挥开林辰晰，杀念已起，我咬牙切齿道：“找死！”说罢就出剑劈向他，木长风闪身躲过，手里长鞭扬起，直逼我命门。
　　呵！雕虫小技，我正欲要侧面一剑割破他的喉咙，身体却是忽然热气乱窜，直让我的手颤抖不已，竟是连剑都握不住，之后便是胸口一滞，那长鞭我躲闪不及，带着玄光朝我甩过来。
　　“长风，别伤了师兄！”伴随着林辰晰的惊呼一声，那玄光鞭的玄光消失不见，偏了方向，“啪”得一声就甩向我的右脸，红印立现。
　　我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股热气阻我运剑，此气是当日苍琼阁老渡给我的，难道这根本不是用来护体而是挡我运行的？！
　　不能运剑，我去雪峰山无疑送死，苍琼阁老根本就是要让我葬身于雪峰山！
　　我怒急交加，竟是堪堪不稳身形，倒在了地上，强压住喉咙中的鲜血，狠狠地瞪着木长风。
　　木长风挑眉看我，冷脸不语，只是我二人这般对视下，他终是不到片刻就移开目光，面上颇有懊恼。
　　而林辰晰和另外两个师弟慌忙来扶我，他看着木长风骂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大师兄！”
　　木长风冷哼一声，直接跨上白马，“驾”得一声，就疾驰向前。
　　我知道我一人是骑不了了马了，因为此刻我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我也知道我是怒气攻心，可是一时半会，我也当真对我身子无法，于是一手搭上林辰晰的手臂，“麻烦师弟与我共骑一匹马了。”
　　林辰晰面上一下就一片通红，他的眼睛看向别方，“好，师兄不嫌弃就好。”
　　我坐于林辰晰怀中，整个人都依靠子他怀里，我想只要我闭目养上两天，我便可以恢复过来了。
　　那苍琼阁老看来也不是真心助我修道，难怪多次机会尽从我手里被他赠与这些废物。如今看来，根本就想让我死。也对，大千世界，众人修道，能上成仙者又能几人，他虽然位高至此，到底未有成仙，对满格灵修的我定也是嫉妒惧怕，所以想要赶尽杀绝。
　　这世界，除了我自己，还真是谁都不能信。
　　“师兄。”林辰晰轻轻唤道。
　　我并未理他，依旧闭目靠于他怀里。这种居于木长风身下的废物我若不是此时无可奈何，要他护我周全，我是不愿多看他一眼。
　　只是突然耳边微热，林辰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轻轻道：“师兄..误我..”


第3章 幻术
　　终于十日后，我们到达雪峰山脚下。由于天色已晚，便在山下小镇寻了一处客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早便上山救人。
　　那客栈老板听闻我们一行人要去山上，摇头轻叹，“这山上的亡魂又要多几个伴了。”大概真是将我们当做即死之人，竟也不收我们分毫，让我们免费住上一晚。
　　若是在以往，我定会嗤笑他愚人之见，可是此时我运不了剑，那雪峰山魑魅鬼盘踞，雪妖只是其一，漫漫山上的修士寒骨可谓能堆起另一座雪峰山。
　　由于山上修道至宝繁多，更何况杀妖取丹之举能让人修为一下能提升几个等级，这等诱惑，实在让人难以抵抗，送命的修士是一批又一批。如今，我无法用剑，所处等级也只是等同于普通筑基修士，无人护我的话，确实非常危险。
　　我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不甘，想着再次提气运剑，可是刚一动剑，手上一片灼热，直烧得我浑身乱气直冲，似是要冲破我的身体，将我分裂开来。
　　我握紧双手狠狠地捶在床上，恨恨想着：就算运不了剑，这区区雪峰山困得了那些废物，但绝对困不了我方芜。
　　“啊..啊..”突然隔壁传来一阵□□的女人□□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床板声，响声越来越大。
　　我站起身一脚就踹在墙上，声音停顿片刻，原以为我可以安心睡下，可是一阵尖叫之后，声音又开始了。
　　“该死的东西。”我披上衣服，决心出去赏月一夜。
　　只是我刚上屋顶，却见一青年已经抱膝坐在那里。他抬头看我，我亦看着他，二人彼此对视，我挑眉觉得无趣，准备下去另寻他地。那青年却是忽然叫住我：“你也是来赏月的吗？”
　　我不语，并不愿与他多话。刚刚只是那短暂打量，我便已经知晓此人毫无修道根基，只是普通凡人，再者他呼吸沉重，脸色苍白，身缠固疾，并非长命之人，这等过眼俗物，与他多说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他见我并未回答他，反倒是转身就要走，急了般站起来，“你别走。”
　　我回首看他，“何事？”
　　他的脸上一下满是欢喜，由于此刻我们都站在屋顶，我能稳当站立，可他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站起来自然是晃晃悠悠，没想到他竟就这般晃晃悠悠朝我走过来。
　　“这雪峰山下实在冷的很，夜色这么深，你该多穿些才好。”那人来至我的面前，然后解下身上大氅，就要披在我的身上。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心里竟暗暗做了比较，他的手确实冰冷，可是相比我，却是多了一点温度。“我们认识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我的眼，“很久以前..”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深沉的男声响起，“双梓。”
　　青年看向我的身后，轻轻道：“主上。”
　　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眉目清朗，长相俊美，只是，衣衫大露，身上还有不浅的□□气息，啧，刚刚弄出来的那些声音估计就是此人了。
　　那男人也看了我一眼，便将目光落到叫双梓的青年身上，“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屋吧。”
　　“主上，好偏心，才刚刚与双心欢好过，立刻就来找哥哥了。”这时一个娇媚的女子也来至屋顶。
　　呵，看起来是兄妹二人共侍一夫。
　　我不喜人多，尤其这些陌生人，于是便掠身就要下去，那女子却是看着我突然惊呼道：“恩人。”
　　恩人？我方芜还做过谁的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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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我们五人便就要越过桃花林上那雪峰山，可是由于我昨夜一夜未睡，虽说修道之人时常打坐几宿也是小事，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昏昏沉沉，头疼欲裂，真不知是不是与那股热气有关。
　　“师兄，你没事吧？”林辰晰见我面色不好，一脸担忧地问道。
　　还未等我回答，木长风却搭起腔来，“师兄若是不行，就在客栈休息，我们去就够了。”
　　我立刻冷声道：“无事。”便挥袖上前。四师弟和五师弟面面相觑，接着就紧紧跟上我。
　　只要穿过这片桃花林，接下来就真正的进入雪峰山的危险之地了。
　　说起来这雪峰山四周隔着一带桃花林，这片桃花林四季桃花漫开，寒冬也罢，炽夏也罢，皆是漫漫桃红，此片桃花林据说是百年前一位修道上仙幻化而成，用来将雪峰山的那些妖魔鬼怪困在山中，才不至于危害人间，带来杀谬。以至于，这雪峰下的繁华小镇，在这片桃花林的守护下，平和安静，生不出是非来。
　　“师兄，小心。”四师弟伏之拉住我，“你拽紧我的手臂，再踏上这一步，就入了雪峰境内，四周都是危险，莫要和我走丢了。”
　　我冷眼看他，伏之红着一张脸，像是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运不了剑，我..”
　　“走吧。”我握住他的手，能明显感到他手掌一抖。我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心中冷笑，这雪峰山内幻人的妖魅最喜欢找上的就是这样的愣头青。
　　若是云亭派五大弟子一下折了四个，那我方芜就再也不用日日担心被苍琼阁老一朝踢下首席弟子之位，让这些猫狗来代替我。想必，这股碍我运剑的障气就再也不会用到我身上了。
　　我们五人一入山内，周遭立刻茫茫一片，接着就是几人分散不知所处，唯有我和伏之的手紧紧连在一起。
　　“这是妖孽在作祟了。”我低低提醒伏之。
　　还未等伏之答话，突然我们两人一阵旋转，白茫茫的周围渐渐清晰起来，桃林一片，花开四溢，微风徐徐飘来，带动粉红桃花瓣，宛若一群群蝴蝶。
　　“师兄。”伏之轻轻唤我。
　　我抬眼看他，正欲让他劈开那棵最大的桃花树，伏之却是突然摸上我的脸，声音低沉，“师兄最爱生气，可是生气起来，我都喜欢极了...”
　　我闻言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遭了，这愣头青定是中了这里的幻术，我是想他套在幻术中死无葬身之地，可是没想到他却在幻术中对我动了心思！


第4章 同行
　　我后退几步，想要抽回自己被伏之紧握的手，只是这该死的东西彻底魔怔了，却是牵引着我的手不断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师兄的手好冰冷，但是却意外的好软，师兄..师兄..”他看着我时双眼一片迷离，嘴中喃喃，整个身子也靠我越来越近。
　　我怒气翻涌，可恨此时我真气被阻，一把玄绝剑像是摆设之物悬于我腰侧，更糟糕的是我头疼欲裂，一只手又被这混账牢牢拽住，却是半点挣脱之力都无。
　　我何曾这般狼狈过，思及处，我抬起另一只尚自由的手狠狠地甩上伏之的脸，怒骂道：“混账东西，看清我是谁？！”
　　伏之摇摇头，愣愣地看着我，眼睛一下清明一下迷蒙，在我以为这废物能清醒过来，没想到他却突然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师兄真是迷人，我..我日日夜夜都想好好疼爱师兄..”说完竟是一手拉开我的腰带，直接穿入我的衣服，抚上我的胸膛。
　　我怒急交加，狠狠地扣住他的双手，头都快炸了，身子也因为这一气真气乱走，不稳身形，几乎靠在他的怀里。
　　一阵更加腻人的桃花香传过来，眼见伏之看着我的双眼越来越红，再继续下去，他若是真的对我动起手来，依我现在状况，我未必能制得住他。
　　想到这，我强压心中怒气，立刻柔声笑道，“师弟，你刚刚抓得师兄好疼，你说你喜欢师兄，怎么能对师兄这般粗鲁呢。”
　　伏之愣愣地看我，喃喃“师兄..”
　　我见他冷静不少，微微低下头靠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先让师兄起身好不好？”他微微一震，吞了吞口水，并未说话。
　　我更靠近他，再次柔声追问道，“好不好？师弟..”我笑看着他，一手抚上他的脸，“这样，师兄才会喜欢师弟啊。”
　　他见我笑，终究是意乱情迷地点点头，“好，都依师兄。”
　　我心中冷笑，只要少了他的禁锢，便不再有所顾忌，于是赶忙从他身上起开，正要后退几步，伏之却是拉住我的腰带。
　　我冷眼看他，抽出腰侧玄绝剑，一把断开腰带，后退几步，由于强动真气，一下乱了灵息，身形不稳，竟是狼狈倒在了地上。
　　伏之站在离我的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我的腰带，他的眼睛看着我，手上却是拿着我的腰带擦过鼻尖，轻轻叹息道：“师兄，好香。”
　　说完竟抬起脚向我走来。
　　我怒视着他，一手抚上玄绝剑，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是伤了灵基，我也要强动真气，砍了这混账的狗头。
　　混账！混账东西！我方芜何曾这般狼狈过！混账！混账！我心中怒不可遏，抚剑的手颤抖不已，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一下就吐了出来。
　　伏之继续向我走来，眼看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手握着玄绝剑也越来越紧，正当我要运气挥剑时，周遭桃树突然纷纷倒下，栽入了土里，消失不见。刚刚桃花纷飞的迷幻场景一下就变成我们初来时的茫茫一片。
　　我回头才这发现一黑衣男子从最后一棵最大的桃花树下缓缓落下，在他落地的那刹那，身后的桃花树“哗”得一声倒下。
　　我心中舒了一口气，幻术暂时被解了，没想到这里一棵桃花树都成了精。
　　“师兄，发生什么了？”伏之清醒过来，看着手中的腰带，又看看跌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的我，他上前就要扶我，却被我一手挥开。
　　他一时无措起来，“我..我对师兄做了什么吗？”
　　我冷哼并不回答，将玄绝剑撑在地上，自己爬起来。可谁知，那黑衣男子突然出声了，嘲讽道：“不过是一个废物。”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这人就是昨晚那个吵我不能入睡的男子，果然之后一男一女匆匆赶到他身边，这一男一女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对兄妹。
　　黑衣男子亦直视我，眼里满是轻视，我见他这般看我，心里又是一乱，气血冲在胸膛，口中鲜血再次涌不能止，脚下颤抖，扶着玄绝剑就那样软软跪坐在地上。
　　“师兄。”
　　“恩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伏之赶忙到我身边扶着我急道：“师兄，你怎么样了？要不，我们先下山吧。”
　　“继续上山！”我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愈加轻蔑的眼睛，心中一口恶气，于是冷冷道：“我们继续上山！”
　　黑衣男子轻笑出声：“不自量力。”
　　“主上”这时他身旁昨夜那体弱的青年像是有求于他，他看向我时脸上满是忧急，又看看那黑衣男子，拽着那男子的长袖轻轻拉了拉。
　　那黑衣男子这才冷哼一声，看着我道：“你们上山，我们也要上山，那就一同吧。”
　　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低低对伏之道，“扶我起来，我们同他们一起。”
　　这漫山妖野，还未行至山腰，我就这般情况，若是只有我和伏之这个愣头青一同上山，恐怕是九死一生。万般之下，唯有忍。
　　那黑衣男子见我起身，便往前走，可是我在伏之的搀扶下，刚挪动脚步，腿下一软，又跌倒在伏之的怀里。
　　“师兄若你执意要上山，我抱你吧。”他说着就要将我拦腰抱起，我冷眼瞪他，使他顿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我心中做了计较，此时，我若执意上山，确实需要有人能帮我一把。可是刚刚伏之对我不敬，我心中怒气未消，自是不愿让他再靠近我，更何况他自身难保，遇上危险，许是我们两人都会丢了命。
　　我抬头看向那黑衣男子，若是让他帮我，他确实能够护我，可是他身边跟着两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对我未必上心，同样指望不得。
　　“你！”我指向黑衣男子身边的青年，“你来背我！”
　　那青年一愣，“我？”
　　黑衣男子立刻怒道：“双梓身体不好，你这等废物看不出来吗？”
　　伏之也是一脸不解，“师兄，他护不了你。”
　　到是那青年的妹妹满脸欢喜道：“既是恩人要求，哥哥自会答应的。”
　　青年走向我，他向我伸出手，“我是愿意的。”
　　我笑笑，“麻烦了。”
　　他有些愣住，然后微微偏过脸，轻轻道：“应该的。”
　　我之所以选这个半死不活的青年，是因为我知晓那黑衣男人极为重视他，若我与他绑在一起，黑衣男子若是不救我，我也可以以这青年的性命来威胁他一番，总也有些筹码，待拖延些时间，我也能恢复过来，到时再另做打算。
　　至于这病弱的青年会不会累死，要知道这可是愈上愈是风雪交加的雪峰山，我是毫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见他待我真心，虽说我并不识他，但我到底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他便时时向我示好，既然他这般殷切想要帮我，我又何尝不去成全他？
　　日后我修道成仙，他要是葬身这里，也算是他死得其所。


第5章 雪妖
　　此际我们一行人走在漫漫雪地里，雪峰山终年大雪覆盖。在那女子的几番谈话中，我知道那黑衣男子名叫原泊衡，是苍华派大弟子，他们兄妹二人是他家族送来他身边照顾他的人，说到底不过是暖床人。
　　苍华派也是修道大派，不过此派长老一向心高气傲，不屑于其他各派交往问道，派中弟子也学了他这么清高的做派，于是与其他各派算是断了联系。因此我不识他，也并不奇怪。
　　不过堂堂苍华派大弟子带着两个卑贱的暖床人来这雪峰山，实在是令人殆笑，看来这苍华派也未必寻得有识之人来接班。
　　我趴在青年身上闭目养神。
　　那青年妹妹唤作双心的女子时时在我身边问我“渴不渴？”又问我“累不累”。
　　我心中厌烦，面上却温柔含笑，那女子见我笑，恍惚道：“就算把命给恩人都是愿意的。”随后又问青年:“对不对，哥哥？”
　　青年停下脚步，然后轻轻点头：“恩。”
　　我不知这兄妹搞什么名堂，为何总把当做“恩人。”本来想要问清楚，但是又考虑到此刻我极为需要他们帮助，我的确不认识他们，很有可能他们认错了人，才左一口“恩人”又一口“恩人”，一副“以命报恩”的模样，我不如讲错将错，好好地利用一下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起来，这山中自是从雪峰山立于此便生于山中，因此若说年岁修为，无人知晓。
　　只知道，只要有人进入山中，就会出现，或以人形，或幻妖魅，或成猛兽，困住所来之人，因此，此行务必要保持清醒，擅于制造梦幻，一旦人的意识迷离，便乘机将他们拖入梦中，使他们分不清真实，最后久久沉睡在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我听双心说，他们此行是来斩杀的，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们不便多说，我也没有多问。
　　而正好，也算是省了我的力，借用他们的手救出同门那些被困住的废物。
　　听说雪峰山上越是往上越是灵洞遍矗，洞中皆是修道的瑰宝名器和奇书驯兽，传闻万年前一群最早修道成仙的高人在成仙之前便是以雪峰山为修道之所，那些灵洞便是由他们留下。
　　既然会主动找上我们，我们就不必特意去寻它，于我所言杀了还不如去山上看看更有价值，于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攀爬雪峰。
　　说来也是奇怪，那青年一直背着我，未曾停歇，一般人都会受不住，更何况他体弱至此，可是途中他却是一直稳当，未有不妥，就连呼吸都没重喘。
　　我心中狐疑愈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估量错了，此人并非普通的体弱之人？而是深藏不露，另有身份？
　　正在我趴在青年身上闭眼乱想之时，“你..冷不冷”身下的青年突然问我。
　　我一想到他可能深藏不露，绝非外表那般柔弱无能，便不愿与他深交，若他知我深浅，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实在可怕，于是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作睡着之态。
　　只是突然“咻”得一下，一支梅花状暗器穿过我垂在空中的长发，顷刻一缕发丝掉落在雪地。
　　我猛然睁开眼，只听原泊衡怒视我道：“双梓在问你话，你聋了吗？”
　　“师兄。”伏之见状，立刻就要拔剑，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勿要轻举妄动，他这才将快要拔出的剑又按在鞘中，只是已经站立于我身旁，一副保护之态。
　　我故作歉意道：“我体伤未有痊愈，真气更是混乱，以至于不能自持，一直沉沉睡在双梓兄弟的背上，分毫听不到外界声音。实在抱歉。”现在不能与他们多做争执，只能强忍怒气，毕竟这雪妖还要借助他们的手来斩杀。
　　“哼，这雪妖最能轻易夺人意识，你真是心大这时还能睡着！也不看是何时何地，修道之路遍布荆棘，真不知你如何能活到现在。”原泊衡冷笑道。
　　饶我再如何告诫自己不必与他计较，也被他这一番话气得气血翻涌，我冷着一张脸，对背着我的青年道：“双梓兄弟，你放我下来吧，我已恢复不少，不必再犯累你了。”
　　“主上，”青年朝原泊衡摇摇头。
　　“主上，你别欺负恩人。”双心也紧随其后补充道。
　　原泊衡男子冷冷看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到别的地方，未有言语。
　　“你气息沉重，浑身冰凉，是心脉受损之状，只等再多休养几时，方能下步。”青年在我腿处的手又紧了紧，带着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传入我的身体。
　　我心中一惊，我知晓上次在屋顶触摸他的手时还是冰凉如死人，此刻却是一片火热并向我渡气护身，若说这样情况，我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病弱青年，当真蠢不可及了。
　　正当我想着如何摆脱他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师兄！”是林辰晰的声音，我抬头只见林辰晰他们三人迎面向我赶来。
　　我心中大喜，忙说：“你快放我下来，我师弟他们来了。”青年许是见我过于心急，便也没有多阻拦，倒也放我下来。我由于急急想要脱离他，也没做多少判断，就匆匆迎了上去。
　　“小心！”在我快要离林辰晰一步之远，原泊衡突然喊道，只是为时已晚，等我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立刻就转身后退，可还没跑远，周身已经被冰雪冻住，丝毫动弹不得。
　　面前的林辰晰他们也化作一团雪白的迷雾，不知真形。看来我是中
　　了雪妖的圈套。
　　“师兄！”伏之见我被冻住，也立刻冲了过来，我暗骂：该死的东西！
　　果然当伏之持剑砍向那团迷雾时，他手中的剑立刻从剑尾开始结冰，直至伏之全身。
　　此时我们两人都被冻住，要想得救只有靠原泊衡了。
　　“主上！快救恩人！”双心急得拉着原泊衡的手臂，而那青年也是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原泊衡。
　　原泊衡只是伸出手将他们兄妹二人护在身后，并没有向前救我们的打算，而是静静地盯着那团白雾，不知在想什么。
　　我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我意识清晰，又急又气，想这原泊衡一路上与我争锋相对，对我是厌恶至极，若不是这个两兄妹他也绝对不会与我同行，此时又见他这般行为，他一定会对我见死不救。
　　在我面前的那团白雾越来越靠近我，我只能赴死般看着它，怨恨地想着若是我就这样被雪妖杀了，我就算是化成厉鬼也要把原泊衡拖进地狱。
　　只是所想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奇怪的是那团在我眼前的冰冷白雾中走出一个青年，似是除了那双黝黑的眼睛，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处不是雪白。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青年的脸，微挑的双眼，薄到锐利的双唇，一张很熟悉的脸，一张我已经看了几百年的脸，是我方芜的脸。
　　雪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隔着困冻的冰，似是在触摸着我的脸颊，他的嘴里说着什么，“方芜”...他是在叫“方芜”。
　　“啪”一声冰响，我从禁锢中开来，浑身一软，整个人的身子就坠入雪妖冰冷的怀抱中。
　　我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我，随即勾唇轻笑，“方芜.”像是踩在冰雪地里的“嗤、嗤”声音，迟钝又奇怪。
　　这是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笑起来艳丽至妖娆，我闭上了眼睛，嘴唇一片冰冷，那冰冷的唇舌舔咬着我的嘴唇，似是一股寒气从口里贯彻到周身。
　　“该死的畜生!”我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暗器直插入雪妖眉心。
　　雪妖“嘶”地一声发出惨叫，正在这时，我看向雪妖头顶，原泊衡从雪妖背后空中落下，一把大刀直直从雪妖头顶劈开，我立即闪身躲过，“嘶——-------------”更为激烈的惨鸣响彻整个山峰，使不少积雪开始纷纷从山上滑落。
　　顷刻间面前的雪妖化作一团白雪消失不见。
　　“他彻底消失了吗？？”我心有余悸地问着原泊衡。
　　原泊衡看着周边不再滑落的雪，摇摇头，随后他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他蹲下身子，突然捏助我的下巴，仔细地打量着。
　　“你干什么！？”我就要掰开他的手，他却狠狠地一捏，“老实点！”
　　“恩人！”
　　“师兄！”
　　被解除冰固的伏之和那对兄妹向我跑来，原泊衡立刻起身，放开了我，却是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冷眼看他，不知他到底是在说什么，但是唯一肯定的是既然雪妖没死，那么他还会来找我们。就是不知该如何制住雪妖，当真麻烦！
　　“既是有欲那么便有劫。倒也没想到，那雪妖本事无情的妖物，却也是被这么一张虚妄皮相蛊惑出了欲念，有趣，”原泊衡笑看着我，再次叹道：“有趣！”
　　“你是何意？”
　　原泊衡擦拭着手中的双刃刀，“不知方大美人，愿不愿意帮忙，好让我有杀他的机会呢？”


第6章 杀雪妖
　　此际天寒地冷，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一人行至在大雪之中，手中紧紧握着原泊衡的竹笛。
　　也不知这原泊衡到底靠不靠谱，他道那雪妖本是不成形的冷雾，却是化作了我的样子，是对我起了心思，但是雪妖又被他所伤，若是我们几人同行，它定不会出现，于是让我一人独来引雪妖出来，更甚是弄些手段与它周旋一番，待到它掉以轻心之时，便吹响此笛，原泊衡就会来救我了。
　　我虽然并不信任原泊衡，但是我在双梓的身上下了蛊毒，我若有什么事，他也活不了，原泊衡对他极为看重，想必不会置他性命于不顾。虽然当原泊衡知道我对双梓下毒之时，恨不得一刀劈了我，但到底还是妥协了。
　　我撑着我的玄绝剑一步步踏在深厚的积雪上，索幸的是苍琼阁老给我渡的那股热气暖和了我的身体，不然我怕我这般行走不至半天便活活冻死。
　　但是显然若是半天的时间，那雪妖还没出来，我可能被山中其他妖魅鬼魑缠上了，要知道，这雪峰山除了雪妖之外，其他妖物更是到处出没，想来当真是麻烦至极。
　　我盘腿直接坐于地上，准备运气蓄神，因为越往前走，风雪越大，还真是需要些气力。
　　可是我刚刚坐下没多久，就感到不远的前方冷气直窜，使我整个身子都冷得微微颤抖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雪妖果然来了。
　　它一身雪白，就连及地的长发也是如雪般覆盖在脚跟。那张苍白的脸还是与我一模一样，只是与上次面无表情不同的是，此时它却微微蹙了眉，似是在奇怪什么。
　　我不动神色地从地上站起来，处于原地既不往前也不后退，就那么看着它，心里却精细到对他的每个动作都洞察细微，不知它到底要干什么。
　　它慢慢朝我走过来，明明踩在雪地里，可是却听不到脚步声。
　　眼看它渐渐逼近，我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手中握着的玄绝剑也越来越紧。
　　“方...芜..”它张了张嘴，迟钝又不太清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随后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我看着它，这才发现，它在微微翘起唇角，是在对我笑，只是它的双眼过于冷淡，那长长的睫毛都是毫无温度的白色，若不是我对这张脸太过熟悉，我还真看不出来它是在笑。
　　我也朝它笑了笑，没想到，它像是发现了什么，那双眼睛都好像亮了起来，弯弯了眉眼，再次低低地不甚清晰地唤道：“方..芜..”
　　“对，我是方芜。”我任由他摸着脸，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有些不适，但是我依旧微笑道：“为什么跟着我？”
　　它的脸上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并没有回答我，反倒探过身子，将脸埋在我的颈窝，轻笑出声。
　　清润的带着雪一般干净的笑意，让我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无有情感的妖物，而是一个与我一般的人。
　　只是当然，我可不会蠢到把他当做对我有善意的人，我抬起手抱住它的腰，在它耳边轻轻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它舔舐着我裸露外面的脖颈，“喜..欢？”满是不解，然后又断断续续地重复追问道：“喜..欢喜..欢？喜..欢..”
　　我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它对我的亲密，牵起他冰冷的手，“你既是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你。”
　　它歪着脑袋，依旧不解。
　　我也不太在意，不过是未开化的妖物能指望它懂什么。
　　我把玩着手中的竹笛，朝它弯眼笑道：“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
　　它的目光移向我手中的笛子，好像在细细探究，我心中紧张，怕它看出了什么，它却是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在了嘴边，然后伸出舌头极为□□的咬舐着。
　　我再也忍不了被这雪妖近乎狎邪的亲近，猛地抽回手，后退几步，拿出竹笛就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可是刚吹出声音，手中竹笛“啪”得一声就断裂开来，然后一股大力把我冲击在地上，我抬眼，那雪妖竟是牢牢压在了我的身上。
　　此时我的身上仿佛有千冰压住，动弹不得，雪妖低下身子，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突然吻住我的眉心，紧接着便是从眉心一直到鼻尖最后到嘴唇。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妖物对我为所欲为，心中怒骂那原泊衡为何还不过来，难道他是要等到这畜生真要对我做些什么他才会出现吗？
　　可恨！可恨！我若是从此境逃出，一定要想尽方法在雪峰山杀了他们一行人。
　　外衣被挑开，那双修长的手已经探入我的胸膛，暧昧黏腻的揉捏，让我周身都开始发毛。
　　“给我滚开！”我怒不可遏，即使将它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我的愤怒。
　　它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我以为它听懂了我的话，可是下一刻，它却是突然彻底拉开了我的衣服，我的胸膛一片冰凉，刺骨的冷气像是寻到了入口一下进入我的体内。
　　紧接着雪妖的唇覆压在了我的胸膛上，轻轻地暧昧地舔咬着..
　　“恩...”喉咙里突然溢出□□，我心中一惊，立刻咬紧嘴唇，怒急之下，这几日的休养生息全都一下崩散，喉咙里涌出的鲜血从我的嘴角流下，直染湿了地上的白雪以及我□□的胸前。
　　雪妖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吻住我满是鲜血的唇，而那放肆的手更是从我腰间开始慢慢下滑。
　　我只感到嘴里源源不断地进入清凉的气息，心中的焦躁与身体的沉重似乎减轻不少，于是顺着本能张开嘴，想要吸取更多，但是同时滑进嘴里的还要更加放肆的舌头..
　　正当我上身近乎□□地坐在雪妖怀里，神思昏沉之时，雪妖突然仰天惨鸣“嘶------------------------”
　　我猛然惊醒，也顾不得整理衣服，就从雪妖的身上滚到一旁，这时才发现，雪妖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条白色的锁链，而锁链的主人就是我一直苦等怒骂的原泊衡。
　　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应是“锁妖链”，锁妖链是可以用来锁住任何非修正统大道的人或者妖孽，无论修为如何或者道行几深，只要被锁妖链锁住，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而这等宝物世间只有一条，且居于苍华派，现下居然在原泊辰身上，这原泊辰十之九成是未来苍华派的继承人。
　　正在我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伏之大喊，“师兄，快动手啊！”
　　我这才醒悟过来，此时伏之和原泊衡一人拉着锁链一端，牢牢的禁锢住嘶鸣挣扎的雪妖，在这短短发愣的时间，他们二人皆是额头沁汗。
　　“快剖出它左心处妖丹！”原泊衡也朝我喊道。
　　我拿着玄绝剑，体内灵气翻涌，从刚刚开始我就发现那股苍琼阁老用来压制我运剑的热气已经消失不见。
　　我心中大喜，飞身运剑，手中玄绝剑带着锋利的白光，狠狠地刺向雪妖的左处胸口。
　　“嘶------------------------------”
　　长鸣凄厉，直让我的耳膜都疼痛不已，周遭不少山峰纷纷倒塌，伴随着积雪，不断下滑。
　　“方..芜..我喜欢..”雪妖张着嘴，一直凝视着我，它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却仿佛极为不舍，用着奇怪的声调反复说着：“我..喜.欢...方..”
　　我心中冷意愈起，不等他将我的名字唤出，玄绝剑“嗤”地一下从上滑下，手中一狠，探入雪妖体内，握住雪妖的内丹，只是还没等我拿出来，雪妖却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大惊，想着难道取出内丹他还能活下不成，要知道一旦妖物没了内丹，就会彻底消失。
　　腕上一凉，雪妖的唇吻住我的手腕，随后便“崩”得一声，爆裂开来，化作漫天大雪，纷纷落下。
　　看来，这妖物是彻底消亡了！！
　　我手中还握着它的内丹，看向身后的那些人，发狠地想着既是灵力已恢复，有些不需要的人也该一一铲除了。


第7章 变故
　　我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背后一暖，我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双梓来至我身边，他给我披上了他的白色狐裘。
　　我看着他，并不言语。
　　他见我看他，有些无措起来，眼神都不知往哪里放，有些不知所云地说：“你..身体畏寒，我...我实在担心。”
　　我抬起手，抚摸着他露在外面的脖颈，“那谢谢双梓兄弟了。”话刚落，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我手中的蛊针已经插入他的颈内。
　　“哥哥！”双心尖叫出声。
　　我粘着蛊针的手指一挑，一只蛊虫带了出来，触到外面的空气一下就烟消云散。
　　“我只不过给你哥哥解开我下的蛊毒，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虽然是对着双心说的，眼睛却看着原泊衡。
　　只要解开蛊毒，我们的性命就不是紧紧攸关在一起了。也就是说他死他活与我无关了。
　　像是一道黑色暗影，下一刻原泊辰已经来至我的身边，一把双刃刀直指我，他冷冷朝我道：“给我！”
　　“师兄！”伏之欲要来帮我，我朝他摇首，看着原泊辰愈加阴沉的脸，答非所问：“原兄你这是作何？”
　　“雪妖的内丹给我！”他手中的双刃刀又离我近了一步，只要他稍微近前，我的脖子就要见血了。
　　我挑眉，“既是我杀的雪妖，那该是我的，你想抢不成？”
　　“未必不可！”双刃刀似闪电般就劈向我，若是在之前，我很可能就一命呜呼了，此时，我闪身躲过，手中玄绝剑抵制双刃刀口。
　　“主上！”双梓朝原泊衡喊道，随后看向我，“别伤他。”
　　原泊衡瞬间变了脸色，我眼神狠戾，他对我仁慈，我未必对他有义，忙朝伏之道：“伏之，快给我杀了他们兄妹二人！”
　　伏之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师兄，怎么..”
　　也对，我们云亭派是修道正派，从不滥杀无辜，这个废物此时定会犹犹豫豫。
　　我再次吼道：“你不杀他们，他们也要杀我们，你想让我们葬身这里吗？”
　　原泊衡想要飞身去护那对兄妹，我立刻出剑拦住，他的双刃刀猛地砍向我的手臂，我本意要躲过去，但是脑中一念，故意放慢了速度，“赤”双刃刀划破我的手臂，一下见肉，刀中带出的鲜血洒在了洁白的血上。
　　“师兄”伏之一见我受伤立刻利剑如风的刺向原泊衡，紧接着他们又刀剑追碰的缠斗起来。
　　我从这场战斗中退了出来，直接越过原泊衡，闪身至双心双梓面前，双心惊声道：“恩人，你..”
　　她的话被我紧紧捏在喉咙里，此时，我两只手分别狠狠地掐住了他们二人的脖子，向上提升，他们的双脚已经离了地面。
　　双梓怔眼里充满不可思议，仿佛我背叛了他般，怔怔地盯着我，他张着嘴，要说什么，我手中再次一用力，他想说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双心拍打着我的手腕，双脚也乱动着。
　　“地狱下记住，我不是你们的恩人，我是你们的仇人！”我冷冷地说道，正欲一把捏断他们的脖子。
　　可是双手腕突然被双梓紧紧抓住，竟是半点使不出力气，我抬头冷眼看他，心中一惊，此刻双梓的双眼是如血般可怖的红，就连脸上也是布满红色火纹，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凶狠地盯着我，仿佛下一刻他就要一把撕碎了我。
　　面对这样的双梓，我竟生出寒意，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双手像是被人生生扯断剧痛不已，直让我冷汗沁出，随后我听得“咔”的一声，双手腕一软，再无力气。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软绵无力的双手，后退几步，想要握着我的玄绝剑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怎..怎么可能..我的手竟是被他折断了..
　　满脸火纹的双梓用那双可怖的血眼阴狠地看着我，一步步向我靠近，而双心却是软软倒在了地上。
　　“糟了！”那边缠斗的原泊衡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对我吼道：“不想死的话快将雪妖内丹拿出来让他吃下！”
　　双梓突然冷冷地看向原泊衡，手中朝他们那边一挥，一大火团朝他们滚了过去，原泊衡和伏之二人立刻斩断火团，可是火团瞬间如会动的大圈，不断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大，最后竟是将他们困在了火圈之中。
　　“你..你是双梓吗？”我狼狈地后退几步，此刻伏之被大火困住，无人可以救我。
　　我虽然早就心生怀疑双梓深藏不露，但是这样的他不知是妖是鬼，我是万万想不到的。
　　眼前一道红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双梓已经站在我的身后，然后颈处一痛，尖锐的牙齿已经探入了我的肉里。
　　双梓双手牢牢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他埋头咬在我的脖颈处，我能感受到那里已经是鲜血淋漓。
　　我脸色苍白如雪，没想到，他竟在..在吸舐我的鲜血，我的身体所有的鲜血好像都在往那处流，源源不断地被他吸蚀过去，难道，他是要吸光我的血，让我如枯尸般死去。
　　想到这，我浑身颤抖不已，我还没御剑上行，修道成仙，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心里意一乱，体内真气又开始横冲直窜，整个身子若不是双梓在身后挡住，几乎都要软倒下去。
　　“雪妖内丹！方芜快让他吃了雪妖内丹！”原泊衡再次朝我喊道。
　　他的声音让我一下清醒过来，我稳定心性，运用浑身所有灵力，将衣服内的雪妖内丹逼了出来，运逼入口中。
　　本来是想将内丹独吞，但是原泊衡既是说只有他吞下雪妖内丹就能制住他，为了活命，任何方法都要试上一试。
　　“双梓。”我因为他吸取越来越多的鲜血说出话来都喘息不已，“双梓。”我不断唤着他的名字，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身后的人慢慢抬起脸，我微微偏过身子，见得他的嘴唇已经是一片鲜艳的红，顺着尖尖的下巴，缓缓流下，那本是清秀文弱的脸此刻却遍布妖冶的火纹，平添几分诡异的妖丽。
　　在他看我的那刹那，我猛地转过身子，双臂搭在他的肩上，吻住他的唇，将口中内丹抵入他的口中...


第8章 玄绝剑认主
　　我的唇慢慢移开双梓的唇，眼看他双眼血红渐渐褪去，我试探性地唤着他的名字：“双梓？双梓？”
　　只是他脸上的火纹却是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他面露痛苦之色，我怕他又要痴狂，想着赶紧后退几步，离他远点，他却是伸手将我抱住，牢牢地困在他的怀里。
　　此时我双手腕无法用力，体内真气溃散，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硬地任他抱着，妄图唤醒他的意识，于是好言问道：“双梓兄弟，你是怎么了？”
　　不管我之前是不是要杀他时，他已然对我生出恨念，此刻也只能做此低姿态了。
　　“方芜？”他低声喃喃，眼里已经清明一片。
　　我见他好似清醒过来，忙点头，“是我，双梓兄弟，你能恢复过来实在太好了。”又担忧他想起我刚刚要杀他们兄妹之事，于是我乘着他尚未完全明白之际，赶紧说：“双梓兄弟，你先将我放开，我实在不舒服。”
　　双梓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手上一松，我心中大喜，立刻欲后退几步，离他远点，却是下一刻他又拉住我。
　　“你..”我怒目看他，他也眼神深沉如墨的看着我。
　　他的一只手突然扣上我的后脑勺，紧接着他又近前，将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兄妹？”
　　他果然是记起来了，我微微偏过脸，脑海里开始想着各种应对的说辞，不过是我过于自保的需要？又或是我一时糊涂，更甚是我现在后悔了，希望他能原谅？
　　要说后悔，还真是后悔没有动手再快点。
　　“你在想什么？”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我闭上眼睛，立刻应道：“对不起。”
　　好像一切都静了下来，甚至都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我不怪你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他眉眼弯弯，“一想到你对我也有犹豫，我就没法恨你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实在刺眼，我偏过脸，轻声道：“那就好。”
　　“哥哥。”不知何时双心已经醒过来，她朝我们跑过来，只是当目光落到我身上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犹豫地看着我。
　　而在另一边，随着双梓脸上火纹完全消失，那包围原泊衡和伏之的火圈也彻底灭了。
　　“师兄，你没事吧？”伏之匆匆朝我赶来，我摇首：“没事”
　　原泊衡看着双梓的脸，“总算解决了一桩事。”随后他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此时，我双手腕已经提不起剑，不知回到派中要疗养几时才能恢复，我刚刚是想杀了他们，但是现在我是没有能力与他争斗，原泊衡定不会放过我，想到这，我不禁后退几步。
　　原泊衡看着我这番动作，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到也可怜。”
　　我听闻他的话，脸色青一处白一处，但是强忍怒气，并不想与他计较。
　　“有人来了！”伏之喊道，我朝前看去，这时才发现大约十几人正匆匆往我们这里赶来。
　　“大师兄！四师弟！”
　　是林辰晰他们，林辰晰一看到我立刻欣喜唤道：“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我本欲上前，但是一想到上次雪妖幻化成林辰晰的样子，脸色一冷，又后退几步。到是伏之已经迎了上去。
　　原泊衡看我一眼，嗤笑一声，“是人是妖居然分不清，饶你还是云亭派的大弟子。”
　　他几次辱我，我强忍多次，此刻心中怒气翻涌，我强用最后一丝灵力想要稳定心性，可是刚刚汇聚的灵气像是突然被一刀切断，我“噗”得一声，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出。
　　“方芜！”双梓想要来扶我，林辰晰已经闪身至我身边，扶住我，“师兄，你没事吧？我带你下山”
　　双梓收回了手，只是满脸担忧地看着我，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对林辰晰摇头道：“我没事。”
　　“双梓，双心，我们上山去看看。”原泊衡擦拭着双刃刀，便往前走去。双心赶紧跟了上去。而双梓似乎停顿片刻，但也紧紧跟着原泊衡
　　了。
　　我看着周围已经来到我身边的云亭派的弟子，看来杀了雪妖之后，存活下来的就这几人了。
　　林辰晰立刻悟了我的意思，忙道：“师兄，我们分开之后，便被雪妖带入迷幻梦境，雪妖死后，我们才从梦境中逃脱出来，只是因为时间太长，有的师弟不幸在梦中消陨。现下长风和五师弟带着另外十几人在山上杀妖取丹，而我带着另外已经体力不济的师弟们来寻你和五师弟，还好找到你了。现下，我们先行下山吧！”
　　要知道山上尽是修道至宝，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功而返带着一身伤病的回去。
　　“上山！”我挥开林辰晰的搀扶，“继续上山杀妖夺丹。”
　　林辰晰却是婆婆妈妈，“可是师兄，这雪越来越大了，似是不太对劲。”
　　我看了一眼脚下，积雪已经到了我的膝盖处这雪自从雪妖死后就是越下越大，但是我依旧道：“上山。”
　　林辰晰让那些已经伤的提不起剑的师弟们先行下了山，然后他和伏之跟着我继续上山。
　　一路上林辰晰和伏之搀扶着我，积雪漫漫，越往上，我心里越是不安起来，不知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
　　“咿------------------------------”
　　刚至山腰，我们便听到一声类似于鸟类的长鸣，我们抬头一看，一人站在一只巨大的鹿头鸟身的怪物背上，手中刀剑挥舞，“咿----------------------------------”那鸟身怪物叫声惨烈，拍打着翅膀直往四处岩石上撞。
　　“是长风！”林辰晰惊讶道。
　　我冷脸不语，刚刚我便知道上面的人是木长风，可惜我现下手腕被折断，不然我定会乘机一剑入他命门，就在这里解决他。
　　“啪啪。”我腰上的玄绝剑在我的腰侧震颤不停，似乎想从剑鞘中冲出来。
　　这把玄绝剑是当年我拜苍琼阁老为师时，他赠与我的，他说此剑乃天下第一剑，是云亭派创派老祖历化而成，天下剑修者无一不争夺肖想，但是此剑认主，非他所认之人，即使玄绝剑在手，也跟普通刀剑一般，毫无用处。
　　虽说玄绝剑在我手中也已近百年，但是我到底未能发挥它真正威力，我想大概是我一直道心不稳，易气血攻心，若是我日后调养身心，稳定心性，定会让玄绝剑以我为主，真正为我所用。
　　可是现下，我心中一紧，玄绝剑已经出鞘飞向天空，竟然直直飞向木长风。
　　木长风手中有另一把赤色利剑，我观他腰侧，悬挂的是他常用之剑，那这么说那把赤色玄剑应是他从雪峰山得到的。
　　玄绝剑与那把赤色利剑像是彼此感应到了一般，赤色利剑冲出木长风的手里与玄绝剑交碰汇合。
　　瞬间白光尽显，只听得巨大的“咔”的响声，二剑合一，居然变成了一把剑。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落入了木长风手里，木长风举剑挥向那只鸟身怪物。
　　鸟身怪物惨叫声震得周遭大雪滑落，以至于，我们所处之地也动摇不停。
　　眼见一剑劈成两半的怪物坠了下去，“三师兄！”伏之朝木长风喊道。
　　木长风看向我们，跳到一处悬壁，这才缓缓从壁上落到我们面前。
　　然后他看向我，嘴角带笑，他说：“师兄，对不起，你的玄绝剑是我的了。”


第9章 挑拨
　　“既是它选的你，哪有什么对不对的起。”
　　我故作洒脱一笑，只觉天旋地转，汹涌的愤怒如潮水般袭上了我，可是我又怎么做低姿态，在这些废物面前丢尽颜面。
　　就算...就算失去了一把剑，于我方芜来说，也不过尔尔。
　　木长风笑道：“师兄当真大方。”
　　原想再做够姿态，狠狠讽上木长风的小人得志，可是我身子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倒地，身后林辰晰已将我揽入怀里。
　　他面色焦急，连连唤师兄，看上去待我极为关心，我若是没有经过苍琼阁老那股热气相阻，倒也信了这蠢货的同门情深。可是现下于我看来，所谓同门所谓师徒皆是你死我活的勾当，虚情假意，惺惺作态。
　　伏之于我身旁蹲下，握着我手腕，不断传入真气，他轻声问道：“师兄，可好些了？”
　　我咳嗽几声，喉咙又涌出腥甜，但是马上咽了下去，摇头道：“无事。”不肯再示弱半分。
　　木长风脸上带笑，可是眼神却是阴冷，他道：“师兄怎地又出事了？我就说师兄当真精贵无比，得让人养在闺中，悉心呵护。”
　　他故意气我，我怎么不知，若我能够恢复如初，我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木长风，不，不止木长风，连带着看尽我狼狈之态的林辰晰和伏之也一一砍了。
　　林辰晰怒道：“长风，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师兄受伤，你又何必来气他？”
　　木长风冷笑道：“辰晰，你勿要忘了你的道侣是我。”他看了看我，“至于我们的方大师兄，偌大云亭派，他又瞧谁得起？你现在待他掏心掏肺，他又可曾多看你一眼，恐怕此刻，都在想着让我们葬身这雪山之中吧。”
　　“长风，你住口！”林辰晰显然气得不轻，我靠在他怀中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啧，眼见他二人就要为我生出间隙，我只觉痛快，冷眼旁观，只盼望他们打起来才好。
　　这时伏之打圆场道：“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别再吵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还存活的同门师兄弟，然后赶快下山啊。”
　　这话将他们理智拉回，木长风道：“其余师弟在另一山洞中杀妖取丹，你们跟我来。”
　　我虽然不喜那腌臜情/事，到底知道这个木长风在吃味林辰晰待我亲密，至于这林辰晰打什么主意，我暂且先不管，而是利用林辰晰的这份“同门情深”好整治整治这该死的木长风。
　　这般想着，我依偎在林辰晰的怀中，轻声喃喃。
　　林辰晰未有听清，他的头凑近我，问道：“师兄在说什么？”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故作和善，唇靠近林辰晰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兄有伤，辰晰能抱着师兄赶这接下来的行程吗？”
　　我从未唤过他辰晰，现下故作与他亲密，倒也愿意虚与委蛇。
　　果然，林辰晰的脸红的厉害，搂着我腰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喃喃道：“师兄...”
　　我笑道：“因为师兄畏寒，辰晰的怀里实在暖和，辰晰可愿意？”
　　林辰晰看着我笑，眼神有些慌乱，但是忙点头道：“愿意的，自是愿意的，师兄说什么也都愿意。”
　　说罢，林辰晰将我横抱而起，我靠在他怀中，看向冷着脸的木长风。
　　木长风亦是冷冷看着我，我看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玄绝剑，你夺我心爱之物，我便来近一近你心心恋恋的林辰晰。
　　谁人让我不快，我便咬牙吮血也要让谁人挖心挖肺的疼。
　　木长风带路走在最前面，伏之于我和林辰晰身后以防妖兽出没，林辰晰抱着我，他身体有些僵硬，气息紊乱，似乎极为紧张，却也时时问我：“师兄你如何了？师兄你冷不冷？师兄你若是哪里不舒服，该是立刻告诉我.....”
　　我心中不耐，面上却是温煦，做足慈善的大师兄的姿态，道：“好多了，倒是师弟，累了吧？”
　　林辰晰忙摇头：“没有，没有。”他突然笑起来，道：“就像做梦一样，师兄这般亲近于我。我真是很开心，以至于觉得这条雪山路就算无穷无尽怎么也走不完，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只是看着他，并未言语，他这才明白自己失言，忙道：“不是，不是，是我胡言乱语，师兄切莫当真，只是觉得能够与师兄这样说话心中欢喜至极。”
　　我微笑道：“师弟对我情真意切，我如何不知，又怎会生你的气呢？”
　　我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说给前面的木长风听。
　　木长风只是闷不吭声的往前走着，我知道他心中绝不好受，只觉快意至极，恨不得大笑出声。
　　“呵呵呵...”
　　这般想着，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埋在林辰晰怀里笑出了声。
　　林辰晰见我笑的开心，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我故意用唇擦过他的耳尖，嬉笑道：“自是同辰晰一样，欢喜的紧，呵呵呵呵....”
　　林辰晰的脚步停下，他怔怔的看着我，他像是梦魇般，“师兄，你真好看。这天底下，没有谁比师兄笑起来更好看了。”
　　我敛起笑容，心中是翻涌的怒气，若是无有一身重伤，林辰晰早该被我一剑刺死。
　　我看向前面已经停下的木长风的背影，嘴中却是另一番话，“既是这样，你喜欢师兄吗？”
　　林辰晰看着我，低下头，在慢慢靠近我，“喜...喜欢的..无论师兄待我怎样...都是喜欢的。”
　　而就在这时，一股强烈剑气朝我袭来，我心中冷笑，这个木长风果然是个经不起挑拨的废物，
　　这等废物就算夺了我的玄绝剑，又能如何？我随意用言语激上一激，便就沉不上气。世间情爱，皆是虚妄，竟是为了个可有可无的道侣，情绪行为便由我来控制。
　　木长风，这样的你，又如何有资格和我争和我夺，我且让你嚣张一时，日后，不论是木长风，还是苍阁长老，所有碍我大道者，我必是仇怨相报，百倍千百！
　　“师兄小心！”伏之惊道。
　　眼见木长风的长剑太快，林辰晰躲闪不及，林辰晰抱着我转身，利剑直刺于林辰晰的背后，木长风立时偏转玄绝剑，可是还是划破林辰晰的后背，哧啦一声，我听到林辰晰痛得呻吟一声，跪在了地上，但还是紧紧抱我入怀，第一句话便是问我：“师兄，你没事吧？”
　　我并不回答，心中嗤笑不已。这林辰晰当真愚蠢至极，早该死在这漫漫雪山。


第10章 假意
　　木长风见林辰晰受伤，赶忙将剑插入腰侧，就要来扶林辰晰，林辰晰却是挥开他，对我殷殷关切。
　　“师兄，你说话啊，你可有事？”
　　我见他目光灼灼，语气紧张，心里愈加不耐，冷眼嘲笑道：“二师弟当真糊涂了，被剑所伤的人是你，问我作何？”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冷淡，林辰晰一愣，才讪讪道：“是我，是我糊涂了.”
　　伏之对木长风愤愤道：“三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同门相杀吗？”
　　他挡在木长风面前将我和林辰晰护在身后，手中提剑，做好备战姿态。
　　木长风看看伏之又看看始终将我抱在怀中的林辰晰，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亦回视看他，眼神挑衅。
　　木长风死死盯着我，咬牙启齿：“好，好！祸水妖颜，实在了得！”
　　我双手被那该死的双梓折断，自是无法再运剑作法，此刻他这般辱我，我是如何也忍不了，可是我忽然记起木长风擅长医术，他自幼便是猪狗走贩之辈，天生歹命，自是被人拳打脚踢，就是来到云亭派，那些师兄师弟见他乡野之徒也时时欺辱于他，因此久病成医，再加上苍阁长老以道家奇门怪术融合医学皆都授予他，就算我如何不屑，也是承认，木长风的医术也是一流的。
　　既是如此，我不如来周旋圆场，让木长风医治好我的双手，否则这愈下愈大的雪山中，莫说取得仙家宝贝，就连我自己也只能依赖旁人才能走出去。
　　林辰晰失望地看向木长风：“长风，你今日为何总是这般无理？”
　　木长风眼睛赤红，胸膛上下起伏，气得厉害，但是他到底是忍住了，对林辰晰道：“辰晰，你过来，我给你治疗伤。”
　　林辰晰却是道：“不必了。”
　　木长风冷笑道：“呵，你是宁愿紧紧抱着你的方师兄，舍不得放下，即使后背鲜血染透也不愿让我来救你。”
　　他语中带刺，尤其那声“你的方师兄”语气加重，意味分明。
　　我靠在林辰晰胸口，此际林辰晰心跳明显加快不少，他声音提高：“你胡说什么？”
　　木长风看到林辰晰这般反应，他突然一笑，颇有怆然之味，“果真如此。”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是多年的道侣，怎么能互相误会？”伏之见到他们二人之间原是因为感情所生嫌隙，忙打圆场道：“三师兄，二师兄只是因为同门情谊，再加上大师兄身体有伤，才待他多加照顾，你别误会。是吧，二师兄？”
　　伏之去拉林辰晰，又说：“林师兄，你快去和木师兄说清楚呀。怎么能任凭这般....”
　　他的话突然顿住，然后看看我，又看看双耳通红，浑身气息不稳的林辰晰，放下拽着林辰晰袖角的手，连说几声：“林师兄你...你...你当真...”
　　好戏看够，我见他们实在婆妈，又见伏之和林辰晰痴傻之状，如何也当不了木头人，抬头看着林辰晰道：“放我下来。”
　　林辰晰这才醒悟般，睁大了眼睛，急急道：“师兄，你别担心，我对你...对你...是同门情谊，不含其它。”
　　我见他一副着急解释什么的样子，只觉得更加烦躁不堪，再次道：“放我下来。”
　　林辰晰微微垂下眼帘，放我下了雪地。
　　寒风吹过我的身子，脱离林辰晰温暖的怀抱，实在冷得厉害。
　　一股冷气呛到我嘴中，“咳，”我不禁咳嗽一声，伏之想要来扶我，我对他摇首不用。
　　我走向木长风，他冷眼看我，于那风雪似是锐利的冷剑，顽固不灵却也几分英俊清冷。
　　我既然想要让他治我双手，自然不会与他硬碰硬，能屈能伸也该有的。
　　“三师弟，莫要生气，我与二师弟也只是同门情谊，若是因此让你误会了什么，我作师兄的也该向你和二师弟道歉。”
　　我无力垂下的手轻轻触碰木长风的冰凉的手指，道：“三师弟，对不起。”
　　他猛地看向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诧异，随后看着我无力垂下的手腕，像是想到什么，一手扶着额头，摇头轻笑起来，叹道：“大师兄啊....”
　　他不是笨人，自是知道我的目的，我亦朝他轻笑：“帮帮我可好？”
　　我的两只手腕被木长风握住，他看着我的双手，嗤笑一声：“纤细如玉，较之女子更是软腻无力，难怪玄绝剑会易选他主。”
　　我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道：“麻烦三师弟了。”
　　木长风双手用力，“咔嚓”一声，痛得我显些□□出声，但是我到底是忍住了，木长风许是看我面色惨白，勾唇讽道：“师兄真是男子汉。”
　　双腕源源热气传入，被断裂的手骨开始“嗤嗤”作响生长起来，可是这痛苦如被人万剑挑筋，直让我摇摇欲坠。
　　尽管如此，我外上无异，只是看着木长风道：“自是。”
　　这接骨疗伤的医法我虽是不懂，可这治疗之法就只有这种让人受尽苦痛吗？想来定是他故意为之，心狠害我。
　　这般想着，我又气又痛，以至于双目赤红，脑海里千转万回的都是一定要在雪山找个时机将他们三人除之，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木长风看着我的双眼，放下我的双手，双手被放，瞬间疼痛消失，我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木长风讶异道：“大师兄怎地哭了，虽是痛了点，可是也不该做女子之态呀。”
　　一旁林辰晰见他这般说，赶忙于我身旁，问道：“师兄可是痛得厉害？”
　　我揉揉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腕，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他，背过身去，对着伏之道：“伏之接下来你来背我。”
　　伏之愣愣点头。
　　木长风在我背后道：“师兄待人真是分明，原来能够对师兄有用处的人，方能得到师兄的一笑，一旦那人被利用过后，师兄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平日林辰晰护我勤快，这次却是一声不吭。
　　我嘴里那句：“皆是自愿把我利用的蠢货，结果如何，也不过是自食其果。”在我触上傻愣愣的伏之之后被吞下去，毕竟，伏之于我还有用处。
　　我道：“我只是不愿意再破坏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罢了。”我朝伏之笑道：“伏之，麻烦你了。”
　　伏之笑的傻，“师兄，同门之间说什么麻烦。”
　　木长风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林辰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只是自始至终都不再说话。
　　于是四人再次在雪山中行走，伏之背着我，我靠在他宽阔的背上，看着我的双手，很细很长肤色透明如雪。
　　啧，木长风说这不是拿剑的手，也不尽然，我的目光落到木长风挂在腰上的剑上，心道：“这是杀人的手。”
　　我一路让伏之走得慢，说是莫去叨扰林师弟和木师弟的恩爱相合。伏之年纪小，心性愚钝，我说什么他自是应什么。就像现在我和伏之被落在他们身后，我们二人说话，林辰晰和木长风也听不到。
　　所以伏之此刻犹豫的问我：“这样真可以吗？不会对师兄身体有什么害处吗？”
　　我道：“不会的，你知道我们接下来可能遇到更多难测之事，若是事态紧急，你们又无法护我，现在我自身灵力被阻，无法运用，宛若废人，那我岂不是要葬身于这里，师弟若是能够利用‘大挪移之法’传于我一半灵力，那我好歹有自保能力。事后，我定尽数将灵力还于师弟，师弟这事不能答应我吗？”
　　伏之急急道：“可是，长老曾经说过“挪移大法”用之不当，被传灵力之人会受反噬，伤其根本，严重点更是灵盘破裂，金丹被毁。师兄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
　　“不会的，”我微笑道：“不会的，相信师兄，我有分寸。若是师弟不愿帮我，那就在这放我下来，我不愿再与你们同行，到头来也是拖累你们。”
　　伏之道：“师兄你...”
　　随后他咬咬牙道：“那好，我答应你，师兄。”


第11章 狠辣
　　我和伏之盘腿坐在雪地之中，伏之运用“挪移大法”将一半灵力传给我。
　　此刻伏之闭眼，而一手推在我的胸口，源源灵力不断通过他的手心进入我的身体，我只觉浑身发热，体内原本枯竭之气慢慢充盈，只觉真气开始乱窜，原本冰凉的躯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我心中吃惊原来伏之竟是到了这等深厚境界，我一直当他愚钝，从未正眼看他，现在看来当真是我太过掉以轻心。我突然觉得恐慌，仅是伏之便已经是这般，另外几人又是何等境界，我实在不敢多想，这些年来我受心性所困一直停滞不前，而那些蠢物的境界却是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我所心惊的地步。难怪苍阁长老这般待我，可恨！可恨！我怎能甘心！
　　我杀意愈甚，以致于体内从伏之那过度而来的灵力四处沸腾汹涌，伏之睁开眼睛，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就要收回手，我却是紧紧按住他放在我胸口的手，伏之大惊：“师兄，快放开，你....你...”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并未回答，只是疯狂的吸收他所有的灵力，实施“挪移”大法的人若是被对方汲取灵力之时，对方心存歹意，并不中断，那么此人灵力将会一直流向对方，直至对方心满意足为止。
　　伏之的脸上开始露出痛苦之色，他连唤几声：“师兄....师兄...你...”
　　我感到身体灵力充盈，伏之体内灵力已经空空荡荡，宛若废人，现在就算一个五岁小童也能将伏之推倒，百年灵力尽数归我，一旦体内灵力枯竭，必然会伤其根本，日后也不知得花上多少百年时光才能补得回来。
　　我轻轻挥动双手，伏之的手便离开我的胸口，整个人便摔飞进雪地里。
　　我站起身子，整了整衣襟，慢慢走到头都抬不起来的伏之面前。
　　我缓缓道：“师弟，师兄我好生感激。”
　　伏之趴在雪地里，嘴里说着什么。
　　我蹲下`身子，微微低下脑袋，伏之的整个脸都埋在雪里，但是依旧喘着粗气，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我哈哈笑道：“师弟，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过愚蠢。日后，我成仙成圣，定会感激你今天的所做所为的。”
　　伏之的双手已经抬不起来，但是他两只手死死拽着积雪，恶狠狠道：“方芜！方芜！”
　　伏之一向心思单纯，从未有过多余恨意嫉妒，对待同门更是常常以己度他，想不到此刻叫着我的名字竟是有这般滔天恨意，倒也有趣。
　　我啧了一声，不再理会，便甩袖离开。
　　我朝林辰晰和木长风所在方向走去，我想了想，五指成钩，猛地抓向自己的一只手臂，瞬间鲜血顺着指间流下，看上去与什么恶斗一番，结果受伤至此。
　　“二师弟，三师弟。”我一边踉跄走在雪地一边叫着林辰晰和木长风。
　　一路鲜血沾染白茫茫雪地。
　　果然不多时，便看到木长风和林辰晰急急朝我过来。
　　我故作跌跌撞撞走向他们，其中木长风走在前头，我跪倒在他的面前，故作急促道：“刚刚我和伏之遇上妖兽，伏之为了救我，受伤在雪中，你们...你们快去就他。”
　　木长风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林辰晰已经扶住我，“师兄，怎么样了，还有师弟他在哪里？”
　　我摇摇头，“我没事，伏之在后面，你们快去找他，快去呀！”
　　林辰晰对着木长风道：“长风快来看看师兄的伤，我去找伏之。”
　　木长风本是有些犹豫，可是见到林辰晰这般焦急，他便蹲在我的身边，就要查看我的伤口，我双眸一动，一手已经穿过木长风的腰间将那把玄绝剑与另一剑结合而成的赤色长剑握在手中，木长风脸上一惊，正要躲开，利剑已经刺穿他的琵琶骨，而我的另一只手也紧随其后拍在他的胸口，一掌将他拍飞十几米，最后重重落在雪里。
　　我两只手指夹住赤剑，将鲜血擦尽，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林辰晰，笑道：“我的三个师弟为了护我，遭受妖兽攻击，葬身于雪峰山之中，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当真伤心痛心。”
　　说罢，我抬起赤剑，便直直朝林辰晰刺过去。
　　林辰晰祭起他的“赤诚”剑与我手中赤剑“咔嚓”一声碰撞发出激烈火花。
　　林辰晰道:“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手中赤剑再次朝他的脖子砍过去，林辰晰目光一凝，闪身躲过，我冷眼看他，“自是想杀你！”
　　林辰晰还兀自不信，继续道：“师兄你是不是被什么控制了？师兄？”
　　他婆婆妈妈，实在啰嗦，我不愿再多说话，剑剑带着冷冽的罡气，每刺一处皆是林辰晰的命门，不曾半点留情。
　　在我的赤剑直接划破林辰晰的脸颊，留下深深血痕，割断他额前长发之时，林辰晰终于不再闪躲，赤诚也是剑剑杀招，与我的赤剑“咔嚓咔嚓”触碰不断，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雪下得越来越大，地上积雪已经漫入我的膝盖，许是积雪太深厚，又或者是我刚从伏之那获得灵力还不能得心应手的运用，我与林辰晰拆剑百来招后，我剑剑感到力不从心，双腿宛如灌铅，挪动一步也让我呼吸深喘，而持剑的手也是同样僵硬无力。
　　我恐慌起来，可是身体好像不受我的控制，林辰晰显然也注意到我这点，手上赤诚愈加快速冷冽，我狼狈抵抗，喉咙似是被什么抵住了，呼吸不出，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眼看林辰晰步步紧逼，我心中急躁不堪，愈是这样，我手上动作愈是不得要法，而浑身血液也好似倒流一般。
　　这究竟怎么回事？
　　“啪”在我心烦意乱，步步后退之际，手中赤剑被林辰晰的赤诚挑开，在空中旋转一个弧线，最后直直插在雪中。
　　而林辰晰的赤诚旋转过来，直直刺入我的胸口，我躲闪不及，林辰晰双眸睁大，赤诚被他用力甩开，最后也落在雪地里，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猛地抓向我的手臂，直接将我灌在了雪中。
　　我因为着巨大冲力，被林辰晰压在了雪地里，胸口开始汹涌不断，口中开始溢出鲜血。
　　我看着压在我身上的林辰晰，闭上眼睛，道：“杀了我吧。”
　　林辰晰低下头，看着我问道：“大师兄，你怎地这般狠心？”
　　我脸上浮现怆然之色，“是我意志不坚，被妖兽蛊惑，我作为云亭派大弟子，居然能够轻易被妖兽控制结果伤了同门，我对不起舍身护我的伏之，我对不起你和三师弟，你杀了我吧。”
　　林辰晰惊道：“大师兄你是说你被妖兽控制才这般对我们，你本意不是如此，对吗？”
　　我微微偏过头，“你们是我师弟，我怎么会想害你们？”
　　我嘴中鲜血再次汹涌喷出，我闭上眼睛，柔声对林辰晰道：“辰晰，杀了我吧。我刚刚与妖兽缠斗中已经是身受重伤，再者有犯下这等滔天大错，已是活不了了。”
　　林辰晰却是突然将我抱起，在我耳边喃喃：“师兄，这不是你的错，我会救你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下一刻，林辰晰抱着我的双手猛然松开，“师...兄...”
　　他的心口被我的一只手穿透。
　　我轻轻道：“蠢货。”
　　我的一只手抚上林辰晰的脸，看着林辰晰不可置信的脸，笑道：“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我自始至终都想杀你们。”
　　说罢，我猛地抽出自己穿入林辰晰心口的手，已被鲜血染透，我推开林辰晰，林辰晰倒在雪地里，深深喘息着，眼神涣散。
　　我朝空中虚握，那把赤剑便飞入了我的手中，我踩在雪地里，慢慢走向倒地昏迷的木长风。
　　刚刚身体有异并不假，应该是伏之的灵力我尚不能随心所欲运用，日后待我处理得当，自会运用自如，再不伤身体。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木长风，冷笑一声，“去！”
　　赤剑离开我的双手，眼看就要割断木长风的头，却是突然定住了，不再前进。
　　“去！”
　　我再次动用灵力，双手掐剑决，可是这把赤剑依旧停在木长风的脖子前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时木长风居然睁开了眼睛，随后我听到他对着赤剑道：
　　“除魔，去！”
　　于是这把赤剑剑尖调转直直指向我。
　　我只觉得一道红色光芒于我眼前一闪，我来不及躲闪，紧接着我的腹部一痛，我低下头才发现那把赤剑已经刺进我的身体。
　　“除魔，回来！”
　　木长风一声高喝，刺入我腹部的利剑又猛地抽出剑身，直直飞向木长风，木长风握住剑柄，将赤剑插入雪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看着腹部已经是鲜血溢出，将我的蓝色道袍湿透干净，我跪了下来，身体颤抖，我跪倒在地，恶狠狠地瞪着木长风。
　　“除魔早已认我为主，岂是你这不仁不义的恶徒能用！”木长风撑着赤剑，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向我走来，“方芜，我道你是居心叵测没想到狠毒至此。”
　　我捂在腹部的手也被自己的鲜血沾染的一片滑湿，低头喘息，并不言语，心里计较如何周旋木长风，寻个机会将他一击毙命。
　　突然头皮一痛，木长风居然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拉起，恶狠狠地说：“过来，为辰晰输真气！”
　　我怒道：“混账东西，放开！”
　　木长风抬起手，一巴掌刷甩在了我的脸上，打的我头晕目眩，他再次恶声道:“若不是为了救辰晰和伏之，你以为刚刚我的除魔会只刺到你的腹部吗？如若不是为了他们，你早就被我的除魔劈成两半！混账？到底是谁混账？你以为你还是云亭派高高在上的大弟子方上君吗？”
　　他说完犹自不解气，又“啪”得一声再次给了我一巴掌，我直接趴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
　　我死死咬着嘴唇，这个废物居然这样辱我，我不能死，我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拿去喂狗。
　　所以尽管此刻我受此大辱，我不可意气用事，我只能忍，待寻到机会，杀了他！
　　木长风也身受重伤，他一手撑着赤剑，一手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到林辰晰的身边。
　　林辰晰倒在雪地里，脸上惨白，鲜血染透了周遭白雪，整个人都没有呼吸就想死了一样。
　　要真是死了那才好。
　　木长风见到林辰晰这个样子，居然狠狠捏着我的手臂，痛得我直冒冷汗，他冷冷看着我：“传真气！”
　　此刻木长风重伤自是无法再擅用真气灵力，于是便让我来给林辰晰输入真气，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快点!”
　　木长风推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就扑在了林辰晰身上，要是真这样，照着木长风的此刻疯癫模样，想来我又要狠狠挨上几巴掌。
　　想到这，我再次狠狠在心里骂道：可恨！乡野废物！侥幸得到赤剑的狗东西！
　　失血过多，加上此刻我怒急交加，我头晕目眩，开始干呕起来，没想到这该死的木长风竟是迎拖着我的手覆上林辰晰的胸前，他在我的背后一拍，我体内真气源源灌入林辰晰的体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嘴唇也开始打颤，如果这个该死的林辰晰再不醒过来，我体内真气全部流逝，那我岂不是枯竭冻死？！
　　我还没杀了木长风我怎么能死？
　　“林辰晰...”
　　我看着林辰晰紧闭着的眼睛，不禁唤道。
　　随后我的手一紧，我抬起头，看着林辰晰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眼神冰冷的看着我，而我覆在他胸前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我发疼。


第12章 恶果
　　我一时心惊，忙抬起一掌下意识的狠狠拍向林辰晰，却是被林辰晰又再次握住手腕，他语气平淡，只是面色如冰，“师兄这是又要痛下杀手了吗？”
　　我想要挣脱开，却是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得，不由慌乱，林辰晰尚在重伤之中，犹自是我所不能及，面对他们，我竟如此孱弱不堪，不，不，是我伤重如此，绝非是我无能。
　　“老实点！”木长风朝我怒喝道，随即他对林辰晰道：“辰晰，你现下如何？”
　　林辰晰看了看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托师兄之掌，勉强能够走动。”
　　我见他阴阳怪气，又刚刚暗暗作了比较，怒急交加，也不管自己现在身处险境，冷眼对他道：“既是如此，我刚刚应是再多穿过一只手。”
　　林辰晰静静看我，良久才叹息：“我直至今日才彻底看清师兄。”
　　他缓缓放开我的手腕，我腕上已经是青紫一片，我揉揉双手，木长风却是用力推了我一把，道：“现在认清倒也不迟，空有一张世间少有的皮囊，内里比之蛇蝎妇人更要毒上百倍，既是他不把我们当师弟，我们又何必对他以师兄之礼。”
　　我回道：“要杀便杀，言语得逞，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废物。”
　　木长风怒目看我，说着又要抬手打我，被林辰晰拦住，他道：“我们快让师....方芜带我们去找伏之，也不知伏之现下如何。”
　　木长风脸色一变，立刻拉起了我，“快带我们去找伏之，否则我在这里就让除魔将你千刀万剐。”
　　他言语狠戾不似作伪，我刚刚所说“要杀便杀”也不过是意气之语，于我来说，谁都可以死，只有我方芜不能死。
　　我虽是不情不愿终究是为他们引道去找伏之。
　　风雪愈大，估计就算找到伏之也是一具尸体了。
　　林辰晰与木长风互相搀扶。
　　我走在他们前面，几次跌倒在雪中，狼狈不堪，林辰晰和木长风却是于我身后冷眼旁观，不帮我一把，我浑身湿透，想必双腿也多是淤青。
　　一时气急，想着伏之生死该是他们焦急之事，我又何必这般火急火燎的赶路，于是故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木长风道：“你在干什么？快给我起来。”
　　我也冷言冷语，“累了，我要休息。”
　　木长风讽刺道：“女子都没你那么娇气，我道你面若女子，想来内里更是女子。”
　　他这样气我，我干脆不管不顾地躺在雪地里，道：“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得躺一躺才对得起你这般的女子论了。”
　　木长风一向与我不和，现下彻底撕破脸皮，他对我到是非打即骂，眼看他又要抬手打我，林辰晰却是拦住他，与我身旁蹲下`身子，道：“师兄撒泼撒娇倒也可爱，若是师兄实在想玩，想要在这雪地里滚上一滚，那么我就让师兄玩个痛快，一把将师兄身上衣服都扒个干净，你说可是有趣？”
　　他面上笑意盈盈，任谁看了都可能会把他当做云亭派温柔儒雅的二弟子。
　　可是我却并不认为他在说笑，我一把拉过林辰晰，死死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道：“你道是今天才看清我，我也是今日才看清你。真是可恨，方才没有将你毙命。”
　　林辰晰却仿佛置若罔闻，看着我，“师兄委实生得好看，生气也是好看，如若真计较，师兄再无理取闹，又有谁会真正生气...”
　　他看了一眼木长风，木长风看了看我，然后道：“虚妄皮囊而已。当不得真”
　　林辰晰点点头，重复喃喃：“虚伪皮囊而已。当不得真。”
　　说罢林辰晰一手搭在我的肩上，捏的我骨骼都开始响，“师兄，你是要再裸身滚上一滚还是要带我们去找伏之呢。”
　　我痛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一边喘气一边道：“放开，混账东西给我放开！”
　　林辰晰却是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近我，慢条斯理的说：“师兄怎么就看不明形势呢？”而他的一只手已经挪放在我的胸前衣襟。
　　我见他面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容，只是眼底冰冷如冰，似是被彻底分离成两个人了。
　　这让我心底莫名涌出一丝惧意。我死死握紧双手，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怯意。
　　我告诉自己，我虽然瞧他们不起，但是此刻我处于下风，就当“忍辱负重”“能屈能伸”，于是冷道：“我带你们去找伏之。”
　　可是下一刻“哧”得一声，我胸前衣襟却是被林辰晰一把撕开，露出我单薄的中衣。
　　“林辰晰！”
　　我怒眉对他，手中凝聚灵力，只是不等我出手，一旁木长风已经从我背后补上一掌，这一掌使我最后积蓄一些的灵力尽数消散，此刻我体内受伤过重，若再想汇聚灵力，不到一年半载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的面色惨白如雪，完全扑倒在林辰晰的怀里，林辰晰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轻声道：“师兄好香啊。”随后话一转，语气阴森：“可是一颗心是黑的。”
　　说罢，我便被他一手推开，我衣襟大开，狼狈的跌倒在雪地里，我被他们二人这般侮辱，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握着地上的雪，撑起自己的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道“再不走，你们就要为伏之收尸了。”
　　木长风看着我，神色古怪，讽刺笑道：“师兄竟是伤心至此。”
　　我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子，头晕目眩，心中所想皆是今日之辱他日之后要让他们二人千刀万剐来偿！
　　我微微低下头，想要整理衣襟，可是一颗暖热水滴滑落到我的下巴，滴落在我的手上，我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便是滔天耻意，我竟是被他们气得泪流满面。
　　“走吧，师兄。”
　　木长风推了我一把，我衣襟尚未拢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木长风微微一愣，但是马上道：“怎地，师兄是想我将你裤子都脱了。”
　　这话一出，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愈加古怪起来，主动避开了我的目光。
　　林辰晰一旁轻笑起来，“那定是世上难见好景色。”
　　我冷着脸不再多话，死死拢着胸前衣襟，走在风雪之中，可是这天下气极为寒冷，此际我身受重伤，又衣衫破损，冷得我牙齿打颤。
　　庆幸的是伏之所在到底不太远，不一会，我们便寻着了他。
　　木长风和林辰晰一见已经被厚实大雪覆盖遮掩的伏之，立刻冲了过去，他们将伏之从大雪里挖了出来，焦急的给他输真气，传灵力，口中连唤“伏之！伏之!”
　　我站在远处，裹着衣裳，漠不关心的见伏之紧紧闭着双眼，浑身僵硬，脸色如冰，再加上他的灵力已经尽数归我，就算救活以后也是要死不活的病秧子，还不若就让他死在这雪山中再好不过。
　　我又见他们师兄弟端得是师兄弟情深，只觉厌恶，虽然知道此际我是绝对无法再伤他们半毫，但是脑中却总时时寻找着时机，想要将他们毙命在这里。
　　可是不等我想到什么，却是听到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方芜！”
　　我看向前方，伏之被木长风和林辰晰扶着，他死死盯着我，“方芜，我的一生修为，你夺走得可是安心？”
　　他话一出，木长风和林辰晰脸色皆是一变。
　　我面目表情的看着伏之，心中冷笑不止，当时就该让他没有苏醒的余地，现下三个混账凑合在一起，也是我方芜一时心软的恶果。


第13章 凉薄
　　伏之说上那句话后，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再次晕死过去。
　　林辰晰在伏之的各处关键经脉要穴处探寻，冷冷地看向我：“我就奇怪重伤到弱不禁风的师兄如何突然能够伤我和长风，原来竟然是夺走了伏之的灵力。”
　　“方芜，我如何能留下你？！”
　　木长风双目几欲兹裂的看向我，他手中提着赤剑，浑身是凛凛杀气，向我一步步走来。
　　我心下惊慌，面上却是无异，镇定道：“木长风，你若在这杀了我，伏之将会成为一辈子废人！我既是能从他身上利用‘挪移’之法尽数将灵力归我所有，那么我也能尽数还给他。可是，现在你若是强逼我还给他，那么我就是宁愿爆体而亡，也要拖着他成为终生废人。当然了，若是你们带我走出这雪山，我不仅尽数将伏之修为还给他，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现下我暂且拖延时机，伺机休养生息，到时再寻得生机，实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以我一人之力，我是无法离开这雪山的。
　　谁知木长风却是冷声道：“你威胁的了我？休想！伏之之事，回到云亭派自有师父尽力医治。现下我就要取了你这个毒蝎恶人的命。”
　　我愈加慌乱起来，我知道我身受重伤，必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可是现下无法，要是示弱救命，万万是做不到的，于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能暗暗聚元，想着来个鱼死网破。
　　这时，林辰晰拉住木长风道：“长风，你莫要冲动，你难道真想让伏之当一辈子的废人吗？我们且听他所说。反正到时他也跑不了。”
　　林辰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这一眼看的浑身发凉，但是不愿做小，于是冷哼一声，脸色愈加倨傲。
　　木长风看到我这幅模样，又是想要上前打我，他再次被林辰晰拉住，林辰晰朝我道：“我劝师兄莫要再试图惹怒我们了，我们虽然暂且不杀师兄，好好欺辱一下师兄也算是为雪中找上一些乐趣。师兄是要我们乐趣乐趣吗？”
　　我冷脸不语，紧紧握着双手，这些天的侮辱是我这百年都不曾有的，可是现下，我却连做口舌之争都做不到，怒气愤懑之中，恨不得吼上一吼才好。
　　“摆个脸色给谁看？过来，背伏之！”
　　木长风朝我吼道。
　　我知晓现下为了能够活命，我只能让这个狗东西逞一逞他的威风。
　　我走向伏之，看着躺在雪地里的伏之，只见他浑身笼罩着淡黑的死气，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天。这么说，也不用我背这个累赘多长时间。
　　这般想着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毕竟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就死了一个麻烦。
　　我拉起他，将他带上我的背上，倒也没想到他看上去很瘦，倒是有些分量，我一个不稳，身子一个踉跄，但是到底是站稳了。
　　“呵。”
　　木长风嘲讽一笑，随后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好一个娇不可推的弱女子。”
　　我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压抑住自己翻腾的心绪。
　　林辰晰看看愈来愈黑的天和愈下愈大的雪，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洞，道：“今晚不能赶路了，我们就在那处歇息。明日再去寻其他师弟。”
　　说罢就往那山洞走去。
　　我背着伏之跟在身后。
　　我能感觉到伏之的体温越来越低，我几乎错觉我背着一块冰块。
　　木长风和林辰晰也发现了这点，他们急急往前走着，催促着我快点进入石洞。
　　我原本想故意慢腾腾地走。可是碰上林辰晰和木长风森寒的眼，想到现在也不是能耍手段的时候，无奈之下，只有加快脚步。
　　我们四人进了不大的石洞，林辰晰和木长风赶紧给伏之输送热气，可是伏之只是脸上的死气依旧缠绕，如何都消散不了。
　　我见他们忙着救人，自己倒是乐得清闲，便想要闭目定息，却是被木长风一声叫道：“方芜，脱下衣服，抱住伏之，过来！”
　　“什么？”
　　林辰晰先是一愣，但是马上了然，看着我道：“脱下衣服，过来！”
　　我挑眉问道：“你们想让我给伏之这样取暖？”
　　木长风怒道：“废话少说，快给我过来！”
　　我也怒道：“这般无状，我是做不来，要脱衣服你们自己脱！”
　　话刚落，林辰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边，他竟是一手搭上我的肩，五指紧握，在我痛得弯下腰的那刹那，将我猛地推倒在伏之身边。
　　林辰晰盯着我，似笑非笑：“师兄，我早就说过，你要记得你现在的立场。”
　　木长风也不愿与我废话，竟是就来撕扯我的衣服，我气急攻心，抬起手就狠狠地甩向他的脸，“啪”得一声，在这个石洞里格外响。
　　我恨恨骂道：“狗东西！”
　　木长风面色阴沉，他猛地扣住我的喉咙，“找死！”我刹那呼吸困难，只能死命地去掰开他的手，可是他掐在我喉咙的手如钢如铁，让我怎么都动开不了，恍惚间不禁悲从中来，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长风，放开他。”
　　林辰晰一声让我喉咙禁锢瞬间消失，一呼吸到新鲜空气，我“咳咳咳”的咳嗽不停，只觉得要将我的五脏六肺都要咳出。
　　木长风对着我道：“方芜，你可知道，我真想就这么杀了你。”
　　我当然知道他话不假，刚刚若不是林辰晰，我就真的被他杀了，于是刚刚那股不顾一切的恶气也只能生生忍住，转过身子，垂眸不语。
　　“呵呵....”林辰晰摇头轻笑起来，“师兄真像只嚣张的小野猫，一对他好起来，就会亮出爪子，抓得人皮肉绽开。只有狠狠地拾掇下，才会低眉顺眼的讨好一番。”
　　林辰晰又道：“好了，师兄莫要生气了，脱衣服吧，我们也没有耐心陪你玩了。”
　　他的语气阴冷，眼神森寒，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我碎尸万段。
　　我若再不知变通，那真是不知所谓了。
　　既是做了小，扭捏也是无意，我很快脱下外袍和内衣，□□身体一接触严寒空气，冷得我不觉抱住双臂开始颤抖。
　　木长风手忙脚乱地也开始解开伏之的衣服，他将伏之扶起，却是上下打量我一番，我被他盯得发毛，心中歹意，想着挖了他的狗眼。
　　木长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随后将伏之推向我，道：“抱住他。”
　　伏之身体□□，他被木长风一推，便软软倒向我，我虽然心中是百般不耐，可是现下无法，也只得抱住他。
　　我与他二人皆是□□，此刻胸膛紧紧相依偎，实在是诡异至极。
　　突然身后一暖，林辰晰的手却是抵上我的后背，接着一股暖气顺着他的手臂传到我的身体，而木长风也是一手抵在伏之的后背，以真气护他温暖。
　　伏之的头靠在我的肩头，我要护他不至于滑倒我身下，只得双手揽住他的腰，我微微偏过脸，看着伏之紧闭双眸的脸，他俊朗活泼，笑起来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时时跟在我身后一声声“师兄”“师兄”的唤着，似是颇为喜爱我，此时，却是死气阴沉，就算清醒，日后也不过是个废人。
　　我天性凉薄，不屑情爱，除了成仙之愿，万人万物皆都为我所用，为我所害，为我所杀，莫说恻隐之心，就连半点愧疚我也未曾有过。
　　苍阁长老曾说我冷漠凉薄，不知所谓，时时嘱我与他人善处，多些爱人之心。我虽然表面应允，心中却颇为不屑，我对从小护我周全，待我宠溺的苍阁长老尚无边半点牵念之心，更别说那些所谓他人。
　　所以，我见伏之因为我这般命悬一线，心中无有半点愧疚，只是漠然。
　　就在我乱想之际，耳边便传来轻轻的呼吸，我尚未反应，便有一温暖的唇触上我的耳尖，“师兄，你在想什么？”
　　我猛地回过头，嘴唇一软，竟是两唇相触，林辰晰显然也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转头，他微微一愣。


第14章 再作死
　　我不甚在意地偏过头，眼前林辰晰依旧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愈加厌烦，嘴上却是道：“师弟唤我是有何事？”
　　林辰晰却是答非所问，“你还当我是你师弟吗？”
　　我故作怆然，“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我出了雪峰山，我会在仓阁长老面前伏地认罪，一切恶果皆自愿承担。”
　　我虽然心性凉薄，不屑情爱，但是到底不是傻子，这林辰晰在我伤他之前，时时对我殷切，应是有些欢喜于我。所以我刚刚故意与他轻触，再说些软弱认小的话，虽说我欺骗他多次，他是决计不会再相信我了。可是让他对我心生恻隐，不至于在这雪峰山突然弃我于不顾也是有些帮助的。
　　木长风却是突然嗤笑不已，他微微挑着眉，表情古怪地看着我，似乎在看什么笑话。
　　我并不理会他，打量着林辰晰的表情，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面上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又再接再厉，脸色愈加凄然，道：“我知晓你不会再相信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做不出什么了。只希望你们能够将我带出雪峰山，好让我有认罪的机会。”
　　“方芜...”林辰晰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道：“你真是让我...真是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伏之清醒了，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在睁眼看到我的刹那，瞬间刻骨铭心的恨意让他的那双眼都染上可怖的红丝，“方芜，方芜！！”若是他现下灵力未失，估计我早就被他挫骨扬灰。
　　我赶忙捡起地上堆放的衣服披在身上，翻身躲在一边，我看着伏之道，“伏之，你可要看清，现下你能醒过来，也有我的帮忙。”
　　伏之恶狠狠地瞪着我，他向我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将我掐死，只是现下他是废人一个，木长风和林辰晰赶紧将他扶住，林辰晰道：“师弟，你不要动怒，等我们回到云亭派，你一定会恢复的。”
　　木长风也道：“大不了，就再用挪移大法一次，让方师兄也享受享受成为废人的滋味。”
　　他说完这句话，然后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低着头，但是心中不免有些发憷，若是这木长风不管不顾地真的运用挪移大法让我成为一个废人，虽然我知道以伏之现在这个状态，再动用挪移大法，恐会爆体而亡，就算木长风发疯，林辰晰也会阻止他。可是我见到伏之如今这个废人模样，一想到我若是也成了那样，那还真不如让我死了才好。
　　就在这时，木长风又朝我吼道：“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跟我出来，我们去找雪兔。”
　　外面的风雪很大，也不知要躲在这石洞多久，我们随身所携带食物也已经没了，我们都尚未到达能够不吃不喝的境界，因此也只能去捉些雪兔来充充饥饿。
　　可是要让我和木长风出去，依照木长风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模样，若是他在途中对我有什么歹意，我如何能够存活。
　　我心思转动，道：“我和二师弟去找雪兔，三师弟你留下来照顾伏之。”
　　木长风拧眉，“你多次欺辰晰良善，尽做些卑劣恶毒之事，此刻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冷哼一声，道：“我这个样子还能耍什么花招？我与你一向不和，此刻一同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呵呵...”
　　一旁的林辰晰笑了起来，他对木长风道：“长风，我不是傻子。我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他说这句话看着我，轻声问道：“再说了，师兄不会再这样做了对不对？”
　　不知道为何，自从林辰晰被我重伤后清醒过来，尽管他时刻挂着笑容，一切看上去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我总觉得他像是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含糊不清地“恩”了一声。
　　最终是我和林辰晰出去找雪兔，木长风留在石洞中照顾伏之。
　　我刚一出石洞，便被这刺骨的寒冷冷地直颤抖。
　　林辰晰走在我前头，从出了石洞开始，他便不再与我说话，只是埋头往前面走。
　　我现在身受重伤，内息紊乱，自是比不上他，可是若让我独自走在这随时有妖兽出没的雪山，我绝对不允，于是便叫道：“林辰晰，你是要甩开我么？”
　　林辰晰于前面停下脚步，他在远处回头看我，纷纷大雪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他身材修长，样貌清俊，在这大雪中倒是有种谪仙之姿。
　　我不由心里泛酸，他身受重伤，却恢复极快，而我却总是多受磨难，此刻于雪中，却是喘气不止，狼狈不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这般想着，我又生狠戾，想着寻到时机就此杀了林辰晰。
　　我很快掩藏自己眼中的杀意，抬头道：“辰晰，帮帮我罢，我实在跟不上你。”
　　林辰晰果真向着我走过来，他朝我伸出手，带着笑意，道：“来，师兄。”
　　我见他又恢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虽有狐疑，也不犹豫，便也伸出手，握住他伸出的手，我的手指冰凉入骨，他的手却是极为温暖，果真是我修为不及他吗。
　　林辰晰看着我们紧握的手，却是突然捏了捏我的手，道：“同是练剑的手，师兄的手却软腻的如同女子。”他说着，便又轻笑几声。
　　我道他在直戳我痛处，他是在在嘲弄我以往手持玄绝剑时，却很少练用，以至于现下连把剑都弃我而去。很早我便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温柔不争的好人，这林辰晰不过是戴着温柔的面具实则内里就是这般落井下石的下作小人！
　　该死！
　　林辰晰见我沉默不语，又笑道：“师兄兀自不说话，我真是担心师兄又在想些了什么，莫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才是。”
　　我尽量让自己面色如常，裹了裹衣衫，道：“我们还是去找雪兔吧。”
　　林辰晰摇首笑而不语，只是他当我痴愣，他虽然时时带笑，那双眼掩都掩不住的阴冷，我如何看不出。
　　我们心照不宣地走在雪地里，有了林辰晰的帮助，我确实轻松不少，几乎都是他拉扯着我往前走。
　　在这期间，为了照顾我的速度，林辰晰也故意放慢了速度。
　　可是时间一久，我便是体力不支，积雪早已没入了我们的膝盖，我饥寒交迫，就算林辰晰再怎么用力拉我，我也无力再走，此刻，我半跪在雪地里，双腿沉重，寸步难行。
　　我咳嗽几声，喘息道：“辰晰，你留我在这里等你吧，我体力不济，再也走不了了。”
　　林辰晰蹲下`身子，道：“师兄，此地无处藏身，若我将你一人留在那里，恐会有危险。”
　　我只是不断咳嗽，并不答话。
　　林辰晰见我咳嗽的厉害，便将常年携带腰上的碧绿玉佩扯下，放到我的手上道：“这块玉佩早已与我共息，无论我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它的所在，师兄在这里等我，如若有危险，玉中气息会有变化，我会立刻前来救你。还有，他能护人温暖，师兄若是将它置于怀中，也会抵御这寒冷不少。”
　　我看着他给我的玉佩，点点头，却见林辰晰迟迟不走，只是殷殷地看我，我便扯出一个笑脸，敷衍道：“谢谢你，我会在这等你。”
　　林辰晰伸出手，似是想要搂住我，我微微偏过身子，他的手轻轻擦触过我肩上的长发，“那就好。”
　　他兮兮索索的将身上长衫脱下，只着中衫，在我诧异中，将长衫披在我的身上，这才站起身子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玩着手中玉佩，捻了捻他披在我身上的长衫，轻笑道：“蠢货。”
　　其实刚刚在行走途中，我便发现一团朦胧的白雾混着风雪一直紧紧跟在我们身旁。若是不知道这么个东西其实是一种名为“欲”的妖，还真就被他迷混过去了。
　　所为“欲”即是一种最低劣的小妖，他们通常出现在极端地天气，在人类精神体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即幻成人藏在心底的欲念和/色/望。
　　若干年前，我随同派中一个师叔辈门人去孤岛夺宝，那位门人便碰上“欲”，我当时见他脱下外衫，紧紧抱着一团白雾，脸上露出沉迷之色，口中更是喃喃，动作愈加不堪。
　　他平日庄重肃穆，一心练剑，就连听到市井之人的荤话都面红耳赤，倒也想不到被“欲”缠上后，竟会露出这般无礼下荡之幕。
　　我原本想着救他一救，只是在听到那个门人喃喃：“方芜...”之时，才知道那个下贱胚子竟是将那“欲”当做我了。
　　我怒急恨不得亲自将他千刀万剐，但我到底知道不能冲动，若是被传出去了，也交代不了。于是便冷眼旁观，“欲”妖拖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门人直接下了地里。
　　之后，再去挖地三尺掘出那门人之时，他的嘴里塞满泥土，早已窒息而死。
　　后来，我细思为何我无有中那“欲”妖所幻，想来与我心性有关，这普天之下，若是真有能让我产生欲念之人，那真是令我捧腹大笑，直喊荒唐了。
　　此际，这雪峰山气候极端恶劣，那“欲”妖出现，便也不奇怪了。
　　“欲”极为胆小，只敢在一人落单后下手，此际便是欺我体弱，又见我落单，便徘徊在我身边。可惜这个蠢物是打错主意了。
　　我啧了一声，将林辰晰给我的玉佩，抛向这团白雾，笑道：“去吧，它能带着你找到它的主人，那里有你需要的人。”
　　玉佩果在了“欲”的白雾一样的身体里，随后欲便缓缓往前移动。
　　我撑起身子，跟在身后，我要好好地看着林辰晰是怎么死的。
　　走不多久，林辰晰定也是感受到了玉的气息，我便看到他手提雪兔朝我们这里走过来。
　　我叫了一声：“辰晰，我在这里。”
　　“欲”在我身前，我故意唤着林辰晰，就是为了加快让他碰上“欲”。
　　果然，林辰晰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刻看向了欲，随即，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地景象，不确定道：“师兄，你为何....为何这样看我。”
　　师兄？
　　我脸色难看，恨恨骂道：该死的东西。
　　而“欲”妖已经来到林辰晰身前，随后，我见林辰晰怔怔地看着它，轻声道：“你不要怕，我已经回来了。”说罢，他便紧紧抱住欲妖白雾一样的身体。
　　我冷眼看着林辰晰愈加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又听他痴痴之态，闭着眼睛，温声对那欲妖道：“师兄，你不会再骗，害我了对不对？我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放在心尖上，从小便是如此。方芜...方芜....”
　　我无声冷笑，耳边听着他情深意切地喃语，看着他被那欲妖寸寸拉下，开始沉入雪地里，心道：
　　你若真是欢喜我，那便长眠于这里，日日祝我得道高升，祝我仙途无量吧。
　　“方芜。”
　　那温声喃语，突然变得冷漠异常，我心下一惊，看向林辰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辰晰的眼睛已经睁开，他冷冷地看着我，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我不是傻子，方芜。”
　　随后，我便听得“哗”得一声，“欲”妖被林辰晰随手撕开，随后我就听到类似女子尖叫的声音：“啊-------------”
　　欲妖烟消云散。


第15章 不再心软
　　我见他向我逼近，强自镇定，道：“辰晰，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辰晰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摇头道：“方芜，我说过不要将我当傻子。你以为我会愚钝到那只欲妖跟在我们身后，我浑然不知？从你不在行路，说要歇息时，我便在猜想你是否又要利用“欲”妖来置我于死地。果然.....我的方师兄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我眼见他已经戳穿了我，虽然嘴上讽刺道：“那有如何，你甘愿被我所骗，与我何干？”可是脚下却是不断往后退。
　　“与你何干？”林辰晰双眼赤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他的双手握紧，好像在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此刻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磨牙吮血的活活吞下去。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林辰晰这样暴怒的样子，毕竟在外人眼里，云亭派的二弟子林辰晰是修士界有名的温文公子，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持镇定和风度，这般失态还是第一次。
　　我不禁愈发不安起来，只想着快快离他更加远点。不等我有其他动作，我只觉一道黑影掠到我面前，下一刻我就被人按到在雪地里。
　　“你！”，我怒视着压在我身上的人。
　　下巴一痛，林辰晰压在我的身上，捏着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痛得说出接下来的叱骂。
　　“方芜，我像个傻子一样甘愿被你利用，即使你差点杀了我，我也是不忍伤你。可是你，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我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杀我！我真该剖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辰晰逼近我，他的脸与我的脸靠的极近，因为愤怒，他呼出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我想要后退，却是又被他拉到身前，他冷声道：“看着我！”
　　我牢牢被林辰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身下是冰冷的山雪，透过我的衣服，冷得让我不断地颤抖，我从来不是什么温顺懦弱之人，之前在他面前伏小，也不过是情势所逼，现下彻底撕破脸皮，我也不再顾忌，冷眼看着他，重复道：“那有如何？你甘愿被我所骗，与我何干？”
　　“好！好！好！”
　　林辰晰连叫几声好，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热烈跳动的心跳，紧接着他扣住我的头，在我尚未反应之际，他低下头咬上了我的唇。
　　我反应过来，怒气中烧，便想抬起手，以手作刀，狠狠地砍掉他的头，可是还没等我抬起手，林辰晰的一只手已经将我的双手一把握住，抵在我的头顶，我竟是动也动不了。
　　他咬得我吃痛不已，我也不甘示弱地狠狠地咬了回去，不一会我便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而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捏着我的下巴，我痛得张开了嘴巴，他的舌头便滑入了我的嘴里，与我纠缠在一起。
　　狗东西！
　　我被他紧紧固在怀里，竟是无法动弹，眼见他愈加放纵，我被这么个东西欺辱至此，一时气急，只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这漫漫大雪落在我的二人身上，化成冷水，渗入到身体里，冷得刺骨，而林辰晰却是将我越抱越紧。
　　“方芜...”
　　林辰晰的唇与我拉开了距离，扯出一条血丝，他的拇指摩擦着我的嘴唇，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带着哭腔道：“闭眼睁眼，睡觉修炼皆都是在想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你这么个无情无义永远不知道真心的东西。我快要疯了，我已经被你逼疯了....方芜，方芜...救救我....”
　　林辰晰的头紧紧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感受到了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片温热的湿润。
　　“如果...”
　　林辰晰抬起头，他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我的颈上。尚不及我反应，我只觉得喉咙一紧，林辰晰的两只手已经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放开我！
　　我张大嘴巴想要喊出话来，却是怎么也叫不出来，他的手劲极大，似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比之木长风对我更加狠上百倍，似是要用双手将我的脖子直接掐断。
　　我尚不及思考什么，意识就开始模糊，双手也无力低垂在身侧。
　　我要死了...我闭上了眼睛，直至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到我的脸上。
　　脖子上的禁/锢消失，我睁开眼睛，林辰晰通红着双眼，轻声道：“没有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下不了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我确实差点就被林辰晰杀死了，我疯狂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直至无法出声，才勉强能够微微停住喘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林辰晰莫名笑了起来，他扶着额头，似乎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越来越癫狂，“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愚蠢至极，是我对你处处不忍，哈哈哈，可笑可笑。”
　　我见他这幅又哭又笑的癫狂模样，原本那点想要计较他刚刚想要致我于死地的恶行的心思，也瞬间消失个干净。
　　现在他要杀我，当真如碾死一只蚂蚁。他虽说下不了手，若是我再去激他，难免真的会往死路上撞。
　　于是，我缓缓地站起了身，只是静看他，并不言语。
　　林辰晰慢慢敛起了笑容，他盯着我，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从眉到眼再到唇。
　　我虽然心生厌恶，恨不得当下就砍了他的手，但是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只是抿唇不语。
　　林辰晰轻笑道：“师兄委实生的好看，哪能再找到这样的人，大概只有天上了吧。我从前说过只要师兄笑一笑，宁州城的桃花都要开了。可是师兄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笑过，师兄啊，我曾经可以为了你的一个笑上刀山下火海的。如今想来，师兄哪里看得上我这条贱命。呵呵...”
　　林辰晰笑过之后，放下在我脸上抚摸的手，声音变得冷淡，道：“从此之后，方芜，你要记得，我不会对你心软了。”
　　林辰晰说罢，便伸出一只手，指向我，披在我身上的他的长衫瞬间落在他的手上，林辰晰轻轻一捏，手中的一团衣服居然成了片片碎片，伴随着风雪，从林辰晰的手中飘散而去。
　　林辰晰眼里一片漠然，道：“就如这长衫。”
　　他虽是这样说，但是我并不如何害怕，若不是我运道不好，如何轮得上你来对我心软。待我恢复如初，如这长衫的便是你们。
　　我和林辰晰回到石洞时，天色已经黑了，林辰晰重新提了两只雪兔回来，我则双手空空。
　　林辰晰从雪地回来，便不再与我多说话，他只是熟练的处理雪兔，利用火符，开始烧烤雪兔。
　　木长风见我两手空空，讽刺道：“你是去赏雪景散步去了？”
　　我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想着要好好取暖一番，好来打坐歇息，只是我现在无法驱动火符，只能借助他人。
　　木长风和林辰晰正在一起烧用着火符来烤烧雪兔，我与木长风是水火不容，刚刚我又与林辰晰也闹了个你死我活，眼下，只能借用伏之一地来用。
　　伏之的面前燃烧着两只火符，为他取暖，应是木长风所为，他此刻又是混混入睡过去，嘴中还迷糊喃语。
　　我走近过去，却是听到他喃喃：“方芜，方芜..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面色难看，若不是林辰晰和木长风就在身旁，当真就要动手解决了伏之。
　　这时，木长风笑的讽刺，“大师兄真是良心够安，竟是巴巴坐在了伏之身边，若是伏之醒过来，看到师兄，也不知道又要作何反应了。”
　　我刚刚被林辰晰欺辱，现下又听木长风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也不再细想现下处境，怒道：“木长风，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作为云亭派的大弟子，不过是杀伤几个愚蠢轻莽之辈，容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木长风一向脾气暴躁，见我挑衅，他站起了身，道：“杀伤几个愚蠢轻莽之辈？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不仅能对你这个金枝玉叶说三道四，我还能非打即骂！”
　　他说着向我走过来，抬起一脚就向我踢过来，我闪身躲过，却是不料，他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刹那间，我嘴中流血，溢出嘴角，直打的我头晕目眩。
　　平时，木长风要对我动手时，都是林辰晰拦住他，此刻，他只是冷漠地看了我的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坐在那里烤肉，他似乎根本就没看到这里的动静。
　　我舔了一下溢出嘴里的血，咬牙切齿道：“木长风，我总有一天要将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打下来，木长风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我的嘴唇，半晌才道：“狐狸精。”


第16章 不惧
　　“把伏之叫醒！”木长风手里拿着一只烤好的雪兔对我叫道。
　　我虽然一直坐在伏之身边闭目养息，其实又冷又饿，早就心神混沌，心思絮乱了。尽管如此，我听到木长风对我大呼小叫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副完全入定的模样。
　　“啪”得一声，胳膊一痛，我睁开眼睛，却见木长风手里拿着几个石子，冷笑道：“内息空荡，灵力混乱，你还能入定调息吗？装模作样，可怜至极。
　　我怒目而视，紧握着双手，不断地将翻涌的怒气压抑下去。
　　木长风却是道：“怎么，我说错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我收回了目光，对于这个木长风我实在烦不胜烦，可是奈何现下我还要靠他们出去，只能将万般怒气一压再压，我伸手就去推醒沉睡多时的伏之。
　　“伏之，醒来。”
　　我推动着伏之的胳膊，伏之轻声呓语，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见他清醒，道：“伏之，起...”
　　话还没说完，我的双手就被伏之牢牢抓住，他用着满是仇恨的双眼狠狠地盯着我，“方芜，你还有脸来见我。”
　　虽然他已经没有之前见我那般激动了，语气也平静不少，只是他已经灵力全无，我的双手依旧被他抓得生疼。
　　可见，他对我当真是仇深似海了。
　　我在木长风那里受了气，暂且没法以牙还牙，现下这么个废人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又不是软团子，任人拿捏。
　　我缓缓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扬扬唇角，嘲讽笑道：“呵呵，伏之，现下站不起来的是你，又不是我，怎么没有脸。”
　　意外的是，伏之并未有暴怒，相反的是，伏之却是极为平静，他凑近我，轻声道：“师兄是在欺我现下`体弱，刚刚为何不敢反抗三师兄？果真是不能待师兄太过温柔是吗？”
　　原来刚刚在我叫醒他之前，他就早已清醒过来。
　　我冷着一张脸，不再言语，只是转过身子，闭上眼睛。
　　现在他们三人同心，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无论如何，我都只能一退再退，等我出去了，对，只要我出去了，我所受的屈辱我要让他们全都一一偿还回来。
　　“伏之，来。”
　　我的鼻子里传过来一阵香味，闭眼也能知道是他们将烤好的雪兔在分食了。
　　木长风笑道：“想不到这雪峰山的雪兔实在味美肉嫩。”
　　林辰晰于一旁轻轻搭腔：“这雪兔虽然常年居于雪峰山，但是体内是源源热量，对我们在这等恶劣环境下修养生息极为帮助。”说着林辰晰又道：“伏之，你多吃些。”
　　伏之道：“谢谢师兄。这雪兔比起山下山珍更有一番风味。”
　　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实在是厌烦之极，再加上我早就饥肠辘辘，他们明明知道，却故意做这姿态，可恨之极。
　　我睁开眼睛，不期而然他们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我。
　　有生以来，我竟是第一次感到莫名耻意，尽管如此，我面色却是如常，道：“我也饿了。”
　　话刚落，却是听到木长风“哈哈哈”笑出了声。
　　林辰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伏之道：“师兄的意思是想吃雪兔吗？”
　　我见他手里拿着雪兔，状似友好地笑着，露出两只虎牙，以前他也总这般笑着跟在我身后，只是大多数不外乎说些：“师兄，我又从山下带来一些有趣的玩意儿，师兄想去看看吗？”“师兄，你喜欢不喜欢我带回来的佩剑？”.....一些无聊的话。
　　此时他这般笑着，虽说与以前无二，可是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对我戏弄多过好心。
　　果然木长风接道：“既是师兄想吃，师兄不妨说声，‘我想吃雪兔，师弟能给我吗？’，我们又怎么会拒绝。”
　　我既然开口要食，已经让我觉得难堪至极，想我方芜何曾这般狼狈过，平日在云亭派，面对各门师弟，也是我行食在前，他们谁不对我以礼相待。
　　我冷哼一声，复又闭上眼睛，你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去求你们？！
　　“啪啪啪”一声鼓掌的声音，我听到木长风阴阳怪气地称赞起我来，“师兄好骨气。我等该向师兄学习。”
　　我心道：待到我熬过这一夜，明日与其他师弟汇合，定能很快就会出去的。
　　这时林辰晰却是道：“外面的雪愈加大，看来明天也出不了洞。”
　　什么？若我还留在这里，继续饿上几日，我连路都走不了！
　　我睁开眼睛，林辰晰似是早就预料了一般，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咬了一口雪兔腿。
　　我咬咬牙，恨恨道，“我也想吃雪兔，师弟能给我吗？”
　　“哈哈哈。”木长风边笑边问道：“师兄，你是叫的哪个师弟？”
　　我的目光逡巡于他们三人，木长风这个狗东西自是休想我去求他，至于林辰晰我刚与他闹翻，当然也不可能。
　　我看向伏之，道：“伏之。”
　　伏之却是道：“师兄是想我帮助你吗？”
　　我忍着滔天耻意点点头。
　　伏之蹙着眉道：“可是我不愿意啊。”
　　他话刚落，连带着林辰晰都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声，木长风更是连连摇头，“师兄，真是可怜啊....”
　　“你！”
　　我从未如此难堪求人过，实在想不到我居然会为了一只雪兔被这些畜生连番侮辱和戏弄，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抬起手就想狠狠教训他们，可是还是强忍下来，喉咙腥甜，再次强吞下去。
　　伏之盯着我的双眼，轻笑：“师兄，可是想哭了，我们只是和你开玩笑呢。诺，给你。”
　　伏之将雪兔递到我面前，我挥出手，将那只烤好的一把雪兔挥在了地上，冷声道：“滚开！”
　　伏之微微一愣，随即捡起那只被我挥在地上的雪兔，撕下已经沾染灰尘的肉，低头咬了一口，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师兄确实如木师兄所说，是个铮铮男儿。不为吃食折腰。当真可歌可泣，不亏是我们云亭派的首席弟子方上君。”他说完，又勾唇笑了笑，讽刺意味明显。
　　我倒也没有想到一向在我眼里愚钝单纯的伏之，如今与我敌对起来，竟然也能说出这般尖酸刻薄的话，直让我气得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果然以往不论是温柔淳厚的林辰晰还是天真单纯的伏之皆都是道貌岸然，内里狼心狗肺！全都是混账东西！
　　偏偏在这时，一直未有说话的林辰晰开口道：“师兄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们只是与师兄开玩笑而已。”
　　他脸色冷淡，眼眸微浅，此刻这样看着我，更让我怒气添上了一把火，什么理智忍耐皆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对着他冷声道：“玩笑？你们算什么东西？配和我开玩笑？我虽然现处劣势，一朝陷落，但是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侮辱戏弄的！一旦我恢复灵力修为，我要一一将你们这些废物碎尸万段！全都喂狗！”
　　“说完了？”
　　不知何时，木长风已至我身边，道：“师兄这番骂街比之街头妇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实在佩服。”下一刻，我的手腕便被他牢牢抓住。
　　“放开！”
　　我大怒，用力从他手里抽出，却是如何也抽/不出来，只能再次叫道：“放开！”
　　木长风笑道：“方芜，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废物，可是现下，你连从废物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都做不到，这样的你又是什么？”
　　我的手脚一片冰冷，愤怒像火一样在胸中燃烧，滚烫的热流从胸口往上涌，热得发烫，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此时此刻，我竟是被他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芜，你...”
　　木长风还要再说，只是他马上神色古怪地看着我，竟是将拇指摹拭着我的唇，道：“怎么又开始吐血了。”
　　我张嘴就去咬他的手指，我以为木长风会反应迅速，一把甩开我，倒也没想到竟是真让我咬了下去。
　　我两皆是一惊。
　　在我咬下去的那瞬间，我也就清醒过来，我实在是被他气昏了头，竟是做出这等辱没身份之事。
　　我马上后退几步，只觉狼狈，但是我又不愿让他们看轻，遂愈加倨傲，迎着木长风的目光，饶是现下我气急过盛，以致站也不稳，但是依旧不肯示弱半点，不惧木长风接下来的拳打脚踢。
　　木长风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后退几步的我，啧了一声，“惧我？”
　　我只冷言不语，浑身却是紧绷，随时做着防御姿态。
　　木长风却是不明所以的勾唇，然后低声说了句：“小野猫。”没有再对我动手。
　　我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暗自嘘了口气，这才发现我一直垂在腰侧的手一直握拳，现在才放松下来。
　　一思及，我竟是...我竟是对他心生惧意，害怕至此？！
　　我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像是要证明什么，只觉一口恶气非要出不可，于是我又走至木长风面前，不及他反应，抬起手，就是狠狠地给了木长风一巴掌，道：“我又不惧你。”


第17章 心焦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我全身力气，我手掌发麻，阵阵刺痛，将我所受屈辱和戏弄带来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一巴掌中。
　　木长风被我打偏过了脸，他抬起头，舌头抵了抵脸颊，我看到他唇角沁出鲜血，只觉快意不少，恨不得哈哈大笑起来。
　　事实上，我确实笑出了声，只是下一刻我的笑声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木长风紧紧掐住我的喉咙，他抬起另一只手，劈头盖脸的连甩我好几巴掌，直打得我的嘴中，鼻中都开始流出鲜血。
　　苍阁长老曾说过云亭派中各个弟子中唯有木长风脾气最为暴躁，方芜最为计较，这二人见面即水火，相触即生死，该要时时都避开才好。
　　就如此刻，我的双脚开始离地，就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木长风的拇指按住在我脖子上的一处窍穴上，一旦他真的下狠了心，毁了我的这处窍穴，只要稍微一用力，那么我必死无疑。
　　木长风脸色极为难看，冷着脸，道：“方芜，你找死。”
　　我张张嘴，想要恶狠狠地呸上一声，可是在他紧紧扣住我喉咙的压力下，我半句话都说不出。
　　“木师兄，你快放手！快放手！”
　　伏之脸色大变，他躺在地上，站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腾挪着身子，意图来到木长风和我身边。
　　只要木长风的手轻轻一扭，我就会死在他的手上。
　　林辰晰也站起了身子，他也冷着一张脸，只不过眉头紧皱，看上去颇为紧张，他看看木长风，又看看我，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此时的我除了意识能够清醒，睁着眼睛看着木长风的下一步动作，整个人就像软绵绵的无力木偶，任何多余动作都做不了。
　　木长风尚在犹疑，我知道他没有立即要我毙命绝非是顾念什么同门情谊，若是将云亭派大弟子就这么杀了，他回到派中未必交得了差。
　　可是尽管如此，我自知我绝不想死。我脑中开始疯狂思考着该如何在木长风这个狗东西手里得到一线生机。
　　我不可能指望着木长风突然大发慈悲放我一马，而伏之照此反应是有意来救我，可是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也指望不上。现下能救我之人只有林辰晰，可是昨日他的那句“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了。”还言犹在耳。
　　我的目光触上林辰晰，林辰晰也看着我，若是我能够说话，早就不管不顾地喊出一句“救我！”
　　我知晓林辰晰绝对明白我有意求他，可他却是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愈加讳莫如深，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这般垂死挣扎。
　　我胸口一闷，咬牙切齿地想着，我若是当真死在这里，我就是化作地狱的恶鬼，也要拖着他们给我陪葬！
　　就在这时，伏之突然提高了音量，连声大叫：“大师兄！大师兄！”
　　伏之的声音叫得沙哑，他离我们尚有些距离，想要站起来，几番动作，尽显狼狈，却如何也站不起来，他叫道：“木师兄，大师兄已经七窍流血了，你快放手！快放手啊！”，他双眼赤红，用双手撑着身子，试图往我这爬。
　　似乎他又回到了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师兄长师兄短为我事从的伏之师弟。
　　而就在这时，我的眼前变得通红，我意识到我的眼睛也开始流出鲜血，耳边嗡嗡作响，竟是落到了一个七窍流血的下场。
　　就在我以为我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的时候，我脖子禁锢的消失的同时，林辰晰也来到我身边，我软软地倒在了林辰晰的怀里，林辰晰抱住我，我喘息不止。
　　林辰晰对木长风道：“你并没有打算杀了他。”
　　木长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给他一个教训也好，当然这个教训对于咱们的师兄来说，也只会让他暂时怕一会，一转头又开始一肚子坏水。”
　　他说完，又看着林辰晰道：“你既然知道我并没有打算杀他，若不是我放开了他，你已经跟我动上手了。这个黑心祸水当真迷惑了你和伏之了吗？”
　　林辰晰摇摇头，并不答话，只是低头看我，道：“师兄，你可知道怕了？”
　　如果他能够及时来救我，我又何至于受这么大的苦？现在又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来问我可是怕了，这个林辰晰比之该死与那木长风不相上下。
　　伏之见我得救，忙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我听着伏之的话，暗嘲他真不长记性，可是转面又想，他若是如该死的林辰晰一样长记性，那么我受的苦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靠在林辰晰的怀里，钝钝地咳嗽着，将喉咙里的血块全都咳嗽出来。
　　林辰晰抬起手用他的衣袖帮我擦拭着脸上七窍流出的血迹，我恢复了力气，一把打开他的手，道：“不用。”
　　林辰晰扯扯嘴角，“师兄，你真学不乖。”
　　他说着不顾我的反对，继续帮我擦拭着血迹。
　　木长风双手抱着胸，道：“这次教训不够，那么再给一次教训，如果教训还是不够，就多给几次，直到他彻底学乖为止。”
　　我见木长风这般小人得志的，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活活咬死。可是，我知道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与他硬碰上一次。
　　“是谁？”石洞外面传来响声，木长风正要甩出腰间赤剑，就传来一阵欢快地声音，“师兄，师兄是你们吗？”
　　然后从石洞外面走进四个蓝衫少年，其中为首的头插木簪的俊朗少年正是五师弟立小生，而另外三人皆是我们云亭派的弟子。
　　立小生一见到我们脸上露出欢喜之色，道：“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当他的目光落到我和伏之身上，又疏忽大变，道：“大师兄，四师兄你们是怎么了？”
　　他说着就来到我身边蹲下，查看了我的窍脉，然后他又去伏之身旁，同样查看伏之的窍脉，吃惊道：“伏之师兄，你的...你的体内怎么灵力枯竭不剩？”
　　伏之看了看我，我心道不好，他喃喃苦笑：“我的一生修为...已经没有了。”
　　立小生追问道：“我观其脉状，应是人为，到底是谁如此狠心，居然夺走你百年修为，师兄你且对我们说，我们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言辞激烈，愤愤不平，都在扬言要砍了“那个歹毒之人”的手脚，断了他的长生大道。
　　我额头开始沁出汗水，若是伏之说了我的所作所为，那么这一洞的人皆都是我敌人，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力反抗，难不成真要被他们砍断手脚。
　　不等伏之说话，木长风“呵呵”一声笑，说不出的讽刺，道：“说起这事，师弟你得问问我们的大师兄。”
　　五师弟立小生于我们几人之中最为正直不阿，他为人嫉恶如仇，是非分明，却又过于老实正直，不懂变通迂回，时常被师傅称为“正贤却莽撞，易为人所用，善心做恶事，望谨心变通兼有。”
　　若是此刻被他知晓我所做的一些事情，那么依照他不管不顾，一心除恶匡正的脾气，我此刻必会被他所伤。
　　这时，立小生向我问道：“大师兄，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受此重伤？”
　　我郁结不知该怎么去说，只能不断咳嗽，试图逃避这个话题，脑海想着难道我又要多上几个敌人吗？不行，我干脆就将一切责任全都推到他们三人身上，说他们途中突生歹意，欲要对我行凶，可是我一张嘴如何说得过他们三张嘴....
　　正当我有些慌不择乱地开始寻找各种为自己推脱的理由时，林辰晰却是开口了，他直接掠过这个话题，问立小生，道：“小生，你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谢天谢地，我暗自嘘了口气，虚握了下藏在宽袖的手。
　　立小生果然顺着林辰晰的话说下去，他道：“我们在找师兄们行踪途中，看到林师兄的这块玉佩。这块玉佩与林师兄共息，我们顺着它的指引，找到了这里。”
　　立小生伸出手掌，果然置于他的掌心处的是林辰晰当时给我护暖的玉佩。当时我为了杀了林辰晰，将这块玉佩丢给欲妖，没想到误打误撞落到了立小生手里。
　　想到这，我不由暗自叫着不好，若是他问起这块林辰晰随身携带的玉是怎么落到别处，于我而言又是一桩不能说的事情。
　　果然，立小生又问道：“林师兄你这块随身携带的玉是怎么落到他处，我观察那地，似是又打斗痕迹，莫非是遇到什么妖兽鬼怪？”
　　林辰晰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紧，若是他将我陷他差点被欲妖杀死的事情说出，随后为了验证他所言非需，绝非误我歹毒，他们又会说出伏之之事，这样一来，立小声他们就会什么都知道，照立小生那般不管不顾地性格，我真是难保性命了。
　　我越想越心焦，此刻我依旧靠在林辰晰的怀中，因为紧张，身体开始紧绷，林辰晰看到我此刻如临大敌的模样，竟是笑出了声，随后他带着笑意，故意放慢语速，道：“说起这件事啊，也只有师兄最为明了，来，师兄对师弟好好说说来龙去脉吧。”


第18章 利用
　　立小生几人看向我，我硬着头皮支支吾吾东扯一句西凑一句，听得立小生他们是一头雾水。
　　立小生急切问道：“大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是遇到妖兽了，还是途中与其他门派弟子发生冲突了？”
　　我一听他这样逼问，再加上此刻我在林辰晰他们面前梗着脖子撒谎，让我颇为难堪，于是蹙眉怒道：“你这是什么语气，到底你是大师兄还是我是大师兄，现下我身受重伤，我又怎么记得那么多的事？！”
　　立小生被我这一声说得面红耳赤，他原本就是循规蹈矩的人，忙道：“对不起，大师兄是我无礼了。”
　　其余三人也连连向我致歉。
　　我表面怒色，冷哼一声，不再多话，心底却是颇为不安，这个话题该是如何揭过。
　　“呵，”一直看热闹心态的木长风突然道：“大师兄真是好大的威风，既然大师兄身体不适，那么就由我代劳吧。”
　　说罢，他慢悠悠拉长了语调，大有要细致地说一段很长的故事的架势，“是这样的...”
　　我忙道：“木长风!”
　　木长风应道：“我在！”
　　我大概是太急了，竟是道：“你不许说！”
　　木长风一愣，随即朝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偏说。”
　　话一出，石洞里其他人也是一愣，他们面露尴尬，有几个师弟摸摸鼻子，抿了抿嘴，将嘴角笑意压下。
　　林辰晰道：“我来说吧，我的玉佩是我不小心弄丢的。没遇到什么大事。”他的语气冷冰冰的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他，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将我的事说出来。
　　木长风“啧”了一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如此。”
　　林辰晰冷冰冰的目光对向我，似是突然心情不好，将怒火发到我身上。
　　真真是莫名其妙，我此刻又哪里惹怒了他？！
　　我心道：看来，他现在是在欺我体弱，完全不把我这个大师兄当回事，故意在其他师弟面前显摆威风，好压一压我。
　　这般想着，我忍不住又要去训一训他，好让其他师弟知道我方芜即使这般境地也不是好欺负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既然他已经帮我圆谎，我自然不该去触他眉头，便也移开了视线。
　　伏之也开口了，道：“小生，我和大师兄受伤之事还是等到回到云亭派再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快些离开这里。”
　　立小生这才想起正事般赶紧道：“各位师兄，我们寻着了离开雪峰山的道，是在一座高山的巨洞中，只不过铜门紧锁，不知道该如何打开。现下那里除了我们云亭派的弟子还留有其他修士，对了，其中苍华派的原泊衡也在那里。现下我们赶紧去往那座山洞，共同商讨应策，离开雪峰山。”
　　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天大好消息。终于可以不用留在这个鬼地方了。不知道为何，自从雪妖死后，外面的大雪就下得越来越大，而我也越来越不安。
　　我赶忙道：“那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我说着就要从林辰晰怀里爬起，林辰晰却是用双手固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起身，他道：“师兄，你这样能熬过风雪吗？不如我来扶你吧。”
　　我自是不要让他来近我，更何况，我还有一事要做，便道：“小生，我让小生搀扶我便是。再说了，我身体还没有弱到被外面风雪一吹就倒的地步。”
　　林辰晰扯扯嘴角，好似在笑。
　　我见他这样表情，知道他在嘲我体弱，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该死的林辰晰自从上次与我交恶，便一直这样阴阳怪气，真是让人恨不得砍上几刀。
　　立小生见我动怒，赶忙道：“二位师兄，莫要争执，那就由我来护大师兄。”
　　木长风淡淡看了我一眼，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道：“大师兄，你莫要再弄出些事情才好！”
　　其他师弟虽然面面相觑，到底也没什么奇怪。因为我和木常风一向交恶，一见面即是你嘲我讽。可是我却听出其中意味，心中愤愤，算计由生。
　　我从地上站起，晃了晃脖子，才发现痛得让我吃点叫出了声，我想定是已经留下很深的掐痕了。
　　伏之由着另外三人护住，林辰晰走在队伍最前头，木长风走在队伍最后头，以防止出现异类攻击。我则由五师弟立小生搀扶，走在队伍中间。
　　我知道五师弟立小生为人正直淳朴，却太过冲动直接，师傅说过他易被人利用，既然如此，我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刚刚伏之说他与我受伤之事要等到回到云亭派中全都一一说清，那是若真是让他说清了，我又如何在云亭派存活立足。所以不论是伏之还是林辰晰又或者是木长风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眼见木长风远远甩在我们身后，林辰晰和伏之他们又在前方，自然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我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故作忍耐地皱着眉。
　　果然，这引起了立小生的注意，他问道：“大师兄，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我故作慌忙地遮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恐慌神情，四处张望一番，这才道：“没事，没事。”
　　可这等样子，分明就是有事，而且有关于性命的大事。
　　立小生着急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到底是谁伤你至此？你对我说！”
　　为了能让这事更加逼真，我也不顾这样做是不是折损了我的威严，我颤声道：“我不敢，伤我之人，我不敢说，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说罢，我又咳嗽几声，咳出喉咙里的剩余血块。
　　立小生看的更加心惊，他拽着我的手，道：“大师兄，你对我说，不管是谁，我都相信你！我作为云亭派弟子，如何能看到师兄这般受人折辱？！”
　　我心中冷笑，火候够了，于是凑近立小生耳边，轻声道：“我和伏之的伤皆是林辰晰和木长风所为。”
　　“什么？”立小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又重复追问道：“师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面露怆然之色，几乎快要落下泪来，故作痛心道：“我也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我确实为他们所伤，伏之的灵力也确实为他们所夺，若不是你们今日及时赶到，我今日就是一具尸体了。你当我为何在石洞里对你的追问，回答得语焉不详，当时就是惧那林辰晰和木长风歹心大发，不仅伤我，也可能伤了你们。伏之和我皆是被他们所迫，不敢说实话。”
　　立小生问道：“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我哀叹道：“他们说是只要我和伏之死了，那么未来云亭派长老之位就非他们不可，又说多年来，我作为云亭派大弟子，对他们管教颇严，于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早已不满。我哪知道他们狼子野心，在途中，他们二人支开伏之，下手围攻我，我到底不忍同门相杀，寸寸退让，却没想到他们对我是招招致命，于是我终究不济，为他们所伤。之后，伏之中途折返，见我伤重，欲要助我，他们竟然狠毒至夺走伏之一生修为.....”


第19章 自作自受
　　立小生听完我的话，道：“师兄，当真这样？”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急切和犹豫。
　　若是立小生稍微冷静思考我的话，又或者去找伏之问清，我这站不稳脚的谎言便马上被戳破。
　　我一见他这般态度，心里也很急躁，哪里肯让立小生有回过神的机会，表情愈加凄然，以至于生生掉下眼泪道：“小生，你不信我的话吗？我作为云亭派大弟子何故要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去污蔑他们？！”
　　立小生看我落泪，果然慌了，他道：“师兄你别难过，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
　　我见他态度快要完全向我倾斜，欲要再火上浇油上几句，恨不得怂恿他立刻就去和木长风，林辰晰二人来个你死我活的刀剑相向。当然我知道真正要杀他们，还不能这般硬碰硬，还需利用立小生再作打算。
　　可是还没待我开口，一阵轻笑于我们背后响起，我身体一僵，转过身去，原来竟不知何时，木长风已经跟上我们了。我竟然毫无察觉。
　　我原本是想着让立小生听信我的话后，之后，再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乘着林辰晰和木长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借着立小生的手将他们一一铲除。可是万万没想过要和他们这般硬碰硬，真是该死！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道：“你何时来的？”
　　木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摇头道：“啧，若不是听闻师兄所说，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和辰晰竟是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恶事。”
　　立小生看看我，又看看木长风，道：“木师兄，这...这件事到底是如何？”
　　我怕木长风说出什么，立小生立刻就信了他，我赶忙作义正言辞道：“木长风，你们做了还不敢承认吗？现下有小生和其他师弟在身边，你们难道还能翻云覆雨吗？！”又对着立小生道：“小生，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何至于将自己搞得一身伤，撒这弥天大谎。”
　　“你的为人？”木长风挑挑眉，扯扯嘴角，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迈出脚步，欲要向我靠近。
　　立小生听我这般言语，果然有效，他倏地一声抽出自己腰间佩剑，将我护在身后，指着木长风道：“木师兄，你休想伤大师兄。”
　　木长风停住了脚步，哈哈笑出了声，道：“先不提事情真假，就说说师兄这般垂泪泣诉，虽然师兄狼心狗肺，心思恶毒较之深宫妇人更有过之而未有不及，但是到底样貌一等一的好，做出这般可怜之姿，就是将黑的说成白的，正的说成邪的，听者光是瞧着他的相貌也晕乎乎就是信了。更何况，我们师兄说得这般‘情真意切’，也难怪小生也要着了他的道。”
　　我怒道：“小生，他不仅伤我和伏之还这样言词侮辱我，你若不信我，我自己来讨回公道！”
　　说着我抬起手，不管不顾地就朝木长风拍了过去，木长风也以手作掌，正要击向我胸口，立小生已经挡在我的身前，提起立剑刺向木长风，步步紧逼。
　　木长风闪身躲过，他拔出他的赤剑，步步后退，厉声道：“小生，你当真信了他的鬼话？！”
　　立小生看向我，我赶紧道:“我绝没骗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见立小生有一丝犹疑，然后朝我轻轻点了头，手中剑式未断，木长风见他没有丝毫停留迹象，也不再后退，就这样他们缠斗在一起，剑剑相碰发出赤赤的声音。
　　我见他们斗打在一起，又惧前方他们听闻声响，前来帮忙，只恨不得他们快快来个你死我活。
　　刚刚我冲动抬掌击向木长风，其实根本一毫掌力都无，我若不那样做，让木长风有机会将事情说个清楚，到时危险的就是我，在加上谎言都有破绽，我得抓紧时间。我知道在立小生尚相信我的情况下，我若被木长风所伤，他定来护我，如此一来，他与木长风必然有一斗。此刻，到真如我所想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于我面前越过，直插入他们中间，我只听到“刹”得一声巨大剑花
　　，立小生和木长风两人被隔开，而他们中间是林辰晰，林辰晰道：“你们在干什么？刚刚我收到一支‘斥剑令’，让我们速去出口，铜门已开。”
　　说着他一挥袖，一把断剑浮于半空，上头刻着泛着黄色光芒的四个字：“铜门开！速来！”
　　所谓斥剑令即是我们云亭派弟子在紧急时刻所用的一道术法，使用之人要折断自己的天选佩剑，以做载具，然后再也自身心头之血于断剑之上刻录紧急之事，五十年修为驱动断剑令，寻至同门弟子，付出代价极大。
　　因此不是极端紧急情况下，我们云亭派弟子谁都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术法。
　　木长风脸色一变，马上道：“什么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现下，小生你赶快带我们去那出口。”
　　立小生也点头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立小生跑向我，他拽着我的手臂，道：“师兄，你先别怕，跟我走。”
　　我虽然愤愤他们没分出个你死我活，可是也知道肯定是铜门那里出事了，也不再计较太多，点头道：“好。”
　　不知为何，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我一边跟着立小生踏在雪地里，一只手放在砰砰不停的心脏处，只觉得心脏快要蹦出我的喉咙。这种感觉让我极端地不舒服，似乎下一刻，我将要有灭顶之灾。
　　不行，得出去，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途中，我们再无争执，都在加速脚步，所幸那座山峰离我们并不远，我们几人曲曲折折总算进入了有出口处的山峰。
　　一进山中石洞，我便发现洞中除了还有几个云亭派弟子，还有其他十几个外派修士，其中我见到原泊衡和双梓双心兄妹二人。
　　而他们都看着前方一处高大的铜门处，铜门已经大开，只是外面白雾一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
　　云亭派弟子见着我们都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师兄师兄叫个不停。才进入这石洞处，我只觉得我整个身子都在不停颤抖，心脏也狂跳不已，不安压迫着我心烦意乱。
　　林辰晰低声问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随口道，然后向那些弟子问道：“刚刚是谁发的斥剑令，又为何铜门已开，却是都聚集在这里，没人出去？”
　　话落，便从他们之中走出一个弟子，他道：“大师兄，刚刚斥剑令为我所发。”他接着就将一切给我们说个明白。
　　原来他们一行人寻到这里后，发现了这扇铜门，刚开始无计可施，无论众人如何使力，皆都无用。就在他们感到无望时，门却又突然开了，只是大开的铜门外头是一片看不清的浓雾，不知道到底是何状况。
　　其中一个性急的修士率先闯进大开的铜门之处，众人只听得“啊啊啊”的惨叫声和什么东西穿插到肉体的恐怖声响。
　　接着又有几个胆大的修士都踏入铜门内，却是都是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之后再无回应。
　　再加上铜门也在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下沉了一些。
　　他们心焦如焚，又不敢轻易妄动，遂以斥剑令来唤我们及时赶到，共商大策。
　　我听闻他所说，目光视线所及之处，那些修士皆都人人手中都有几把利剑，和都叫不出名字的法宝器物，更有夸张的是有的修士颈上佩戴好几颗价值不菲的明珠，背上背着十几修道书籍。想必都是从这座雪峰山搜刮回来的宝物。
　　当我的目光触到原泊衡他们之时，发现原泊衡身上倒没有带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只是弯着腰，拿着剑鞘在那石洞璧上敲来敲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恩人，你也来了！”
　　双心一见到我，立刻笑着就要向我走过来，却是在对上原泊衡冷淡的目光上，停下脚步，只是依旧张着嘴，笑眯眯地做着口型，“恩人，恩人。”
　　她旁边的双梓到是没有唤我，却也一直看着我，在我看向他时，他朝我笑了笑。
　　我无意去管他们兄妹二人对我如何热络，敷衍地笑了笑。
　　林辰晰和木长风他们和其他师弟在商讨对策。我则像是被什么感应似的，独自一人踱步到离他们都有些远的小角落。
　　越是靠近越是心有所感，激烈的心跳让我站不稳，我半蹲下来，颤抖着手，挥开杂草覆盖的石碑，上面写着一连串的奇奇怪怪的文字，这绝非是我们现在所用文字，不知是谁所留，但是我却心惊胆颤地能够看懂。
　　原来这座雪峰山是上古仙人留下贮藏当年各仙人器物的地方，其中又有不少器物并非善器，若是被人带出外面，后患无穷，因此仙人留下最后丝心血，幻化成雪妖，守住雪峰山，不让世人进入雪峰山夺走器物。
　　雪妖不可杀，所杀之人，势必遭受千年前惩罚，以命换命。
　　雪妖是我所杀，那么这么说来，遭受惩罚的是我。我捂着胸口，难怪，难怪雪妖死后，我就愈加不安。原来竟是因为我要遭受一命换命的惩罚！
　　下面还有文字，我急切扫清下面的杂草，想着能不能找到解救之法。
　　果然下面有解救之法，说是这处石洞实则是一处死人冢，处处都是致命机关，只要摧毁掉这座石碑，那么机关就会启动，以这处机关为圆，洞中各地皆是死地，只要十命换我一命，我的惩罚便消失，我便可以跳下铜门，回到现世。
　　我看着那些浑然不知这里发生什么的人，心道死十人也是死，不如你们全都死了吧。
　　在我的眼里，我的命比上你们别说十人就是千人万人都要重要的多。
　　而我绝对不可能葬身这里。
　　我欲要抬手摧毁，却是听到一声“方芜...”我回过头，竟是双梓双心他们兄妹，来得正好，此刻我也许连这石碑都毁不了，不如借他们之手，反正他们也不识这石碑所著。
　　双梓似是有话对我话，我实在没心情听他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露出笑容，看着双梓，道：“双梓兄弟，可否帮我一个忙，”我指了指那块石碑，“能否帮我把它毁了。”
　　双梓有些迷茫，双心忙点头道：“当然可以，既是恩人所要求的，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她催促着双梓，“哥，你快毁了它呀。”
　　我也笑道：“麻烦了。”
　　双梓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抬起手，手中隐隐泛着黄光，“啪”得一声拍在了石碑上。
　　然后石碑瞬间四分五裂。
　　我还来不及震惊于双梓深藏不露，就听到一阵“怎么回事？”，紧接着，我看到除了我这处，地面瞬间分开裂缝，林辰晰和木长风他们尚不及反应便落入深缝，他们纷纷陷落，实在太快了，来不及让人挣扎，眨眼功夫，缝隙又重新愈合。
　　此时，石洞处只剩下我们三人。
　　双梓，双心，还有我。
　　双心这才反应过来般，大叫道：“怎么回事？恩人这是怎么回事？”
　　双梓比她要聪明许多，他脸色惨白，看着我道：“方芜，你竟是借我之手杀人？”
　　我不耐烦与他们多做解释，瞥向铜门处，发现铜门正在很快坠落，我立刻冲了进去，双梓拉着双心也跟随我进了铜门之中。
　　浓雾已经消失，高深的悬崖的另一侧也是一处峰口，那里应是出入现世的所在，悬崖之间是十几米的铁桥。我走在上面，双梓和双心落在我身后。
　　我心中大喜，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只是猛然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惧意袭上了我整个心头，紧接着我看到我脚下的铁桥消失。
　　我的整个身子迅速坠落。
　　从悬崖下面突然窜出无数的枝蔓，它们像是毒蛇靠近我，接着变成一把把剑刃，凶猛地插入我的身子。
　　我意识模糊，在一束藤蔓插入我的心脏时，我隐约听到威严的古老声音响起：“杀人者必被杀之。我道向善，只以生死验人心。你过不了考验，戾气横生，不能留！”
　　接着又是无数枝蔓凶猛地插入我的心脏，手臂，双腿，乃至全身。我整个身子如捅破了的筛子，高举在空中。
　　我的眼前恍惚出现这样的画面：
　　那些之前坠入石门中的人，早已返回现世。
　　而被我设计坠入缝隙的林辰晰和木长风他们也顺利返回了现世。
　　原来，这只是考验我的一个所在，若是我没有对他们产生杀念，我也能离开这里，而不是在这里惨死。
　　“哗哗”得声响，无数枝蔓从我身体抽出，缩回到了悬崖底下，我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开始坠入悬崖。
　　“恩人！”
　　“方芜！”
　　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丝清醒中，迷迷糊糊中看到双心和双梓也一同跳下了悬崖，明明他们脚下的铁桥并没有断...


第20章 番外之善始善终
　　“哥哥，好冷呀。我们会不会冻死呀？”五岁的小双心依偎在同样五岁的双梓怀里，他们靠在屋檐下，前面挡着破旧的箩筐，看着天上下的鹅毛大雪，浑身颤抖。
　　双梓脸色冻得通红，他搂了楼怀里的妹妹，道：“不会的，熬过这场大雪就会出太阳了，我们不会死得。”
　　双心听着哥哥的话，乖巧地点点头，“我们不会死的，我还要去河水里摸鱼，我想吃鱼，哥哥烤得鱼最好吃了。”
　　双梓看着妹妹天真的容颜，笑道:“好，那我们乖乖等等这场大雪下完。”
　　只是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复杂。
　　他和双心已经两天没吃上什么东西了，再加上今晚若是大雪一直这么下下去，他们也许真的就会冻死了。
　　附近的破庙都被其他乞丐占了去，他们兄妹二人也曾想着跟他们挤一挤，结果双梓被他们打个半死，还差点连累双心也被人欺负了去。
　　双梓和双心是双生子，亲生父母是一对散修，只是当年娘亲怀他们时，误入魔道，毁了道心，而双梓生来便被那丝魔气缠上，狂躁之时，会像变了个人一样，控制不住自己伤人伤己。双心虽未被魔气沾染，但是却身体虚弱，时时生病。
　　他们兄妹二人从娘胎里便是两体一命，若是双心有生命危险，双梓必然也逃不过，像是缠在一起的结，除了死永远都解开不了。
　　娘亲生下他们后，便魔性大发，自我剖心而死。父亲因为他们娘亲之死，常年郁疾于心，将他们抚养至五岁，也在一次闭目垂思中，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父亲是浪子，没有家人，娘亲的那边家人也因为娘亲堕入魔道，觉得不耻，早已断了联系。两个孩子就这样成了无人照料的孤儿。
　　他们时常躲在一个缸里，一座破庙里，或是几块石头搭造的破洞捡着白天从地上捡来的馒头，咸菜，过过一天是一天。
　　偶尔会被人欺负，这个时候，双梓就会带着双心东躲西藏，实在被打的狠了，就跪在地上向他们讨饶。
　　今年的冬天格外难熬，冷得刺骨，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平日爱出来闲逛的公子小姐也躲在暖和的屋子里烧着炭火，哪里会计较外面是否冻死了一只猫，一只狗。
　　双心靠着双梓，因为太冷，整个头都埋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可是双梓知道妹妹发烧了，她浑身烫的厉害，就连呼出的呼吸好像都能将自己灼烧一般。
　　双梓摇了摇双心，双心喃喃呓语，双梓想要拉起双心，他不想让妹妹这么睡过去，可是他实在没力气，因为妹妹生病了，连带着他都觉得很不舒服。
　　怎么办？
　　我门就这样冻死在这里了吗？
　　谁来救救我们呢。
　　双梓抱着双心有些凄苦地想着。
　　“咔嚓咔嚓”有人踩着厚雪的脚步声打断了双梓的胡思乱想。
　　双梓将手推开挡在他们面前的箩筐，眨眨眼睛，恍惚间看到一个刚刚下凡的仙人。
　　他身着蓝衫，腰间佩剑，长发及腰，头上简单斜插一支玉簪，肤色白皙比之这茫茫大雪有过之而不及，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眉梢出却是微微上扬，为那双过于冰冷的双眼平添几分媚，就像严冬突然开出的梅花，令人恍惚。
　　他从风雪中走来，他立在风雪中，鹅毛大雪飘落在他的额上，蓝衫上。
　　仙人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微蹙着眉，他抬起头，看着那越下越大的鹅毛大雪，啐道：“鬼天气。”
　　当然这所谓的仙人就是方芜。
　　方芜前些时日与苍阁长老产生争执，原因是苍阁长老私下传给林辰晰一套“善”字心法，配上他新传授给林辰晰的剑法，更是让林辰晰在剑法造诣上又上一层楼，于是在一场师兄弟切磋这时，林辰晰打飞方芜手中的剑，让方芜在众师兄弟面前丢了脸面。
　　那时方芜实在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竟是不去捡起那把剑，而是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林辰晰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林辰晰也不还手，一直抱头就躲，连声叫着：“师兄，师兄...”
　　方芜听他这般叫着自己，更是斤斤计较，自己作为师兄却是输给师弟，这不是讽刺吗？他实在太气了，打得更加凶了，还对着周围想要拉架的师弟说：“谁要来帮忙，就是在和我作对！”
　　当时木长风因为被仓阁长老派下山做任务，不然方芜也跟他一阵好打。
　　林辰晰见到方芜这般气急了的模样，又想到师兄身体不好，前些时日，也因为被木长风言语挑拨，竟是气急攻心，当场口吐鲜血晕厥过去，前几天才恢复了些，自己万万不能再气他了。
　　于是林辰晰一把抱着暴怒中的方芜，让他不要再这般激动，忙道：“师兄非是我比你功夫渐高，而是...而是师傅在你卧病在床期间，又教了我一套“善”字心决，你若是也学上一学，必然会比我厉害的多得多。”
　　方芜怒道：“放开我！我去找师傅！”
　　林辰晰愣了愣，还是松开了手，方芜哼了一声，便气冲冲地去找苍阁长老了。
　　林辰晰只觉得自己鼻尖都是师兄身上有些清冷的香味，他有些傻愣愣地笑了。
　　其他师弟也轻轻地笑出了声，小声道：“大师兄这般，虽说霸道了些，但是...也挺可爱。”“嘘...小心些，莫要被大师兄听到，不然他该又要生气了。”“哈哈哈....”
　　当方芜气冲冲地找着苍阁长老，询问关于“善”字心决之事，苍阁长老笑道：“在教你这心决之前，你需要下山做上一百件善事，以达到修身善心。”
　　方芜颇为不忿，但也欠身说是。
　　苍阁长老见他这般模样，摇头笑道：“怎地又生气了？辰晰也是如此，我可未曾偏心。”
　　方芜点点头，当日便心急地提着一把剑下山去了。
　　他一路行来，倒是做了不少好事，每次一件好事，便拿出一张纸，让他们在上面印上指印，想着得要留下个证明，到时师傅不承认那真是不知找谁说理来了。
　　双梓双心见到方芜时，是在方芜正好只差一第百件善事的时候，可是此际天寒地冻，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哪里去找善事做？！
　　直至方芜要从他们身边穿过，双梓才回过神来，双梓也不管是不是唐突了仙人，叫道：“仙人，救命！救我们一命啊！仙人！”
　　双梓的声音将烧的迷迷糊糊的双心吵醒，她还没搞清状况，便也跟着哥哥哥叫道：“仙人，救命，救命啊。”
　　方芜顺着声音瞧着过去，倒是没想到在这天寒地冻处，还有两个衣衫这样单薄的孩子。
　　他迈着脚步走向双梓和双心。
　　双梓看着仙人走了过来，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去拉仙人的蓝衫，仙人微微蹙着眉，看着他的手，却到底没有说什么，而是道：“怎么救你们？”
　　双梓颤声道：“妹妹，我妹妹生病了，需要看大夫，可是我没钱，仙人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救救我们。”
　　双梓说着，就将双心扶到一边，他朝方芜跪了下来。
　　方芜蹲下身子，心道：此事便为一善事。于是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犹豫了下，还是搭在了双梓的肩上，道：“你起来吧，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大夫。”
　　双梓千言万谢，忙让双心也连连说谢谢，他扶起双心，方芜也站起了身，不再多话，只是招了招手，让这两个小鬼跟着他们，便往前走去。
　　可是方芜发现身后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跟上，他回过头，看着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有些生气，道：“为何不跟上来？”
　　双梓有些着急，“仙人.....我妹妹她走不动....她现在晕乎乎的...”
　　因为怕仙人觉得麻烦，然后丢掉他们，双梓急得眼圈发红，想要将双心背在自己的背上，他身子小小，又冷又饿，再加上他们命里同结，双梓也受到双心生病的影响，整个人也难受的厉害。
　　双心看着哥哥这个样子，居然“呜呜呜”得哭了起来，一直嚷着：“仙人，别抛弃我们。仙人....”
　　方芜捏了捏眉心，眼神不耐，小孩子果然麻烦，但是他还是走向他们，在他们面前蹲下，道：“来，我抱你。”
　　说着他将双心搂在了怀里，当他的目光触向双梓时，双梓涨红着脸，道：“我...不需要....我可以自己走。”
　　方芜也没强求，他抱起了双心，微微扯开自己的衣襟，将双心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他是修道之人，寒冷天气，身体酝些热量来取暖，自是绰绰有余。
　　双心靠在方芜的怀里，像是进入了温暖舒适的空间，她的头埋在方芜的怀里，闻着他体内传来的淡淡的好闻的冷香，不一会就睡着了。
　　双梓跟在方芜身后，只是他实在太小太虚了，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方芜回过头，看着因为太赶跌倒在雪地的小男孩，他眉头皱了皱，再次暗道麻烦，他走到男孩身边，弯下腰，便伸出一条胳膊，将男孩也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双梓吓了一跳，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看着仙人冷淡的漂亮的脸，喃喃：“仙人....仙人谢谢你。”
　　他和双心浑身都脏兮兮的，可是仙人却像是一点都不嫌弃他们，将他们抱在自己干净的怀里，任凭自己的蓝衫被他们弄得脏兮兮的。
　　方芜可不管这孩子什么心思，道：“别吵我，靠我怀里睡会。”
　　双心的头小心又小心地慢慢靠在方芜的怀里，只觉得浑身都温暖了起来，听着仙人的心跳，想着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于是当天，若是有人走在永安的街上，便看到一个好看到让人觉得刚从天上飞下来的仙人一样的蓝衫青年，表情冷淡地，将两个又脏又小的孩子抱在怀里，走在满是积雪的永安街上，天上鹅毛大雪落在了他的身上，发上。
　　就像是一副“善始又善终”的画。


第21章 庄无镜
　　“恩人，醒醒，恩人...哥哥，恩人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双心凌乱着头发，满脸污秽地又哭又笑地喃喃：“终于醒了，恩人终于醒了。”
　　我张张嘴，却是发现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浑身没有一点知觉，宛若拼凑而成的碎片，只有最后一丝气吊着。
　　对了，我记得我被那些藤蔓穿透了浑身，就是连一颗心脏也被戳的千疮百孔。
　　现在还能睁开眼睛，是回光返照吧。
　　“方芜，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双梓手里捧着一张叶子，他将装水的叶子匆匆放在了双心的手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扶起我，可是在稍微挪动我后，他猛地收回了手，他的双手全都是鲜血。
　　“恩人，喝水。”双心颤抖着声音，她捧着手中的叶子，慢慢往我嘴里倒着水，水顺着我的叶子缓缓落入了我的嘴里。
　　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在触到双心惊慌的双眼时，我才知道，我溢出的都是可怖的鲜血。
　　双心哭道：“哥哥，怎么办？怎么办？恩人他....我们不能移他，不能动他，就连喝水都不行...怎么办啊...”
　　我知道，不用去看，也知道我躺的这片地也已经被我的鲜血染了个通红。
　　双梓此刻也狼狈不堪，衣衫破损，他听着双心的话，脸上如死灰，整个人石化了一样，良久，他才有了动静，慢慢向我倾过身子，眼神悲伤地看着我，“那年雪天，是你救了我和妹妹。让我们活到了现在。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微微偏过头，看着双心，轻声道：“对不起，妹妹。”
　　双心像是领会到了什么，笑着点点头，尽管她已经是泪流满目，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恩人，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那么我们也会用自己的命换回你的命。”
　　我有些恍惚地想着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双梓低下头，他的唇慢慢凑近我的唇，轻笑了声，“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想长大了能娶你回家就好了。”
　　说罢，他低下头，他的唇轻轻地抵在了我的唇上，明明我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是我却感受到了脸上一滴一滴温热的泪水。
　　双梓紧闭着眼睛，他的泪水从他脸颊滑落，掉在了我的脸上。
　　他抬起了头，道：“我吃下的雪妖内丹是为了压抑体内魔性，它与我心脏成结，若是取出它，连带着我的心脏也一并取出来，雪妖内丹又是能换人一命的神丹妙药，只要你服了它，便也没事了。你不要怕，你不会死在这里，你会好的。”
　　双心握着双梓的手，“哥哥，我不怕死的。”
　　双梓看着双心，笑了笑：“我们是双生子，哥哥陪着你。”
　　双梓的话刚说完，双心突然呕了一声，嘴中鲜血如决堤般一直涌了出来。
　　双梓已经一手插/入自己的胸口处，随后我只是看到他的手心都是血红，刺得我原本无感的心脏都开始一点一点的刺痛。
　　那颗包裹在血肉之间的雪妖内丹就这样被他生生地挖了出来。
　　“愿我仙人一生，得之所得，愿之所愿，始善始终。”
　　双梓嘴边已经是一片狰狞的血腥，那颗沾染鲜血的内丹，抵在了我的唇边，随后双梓的手轻轻在我下巴一捏，便滑了下去。
　　我觉得眼睛很沉，但是我却不想闭上眼睛，拼命地睁着眼睛，想要看看这对兄妹，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一片冰凉落在我的眼睫，好像又开始下雪了。
　　在我再次失去意识的刹那，我听到双梓轻轻地说，“永安也下雪了吧。”
　　“娘，他躺了半个月都没醒来，该不会躺一辈子吧？”
　　“呸呸，说什么呢，今天是庄祖的大喜之事，你别瞎说。”
　　“哎，你说那个老神仙说得可不可信，说是我们去那悬崖下找着一个昏迷的男子，把他带回家，在这个月的十五日让他和我们庄祖成亲，给我们庄祖冲冲喜，我们庄祖的疯病就会好，你说这可是真的哦？”
　　“那个老神仙咻得一下就从我们面前消失了，可信的，可信的！我看啊，过了今晚，我们庄祖的疯病就好了。”
　　我的耳边传来两个女子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得我心烦意乱，我勉强睁开了眼睛，叫了一声：“是谁？”
　　“呀！醒了！醒了！他醒了！”
　　一个肥胖的老妇人看到我醒，赶忙跑来扶我，她指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道：“快快，快让你老不死的爹把庄祖扶进来，说是他媳妇醒了。”
　　那女子赶紧“哎”得一声，便抬腿就往外跑。
　　老妇人犹自絮絮叨叨，“谢天谢地，看来真是缘分，这下俺们庄家老祖宗的病可要治好了。我就说俺们庄祖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就真的这么疯下去，这下可以狠狠地去打一打那些长舌妇的脸了...”
　　我只觉得心烦意燥，这里到底是哪里，什么成亲，什么庄祖，双梓双心呢？
　　“这里是哪里？”
　　我沙哑着声音问道。
　　老妇人肥胖的脸上挤满了笑容，道：“这里是昙花村，俺们是昙花村的庄家，呀呀，讲这些你现在也搞不清，来来，今晚先把你和俺们庄祖的洞房办了....以后的事，你自然就明白了...”
　　我头更加痛了，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一把推开她，怒道：“什么成亲，混账，我要回去。双梓双心呢？他们在哪里？”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一下子，我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坐回了床，我喘息不止。
　　我垂下头，这才发现，我居然是一身红色喜袍。
　　荒唐，荒唐至极，居然一清醒，我竟是要与人成亲。我用手拍拍头，心道这是不是一场梦。
　　老妇人见我这个样子，也垮下了脸，道：“看来，也是个辣得。我告诉你，既然你已经被我们庄家老祖娶为媳妇，那就哪里不能去！要不是我们把你从那悬崖深处救回来，你早就被野兽给叼走了！你得知恩图报。”
　　我摸索着腰间，想要寻找一把剑，砍死这话多的妇人。
　　那妇人又道：“不仅如此，你以后还要帮着我们庄家照顾我们庄祖，你还要勤俭持家，帮我们烙烙大饼，做做豆腐，学着拾掇拾掇我们庄家的生意...”
　　我怒极反笑，真真是荒唐至极，道：“想都别想！”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温润的男子声音从门外响起，“庄翠，他醒了？”
　　我抬起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前，他由着一个老男人和刚刚出去的那个年轻女子搀扶着，他们对他态度极为小心翼翼，就像晚辈对待长辈一样恭敬。
　　只见那男子年纪单从外表看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眉心处是鲜艳的血红的梅花印，他眉眼极为精致，却是并不锋利，温润的宛若一块玉，只是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仿佛珠玉蒙了尘，白白浪费了这张好皮囊。
　　可是，他竟让我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此刻他身穿大红喜服，发绑红色长带，我只要不是傻子也该知道他就是妇人口中的庄祖。
　　脑海里一丝残念闪过，我在片刻的恍惚中，再次死死得盯着眼前男子的脸，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庄无镜！他是庄无镜！
　　三百年前修真界的苍梧神话，只差一步，就彻底羽化登仙，近千年的修士之中唯一一个世间仙人。
　　我曾随着师傅侥幸见过他一面，那时他是众多修士眼中的焦点，他高高在上的站在众修士会晤的莲花峰上，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仿佛看着一群蝼蚁，唇未动，那一声声清冷的修道之法却是传遍三十七座峰。
　　无数修士拜服于他的脚下，像是世间百姓看待人间帝皇般看着这个随时可能会羽化成仙的仙人。
　　我挤在修士之中，远远地看着处在最高峰的庄无镜，他冷淡的扫视着他脚下的众人，那抹梅花印于他额间更加鲜艳，仿佛能灼伤人的眼。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也是最后一次。
　　倒不是说庄无镜成仙成圣，世人再也看不到，而是庄无镜没有等来自己的天劫，最终道心破散，苍梧神话破灭。
　　所谓天劫，就是传说中快要成仙的人间仙人最后一道跨入天门的坎，成为天上仙人。
　　这天劫可能是情，可能是恨，也可能是只是幼年的一根糖葫芦，一双破草鞋。
　　对于已经到了那种地步的世间仙人来说，最后一道天劫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打小闹，倒也不足挂齿。
　　可是庄无镜却是等了五百年，一直都没等到他的天劫。
　　没有天劫，意味着上天没有承认他，他之前的所有努力，所承受的痛苦和劫难都付之一炬。
　　高高在上，视世间一切为无物的庄无镜也受不了这巨大打击，道心崩裂，双眼蒙尘，彻底疯疯癫癫，离开苍梧派，不知去向。
　　有人说他自我剖心而死，有人说他堕入魔道，也有小道消息说，庄家的后人把他接回了庄家，成为了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疯子。
　　如今看来，那些无名小道消息倒是靠谱些，这昔日苍梧神话庄无境不仅回到了庄家，还趁火打劫娶上了媳妇。
　　我想到这，轻笑一声，看来沦落到这般泥水田地的不仅是我，这庄无镜更是可悲可笑。


第22章 所谓洞房
　　“哎哟哟，既然他都醒了，俺们庄祖也过来了，俺们就赶紧出去，莫要打扰他们新人的洞房了，哟呵呵呵...”那妇人一见到庄无镜，赶忙跑到庄无镜身边，将扶着庄无镜的汉子和年轻女子推了出去，又装模作样的关上了房门。
　　烛光下，庄无镜墨发如瀑，一身大红艳丽长袍，此刻茫然站在那里，即使不做仙上之人，也是有仙人之姿。
　　可是尽管如此，他现在也不过是个从神坛跌坐下来的又瞎又疯的凡夫俗子。
　　庄无镜的眼睛看不见，他伸出手，四处摸着，慢慢挪动了脚步，轻声道：“娘子，你过来。”
　　我冷笑道：“庄无镜想不到你居然疯癫成这个样子，我是男子，你可知晓？”
　　庄无镜一听到我声音，竟是准确地朝着我的方向，向我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在我惊讶他的敏锐听力时候，他伸出手猛地将我扑倒在床上。
　　“抱到了。我抱到我娘子了。”庄无镜抱着我，欢喜一笑。
　　我冷着脸，抬起尚是自由的手，用力地就当着他的头打了一巴掌，怒道：“滚开！”
　　他被我打得有些懵，我趁着他发愣之际，猛地一推，将他推下了床。
　　庄无镜吃痛地叫了一声，坐在地上，顺着我闹出的声响，他那双无神的眼神‘看’着我，有些委屈道：“娘子，你为何打我？”
　　我怒道：“谁是你娘子？世人成婚皆是男女，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说如何拜堂成亲，如何称夫称妻。当真神志不清，不可救药！”
　　庄无镜道：“他们说我非比常人，什么常理在我这里都可以是例外，比如，我知晓你是男子，我也可以与你成亲。”
　　虽然这话是狗屁不通，但是我听他说话，不像个傻子，也算条理清晰，我心有疑虑，问道：“你知道你以前在苍华派的事吗？”
　　庄无镜点头道：“自是知道的，他们告诉我，我在苍华是天上仙人，只不过了受了点小挫折，在这里休养生息，总有一天我还会重新成为仙人。”
　　“这么说，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都是他们告诉的。”
　　“他们告诉我，与我自己知道的有何区别。”庄无镜也没及时从地上爬起来，倒是开始脱自己衣服。
　　我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庄无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自然是与娘子洞房花烛。只要我将衣服脱个精光，再将娘子的衣服脱个精光，我们....”
　　我实在听不下去，岂有此理，我站起身，抬起脚，就踹向他的胸膛，道：“你给我住口！不知羞耻！”
　　他被我一脚踹倒在地，揉着胸膛，喃喃：“接下来怎么说来着，他们怎么教我的来着？”
　　我犹自还不解气，还想再上去对他劈头盖脸的打上几拳，房门却是突然被人撞开。
　　那三个刚刚出去的男女竟是又闯了进来，其中那个为首的老妇人更是一把扑到了庄无镜身边，那架势仿佛什么天皇祖宗倒下去了，她哎哟哟叫个不停，扶着庄无镜，长吁短叹道：“俺们庄祖受委屈了！都是俺们的错，哪里知道给庄祖带回了这么个不贤惠的胚子哦！俺们有错！俺们有错！”
　　说到激动处，她竟是捶胸顿足。
　　而他身边木讷的老头和年轻女子也是连声紧张询问庄无镜，“庄祖您哪里不舒服？庄祖您要是哪里疼，您一定要对我们说啊。”
　　庄无镜却是一把拉住那个木讷老头，道：“阿木，我都照着你的话来回答娘子的，她作何还要打我？是不是我还少说了什么？”
　　我听闻他们对话，也就知道刚刚庄无镜状似清晰的诡辩，原来也是让人相教，看来真的是傻个彻底。
　　老妇人一手指着我，骂道：“我刚刚就在外面窗户戳了小洞瞅着，当我见你第一次对我们庄祖‘哐哐’两拳后，我还忍着，想着不能破坏你们的洞房花烛，没想到啊，你不仅‘哐哐’打我们庄祖，你还抬脚踹他！你居然踹我们金枝玉叶的庄祖！这还没过日子，这要是过日子，我们庄祖晚上不被你打死啊！”
　　我被她吵得头痛，冷声威胁道：“你要是现在不把他带出去，我不仅踹他，我还杀了他！”
　　“不得了啊！不得了啊！哪家媳妇有你这样的，哎哟！我们庄家这是作孽了哟！”老妇人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事，撕心裂肺的喊着。
　　我实在烦不胜烦，身体并未恢复，虽说吃了雪妖内丹，在慢慢恢复，可是我毕竟当时是被藤蔓浑身戳了穿，再加上我在雪峰山遭受的一连串变故，早已将这具躯体磨损的千疮百孔。
　　我若是回云亭派，林辰晰和木长风说了我所做之事，他们要是对我不利，我现下必然无法自保，不如.....就在这里养好身子。
　　就在我乱想之际，只觉身子一紧，我才反应过来，我竟是被那老妇人和那老头一齐用绳子绑了个紧，老妇人道：“今晚，无论怎么样，你都得和我们庄祖圆了房。”
　　我到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被在这些乡野村妇身上灾了个跟头，今时不同往日，我连一根绳子都挣脱不了，这样想着，我面色惨白，对着那三人怒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
　　老妇人插着腰，恶声恶气道：“像俺们庄祖这样的神仙人物，哪怕你是天上嫦娥，只要他喜欢，俺们也得给他绑着来！”
　　她说完就将绑得严严实实的我推在了床上，又道：“你也是遇上了夜晚的庄祖，你要是碰上了白天的庄祖，有你好受的！”
　　什么意思？夜晚的庄无镜和白天的庄无镜有什么不同吗？
　　我不明所以，正要去问，老妇人已经拉着庄无镜再那里窃窃私语了一番，庄无镜一脸严肃的点点头，那态度比上当年给众多修士讲解仙经更要认真。
　　我嗤笑一声，骂道：“傻子！”
　　“你在说什么？”年轻女子对我怒视，抬起手一副威胁态势。
　　我再次道：“傻子！”
　　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辱我了是吗？我一旦恢复修为，我要将这庄家所有人剁碎喂狗。
　　那女子怒睁双眼，一个巴掌就要轮下来，却又生生止住了，原因是庄无镜喊了一声“住手！”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耳力却是极为灵敏。
　　庄无镜向我走过来，他摸索着，双手触上我的手臂道：“不要打我娘子。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我娘子洞房了。”
　　老妇人又次叹道：“我们庄祖真是菩萨心肠啊！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在这世间遭受这么大劫难呢？”
　　说到动情处，她抹了抹眼泪。我冷眼见这老妇人随意调换这两幅面孔，于我是凶神恶煞的鬼婆，于庄无镜是悲天悯人的普通老人。
　　老妇人擦擦眼泪，便又带着另外两人出去了，临走时还对我威胁一番，让我好好照顾他们庄祖。
　　呸！痴人说梦！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庄无镜，我被牢牢捆在大红的喜床上，若是这庄无镜疯性大发，真要对我做什么，我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那三人说是出了门，指不定还躲在门外偷偷盯着里面。
　　我心思转动，算计着现下庄无镜是个傻子，我只要将他哄好，照着这庄家人对他唯命是从的态度，也不怕有人会来害我。
　　这般想着，我便放低了声音，温和道：“庄无镜，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庄无镜却是不理我，只是坐在我旁边，有些无聊的玩着系着我大红绳子的结。
　　我又叫了几声庄无镜，他就像是一个白痴，不对，他就像是一个失了灵魂的白痴，依旧无动于衷。
　　我努力平复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怒道：“我叫你，你怎么不理会？”
　　庄无镜这才反应过来般，揉着自己的腿，道：“你明明叫的是庄无镜...我不叫庄无镜...”
　　“那我该叫你什么？”我实在没有耐心和他说些有的没的，马上又道：“你让那外面躲在窗子下面偷看的三个人给我马上离开。”
　　庄无镜却是答非所问，重复道：“我不叫庄无镜。”
　　他其实脸上并未痴傻之态，相反，他的样貌始终与我当初在莲花峰相见并无二异，清淡如莲，就算说出如何离谱之话，也是一本正经，反倒是像在讲解什么经文义要。
　　就如此刻，他重复自己不叫庄无镜，仿若在纠正什么了不起的错误。
　　我眉头轻皱，不想与他这般没完没了纠缠下去，于是道：“那我叫你什么？”
　　他理所当然道：“夫君。”
　　什么？要不是我现在双手也被绑，我直接狠狠给上他几拳才觉解气。
　　我啐道：“蠢货！”
　　庄无镜却是道：“他们都说你得唤我夫君，我唤你娘子。若是你不唤我的话，我也就不听你的话。”
　　他说罢，竟是转过身子，背对着我。
　　“你！”我没想到一个傻子也能让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无论我怎么生气，现下我是对他没法。
　　我深呼一口气，再次温声问道：“你可知夫君是什么意思？”
　　庄无镜道：“夫君就是夫君的意思。”
　　我这才意识到我何必和一个傻子计较，他现下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叫了他夫君又如何，日后，等我恢复了，杀了他便是。
　　可是尽管如此，当我说出“夫君。”二字时，依旧只觉遭受大辱。
　　庄无镜猛地转回头，笑道：“你既唤我夫君，便是我娘子，娘子的话，我都会听得。”
　　他说罢，便摸索着去到门外，在外面朝着他们三人轻声说着什么，不一会，他又回到我身边，道：“夫君将他们都弄走了。”
　　我立刻迫不及待道：“快点将我的绳子解开！”
　　庄无镜却是没有动作，我又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唤你夫君你便听我的吗？”
　　庄无镜思考什么，然后说：“只是我们还需洞房。”
　　我倒也没觉得如何惊慌，他是个连夫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样的傻子，还想着洞房，他哪里知道洞房是什么？!我又何必惧他。
　　我诓他，“既然想洞房，那便解开我的绳子，否则就没法洞房。我知道你不知何为洞房，所以你听我的，我来教你。”
　　庄无镜却是轻轻一笑，然后道：“娘子，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凑过身子，他靠近我的耳边轻轻缓缓地说了一些话。
　　一瞬间，我耳朵通红，马上撤回身子，怒骂道：“/淫/魔/色/胚！！”


第23章 不同
　　庄无镜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不以为耻反以为傲，竟是振振有词道：“你是我娘子，他们说了，晚上，我在床上想要对你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我被他这一席不要脸的话气得头晕目眩，咬牙骂道：“庄无镜，你若是乱来，我真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一边试图挪动着身子，离他远些，一边在心里道：这个傻子傻到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却是...却是会这些不阴不阳之事，当真下流胚子，妄称修道之人，更是妄称苍华神话！难怪等不了天劫，难怪道心破碎，沦落到这种境地，实在是活该！
　　庄无镜已是伸出手，开始向着我胸膛探过来，他嘀咕道：“我不叫庄无镜....”
　　紧接着，我的外袍“哗啦”一下就被撕开，庄无镜探身压了上来，一只手已经开始顺着我的中衣往里探入。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个傻子逼成这样，慌道：“庄无镜，你给我住手！给我住手！”
　　现下我被那些该死的东西绑得严实，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这傻子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双手不断地于我身上抚摸，就连...就连他的唇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触上我的脖子。
　　庄无镜的呼吸越来越沉，他的唇从我的脖子开始往下移。
　　我偏过脸，脑海里像是一团浆糊，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被这个傻子折辱到这种地步吗？不行，不行，我愈想愈慌，愈想愈乱，只觉得吼上几声才好。
　　正在我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托起，随即庄无镜的脸在我眼前放大，紧接着，我只觉得唇上一软，一条柔滑的舌头探入了进去。
　　“！！！”
　　庄无镜闭上了眼睛，我想躲避这狗东西的唇舌，却是后脑勺被他固定地极紧，竟是动不了。
　　我被动地承受他那黏腻的长吻，耳边是让人不堪“啧啧”水声，甚至..庄无镜的身体越来越火热，他的另一只手于我背后，用力地将我按在他的身上，让我死死贴着他的身体，以至于，我发现了这该死的畜生竟是起了反应。
　　直至此刻，我当真急得快要掉下眼泪。
　　幸亏这时，庄无镜的唇慢慢移开了我，拉扯出恶心的银丝，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喘气道：“娘子....”
　　我本想大骂畜生，可是一声“娘子”让我一团浆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庄无镜这个傻子无论我怎么骂怎么威胁，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唯有和他来软的，就当是哄上几岁孩童，让他听上我的话便是。
　　只要我耐心点，哄他解开我的绳子，我就以手作刀剁了这家伙！
　　这般想着，我压抑着自己翻涌的怒气，在埋在我颈窝的庄无镜耳边轻声道：“夫君。”
　　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一怔，我见他这幅痴呆模样，心里只觉鄙夷不堪，但是面上却是依旧温声道：“夫君。”
　　他这反应过来般，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他轻轻地笑出了声，笑声清朗，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兴许觉得极为动听，只是于我而言，当真是恨不得现下就掐断他的脖子。
　　“娘子，娘子，娘子...”像是回应我，他撒娇一般在我的耳边边笑边连声唤着。
　　我赶忙道：“既然我们已经是...已经是夫妻，你该听我的话，否则我会伤心的。”
　　他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盯着我，让我有种被他看透的错觉，只是马上他展颜一笑，再次道：“娘子，娘子...你好香啊，娘子...”
　　我同他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我咬咬牙，微微倾过身子，嘴唇擦着他的耳边，轻声道：“你帮我解开绳子好不好？我想和夫君好好洞房，好好在床上快活。”
　　说完这些话，我面红耳赤，相伴而来的就是浓烈的杀意，既然他已经听我说这番言论，那么就不能留他在这世上了。
　　庄无镜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的傻，他点点头，那双无神的双眼似乎都亮了起来，他凑过身子，一边轻轻啄吻着我的唇角，而双手已经开始摸索到我的绳子。
　　我强忍着愤怒没有偏过头躲避他的纠缠，只等着绳子被解开。
　　随着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身子一松，我挣挣手臂，绳子果然已经被解开。
　　刚一获得自由，我抬起脚，一脚就踹开庄无镜，庄无镜被我踹到在地上，他吃痛揉着肚子，茫然问道：“娘子，我们不是要洞房吗？你为什打我？”
　　“闭嘴！混账东西！”
　　我抬起手照着他的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打，他捂住脑袋哎哟哎哟叫唤，从地上蹿了起来，四处莽撞地逃跑着，嘴里还嚷嚷着：“娘子打人了，娘子打人了....”撞得桌子和椅子是一连串的哗啦啦声响。
　　我到是没想到一个瞎子也能跑的这么快，想要冲上去再给他几脚，可是我刚一动，只觉气喘不已。当真心性误我，让我的本是大好修仙的躯体，如今宛如易碎的瓷器，就算修复，也不知要多少漫长时间。
　　我不甘心，尝试着运用体内灵力，将这个辱我的傻子当场就给毙命，可是我刚一运气，浑身就如被无数细钩拉扯着往外撕裂一般，痛得我站都站不稳。
　　不行，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冲到房门，手放到门把，往后一拉，可是竟是拉也拉不开，那些人居然在外面牢牢地给我锁住了。
　　我怒骂道：“混账！混账！一群混账！”
　　这话说完，近乎用尽我全身力气，今晚大急大气，我早已浑身是汗水，我跌坐在门前，呼吸越来越急促，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是又晕沉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到庄无镜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问道：“娘子，你是睡着了吗？”
　　呵，果真是个傻子。
　　“喂喂，醒来了，醒来了！”脸被人轻轻地拍着。
　　我睁开眼睛，蓦然看到庄无镜撑着脸，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我。
　　“又是你！”我一见到他心中怒气就立刻涌了上来，抬起手，就要熟门熟路地就着他的头一巴掌打下去，可是还没等我的手落到他的头上，庄无镜已经抓住我的手腕，道：“你这是要打我？”
　　他眼神锐利，牢牢盯着我的双眼，我这才察觉，他竟好似看见了。
　　此刻，他虽然还身着红袍，于昨夜并无一二，可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不一样了。


第24章 可恶
　　我突然想起那个老妇人所说的白日的庄无镜和夜晚的庄无镜不同，心下掂量，于是问道：“你是庄无镜吗？”
　　庄无镜却是继续冷着一张脸，却是咄咄逼问道：“你刚刚是要打我？”
　　此刻他微微抿着嘴唇，脸色极为阴沉，衬得那眉心梅印愈加艳丽逼人，仿佛一瞬间，他又回到了那高高在上的苍华神话庄无镜。
　　他的那双眼睛此刻也不再似昨日那般空洞无神，我已经知道他确实能够看见了。
　　我虽然心中微怵，可是一想到他昨夜那番对我，此刻又是这种态度，又想到现在的他就算与夜晚不同，可终究是个疯子，于是挑眉道：“自是，自是想打你。”
　　我的话刚说完，庄无镜已经翻身压在我身上，两只手掐着我的脖子，脸色愈加阴沉如冰，道：“那我杀了你。”
　　他的手劲极大，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若不是现下他已经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我可真要立刻一命呜呼了。
　　我捶打着他的手臂，他一动不动，嘴里喃喃：“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救命！救命！我在心里无声的呼救着，难不成我在雪峰山没死，掉落悬崖也没死，竟是死在了一个疯子手里？！
　　就在我求助无门之际，门“咔嚓”一声开了。
　　紧接着我听到一个老妇人一边拍腿叫唤：“哎哟喂！庄祖啊，他可是你媳妇！”她跑过来一把拉着庄无镜的手臂，试图将他从我身上扯开，可是她的力气远没有庄无镜大，哪里拉得开，她对外面叫道：“死老头子哎，庄祖要杀他媳妇，你快来呀！快来哟！”
　　紧接着那个昨晚联合老妇人捆绑我的老头以及那个年轻女人也匆忙冲进了房间，三人合力抱着庄无镜，这才将他从我身上拉开。
　　我坐了起来，捶着胸口，重重咳嗽着，想要将口中浊气吐出，因为缺氧，只觉眼睛都通红一片，眼眶湿润。
　　老妇人拉着庄无镜哭天抢地的说着：“哎哟哎哟，我的庄祖啊，这人是你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哟...他就算惹你不高兴了，你打上一打也就罢了，哪能杀他呀！”
　　庄无镜却是愤愤道：“他既是打我，我哪能让他欺负了个去？这昙花村，谁都知道，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便是要他不痛快！”
　　他此番言语竟似不管不顾地被宠坏的莽撞少年。
　　果然那老妇人忙点头哈腰道：“对对！我们庄祖说啥都对。”然后她凶神恶煞地指着我，道：“你既然已经是我们庄祖媳妇，凡事以他为重，事事要让着他，怎么还能动手打他？快点给我起来，你还要出来看着摊子，来学着烙大饼！帮我们庄家做做生意。”
　　这件事就被他们这么随意地揭过去，我虽然心里愤怒，但是看着这一群庄家疯子，我现在比上普通人还要不如，只能虚以为蛇，一忍再忍，只要我出了门，寻到时机，绝对要离开这里。
　　于是，我只是垂下头，并不说话。
　　那老妇人看我这个样子，以为我在示弱，便不再说了，却是对着那老头道：“饼呢，我们庄祖大早上的这么闹腾一番也饿了，快去拿个饼来！”
　　然后她又对着年轻女子道：“苗子，快去打洗漱的水，我们庄祖要洗刷俊俏，还要去外面给那些长舌妇瞧瞧我们庄祖的玉树临风！”
　　老头和叫苗子的年轻女子赶忙唯唯诺诺地跑出去，看来在这里当家的就是个老妇人了。
　　庄无镜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老妇人，皱着眉头，道:“天天吃饼，吃什么饼，你若是再让我吃饼，我就一把火烧了外面的摊子！”
　　老妇人一听，拍腿哭叫道：“哎哟，我的庄祖宗哎，你要是一把火烧了摊子，我们这一家子怎么活哟！这天杀的老天爷，将我们庄祖弄成这个样子，这日子怎么过，这日子怎么过，这隔壁家的宋寡妇要笑死我们庄家了....啊哟啊，我命苦啊....”
　　我被他们这一通闹得实在是头疼欲裂，只得道：“闭嘴！”
　　庄无镜将目光落到我身上，他这般看我，又让我想起他刚刚欲杀我那般不管不顾地架势，不禁下意识地正了正身子，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然后伸出手，竟是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正要打开他的手，可还是忍住了，他道：“你比上我前些时日看的画里的人还要好看。”
　　然后他凑近我，笑眯眯道：“你是我的媳妇了，只要你听我话，我带着你玩，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实在变化无常，一会儿面如鬼煞，一会儿又好似邻家少年。当真疯癫得不可救药。
　　我木着脸，点点头，脑中在计划着今日便要离开这昙花村。
　　庄无镜还要说什么，这时叫苗子的年轻女子端着洗梳的水进来了，庄无镜这次也不含糊，赶紧去洗淑一番，苗子待他洗漱好，又拉着他坐在铜镜前，要解开他头上的红色发带帮他整理头发，庄无镜却是又阴沉着脸，道：“你走开。”
　　苗子一看他这样子，赶忙不敢再动了。老妇人赶忙上前指责苗子，“真是笨手笨脚的。”又道：“庄祖，我来帮你弄头发。莫气莫气。”
　　庄无镜又是怒道：“给我走开！”
　　老头以为他饿了，赶紧将手上的饼递给庄无镜，庄无镜这次直接是站了起来，脸色愈加阴沉，扬言：“我这就烧了那摊子。”
　　老头和老妇人赶紧抱住庄无镜，哭丧着大叫：“您到底要做什么哟，我的祖宗啊！这大清早的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我已经整理好衣裳，抱着手冷眼看着这个疯子折腾。
　　庄无镜却是指着我道：“我要他，我要我媳妇来帮我束发。”
　　老妇人像是一下寻到了救星，将我推到他面前，“来，赶紧的，赶紧给我们庄祖束发。”
　　什么？
　　他们真是将我当做他们下人使唤，我用力地握紧着自己双手，将所有的怒气再次强压下去，接过老妇人手中的梳子和发绳。
　　庄无镜看着我道：“你不愿意？”
　　我冷着脸，并不答话。
　　庄无镜却是肆意的笑着，道：“我这人最是喜欢强人所难，凡事非要逆了别人的意，反着来，这样我才最开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来，赶紧的，媳妇。”
　　我听到他说“媳妇”这个词时，一阵厌恶涌上心头，大概面上显露于形，庄无镜却是笑得更加嘚瑟，连声唤道：“媳妇，媳妇，媳妇....”
　　他一边笑眯眯的观察着我的表情，甚至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媳------妇————啊-------我的媳妇啊！”
　　我气得咬牙切齿，只觉他比上木长风和林辰晰加起来还要可恶千万倍。
　　※※※※※※※※※※※※※※※※※※※※
　　方芜遇上对手了T^T
　　白天庄喜怒无常是个看别人不高兴就爽到爆的神经病……没事就气气媳妇挺好（啊喂）


第25章 家长里短
　　老妇人三人被庄无镜遣了出去，此刻房间又只剩下我和庄无镜。
　　庄无镜大大咧咧的披散着长发，坐在铜镜前，道：“快些，不要耽误了我出去玩的时间。”
　　出去？
　　我心思一动，也不再去计较太多，拿起那根束发黑绳，便挽起庄无镜的长发，我虽然从来没有帮人束过发，但是一个傻子能计较什么，随便弄弄便是罢了。
　　庄无镜突然道：“执手提梳浓情过，却留发丝绕前缘。”
　　我看着铜镜里的他，他手里缠绕着刚换下来的红色发带，笑得邪气，也看着镜子里的我，道：“如何？”
　　就像是当人面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现下来讨人夸奖的少年。
　　我心中暗嘲幼稚，也对，傻子就是傻子，嘴上却是敷衍夸道:“颇有文采。”
　　我已经随意将他的发束好，只不过歪歪斜斜，这下看来，庄无镜与市井少年当真并无一二，完全想不出他就是当年在莲花峰为数千修士讲经论道的世间仙人。
　　正在我乱想之际，庄无镜突然站起身，捋着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怒道：“那该死的老秀才整天都是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说是古人传承的佳句，还让我和他学了这么个句，说是会让新媳妇刮目相看，如今看来，就是匡我！我这就把他家拆了。”
　　他说着就要气冲冲地冲出去，我赶忙把他拉住，道：“既然你要出去，你也带着我一同出去。我也好做个帮手。”
　　庄无镜道：“我不需要，这个昙花村，谁不知道我所向无敌？！”
　　我急道：“我一定要同你出去！”
　　庄无镜停下动作，他看着我，疑惑道：“你当真就这么想和我一同出去？”
　　现在这个庄无镜性格喜怒无常，也不知我该怎么回答他才算满意，秉着多说多错的态度，我并未说什么，只是点头。
　　庄无镜又重复一遍：“你是很想很想和我出去？”
　　我虽然摸不清他又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再次点头。
　　庄无镜却又是心情大好的笑起来，他笑道：“我偏不带你出去!我要让庄翠他们把你关在屋子里。”
　　什么？！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道：“果然让人不开心，我便最开心。”他夸张的哈哈笑了几声，便推开我，就要往外面窜。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他的腰，道：“我不管，我们夫妻二人同去同归。”
　　庄无镜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子，看着我的脸，有些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同去同归。”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嬉笑道：“好，我带你在咱们村逛逛，你快去换上衣裳。”
　　我这才发现我穿的还是昨夜那深大红喜袍，问道：“我的衣服呢？”
　　庄无镜不耐烦地皱皱眉，他转身从柜子里翻来翻去，翻到一件青衫，丢到身上，道:“穿我的吧。”
　　我虽然心底颇为不愿，但是现下也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
　　庄无镜毫无姿态可言的翘着腿坐在窗前，手里上下颠簸这苹果，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都是男子，就算彼此赤裸身体换上衣服也没有什么，可是这庄无镜昨夜那样放浪对我，我到底不快，便转过身子，想要很快地换上这青衫。
　　庄无镜却是悠悠道：“媳妇不给丈夫看，哪有这样的理，你给我转过身子来。”
　　我知道这庄无镜最喜欢逆着别人的心意来，于是也不再扭捏，转过身子，很快脱下大红袍，将那衫青衣穿在身上。
　　庄无镜的衣服对于我来说实在大了些，他身材修长，比我要高上半个头，此刻穿在身上，单单就袖子而言，过于长了。
　　可也不管这么多，之后我又是简单洗漱一番，这才整理好。
　　庄无镜这次算安静，也没横出波折，只是那双苌眸，一直盯着我，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捋了捋过于长的袖子，道：“我们出门吧。”
　　庄无镜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大大咧咧走在前头，我跟在他后面，正等着他开门，庄无镜却是突然转过身子，张开手，一把抱住我，道：“我也曾看过那天上仙子的画，如今看来，不及我的媳妇的万分之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放开我，打开了房门，外面阳光一落入我的双眼，双眼刺痛的厉害。我伸出手挡了挡眼睛，心情却是越发愉悦起来。
　　无论我经历了什么，我到底是活了下来。
　　当我踏出这间房间时，我才知道这里真的是小村小落，庄家就一处破旧屋子，三处房间，那老妇人和老头住上一处，苗子带着她五岁孩子又住上一处，剩下单独一间自然归庄无镜所有。
　　而在屋子的前方就是他们烙饼卖饼的地方，即所谓他们庄家的生活之源。
　　此时，我和庄无镜刚一出来，便看到名叫庄翠的老妇人正在一边跳脚，一边指着对面包子铺骂道：“一大把年纪了，整天知道涂脂抹粉，你家那个肥头大耳的傻儿子都已经三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跟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差不多，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着你家那个死人包子。比起我家才五岁的虎子还不如，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也不着急哦！”
　　对面很快探出两个人，一个是皮肤黝黑的魁梧老妇人，一个是身材瘦小像是猴精似的的老头，他们也一声一声的叫骂着：“哪像你们家啊，把千百年前的老祖宗供养在家，结果嘞，还指望成仙，成个屁的仙，疯疯癫癫，听说你们还给他娶了个媳妇，还是男媳妇，哎哟，羞羞羞羞，我们家大雄就是不娶媳妇，也不会娶男媳妇哟。丢人啊，丢死个人。”
　　他们这你来我往的骂架架势，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还有不少妇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道：“这庄大饼和朱包子有吵起来了。”
　　又有人打话道：“哪有真的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为了生意吗？”
　　庄无镜也冲上前，指着那个瘦皮老头道：“朱家猴精，别以为我没看见，昨日你和那个宋寡妇还摸了手，怎么今天就跟着你家猪婆同仇敌忾了？”
　　然后他又指着那黝黑老妇人，道：“难怪我看你最近又绿了不少，我都不好意思叫你黑猪婆了，行吧，干脆叫你绿猪婆吧....”
　　那老头红着一张脸，骂道：“你胡说！血口喷人！”
　　老妇人扭他家老头的耳朵，“你又跟那送寡妇勾搭上了？好你个朱三四！回去，我再收拾你。”
　　然后她又将矛头对准庄无镜，所说之话实在不堪入耳，所牵之广可谓是庄家上下五千年。
　　庄无镜也真是脸皮厚如城墙，当真也是什么乡下污言也都说的出口，直气得那老头和老妪直翻白眼。
　　我道：“够了，别吵了！”
　　我这一声立即吸引了围观人的目光。
　　“看，看，这就是庄家新娶的男媳妇。”
　　“哟哟，听说是偷骗过来的。”
　　“你还别说，长得还真俊俏，比上村里最俏的小姑娘都还要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生儿子。”
　　※※※※※※※※※※※※※※※※※※※※
　　过点村里村外小日子……㈣


第26章 落水
　　他们人人看我，眼里都是好奇的探究，各个七嘴八舌。
　　这种被人当作猴子来看的目光包围着，我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还不等我有所反应，庄无镜却是不知从哪里拿来两根擀面杖，对着围观的人群就是一阵挥舞，连挥带踹的骂道：“滚！滚！滚！看令妹呀！”
　　那些人“轰”得一下就散开，瓜子也被丢的到处都是，嘴里骂道：“又犯病了。”
　　就连对面刚刚和庄无镜骂得天翻地覆的夫妻两，也缩进了自家铺子，在里面吆喝着：“这庄家老祖宗又在发疯打人罗！各位乡亲不要去他家找罪受，来我们朱家吃包子哟，不好吃不要钱啊！”
　　眼见这些人都被庄无镜驱赶干净了，庄翠赶紧凑到庄无镜身边，道：“庄祖，他们都走了，你把这两根擀面杖放下吧，我们还有饼要擀呢。”
　　庄无镜将两根擀面杖交给了庄翠，他朝着我笑道：“走，我带你去咱们昙花村逛逛。”
　　当真是转换自如。
　　“哎，庄祖，我们这还差人手，我得让他烙饼啊。”庄翠说着就一把拉住我，道：“来来，我来教你烙饼。”
　　我挑挑眉，烙饼，我堂堂云亭派大弟子，这双手只为练剑而生，没想到这等愚妇竟是要让我去烙饼。
　　她见我不答话，骂道：“好啊，这才刚进家门一天，就敢给我甩脸色了，我们庄家不养闲人！你今天是烙也得烙，不烙也得烙！”
　　我揉揉太阳穴，冷声道：“不烙！”
　　庄翠气得面色通红，她又开始哭嚷道：“庄祖，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哟，他在欺负我这个老太婆，这日子以后怎么过。”
　　庄无镜打了个哈欠，道：“不烙饼就不烙饼吧，我还要带他出去玩呢。先走了。”
　　他拉着我的手臂就穿过庄翠往前走。
　　我听到庄翠在后面用擀面杖使劲地敲着板子，哭叫道：“娶了个好吃懒做的回来，我们庄祖已经是娶了媳妇忘了庄家罗....”
　　我现下一心想要离开这里，所以对于她的粗言秽语便也不太计较。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对我诉说昙花村趣闻趣事的庄无镜，我在心里计较着该如何将他甩开。
　　此刻，庄无镜拉着我走在一处青石板的小巷里，偶有几个行人看到我们会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什么。
　　不过在庄无镜一声：“喂喂，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便立刻闭上了嘴，加快了速度，不过离得远点，依旧有传来窃窃私语。可见庄无镜也真是在这小村十分不讨喜。
　　“媳妇，你知道我们这个村为什么叫昙花村吗？”
　　我不甚在意地问道：“为什么？”
　　他对我打了个响指，道：“闭上眼睛。”
　　我实在烦不胜烦，但是到底知道他心绪不稳定，待会，我还要套问他离开这个村的出路，于是便听了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当当当...”
　　一抹清香扑在我的鼻尖，我睁开眼睛，只看到一朵硕大雪白昙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道：“现在不是昙花开放的季节，怎...”我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我刚刚一直沉浸与自己心思，并未发现这条小巷无论是地面还是那围墙上竟都是长满了各色昙花。
　　庄无镜看着我有些吃惊的样子，道：“我们这里之所以叫昙花村，是因为我们这里走一处，便随处都是昙花。不论哪个季节，昙花一直常开，而且所谓的‘昙花一现’在我们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从日到夜，我们这里的昙花一直都不会谢。”
　　他颇为洋洋得意，道：“他们都说原因是我在这个村里，毕竟我不是一般人。”
　　我问道：“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吗？你是苍华派的庄无镜。”
　　庄无镜将那朵昙花放在我的手里，双手枕着后脑勺，道：“不记得，不论是以前的记忆，还是夜晚的记忆，好像被分成了好几个人。至于说我是什么庄家老祖宗，也是庄红所说，庄红就是庄翠的太太太太爷爷，当年就是他把我接回来的，现在凉得骨头都可以敲鼓了。几百年了，我在这个村里。眼看他们朝朝暮暮，眼看他们生生死死。”
　　他说这话时，眼神看着前方，有些寂寥。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当别人家祖宗也挺好，还帮我娶上了个媳妇哈哈哈哈哈...””
　　我不去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我今天抱他之时，也暗地探寻了他的气息，体力灵力全无，除了不老不死，早已与普通人差不多了。
　　一颗小石子砸到庄无镜的头上，庄无镜抬起头，破开大骂道：“王狗子，你这是找死呢！”
　　“哟哟，庄无赖，你还真娶上了媳妇。”在我们左边的矮墙上蹲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长相一般，却是一副精明相，两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我道：“哟呵，嫂子你好，嫂子虽然是个男子，当真真那...那什么倾国倾城....对，倾国倾城！不知道嫂子和庄无赖有没有神仙打架到天亮？”
　　庄无镜拾起一粒石子，就砸向蹲在墙上的青年，谁知那青年竟是灵活躲了过去，庄无镜道：“连你庄爹的媳妇你也敢搭话，你庄爹就来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那被庄无镜唤为王狗子的青年愈加嘚瑟，“来呀来呀，砸得中我，我就叫你爹！”
　　我刚刚被他所言，早就激怒，此刻他们又这样喋喋不休，尽是些污言秽语，我手中一动，暗暗发力，将那株昙花砸向王姓青年。
　　那青年毕竟是普通人，他被我砸中，身子前倾，双手划了几下，就从墙上栽了下来。
　　“哎哟！”
　　那王狗子砸得不轻，哎哟哎哟叫唤，嘴里还呢喃着：“吓死我...啊呸！吓死庄无镜的爹了！吓死庄无镜的爹了。”
　　庄无镜抬起脚就是去踹他，王狗子赶忙道：“别打别打，庄祖，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咱们一梦湖里的鱼都长得快成猪了，咱们去摸几条呗。”他又看了我一眼，笑道：“顺便带带嫂子去乘乘船呗，去村外溜达溜达。”
　　我看着王狗子问道：“那湖是通向村外的？”
　　王狗子点点头，“是呀，咱们昙花村坐落在一座大湖上，只有乘着船才能出去。”
　　我心里大喜，终于可以出去了，笑道：“那好，我们一起去湖水捉鱼吧。”
　　王狗子看着我，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道：“行呀...”
　　庄无镜一巴掌拍在王狗子的头上，道：“别瞎想，瞎想我就踹死你。”
　　王狗子啧啧道：“庄祖，你也忒小气了。”
　　一旦想到自己可以马上离开了，我这几日的抑郁似乎一下都消散不少，脸上也带着笑意道:“你们的关系看上去不坏。”
　　庄无镜却是一把捂住我的嘴，一边扯着我往前走，一边道：“说话就说话，笑什么笑，不许笑。”
　　王狗子在后面叫唤道：“庄祖啊，别伤了嫂子。”
　　我们三人还是来到了他们所说的一梦湖，湖很大，一眼都望不到边，无数红色锦鲤跃出湖面。
　　王二狗放下一直系在渡口木桩的一条木船，他手里拿着一只浆，跳了上去，庄无镜也跳了上船。轮到我时，我却有些犹豫，不知为何兴许是我天生就和船水泛冲，犹记得早年间，去往江南修行时，江南多水路，我乘坐了半个月的船，晕船极为厉害，几乎没有能站起来的一刻，若不是木长风也在途中，我当真就会死在船上了。
　　可是现下我要离开这里，只得咬牙上船。
　　庄无镜站在船头，嬉笑看我，道：“如何？是害怕吗？”
　　我并不言语，只是抬起一脚，刚要踏上去，庄无镜突然往前一窜，大叫一声，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就栽进了湖里。
　　庄无镜一把抱住我，哈哈笑道：“吓得好惨啊。”
　　我咬牙切齿道：“放开！”
　　庄无镜却是死死地固住我，道：“不放，不放，你让我放，我偏是不放。”
　　简直真如市井无赖并无一二。
　　这个时候，王狗子啧啧道：“庄祖，你别瞎了我的狗眼，刺激我这单身汉子。快坐好船，我们要出发了。”
　　庄无镜这才叫我放开，嬉笑道：“快点快点，我抓鱼给你吃。”
　　我坐在船头，庄无镜拿着鱼叉在对着湖水里岔鱼，王狗子划着船，嘴里唱着：“哥哥你坐船头，妹妹我岸上走...恩恩爱爱永远都长久。”
　　我看着他们两人，心里算计着，这庄无镜必然不会让我离开这里，我且等他们划过一段路，到时，再将他们打入到湖水里，我自己乘船离开。
　　“媳妇，看！”
　　庄无镜拿起一条不断地甩着尾巴的黑鱼对着我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鱼吗？”
　　我一边计算这距离，一边随口道：“不知道。”
　　庄无镜向我招手道，：“凑过来，我来告诉你。”
　　我知道他是会来事的主，于是免得再生波端，便凑过身子，庄无镜却是探过头，对着我的唇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口，然后笑道：“这是黑鱼啊！你看它是黑色的。”
　　真真是无赖混账！
　　我冷哼一声，变转过身子，不再去理会他。
　　庄无镜到也不在意，又拿着鱼叉去抓湖水里的鱼。
　　我沉默着等着船又划了一段时间。
　　眼看也差不多了，我们的船已经划到湖水深处，这湖水极深，而且现下我们距离离岸边有些远，这两人掉入湖水，也未必能够获救。
　　我故意指着水里的一条鱼，问庄无镜，“那是什么鱼？”
　　庄无镜凑到我身边，张望着：“在哪里？”
　　我眼神一凝，抬起手掌，一把拍向他的肩膀，将他拍向了湖水里。
　　王狗子惊讶道：“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已经站起身，抬起脚将他踹进了湖水里，王狗子落水刹那，大声叫道：“谋杀啊！蛇蝎美人啊！”
　　他们在水里挣扎着，我冷眼看着，直至他们完全没入湖水里，我才欲要拿浆离开。可是猛然发现浆居然不在了。
　　我心头大震，船头水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正是庄无镜，庄无镜看着我，愤恨道：“我连饼都舍不得让你烙，你居然这么对我。”
　　而另一边也冒出一个头，正是王狗子，他手里拿着船桨，道“庄祖你真是神机妙算，知道嫂子要谋杀亲夫。果然越是漂亮的越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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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一更就掉收，什么体质。。。。。哭唧唧T^T。。。这是补昨天的……，方芜！你谋杀亲夫呀！庄傻可不是小林子那么好脾气哟


第27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庄无镜怒道：“屁话，好歹我也是看过几十遍潘铜莲谋杀武小郎的人。”
　　王狗子拍着头，恍然大悟道：“哦，对对对，是我上次借给你看得那本《春宫录》里的一节小故事，这节故事是这本书中看得让人最为热血沸腾，口干舌燥的，没想到庄祖看一本这样的书，也能看出门道。不亏是庄祖。”
　　王狗子一边说着一边往船上爬，我哪里会让他上来，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王狗子吃痛一声，又放下手，在湖水里打转。
　　我冷声对他道：“快将船桨给我！”
　　王狗子哭丧着脸，道：“嫂子，你这是看上了哪个北门庆啊，虽说庄祖疯疯癫癫，但是也是一表人才，不说话时，就跟仙人似的，虽说他和武小郎都是卖饼的，但是你不能效仿潘铜莲下这么大的狠手啊。”
　　我听他这般污言秽语，当下抬起脚，就要去踹他的狗头，王狗子的目光却跃向我的身后，我立刻醒悟过来，正要转身，可是有人从我身后将我牢牢的抱住。
　　庄无镜气道：“你差点就让我成了武二郎了。”
　　王狗子也从湖水里爬了上来，挤了挤湿漉漉的衣服，道：“要是庄祖你今天命丧这里，你们对面的卖包子的猴精和猪婆估计会笑掉牙。”
　　身后被湿漉漉的庄无镜死死贴着，我怒骂道：“给我滚开。”
　　庄无镜却是猛地将我转过身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冰冷，不知为何，猝然而起的寒意让我的喉咙的话卡住，在这之前，无论是谁，我都没有产生过如此大的惧意。
　　庄无镜看着我，道：“给你个教训。”
　　一阵大力推向我的胸膛，我的身子往后一仰，“哗啦”一声巨响，我掉入到湖水里。
　　我不会游泳，最怕船水，如今我的整个身子都陷在了湖水里，莫大的恐慌涌上我的心头，我伸出手，胡乱地挣扎着，可是湖水像是巨大的梦魇牢牢地将我困住，“救...”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嘴，无数的湖水就像有了意识争先恐后的涌进我的嘴里。
　　痛苦，可怕，太可怕，我不想死，就算死，也不要在水里淹死。
　　王狗子站在船上，着急地看着我，道：“庄祖，嫂子不会游泳啊，我去救他了。”
　　庄无镜并未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王狗子便不再多话，蜷缩着身子，坐在船上。也许是真的快要死了，我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这庄无镜看似疯疯癫癫，谁都能和他称兄道弟，可是一旦他真的发怒起来，谁都不敢抵着他冰冷的目光，逆着他的心意做什么。
　　庄无镜站在船上，冷冷地看着我，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在水里狼狈地挣扎。
　　我知道他的冷漠比上林辰晰还是木长风都不同，这是不曾存有半分情谊和怜悯，就像他当年高高在上站在莲花峰，眼神冷漠地看着在脚下匍匐的修士，皆如蝼蚁，不值一提。
　　我的身体开始沉重地如背上万顷巨石，我渐渐不再挣扎，湖水全都将我埋没，意识也可以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我却是能听到庄无镜冷淡地声音响起，他问道：“知错了吗？”
　　这一声似乎立刻敲醒了我，也许是沉默在水里的巨大恐惧，也是求生的渴望，我竟是穿过各种压力，答道：“知...知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嘴唇一软，睁开了眼睛，庄无镜的正低下头在给我渡气，他见我醒来，起了身，挑挑眉，道：“来，说说，为什么要杀我。”
　　我坐起身，偏过头，咳嗽几声，不想答话。
　　王狗子也蹲在我身旁，见我醒了，咧嘴笑道：“嫂子，你别耍脾气了，刚刚不是和庄祖认错了吗？”
　　我听他话中调侃，话语中讽刺我刚刚伏首认错，心中一气，下意识抬起手就要打他，不得我落下手，王狗子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窜到船的另一头。
　　庄无镜又道：“回答！”
　　他语气生硬，莫名惧意又涌上我的心头，正在我犹豫之时，庄无镜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道：“看来，你并没有知错。”
　　我身子被他半倾在船头，我惊叫道：“不要！”若不是我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臂，他已经又将我塞进了湖水里。
　　庄无镜见我这般模样，道：“到底说不说？”
　　我实在是不想在经历一次被湖水淹没的恐惧，只得道：“我想离开这里，我想离开昙花村。”
　　王狗子道：“想离开这里，就对庄祖说一声，他还会带你出去，至于下此狠手吗？”
　　随后王狗子后知后觉道：“你是说，你不愿意做庄祖媳妇。”
　　我对庄无镜道：“我是男子，却莫名其妙与你结了亲，我没有半分愿意。”
　　庄无镜啧了一声，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了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脸色，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如置冰窟，他道：“那你是愿意埋没在湖水里，还是跟我回村子？”
　　我看着他那双带笑的双眸，惧意让我的喉咙都开始发涩。
　　半晌，我才道：“跟你回村。”
　　庄无镜打了个响指，提着手里的一桶鱼，对着王狗子道：“王狗子，回村！”
　　王狗子偷偷看着我一眼，道：“庄祖，嫂子脸都惨白的，你回去可得好好给嫂子补一补。”
　　庄无镜凑到我身边，看着我脸，他伸出手搓了搓，在我耳边嘀嘀咕咕：“我回去烧鱼给你吃可好？”
　　这个疯子！
　　我冷得直打颤，蜷缩着身子，点点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现下我确实...确实对变化无常的庄无镜心生惧意。
　　庄无镜对着王狗子道：“狗子，咱们回村!”
　　就这样，我们三人又返回了昙花村。
　　当我们三人到达昙花村渡口时，我们三人皆是湿漉漉的，一阵风吹来，直冷得我打哆嗦。可是他们两个却在后面谈笑风声地说今天抓了几条鱼，该如何去烧得好吃这类无足轻重的小事，完全没有觉得一丝不妥。
　　我走在他们之前，心里怒气未消，并不愿意与他们同行。
　　庄无镜却是追了上来，拉过我的手，将一条黑色大胖鱼挂在我的手指上，拉着我，边走边肆意唱道：“夫妻双双把家还...”
　　※※※※※※※※※※※※※※※※※※※※
　　欺负你一下，然后再对你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O^


第28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上）
　　“娘子，你为何还不睡觉？”
　　“娘子，我背后好痒，你能帮我挠挠吗？”
　　“娘子，娘子，今夜月亮是不是很圆？”
　　“娘子....”
　　庄无镜坐在床沿，一直不停唤我，而我正坐在窗前借着烛光和月光查看昙花村的地理志，被他声声唤着，实在烦不胜烦。
　　我站起身，将那本地理志转成筒状，砸在他的头上，哼道：“闭嘴。”
　　现在这个是晚上懦弱目盲的庄无镜，我对他从来不客气，自从上次我于一梦湖试图离开昙花村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个月来，我也摸清了晚上和白天庄无镜的心性，学会用不同态度对待他们，倒也没再出什么事。
　　我也能感觉到我的体内修为在慢慢恢复，等到我完全恢复，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庄无镜傻乎乎的笑着，道：“天色已经这么黑了，娘子也该早点休息啊。”
　　我瞟了一眼他额上淤青，那是他昨晚睡觉之时，欲要抱我，被我按在身下一阵好打，然后踢下床撞上了头。
　　为了这事，那庄翠一家子今早还与我一阵纠缠谩骂。幸亏，白日庄无镜倒是也不太在意，道：“对于这种睡了我媳妇的人，随便揍，只要别打残就行。”
　　我嘲讽道：“你是个瞎子，你怎么知道天色到底黑没黑。”
　　庄无镜也不在意，他向我伸出手，道：“我想摸摸娘子的脸，希望能够想象出娘子的样子。”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道：“想都别想。”
　　他也不恼，却是笑道：“那你可管不着我的脑子，我现在就在脑海里想象娘子模样。”
　　我道：“哦，那你说说，我是如何样子的。”
　　庄无镜伸出手在空中虚化着，认真道：“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注1】
　　这等描述比上那外面张贴的门神更加威猛慑人，再加上他顶着那淤青的额头，不知为何，我觉得好笑，轻笑出声。
　　他听我笑，笑得愈加傻了，道：“哪里不对吗？”
　　我道：“都不对。”
　　他强词夺理，道：“我又看不见，岂不是你随意说了，我又不知真假。”
　　我一时有了兴致，坐在他身旁，拉过他的手，道：“你来摸摸看。”我说着就将他的手放在我脸上。
　　他手指修长，极为细致滑腻。这庄家人确实对他照顾有加，不曾让他多干半点粗活，此刻他的手在我的脸上描摹，就像被什么毛茸茸的柳絮的轻轻扫着脸，痒得厉害。
　　庄无镜的手所到之处，他便轻声道：“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什么？”
　　他的手停留在我的唇上，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我嗤笑他痴傻到这种地步，居然连嘴唇都要想上半天，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张开嘴，咬了那根放在我唇边的手指，想着都这样提示，他若还不知是什么，那真是该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庄无镜微微一愣，随即道：“我还是不知，娘子能不能再给我点提示？”
　　他的手指依旧在我唇边描摹，似是要探入我口中，又见他耳尖泛红，我若再当他痴傻到何种地步，那我才是那个痴傻之人了。
　　我大怒，我竟是鬼迷心窍地被一个傻子骗了。
　　我抬起手对着庄无镜的头就要打下去，他这次却是极为灵活地躲开，道：“不要打，不要打，若是娘子在我的脸上留下什么，明日庄翠必然又是一阵好吵。”
　　他居然连这都想到了，我还真是太小瞧他了。
　　我怒不可遏再次抬起手，朝着庄无镜劈头盖脸一阵打，庄无镜抱着头，叫道：“娘子息怒啊，娘子息怒啊。”
　　我到底是不敢对他如何，他若出什么大事，庄家势必不会放过我，我收回了手，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打你。”
　　庄无镜面露茫然之色，问道:“为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他还做这般态度，我又抬起手，庄无镜反应敏锐，立刻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我气急道：“以后不许骗我。你若再骗我，我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庄无镜忙摆手叫道：“不可不可，你若不出现，那相当于丢了我的命，我可是要喊救命了。”
　　我也是气急了才说出这样的昏言昏语，而这庄傻更是傻得彻底，正事不学，竟说些污言秽语。
　　我道：“给我闭嘴！”
　　我一把挥灭了灯火，翻身上了床，将庄无镜推进了床的里面，不再与他多做交谈。
　　庄无镜这次很老实地往里面挤了挤，我前些时日，将他赶到床下打地铺睡，可是有天大清早被那庄翠瞧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鬼哭狼嚎，说是自己对不起那庄家的列祖列宗，让那庄家老祖宗受了这等委屈，直搅合得不少人前来看热闹，颇损颜面。从那之后，我便没有让庄无镜下床睡。但是他若是触碰我，我定然也不会放过他。
　　黑夜里，我闭着眼，在慢慢调养气息，浅浅的呼吸着，若是在外人感觉就是渐渐进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庄无镜睡着之时，庄无镜翻了个身，面向着我，他大概也是以为我睡着了，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无镜带笑‘看’。”【注2】
　　“快起来了！快起来了！天天好吃懒坐，一点事都不做！”
　　一大清早我便听到庄翠的大嗓门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睁开眼睛，发现庄无镜的一条腿架在我身上，难怪我睡到半夜，好似被千万顷巨石死死压住。
　　我正要下意识踹他，可是转念一想白日的庄无镜并不是那个晚上能够让我随意欺打的庄无镜，于是只是推了推他，叫道：“醒来，庄无镜。”
　　庄无镜嘴里嘟囔着“媳妇，别闹。”，便又翻了个身睡过去。
　　“小方，快出来，快出来！我有话要说！”
　　庄翠在外面噼里啪啦的敲着门，我实在厌烦，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开门，看着庄翠插着腰站在门外，道：“做什么？”
　　庄翠指着我骂道：“每天都睡到这么晚起来，来我们家一个月了，一个饼没烙过，一次摊子也没站过，每餐也不见少吃，还挑食，真是好吃懒坐！你见过哪家媳妇有你这么懒得？啊？说你几句，你就给我甩脸色，让你给我家庄祖冲个喜，结果我家庄祖病没好，还整天带着你到处疯跑...”
　　这些话，她几乎看到我一次就说一次，我从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无动于衷，只道：“就是这些？”
　　她这才想起正事一般，道：“三天后，便是我们昙花村一年一度的‘祈神会’，每年都会让村里的年轻男女去那贾姓老秀才那里摸骨算命，选上一人去扮那观音菩萨，为咱们村祈求福运。被选中的人家可以得到不少的报酬，好几罐铜钱还有几袋大米呢！往年，我们庄家也没什么人可以去参加，毕竟小的小，老的老，庄祖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可是村里人都知道几百岁了。所以，今年不就多了个你吗？我寻思着，你赶紧换好衣服，快去那里给那酸秀才探探手相，没准就选上了，扮上咱们村的观音菩萨了呢！”
　　※※※※※※※※※※※※※※※※※※※※
　　注一：是张飞描写摘录
　　注二：是李白诗句改编……哈哈虽然意思跟我要的意思不同
　　题目（从此不敢看观音）是借用微博上的梁祝梗o>__


第29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中）
　　我扯扯嘴角，算是回应。
　　庄翠一看到我这种态度，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怎么了，你在我们庄家白吃白喝了一个多月，以至于有力气把我们庄家老祖宗打得鼻青脸肿，更何况你的这条命还是我们庄家人救得，现在让你去扮个观音都不行？啊？你说你是不是狼心狗肺？你说你说...”
　　说到最后，庄翠一边拍腿，一边指着天，哭叫道：“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哦，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赶快来道雷吧....”
　　我的耳朵被她吵得嗡嗡作响，我正要关门，可是她早已眼疾手快地将脚抵在门边。
　　我怒道：“你再不给我离开，我就要动手了！”
　　“啊！”庄翠大叫一声，然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哭声，大叫道：“乡亲们，快来看看，这庄家媳妇要打我老太婆子哦，哎哟，哎哟，我这条老命也要被打死了哦！我死了不要紧，希望这狠心的媳妇莫要欺负我们庄祖哦.....”
　　“庄老太婆子，咋地了？”
　　一个黝黑汉子已经站在低矮土墙外，探头探脑地往这里张望。
　　随后又有一个妇女也垫着脚朝我们这里看，啧啧道：“这庄家日子也不好过，这庄家老太婆遇上了这么个狠媳妇，以后被按在地上打的”
　　“啥？庄老太婆被媳妇按着地上打了？岂不是要打死人？”
　　“什么，庄老太婆被她媳妇打的要死了？”
　　“怎么，这庄老太婆没几天日子活了，那媳妇下手真狠啊。”
　　“看着像神仙一样漂亮的人，怎么就这么狠毒呢？一句古话说得真没错‘人不可貌相’。”
　　“........”
　　眼看越来越多村中碎嘴妇人围观误传，我只觉头疼不已，头晕目眩，这些天好不容易蓄起来的精锐一下子又有分散干净的趋势，我又急又气，可是这庄翠依旧哭哭嚷嚷完全半点不退，我若能够杀人当场就要将她毙命。
　　“闭嘴。”我深呼一口气，“我去便是了。”
　　庄翠瞬间就止住了哭声，“早说，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然后她走到矮墙附近，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一通乱骂，“滚滚！你们才被媳妇打得爬不起来。”“一个个生儿子没屁眼，整天吃多了偷看人家家事。”“四十好几的汉子也不知道找媳妇，就一直盯着我这庄家老太婆看，要不要脸哦！”“张婶，不是我说你，前几天你还被你家那黑炭媳妇按在地上打，今天就来造谣我家了？告诉你，我家媳妇好着呢！”
　　庄翠的一声声大骂，将那些围观的人全都赶了干净。
　　我这才关上门，进入了房间。
　　我回过头，眼看庄无镜依旧睡得熟，当真是天塌下来他也照样睡他的觉。
　　我刚刚受此大辱，又看他睡得这样舒服，心里郁卒，便走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抬脚就用力地踹在他的腿上。
　　庄无镜于睡梦中一惊，竟是翻身落在了地上。
　　他“哎哟”一声，揉着腿醒了过来。
　　我赶紧往后退，离他远点。
　　庄无镜看着我，问道：“是不是你踹我下床的。”
　　我冷哼一声，道：“不是。”
　　庄无镜从地上起来，又坐回了床上，“是吗？”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慌，这庄无镜是个睚眦必报，半点不愿吃亏的混账，我急道：“你作何这样看我，是你自己睡不好，难不成还想怪我？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庄无镜突然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坐在他的腿上，我怒道：“放开，你有什么毛病！”
　　庄无镜轻笑出声，将我抱得更加紧了，道：“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又和庄翠吵架了？”
　　我听他带笑，定是耻笑于我，更加怒道：“我才没有同她生气，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去生气，你给我放开！”
　　可是这庄无镜白日力大如牛，我如何都挣扎不开，我这些日子，又有意蓄养身体，不愿为了这么个无赖再动根本。
　　庄无镜笑道：“哈哈我偏不放，你说不是庄翠惹你生气，那你给我说说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生气，说出来，好让我开心开心。”
　　我道：“庄无镜你不要以为你们庄家谁都可以欺负我。”
　　庄无镜无辜道：“天地良心，我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随后他笑得愈加畅快，“只有我能欺负你。”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抬起手就要打他，庄无镜却是抓住我的手腕，然后瞬间就将我放开，窜到了门外，他看着我嘚瑟道：“打不着，打不着。”
　　我闭上眼睛，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庄无镜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庄翠。”
　　庄翠很快就过来，他们二人于门外叽叽歪歪，想必就是将我要扮作那观音之事告诉了他。
　　庄无镜回来，果然一脸坏笑道：“原来我媳妇要扮咱们村的观音啊。”
　　我转过身，并不搭理他，他凑上了上来，在我耳边道：“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别气别气，为夫来哄哄媳妇。”说着就要亲吻我的脸颊。
　　我实在忍不住了，气得火冒三丈，推开他的脸，吼道：“你给我滚！”
　　庄无镜哈哈笑道，“大清早的气气媳妇，甚好甚好，日子很美好。”
　　在这么鸡飞狗跳的早上，我和庄无镜无论如何不对付，还都是洗漱一番，最终，庄无镜拖着我去那什么贾秀才那里去算所谓的‘菩萨’命了，临走时，他还拿着一把斧头，又在自己的腿上绑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也不知作何名堂。
　　也对，他是疯子，自有他的疯疯癫癫想法。
　　想我道家弟子，竟是要去扮那佛家观音，真真是乱来。
　　我们一来到那里，便是看到村里好多年轻男女正在排队给那贾秀才摸手看相。
　　我见人多，便想着要离开，况且我本来心意不在此，谁知庄无镜却是拉着我道，“哎，别走，马上就是媳妇你了。”
　　庄无镜说完就拖着他那把斧头，一阵乱挥，凶神恶煞地对着那些排队的男女道：“你们赶紧给我媳妇让个位置，我脾气不太好，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砍。”
　　他故意抖着他那条绷着绷带的腿。
　　果然，其他人看着他这番架势，又看着他那条腿，低声议论，“这庄家老祖确实是个十打十的疯子，不能惹。”“我们还是让他吧，别被误砍了。”
　　就这样，那些年轻男女，一让再让，我居然排在了队伍第一位。
　　庄无镜果然是个不端形象的无赖。
　　庄无镜拉着我的手坐在那眯眯着眼睛的贾秀才前面。
　　这贾秀才年岁已经不小了，满脸皱纹，一团乱糟糟的头发顶在头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若说他是个骗吃骗喝的老乞丐我绝对信，说他能够看人手相命运，我是半点不信，这昙花村竟是些愚民疯子，被糊弄倒也不奇怪。
　　贾秀才一直眯着双眼，盯着我看，也没有什么动作。
　　我被他看得恼火，正要说什么，庄无镜已经是拍着桌子，道：“你再看，我的斧头可不饶人了。”
　　贾秀才这才醒悟过来，忙赔笑道：“庄祖，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你家媳妇当真是这世上绝无仅有，不该存在的绝色。我一时惊艳，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哈哈哈...”
　　庄无镜道：“赶紧的，给我媳妇看看手相。”
　　贾秀才让我伸出左手，我便伸出左手，他于我手上经脉按捏一番，然后又让我伸出右手，又是同样动作，脸上是深不可测的神色，而落在我眼里，就是在装神弄鬼。
　　我实在不耐烦，于是问道：“如何？”
　　贾秀才站起了身，对着那些还在排队的年轻人，笑道：“各位不要排队了，今年的观音人选已经找到了，那就是我们的庄祖媳妇。大家请以热烈的掌声祝贺他。”
　　说着贾秀才就自己“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引来一片“嘘”声，然后他们都散开。
　　而我只觉的荒唐。
　　庄无镜揉了揉我的脸，道：“怎么开心傻了，观音菩萨咱们回家吧。”
　　我拍开他的手，怒道：“这老头根本就是个骗子！”
　　贾秀才倒也不恼，只是笑呵呵道：“你和庄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庄无镜笑道：“回头请你喝酒。”
　　随后庄无镜一把拦腰抱住我，笑着往前跑。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魂飞魄散，骂道：“庄无镜，你这个疯子，快放我下来！”
　　庄无镜跑得更快了，道：“菩萨怎么能下地，菩萨就该永远被我抱在怀里，走罗！”
　　我自知这个疯子如何骂他他都这般我行我素，挣扎也挣扎不开，便也随着他了，只是在庄无镜的怀里，我下意识得回过头，那贾老秀才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见我看他，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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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下）
　　今日便是这昙花村的‘祈福日’，我一大清早便被庄翠吵醒，平日那庄无镜睡得比猪还死，这次却早早醒过来，他兴冲冲地将我拉起，说是让我赶紧去那‘胭脂阁’做那菩萨打扮。
　　所谓“胭脂阁”就是村里几个会装扮的年轻姑娘给村里爱美的女子打扮的一个小地方，一次十文钱。听庄无镜说每年的村里观音菩萨皆都由她们胭脂阁装扮。
　　此刻，我便是坐在凳上，随着那三个年轻女子在我脸上折腾。
　　这三个女子年纪皆都不大，她们让庄无镜于门外等我，庄无镜朝她们笑道：“难不成，我自家媳妇还不能看？”
　　庄无镜长相不俗，其实不提他疯疯癫癫，他的相貌在我所见之人中应该是最为出色，毕竟当年苍华神话令所有修士皆都有耳闻的不仅是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世间仙人，更有他那无论如何他人都学不来的仙人之姿。
　　果然他这一笑，让那些女孩子嘻嘻笑着，泛红了脸。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微微红着脸，道：“只有等菩萨装扮好了，才给看的。这是规矩。”
　　庄无镜啧了一声，然后道：“行，媳妇，我在外面等你。”
　　其中一个女子已经将我的头发散落下来，而前面一个女子半蹲在在我的面前，她大概才十六七岁，圆圆的脸蛋，满眼清澈，她的手上拿着胭脂，却是迟迟不动作，只是看着我。
　　我觉得莫名，也看着她，她这才“啊”了一声，轻声道：“公子...委实生得好看...我是第一次见....”她说罢，倒是低下头，留下一双通红的耳朵。
　　另外两个女子发出娇笑，道：“小妹长大了哟。”
　　之后在我混混欲睡之中，她们便在我的脸上，发上，一阵折腾，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有人唤我去换上观音所穿衣服。
　　我便依着她们指示去了内室，所幸我要穿的衣服，绝非是女子的衣服，否则，我真是无论如何也不扮这什么观音了。这件衣服倾向于中和，男穿女穿皆都可以，不过颜色却是大深红色，像是一团浓烈的火，这于我印象中白衣观音完全不同的。衣服上放着一大串朱红珠子，应是戴于脖子上，我便将珠子戴上，将那衣服穿好。
　　我伸开手，自觉也是一派风流，心情倒也没有那么坏了。
　　我走了出去，三个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她们其中一人打开帘子，对着门外的庄无镜说着什么，庄无镜便拉开帘子走了进来。他进来之时，手里拿着两只蝴蝶红玛瑙耳坠，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后咳嗽了一声。
　　那三个女子互相使了眼色，便出去了。
　　只留下我和庄无镜。
　　庄无镜走向我，他道：“那三位真是很聪慧的姑娘。”
　　我问他：“你来干什么？”
　　庄无镜笑道：“她们见我们夫妻恩爱，遂让我来给你戴上耳坠。”他凑近我，“而我现在除了想亲你什么事都不想做。”
　　我后退一步，拧眉看他，庄无镜看我拒绝，难得没有强求，只是道：“今天就不惹你生气了。”
　　随即他捏了捏我的耳朵，轻笑道：“前日，为了这双耳洞你可真是闹腾的很。”
　　前两天，庄无镜告诉我，祈福日这天，从午时开始，‘观音菩萨’被村里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扮作的四大金刚抬在莲花座上，手捧插那象征昙花村的昙花玉瓶，经过村里的每户人家，昙花轻轻触碰村民的头，便是菩萨将福祉带给了他，最后“观音”将那插着昙花的玉瓶，端放在村里的最大的菩萨庙的菩萨神像前，便算结束了这一年的祈福日。
　　我那时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觉头疼不已，真真是悔不该当初，更可恨的是为了作这什么观音，我的耳朵被打上了两个耳洞，委实疼得厉害，差点流出眼泪来。
　　我不禁想到想我堂堂男子却是打上耳洞做那女儿相装扮，不阴不阳，成何体统！我真是魔障了，才答应他们。
　　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再加上庄翠于旁人洋洋笑着说我扮作观音之事，我一脚就踢在她卖饼子的摊子上。
　　庄翠原本是想要和我哭闹一番，可是她何等精明，看着我发红的双耳后，立刻明白了什么，用那平日里待我截然不同的语气，温声道：“打耳洞是痛了些，可是你也不能疼就踢摊子啊。年轻人啊，就是怕疼，一点苦都吃不得。”
　　我听她这般说着，心中怒火烧的更加盛，欲要一脚踹倒卖饼摊子，庄无镜却是突然不知从哪窜出来，紧紧将我抱住。
　　我实在气急，当着其他人的面狠狠给庄无镜连甩上几个耳光，当时便不管不顾地想若是他想杀我，那我就给他杀好了！
　　可那庄无镜却是没有我想象中发怒，到是极为好脾气的搂着我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让你受这苦，你若是打了我，心里舒坦些，那就打我。别气了，媳妇。”
　　他轻轻揉捏着我的耳朵，又道：“要不，我给你吹吹？”
　　我骂道：“给我滚远点。”
　　庄无镜却是揉揉自己被我打的有些红的脸颊，笑道：“这么大人了，因为疼就发这么大脾气，别人都看笑话了。”
　　我这一瞧，才发现我们身边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他们议论道：“以前总是听庄老太婆说她家媳妇脾气大，我还不相信，如今看来，真是吓死个人...”
　　“这庄老太婆也是有人对付他了，也算为了我们出气了。”
　　“这庄祖平日里耀武扬威，别人断了他一根头发，他都要和别人喊打喊杀的人，今天被自家媳妇连甩几个耳光都乐呵呵的，看来这媳妇有点手段。”
　　“......”
　　这些言语让我清醒过来，这村里人正事不做，最爱说人闲话，若继续被他们看下去，指不定过些天要传出什么了不得的事。
　　庄无镜见我冷静下来，他笑了笑，凑到我耳边轻声道：“这次就先放过你，等祈福日结束后，我要好好的教训你。”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只不过这次他的笑眼未见底，带着丝玩味的冷漠，我不禁想起那日他站在船上冷眼看着我在湖水中挣扎的场景。
　　莫名惧意涌上心头，可是我面上绝不会露出半点怯弱，我冷眼看他，不发一言。
　　庄无镜捏了捏我的耳坠，道：“真挠人。”
　　随后他转过身子将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赶了个干净。
　　如今想来，他今日又提前一天的事，定是在提醒我，他还要找我秋后算账。
　　于是我冷哼道：“你是想要怎么对付我？”
　　庄无镜手里把玩着一只颜笔，并不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道：“你的脸上还少了些什么，我帮你加上。”
　　他说罢便让我闭眼站好，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扮这观音，自然也不该多说些什么，只是想着快点完事。
　　我闭上眼睛，他拿着红色颜笔在我的眉心处画着。
　　不知为何，我的眼前竟是随着他的笔看到什么，等他完全画完，我道：“梅花。”
　　庄无镜笑的灿烂，我越过他，去照铜镜，却是发现我的眉心处被庄无镜所画的果真是如他额间一样的梅花印。
　　这疯子真是乱来。
　　我回头正欲说他，他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捧着我的脸，便对着我的唇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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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明天开始断更了。下个星期续上⊙▽⊙。哇咔咔终于到200拉


第31章 兄妹
　　庄无镜将我按压在身后配置铜镜的桌子上，温热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他一旦真要对我用力，我是半点都挣脱不得。
　　就如此刻，我被他紧锢在怀里，他的舌头探入我的唇中，而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死死揽住我的腰，使我整个身子紧紧贴着他，让我与他唇舌纠缠。以至于...以至于我竟发出奇怪的声音。
　　庄无镜听到我这声呻/吟，他的唇微微移开了我，笑道：“真好听。”
　　我狠狠地瞪着他，怒道：“庄无镜你这个淫/魔混账，你若再不放开我，我就....”
　　他见我语塞，再次笑道：“你就如何？你就杀我？可是，你打得过我吗？”
　　我气急：“打不过也打！”
　　庄无镜摇头哈哈哈笑出声，他抱着我，在我耳边笑道：“我的傻媳妇。”
　　他这般明晃晃的耻笑我，可恨我现在确实拿他没法，一时之间，只气得我眼眶发酸，吼道：“你放开我！有朝一日，我要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庄无镜却是依旧脸皮极厚，他嬉皮笑脸地道：“好好，跪跪跪。”然后他拿着两个耳坠，“至于放开你，你总得让我给你戴上吧。”
　　我冷哼一声，眼眶却愈加发酸起来。
　　想我方芜，当年是被众人共认的大满格修道天才，更是有望成为第二个世间仙人。之后，我游历各处，每到一处，哪处门派不是长老亲自来恭迎我这个云亭派大弟子。可是现如今，我一落再落，被那些平日喊恭敬我师兄的混账东西欺辱到修为不进，灵息空荡。而此刻，更是被这个疯子莫名带回去做什么媳妇，我却反抗不了。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这就是走向大道的属于我方芜的挫折劫难吗？
　　庄无镜看了看我的眼睛，他不知在想什么，收起嬉皮笑脸的脸色，只是沉默着给我的耳朵戴上那两串蝴蝶玛瑙吊坠。
　　只是他帮我带好之后，又多嘴道：“这下，你真是观音了。”
　　什么观音，我不稀罕，我转过身去，一颗温热落在我的手背上，我这才发现我由于想得入神，竟是流出了眼泪。
　　可是我不想让庄无镜知晓我做这女子之态，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笑话我，可是我的眼中泪水却是像是与我做对一般，一滴一滴的接着掉落，实在是让我又急又气。
　　我若是擦拭，庄无镜虽然在我身后，他定会知道的，于是我背对着他，冷着声音，道：“你出去。”
　　庄无镜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再次气急道：“你要做得已经做好了，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庄无镜已经从我身后将我搂住。
　　庄无镜的唇轻轻咬着我的耳坠，然后嘴唇贴着我的脖子，轻声哄道道：“宝贝儿，心肝儿。”
　　我骂道：“你给我滚开！你要脸不要脸。”
　　只是我的极为不争气，语气里却带着哭腔，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从来不爱哭，无论发生什么，我也很少掉泪，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好似我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泪水今日全都决堤出来。
　　庄无镜却是抱着我，道：“刚刚我突然难过得不得了，我知道，是因为媳妇难过了，所以我也这样难过。”
　　我听他又胡言乱语，脑海中一团乱，便脱口就怒道：“我没有哭，谁说我哭了，你才哭了。”
　　话一说完，我就清醒过来，庄无镜却像是没发现什么，道：“是我哭了，是我哭了。”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那三个姑娘看着我们抱在一起，微微一愣，随即她们都偷笑起来。
　　只是其中那个圆脸女孩笑过之后，看着我脸，惊讶道:“观音怎么哭了？”
　　她这一声立刻让其他女孩子也注意到了，都道：“哎呀，观音怎么哭了？妆都快花了。”
　　庄无镜却是道：“没有，没有，是沙进眼睛了，没有哭，我媳妇没有哭。”
　　他这解释愈加显得欲盖弥彰，再加上我被她们这一声声“他哭了”说得满脸通红，只觉尴尬不已，于是胡乱地擦着眼睛，背过身子，愈加生气地对着庄无镜道：“你快给我滚开！”
　　庄无镜这次是很干脆地钻出了门帘外，那三个女子看了看我，好像想要问什么，我赶紧道：“我没有哭。”
　　可是话一出口，我只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那三个女子相视笑了笑，然后朝我点头道：“恩，我们知晓了，你再坐下，我们帮你补上一补吧。”
　　她们这样分明是不信我的，我心下懊恼，可是面上却做那冰霜之态，冷哼一声，便坐了下去，随她们去了。
　　帮我补妆的圆脸女子看着我眉心的梅花印，道：“这梅花印应该庄祖所画吧。真是神来之笔，好看极了。我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观音呢。”
　　然后一个女子接道：“恩，这样好看的观音给我们祈福，今年咱们昙花村，比之以往定会更加风调雨顺，人人安康。”
　　我嗤笑她们实在天真，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如何来给你们这些人带去希望和安康。
　　之后那接应观音的四大金刚已经抬着莲花蒲团式的轿子等在门口。
　　我从胭脂阁出来，外面已经挤了很多村里人，我一出来，便听到他们大叫道：“菩萨出来了！”“哎哟哟菩萨出来了！”
　　其中人群中吼得最大声的是庄翠。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我这里涌，刚刚听胭脂阁那三个女子提醒，在“观音”坐上轿子那时间，若是村民有人触碰到了“观音”，那便是沾上了福气。所以每年“观音”在经过登上轿子的那短暂人潮路途后，衣服也皱巴巴，头发也是凌乱不堪，极为狼狈。所以她们让我快些上轿子。
　　这庄无镜早就告诉我了，所以他给我准备了一条鞭子，那鞭子庄无镜还特意在上面装了一些刺。我瞧着顺手，便也拿着。
　　此刻，果然如他们所说，这些人全都疯了一样朝我涌过来，嘴里嚷着：“沾福气，沾福气。”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已经挤到我身边，他看着我，微微一愣，随即抬起手，就要摸我脸，我抬起脚就将他踹开。
　　而我身后的一个大妈也要搂我，我扬起手中长鞭就将她打开。
　　我扬起那厚实的鞭子，一鞭鞭甩在这些涌上来的人的脸上，只打得他们哭叫不已，纷纷躲藏，就连叫得最凶的庄翠也被我往她的手上打了好几鞭。
　　一时之间，居然被我用鞭子甩出一条大路。
　　那些被我甩得脸上都是鞭痕的妇人和男人也是怒眉相对，可是他们哪里敢打观音，只能将苦咽了下去。
　　我一时觉得痛快，只觉快意不少，拿着鞭子，顶着这些人愤怒的目光，抬高下巴，倨傲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而人群中看笑话的庄无镜几乎笑弯了腰。
　　就在我要踏上轿子时，一对小孩向我探出手。
　　我原本抬起鞭子的手，在触到那两个孩子的怯生生的目光后，生生止住了。
　　似乎记忆中也有这么一对眼睛这么殷殷看着我，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谁，我却想不起来。
　　其中男孩子见我发愣，很快地拉着女孩的手在我的袖摆触摸了一下，他笑道：“妹妹，我们碰到仙人了，爹马上就会好了。”
　　女孩也拍着手，蹦跳笑道：“爹爹马上就会好了，哦哦，太好了。”
　　男孩拉着女孩于我面前，微微弯了身子，向我鞠躬道：“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女孩也叫道：“谢谢仙人...爹爹好了，我们会报答仙人的。”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醒，不禁喃喃“报答仙人。”
　　一时之间，我眼前的他们瞬间与记忆中的一对兄妹重合在一起了。
　　我看着他们，平静道：“不要报答，我不需要。”
　　永安下雪，无心的施救，悬崖底下，他们以命来报答，可是我都忘了。
　　所以，报答什么，我连你们都忘了。
　　我上了轿子，坐在那莲花蒲团里，轿子抬起，身后那对兄妹追跑着，他们边跑边道：“仙人，我们会报答你的！我们一定会的！”


第32章 一生一世
　　我手里拿着这装有昙花的玉瓶，百无聊赖地坐在蒲团上，撑着额头，昏昏欲睡
　　当然每经过一户人家，轿子就会停下，而这时，这家人就会全都涌出来，依次让我拿着那支昙花往他头上一拍，顾名曰“降福”。
　　其中一些人嫌我用昙花拍的力道不够重，次数不够多，一再要求道：“再拍一下，再拍一下。”
　　虽然在这之前，那三个女子也一再强调，道‘降福时，会有人要求多拍几下，你切莫当真，只需要轻轻触碰即可，不然这昙花易损坏。终归不好。’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便“啪啪”几下甩在那些人头上，不到三人，那昙花只剩下杆了，再到第三人时，连杆子都没了。
　　这昙花村的村长，便是我“祈福”的三人，他看到我随手将那昙花杆子丢了，一脸忧郁地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打了个哈欠，他见我这样备懒，估计是极为后悔让我做这观音菩萨，一张脸憋成了猪胆色，将所说话咽了下去。
　　没了昙花，没什么东西敲打这些村民的头。我自然是不想用自己的手来打他们的头的。
　　我微微勾唇，突然有了心思，于是让抬轿子的金刚停了轿子，让他们在路上给我找根棍子过来。
　　他们听我这一言，也是面上露出诧异之色，说观音用昙花点福是昙花村百年来的风俗，可是没见哪个观音用棍子降福过。
　　我道：“这昙花一点都不结实，这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不如直接找根棍子敲敲打打干脆又爽利。”
　　由于这村子里规定“金刚抬菩萨”时，村民不得跟随他们，这些挑选出来作为金刚的年轻人皆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便也没了主意，直言不妥，想来想去，说是再给我找一支昙花来。
　　我面露不快，道：“这村里百来户人家，每打三个人就要停下轿子找来昙花，那要浪费我多少时间。”随后，我便极为不耐的要翻身下轿。
　　他们见我就要下轿，忙点头答应，我又要求，必须粗些，这些用着顺手，他们便从路上捡来一根粗棍子，递给我。只是他们在递给我时，彼此轻声道：“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啊？”“这样会不会让我们昙花村带来什么？”“呸呸，不要说得这么晦气。”
　　我实在不耐他们的痴傻愚钝，竟是将这种玄之又玄的节日奉若圭臬，于是随口道：“不是还有我吗？现下我是你们的观音，我自会保佑你们的。”
　　这四人听我这么说，也不再纠结，这些乡村小民，没见过世面，便是轻信了我三言两语，当场就继续抬着我，往其人家走去。
　　当我手里拿着根棍子来到一户人家，那一家子的主人，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直说荒唐，却是依旧乖乖地把头伸出来，让我敲了敲。
　　我颇觉无趣，他却是在我敲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连声说着几次“糟！糟!要糟！”
　　就这样，我一连用我的棍子敲遍全村，对于那让我不喜欢的人我便敲得重些，比如王狗子，便是敲得他龇牙咧嘴。我心情大好，最后一户人家，便是庄家，我心中想着一定要给庄无镜好好来一棍。
　　来到庄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上月亮高高挂起。
　　庄翠见我拿着根棍子，“哟”了一声，将那句出口的“成何体统”混了过去。
　　庄无镜站在门前，扶着门框，听到声音，问道：“是娘子回来了吗？可是娘子？”
　　此刻他已经是瞎了眼的庄无镜。
　　庄翠忙道：“是是，是庄祖您那扮观音的媳妇来了。”
　　庄无镜摸索着就要往这边走，苗子赶紧上前扶着他。
　　我见他这般这样，道：“庄无镜，你要不要来受一受我的降福？”我虽是这么说，不过是想狠狠地敲上他几下。
　　不等庄无镜说话，庄翠却是抢先道：“庄祖是我们庄家老祖宗，哪能受这种礼？”
　　我冷哼一声，转动着手中棍子，只觉无趣。
　　“我不是庄无镜，”庄无镜又轻笑道：“你若愿意便这样唤着吧。还有，我也愿意受这样的礼。”
　　庄无镜伸出头，道：“来，希望观音能给我降下福分。”
　　这夜晚的庄无镜虽然性情温顺很多，可也是个坏心的，于是抬起手，正要狠狠地敲上他，可是根很粗的棍子还没碰到他，便是听到“咔嚓”一声，棍子居然断了。
　　我暗忖这庄无镜真是运气好，老天都不愿意我打他。
　　可是，庄无镜却是反应激烈，那张温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脸色也阴沉严肃起来。
　　我觉得莫名，他是不是又犯病了，于是对着抬着轿子的人道：“我们先走吧。”
　　庄无镜却是猛地拽着我的手，道：“再祈福一次。”
　　我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庄无镜对庄翠道：“再给我找一根棍子。”他语气紧急严肃，似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庄翠一向对庄无镜唯命是从，赶紧拿了一根棍子递给庄无镜。
　　庄无镜将棍子塞在我的手里，道：“再敲上一次。”
　　也许是被他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感染了，我竟也有些紧张起来，拿着他递给我的棍子，再敲上他的头之后，发现还没碰到他的发梢，便又“咔嚓”一声断了。
　　这下让其他人也觉得莫名起来，轻声道：“这福送不出去啊。”
　　庄无镜脸色更加惨白，他再次道：“庄翠，再拿一根。”
　　庄翠慌慌忙忙地递上一根，我又次拿起棍子正欲敲他的头时，棍子再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再来！”庄无镜语气激烈。
　　“不来，天色都这么黑了，我何必在这里耽误。你给我走开。”我也恼了，正要上轿，庄无镜却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道：“不许走。我不许你走！”
　　他用的力气极大，疼得我几乎叫出声来。
　　庄无镜此刻脸色惨白，衬着那眉心处的梅花印愈加艳丽夺人，可是一张脸却是阴沉严肃。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只要月亮一出来，庄无镜便是极为温顺，一点也不亚于那做表面功夫的林辰晰。可谓是任打任骂，现在突然这样焦躁，令人生奇。莫不是又发疯了？
　　庄翠叫道：“犯病了！犯病了！我们庄祖又犯病了！”
　　一时之间，庄家人都涌了上来，作势又要抱住庄无镜。
　　庄无镜松开了我的手，道：“我没事。”
　　他突然笑道：“这个福分，天不给我，我自己也要得到。”
　　随后他又恢复了自然态色，脸上惨白渐渐褪去，又对那些人道：“刚刚我只是和娘子闹着玩而已。”
　　庄无镜一向疯疯癫癫，他们倒是习以为常，我却感到莫名不安。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行人也不耽误，那四大金刚将我抬到昙花村的最大菩萨庙里。
　　由于不必再等我祈福，很多村民便涌跟在我身后，来进行这“祈福日”的最后一项仪式，即村民向“观音”以提问的方式说出自己的三个问题，而“观音”只需说上“可”便行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的一个什么“祈福日”也这么繁琐。
　　此刻我便坐在那座巨大的金身菩萨像前，听着这些人的絮絮叨叨。
　　“观音，俺想娶小芳可以不可呀？”
　　“可。”
　　“观音，我想今年生个儿子，行不？”
　　“可。”
　　“观音，我希望我家的包子卖的越来越好？给不给？”
　　“可。”
　　......
　　所愿所问的无非就是婚姻，子女和生意，竟是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这一天下来，我实在是觉得无聊至极，又身心皆累，于是用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也不管听到什么，都道：“可。”
　　“我想和媳妇生生世世都在这昙花村，可好？”
　　我混混欲睡道：“可。”
　　那人又笑了一下，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好？”
　　我再道：“可。”
　　那人又道：“绝不反悔？”
　　我实在烦不胜烦，心里涌出火气，睁开眼，想要怒斥他，却只见庄无镜正站在我面前，笑‘看’着我，只是一双眼睛，却是暗淡无神。
　　也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我见是他，冷哼一声，正欲说：“痴人说梦。”
　　却只听得有人惊慌大喊：“菩萨金身倒拉！”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道黑影扑向我，将我的头死死扣在他的怀里，紧接着便是听到“轰”得一声巨响。
　　“啊！！砸死人了！”有人惊叫。
　　“是庄祖！庄祖被砸了！”
　　我抬起头，看着压在我身上的人，是庄无镜，此刻他紧紧闭着眼睛，一点气息都没有，而倒在他身上的菩萨金身却已经四分五裂个干脆，散落一地。
　　“庄无镜。”
　　我叫他，他却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更别提回应。
　　我沉默了会，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一把掀开庄无镜，从地上爬起来，踹了他一脚，道：“起来！”
　　可是庄无镜却是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庄翠冲了上去，哎哟哎哟哭天抢地的吼了起来。
　　那些村民见我这样，都大叫着：“你这个没良心的！庄祖为了你都被砸死了，你还这样对他！”“可怜的庄祖哟，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赔了自己的命，到头来还这样对自己。”
　　“哎哟啊哟太可怜了！”
　　我抱胸冷眼看着庄无镜在地上躺尸，道：“你们有功夫在这哭，还不如趁早埋了。”
　　庄翠听我这么说，气得直翻白眼，直骂我狼心狗肺。
　　“咳，”庄无镜咳嗽一声，“各位村民，你们别骂我娘子，我没事。我没事。”
　　庄翠这才扑了过来，上下检查着庄无镜的身体，见他无伤无痕，这才道：“不亏是我们的世间仙人，这座金像直接压了下来，却一点事都没有，还自己碎了个干净。你瞧，这不是老天保佑嘛！”
　　随即这些人都在连连称赞庄无镜神仙高人，上天保佑，又道我蛇蝎心肠，连菩萨都想教训我，若不是庄无镜救我，菩萨砸到的人就是我。接着又说起我今日用那木棍敲得他们满头是包，庄翠更是手舞足蹈的说我好吃懒坐，每天连个饼都不烙。
　　我被这些人气得连声大骂：“愚民！混账东西！”想着上前狠踹他们几脚，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我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再加上并非这土生土长的昙花村人，他们团结一起，我哪能敌对。
　　那瞎子庄无镜则是一直摸索着，想要寻我，一边对那些人，连声道：“你们别骂我娘子了，我娘子很好，他对我很好。”
　　除了庄翠听他话，其他人是一样骂得不嫌少。
　　我气得甩袖离开，庄无镜似乎心有感应，跌跌撞撞跟在我身后，庄翠欲要上前扶着他，他则道：“不要跟上来。”
　　庄翠便是不敢近前了。
　　我走出庙观，看到一个大石头，连踢好几脚，大骂道：“混账，一群混账！还有混账庄无镜！”
　　“娘子，娘子，你等等我。”庄无镜于我身后跟来。
　　我冷声道：“滚开！”
　　庄无镜却是笑道：“谢谢你，娘子，我今天很开心。”
　　我不耐烦，正要往前走，才发现脚疼得走不了，这才明白刚刚一时气急，发泄式地连踢那石头好几脚，竟是踢伤了脚。
　　可是我如何能让庄无镜知道，于是强撑着身子，语气更加冷漠，道：“谢我什么，你救了我，我还踢了你一脚，有何可谢的。”
　　“我装死吓唬娘子，娘子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冷哼一声，道：“我才没有被吓到。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庄无镜随着我说话的声音，一步步，准确地向我这走来，他道：“你在我身下抬起头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你心跳跳的很快。而且在你唤“庄无镜”时，放在我胸口的手一直都在颤抖。我能感受到，你当时很担心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很担心很担心我。”
　　然后庄无镜笑道：“只不过，你很快就拆穿我了。”
　　“胡说！”
　　我看着他向我走过来，想要离开，只是一挪动脚，便极为疼，今晚当真诸事不顺。
　　庄无镜站在我面前，问道：“娘子，你为何不走？”
　　我道：“我觉得这里风景很好，不想走。”
　　庄无镜笑着说：“真这么好？以至于一动不动？”
　　这庄无镜就是瞎了也这么可恨，于是只是冷眼看他，并不言语，让他无趣，自行离开。
　　庄无镜于我身前蹲下，道：“娘子我背你吧。”
　　我忍着脚疼道：“我又没病没伤，作何需要你背？”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庄无镜挠了挠头，道：“因为你累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
　　我这才‘勉为其难’地趴在他背上，道：“今天的事确实很多。”然后便借着明亮的月光给他指路。
　　庄无镜一个劲的傻笑，背着我，反复念叨：“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可行？”
　　我则将头靠在他的背上，无趣回应：“不可。”
　　庄无镜道：“可。”
　　“闭嘴！”
　　庄无镜又道：“娘子，回去我用药草给你的脚敷上一敷，你便不会那么疼了。”
　　我点点头，“好。”随后反应过来，怒道：“我的脚要敷什么药？”
　　庄无镜也不顶嘴，只是轻笑。
　　※※※※※※※※※※※※※※※※※※※※
　　注意标题“虐恋情深”╭(╯ε╰)╮。庄彻底醒过来，就开始虐了。。。>3


第33章 相爱
　　我是没想到我踢在石头上的左脚居然伤肿到没法行走。
　　那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是给我敷上几次药便好了，可是结果越来越肿越来越严重，所以在他又一次来帮我看脚时，讶异道：“不可能啊，怎么越来越严重，看来药量不够...”
　　我见他每每都是这般说，便又无端多加几剂药，不仅使我脚伤越来越严重，还让庄翠天天坐在大门前哭闹着我花了她家太多钱。当时，我便一气之下，一时忘记脚伤，就着受伤的左脚，一脚就将那大夫踹到在地，怒道：“下次再见你，可不是一脚那么简单！”
　　那瘦小的大夫吓得忙是抱头鼠窜，临到门口，才吼了一声，“你这庄家娶了好一个泼辣的媳妇！我再也不来了！”
　　庄翠大叫道：“不来好啊，你这个瘦猴精，也不知道从我们这里骗了多少钱去了！”
　　而我也因为那一脚，疼得差点跌倒在地，庄无镜一把将我抱住，笑得直喘气。
　　庄无镜笑道：“正好，我有个拐杖，是晚上当瞎子时用得，罗，现在白天你用。”他将他晚上用的木杖递到我手上，我一把挥开，气道：“我才不用！”
　　我又连推他几把，“走开，我不需要你扶！”
　　庄无镜放开搂住我的手，啧啧道：“你说你这脚是走夜路，不小心扭得，我看是你因为这么大的火气踢石头踢得。”
　　我没有了庄无镜的搀扶，身旁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顺手撑着身子，只能单撑着一只右脚，想要跛跳着去到床边。
　　可是我又想起前几天我这样跛跳的动作被庄家的五岁顽童庄虎子看到，他便时常学着我的样子跛跳着在我周围。
　　虽然事后，我也狠狠地在他头上狠敲了几下，他也哭得直打滚，可这孩子如庄无镜一样，欠打，之后依旧于我面前跛跳着腿，当然我下手也绝不会手软。
　　现在，我又不愿在庄无镜面前做这示弱之态，便是单撑着一条腿，冷眼看着庄无镜：“你总是守着我作何？”
　　庄无镜嬉笑道：“你是媳妇，我不守着你，我守着谁？”
　　他一个转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故意抖着腿，感叹道：“现在发现能有一双灵活的腿是多么美好的事呀！”
　　我知道他是故意气我，又想到，我就算站在这里天荒地老他这个疯子也会为了看着我的笑话在这里待个天荒地老。
　　于是我便跛跳着往床上去，庄无镜摸着下巴，笑着评价道：“这一跳倒也活泼不少。哈哈，像极了我前几日烤吃的兔子。”
　　我实在不想听他说话，心烦意燥，于是我跛跳来到床边时，一把掀开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堵住自己的耳朵，趴在床上。
　　庄无镜见我这般，道：“我又不是要把你烤吃了，你何必这样怕我，吓得躲床上了。说到吃....”
　　庄无镜突然笑出了声，变着嗓子，发出猥琐的声音，道：“小娘子，你莫害羞，我这就来了。”
　　之后他便不再出声，应是悄悄掩了脚步声。
　　我整个人塞在被子里，也不知道他做什么把戏，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作。我虽然现在修为尚未恢复，但是若真是观察一个普通人的动作，也绝对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当庄无镜偷偷摸摸地靠近我时，我便猛地将身上被子扯开，一把掩盖在庄无镜的身上，将他的头脸紧紧盖住，然后压在他的身上，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将我在他身上积累的怒气全都发泄在我的拳头上。
　　庄无镜在被子里大叫着：“谋杀亲夫啊！”
　　我想他还有说话的力气，于是更急加重了力气，道：“你若再来招惹我，我便这样揍你！”
　　可是下一刻，我身子一歪，庄无镜居然掀开了被子，一把抱住了我，将我压在了床上，道：“小媳妇，挺辣嘛！多跟着我滚滚床单就好了！”
　　说着要低下头，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偏偏这时房门“哗”得一下就开了。
　　“庄祖，你....”
　　苗子闯了进来，她到口的话掩了下去，看看我，又看看庄无镜，于是准备退出去，我赶忙叫道：“别走！”
　　庄无镜这个色中饿鬼，若是苗子就这么走了，他要是对我使用蛮力，我还真的对付他不过。
　　我又道：“你有什么事吗？”
　　苗子道：“我等下要去镇上买点女红，庄祖能不能帮我从私塾接回虎子呀。”
　　我赶紧放开捂住庄无镜嘴巴的手，道：“可以！”
　　然后对庄无镜道：“你给我起来，去接虎子去！”
　　庄无镜慢腾腾地从我身上爬起，看着苗子，啧了一声：“你可知你坏了我的好事。”
　　苗子一向文静，此刻听他这么说，脸露惶恐，又有些羞涩，倒好像我和庄无镜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骂道：“庄无镜你真是不要脸。”
　　庄无镜“哟”了一声，就要摸我的脸，我一把拍开，他笑道：“小娘子，还害羞了。”随后他拉起我，“走吧，陪我一起接虎子吧。”
　　说着便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将我拉下床，弯身便要抱我。
　　我哪能让他这么丢人现眼，便叫道：“放开我，我拄着拐杖去便是了。”
　　于是，不管愿不愿意，我还是陪着庄无镜去接虎子。
　　一路上，我虽然拄着拐杖，但是却没有人敢说我什么，毕竟这白日的庄无镜可是不同晚上的庄无镜那般好说话，这庄无镜于我身边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无异于门神凶煞，帮我挡掉一些闲言杂话。
　　庄无镜于我耳旁聒噪，“全村就一个教书的先生，都八十五岁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我嘲笑道：“你们这昙花村各个愚蠢至极，哪个脑子好使过？”
　　庄无镜笑道：“我媳妇脑子好使就行，你说是不是？”
　　他又在口头上占便宜，我心里气急，但是已经无精力理他，便偏过头，不与他说话。
　　庄无镜又继续道：“那老头以前比虎子还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他，鬼机灵鬼机灵的，所以我叫他“小滑头”到老了，虽然没有以前聪明了，却还算靠谱，前段时间见到我，听闻我娶了媳妇，便要送我两壶酒，这两壶酒是他的老娘子在新婚前一日埋的，埋了四瓶，整整在地下六十年，才拿出来。他说是给自己留下两壶，另外两壶原是准备留给他们后代，可是他们一生都未有儿女，谁知，他竟要把这两壶酒送给我和媳妇你。我没有收，你猜为何？”
　　我并不没有搭理他的话头。
　　庄无镜一副早知你如此的模样，双手枕着后脑勺，叹息道：“这两壶酒倒有个极为浪漫的名字为“相爱。”相爱，相爱，相互爱才是爱。若只有我爱你，你不爱我，那多可怜啊。”
　　我看着庄无镜，他一脸忧郁的样子，好似真的对我用情颇深，然后对我眨眨眼，道：“感动到了？”
　　我道：“想得到美！”
　　庄无镜却是自顾自到：“等下他见到你，定会送你那两壶酒，若是哪天你爱上我了，便给一壶给我，哪怕是个空壶也可以。想想真是美。哈哈确实是想得美。”
　　我们二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私塾了。
　　一群孩子在里面摇头晃脑地读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拄着拐杖站在私塾门前。
　　想必这个老人就是庄无镜口中要送他酒的“小滑头”了。
　　果然那老头原本一直眯眯的眼睛，在看到庄无镜之后，瞬间睁得老大，他赶紧戳着拐杖，往我们这边走来。
　　庄无镜小跑着向前扶住他。
　　老人道：“庄祖啊，你来提酒了。”
　　庄无镜笑道：“我是来接虎子的。”
　　老人点点头：“提酒好啊，我一直在等你提酒呢。”
　　我听他们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不由轻笑出声。
　　老头听我笑，便见目光落到我身上，道：“庄祖，这是你媳妇吧，怎么跟天上嫦娥似的。”
　　庄无镜赶忙将我拉到老头身边，笑道：“那是，我的媳妇自然是天上人间皆都少有的绝色。”
　　老头却是“啊”了一声，“什么，你媳妇怀孕了。几个月了？”
　　我怒道：“我是男子，怀什么孕？”
　　老头却是要扶我，“哟哟，居然七个月了，小心，小心，赶紧坐着。”
　　庄无镜在一旁一直笑个不停，还添油加醋道：“听大夫说，是双胞胎。”
　　老头笑了起来，“庄祖，好福气，好福气，居然是四胞胎！好福气！”
　　说罢，他便急急道：“我去拿酒，你们别走，别走。”
　　他急匆匆地转身便走了。
　　庄无镜看着老头的背影，道：“以前年轻时候人精似的，现在老了，糊涂的厉害，但是挺可爱的，你说是吧？”
　　我怒目而视：“庄无镜！”
　　庄无镜却是摸着我的肚子，道：“别气别气，里面还有四胞胎呢。”
　　就在这时，那老头已经拎着两壶酒过来了，他将两壶酒递到我手里，道：“既然你已经嫁给庄祖了，这两壶酒给你给他都一样，只要你们好好相爱就行。”
　　我道：“我们才没有相爱。”
　　老头笑道：“哈哈，你这么爱我们庄祖啊，好好，庄祖是个好人，活了几百岁了，也该有个人陪着他。”
　　我再次道：“我们没有相爱！”
　　老头笑的合不拢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老头子已经知道你们相爱了，哈哈，真是幸福啊。”
　　我被这老头气得恨不得吼上几声才好。
　　庄无镜见我这幅样子，笑得更加欢快了，道：“谢谢娘子爱我。”
　　我抬起拐杖就要去打他，庄无镜却是对老头道：“看吧看吧，这是我媳妇表达爱我的一种方式。”
　　老头点点头，道：“当年我媳妇也是这样对我的，但是我知道她心底是很爱我的。哈哈，这两壶酒总算是送出去罗。”
　　“媳妇，还生气呢？老头都送你两壶酒了，你得多笑笑。”
　　庄无镜手里提着老头送给我们的酒，笑嘻嘻的问我。
　　“庄祖，你媳妇忒小心眼了。”庄虎子倒着身子，在我们前面蹦来窜去。
　　我见着孩子又在胡说，便道：“你是不是吃得板栗还不够多？”
　　庄虎子对我做了个鬼脸，倒着身子，对我“略略略。”
　　我本是要去追上去揍他一揍，可是当看到他身后时，立马捂住快要提醒他的庄无镜的嘴。
　　而虎子也在我捂住庄无镜嘴的那一刻，对着庄无镜挤眉弄眼。
　　随后我便听虎子“啊”得一声，一脚踏在牛粪上。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笑了，此刻，我见到这一幕，直笑得我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啊！”
　　我心中一慌，右脚踩空。
　　下一刻我的右脚便陷入一个坑里，直摔得我差点倒地，幸亏庄无镜一把抱住我，庄无镜无奈道：“媳妇，其实，我刚刚是想要告诉你前面有坑。”
　　※※※※※※※※※※※※※※※※※※※※
　　还有两章or三章，昙花村的线就撤了，开始走另一段路客，耐心点……因为偶也想要甜甜T^T


第34章 不见
　　我的脚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已经好了，可是这段时日，夜晚的庄无镜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从那次的‘祈福日’开始，他便一直不太对劲。
　　而最近，更是愈发奇怪，每到晚上，庄无镜便是高烧不止，躺在床上也是胡话连天，皆都是些：“我不要走！”“什么劫什么仙，不需要！不需要！”“我不是庄无镜！”
　　待到我将他推醒时，他又紧紧抓着我的手，道：“哪有什么庄无镜，我便是我，我会护着你。”
　　我实在搞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这些夜晚，一旦别人稍微不顺着他的意思，他便是一通好闹，前夜，我只是反驳道：“你就是庄无镜。”
　　他就发疯起来，叫道：“我不是他，我不能是他。”
　　接着，他又哭又闹，跌跌撞撞地将屋子里的一切毁了个干净，他跌坐在地上，神色灰白，极为怆然。
　　不知为何，我原是不想去管他，可是一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莫名闪过什么异样情绪，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蹲在他的身前。
　　庄无镜察觉到我在他面前，他抬起那双无神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我，轻声道：“我想保护你，以后我也想要一直保护你。”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他现在神志不清，于是只是道：“起来吧。”
　　庄无镜却是突然紧紧抓着我的双臂，颤声道：“我不是谁，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怎么这么难呢？”
　　他怆然惨笑，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泪水沾湿了我的肩膀，发出幼兽一样的啜泣声。
　　刹那间，刚刚那莫名闪过的心绪突然又重新出现，而且越来越大，我只觉心慌，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们的身上，深夜之中，旁人皆都睡着了，除了庄无镜在我耳边的啜泣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似是这个世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看着我抬起的手，我突然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的手轻轻搭上庄无镜的头上，道：“庄无镜，你别难过了。”
　　原来安慰一个人是这样的心情，并不快乐，却不是为了自己。
　　到了白天，庄无镜又恢复成那嘻嘻哈哈欠揍欠打的生龙活虎的模样，虽然庄家也给他请了大夫来看，只是昙花村的庸医看不出什么，到是那不请自来的贾秀才却是摸着胡子，笑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庄祖也该是庄祖了。”
　　也不知他到底有何本事，他这么一说，原本急得团团转的庄家人立刻喜逐眼开，好似要发生什么好事，便也不着急找什么大夫来整治了。
　　我实在不明所以，只是冷眼看那贾秀才，猜测他是不是什么神仙高人，那贾秀才见我看他，也看向我，随即微微一愣，莫名叹道：“可惜了。”接着又补充道：“何止是可惜啊。”
　　今时半夜，庄无镜又开始发高烧，他又开始说些胡话，我便被他弄醒，从床上起来，见他惨白着脸，发上，额头上皆都是汗水，嘴里喃喃，我越身从他身上爬过，只是我却听到他的一声：“方芜。”
　　我俯下身子，静静听着，果真是“方芜，方芜...”
　　我又见他确实还没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中唤着我。
　　我便也不在意，正要越过他，却是在看到他额前长发黏在了脸颊时，只觉碍眼，便伸出手，将那根头发拿开。
　　我的手指微微触碰他的脸颊时，不由有了逗弄心思，便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道：“唤我做什么？看你唤得我这般凄惨，可是在你梦中，我将你揍得很惨？”
　　庄无镜没有醒过来，却是有反应似的又连叫了几声“方芜。”
　　我又道：“现在你肯定梦到我已经将你踩在地下，你正在苦苦哀求我，可是？”
　　庄无镜没什么反应，我觉得无趣，等我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更觉得我真是无趣至极。
　　我便从他身上毫不犹豫地翻过，若不是顾忌到把他弄醒，他又是一阵折腾，我便真要踹上他几脚了。
　　此刻，我一时觉得无聊，突然想起前几天从那老头那里拿来的两壶酒，又见外面圆月高空，不如喝上一壶。
　　我拆开一壶，坐在窗前，便是对口饮了下去。一口下去，只觉喉咙都火辣辣的，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酒烈性极大，但是也让我颇觉痛快，确实是好酒。
　　在我喝至第三口时，我便已经是昏昏沉沉，头晕目眩，可心里觉得要更快意一些才好，于是又连灌了几口。
　　“娘子，你在做什么？”
　　我正兀自坐在窗沿喝酒之际，便听到庄无镜的声音，我看向床，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
　　我道：“喝酒，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喝。”
　　庄无镜微微一笑，随即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总觉得有什么话都该说清，若是因为喝酒误了过去，以后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
　　我本来就头晕目眩，他又说得这般云遮雾绕，一时怒起，道：“别说了，听不懂。”
　　庄无镜倒也不生气，他站起身子，摸索到前几天让庄翠给他买得纸墨笔砚，将其铺展在桌子上，笑道：“说是听不懂，那么写写看。”
　　他说着便提起笔，沾了墨，在上面写着什么字。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边写边道：“娘子，我曾听人说到，永安的雪极为好看，我想同你一起去看看。”
　　我手里拿着酒壶，喝的晕沉，头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随口道：“永安雪没什么好看的。宁州的桃花才是最为艳丽。”
　　庄无镜又笑道：“那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宁州的桃花。”
　　我也许是因为喝的太多了，平日心里总是愤愤不平之气，此刻也似乎消弥了个干净，或许又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可是具体什么事，我总也说不清，便也笑道：“我记得青城的螃蟹甚是美味。若是加点这样的酒，想必便是人间美味。”
　　庄无镜手下一直未停，微微抬起头，‘看向’我，道：“那好，我们也一同吃吃青城的螃蟹。”
　　我轻笑道:“我听闻莲苏的美人好酒皆是令众人神往，哈哈，有酒有美人自是再好不过。”
　　庄无镜温声道：“你若是想去，我也会陪你去的。”
　　我笑道：“你总是说我想去哪，那么你呢？你想去去哪？”
　　庄无镜停下笔，沉吟片刻，道：“先人有言‘吾心安处便是吾家’，你在我身边，我便心安，处处为家，处处可去。”
　　我又喝了一口酒，若是以往听到这话，我定会嗤笑他又在癫狂胡说不知所谓，此刻，我却是问道：“为什么？”
　　他面向我，面露疑惑之色。
　　我问道：“我对你非打即骂，你甚至都没见过我的样子，如何这样待我？”
　　庄无镜道：“我也不知，我只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即使你对我非打即骂，我也不曾半分懊恼，只觉快乐。”
　　我听到他这话，哈哈笑起来，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的‘非打即骂’而快乐，要知道，谁对我方芜非打即骂，我定能记上他十年二十年，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大概是喝得太多了，又或者是庄无镜今夜有什么不同，我拿起酒壶，跌跌撞撞地朝他那里去，庄无镜扶住我，我晃了晃酒壶的酒，道：“那是因为你没有体验过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说着，我便将那壶酒让他喝，庄无镜却是笑着摇摇头。
　　我哪能依，脑子是一片混沌，动作也极为孟/浪，非我所能控，我拿起酒壶便是倒进自己的嘴，随后，我便扯过庄无镜，压下他的脖子，嘴中的酒渡入到他嘴里。
　　庄无镜身体一怔，身子有一刻僵住，但是马上他微微张开嘴，吸取我口中的酒液。
　　我只觉脸上一湿，我退了开来。
　　我这才发现，庄无镜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我疑惑道：“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酒太烈了。你不喜欢？”
　　庄无镜看着我，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轻轻道：“喜欢，自是十分喜欢，你怎样我都喜欢，原来，你长这样，跟梦里是一模一样。”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看到他那双明亮的双眸，这才迟钝道：“你能看见了？”
　　庄无镜点点头，他突然紧紧将我抱住，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想保护你，我想你好好地活下去。还有....等我不再是我的时候，离我远远的，有多远走多远。”
　　我不明所以，他抱我太紧，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又怒了起来，便猛地推开他，道：“什么和什么，完全不懂。我要睡了。”
　　庄无镜向我伸出手，温声道：“我想抱抱你，可以再抱抱吗？”
　　我突然有了逗弄的心思，道：“不给。怎么都不给。”
　　庄无镜脸上的表情很忧伤，只是再次温声乞求道：“我就抱最后一次，可以吗？”
　　我远离了他，晃着酒壶，笑道：“不给，最后一次，我都不许你抱。”
　　庄无镜突然跌倒在地上，他好像极为疲累，就要睡过去一般，他看着我，喃喃了一声，“方芜，我不想就这样消失...”
　　只是他说完这句话，便昏睡了过去。
　　我走了过去，见他已经睡得很熟了，轻轻地呼吸着，只是眼边依然有泪，笑道：“不过是酒烈了些，何至于哭成这样？”
　　我将庄无镜拖扶上了床，自己也晕晕沉沉地跟着睡了过去。
　　第二日，我醒来之时，只觉得头痛不已，见庄无镜依旧睡得很熟，便没理他，从床上起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我看到桌子上摊放着一张纸。
　　上面字数不多，我凑近一看：
　　与妻书：
　　永安雪，宁州花，青城蟹，莲苏酒，西陵水，牧城雨，无论哪里，吾妻想去，吾皆陪同。吾只有一愿，妻与吾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字迹清隽含勇，我忆起昨夜荒唐，不禁尴尬，赶紧咳嗽一声，将纸收好，这夜晚庄无镜竟说些肉麻不堪的话，今晚再见到，定要好好教训他。
　　※※※※※※※※※※※※※※※※※※※※
　　晚上庄祖消失，开了眼，知道一些事？接下来白天庄祖一个人浪，晚上也是他了。等到这个庄祖消失，真正的大佬就粗线了T^T……


第35章 杏花逢
　　庄无镜盘腿坐在床上与我大眼瞪着小眼，在我两的眼睛都要发酸时，他伸了伸懒腰，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咔嚓”一口，笑眯眯道：“第一次在晚上见面，媳妇好呀！”
　　我问道：“那晚上的庄无镜呢？那个瞎了眼的庄无镜呢？”
　　庄无镜道：“那家伙大概是消失了吧。”随后他一把将我拉上床了，笑道:“他消失了最好，晚上的媳妇终于是我的了。”
　　他说着便抱着我在床上滚了一圈，我有话要问他，他却一刻不让我消停，我心烦意乱地厉害，抬起手，就欲要往他的头上甩下一巴掌，他却是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压在了我的头，脸色冷淡，道：“你当我还是那个能让你非打即骂的瞎子吗？”
　　我见他这个样子，自是知道他又生气了，是了，他不是那个任由我欺辱的庄无镜，我微微偏过头，虽然心里有些怯意，但是却依旧冷着脸问道：“那他呢？他去哪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无镜的脸色愈加阴沉，他道：“你找他做什么？有我就行了。他难道比我好？”
　　我懒得跟他胡扯这些，我用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胸膛，道：“给我起来。”
　　庄无镜却道：“你不说个所以然，我偏是不起来。”
　　他一旦胡搅蛮缠起来，我真真是拿他没法子，于是道：“他自是比你好，他任我打骂，从不还手。”
　　庄无镜道：“你一向打起人来没轻没重，若是不还手，不被你打死也会被你打残，到时，你若跟了别人跑了，那我岂不是冤枉？”
　　他这话分明是在侮辱我，我怒道:“庄无镜你别以为你现在占了上风便可以这样欺辱我，若是以后遇上比你厉害得，我看你还如何横！”
　　庄无镜却是哈哈大笑，道：“如何横？我又不是傻子，待到遇到比我厉害的，他若伤我，我便喊救命，救命或是饶命饶命。”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也被他气笑了，讽刺道：“救命，饶命一话你都说得出来，真是没有出息。”
　　庄无镜见我笑，他也笑，道：“这有什么，生命这么重要，当然喊救命。”
　　我啧了一声，“若是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呢？”
　　庄无镜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我，道：“若是媳妇不见了，我可能会哭着喊救命救命救命....可能会哭到嗓子都哑了，还在喊救命...”
　　他说得夸张，先不说庄无镜是曾经的苍华神话，唯一的世间仙人，单就是堂堂七尺男儿，在大庭广众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救命！救命！”实在是令人发笑。
　　我一想到这，便偏过头，笑出了声。
　　庄无镜笑眯眯道：“我能让你这样开心，除了不让你打我，我又哪里不好，难道？”
　　他微微顿了一会，突然将手从我的胸膛探过去，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将一张纸带出来，展了开来，道：“哎哟，那个瞎眼的，很有心机啊。”
　　我伸出手，道：“给我！”
　　庄无镜这次却极为爽快，将那封信一把丢给我，生气道：“这有什么，他会写，难道我就不会写吗？”
　　说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也拿出了笔墨纸砚，开始装模作样地提起笔来。
　　可是他一脚踩在凳子上，就连捉笔的姿势都不对，实在让人无法想象，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是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
　　这庄无镜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疯癫模样，而那个瞎眼的庄无镜消失了，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媳妇，”庄无镜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扯了回来。
　　只见他皱了皱眉头，那张纸除了沾了几块墨水黑渍，什么都没有，他将笔往纸上随意一丢，道：“搞什么鬼画虎，那瞎子也只是嘴上说说，笔上写写要带你去哪里去哪里。我与他不同，我明日便带你去看看咱们昙花村的一处杏林。现在正是杏花开的季节，杏花飘雨，定让你觉得那是何等的人间仙境。”
　　庄无镜说着，便心情大好起来，他拉着我，就往床上带，道：“赶紧睡，赶紧睡，明天我便带你去。”
　　我要挣开他，庄无镜却是道：“你若再动，我便就要对媳妇你做坏事了。到时，明天你可就下不了床了。”
　　他说完就真的要向我靠近，脸上挂着坏笑。
　　我知道他真的是什么荒唐的事都做得出，赶紧爬上了床，将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庄无镜大大咧咧地躺在我身边，他靠近我，将我楼抱在怀中，笑道：“我们可是拜过天堂的夫妻，这种事早该做得，我们明晚做好吗？”他说完就轻轻笑出声。
　　我听得恼怒，但是只是闭眼假寐，并不理会他。
　　突然又想起那个晚上的庄无镜，心里却是有些莫名空落。
　　偏就在这时，庄无镜又在耳边我轻轻叹息：“那瞎子走了，我是不是也要走了。总觉得这些天很不安呐。”
　　他说着就将我搂得更紧了些，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
　　于是，我在这迷迷糊糊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庄无镜便兴冲冲地拉着我去那杏林看什么杏花飞雨，我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出门。
　　“咳咳咳咳...”我们刚一出门，便看到庄翠苍白着脸咳嗽个不停。
　　庄无镜问道：“庄翠你怎么了？”
　　庄翠道：“大概是染上了风寒，今天一早起来，便极为不舒服。咳咳咳...”她刚说完，又捂着嘴开始咳嗽起来，好像连着五脏六肺都要咳嗽出来。
　　庄无镜道：“你赶紧去看大夫，今天生意别做了。”
　　庄翠点点头，“我现在便是去看大夫，庄祖大清早的你也要多穿衣服。”随后她将目光落入到我身上，她怒道：“又是带着我们庄祖到处跑，衣服还穿这么少，若是你生病倒没事，可别传染上了我们庄祖。”
　　也许是因为她今天生病的缘故，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这番平日应该极为激烈地言辞，此刻听起来，倒也没那么刺耳。
　　我扯扯嘴：“谢谢你关心。”便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走过，气得庄翠咳嗽地更加厉害了。
　　庄无镜追了上来，问道:“又生气了？”
　　我不理他，却是看到路边偶有几个人皆都捂着嘴，轻声咳嗽着，我有些奇怪，难道这三四月，果真容易让人生病吗？
　　庄无镜又死皮赖脸地黏了上来，他说：“别生气了，要不我亲你一口。”他说罢，也不等我回应，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被他打断了思绪，骂道:“大清早的，你要不要脸！”
　　庄无镜嬉笑道:“我只是亲你一口，你就羞了，若是做了夫妻之事，你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我道：“你敢！”
　　庄无镜凑近我道：“你看我今晚敢不敢。”
　　“哈哈夫妻两好精神。”
　　我们皆都回头，这时发现那贾秀才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
　　我不喜欢这个贾秀才，于是转过脸，继续往前走。
　　庄无镜笑嘻嘻问道:“贾老头，你大清早的又是去哪里？”
　　贾秀才道：“赵家阿顺突然病得爬不起来，我过去看看。”
　　庄无镜只是道：“这样呀，那我先和媳妇去看杏花了。”庄无镜说罢，便小跑着跟着我。
　　贾秀才一直立在原处，直至我们走了很远，他才说了一声：“好好玩，毕竟这一辈子也只有一次了。”
　　庄无镜追上我之后，脸上的笑容收敛，整个人突然冷地像一块冰，所以在他沉默地牵着我的手时，我没有甩开。
　　一旦阴沉下来的庄无镜，说到底，我从心底对他存有莫名惧意。
　　我们来到他所说的杏花林，此时正是杏花开得旺盛的季节，一片如云的粉白几乎淹没了我的眼。
　　威风飘过，一瓣瓣花瓣随风飞扬，好似下了一场天上人间最迷离的杏花雨。
　　我怔怔地看着这片粉白，庄无镜放开我的手，他的脸上又露出笑容，他道：“媳妇，来找我。”
　　庄无镜跑进那片杏花雨，杏花云，杏花海中。
　　我的眼前好像突然浮现了那一身青灰道袍的男子，他立在纷纷杏花雨中，仰望着一棵如云的杏花树，像一副画。
　　然后他回过头，
　　他头上插着一支木簪，露出瘦削的侧脸，还有眉心处艳丽的梅花印，一双如冰的冷冷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我，他只是道：“滚。”
　　不重不缓，却是让我煞白了脸色，仿佛在众人面前跌落在泥潭里，怎么都不爬不起来。
　　是了，我记起来了，当年的莲花峰问道不是我第一次见庄无镜，在这之前，我曾代师傅拜访苍华，我无意中于苍华的杏花林见着庄无镜。
　　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世间仙人，我只是这万千修士中的一个尚未摸到大道的云亭弟子。
　　我初次见他，便像所有以他为尊的修士一般，在苍华杏花林，向他欠身问好，想着世间仙人能够对我大道指点一番。
　　可是谁知，庄无镜在我连声几句：“庄前辈，庄前辈...”中，冷冷淡淡地回过头，我下句话还没说出来，他那双浅淡的双眸扫向我，便吐出一个字：“滚。”之后又抬头看那如云的杏花。
　　我煞白着脸，只觉尴尬不已，饶是我那时更为少年心性，我也知道对待这么一位世间仙人，我不能由着性子来，于是再次弯身行礼，道：“庄前辈，我...”
　　下一刻，我的胸口便被一道大力打中，我整个人飞了出去，砸撞在苍华的一座先辈石像上，那座石像顷刻四分五裂，而我躺在地上，口中鲜血溢出染湿了我整个前襟，却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被苍华众多弟子看到，有一弟子发出笑声，道：“这云亭的弟子实在不堪一击。”他说完，其他苍华弟子也发出笑声。
　　直至那苍华长老平平淡淡地制止，这笑声才没有把我淹没。
　　我们一行来苍华，加上我不过三人，另外两人只是刚入门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他们见我这般躺在地上，只是口中流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连说句话都无法开口，吓得于我身边大哭，完全没有了主意。
　　这一哭让其他已经止了笑声的苍华弟子，再次大笑起来，就连那阻止别人嘲笑的长老，也笑了起来。
　　而我，却是什么都不能做的躺在地上，忍受着这滔天的耻意，一定要成仙成圣，一定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念头更加于我脑海中根深蒂固，从那时起，我便告诉自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做什么事，无论杀多少人，我都要高高在上，高高在上睥睨庄无镜还有其他人。
　　之后我被人抬送云亭派，师傅听闻我是被庄无镜打伤，却只是长吁短叹，竟不敢多言半句。而那苍华派为了辱我云亭，将那砸碎的石像一并运送到了云亭，让云亭弟子修复如初。
　　而我也因为那一伤，伤了整整五年，耗费了太多修行时间，以至于我的心性愈加不稳。
　　这段不堪的记忆被我深深埋在心底，如今却是又被我再次记起，我对庄无镜莫名的恐惧，如今想来，便是从那时候开始。
　　我走进杏花林，踩踏在杏花上，杏花落在我的肩上发上，似是怎么都走不到头，我被包围在这片杏花林中。
　　“媳妇。”
　　我听到庄无镜的声音，只是却不见他的踪影。
　　“媳妇，我在这里。”
　　庄无镜的声音于我身后响起，我回过头，什么都没有，在我欲要转过身子时，只觉得唇一软，我睁大眼睛，庄无镜竟是倒挂在杏花树上，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第36章 怪病
　　“咳咳咳...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夜之间村里这么多人都患上了？”
　　“那赵家阿顺昨夜走了，今日那王狗子也病倒了，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前几日也死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你说咱们村今年是怎么了？”
　　“村里的大夫都诊不出到底是什么病。贾秀才说这是上天对我们昙花村的惩罚。”
　　“我跟你讲，现在村里很多人都在传是因为我们今年祈福日选的‘观音’不对，没有把福气祈过来倒是把‘祸’祈到咱们村拉！”
　　“哎呀！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祈福日那天先不说庄家媳妇没规没矩，就说那个放了几年的菩萨像莫名其妙就倒下来了，还都砸了个西巴烂，这就说明很不对劲了。”
　　庄无镜冷着脸看着两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妇人，道：“你们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妇人挺了挺身子，道：“我在说现在咱们昙花村不少人生了，都是因为你媳妇！”
　　庄无镜的脸愈加阴沉，他就要上前，我将他拉住，道：“你刚刚才和人打过一场，不嫌累吗？”
　　妇人见着庄无镜这个样子，赶紧拉着同伴就要离开，只是一边走，嘴里还嘀咕着：“贾秀才都说了祸源就是庄家媳妇。”
　　“哗”得一声，庄翠提着一桶水就泼向了那个妇人，“咳咳咳，刘三婶，你以后再站在我的摊子前，说我们庄家媳妇的坏话，我就撕烂了你的嘴！”
　　刘三婶哎哟哎哟的叫着，浑身被那桶水浇了个湿透。
　　她跳脚骂道：“庄老太婆，你看你都咳得站不起来了，你还为了祸源媳妇说话，不知道你明天还能不能爬得起来床！”
　　刘三婶旁边的妇人也搭腔道：“对了，你家五岁虎子，还有苗子，阿木都在床上爬不起来了吧？你还让这个祸...”
　　她的话还没说完，喉咙便被庄无镜一把掐住。
　　庄无镜道：“我早就对你们说了，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媳妇不好的话。”
　　那妇人被庄无镜掐得直翻白眼。
　　刘三婶拍着腿，惊慌叫道：“杀人啦！庄家老祖宗杀人啦！为了他家媳妇杀人啦！这是要让我们村里人命都毁在他们庄家呀！”
　　这一声极具煽动性，因为这半个月来，昙花村开始大范围有人咳嗽然后紧接着就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短短半个月，竟是死了二十人。
　　可是没有大夫能查出到底是什么病，直至有天那贾秀才道这是天在惩罚昙花村，昙花村藏有祸害灾星，只有将这祸害灾星除了去，村里人就会恢复健康了。
　　而那贾秀才居然说这祸害灾星是我，一切都因我而起。当真是满口胡言，莫名其妙。
　　村中之人皆都人人着魔了般，对他的话竟是深信不疑。一时之间，人人皆对我敌对仇视，更连对着庄家都仇恨了起来。
　　于是，这一呼就像一个引爆点，立即让街上的很多人都围了上来，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村中相继有人病故，恐惧和痛苦加剧了村里人的戾气，再加上我莫名成了这奇怪恶病的源头。
　　他们一下有了发泄源头，竟是全都涌了过来，推拉着庄无镜。
　　有的人叫嚷着：
　　“你家媳妇就是灾星，也不知道从哪里带到咱们村的。”
　　“贾秀才都说了，“祈福”日那天，你家媳妇坏了规矩，把灾难带入了咱们村子！”
　　“对，贾秀才还说了，只有烧了你家媳妇，咱们村里人的怪病才能消失。”
　　就算庄无镜如何力大无穷，可是现在他毕竟是没有一点修为的凡人，这么多人涌过来拉扯，推打着他，他很快就松下了手，那妇人也得了空隙，拥挤在人群，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
　　而庄无镜又为了护我，一直试图将我挡在他的身后。更无瑕顾忌自己，脸上额上到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拳。
　　可是那些人明显是为了攻击我，其中一男人从我身后偷袭，他向我伸出手，我抬起脚就将他踹开，还有一个妇人抬起手就想甩我耳光，我捏着她的衣领，对着她的脸颊，就是“啪啪”两巴掌。
　　庄翠也夹在人群中拿起擀面杖对着这些疯涌过来的村民就是“哐哐”几棍，打得那些人晕头转向。
　　不知谁喊了句：“我们捉了庄家媳妇，听贾秀才的话，一把火烧了他，村里人就会好了！”
　　立刻就有人应道：“对！烧了庄家媳妇！”
　　接着他们更加像疯子一样向我扑了过来，有的人甚至拿上了石头，棍子等等趁手的东西，我尚未反应过来，便是被一人拿起什么东西对着我的头就是狠狠地一下，紧接着又是另一人的一棍，我被他们打得跌倒在地，连抬手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一连串让人无法喘息的击打。
　　“方芜！”
　　我只觉得身上的击打瞬间消失，却是依然能听到“砰砰”的击打声音，还有那激烈的心跳。我想抬起头，可是头被人死死地护在胸口，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庄无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将我压在了身下，成了一座抵挡挨打的肉墙，那些疯了一样的村民，抬起脚在他的身上一脚一脚踹下去。
　　我想推开庄无镜，可是庄无镜死死地压着我，不断地在我耳边说：“媳妇，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滑在我的唇上，我伸出舌头，是血腥味。
　　“庄无镜，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快点给我滚开！”
　　我的声音沙哑，死命地推着他，可是任凭我如何用力，庄无镜依旧死死地压住我，半点没有起开。
　　我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涩哑的厉害，这个疯子。
　　“别打了，别打了....”
　　一道声音响起，庄翠大喊道:“贾秀才让你们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什么贾秀才来了，快住手，快住手。”
　　“贾秀才你来了，我们这就要去捉庄家媳妇烧了。”
　　“贾秀才你说过把庄家媳妇烧了，我家儿子就会好起来，这是真的吗？”
　　“废话，这当然是真的，贾秀才曾经帮我们村里度过好几次难关，哪次不是真的？”
　　“.....”
　　人群自动分开，落在庄无镜身上的拳头，棍棒终于消失了。
　　庄无镜轻声道：“媳妇，没事了。”
　　我抬起头，发现他的额上，脸上全都是血痕，嘴角也流出暗红的血迹。
　　我骂道：“你这个疯子，我没有手吗？我不会自己去教训他吗？我有说要你这样保护吗？疯子！疯子！”
　　庄无镜咳嗽着，他用手背不甚在意地擦过嘴里流出的鲜血，道：“若是连媳妇我都不保护，你还要我作何？”
　　“庄祖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贾秀才站在我们身后，脸上露出可惜之色。
　　庄无镜从我身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去出拳教训贾秀才，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一个男人人推到在地。
　　我扫了那男人一眼，随手从地上摸了一根棍子，冲了上去，对着那个男人的头就是狠狠地砸了下去，棍子却是凭空制住，我一看，贾秀才居然抓住了。
　　他的眼睛是看着我，话却是对村里人说得，道：“大家不要再找庄家的麻烦了。庄祖在这里待了几百年，也没出什么事。这次村里人皆都莫名地患上怪病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我挂签占卜，原因就在于我们选错了观音，上天要来惩罚我们了。所以，真正的源头就在于他。”
　　贾秀才伸手指着我，一字一顿道：“我通过占卜，获得天意，上天告诉我，只有烧了他，我们的灾难才会烟消云散。”
　　我打开他的手，怒道：“放屁，那什么观音明明是你选我的，又不是我自愿的，若是因为选错，这昙花村才有这等祸事的话，最该受到惩罚的也该是你。更何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够通听天意，莫当我也如这些愚民般容易受你糊弄！”
　　这时有个老头子叫道：“我相信贾秀才，我年轻时昙花村就经历过两次瘟疫事件，当时也是贾秀才出的招，不然咱们村子哪能到现在哦。我都八十岁了，不会说假话。”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我也相信贾秀才。这个庄家媳妇来得不明不白，指不定就是灾星祸害。这几年咱们昙花村都没事，就他来了，就出事了，这都摆明了啊，咱们村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他。”
　　“现在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不能等到村里都死绝了才行动吧。赶紧的，赶紧将他绑起来烧了！”
　　“......”
　　我冷眼看着这些村民的七嘴八舌，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我尚是以前的方芜，不等他们说出辱我之话，我已经将他们一一杀尽。
　　庄无镜怒道：“你们谁敢碰他！”
　　贾秀才却是道：“庄祖，若是你真正做回了高高在上的庄祖我是不敢，天下人谁都不敢，可是现在，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况是他。”
　　接着他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当然，你若是做回庄祖，你也不会这么护着他了。”
　　庄无镜想将我护在他身后，可是他已经伤得连身子都直不起来，若不是我撑着他，他早已倒在了地上。
　　贾秀才转过身子，“各位我们先给庄祖一天时间，毕竟这是他媳妇，他若是想通，自动将这灾星交给我们是最好，若是想不通，我们那时再来抢人，也不怪我们不顾情谊了。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那些村民竟是将这贾秀才奉若神明，竟是真的听了他的话都散了去。
　　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贾秀才看看庄无镜，又看看我，“我只是帮庄祖的人。”说罢他也离开了。
　　庄无镜见到众人都走了这才整个身子都瘫了下去，几乎靠在我身上，笑道：“媳妇，我会保护你。”
　　我张张嘴，想要骂他不自量力，逞能好强，我才不需要你保护，可是话到嘴边，却转成了：“傻瓜。”
　　我扶着庄无镜进了屋子，他坐在凳子上，庄翠匆匆拿了擦拭伤口的药和包扎伤口的布，我看着庄翠，庄翠头发凌乱，脸上也有不少抓痕，她一向待我最为不喜，今天却也挺身护我，我心中犹豫，到嘴边的‘谢谢’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庄翠却是横了我一眼，骂道：“别给我说什么谢谢有的没的，赶紧给我们庄祖擦擦药，要不是为了我们庄祖，你被他们烧成灰，我也不管！”
　　说完，她便出去了。
　　我冷哼一声。
　　庄无镜哈哈一声，却是“嘶”得一下捂住嘴，道：“这些狗杂碎，看我以后不削了他们。”然后又道：“媳妇，庄翠就是这脾气，其实人不差，还有，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的脸上青红交加，衣服上也都是血迹，此刻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笑道：“就你这被他们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还想保护我？可笑。”
　　庄无镜叫道：“这没天理，媳妇，你真不关心我啊，好歹亲亲我，鼓励我，我呀....”
　　我捧着他的脸，凑吻了上去，将他接下来的话咽在他的喉咙里。
　　但是我马上转过身子，后脑勺对着他。
　　庄无镜过来拉我，道：“再亲亲呗。”
　　我一直背对着他，不让他看我的脸。
　　庄无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突然自身后拥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叹息道：“你怎么哭了呢？已经没事了啊。”
　　我的泪水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只是我的颈处也传来一滴滴湿润的温热。
　　我哑着声音道：“谁说我哭了，你才哭了。眼泪都流在我的脖子上了。”
　　庄无镜“恩”了一声，将我搂得更紧了，“对，我哭了，媳妇哭了，我就会哭，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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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这文里的正牌攻就是庄！所以他的戏份比较多。
　　明天大佬就出来了，你们可能不喜欢他T^T另外新文求预收，下篇是现耽哟，甜饼信我【认真脸】


第37章 救命
　　“庄祖你先带着小方连夜离开昙花村，别让那贾秀才真带着人带走小方了。”庄翠匆匆忙忙将收拾好的行李塞到我和庄无镜手上。
　　庄无镜只是道：“好。”便真要拉着我走。
　　我挥开他，道：“不过是一些冥顽不灵的村也匹夫，我怕什么。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多少人我便杀多人。”
　　庄翠“哎哟”了一声，“你莫说大话了，平日里我就瞧着你不是做正事的料，好吃懒做脾气大先不提了，我对你说句重话，你都气得快要晕过去，就这身体就莫想着跟人硬拼了，这个时候还是赶紧跟着庄祖逃命去吧！”
　　我并不理睬庄翠的大呼小叫，问庄无镜：“他们既是想要我的命，我便不会让他们见到明日太阳，所以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狼狈逃跑，你如何，是要逃，还是跟着我一同不让这些人好过。”
　　我从前些日就能隐隐感受到我的修为有慢慢恢复的迹象，直至今天，我发现，身体处只有一处关隘受阻，只要我能够突破，我便又能够将从伏之身上夺来的修为化为己用。
　　而且我深知我马上就要将这处关隘冲破。我心中狠戾横生，一旦我恢复如初，对于这些要来欺我辱我之人，我全都不会放过。所以此刻，我又怎么会想着逃走。
　　庄无镜笑道：“既然媳妇不想走，我们就在这等他们，我们以前便说过‘我们夫妻二人同去同归。’无论处境如何，你要记得我是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的。”
　　他将手中行李随意丢在地上，只不过他的脸上现在还是青红一片，说起这话来，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
　　我低声重复他的话，“同去同归。”
　　庄无镜对庄翠道：“庄翠，你不是说我有一把天下第一的剑吗？你拿来给我。”
　　庄翠面露犹豫，道：“庄祖，这...”
　　但是在碰上庄无镜不容置喙的神色后，马上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拿出来一把套着灰色剑鞘的长剑，看上去极为普通。
　　庄翠将这把剑递给了庄无镜。
　　庄无镜却是将剑交给我，笑道：“这把剑一直被我丢弃在角落百年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现下我来给它取个名字，名为‘长情’你说可好？”
　　我并不理会他的无聊言语，将这把剑从剑鞘抽/出，利剑刚出，一片如火如血的光芒刺痛我的眼，这是一把红得惊人的利剑，只看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寒，杀戮之气，血腥之景，尽数铺面而来。
　　千年前，庄无镜便是提着这把剑进入万魔窟，他进去有半月，半月之内，万魔窟的凄厉哭声传出千里。
　　不少修士受那些被庄无镜妖魔怪鬼的恐惧哭声影响，道心破损疯疯癫癫算是小事，而有的人更是在打坐中莫名丢失了性命。
　　半月之后，庄无镜白衣进去，红衣出来，就连一头乌发也湿漉漉淋着着鲜血，成了血红之色。他的这把血红之剑，听人所说，轻轻一弹，便从里面发出无数鬼怪可怕至极的哭声。
　　如今这般传奇可怕的剑竟是落在了我手上。
　　我看着庄无镜，道：“‘长情’太过婉转，并不适合它，也不知道千百年前，那时的你到底唤他什么。”
　　庄无镜哈哈道：“那有什么，待我我想到，我便告诉你，现在想不到，就暂且唤他长情。”
　　我正要放下剑，好想闭目打坐，将那最后一处身体关隘冲破，却是突然听到庄翠匆匆叫道：“不好了，不好了，那贾秀才居然今晚就带人来了。他不是说要给我们一天时间的吗？这可怎么办好呀。”
　　庄无镜对我说：“你留在这里，我先出去。”
　　我拿起这把‘长情’，道：“不是说好要同去同归吗？”
　　说罢，我便走在前方，庄无镜却是突然叫了我一声，：“方芜。”
　　我回过头，他瞬间咧着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叫你，走吧，咱们夫妻两一起面对他们，大不了一起死。”
　　我看着庄无镜，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问道：“你是不是永远不会与我为敌，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庄无镜收起了他那嘻嘻哈哈的神色，道：“我以道心对天发誓，我会永远守你护你，即使我不是我，我也不会你弃伤你。若是我违背此言，生生世世，我至生至死的想要的，恋恋期盼的，皆都烟消云散，永远得不到，饱受求而不得之苦。”
　　他是修道之人，尽管现在已是疯癫，可是以道心对天发这种毒誓，应也不该轻易做得，修道之人不可轻易发誓，若是发誓，日后违背，上天绝不会轻易放过。
　　我没想到我随口一问，他居然发这么大的誓，于是道：“我只是让你说是与不是，何必以道心发誓，若是为了让我心安，你也太蠢了。”
　　我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若不信守你所说，我便杀了你，绝不半点手软。”我这句话已经有威胁之意。
　　庄无镜又嬉皮笑脸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若真狼心狗肺吃了这誓言，你提剑砍我，我就将头乖乖伸过去，砍到让你解气为止。”
　　然后，他又补充道：“说了这些，不只是让你心安，更是让我心安。”
　　我看着他的笑容，竟是鬼是神差道：“百年千年修道之途，确是又苦又无聊，若是能有解闷的人，最好不过。”
　　庄无镜接道：“百年千年修道之途，有人又苦又无聊，我若是能够当那人的解闷人，真是谢天谢天，比什么都好。”
　　我轻笑，他也朝我笑。
　　当我们走了出去，便看到贾秀才站在村里一群人的前面，看着我道：“怕你们拿着行李，偷偷跑了，所以我们提前来了。”
　　他身后的村民们有的人手里拿着锄头，有的人手里拿着镰刀，还有的拿着斧子，总之能够杀人能够伤人的都拿了，而在他们更后面的是一群妇孺，她们手里拿着的是火把和干燥木柴，还有的人手里提着易燃的油液。
　　我心里冷笑一声，准备地当真够充分，煞费苦心，却是不言语，此刻我正在运息，试图冲破关隘，马上，马上我就可以让你们付出代价了。
　　贾秀才高声道：“村民们，为了我们村子里每个人的生命着想，我们现在得立刻将方芜捉了，将他烧死祭天，这样菩萨就会宽恕我们了。”
　　“赶紧的！赶紧的！快点把他抓起来烧了。”
　　“对对，烧了他，村里就不会有人得怪病了。”
　　“先找几个人把庄家老祖宗抓起来，他疼媳妇疼得紧，别让他捣乱了。”
　　于是一群人涌了过来，将庄无镜牢牢抓住，按在地下，庄无镜今日被他们打得早已伤痕累累，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更别说这么多人了，他阴沉着脸，并没有做过多的徒劳挣扎。
　　接下来，又有一群人将我用绳子死死地捆住，往木架上绑，下面是一群妇孺拿着木柴开始堆积，又在柴上浇灌了易燃的油液，真是一副要将我烧死的架势。
　　庄无镜沙哑着声音叫道：“你们若是伤害他，我便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忙碌的人却是顾不得理会他。
　　贾秀才看着天空上的那轮明月，叹道：“庄祖，过了今夜，你便都知道了。”
　　人人开心叫着：“我们昙花村终于有救了！”
　　“终于要把这个灾星烧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也有人小声道：“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怎能活生生烧死人呢？”
　　他的话马上被其他人淹没，“你懂什么？我儿子还躺在床上，村里那么多人都吊着最后一口气，你现在在这妖言惑众，信不信，我也把你烧了。”
　　那人小声嘀咕着：“我只是说说，又没说不烧他。”
　　我听着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心里愈发狠戾起来，我从来不是良善之辈，别人敬我，我未必敬他，别人若是伤我一毫，我必是还他千刀万刀！
　　我闭上眼睛，暗暗念叨：
　　很快，很快了。
　　贾秀才大声叫道：“点火！”
　　人群中呼唤声一片，大火“嘭”得一声烧了起来，根本都没有缓慢烧起来的时间，我瞬间只觉得置身于火炉之中，无数火舌向我侵袭，与此同时，我体内真气开始源源不断流窜，而我身上渐渐出现温和的浅蓝色光圈，将我护在其中，阻扰外面熊熊烈火。
　　只是于外人来看，我已是被熊熊烈火形成的大球包裹殆尽。
　　有人开始鼓掌，嬉笑，
　　“终于结束了，这下咱们昙花村终于有救了。”
　　“可惜了个那么个神仙一样的皮囊，这一把火烧得灰都没了。”
　　“也不是我们狠心，只是用他一人的性命换来咱们村百来人的性命也值得。多给他烧烧纸吧。”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在那些欢声笑语的人群中：
　　“啊！！！！救命！！！救命！！！！”
　　似是经历极大的痛苦，丧失了其他语言的功能，只能疯狂地尖叫着。
　　“求求，救命！救命！啊！救命！！”
　　有人喊道：“再找几个人来按住庄祖啊！他好像疯了！”
　　“赶紧把庄祖绑了送到庄家，他现在这么疯狂的样子，别让他钻进火堆里去了。”
　　“哈哈，烧得是你媳妇，又不是你庄祖你叫什么救命？”
　　“哈哈，指不定他就是把媳妇命看作是自己命，这下就真的丢了命了。”
　　接着便是轰然一笑，这么多人的笑声，却是压不住庄无镜一声声的“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有人叫道：“嘿，那刘大壮，你别光顾着笑，我快都按不住了，你快...”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便是“啊”得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有人慌张喊道：“死人了！庄祖杀人了！”
　　※※※※※※※※※※※※※※※※※※※※
　　这里是转折，表觉得无聊，还有一章，就是新的地图拉。今晚估计还有一更，偶想大佬出来。。。不过你们不会喜欢他^O^欢迎留言


第38章 入魔
　　“庄祖，你回来了是吗？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门下贾意拜见庄祖哈哈哈哈...”
　　从那些村民的凄厉混乱的尖叫声中，贾秀才欣喜若狂的笑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身体里的最后一处关隘终于突破，我拇指微动从剑鞘推出庄无镜给我的那把血红之剑。
　　我从熊熊燃烧的大火中飞身跃出。
　　我于空中见到这一幕：
　　贾秀才匍匐在地，在他面前的是面无表情的庄无镜。
　　此刻，庄无镜的一只手穿进一个村民的胸口，他的脚下是另外两具村民的尸体。
　　庄无镜似是有所感应，他抬起头，看向我，只此一眼，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寒，从内心深处的恐惧让我的喉咙都开始发紧，我下意识周身紧绷，做出防御之态。
　　庄无镜抽回手，那人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脚下。
　　我落在庄无镜的面前，身边是吓得疯狂尖叫乱成一团的村民。
　　庄无镜垂在腰侧的五指流淌着村民的鲜血，他冰冷的浅色双眸对上我，燃烧的火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跪在地上的贾秀才突然指着我叫道：“庄祖，杀了他！他就是你等了千年的天劫，是他害了你这几百年来疯疯癫癫，杀了他，杀了他，您的大道可期呀！庄祖，你快呀！千万不能放过他，他是.....”
　　贾秀才的话还没说完，庄无镜突然伸出手，下一刻贾秀才的脖子便被庄无镜掐在手里，咔嚓一声巨响，贾秀才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观其状况，他的头颅没有掉下来，只是连着一层皮了。
　　庄无镜将手一挥，贾秀才便被砸到一边，这一砸让还没完全散开的村民吓得肝胆欲裂，一个刚刚叫得最凶的大汉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下面是一片尿湿。
　　我若此刻还看不出他与我相处的那两个庄无镜是完全不同的人，那么我才是傻子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血红之剑，道：“庄无镜，你说过你是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不管他是昙花村疯疯颠颠的庄无镜，还是苍华高高在上的世间仙人庄无镜，他既已道心向天发誓，那么他必不能背叛我。
　　庄无镜的目光触到我手上的剑，道：“给我。”
　　声音是沁入骨子里的冷，与百年前在那苍华杏花林的那轻轻缓缓吐出的“滚”字便是一辙。
　　这一刻，我才真正确定那至高无上的世间仙人庄无镜回来了。
　　我更加握紧手中的剑，道：“庄无镜，这把长情是你给我的，你既是世间仙人，也该信守诺言。”
　　眼前一道黑影，我的身体已经被人提起来，喉咙被人狠戾掐住，我握剑的手腕也被另一只手抓住，我艰难低下头，触上庄无镜冷淡的浅眸。
　　庄无镜道：“你说错了，这把剑的名字不叫长情，叫无情。”
　　对了，庄无镜所修是无情道，他手中之剑，便也是无情剑，说什么长情，真真是天大笑话。
　　可我心里突然涌出一口恶气，道：“这把剑就是长情！是你亲口所说，你还能反悔不成？呃...”
　　庄无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却是并不言语，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我。
　　我再次艰难道：“庄无镜，你可知你以道心对天发誓永远站在我这一边，永不会弃我伤我，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脖子的禁/锢力道突然松了些，我心下一动，道：“这些话，你难道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
　　庄无镜道：“一切我都没忘记。”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我手中的那把快要刺入他胸口的无情剑便被庄无镜的手轻轻一挥，瞬间飞了出去，斜插在地面。
　　与之同时，我也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砸摔在地面，口中“哇”得一声吐出鲜血。
　　我辛辛苦苦修复回来的修为面对庄无镜此刻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地任他踢打。
　　庄无镜的手虚空一握，那把无情剑落入在了他的手中，他向我一步一步走近，道：“我有所有的记忆，但我不是他们，我不会对你手软，你也明白。”
　　是，我当然明白，最为杀伐果断，冷心冷意的苍华神话，当年死于他手下的修士的鲜血都能将这昙花村彻底淹没。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那两个一心待我，疯疯颠颠的毫无修为的庄无镜，他不会为我哭，更不会护我保我，他只会想让我死。
　　可是，我又如何遂他所愿，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以我刚刚故意与他说话，当然，我知道自己的三言两语说动不了他放我一条生路。
　　我只是故意扰他心绪，让他分心，以便出其不意，以手中无情一把刺透他的心脏。
　　可是，这种小把戏，他都不必放在心上，便将我摧毁地毫无反击之力，就像百年之前一样。
　　我眼见他越来越近，心里愈发焦急，我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修为，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继续走我的大道之路，我又怎么甘心让他杀死，于是道：“庄无镜你发过誓的！你不得伤我！”
　　庄无镜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淡淡道：“誓言发出来就是用来违背的。”
　　庄无镜轻轻弹了那把血红之剑，看着我轻轻叹息一声：“千年天劫。”
　　说罢他的眉心处那抹梅花印愈发鲜红刺眼，无情剑像一团火朝我欺压过来。
　　既已知死期，我闭上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却是有莫名的悲愤，以至于，我这些时日已经平稳了很多的心绪再次起伏得厉害。
　　“哧”得一声，我睁开眼睛，那把无情剑被一白色利剑打开，微微偏了角度，之后，竟是越过我，直接如惹怒的火蛇，凶狠地往我身后穿过。
　　随即我听到一声痛哼，我偏过头，这才发现那把无情剑钉入了白色利剑主人的琵琶骨上，那人跪倒在地，捂着受伤处，看向我，道:“师兄。”
　　林辰晰！怎么是林辰晰，他怎么来了？
　　林辰晰身上还插着那把无情剑，他看向庄无镜，恭敬地调整姿势，拜在地上，道：“在下云亭弟子林辰晰，恳请庄仙能够放我师兄一命，若是我师兄哪里有得罪庄仙之处，我们回去禀报师傅，到时师傅定会携着师兄以及我们云亭弟子，对庄仙扣头认罪。”
　　庄无镜并未理会他，却是朝我伸出手，下一刻，我的衣领已经被庄无镜抓住，庄无镜伸出那血淋淋的五指，覆在我心脏处，眼里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辰晰想要站起来，可是挣扎一番，不断跌倒，他跪在地上，朝着庄无镜磕头，急切道：“庄仙，求求你放过师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听着林辰晰那一声声近乎泣血的讨饶，不禁想到庄无镜是因为我身处险境想要救我才疯狂至清醒，现在他清醒之后，却是要杀我，真是滑稽之极。
　　“吾只有一愿，妻与吾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庄无镜从我的胸口处拿出一张纸，冷冷淡淡地轻声念着，他念完便看向我，似是等着我说什么。
　　这张纸是庄无镜那夜所写，我今日鬼是神差将它塞进了胸口处，没想到此刻被他打开，只是他用这般冷淡的声音念着上面的话，在加上此刻是从我胸口处拿出，似是我极为看重他所说。
　　我只觉屈辱，正要反驳。
　　庄无镜却是放开了我，我没有支撑，跌倒在地。
　　得救了吗？我这才发现我早已浑身是汗。
　　庄无镜捏着那张纸，轻轻一搓，便是烟消云散，他道：“癫狂之时，所作妄言，你以真以贵，可笑。”
　　林辰晰见到庄无镜放开我，立刻道：“谢谢庄仙放过我师兄，我们云亭长老定会皆都登门谢罪。”
　　庄无镜来至林辰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辰晰。
　　“啊”林辰晰突然痛呼出声，再次捂住伤口，我见那把无情剑又更加往林辰晰身体钻了些许。
　　庄无镜道：“邪门魔物。”
　　我心下奇怪，我们云亭乃是修真界的名门正派，弟子们虽说不上人人是天才俊彦，可也绝非什么邪门魔物。
　　要知道，一旦有人被称为“邪门魔物”，那势必是堕入魔教，毁了道心，更别提以后什么证道登仙了。
　　林辰晰却是听到他这番话之后，瞬间脸色惨白，似乎他说了什么大不得了的事情，竟是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然后低着头，不敢多言一句。
　　可是庄无镜却像是要逼迫他说什么，无情剑又进入林辰晰身体寸许。
　　林辰晰咬着牙，轻声道：“下门弟子，道心受损，谨记庄仙教导，定会去邪归正。”
　　“啊！”林辰晰跌倒在地，无情剑竟是再次进入寸许，此刻林辰晰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得湿透。
　　庄无镜的这把剑缠绕数不尽的妖魔冤魂，戾气横生，绝非普通修士所持之剑能比。曾听苍阁长老说过，这把剑刺入身体半许，无疑于活生生地经历挖心之痛。此刻，这把剑一寸一寸钉入林辰晰肉体，那相当于林辰晰反复经历挖心般痛苦。
　　更何况，就算是各大名门之首也都在庄无镜面前俯首称下辈，庄无镜若是真想知道什么事，让别人说出什么，那人又怎么瞒得住的。
　　我不知道庄无镜到底要知道什么，要这样折磨林辰晰，可是我深知我是万万不能替林辰晰出头，我好不容易在庄无镜手中得得到片刻喘息，绝不会为了林辰晰引火上身，于是只是静默观看。
　　林辰晰喘息道：“下门弟子，心念成魔。谨...”
　　庄无镜打断他的话，道：“谁？”
　　林辰晰却是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道：“为...为一苦不可得之人。”
　　他的话刚说完，庄无镜冷声道：“妄想！”
　　林辰晰被庄无镜一袖挥开，直接砸向低矮墙坯，那把无情剑飞向庄无镜手中。
　　庄无镜看向我，我微微移开视线，他刚刚折腾完林辰晰，若是我又无端触怒他，难保不会伤及性命。
　　庄无镜道：“一月之内，云亭必要将你交给苍华。”
　　随后，庄无镜飞向夜空，倏忽不见。
　　我仰头看着夜空，林辰晰的声音响起，“师兄，跟我回云亭吧。”
　　我看向林辰晰，道：“林辰晰，庄无镜说你心中已有魔，既是如此，你便帮师兄个忙吧。”
　　林辰晰颤颤巍巍用剑撑着自己站起，“师兄？”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道：“师兄在这里饱受欺辱，你帮我把这个村子屠了吧。”
　　林辰晰震惊道：“师兄，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笑道：“魔不就是滥杀无辜的吗？更何况，他们又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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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芜是个大坏蛋π_π


第39章 离开
　　林辰晰摇首道：“不行，师兄，我不能帮你这么做。”
　　我嗤笑道：“也对，现在你这个样子又有什么能力帮我这个忙，我自己来吧。”
　　我正欲要走近吓得瘫软在地的村民，那村民向我双手和在一起，哀求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冷哼一声，抬起手就要动手。
　　林辰晰却是挡在我的面前，“师兄，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你跟我回云亭吧。”
　　我怒道：“你给我滚开！等我杀光他们，我自会随你去云亭。”
　　林辰晰用剑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向我走近，再次摇头道：“师兄，我不能让你杀他们。”
　　“你要与我为敌？”我垂在腰侧的手在悄悄运力。
　　林辰晰苦笑道：“我找师兄找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师兄，我又怎么会与你为敌，这个世界，我永远不会为敌的就是师兄了。”
　　我毫不犹豫地出掌狠拍在他的胸口，道：“啰嗦！”
　　林辰晰被我这一掌打得砸向地上，直将地面砸出凹陷，林辰晰挣扎着想要起来，最后也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下。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只觉快意，伏之的修为用起来实在得心应手。
　　我冷眼看着林辰晰，林辰晰嘴里涌着鲜血，口中却是喃喃：“师兄，不要杀他们...师兄...”
　　“啊！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那瘫软在地上的村民看着林辰晰这个样子，尖叫着往后挪动着身子，试图离我远点。
　　我回过头冷漠地扫向他，伸出手，正要一手扭断他的脖子，突然听到两声孩子的叫声。
　　“仙人，不要杀我爹！”
　　“爹！爹！”
　　我看到一对兄妹跑到我面前，蹲在那汉子身边，试图扶起他。
　　男孩猛地在我的面前，哭道：“仙人手下留情，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村里的人，求求仙人了。”
　　女孩看到她哥哥这样，也跪在我的脚下，“求求仙人放过我们，我们以后绝对会做牛做马报答仙人的，求求仙人。”
　　这对兄妹便是那日‘祈福日’所遇到的那对孩子，到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便是他们的爹，我心中冷笑，实在好不缘分。
　　我并不言语，只是收回手，阴郁地看向别方。
　　这时林辰晰对着那对兄妹叫道：“快带着你们的爹走，快啊，师兄放过你们了。”
　　那对兄妹呆呆地看看林辰晰又看看我，接着哥哥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拉着妹妹向我磕头道：“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随后他们马上搀扶着男人走远了。
　　我看着林辰晰，冷声道：“多嘴。”
　　林辰晰却是笑了出来，“师兄，我就知道...”
　　我打断他的话，“闭嘴！”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庄祖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站在外面？”
　　我回过头，看到庄虎子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他的旁边站着庄翠，平日里她一向风风火火，对上我，说起话来从未有半分留颜面，今日却是沉默不语，只是一脸忧伤恐惧地看着我。
　　这些天庄虎子也因为怪病一直睡在床上，不知为何，今夜却是突然起来了，又或者这场怪病本身就是贾秀才的一个局，现在他死了，这个怪病自然也就消失了。
　　庄虎子见我没说话，蹦蹦跳跳地朝我过来。
　　庄翠伸出手，似是要拉他，“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恐慌之色，但是马上将手收了回去，抵在胸口，看看我，又看看庄虎子。
　　“庄祖媳妇，我告诉你，我又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这几天我一直躺在床上，我都快闷死了。嘿嘿，我明天就又可以去上学，可以见到私塾糊涂虫先生，还有丫丫了。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吃五个大饼！这几天我都在吃稀饭，我都饿瘦了。”
　　庄虎子在我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好像要将这些天没有说得话都要说完。
　　他不知道，就在上一刻，我还想着要屠杀昙花村的所有人，包括庄家大小。
　　庄虎子又道：“庄祖媳妇，庄祖呢？他去哪里了？我刚刚到处找都找不到他，他还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钓鱼，庄祖还说只要你答应了，他还会带着我和你离开昙花村，去永安，青州，牧城，莲苏一些地方去耍呢。你答应行不行？你一答应，庄祖马上就可以带我去玩了，他最听你的话了。可是我刚刚一直找不到他，你是不是把他打得躲起来了？”
　　苗子从门内冲出，“天啊。”，她匆匆忙拉着虎子就要给我下跪，虎子却是不明所以，道：“娘，你干什么？”
　　苗子一向少言少语，什么事都是听庄翠的，对待虎子也是最为疼爱，平日里重话都未多说过一句，此刻却是对着庄虎子尖叫道：“你给我跪下，你快给我向仙人跪下！”
　　庄虎子也被苗子吓呆了，随即他道：“我才不要跪，他是庄祖媳妇，我为什么要跪，我们是一家人。”
　　苗子抬起手就对着庄虎子就是一巴掌，一边哭一边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你怎么说得话的！我们只是普通村民，仙人不是我们能牵扯的，你快跪下来给他道歉，求求他原谅你，还有求求他....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苗子说到最后，已经泪不成声，她在我面前，磕着头，道：“求求你，放过虎子，他还那么小....求求你了...仙人....”
　　站在门前的庄翠也冲了过来，她跪在我的面前，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对不起，我以前得罪仙人，我不求仙人原谅，只求仙人放过我家虎子，他还那么小，他一直都很喜欢你。求求你让我们庄家留下一棵世间独苗。”接着她就是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甩在自己的脸上，哭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
　　庄虎子吓得哇哇大哭。
　　庄翠打在脸上的巴掌声让我心烦意乱，我一把抓住庄翠的手腕，道：“够了，不要再打了。”
　　庄虎子看到庄翠哭，又看到苗子在哭，他大哭着朝我拳打脚踢起来，哭叫道：“你欺负我奶奶，你欺负我娘亲，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庄翠一把推开庄虎子，叫道：“你在干什么？你想死吗？你想死吗？”
　　庄虎子从地上爬起来，“庄祖媳妇欺负奶奶和娘亲，我要告诉庄祖，要他来保护我们。”
　　庄虎子对着门内喊：“庄祖！庄祖！你出来！庄祖！你媳妇欺负我们，你出来！”
　　苗子哭着就要去拉庄虎子，庄虎子却是窜进了屋子里，那一声声孩童凄厉的“庄祖”的叫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庄翠和苗子都在外面叫道：“庄祖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虎子，别找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虎子红肿着眼睛，从屋内出来，道：“庄祖去哪里了？他这个骗子，他说过要带我去玩的，他这个骗子...”
　　我看着庄家的老少，庄翠和苗子眼神恐惧地看着我，虎子却是哇哇大哭着要着庄无镜，我突然觉得今晚实在是太累了。
　　我道：“你们起来吧。我不会为难你们了。”
　　庄翠和苗子面面相觑，却是不敢站起来。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子，看着林辰晰，道：“走吧，我们回云亭。”
　　林辰晰艰难地爬起来，他走路蹒跚，但是依旧拄着剑，紧紧跟随在我身后。
　　林辰晰在我身后道：“师兄，谢谢你。”
　　我并不想理会他，只是踩着月光继续往前走。
　　却是听到“噗动”一声，再也没有了声响。
　　我回过头，林辰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今晚他遭受庄无镜的折磨，又受了我的一掌，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难得。
　　我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没有死。
　　林辰晰来找我，定是受了云亭的命令，我若是就将他放在这里，回到云亭，他们定会怀疑是我对林辰晰下了毒手，我已经有了庄无镜这个敌手，所以林辰晰不能死，至少同我回到云亭之时不能死。
　　我不是没想过我夺了伏之的修为苍阁长老不会饶我，可是现下庄无镜要杀我，这大千世界，皆都是以他为尊，我又逃得了哪里去。苍阁长老一向宽待于我，云亭弟子也是极为信我，伏之之事，到时我便随意捏造个非我故意而是实在没法的理由，他们未必就不信我。
　　毕竟，云亭我也待了几百年，无论如何，也比在旁的地方流浪冒险要好，到时真有什么变故，我再逃也不迟。更何况这林辰晰在我身旁，我也好从他那里知道云亭对我的态度。
　　我将林辰晰拉起，背在身上。
　　林辰晰吃痛呻/吟了一声。
　　我背着林辰晰来到昙花村的渡口处，我解开船的绳子，将林辰晰放在船内，正要跳上船。
　　突然听到有人喊：“小方，不对，是仙人，仙人...”
　　我回过头，看到庄翠手里提着一包裹，牵着庄虎子追了过来。
　　庄翠将包裹递给我，道：“晚上船上会很冷，这里面有一些衣服，还有一些吃的，仙人拿着吧。”
　　我既是恢复了修为，在加上今晚我并没有和庄无镜硬斗，所以受得伤远没有林辰晰那么重，只要运用一些气息，那便也不惧夜晚寒冷。
　　只是林辰晰伤重在身，怕是今晚却是畏寒。
　　我接过包裹，看着庄翠，正要说什么，庄翠赶忙移开视线，脸上有些畏惧，道：“哦，那我就不打扰仙人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拉着庄虎子离开。
　　庄虎子却是突然拉住我的衣袖，仰着头，哭唧唧的问道：“你还会回到这里吗？”
　　我沉默着。
　　庄虎子继续问道：“你和庄祖都会再回来吗”
　　庄翠看着我的神色，马上拉扯庄虎子，“小孩子胡说什么。我们先回去，别耽误了仙人的行程。”
　　她将庄虎子抱起，就要带走，庄虎子死死的拉着我的袖子，再次问道：“你和庄祖都会再回来的对不对？”
　　庄翠就要打庄虎子，我朝庄翠摇摇头，对着庄虎子道：“我会回来的，他...也会回来的。”
　　庄虎子立刻笑逐颜开，道：“下次你们回来，别在我晚上睡着时偷偷回来，我怕又找不到你们了。”
　　我不再说话，上了船，暗暗发力，船开始无桨自动，离这昙花村越来越远。
　　明亮的月光照在船上，湖水里，夜晚的温度格外低，林辰晰躺在船上，身子开始冷得打颤。
　　我将庄翠给我的包裹打开，她到是细心，里面有一盖的毯子，我将那毯子盖在林辰晰身上，坐在他身旁，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回来？
　　这一辈都不会再回来了。
　　“师兄....师兄....方芜师兄.....方芜...”
　　夜色又深了，到了下半夜，林辰晰开始说胡话，迷迷糊糊地一直叫着我，我烦不胜烦，若不是看他面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浑身颤抖个不停，我当真要将他抛在湖水里，好让他清醒清醒。
　　我推了推他，问道：“林辰晰，你是如何？”
　　林辰晰颤抖着嘴唇，语不成句，“方芜师兄，方芜...我好冷...我好疼...我好疼...”
　　“疼？”我暗想他是不是伤口恶化了，于是问道：“哪里疼？”
　　林辰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我，然后又道：“疼，都疼...也好冷...好冷...”
　　我将他扶起，像是触到了一块冰，使我的指间都冻得有些刺痛。
　　我想了想，便抱住林辰晰，将那毯子包裹在我们两人的身上，身体运息着火热之气，往林辰晰身上传递着。
　　或许是感受到了热源，林辰晰伸出手，紧紧抱着我，嘴里却是依旧喃喃：“师兄，我好疼...疼得像是要死了...”
　　我不耐烦问道：“究竟是哪个伤口疼？”
　　林辰晰却是答非所问，轻轻道：“梦里的师兄好温柔啊....”
　　※※※※※※※※※※※※※※※※※※※※
　　一天一更，其余是在捉虫哈o>_


第40章 桃花酥
　　我一直最惧水船，可是这林辰晰一直伤重不起，就算坐直身体也要我来搀扶，他又道水路前往云亭要比骑马走旱路更快得多。
　　为了顾忌林辰晰的身子，又为了能快点回到云亭，免得节外生枝。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坐在这条小船上，运用灵力，照着林辰晰所指说的路线，推动着它循着江南水道曲折前行。
　　“师兄。”林辰晰靠在船头，唤着我。
　　经过快要两天的修整，林辰晰现在已经好多了，不至于连坐都坐不起来。
　　我正闭目打坐，若不是为了他，我何苦要受这晕船折磨，心里对他的怨怼愈加加深几分，所以并不理会。
　　林辰晰道：“师兄，你可是饿了？我们现在正在江南一座名唤溪棠小镇的水道上，这里的最为美味，师兄要不要尝一尝？”
　　我们在船上已经待了快要两天了，庄翠给的干粮不过是几块饼子，我吃了几口，嫌弃它太硬了，便不肯再吃一口。这林辰晰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此刻，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确实饿了，以至于胃都开始抽痛。
　　可是我又不想让林辰晰知道他猜中我心思，不肯半点落于别人下风，便睁开眼睛，讽刺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麻烦。”
　　庄翠的饼子又大又硬，他皆都吃了干净，这时又在喊饿，当真饭桶。
　　林辰晰瞧着我，嘴角含笑，道：“师兄，我样样皆不如你，自是要麻烦些，可是我真的饿了，师兄能不能停一停。否则，这路途遥远，我怕我是坚持不下去了。”
　　我面露不耐，便将船缓缓靠岸。
　　林辰晰看着我突然轻笑出声。
　　我冷声道：“笑什么？”
　　林辰晰赶紧摇头，道：“师兄，我绝非是对你不敬，我心中想着师兄定是要笑话我饭桶了。”
　　我冷哼一声，并不再理会他。
　　船靠近了岸边，我坐在船上，看向岸边。
　　岸上是一棵极为高大的桃花树，满树桃花繁艳，微风拂过，便是轻轻飘落。
　　树下是一些摆着摊子用着江南的软调软绵绵喝着的女子，“哟，很好吃的哟。”
　　岸边有提着水桶的汉子，还有一些拍拍打打洗着衣服的妇人在嬉嬉笑笑。
　　几个拿着冰糖葫芦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闹着，实在好不热闹。
　　林辰晰撑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我只是坐在船上并不打算去扶他。
　　林辰晰看了看我，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见我偏过头，并不愿意搭理他，他只是笑了笑，便抚着胸口，有些不稳地踩踏着船，上了岸。
　　那岸边的妇人见着林辰晰上了岸，热情道：“多俊的公子哥，是从江北过来的吧。”
　　林辰晰点头笑道：“我从江北过来，路经溪棠，早就听闻江南溪棠的最为美味，便一时口馋，下了船来买一些。”
　　林辰晰样貌清俊，一副书生气十足的样子，再加上他说话温温柔柔，立时便惹了不少江南姑娘含羞带怯的偷看。
　　“这位公子怎么不上来看一看呀，这里除了桃花酥，还有别的小点心呀。”
　　那与林辰晰搭话的妇人瞅了瞅坐在船上的我笑着嚷道。
　　我未有理会她，一个汉子道：“这江北的小哥，长得比我们江南的男儿更加像水做的，这性子也怕羞的紧。”
　　他们的话引得岸边其他人也探着脑袋偷偷看我，有几个女孩子窃窃低声着：“他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可是却这般害羞。”“江北的男子都是这般长相的吗？他们两个皆是比上了我们整个棠溪男子。”“....”
　　我被这些人这样观看甚至是评头论足，心里愈发不快，冷着一张脸。
　　林辰晰于岸边正在买桃花酥，此刻见我这个样子，赶忙慌张对他们道：“各位，非是我师兄羞怯见人，而是他....而是他这些时日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各位散开，莫要再看他，也莫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那妇人笑道：“这位小哥，怎么像是护着媳妇似的。哈哈，我们也没有恶意，镇上很少来外人，这下一来就来这么两个俊哥儿，大家都太热情了些，莫要见怪。都散了，都散了。”
　　其他人也就都嘻嘻哈哈散开了。
　　我坐在船上，心里将这份账又算在了林辰晰身上。
　　“啊，我的风筝！”一声女子的轻呼。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风筝砸中。
　　岸边女子轻声道：“公子，能将我的风筝给我吗？”
　　我抬起头，看到岸上一个身着浅黄色的衣裙的少女有些局促地看着我。
　　她见我看她，脸色愈加通红，整个人都更加慌张起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道：“公子，麻烦你了。”
　　船在我没有在运用力道之下已经渐渐离岸有了一些距离。
　　我刚刚之所以不上岸，也是因为我实在头晕目眩，未必就能在船上站稳，一旦站起来，若是摇摇晃晃，这样一来，又会被人看了笑话。
　　现下情况，避无可避，我只得站起身子，拿起风筝，正要递给她。
　　她探过身子，伸出手，也许因为她太过急切了，一把握住我拿着风筝的手，我看了她一眼。
　　她惊慌道：“对不起！”便猛地往后一扯，想要收回手。
　　由于她力道太大，再加上我本身在船上就是已经是歪歪斜斜，我们之间是半米宽的距离，下面便是流淌的湖水，她这一拉，竟是直接让我身子往前一倾，尚不及我反应，便是“咚”得一声摔了下去。
　　那女子惊声尖叫着。
　　“小哥落水了！”“江北公子落水了，快来几个会水性的人将他救起来呀！”“这水深着哩！”“.......”
　　一时之间岸上乱成一团。
　　我最惧深水，又不会游泳，只能拼命挣扎，可是整个身子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面拖，如石头一样往下面沉。
　　“方芜！”
　　在我呛得快要失去意识刹那，我听到“哗啦”一声，有人跳下了水里，紧接着我的身子便是被人拉起，带上了岸。
　　我狼狈地坐在岸边石头上，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干呕着吐出嘴里的水。
　　林辰晰也浑身都是水地蹲在我身边，他急切问道：“师兄，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不过是落水而已，要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才真是被人看了笑话。
　　拿着风筝的姑娘站在我的面前，歉声道：“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等她将话说完，林辰晰却是突然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有人尖叫“你在干什么！”“杀人啦！”
　　我看向林辰晰这时发现他的双眼深黑，似乎连瞳仁都被这黑色掩盖住，脸上隐隐显露出紫色条纹，看上去极为阴沉诡谲。
　　林辰晰移动着手臂，将那少女带入了湖中间，只要他放下手臂，那少女就会落入湖水里。
　　少女睁大着恐惧的双眼，双手拼命拍打着林辰晰掐住他脖子的手。
　　其他人也有试图过来的，可是对上林辰晰那黝黑诡谲的双眼后，都不自觉后退，有的人吓得叫道：“这是什么魔物！”
　　我见到林辰晰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骇然，难道庄无镜所说他是邪门魔物，便是如此吗？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是唤了他的名字：“林辰晰。”
　　林辰晰听我唤他，微微侧过脸，看着我，嘴里动了动，“师兄。”
　　他还记得我，这甚好，若是在途中他也这般魔性大发，连我也不认识了，岂不是将我四分五裂干净，我还来不及反应。
　　那少女睁大着满是泪水的双眸，看着我，张大着嘴，却是发不出声音，我知道她在向我求救。
　　我现在不知道林辰晰成这般模样后，到底会有多大能耐，所以，我绝不会贸然前去搭救。
　　这少女让我落水并非故意，我口上让林辰晰放她，也算该做。
　　当然，我知道我绝非有这么大的能耐就能让发狂的林辰晰听上我的话。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于是我后退几步，道：“林辰晰，你放开她！”
　　林辰晰却是真的移动了手臂，将少女带回了地面，不过脖子上的禁锢没有撤销。
　　我轻轻咳嗽着，想着这少女的命我是该做的都做了，可确是无法救回来了。脑海里百转千回，想着如何应对此刻的林辰晰。
　　林辰晰用他那双黝黑的双眸盯着我，突然道：“方芜，你伤到哪里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我反应过来，马上道：“哪里都没伤到，你快放开她。”
　　“啊！”
　　那少女叫了一声便落在了林辰晰的脚边，她一边哭着一边咳嗽着，这时几个妇人赶忙搀扶着将她带离了林辰晰。
　　林辰晰呆呆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发麻，双手偷偷运力，在他出手之前，我便先下手，可是他那副样子，并不像要对我做什么，我试图唤醒他，便道：“林辰晰，你不认识我了吗？”
　　林辰晰却是怔怔地看着我，嘴里连声唤道：“方芜...方芜...方芜....师兄...”
　　待他唤出“师兄”时，这才慢慢恢复过来，那黝黑如深夜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平常眸色，脸上若有若无的紫色纹路也消失了干净。
　　林辰晰慌张地看看周围恐惧看着他的人们，又看看那哭泣的少女，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问道：“师兄，我干什么了？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害人的事？”
　　又？看来，他在这之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见他既已恢复，那么便不再惧他，道：“你刚刚差点掐死那位姑娘了。不过也没事了，我们赶紧赶路吧。”
　　说着，我便跳上了船。
　　林辰晰却是转过身子，要靠近那刚刚差点被他掐死的少女，那少女尖叫着后退，捂着脸大哭，“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而那些刚刚对他谈笑宴宴的人们也都戒备恐惧地看着他，往后退着。
　　林辰晰朝那少女弯下了腰，歉意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说完，他又对着那些围观的人群欠身道歉：“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我坐在船上，冷眼看着林辰晰这般愚钝之态，人们最惧强者，一旦强者软弱下来，他们的反击绝对不会是你的一两声道歉就可以消弥的。
　　突然一个年轻女子将一筛子桃花酥往林辰晰身上一扔，道：“你刚刚不是要买吗？都给你！”
　　刚刚对林辰晰殷勤相待的妇人此刻也怒骂道：“我当是什么好儿郎，还那般殷勤相待，原来是这等奸恶之辈，我呸！”
　　有个汉子更是抬起手中的扁担就要砸向林辰晰。
　　我朝他怒道：“你敢！”
　　那汉子见我这般态度，没有下手，收回扁担，大着嗓门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快走！”
　　林辰晰也对那汉子欠身道：“抱歉。”
　　那汉子摆摆手，“滚滚滚！”
　　我在船上骂道：“蠢货！快给我上来！”
　　真是丢人现眼！
　　林辰晰上了船，我马上催动灵力，将船快速推走。
　　林辰晰看着我，轻轻道：“师兄，对不起。”
　　我冷眼看他，“废物！”
　　林辰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是他只是低下头，从自己的胸膛里拿出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什么东西。
　　“师兄，这桃花酥...”
　　他将那包裹的桃花酥递给我，我不耐烦地挥开，立刻摔在了船上。
　　林辰晰蹲下身子，便去捡，道：“师兄，对不起，我刚刚说要带你尝尝这溪棠的桃花酥，可是刚刚我落水时，无论我包裹的多么严实，桃花酥还是毁了。”
　　他捡起一块黏糊成一团的桃花酥，放在了嘴里，道：“师兄也不会再想与我吃桃花酥了吧。”
　　“恩？”林辰晰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作何，待我反应过来，已经是鬼是神差地伸出手。
　　我淡淡道：“给我。”
　　“师兄？”
　　我冷声道:“桃花酥！”
　　我见他依旧痴傻，便从他手里拿着一块桃花酥，塞在了嘴里，道：“不就是吃个桃花酥吗。”便偏过头，不去看他，看岸边开得格外娇艳的桃花。
　　我伸出手，一片桃花瓣落在我的手里。
　　而我身后，林辰晰傻笑着唤我师兄。
　　※※※※※※※※※※※※※※※※※※※※
　　要说林辰晰对待方芜是喜欢到什么地步，痴汉到疯魔吧！另外庄祖过段时间会出来滴，你们不要讨厌他嘛o>_


第41章 绕萤
　　我运用灵力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蒸干，林辰晰却是坐在船头，浑身依旧湿漉漉的，低着头不断地咳嗽着。
　　三四月的江南并没有回暖，更何况我们是行在水路上，风一吹，就着黏湿的衣服，能让人冷到骨子里。
　　“咳咳咳咳...”林辰晰一手抵着嘴，咳嗽的愈发厉害。
　　我坐在船边，并不理会，只是闭目打坐。
　　“咳咳咳...”
　　林辰晰也试图压低声音，可是那咳嗽声还是断断续续地灌入我的耳中，扰我心静，让我极为厌烦。
　　我不快地睁开眼睛，冷眼看着林辰晰咳嗽地快要倒下去。
　　林辰晰见我看他，想要止住咳嗽声，可是他憋得脸通红，最终使他愈加严重的咳嗽，似乎连着他五脏六肺都要咳嗽出来。
　　林辰晰通红着一张脸，向我解释：“咳咳咳....师兄....对不起...咳咳咳咳....对不起....”
　　我只是冷眼看他。
　　林辰见我这般态度，便着急了，伸出手，就要来拉我。
　　他的手刚触上我的衣袖，我便怒道：“放开！”
　　林辰晰的手一颤，马上收了回去，继续咳嗽道：“对不起....师兄...咳咳咳咳....你不要生气...咳咳咳...”
　　我道：“过来。”
　　林辰晰有些微愣，但是马上靠近我。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胸前，运用掌力将身上的灵息转化成热气传给林辰晰，将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慢慢蒸干。
　　林辰晰因为不断咳嗽着，胸膛不断贴近我的手掌。
　　我冷声道：“不要咳嗽了！”
　　林辰晰立即闭上了嘴，脖子和脸都憋得通红。
　　我见他这般样子，不知为何，只觉好笑，于是微微偏过头，轻轻笑了笑。
　　林辰晰怔怔地看着我笑，然后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只是他一笑，便拼命咳嗽起来，“咳咳咳咳....”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了。
　　我收回了手，林辰晰的衣服都被我运用灵力蒸干。
　　我见他这般模样，讽道：“痴傻。”
　　林辰晰却是突然伸出手，拉着我的手腕，道：“师兄。”
　　我只是冷漠看他，并不言语。
　　林辰晰平日见我这般眼神，早就收回了手，可是此刻却是依旧抓着我的手不放，只是神色局促起来，道：“师兄，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耐烦地看着他，示意他要说什么快点说。
　　林辰晰赶忙道：“谢谢师兄帮我将衣服弄干....咳咳咳咳...”
　　我挑了挑眉，就要抽出自己手腕，林辰晰却是抓得愈加紧了，又道：“还有....师兄，我找了你很长时间...”
　　他抓得越来越紧，说得也越来越多：
　　“从雪峰山回来，我每天都在想师兄，我每天都在懊悔，我不该同师兄生气，不该让师兄受那么多的委屈，更不该让师兄陷入危险境地。”
　　“我以前在雪峰山之所以对师兄那么生气，是因为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师兄都是想我死。我那时很痛苦，所以对师兄做了不好的事。可是，师兄在雪峰山陷入凹陷之地，我再也找不到时，我才知道，不管师兄是想杀我还是如何，都行，只要师兄在我能看的到的地方，无论是想对我怎么样，我都行。”
　　“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着师兄，以至于我都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明明前一秒师兄还在我的面前，下一秒师兄却是不见了。我开始越来越混乱，脾气越来越暴躁，我想去雪峰山去找师兄，师傅他们却是禁止我出云亭，说我这个样子不适合去找你，云亭已经有人去找你。”
　　“我只是一心想要去找你，他们多次让人拦我，到了最后竟是将我关起来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想到的也是师兄，所以我时常看到师兄就在我的面前，只是等我要触碰师兄时，师兄便不见了，我慢慢疑心师兄回来了，只是他们把你藏起来了，所以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无论遇到谁，我心里都满是戾气，只想杀了他们，只想找到师兄，所以，我在伤了一个师弟之后，偷偷地跑出云亭。我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终于将师兄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暗哑。
　　“所以呢？”
　　林辰晰抬起头，看着我。
　　我冷淡道：“所以说你的心魔是因为我，你是想我为你做什么？”
　　林辰晰慌忙摇头，“没有，师兄，我没有想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我只是...”
　　他说到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却是依旧抓着我的手腕道：“师兄，我只想能看到你。”
　　我抽出自己的手腕，道：“林辰晰，别在我身上浪费无所谓的感情，情爱嗔痴于我来说皆是虚妄，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不仅不会觉得感动，只认为是我的大道之路的阻碍。你要知道，所谓的障碍，都该是一一铲除的。”
　　林辰晰面如纸色，他垂下脑袋，“咳咳咳”咳嗽个不停，喃喃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我闭上眼睛，继续静心打坐，不再理会他。
　　夜色渐渐深了，只是今晚却是没有月亮，漆黑一片，我们有没有携带什么蜡烛灯油，更别提火符，实在不便。
　　再加上我和林辰晰皆看不清水路方向，正巧这里水路曲折，多有分流，为了避免走错了路，便想着将船停在岸边一夜。
　　我正在寻着靠向哪边，庆幸的是看到一艘摇曳着烛火的小船也系停在岸边。
　　我心里大喜，接借着那点烛光，便将船靠向了那座小船。
　　我的船靠近后，我正要唤着里面的人借些灯火，却是听到奇怪的声音，一时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林辰晰从船里走出来，问道：“师兄，你...”
　　可是下一刻，他听到女子的呻吟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后，便也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我们二人船上，看着那搜摇摇晃晃的小船，都静了下来。
　　可是船内弄出的声响却是愈来愈大。
　　我虽然不屑风花情/事，可是此刻我却是与林辰晰就这样站着听他们床事，而且还如此这般。饶我性冷，也有些尴尬。
　　我欲要转身离开，进入船内，待他们停了下来，再来借些烛火。可是我刚一转身，林辰晰却是猛地拉着我，在我耳边轻轻道：“师兄。”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我耳边，我尚来不及细想，已经是猛地推开他，道：“你想干什么？”
　　话一出，我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林辰晰也被我这般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半晌才道:“师兄，我是想说，他们停了。”
　　我刚刚那般反应，似是我在担心他要对我做些什么，就算他真要行什么不轨，我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此刻这般惊慌，实在是偏了下风，于是我怒道：“你以后要说什么便直说就是，不要离我这么近。”
　　林辰晰歉声道：“对不起，师兄。”
　　“你们是？”
　　这时船内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走了出来。
　　林辰晰马上道：“我们是行路之人，可是这夜间天黑，又无明月，我们身上又没带可照明之物，所以我们....”
　　不等林辰晰将话说完，那汉子倒也爽快，朝着里面叫道：“三娘穿好衣服，把里面的所有蜡烛都拿出来。”
　　不一会有个样貌清秀的女子穿戴整齐的出来了，她见着我们微微低下头，应是害羞。
　　她轻轻柔柔地对那汉子道：“蜡烛只有一根了。”
　　林辰晰见着他们为难，便道：“不碍事，我与师兄今晚就不赶路了，就在这船上歇上一夜。”
　　我原本计划也是不再赶路，可是此刻我却是突然又想赶路，只想越快到达云亭越好，不想再和林辰晰单独相处下去。
　　我语气冷硬，道：“今晚继续赶路。”
　　那女子便又进了船不知道拿什么去了。
　　汉子看了看我，哈哈道：“你们也是去往苍华的吗？”
　　“苍华？”
　　汉子嘿嘿笑道：“对啊，那疯癫了百年的苍华神话庄无镜突然又清醒过来了，听说是寻到了天劫，过不久就真的成了天上仙人了。庄大仙人一回到苍华便在莲花峰落座讲经，不论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听，所以这些天很多修士都赶往苍华，为得就是见见这世间仙人的面，听一听他所说的一言半语的经文，指望着能从中领悟到什么，也许下一和世间仙人就是落到自家了呢？嘿嘿...”
　　哼，装模作样，千年大劫，真是鬼话连篇！
　　我阴沉着脸，道：“我不去苍华，去云亭。”
　　那汉子“咦？”了一声，道：“去云亭？去云亭的水路....”
　　“咳咳咳咳...”
　　林辰晰突然剧烈地咳嗽着，而这时，那进了船的女子从船里出来了，她拿着一根红色长萧，递给汉子。
　　汉子接过递给我道：“你们若是实在赶不及，便拿着这萧，只要吹一吹，便会引来很多萤火虫，也能为你们照明带路。哈哈，这原本是我娘子平日把玩的小玩意，现在也算有了用途。”
　　林辰晰忙说：“不妥。”
　　我已经接过，对那汉子道：“谢谢。”
　　汉子笑道：“相逢便是缘。你别看我们要停上一夜，也许明天我们又追上你了。哈哈...”
　　他倒是是个爽朗的性子，我对他并不反感，便道：“幸会了。”
　　林辰晰对那汉子和他娘子连声道谢。
　　我手上运力，船便继续开动。
　　我将那萧放在嘴边，吹了起来，虽然我并未学过乐曲，可是吹过来的声音却是极为悦耳动听，真是奇怪。
　　不一会从四面八方便飞来很多泛着青光的萤火虫，它们绕着我们的船，成为小小的点明灯，随着我们渐渐前进。
　　宛若万千小灯火，美得绚烂。
　　我一时觉得颇为有趣，看着眼前飞动的萤火虫绕着我的笛子飞来飞去，我笑道：“我这一曲便叫‘绕萤’，林辰晰你说可好？”
　　我转过头，见林辰晰正怔怔看我，然后他也笑道：“都好，你说的都好。”
　　※※※※※※※※※※※※※※※※※※※※
　　请假两天，明天和后天o>_


第42章 同喜
　　我睁开眼睛，身上披着毯子和林辰晰的衣服。昨夜，林辰晰说他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他来驱动灵力赶船，让我去休息会。我这几夜确实没睡上好觉，便也答应了，只不过我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嗜睡，一觉天明，夜中不曾有半点意识。
　　清晨的阳光透过船帘照射在我身上，我拿着林辰晰的衣服钻出了船舱，林辰晰正背对着我驱动船向前行进。
　　林辰晰听到声响，他转过头，看着我笑道：“师兄，昨夜睡得可好。”
　　我见他只着中衣，脸色憔悴，他一夜未睡，这水面气温又极为低，这之后行程，他指不定又是一顿好病，实在是耽误行程。
　　我将他的衣服丢给了他，便不再理会他，看着岸边的屋舍村庄，心想着要不要找个客栈歇息一夜，这没日没夜的赶路，吃喝都不好，我也有些吃不消，也不知还有多少路程就能回到云亭。
　　林辰晰走到我身边，问道：“师兄，你饿不饿？”
　　我见他走近我，便欲钻进船舱，却是突然从他身上闻到浅浅淡淡的血腥气味。
　　我注视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嘴唇也是惨白之色，倒不像是因为睡不好，而像是刚刚与人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辰晰注意到我的目光，他笑问道：“师兄，你作何这样看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的衣袖上染上了点点血腥，问道：“昨夜去杀人了？”
　　林辰晰脸色变得有些慌张，他忙向我解释：“师兄，我没有...”
　　我打断他的话，放下他的手，冷声道：“就算你昨夜杀人又或者被人杀又与我何干？我只是想警告你，在回云亭的路上，你最好不要给我惹出事情，耽误我的行程。”
　　林辰晰讷讷点头，“师兄，我知道了。”
　　我走近船头，问道：“我们还有多少水路要行？”
　　林辰晰轻声道：“大概还有三夜吧...”
　　三夜？怎么还有这么长时间。
　　“林辰晰，将船靠岸，今夜我们就在这小镇歇息。”
　　我们上了岸，这座小镇相较于我在路上遇到的其他小镇倒是繁华不少。行人接踵，人人衣着干净，脸上笑容满面，路边小摊吃食，趣味玩意儿也让人缭乱，倒是一派祥和之态。
　　“陈兄，快些快些，莫要被人抢了先机。”
　　“哎，等等我，等等我...”
　　“这次能娶到宋家小姐，那真是祖坟烧了高香拉！”
　　“.....”
　　一群男子急匆匆地经过我们，似是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其中一个男子见着我和林辰晰，特意停下来，多看了我们几眼，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林辰晰皱着眉头挡在我的面前。
　　那男子嘀咕道：“又来两个强劲的对手，真是糟糕！”说着，便跑似的往前奔了。
　　我只觉莫名，心里也毫不在意。
　　我这些天实在遭受太多苦累，便想着要好好款待自己一番。
　　于是我拦下一个笑脸盈盈的老伯，问道：“请问这镇上最大的客栈在哪里？”
　　那老头白须白发，样貌虽然看上去倒也可亲，只是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此刻正上下打量我和林辰晰，林辰晰于我身前，挡住他的目光，问道：“看什么？”
　　老头笑道：“两位莫要生气，老头只是瞧着你们是外地人，遂多看了几眼。”
　　然后，他接着道：“这镇上的最大的客栈便是永乐客栈了，你一直往北边走上三百米，之后再往东走一百米，再往南边走上二百米便就到了。”
　　林辰晰婆婆妈妈向老头道谢。
　　他颇多繁文缛节，我实在不耐烦，便迈出脚步，但是马上止住了，东北南？这老头说话真是含糊不清，为什么不直接说左右。
　　林辰晰见我不再继续走，问道：“师兄，可是发现什么古怪？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我面露冷色，林辰晰这才恍然大悟，道：“师兄，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你跟着我走吧。”
　　那老头却像是瞧出门道来了，哈哈笑着：“原来这位公子也不太识路。这让我想起了修真界有名的笑话。那世间仙人庄无镜曾于百年前在万妖窟杀完万妖之后，却是又在里面待上了半年才出来，还是苍华派弟子前去接应。原因就是那庄无镜竟兜兜转转分不清方向，被困在里头了。虽然后来世人传说版本，皆是说他半月杀妖，之后马上血衣出窟，其实那庄大神仙迷了路，在里面团团转呢。”
　　我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老头嘿嘿笑道：“我平日便喜欢这些野味趣事，你若还想知道什么，我也可以说说那云亭的大长老苍阁朽的隐秘趣事。”
　　林辰晰忙道：“不妥。”他拉着我说：“师兄，我们先去找客栈吧。”
　　那老头却拦着我们道：“二位这般仙姿，何不去前方去凑个热闹？”
　　林辰晰问道：“前方发生什么？”
　　老头笑着道：“前方宋家翁的小女儿在抛绣球招亲，镇里好多男子都涌了过去，指望着能接到绣球，成为宋家的乘龙快婿。而且一旦接到绣球，两日后便举办婚姻，半点不会推迟。”
　　林辰晰讪讪笑道：“倒也有趣。”
　　我对林辰晰道：“走吧，去找客栈。”
　　那老头见我们走毫不在意，再次拦着我们笑道：
　　“看你们是外地人，你们不知道宋家的情况，说到宋家啊，真是让人艳羡不已，这整座蓬湖镇的人的家产加起来都没有他们宋家一个仓库多。不仅如此，那宋家翁曾是城阳的大长老，若不是顾忌宋家人丁单薄，只有他一根独苗，他此刻恐怕已经执掌城阳，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能御剑飞行的世间仙人了。”
　　“正因为他为了宋家能够不至于从他之后开始断了，他将一身修为废去，甘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从城阳回来，执掌宋家。虽说他现在已经是普通凡人，可是那些飞来飞去的城阳修士每年都会有人来看望他，城阳与他关系依旧交好。这不，他小女儿抛绣球招亲，城阳就派来不少修士来送贺礼。你们何不也去瞧瞧看，只要与宋家沾上关系，不论是对人世间繁华还是大道修行都有好处。”
　　我和林辰晰相视，皆都明白他所说宋家翁是谁，宋纯明，当年城阳的大长老，有望接替成为下一任城阳掌门，可他却是废掉一身修为甘愿成为普通人，彻底离开了城阳。
　　城阳，云亭，苍华，江林是修真界的四大门派，其中以苍华为首。
　　宋纯明在城阳期间，为人广善好施，喜爱广交天下好友，因此各大门派皆有他宋纯明的好友。就算他现在成为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依旧与各个门派的修士有所来往。若是我能与他结识，日后可以通过他搭桥引线，结实更多修士名流，未必不美。
　　我对林辰晰道：“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林辰晰犹豫道：“师兄，我们...”
　　我自是不理会他，跟着人群往前走去。
　　老头哈哈笑道：“还是这位公子想得开。”
　　林辰晰对老头道了声谢，便也跟着我往前走。
　　我们见到前方果然很多男子拥挤在一起，仰着头，看着上面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面容白皙，样貌秀美，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此刻她手里拿着绣球，站在围栏旁，走来走去，向下面四处看着。
　　“宋家小姐看这！我会对你好的！”
　　“宋家小姐别听他鬼话，前几天我才看到他从怡红楼出来，选我，选我，我才会为你做牛做马。”
　　“俺们已经把俺们家的婆娘休了，宋家小姐选我，俺们张大铁发誓一辈子听宋小姐的话，你让俺们往东，俺们绝不敢往西。”
　　“宋家小姐，这些人各个粗鄙不堪，不如选我，我们赵家虽不如小姐家室煊赫，倒也是书香门第”
　　“.....”
　　我对这些拥挤的人实在不耐，所幸林辰晰于我身前，帮我阻挡那些人的靠近。
　　我抬眼看他，见他微微皱着眉头，面貌极为清雅俊美，与这些叽叽喳喳的男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心思转动，不若就让林辰晰接下绣球，留在这宋家成为这宋家上门夫婿，一旦林辰晰结了世俗的婚姻，那么便是有了世俗的牵连，大道之路便也终已。
　　这样一来，我在云亭又少了一个对手，而且我还可以借着林辰晰与宋纯明搭上关系。
　　许是我盯得他太过专注，林辰晰问道：“师兄，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我平日对他冷言冷语，此际既是有求于他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林辰晰你待木长风是如何感情？”
　　林辰晰突然脸色古怪起来，道：“师兄，我心里已经有了欢喜之人，我...”
　　我见他一番胡言乱语之状，忙打住，道：“我见你并不如何喜欢木长风，不如你和他解除了道侣关系，重新觅得良人。”
　　林辰晰却是突然握住我的一只手，道：“师兄，我们...”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涌出怒气，道：“放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想都别想！”
　　林辰晰脸色煞白，放开我的手，道：“师兄，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刚刚对我无礼，我自是不愿对他好言假色，便道：“我见你样貌俊美，又知道你一向与人为善，对于修道成仙之事，也并不是如何热衷，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抢了这宋家的女儿的绣球，在这宋家享受人间繁华。”
　　林辰晰听我说完，脸上血色全无，只是怔怔看我。
　　我道：“你不肯？”
　　林辰晰惨然笑道：“师兄，你何必对我如此狠心，要将我支得远远的。”
　　我看着他的脸，淡淡道：“我是为你好。”
　　林辰晰却是“哈哈哈”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其他人纷纷侧目。
　　我只是冷眼看他发疯。
　　林辰晰道：“好！反正我早就为你疯了，再为你疯上一百次又如何？”但是他却突然凑近我，脸上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森然阴戾，在我耳边轻声道：“师兄，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罢，他便退了开去，又恢复成平日里温柔冷静的林辰晰。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绣球要抛了！”
　　人群迅速往前又涌了过去。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林辰晰随着人群往前走去。
　　那站在楼上的宋家小姐闭上眼睛，将手上的绣球往空中一抛，便往下落。
　　一群人发出嘈杂的叫声，踮起脚尖，蹦跳着去勾绣花球。
　　林辰晰却是飞身而起，在那绣花球还没有落到旁人头顶时，他已经伸出手，牢牢接住它。
　　人群中一阵哗然之声，那宋家小姐睁开了眼睛，忙探着栏杆，张望着是谁抢到了绣花球。
　　林辰晰稳稳落在空地之中，微微朝宋家小姐弯腰致意。
　　宋家小姐看清是林辰晰后，露出娇羞的笑容，转身进了内屋。
　　“哇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怎么是个小白脸？”
　　“哎！没戏了没戏了，这年头，姑娘们都喜欢这种长相的。”
　　“这小子以后在这蓬湖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哎，真是走了大运。恭喜恭喜啊。”
　　“这位公子，恭喜恭喜，鄙人姓张，我看你面向富贵，不如交个朋友。”
　　“....”
　　一群原本与林辰晰不相识的陌生人此刻到是纷纷与他称兄道弟起来，林辰晰越过他们，朝我走过来，道：“师兄，我要成亲了。”
　　我道：“恭喜你。”
　　林辰晰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道：“同喜。”
　　※※※※※※※※※※※※※※※※※※※※
　　林接下来做的事很丧心病狂拉。。。还有方芜是超级大路痴，基本转个圈就分不清方向，所以他才会被林辰晰牵着鼻子跑……


第43章 一拜天地
　　宋纯明和宋家小女儿接见了我和林辰晰。宋纯明虽然已是年过七十的老人，头发胡须皆是灰白，但是看上去依旧精神矍铄，在我们说明自己是云亭弟子之后，他以修者之礼向我们行礼，我们也还之。
　　随后，宋纯明将目光落到林辰晰身上，道：“既然你已经接了绣球，说明你是真心想要娶我小女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辰晰道：“从此不踏道门，不修长生，专注俗世。”
　　宋纯明却是再次问道：“当真？”
　　林辰晰点头道：“当真。”
　　宋纯明皱着眉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辰晰，并不言语。
　　“爹。”一旁的宋家小女儿拉了拉宋纯明的袖子，似是不满宋纯明对林辰晰这样态度。
　　宋纯明在他女儿的头上揉了揉，叹了一声，“你啊。”随后他朝林辰晰歉意一笑，拱手道：“真真是抱歉，我虽然膝下有五子，但是就这一个女儿，实在疼爱得紧，就怕她日后过得不好。”
　　林辰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宋纯明笑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宋纯明拉过他的小女儿，对林辰晰道：“既然如此，小女宋茹以后就交给你了。”
　　宋茹一直通红着一张脸，含羞带怯地偷偷瞧着林辰晰，此刻突然被她爹拉到林辰晰面前，娇嗔地喊着：“爹，爹。”
　　宋纯明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慈爱。
　　林辰晰也轻轻笑着，只是看过他真心笑的人都知道，他的眼里的冰冷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宋纯明又说：“这次婚姻我们宋家定下是两天后便举行，可是还没有请示你的父母和师傅，不若推迟些时日，将这件喜事告诉他们后，再好来结秦晋之好。”
　　我接道：“这倒不用，林师师弟他自幼便是由师傅带大，而师傅老人家曾说过云亭弟子婚嫁自由，不必禀报，他亦不会掺和其中。”
　　林辰晰微微愣住，他看着我，笑容敛去，道：“确实不需要禀告他老人家，师傅是曾这样说过，师兄真是好记性。”
　　宋纯明点点头，笑道道：“既然如此，那么便是按照原先计划，两天后就把这婚事办了。”然后他又看了看宋茹，笑道：“再说了，我家这个女儿啊眼睛都要扒在人身上了。”
　　一直看着林辰晰的宋茹见话题又扯上她了，撒娇地转过身子，道：“我不理爹了！”便羞怯地跑开了。
　　宋纯明摇头轻笑，随后他将目光落到我身上，笑道：“我也曾与你师傅苍阁长老喝茶论经，听闻他说过他的大弟子方芜是百年难遇的大满格天才，如今瞧见，当真风姿似是仙人。”
　　我也客套道：“小辈不才，前辈大名才是贯耳，当年前辈不图虚名，毅然下城阳之事至今还流传于各大门派，在下早就对前辈心生敬仰。今日一见前辈，果然有长者之态，实在庆幸师弟能与宋家结好。”
　　接下来便是你来我往的一阵客套寒暄。
　　之后，宋纯明给我和林辰晰分别安排了住宿。
　　宋家家底雄厚，确实名不虚传，单不提这宋家大宅如何豪华惊人，奴仆下人又是每处皆有。就说来宋家拜访的竟有些早已不世出的先辈修士。
　　林辰晰与他们宋家结亲，也是一件与他本身极为有益之事，又何必做出那不甘之态。
　　一日很快就过。
　　明日便是林辰晰成亲之日。
　　我坐在床上正在闭目打坐，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道：“进来。”
　　“师兄。”
　　林辰晰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他看着我笑道：“师兄，明日我便要成亲了，我想要你帮我试试喜服。”
　　我从床上起来，林辰晰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大红的新郎喜服。
　　林辰晰将这件大红喜服展开，道：“师兄，我们体型差不多，我也不知自己穿上是不是好看，镜中的我还是缺真些，第一次成婚，难免想要事事最美，不如师兄帮我试上一次吧。”
　　他这话说得虽然是合情合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并未立刻答应。
　　林辰晰见我沉默，又道：“师兄，我一旦成了亲，便会一辈子留在蓬湖镇，我们师兄弟可能今生都不再见面了，就不能帮我这个小忙吗？”
　　只要他明日成亲，自然不能与我回云亭，如此想来，我确实不用再顾忌太多。
　　我点头道：“可以。”
　　林辰晰面露喜色，道：“谢谢师兄。”
　　我抬起手正要脱下外衣，可是想到林辰晰也在屋子里，此刻他正看着我，我便犹豫了。
　　林辰晰看着我笑道：“师兄，这是在顾忌我在场吗？那我转过身子。”
　　他这样说着，好像我是如宋茹一样害羞的小姑娘，我冷声道：“不必！”
　　我也不再犹豫，迅速将外衣脱下，接过林辰晰手上的喜服，很快地穿在了身上。
　　林辰晰一直于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他见我正在系腰带，道：“师兄，我来帮你吧。”
　　他说完便不等我回应，已经近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捻起腰带，开始慢条斯理地缠绕起来。
　　我原本是要打开他的手，林辰晰却是突然紧紧一拉，将我的腰瞬间缩紧了，我抬眼怒视他，他也看我，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极为冷淡，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到嘴的怒斥咽了下去，想着我马上便可以不用再见到他了，暂且忍上一忍。
　　林辰晰将我的腰带系好，又伸出手于我胸前整理了衣服，这才道：“师兄穿得真适合。”
　　我推开他，他却是抓住我的手，又道：“师兄，你明天肯定是好看极了。”
　　我怒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明天成亲的是你，又不是我。”
　　林辰晰浅浅笑了起来，“也对，是我糊涂了。我是太开心了，以至于胡言乱语，师兄莫要见怪。”
　　我冷声道：“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放开我。”
　　林辰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息般唤道：“方芜。”这才将我放开。
　　我只觉被他戏弄了，将身上的喜服一把脱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道：“滚开。”
　　林辰晰见我生气，只是无奈笑道：“师兄，你别生气了，我这就走。”
　　我见他离开，只觉莫名其妙，可是心中却是产生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安。
　　就这样，我揣着心思一夜并不安稳的到了第二天。
　　婚事是在夜中举行。
　　这一天一片大红之色铺满了整个宋家府邸，彩绸便挂府中青枝，一声唢呐，一阵锣鼓，鞭起炮响，人灯笼开路，人声鼎沸。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人群中的林辰晰腰间玉带紧束，红袍墨发，一张白皙的脸在红暖的灯火下，投下隐约的暗影，无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花轿停在他的面前，轿帘微开，一女子纤细的手伸出，林辰晰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于人群中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时候有人叫道：“哟！新郎是开心坏了，都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去将新娘子接下来了。”
　　“哈哈哈...这样的美娇娘，搁谁谁都美得晕头转向。”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轰然大笑。
　　林辰晰这才醒悟过来般，走上前，握住新娘的手。
　　我摇头笑道：“蠢货。”便也向着人群走去。
　　林辰晰牵着宋茹走在铺上片片花瓣的红毯上，向着那贴着大大的喜字室堂。坐在高堂席上的宋氏夫妇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挤在人群中，看着堂上的林辰晰和宋茹，耳边听着旁人的议论：
　　“这新郎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与宋家小姐实在般配得很。”
　　“听说他是云亭弟子，为了娶这宋家小姐，甘愿放弃修仙大道。也对，与其去修那遥不可及的仙，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世间繁华。”
　　“也不能这么说，他去结了这个亲未必就好，林辰晰在云亭也不是无名小辈，未来云亭未必就没有他的位置。现下结了这个亲，在云亭他真的就什么得不了了。”
　　说这话的人既然知道林辰晰在云亭的状况应也是修道之人，也对今天来参加他们喜宴的不只是蓬莱镇的镇民，也有不少其他门派修士，其中城阳最多。
　　“一拜天地！”堂上傧相的声音开始响起，喧闹的众人立即安静下来，静观着这场拜堂之礼。
　　也不知这林辰晰到底是搞什么鬼，堂上的新娘子已经弯下身子，而一身红装的林辰晰却站得笔直，面上清冷，他偏过头，却是顺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们的目光对视上，林辰晰却是突然勾起唇角朝我笑了起来。
　　实在莫名其妙。
　　只是我还没想出这是为什么，我的身子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往后退了几步。因为林辰晰竟是丢下还披着盖头的新娘，从堂上，朝我走过来。
　　他到底要做什么？
　　在众人错愕之际，那站在一边的傧相也算个见过世面的，拉着林辰晰，笑道：“新郎官高兴的糊涂了，新娘子在这里，快行拜堂之礼啊。”
　　林辰晰淡淡道：“放开，我的新娘在下面。现在我要将他带上来。”
　　傧相一时愕然，连声说了几声“这...这...”
　　堂下堂上也是一片哗然。
　　这该死的林辰晰到底是要做什么。
　　宋纯明从椅子上上站了起来，沉声道：“林辰晰，你这是做什么？”看得出来，他在强压怒气。
　　傧相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林辰晰往堂上拉，只是马上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鲜血四溅，众人看到一只手穿进他的心脏之处，随即猛地抽出，那傧相“噗动”一声便倒了下去。
　　林辰晰冷声道：“谁敢再拦我找我的娘子？”
　　林辰晰垂下血淋淋的手臂，黝黑如墨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最终定在我的身上。他的脸上浮现出可怖的深紫色条纹，此际脸上也沾上了那傧相的血迹，宛若地狱鬼刹。
　　宋纯明怒喝道：“林辰晰你大胆！”
　　下一刻，我只看到，一道红影已经越过宋纯明面前，尚不及我反应，只听到“咔嚓”一声，宋纯明便被砸抛在柱子上，垂下脑袋一动不动。
　　林辰晰居然杀了宋纯明！
　　他是疯了吗？杀了宋纯明，就意味着不仅和城阳结仇，更是几乎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啊！！！”
　　宋茹一把扯开红色盖头，惊恐地看着林辰晰尖叫不已。
　　宋夫人已经是直接晕厥过去。
　　这时候堂下不少修士已经跃上堂上将林辰晰团团包围，叱喝道：“林辰晰你竟是自甘堕落，坠入魔道，此刻连宋纯明这样的老前辈都当众残杀，实在该千刀万剐！”
　　说罢便都一拥而上，可是林辰晰此刻却是比平日速度快上百倍，又是一阵红影，那些修士尚不及砍上一剑，只听得一连“咔嚓咔嚓”几声，他们的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扭曲着，皆都惨然被林辰晰摔在地上。
　　“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快逃命啊！”
　　一时之间堂下乱成一片，他们四处奔逃着，我也连连后退，这林辰晰此刻这般可怖模样，我并未有多大把握能与他抗衡。
　　林辰晰陡然越过众人头顶，飞身至我们身后，一手往下一划，地上出现深深裂痕，那些往后逃跑的人生生止住，尖叫着瘫坐在地。
　　林辰晰脸色阴戾，冷声道：“谁都不许走！我要你们都来见证我今日的大喜之日！”
　　随后，林辰晰看向我，我心中一惊。
　　林辰晰的脸上划下一道道深紫色条纹，他黝黑的双眼盯着我，对我笑道：“师兄，你更不能走，你若走了，我如何完成拜堂成亲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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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o>_


第44章 天地为证
　　我眼见林辰晰向我逼近，愈加疯癫，知晓自己实在是避无可避，便一把抢过身旁修士的佩剑，向着林辰晰刺杀过去。
　　林辰晰眉头轻皱，如鬼魅般窜到我身前，他的一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道：“你要弑夫？”
　　我骂道：“疯子！”
　　林辰晰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剑上轻轻一弹，这般剑居然“咔”的一声就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林辰晰的身后突然窜出两个提刀砍过来的人，林辰晰眼神一凛，一手轻挥，那断成两截的剑分别插入身后两人的喉咙里，由于强大劲力，直接被钉入在了柱子上。
　　我心下惊慌，忙时提起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以手作刀砍向林辰晰的脖子，欲要脱困。林辰晰却是极为快速地扭过我的这只手，竟是将我一把带入到堂上。
　　林辰晰阴沉着脸，一手拉着我，看着下面尖叫慌乱的众人，道：“谁敢再逃？就如他们。”
　　说罢竟是抬起脚，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踢开，直接撞向正要逃跑的三人，那三人被桌子猛地撞向墙上，口中溢出鲜血，趴在桌子上，惨然死去。
　　“林辰晰，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修士站了出来，我知道他便是外人称“休闲散人”的先辈修士，他原本是苍华的一个老前辈，因为说是看不惯派中互争互斗的风气，毅然下了苍华，从此骑驴闲逛。虽然他本身修为并不如何高深，可是他同宋纯明一样，也颇有人缘，再加上是苍华资历都较为老的前辈，人人都给他几分薄面。
　　这个休闲散人与宋纯明还有另外一个江林同样不世出的老前辈，并成为“琴棋三人组”，不谈修仙，只谈俗世，在修真界都颇具名声。
　　更何况他们三人身后分别牵扯着三大门派。
　　此刻他站了出来，另外一个与他结伴而来的前辈也站了出来。
　　另外一个老人也怒声道：“林辰晰，你们云亭的苍阁长老此际见到我们也要恭声叫我们一声前辈，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林辰晰的黑眸从两位散人的脸上扫过，下一刻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脸，冷冷道：“啰嗦！”
　　那散人便是发出一阵令人心惊的凄厉惨叫，然后林辰晰抬起手，那散人便向另外一个老散人砸了过去，“碰”的一声，两人纠缠在一起，砸在了地面上，头朝下，整个身子一动不动，那抹刺眼的鲜红却是越来越大。
　　“啊啊！！！！！”
　　人群中一个大汉见到这种情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疯子一般纠着自己的头发。
　　而其他人已经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颤着声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这里林辰晰哭诉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都听你的话。求求....求求你了。”
　　也有很多人已经朝着林辰晰跪了下来，哭叫道：“我们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我也被这一连串血腥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双腿发软，整个身子都快撑不住了。
　　林辰晰站在我身边，他浑身浓烈的血腥味冲入我的鼻子里，使我头晕目眩，而他紧紧与我相握的手，也是一片淋淋滑腻的血腥。
　　林辰晰面色冷淡，轻声问道：“你们哭什么？你们可知今日是我和师兄大喜的日子，你们哭成一片，就算我不怪你们，师兄也会不高兴的。”
　　他将我往他身边一拉，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颊，道：“师兄，他们都在哭，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将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然后他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都杀了杀光所有阻拦我的人，哈哈哈......”
　　堂下的人听到林辰晰这样说，现在又是这种癫狂状态，都哭着哀求着我，“求求你，让他别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在这里啊，谁来救救我...”
　　此刻的林辰晰已经全然不是我认识的林辰晰，我自身都难保，又怎么救得了他们。
　　“啊！我不想死啊！”
　　那个疯狂揪着自己头发的汉子终于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他抱着自己的头冲出人群，林辰晰猛然抬眼，伸出手，那汉子像是被什么巨大拉力扯着往后退，尖叫道：“救命啊！啊！啊！”
　　那汉子凄厉的大叫声回荡在每个人耳中，下一刻林辰晰已经拉住他，我睁大眼睛，嘴中的不要还没叫出来，林辰晰已经将那汉子拦腰折断，肠子，内脏瞬间流下一地。
　　林辰晰轻轻一扔，将汉子的残肢扔在一边，脸上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折断了一根花草，他道：“不听话。”
　　我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看着这可怖的场景，只觉得天旋地转，那浓烈的血腥缠绕在我的鼻尖让我头晕不已。
　　林辰晰不是云亭任我辱骂的林辰晰了，他已经成为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的魔鬼了。
　　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想要抱紧自己，躲在什么地方，离林辰晰越远越好。
　　“呕...”
　　不少人吐了出来，还有的人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林辰晰看着我瘫倒在地，蹲下身子于我面前，他伸出已经血淋淋的手慢慢地在我脸上抚摸，问道：“师兄，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看着他，只是怔怔点头。
　　我看着林辰晰的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恐惧到说不出话的我，满脸都是被林辰晰的手涂抹的血红之色，此刻好似连呼吸都要困难了。
　　林辰晰对我笑着，“师兄，凑过来点，亲亲我。”
　　此刻的我早已被恐惧控制着心神，若是在平时，我早就抬起手就要教训他对我的无礼，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无论怎么对林辰晰，他也不会伤我。
　　可是，此刻，也不论堂下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若还那般不管不顾，当真愚不可及了。
　　不过是亲一下，总好过被他一把撕成两半。
　　我看着林辰晰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脸上遍布着紫色条纹，一双黑如夜晚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心里恐慌，却只能凑过身子将唇轻轻触上林辰晰的嘴唇。
　　一吻过后，便正要后退，林辰晰却是抬起手将我的后脑勺紧紧压住，竟是极其激烈的吻了起来。
　　林辰晰的手捏在我的下巴上，迫使我张开口，他的舌头很快便探入我的口中，极尽淫糜缠绵。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此刻他力大无比，我又心生惧意，只能仍由他为所欲为。
　　一吻之后，林辰晰的拇指按在我的唇上，声音暗哑道：“师兄，待我们拜堂成亲后，我们要好好洞房。”
　　林辰晰站起身子，将我拉起，随后他对着那些人道：“全都给我转过身子，不许回头。”
　　那些人听到他的话都慌不择乱地转过身子，林辰晰扫视着因为惊吓而晕倒躺在地上的人，他手一挥，地上的残剑飞起，竟是一一插入那些尚在晕睡人的喉咙里。
　　我闭上了眼睛，手脚冰凉，胃里开始翻腾，我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
　　从前苍阁长老常说他的弟子中林辰晰最为纯善，还总是拿他幼时无意踩死蚂蚁而哭闹不止的事作为趣谈，云亭中也人人皆都称赞林师兄一心为善，最容易相处。
　　可是现在他们最为善良的林辰晰成为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魔物。
　　我此刻被他挟持，究竟是他误了我，还是我误了他。
　　在我混混思索之际，林辰晰大袖抖落，一件红色喜服被他拿在手上。
　　随后，林辰晰一把拉过那系在柱子上的大红长绸，绸缎如一道红门将我与林辰晰与那些人隔住，缓缓飘过。
　　我的腰间衣带被林辰晰挑开，外衣脱落，紧接着那件红色喜服便被林辰晰披在我的身上。
　　这件喜服竟是昨日他给我试过的那件喜服。
　　林辰晰帮我系着腰带，笑道：“我就说师兄穿这件喜服最为好看。”
　　我只是垂眸不语，林辰晰见我不说话，又凑过身子，在我耳边亲昵笑道：“师兄，你现在好乖啊。”
　　林辰晰对着那些背对着我们的人道：“你们都转过身子。”
　　那些人听到他的话都立刻哗啦啦转过身子来。
　　林辰晰拉着我，道：“我要让他们都知道，现在我就和师兄以天地为证，结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藏在袖子中的断剑已经狠狠刺入他的胸口，林辰晰的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我。眼里从震惊开始凝结成可怖的怒气。
　　我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冷声道：“想都别想。”
　　林辰晰的一手还牢牢抓着我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他低头看着他自己瞬间一片血红濡湿的胸膛，道：“我就说师兄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然后，他狠戾对我道：“我不仅想，我还要做。”
　　林辰晰握住刺在他胸膛的断剑，断剑瞬间化为粉末。
　　接着，林辰晰将我拉至身边，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我被他踢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
　　他也跪在地上，道：“现在我们就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
　　※※※※※※※※※※※※※※※※※※※※
　　只是捉虫哈


第45章 断臂
　　就在林辰晰按着我的头就要我强行行那跪拜之礼时，我忽觉一阵掌风擦着我的耳尖而过，紧接着我就被裹携在一人怀中，带离了林辰晰身边。
　　我抬起眼看向来人，讶异道：“木长风！”
　　木长风冷眼看我，嘲弄道：“师兄真是好大的本事。”
　　我一见是他脸色也冷了下来，抬起手就要推开他。
　　“师兄，小心!”一阵惊呼。我微微偏过头，发现立小生竟是也来了。
　　尚不等我思索，木长风已是将我抱得愈紧，转身移到身后。
　　我回过头，只见林辰晰阴沉着脸，手上紧握着已经舐血的利剑，眼神阴狠地盯着木长风，道：“将方芜还给我！”
　　我低下头发现木长风的手臂已经是染红一片，看来刚刚木长风发出一掌的同时，林辰晰也很快地做出反应。
　　木长风道：“辰晰，你别再继续下去了，快和我们回云亭。”
　　不等他的话，说完，林辰晰已经如一道红色影子窜到我们身前，他提起手中利剑，毫不犹豫地朝着木长风砍了过去，木长风偏过头，他躲过这要命的一剑，额前长发却是被削断。
　　木长风低低骂了句：“害人精，便将我往立小生那里一推。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立小生抱住我，道：“师兄，跟我走！”
　　他正要拉我离开，刚刚和木长风缠斗的林辰晰，突然朝着立小生过来，他五指成钩，直接朝着立小生的脖子阴狠地挖了过去，立小生虽然已经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可是脖子上依旧被林辰晰留下五个鲜血淋漓的深痕。
　　立小生下意识地一手抚上自己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搂着我。
　　林辰晰的眼神一凛，立即如电般伸出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道：“你是我的。”说完就猛地将我往他那里拉过去。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样摆布，正要抬起另外一只手跟他鱼死网破，可是我才发现我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又被立小生紧紧抓住。
　　混账东西！
　　我朝着立小生，怒道：“放开”
　　立小生犹自不松手，焦急道：“师兄，林师兄他.....”
　　谁要听他婆婆妈妈，我难道就只需要他们保护吗？要知道，我可不是之前般手无缚鸡之力了。
　　我再次对立小生怒道：“你给我放开！”
　　立小生这才松开了手，我心念所志，得空的手正在运力，欲要一掌拍向林辰晰，林辰晰却是以更快的速度在我发掌之前，就将我的手抓住，然后我只感到手上运出的气力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紧接着就是软绵无力。
　　林辰晰却是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道：“师兄，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我被他抱得紧，心里除了愤怒更有不甘。
　　我原以为我能和林辰晰过上几招，毕竟，立小生和木长风的修为与伏之不相上下，他们尚且能与入魔的林辰晰斗上几招，我从伏之得来的修为未必就比他们差。可是此刻，这般看来，他们在我不再云亭期间，更是又上一层楼。
　　木长风嗤笑一声：“方师兄这个威风逞得当真有趣。”
　　我知道他在笑我不自量力。
　　可是现下也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我道：“快来救我！”
　　此话一出，木长风和立小生迅速做出反应，一起朝着林辰晰过来。
　　林辰晰也很快从我的颈窝抬出脸，他将我抱紧，竟是迅速撤入到那些已经吓傻的人群中。
　　林辰晰随手抓住一个人就捏着他的脖子，向着木长风和立小生砸了过去，木长风一把接住那人，那人已经喉咙被戳破，睁大着眼睛毫无气息。
　　“哈哈哈哈。”
　　林辰晰一手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一手又插入一人的胸膛中，他疯狂地大笑着，“都杀了，都杀了，师兄是我的，哈哈哈哈哈，是我林辰晰的。”
　　紧接着他又猛地抽出手，再次插/入另一人的胸膛里，甚至疯狂的掏出他的心脏，捏爆在手中。
　　那血水直接溅入到我的脸上，我看着林辰晰满是血污的脸，耳边是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只觉浑身发寒，双腿发软。
　　木长风和立小生欲要去救已经所剩不多的人，林辰晰却是直接祭出利剑，那利剑如长了眼睛一般，遇人杀人，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些人全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脖子割穿，倒地不起了。
　　木长风与那利剑缠斗一番，虽然躲了过去，但是脖子一侧也划出血痕，而立小生拿剑的手腕也被划出深深血痕，此刻就连捉着剑的手也颤抖不止。
　　一时之间，这本是大喜之地此刻成为了这么多人的葬身之地。
　　只剩下我们四人站在满是死尸的大堂。
　　林辰晰将我几乎要瘫软的身子抱起，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问道：“师兄，我们继续拜堂成亲好吗？”
　　我低低道：“疯子。”
　　林辰晰却是弯眼笑了起来，一时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云亭那个云淡风轻众人眼中温柔有礼的二弟子，他笑着对我道：“我早就为了你疯了，师兄现在才知道吗？”
　　他说完，又抱着我，在我耳边低低笑了起来，“你今日是我新娘，我会生生世世对你好，没有谁可以分开我们。”
　　我微微偏过头，看向喘息不止的木长风，木长风立刻心领神会地一把抓住欲要再上前的立小生。
　　我叫道：“辰晰。”
　　林辰晰抬起头，看着我。
　　我捧着他的脸，也笑道：“好啊。”说罢，我便将唇抵在林辰晰的唇上。
　　林辰晰身体一怔，但是马上双手捧着我的脸，闭上眼睛，有些意乱情迷的亲了起来。
　　我的手心已经是汗水，快点啊！
　　林辰晰猛然睁开黝黑的眼睛，我的身子被人往后一扯，木长风将我带离林辰晰。
　　而林辰晰身后，立小生手中一把黑色剑已经穿入到林辰晰的腹部，那把黑色剑不断缠绕着白色气体，林辰晰脸上的紫色纹路慢慢在消退颜色。
　　我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把黑色剑乃是当初林辰晰从伏灵岛带回来的屠魔剑。
　　立小生手里握着剑，剑的另一头没入林辰晰的身体，林辰晰低下头，看着腹部一片血腥的湿，抬起头，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此刻他脸上的紫色纹路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木长风见他这个样子，立刻道：“辰晰，你已经清醒了吗？”
　　林辰晰听到声音，看向我和木长风，脸上紫色纹路却是猛地又再次出现。
　　我暗道不好，正要后退，林辰晰却是已经来至我们身边，抬起剑就朝着木长风砍了过去，由于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木长风抬起持剑的手，还没来得及回击，我的脸上便被一道血腥的温热溅过。
　　“啊！”
　　木长风蹲下身子，他持剑的手竟是被林辰晰砍了下来。
　　林辰晰阴沉着脸，嘴角是血迹，走向木长风，狞笑道:“除了我，谁都不许碰方芜！所以你必须死！”
　　作为一个剑修，木长风失去了持剑的手，宛如断了他百年修为，不知又要再重新修习多少年才能用另一只手祭本命剑。
　　此刻，他脸色灰白，全然没有平日里那趾高气昂之态，竟是就那么跪在地上，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低头不语，完全不顾林辰晰正在向他靠近。
　　这样的木长风让我突然忆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的他刚刚被苍阁长老从山下带回来，他瘦瘦小小，衣服穿得又脏又破。
　　云亭很多的幼童弟子皆是富奢之子，他们瞧见木长风这个从山下难民窝里的孩子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在云亭修习成仙，甚至与他们竞争未来的云亭正式弟子之位，便都纷纷欺辱于他。
　　那时木长风远不像现在这般高傲得不可一世，他十分羞怯胆小，无论看到谁，都低眉顺眼，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尽管这样，那些孩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他们会大声嚷着木长风的衣服是臭的，是脏的，他们还会经常在地上挖下洞，将木长风丢在里面，脱下裤子就对着木长风撒尿。
　　木长风只会抱着脑袋蹲在坑里，一声不吭，不知道求饶也不知道呼救。
　　我虽然也瞧他不起，但是当时我是修真界公认的大满格天才，我不屑去欺辱一个愚钝又脏兮兮像乞丐一样的孩子。
　　但是对于木长风被这些人欺负之事，我也从未多说过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命，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身上，还不如好好修习来得珍贵。
　　只在一次，木长风再次浑身带着脏兮兮的泥土和让人退步的尿骚味低着头经过我与其他的修道弟子时，一个孩子却是故意伸出脚，将一直低头不语的木长风绊到在地，直接摔得个彻底，就连下巴都被磕破了，霎时鲜血糊了他整个下巴。
　　那孩子道：“见到大师兄，居然不行礼，实在是太没礼了，果然是乡野难民的孩子！”
　　别的孩子也附和着，“对对，实在太无礼了！你要跪下来给师兄行礼。”
　　“赶紧跪下！对了，你不要靠我们太近，你身上实在是太臭了，估计刚刚从茅房里爬出来吧，哈哈。”
　　我只是冷然地站在木长风面前，不管不问。
　　木长风却是抬起了头，但是依旧趴在地上，紧紧盯着我，脸上混着血水和脏泥，唯有那双眸子明亮的吓人。
　　“喂！叫你给师兄下跪呢！”
　　其中一个孩子走上前，就踹向木长风。木长风被他踹得身子一歪，仰面倒在了地上，但是他却是依旧一声不吭。
　　其他人也近前，又想上去踹上几脚，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觉得极其无趣，便道:“云亭第十三戒是什么？”
　　“啊？”
　　我再次冷声道：“是什么？”
　　其中一人才怯生生道：“同门相欺。”
　　这下他们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
　　我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们，经过依旧躺在地上的木长风时，衣摆被人一拉，我低下头，正是木长风。
　　他看着我，轻声道：“师兄，谢谢。”
　　我说：“放手！”
　　木长风却是笑了起来，只是他的脸上极为肮脏，笑起来也是滑稽可笑，他再次高声叫了起来：“师兄，谢谢你！”
　　随后他放开手，我只觉他实在愚钝，便不再多看一眼，向前走去。
　　从那之后，木长风便时常跟在我身后，我实在不耐烦，便警告他若是还离我这么近，别怪我不客气，他立刻点点头，确实是离我远了些，可是依旧是我出现在哪里，他便出现在哪里。
　　师傅为了奖励修习进步的弟子，经常会给他们从山下带些小玩意儿，比如冰糖葫芦，小拨浪鼓，有时干脆是一块漂亮的石子。
　　我颇为不屑。
　　一次师傅又照例给我们这些进步的弟子发放一些礼品，不过是从山下带过来的小红绳，小红绳上串着一个豆子大的小石子，用来戴在手腕上的。
　　我见着那些弟子极为开心地将那小红绳戴在手腕上，嘻嘻哈哈，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觉无趣。
　　在这时，木长风却是巴巴地凑在苍阁长老的身边，问道：“师傅，我有吗？”
　　苍阁长老摸着他的头，道：“小风，你最近修习不专心，连个剑诀都背不出来，这可不行啊。这东西是奖励给进步的弟子的。”
　　木长风不再说话，却是依旧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苍阁长老。
　　苍阁长老无奈笑道：“没有。”
　　说罢苍阁长老便绕过他，离开了。
　　木长风低下头，竟是掉下眼泪。真是可笑，平日里无论别人怎么欺辱他，他都不哭，此刻却是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哭成这样。
　　果然是山下乞丐，没见过世面。
　　我叫道：“木长风，过来。”
　　木长风听我唤他，赶忙擦着眼泪，来至我身边，他依旧脏兮兮的，整张脸因为哭，而像个花猫。
　　我厌恶地皱着眉头，道：“伸出手。”
　　木长风立刻伸出了右手。
　　我将那红绳丢给了他。
　　木长风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红绳，那双有些狭长的丹凤眼，笑成了一条线，咧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谢谢师兄。”
　　他火急火燎地就要将那绳子系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可是他只能用一只左手周旋着，怎么都不不得其法，怎么也系不了。
　　我见他这般愚蠢，不耐烦地将那个红绳拿过来，道：“伸出手腕。”
　　木长风伸出那又细又黑的手腕。
　　我便将那条带着小石子的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道：“蠢东西，只靠哭根本是没用的，若你还这么不长进，别说这个小绳子，就连云亭的空气，你都呼吸不到。”
　　木长风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见他痴傻，收回手，将手在袖子上擦了擦，便不再理会他。
　　木长风却是突然在我背后叫道：“师兄，我会努力的。”
　　我只是嗤笑。
　　可是在这之后，我没有想到，木长风确实是突飞猛进，也极为刻苦，时常有人看到他，深夜不睡，都在练习剑法，背诵剑诀。
　　渐渐的，他进步地越来越快，每次从苍阁长老获得奖励的小东西也越来越多。
　　同时，他也依旧时常跟着我，总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说，只是傻乎乎地笑。
　　这些我本来不甚在意。
　　可是在一次的苍阁长老让我和木长风的比试剑法中，我竟是被木长风挑开了剑。
　　一直以来，我在这些弟子中一直都是所向无敌的，此刻我竟是被木长风这样人人鄙夷的粗野之子比了下去，那些弟子人人面露惊讶之色，窃窃私语。
　　我觉得我受到了极大侮辱，那时我年纪太小，控制不住情绪，竟是红了眼眶。
　　苍阁长老连声笑我耍小孩子脾气，而木长风却是手足无措地看着我，讷讷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记恨下木长风。
　　之后，只要木长风一接近我，我便冷颜嘲讽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靠近我？”
　　木长风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由于我的带头孤立，木长风原本已经渐渐不被人欺辱的局势再次回转了。
　　再加上木长风出风头似的进步，那些人也更加看木长风不满，于是他们所在木长风身上施加的欺辱就愈发严重。
　　在木长风每次被欺辱地浑身是伤时，我虽然从未参与，但也只是冷眼旁观。
　　木长风多次眼眶红红地看着我，但是最对上我冷漠的眼神后，他便低下头，从我身边走过。
　　一次，我听到几个弟子得意洋洋道：
　　“今天我把一天喝得水都尿到了木长风身上，哈哈哈，好爽。”
　　“这么个乡野村夫之子，也妄想成为云亭的正式弟子，真是该好好教训，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哈哈，对了，刚刚我们五人都围着他，尿到他身上，陈平那厮居然临了，还又喝了几口水，说是要尿就尿个干净。”
　　“那个木长风真是窝囊废，只是抱着脑袋，哭叫着，师兄救我，方芜师兄救我。啧啧，他不知道，方芜师兄讨厌他吗？不是方芜师兄的默认，我们哪敢这么欺负他，哈哈。”
　　“对啊，对啊，我说我们之所以敢这样对你，是因为方芜师兄默认了，方芜师兄也恶心你，他不来教训你，是因为他怕脏了他的手。你知道木长风什么反应吗？他居然抱着头，哭得像是死了娘。”
　　“哈哈哈，他爹娘确实死了！他就是个狗杂种。”
　　“啪！”我抬起手就是给了那说木长风狗杂种的弟子一巴掌，道：“你们欺辱同门，违反云亭大戒，你们等着马上下山吧！”
　　他捂着脸，又惊又怕道：“师兄，不是你....”
　　我冷声质问道：“我何时对你们说过欺辱木长风？怎么欺辱同门不算，还要诋毁师兄？”
　　他们红着脸，低下头，连声说不敢。
　　我又问：“木长风呢？他在哪里？”
　　他们便忙不迭地带着我去找木长风。
　　那是一个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小巷子，我走了进去，便见到木长风只是靠在墙角，低着头，低声啜泣着。
　　我叫着他的名字：“木长风。”
　　木长风慢慢抬起脸，脸上不知道混着一些什么东西，十分肮脏，只是那双丹凤眼却是红得吓人。
　　我正要说你快起来，我会帮你们教训他们。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出来，木长风却是恶狠狠道：“滚！虚伪的小人！”
　　我先是一怔，随即也冷了脸色，道：“果然是村野匹夫之子，完全半分礼数都不讲！”便甩袖离开。
　　从那之后，木长风再也没有受到欺负，因为在别人欺负他之前，他已经将那人打倒在地。他的剑术也越来越高超，样貌也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发俊美逼人，不再是那个初到云亭的脏兮兮的小男孩。
　　他变得高傲冷然，不再傻乎乎的任人欺负，常常得理不饶人，时常对我冷嘲热讽。
　　而我与他的关系也从那天起便是水火不相容。
　　※※※※※※※※※※※※※※※※※※※※
　　小林子不会死哈！那把剑不会要他命！另外大粗长，其实这章故事没完的说，我实在太累鸟T^T。


第46章 废物
　　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能突然忆起很多年前的那么多事，我暗道：“麻烦！”
　　我闪身至木长风身边，欲要将他拉开，可是林辰晰却是已经伸出如钩的五指，抓向我的胸口，我心中一惊，来不及躲避。
　　林辰晰蓦然睁大了眼睛，立刻收回了手，可是他出手的力道实在太过迅猛，还是在我的胸口上划下伤痕。
　　“师兄！”林辰晰脸上紫色条纹瞬间褪了干净，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道：“师兄，对不起，我伤了你。”
　　他说着就要来扶我，刚迈出一步，便直直倒了下去。
　　我看着倒下去的林辰晰，向立小生问道：“他是如何了？”
　　立小生吁了口气，道：“林师兄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师傅交代说这把屠魔剑能暂且压制他体内魔气，但并不会伤及到他性命。所以方师兄，木师兄，我们赶快将.....”
　　他的目光触到木长风时，却是生生止住了。
　　木长风捂着已经缺失了一条胳膊的伤口，缓缓站起身子，却是走向那断在地上的胳膊，接着又蹲下身子，用着一只手正在解下那手腕上的什么东西。
　　我看过去，那条断臂的腕上系着的是一条缠绕着豆子般大小石子的红绳。
　　木长风右臂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流了一地，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可是木长风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般，只是自顾自地艰难地解着那条毫无意义的红绳。
　　立小生赶忙上前急道：“木师兄，你的伤口要紧，我们还是先来处理你的伤口吧。”
　　立小生说罢，便从衣服里拿出一只瓶子，除掉瓶盖，道：“木师兄，你现在赶紧打坐闭息，我来为你止血。”
　　木长风却是摇头道：“等一下，让我把它解开。”
　　立小生拿起剑，着急地说：“到底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直接割断了它就是！”
　　木长风惨白着脸，再次摇头，“不行，不能割断。”然后低下头继续用一只手，艰难地解着绳子。
　　立小生看向我，急道：“大师兄，你说这怎么办？”
　　我走了过去，蹲在木长风身边，看着那条断臂，道：“你疗伤，我来解开它。”
　　木长风看着我，却是嘲讽一笑，并不理会。
　　此刻，我也顾不了他是不是对我无礼，便直接自顾自地伸出手在那条断臂的手腕上将红绳子解了开来。
　　这条绳子我一看便知，木长风在上面赋上了自己的灵力，至少也是五十年的修为，所以它才能这么久都没腐烂。
　　五十年的修为用来护住这么根毫无用处的绳子，木长风真是如他小时候一样蠢得可怕。
　　木长风看着我拿着这条红绳在发呆，伸出手，冷声道：“给我。”
　　我也冷哼一声，道：“不稀罕！”其实我还想说上一句这红绳还是我给你的，可是我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我将绳子放在木长风手心。
　　木长风低下头，将那绳子咬在嘴上，试图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立小生眼眶突然一红，哑着声音道：“木师兄，我来帮你吧。”
　　木长风却是嘲讽一笑，“怎么，我失去了一条胳膊，你们就觉得我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了吗？不就是系上一条绳子，有什么难的？有什么难的。”
　　他咬着绳子，却是狼狈至极，怎么都系不上去，最后绳子从他的嘴中脱落，掉落在地。
　　木长风一怔，低下头看着落在地上的红色绳子，喃喃道：“真是可笑。”
　　立小生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扶着木长风的肩膀，道：“师兄，你别这样，手臂的事，我们回云亭找师傅，他会治疗好的，再说了，就算...就算真的再也没法恢复了，你还可以练剑的....我们先疗伤...”
　　木长风却是颓然地坐在地上，任凭鲜血流满地。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绳子捡了起来，握着木长风的左手腕，将红绳慢慢系在他的腕上。
　　只是，我的手在触上那颗豆粒大的石子时，手指像是被什么灼烧到了，有些发烫。
　　只见那石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芜”字。
　　我马上移开了目光，将绳子系好后，便站起了身子，道：“木长风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有出息。”
　　木长风看着自己的手腕，随后将手腕贴在了脸上，抬眼看我，勾唇嘲讽笑道：“我有没有出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冷声道：“你要婆婆妈妈到什么时候，你是要等到林辰晰醒过来与我们再次恶斗一番吗？我告诉你，你若真想死，便直说了，别耽误我们时间，我们马上走，你别指望我还会带着你的尸体回云亭！”
　　立小生在一旁连声道：“大师兄，你别这样说...”
　　木长风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闭息打坐起来。
　　我对立小生道：“帮他敷药吧。”便转过身子。
　　之后木长风的伤口敷上药后便不再继续流血，立小生也用布料将其包扎好了。
　　我见着地上都是死人，又想起这些人中除了有宋纯明这样的先辈之外，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只怕云亭会有很大麻烦，所以我们得立刻启程回云亭，将这件事尽快告诉苍阁长老。
　　我欲要去备船，立小生却是拉住我道：“师兄，你可知我们现在所处之地离云亭如果要坐船车的话，需要半年。”
　　什么？怎么这么远？
　　我在短暂的惊讶后，立刻明白了，林辰晰当初所要带我走得绝非是往云亭的方向。
　　这该死的林辰晰到底是要做什么？
　　立小生又道：“师兄，我们可以御剑去往云亭，不需要多久。”
　　御剑？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问道：“你和木长风已经会御剑飞行了？”
　　立小生点点头，道：“师兄不在云亭的期间，我和木师兄还有林师兄都能御剑飞行了。我想师兄你也应该....”
　　立小生看着我，许是我的脸色过于阴沉难看，他将接下来的话止住，然后挠着头，颇有些不知所措。
　　实在是想不到，我不在云亭期间，他们居然进步这么大，难怪我对上入魔的林辰晰简直就是毫无招架之力，他们反而能对上几招。
　　这样想着，我心里愈发不痛快起来，不平之气于我心中翻涌，只恨不得立刻甩袖离开，不愿再看他们。
　　“呵。”
　　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木长风嗤笑一声。
　　我回过头，见到木长风惨白着脸，脸上却是依旧挂着那嘲讽的笑容，道：“小生，你真不会说话，师兄此刻估计又在心里记上你一笔了。”
　　我看向木长风，正要争锋几句，却是再瞥见木长风那残缺的伤口后，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木长风注意到我的眼神，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怒气，他冷着脸道：“小生，你背着辰晰，我带着方芜御剑飞回云亭。”
　　立小生道：“木师兄，可是你的伤还没...”
　　木长风打断他的话，却是看向我道：“就算失去一条手臂，我也不是废物，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木长风说完便祭出玄绝剑，跃身上了剑身，看着我道：“上来吧，师兄。”
　　现在我们必须得马上回云亭，所以我暂且放下心中不甘，不再犹豫，我马上跳上了剑。
　　立小生见到我们已经踏上剑，便也将林辰晰背了起来，祭起飞剑，踏了上去。
　　木长风道：“抓紧我。”
　　我还尚不及反应，便只觉“咻”得一声，整个人差点往后仰了过去，心里一慌，立刻抱住木长风的腰。
　　然后我听到木长风发出一阵轻笑。
　　我怒问道：“你在笑我？”
　　木长风冷声道：“没有！别冤枉我！”
　　他说得这样义正言辞，我现在还在他的剑上，他若是突然发癫起来，将我扔了下去，不会让我摔死，也会让我摔残。
　　因此我便不再与他争执。
　　我看着四周茫茫云雾，脚下是江南的山川河流，耳边是阵阵清风，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天上仙人。
　　正在我兀自遐想之时，一句轻轻的话从前方传到我耳中。
　　我问道：“木长风，刚刚是你说话？”
　　木长风讽刺道：“师兄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踏剑，而激动到开始恍惚幻听了。”
　　我三番五次被他讽，便也来了脾气，道：“木长风你真没胆子，就连说出的话都不敢承认。”
　　木长风道：“哦？那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我...”我的话止住。
　　木长风见我咽住，再次嘲讽道：“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见师兄年岁于修道之人而言并未暮年，怎么耳朵这般不好使了。”
　　方芜，你今日穿着喜服的样子，真好看。
　　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我气急之下，恨不得在木长风身上捶上几捶才好，现下我的双手又紧紧搂着他的腰，只觉更加矮了下风。
　　于是，我收回了双手。
　　木长风却是怒道：“抱上！”
　　我见他发怒，心里快意不少，便道：“不抱！”
　　木长风回过头，怒视我，再次道：“抱上来。”
　　我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命令我，不抱！”
　　我刚说完这句话，木长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为煞白，随后马上转过身子，继续御剑。
　　可是我发现他那已经止血的伤口竟是又开始溢出鲜血，将那包扎伤口的布料都侵湿了。
　　木长风微微低下身子，开始大口喘息。
　　原来失去一条手臂后，御剑于他来说并不轻松。
　　我赶紧抱紧他的腰，道：“别生气了，好好御剑。”
　　木长风身体一怔，随即道：“师兄，真是能屈能伸。”
　　当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讽刺我。
　　可是，我发现我的脚下的剑依旧开始歪歪斜斜，紧接着玄绝剑竟是直冲往下。
　　木长风想要极力维持剑的平稳，可是这把剑似是不受他控制了，依旧不管不顾地往下冲。
　　而他那断臂的伤口鲜血却是越来越多，直将我的手上都染上了滑腻的鲜红。
　　御剑需要灵力，只是现在木长风身受重伤，动用灵力，势必会加速伤口的撕裂，伤口的撕裂又会影响灵力的发挥，我真是糊涂，明知木长风深受重伤，居然敢踏上木长风的剑。
　　所幸的事这把剑虽然歪歪斜斜的往下冲，我们始终都踏在剑身上，没有被甩出去。
　　所以当玄绝剑往满是污泥的江南水田冲时，我和木长风虽然直接摔进了水田里，但是都没有受伤。
　　我从满是污泥的水田里爬了起来，脸上，嘴上都是泥巴，一身大红此刻已经是乌七八糟的沾满了泥巴。
　　我边吐嘴里泥边爬起来，欲要骂也狼狈坐在水田里的木长风。
　　可是还没等我说出什么，便听见木长风轻声道：“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废物，呵呵。”
　　※※※※※※※※※※※※※※※※※※※※
　　有点赶，可能语句上啥的有点病句。另外谢谢小可爱砸雷！！！啊啊终于400了，好开心。。


第47章 方芜师兄
　　此刻木长风的发上，脸上都染上了泥巴，一身蓝袍混合水渍和污泥，似乎云亭三弟子一下子又成为了那个当初刚刚来到云亭的乡野脏小子。
　　我见他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颓然模样，便也没有骂他的心情，只是道：“木长风，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便不再理会他，抬起脚，欲要上水田，可是没想到我的双脚竟是陷入水田之中，那泥水滑腻的缠绕着我的双脚，抬起脚之时非常沉重，当真是极其麻烦。
　　“喂，你们两个！给我赔！”
　　我回过头，只见田岸上站着四个小孩，其中稍大的男孩，指着我和木长风再次叫道：“你们两个把我家刚插/好的秧苗砸坏了，快点给我出来，赔钱！”
　　其他三个年龄稍小的孩子也有样学样，大声叫道：“赔钱！赔钱！赔钱！”
　　我看看身下，确实有些被我和木长风砸坏的嫩绿小苗，便从腰上扯下钱袋，丢给他们，道：“拿着赶紧走，别烦我！”
　　那稍大的孩子火急火燎地拆开钱袋，然后滴溜溜地转着黑眼珠，并没有带着其他三个孩子立刻离开，反倒是指着木长风道：“这点钱不够，那个断胳膊的还有没有钱，让他也给我们甩上钱袋来。”
　　“甩上钱袋来！甩上钱袋来！甩上钱袋来！”另外三个孩子又鹦鹉学舌似的大叫着。
　　此刻木长风由于再次伤口裂开，身下的水田已经被他染红了，再加上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惨白着毫无血色的脸，低着头，并不理会周遭反应。
　　我对那为首的孩子怒道：“你给我滚，不然等我上岸了，你别怪我以大欺小！”
　　谁知那孩子居然嘻嘻一笑，蹲下身子，随手在地上捡起泥巴，往我这里一丢，我立刻抬起手，往前一挥，那泥巴“叭”得一声就直接扒在了那男孩脸上。
　　那男孩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地将脸上泥巴扒了开来，他又再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巴又欲要往我这里扔，我冷眼看他，高声道：“你敢！”
　　我刚刚用上那点灵力，只觉胸口翻涌，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想必刚刚与林辰晰打斗之时，我也受了内伤，现在暂且不能动用灵力，因此，我只能在言语上吓住他们。
　　那男孩果然不敢向我砸过来，却是转了方向，“叭”得一下砸向木长风。
　　木长风的脸被他砸得微微一偏。
　　可是木长风却是什么都不反应，仿佛像木头人一般，而那受伤的伤口却是依旧汨汨地流着鲜血。
　　男孩见木长风没反应，又教唆着其他三个孩子也拿着水里的泥巴砸向木长风，“叭”“叭”“叭”几声响，木长风的脸上，额上都被他们砸得留下了肮脏的黑泥。
　　此刻，我的脚陷入泥地，又不宜动用灵力，自然是打退不了这些小畜生，眼看木长风又是痴痴傻傻，竟是任人欺辱，便怒道：“木长风，快祭起玄绝剑杀了这些小崽子！”
　　木长风不发一言，宛如多年前，他刚来云亭被人欺辱时，只是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什么人都不敢看。
　　那些孩子见到木长风这样好欺负，就更加大胆地双手抓起泥巴往木长风身上砸，他们嘻嘻笑着：“缺了胳膊的废物！”“嘿嘿，你是不是生下来就是没有手啊？”“你看你这么脏，你这个臭乞丐！”“哟哟！缺了一只胳膊！”
　　有的孩子竟是抓起泥巴专门对准木长风受伤的胳膊砸过去，直砸地那包裹伤口的白布沾上了混着血水的泥巴。
　　木长风竟是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是废物！别打我，别打我...”
　　我见着木长风这个样子，想他此刻已经因为受伤神志不清，也指望不了他什么，便冷声对那些孩子道：“快住手！否则我真会杀了你们！”
　　可是那些孩子已经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完全不理会我的话。
　　他们叫道：“哈哈哈，缺胳膊的都求饶了！”“再扔再扔，这次我要砸中他的脑袋！”“略略略，我才不怕你！”
　　谁说孩童最为良善？一旦他们遇上比他们还要弱小无力的，他们所谓好玩式的欺辱才最是戳痛人心，刻骨铭心。
　　我看着木长风依旧神志不清地喃喃着什么，却是连挡都不知挡，若是传到外面，让人知道我们云亭的二弟子被几个乡野孩童欺辱到还手都不敢的地步，当真是败坏我们云亭的名声，我一时气急，便想着不管不顾，他就这么被砸死算了！
　　“噗咚”一声，木长风身子一歪，便倒在了水田里，脸上挨着泥水地的，这一砸，实在是狼狈至极。
　　我只觉得一股怒气缠绕心头，猛地抬起脚，欲要上前，可是这该死的泥水实在是太深太黏，差点让我直摔了下去。
　　幸亏那些孩子正对着木长风笑成一团，并未发现我的窘迫。
　　“我们把他埋起来，埋起来我们就去买冰糖葫芦吃！”
　　那个为首的大男孩竟是又双手捧着泥巴，朝着木长风砸过来。
　　我意识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我竟是挡在了木长风身前，帮他挡下那厚实的一砸。
　　我皱了皱眉头，到没想到我竟是有了这点同情心，只觉无聊，正想避开身子，不再管木长风，木长风却是睁开了眼睛，他含糊道：“师兄，方芜师兄...”
　　方芜师兄？
　　这是他很多年前经常这样唤我的，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不同其他人一样，直接叫我师兄，那时他笑得腼腆，却是依旧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扭扭捏捏道：“因为这样唤着方芜师兄，总觉得师兄和我与其他人的关系不一样。”
　　当时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当是他想搞出什么与众不同。
　　直至那日他挑开我的剑，他事后一直讷讷叫着我：“方芜师兄，方芜师兄，你别生气...”
　　我那时怒道：“别叫我方芜师兄！”
　　他的脸一会红一会白，我瞬间明白我是抓到他的痛点，又道：“我和你的关系还没那么好。”
　　木长风红了眼眶，缓缓低下头，不再发一言，却是抬起手，擦拭着眼泪。
　　那时，我才明白，他所说的与众不同，是想我和他的关系与众不同。
　　从那之后，他除了冷冷地唤着我“方芜”或者嘲讽似的“师兄”这个“方芜师兄”对于他和我来说，都像是一场隔着太久岁月有些恍惚的梦。
　　此刻他再次唤我“方芜师兄”看来真是伤重到彻底糊涂了。
　　我将木长风拉起，让他靠在我怀中，想着他若是真的死在这里，到时又是一把糊涂账，不如救他一救好让他知道他欠了我一份恩情，日后也好拿这个事嘲讽他一番。
　　“啪”一堆泥巴又砸在我的背后，我怒火中烧，虽然我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但是拿起泥巴砸回去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我心里又算计着，我堂堂云亭的大弟子，在这里和这些乡野小畜生互相砸打着泥巴，传出去我当如何？
　　正在我乱想之际，“啪”得一声我的侧脸居然是被他们砸上了。
　　我随手就抓起一把泥，往砸向我侧脸的孩子丢过去，正中那孩子脑门，我的力道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能比的，那孩子立马“哇”得一声张大着嘴巴哭了起来。
　　我又抓了一把泥，往他张大的嘴巴里砸了过去。
　　那孩子瞬间吃了一口泥，一下坐在地上，捶着地边吐泥边哭了起来。
　　我一时只觉快意不少，正要再说些狠话，可是灵光一闪，马上改口道：“我是苍华庄无镜，尽管将我今日之事告诉你们的爹娘叔叔伯伯阿姨大姑邻居街坊，让他们来为你报仇！”
　　我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那个刚刚挑出事情的最大孩子，还没等他抓起泥巴向我砸过来，我便是抓起一把对着他的脸砸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身子一个不稳，摔倒在水田里。
　　那男孩先是懵了，然后也大哭起来，他伸出手，朝着田岸边的三个小孩叫道：“快拉我起来！快拉我起来！”
　　那三个小孩立刻七手八脚地去拉。
　　我慢悠悠道：“你们若不把我庄无镜今日壮举宣传个人尽皆知，我必将你们一家人全都埋在这水田里。”
　　男孩被三个小孩费力地拉了出来，他们一边哭唧唧地说要他爹娘拿着锄头来对付我，一边脚底抹油地跑得飞快。
　　直至很远，我还能听到他们叫着：“庄无镜，你给我等着！”
　　我懒懒地应着：“我庄无镜自会等着。”
　　混账庄无镜说什么我是千年天劫，竟是想要杀我，那我败坏你的名声，你也是活该。
　　而这时，木长风却是拉着我的衣领，轻声道：“方芜师兄，我不是乞丐...”
　　我皱了皱眉头，见他这幅迷迷糊糊的模样，便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
　　也对，与林辰晰缠斗一番，之后又失去一条胳膊，现下又在这水田里待这么久，不发烧才怪。
　　我拍了拍他的脸，冷淡道：“喂，木长风，清醒点。”
　　木长风却是看着我自顾自道：“方芜师兄，我虽然没有爹娘，可是我不是乞丐，你不要因为我的衣服又脏又破，就不让我跟着你，我没钱买衣服，我也想穿得干干净净的，师傅说了，等我好好练剑，他会给我很多很好看很干净的衣服穿....那时，他们就不会再笑话我了....我不是故意要将师兄的剑挑开，我只想穿上好看的衣服，希望他们喜欢我，还希望方芜师兄……爱我。”
　　※※※※※※※※※※※※※※※※※※※※
　　捉虫明天要坐一天车回家，所以……这几天感冒加有点忙。更新有点不稳定，小可爱别抛弃我呀【尔康手】


第48章 番外之溯光
　　今日云亭上下皆都战战兢兢，原因是百年不出户的苍华庄无镜庄大仙人今日竟是奇了怪哉不请自来‘拜访’云亭。
　　起初，一个小弟子在云亭不远前的瀑布前打坐，然后只听到“咻”得一声，一道黑影落在自己面前。小弟子惊得赶紧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一个极为好看的蓝衣道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道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眉心处有一抹艳丽的梅花印，他的头上工工整整地插着一支木簪，手上搭着灰色拂尘，很普通的道人打扮。只是小弟子不知为何，却觉得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呼吸都被压抑地喘不过来了。
　　难道这就是师傅常说的修为低的人遇上高手前辈所产生的压迫感？
　　那蓝衣道人嘴巴没动，清冷的声音却是实打实地传到小弟子耳中：“云亭怎么走？”
　　小弟子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这人虽然看上去年轻，可是明显不是普通的小道士，这气质这风姿普通人是学不来的呀，于是他赶紧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道：“前辈，你只要往北走两百米，再往西走五十米，再往南边拐个弯，便就难看到云亭的石柱门了。”
　　小弟子还连比带画，自认为讲得十分清楚。
　　蓝衣道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他听完后，便什么都没说往前走了。
　　小弟子抹了一把不知不觉流出来的汗，暗嘘道：大佬就是不一样，尔等凡人不可逼视。便又继续打坐了。
　　这蓝衣道人便就是庄祖庄无镜了，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太阳，东，南西，北，这是东，这是北，这是西，这是南...
　　庄无镜又继续往前面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似乎在思索什么，又走了回去，接着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路，却是又停了下来。
　　如此循环几次，庄无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开始浮现出怒气。
　　天底下居然有他庄无镜都觉得困难的事，那“东南西北”这几个方向，根本就是有违天道！所有的路都该是一条直线，而不像现在弯弯曲曲，浪费修道时间！
　　“这位道友，我看你在这里转了几圈了，是在想什么大道玄机吗？”
　　今日云亭的警示钟突然响了起来，预示着云亭今日要来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名流。
　　警示钟乃是感应修为高深所响，修为在五百年之上才响上一次，但是声音微弱，若是声音洪亮，得是千年以上，而今日警示钟不仅响了三次，而且声音极为洪亮，把平日最爱嗜睡的小方芜都吵醒了，哭得哇哇叫，几个弟子变着花样哄都哄不好。
　　为了避免怠慢这位修为极为高深的前辈，苍阁长老与云亭的其他三位长老都早早来到此方等候这位高人露面。
　　只是，他们到没见到什么长须白发的老前辈，到是看到一个蓝衫青年道士若有所思地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
　　他们起初以为这年轻道人在悟彻什么大道玄机，毕竟大道途中，千奇百怪，有人看着一块石头都能悟出大道，便也不好去相问什么，耐心看着便是。
　　可是谁知，这蓝衫年青人不仅没有使自己心境平和，反倒是在转了近半个时辰后，脸上浮现出怒气，苍阁长老这才出言询问。
　　彼时的庄无镜还未有在莲花峰讲座。
　　虽然修真界各大门派已经知道苍华出现了一个世间仙人，可是这仙人长什么样，到底品性如何，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
　　因此，此时的苍阁长老并未认出他便是世间仙人庄无镜，只当是一个普通小道士。
　　毕竟那警示钟敲响的三次皆是又响又亮，这样算来，所来的高人也该是几千年岁白须白发的老人模样，哪像他这般年轻。
　　庄无镜微微抬起眸，看向苍阁长老，依旧是唇未动声已响：“你便是苍阁琼？”
　　苍阁长老讶异，问道：“敢问阁下是...”
　　照理说，一个这样年轻的道人就算不唤苍阁长老前辈，也不应该这般直呼其名。
　　其他三位长老也面露不悦，只道这小子太过猖狂。
　　谁知，一个长老“啊”得一声，身子突然往后一栽，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脚上的两只鞋子却是向着苍阁长老的脸飞了过去。
　　苍阁长老赶忙用手去接，他没想到的是那两双鞋的力道却是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甚至他的双脚在地上划下了深痕。
　　而这两双鞋也因为这巨大力道‘咔嚓’一声，破损开来。
　　“苍阁琼，拿出你当年的手意来，好好补好这双鞋。”
　　庄无镜冷冷淡淡地看了苍阁琼一眼，苍阁琼立刻弯身行礼，“小辈苍阁琼，恭请庄仙人光临云亭。”
　　苍阁琼当年未修道之前是宁州一个普通的补鞋匠。
　　很多长老先辈在修道之前都做过世间小事，比如现下在场的其他三位长老中，有人之前是杀猪的，有人之前是看门的。这些都在他们成为一派长老后，成为讳莫如深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更别提提及。
　　这年轻道人不见发招，便能用两双鞋将苍阁长老戏弄地几乎无有招架之力，又见他如此绝傲冷然，苍阁长老便也不难猜出他到底是谁了。
　　另外三位长老一听“庄无镜”这个名子，纷纷变了脸色，也愈加恭敬地朝着庄无镜行礼。
　　庄无镜冷淡声音传出：“带路。”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曾听闻小消息，世间仙人庄无镜什么都悟彻快，唯独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着路，便也是大家口中极度路痴。
　　这般看来倒也是真的了。
　　他们赶忙领着庄无镜进了云亭。
　　庄无镜一进云亭，便散了那些人，不让他们再跟随，苍阁长老他们虽是疑惑庄无镜来云亭是做什么，但是到底没有问。
　　庄无镜一个人在云亭随处晃荡，他之所以来云亭，他也说不清原因，只道士一次修行中的感觉，感觉让他来云亭，似是要见到什么，他便来了。
　　他是天纵之才，就算是毫无缘由的感觉，也必定是上天给他的修道启示。
　　庄无镜一人在云亭四处闲逛，反正他又不认识路，便由着性子来。
　　“我给你...介么多...介么多的小石几，你把你的糖糖给我..”
　　一个粉雕玉琢的青衣小男孩从地上抓起一大把小石子便要往另外一个比他高一点白衣孩子手里塞，那高一点的白衣孩子却是一只手往后靠，嘴里嚷嚷道：“我不要石子...要糖”
　　青衣小男孩气鼓鼓地嘟着嘴，“林晰...我不跟你耍！不跟你耍！”
　　这个青衣小男孩便是方芜。
　　他实在年纪太小，话都说不清，因此“林辰晰”也便被他唤成“林晰”。
　　而白衣男孩是林辰晰，他虽说是方芜的师弟，年岁却是比方芜要大上两岁。
　　今日几个师哥在山下带回两袋糖果，分别给了林辰晰和方芜一袋，方芜虽然牙齿都没长出多少，却是吃得很快，林辰晰却是温吞的性子，什么东西都留着慢慢吃。
　　这不，吃完的方芜便想出点子，用着地上的石子去和林辰晰交换着糖果。
　　林辰晰虽然性格温吞，但是不代表他傻呀，自是不愿意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方芜。
　　方芜四处张望一番，平日里只要有大人在，他就咧开嘴，一边哭，一边“要抱抱”的往大人身上扑，大人便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了。
　　就算他是错的，大人也会帮他教训不给他糖果吃得师弟。
　　方芜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衫的好看哥哥，便立刻张开手，迈着两只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向庄无镜。
　　庄无镜倒也不躲，只是极为冷淡地站在那里，方芜“啪”得一下抱住庄无镜的腿。
　　方芜开始哭唧唧哼唧唧地掉着金豆子，伸着两只小胖手，朝着庄无镜，跳呀跳，奶声奶气道：“要抱抱，要抱抱，阿芜要抱抱...”
　　庄无镜只是冷眼看他，并不理会。
　　也不大的林辰晰都看出这个大人不好惹，赶紧要去将方芜带走，还哄道：“我把糖果都给你吃，你跟我走好不好。”
　　可是方芜依旧哭唧唧地抱着庄无镜的腿，还把脸在庄无镜的蓝衫上蹭呀蹭，“我...抱抱...哥哥，抱抱...”
　　庄无镜看着脚下像一只小球似的孩子，微微抬高了腿，抱着他腿的方芜立刻被他带了起来，竟是“嘻嘻”地笑了起来。
　　还嚷道：“再高高，再高高...”，方芜还以为庄无镜再和他闹着玩。
　　其实庄无镜是欲要将这孩子一脚踹飞。
　　旁边的林辰晰可是吓得大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嚷嚷，“你别把阿芜踹飞，他什么都不懂。”
　　庄无镜看着林辰晰哭闹个不停，而依旧缠着他腿的这位还在哈哈傻笑个不停，便觉得对付个孩子实在没劲。
　　他便弯下腰，欲将方芜扯开。
　　可是方芜却是依旧死死抱住，“哥哥，踢高高。”
　　庄无镜开口道：“傻球！”
　　庄无镜一把将方芜扯下，抱在了怀中，方芜看着庄无镜眉心处的那朵梅花印，用手点了点，口吃不清道：“发发，介里长了发发...”
　　庄无镜淡淡“恩”了一声，正好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云亭弟子，便把方芜后颈衣服一抓，往那云亭弟子怀里随意一扔。
　　那弟子稳稳当当地接住。
　　直到方芜开始哭唧唧地说：“我要长发发，像哥哥，有发发”时，那弟子才醒悟过来，“哦”我接到了方小芜啊！
　　之后，庄无镜又四处逛了一圈后，依旧什么都没看上眼，所谓的感觉也全然没有了。
　　他便随意找了一个凉亭，开始闭目端坐起来。
　　可是又没过多久，便听到“发发，哥哥，我有发发”的声音传来。
　　庄无镜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一个孩子，眉心处是用黑色墨水点的三个极大的点，正在指着自己的眉心，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这孩子自然是方芜了。
　　后面马上追过来一个人，正刚刚将方芜接住的那个云亭弟子，他一边给庄无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庄仙人，我这就带他走。”一边轻声骂道：“方小芜，你偷偷动用青丹长老的笔在眉画什么发发，你看他打不打你！”
　　方芜挣脱那弟子怀抱，竟是钻进了正在打坐的庄无镜怀中，哭哭唧唧要“哥哥”抱。
　　一旁的云亭弟子吓得面如土色，大叫道：“小祖宗啊，咱们赶紧走吧！”就去拉扯方芜。
　　方芜愈加哭得凄惨，拼命环绕着庄无镜的脖子。
　　庄无镜被这一连串的吵闹声弄出了怒气，他道：“滚！”
　　那云亭弟子被他这一声滚，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庄无镜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看他一眼。
　　那小弟子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但是他忘记带走方芜了。
　　庄无镜看了一眼方芜，方芜却是用手指着自己眉心，炫耀似的叫着：“哥哥，发发，我有发发...”
　　庄无镜面无表情地“恩”了一声，然后道：“别再闹，否则，我将你扔河里。”便又闭上了眼睛。
　　方芜这次还真莫名学乖了，他依偎在庄无镜的怀中，竟是就那么睡着了。
　　当苍阁长老在匆匆忙忙和那小弟子赶过来时，便见到那冷漠不可接近的世间仙人正在闭目打坐，而他怀里却是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小圆球”，此刻小圆球睡得正熟。
　　此刻，谁都想不到这个爱闹爱笑的孩子日后会成长为满腹算计和心事的青年。
　　在苍阁长老确定方芜没有受什么伤害后便走了。
　　近一个时辰后，庄无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提起了睡得正熟的方芜，低下头，看到自己蓝衫下的水渍。
　　这孩子竟是在自己的身上行了方便。
　　“哗”得一声，方芜便被庄无镜扔进了亭子下面的水里。
　　还在睡觉的方芜猛然被砸入水中，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水流，他所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
　　以至于在今后的人生他一直对着深水有很深的惧意。
　　不过这种可怕的窒息感是短暂的，庄无镜飞身跃入湖面，将方芜提了起来。
　　方芜因为太过惊吓，而忘记哭泣。
　　庄无镜道：“日后，你若方便，再这般不声不响，我就不会再将你从水里提起来了。”
　　方芜这时才反应过来般，嘴巴一张，便要大哭。
　　庄无镜冷声道：“你还敢哭？”
　　方芜看着庄无镜这样严肃，哭唧唧点点头，忍着哭意道：“我还想要尿尿。”
　　庄无镜道：“尿。”便转过身，继续闭目打坐。
　　而方芜一边尿尿，一边擦着眼泪，不敢再哭出来。
　　也许是因为方芜当时太小，又或者是这段记忆于他来说太过不美好，在今后的人生，他便是彻底忘记了这段他还天真，庄无镜还未经历跌落神坛的时光。
　　※※※※※※※※※※※※※※※※※※※※
　　这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小番外。。
　　方芜：我不要面子啊！！！
　　还有小可爱吗，知一声……


第49章 蒙冤
　　“师兄，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回过头便发现你们不见了，我....”
　　立小生背着林辰晰落在我和木长风身后的田岸上。
　　我回过头，打断他的话，不耐烦道：“快点拉我们出去。木长风都要死了。”
　　立小生立刻将林辰晰放下，他飞身越过田水，将我和木长风都带了上来。
　　立小生将木长风也放躺在地上，看着我的脸，有些愕然.
　　我弯下身子，对着水田的水看了看，满脸都是泥巴，就连头发上都扒了厚厚一层，更别提身上了，实在是狼狈不堪，简直比上乞丐都不如。
　　立小生道：“师兄，现在木师兄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他还在发烧，我们还是带他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顺便你们再换上件干净的衣服。”
　　我看了看林辰晰又看看木长风，还是林辰晰的衣服较为干净，于是我蹲下身子将林辰晰的喜服“哗啦”一声，撕下一角，便系在了脸上，让人看不清我的面貌。
　　立小生疑惑道：“师兄，你这是？”
　　“快点！”我不再多说话，将木长风拉了起来，背在背上，立小生也赶紧将林辰晰拉着背了起来。
　　来到村子里，一路上走去，果然有不少人，好奇地看着我们，有的对我们指手画脚，有的掩嘴笑道：“这群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乞丐吗？”
　　想我们堂堂云亭的弟子，竟然沦落到被人的当猴看，还戏言乞丐的地步。真是奇耻大辱。
　　若不是现在我不便，我必要好好教训他们。
　　立小生抵着这些人的目光，低下头，红着一张脸匆匆走在前头。
　　我则是蒙着一张脸，到也让人看不清，但是却引来更多目光，我就瞪眼看向他们。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鬼头鬼脑的孩子对上了我，指着我道：“啊，是你，庄无镜！”
　　这个孩子便是刚刚我好一阵教训的大孩子，真是冤家路窄。
　　这孩子大声嚷嚷着：“娘，爹！就是这个人欺负我！就是他说要将我们全家都埋在水田里，你们快提着斧头来啊！”
　　“啊？谁？”
　　不一会儿人群中就有一对夫妻两，手里拿着扁担气势冲冲地朝我过来。
　　妇人指着我道：“你就是庄无镜？听说你不仅毁了我家秧苗，欺负我家孩子，还扬言要把我们全家埋在水田里，可是你说得？”
　　我一把扯开脸上的布，道：“自是我说得！”
　　“好啊！你这个臭乞丐看我不打死你！”男人提着扁担就朝着我砍过来。
　　我虽然背着木长风现下又不能动用灵力，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抬起一脚就将男人踹倒，紧接着转过身子，妇人向我甩过来的手还没有到我脸上，我便抬起手，“啪”得一下打向她的脸，使她摔倒在地。
　　妇人和男人以及小孩立刻抱在了一起大哭大叫，直言我这个外地佬欺负他们。
　　周围围观的村民，都指着我大骂道：“你这外来的也忒霸道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他一家子。”
　　“对啊，对啊，别以为我们村子人好欺负，我们要为他们一家子讨个公道！”
　　他们虽然嚷嚷着，但是没有一个人先上来动手。
　　我看着他们，道：“你们赶紧来讨个公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讨公道。”
　　立小生刚刚反应不及，这下拦在我的面前，道：“各位各位，误会，误会，我师兄不是霸道的人，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这个时候，一块碗大的石头突然朝着我飞过来，立小生举起手“啪”得一下就将其打碎。
　　这举动让那些要跃跃欲试的村民都吓得噤若寒蝉。
　　我瞧向那个砸石头的男人，他偷偷摸摸得就要跑走，我欲要过去，立小生却是拉住我道：“师兄，我们算了吧，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我怒道：“你若再拦着我，我连你都打！”
　　立小生赶紧松了手。
　　就在这时，木长风在我背上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们...在吵架吗？”
　　立小生惊喜道：“木师兄，你醒了。”
　　木长风含糊不清道：“小生...让着点他...”便又垂下头，晕了过去。
　　被木长风这样一打断，那人也不知道跑向了哪里。
　　我高声道：“你们也瞧见我师弟的本领，至于我的本领如何，你要想见识，我自会奉陪，记住，谁敢再来招惹我，我便埋了谁！”
　　说罢，我就让立小生带路，背着木长风去寻医馆。
　　之后，我们寻到了医馆，那狗眼看人低的大夫一开始还把我们当作了为争场子而打斗成这番模样的乞丐，连声让我们出去。
　　直至立小生拿出一袋钱出来，他才算罢。
　　我在林辰晰和木长风身上都摸下钱袋，又在医馆打了一盆水，匆匆洗了一把脸，便让立小生照顾他们，这才提着钱袋出去出去换洗了一件干净的衣衫。
　　我没有直接回到医馆，而是进了一间衣铺，想起木长风的那句话“师父说了，等我好好练剑，他会给我穿很多好看又干净的衣服。”
　　不过是为了一件衣服。
　　店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道：“这位客人你要什么样的衣服？”
　　我想了想，木长风比我高一些，身形修长，他一向都穿云亭的蓝色道袍，也没再见他穿过其他颜色衣服，此刻还真不知道到底买什么颜色。
　　店老板见我思考这么久，笑道：“客人思索这么久，看来不是给自己买衣服，是要给媳妇买衣服啊？”
　　我立刻冷着脸，道：“不是。”
　　我想了一下，道：“他不过是我的一个....一个朋友。你不需要问太多。”
　　店老板见我冷着脸，连连点头，便也不敢再多说了。
　　我凭着感觉，指着几件衣服，便付了钱，让老板包好，提走了。
　　随后我又在去了到处逛了其他衣铺子，看见合适木长风的都给买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但是都买了，到时让他一一挑便是。
　　就这样，我不知逛了多久，眼见天上月亮都出来了，当真是白天逛到夜黑。
　　我手里拎着好几个裹着衣服的包裹，踏进了医馆。
　　我一进医馆，便见到木长风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他身上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木长风一看到我，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嘲讽嘴脸，道：“师兄，你真是忙啊，到了晚上才见到人。”
　　我问道：“立师弟呢？”
　　木长风道：“去找你去了。”
　　我一边打开包裹，一边道：“去找我做什么？我还不会回来不成？”
　　我刚刚沿途做了标记，倒也不会失去方向。
　　木长发却是讽刺道：“他怕你真的去埋了那惹怒你的一家子。”
　　我将衣服一一捡起，丢到木长风身边，道：“衣服买得多了，你喜欢哪件便拿走。”
　　木长风捡起衣衫，道：“你是为了我买衣服去了？”
　　我冷笑道：“想得到美，我是为了自己买衣服而已，只是凑巧买多了。”
　　木长风脸上也阴沉下来，将捡起的衣服，又放了下去，道：“原来是多余的不要的东西，师兄才想到给我。呵，我还没那么低贱。”
　　我见他这般态度，一时怒气，可是我又绝对不会说出，我是特意为了他才跑了一天衣铺，去买得衣服。
　　苍阁长老说我斤斤计较更甚于闺中妇人，我说这个木长风才是，他能为了当年的那件小事与我争锋做对这么多年，若不是他烧得糊涂了，说出了心里话，我才知道他当年他挑开我的剑并非是有意为难我，而只是为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之后，他又珍藏我当年送给他的那条绳子，就算失去一条手臂，也没有忘记取下它。
　　我虽然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如何的感情，但是也能明白，他并非他平日表现那般恨不得我立即去死。
　　既是如此，我们何不解开心结，我虽说我以后不会待他如何不同，但是这般一见面便是“你死我活”“争锋相对”我也并不想再继续。
　　我说道：“就当是我特意为你买得。拿着便是。”
　　木长风冷笑一声，道：“不需要。”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我。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气骂道：“木长风，你以后别哭着向我要！”
　　木长风道：“放心，不会。”
　　我一气之下，将这些衣服全都拾掇好，又向医馆的大夫要了火折，就要一把火烧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一股巨大气流击打在胸口，摔到在地上，嘴里溢出鲜血。
　　木长风叫道：“师兄。”欲要下床来拉我。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孽徒。”
　　我抬起眼，竟是看见了一个长须的道人。我惊讶的睁大眼睛，正是苍阁长老。
　　此刻，他正一脸怒气地看着我，而他身后是同样一群怒气冲冲的村民。
　　我看向苍阁长老，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苍阁长老道：“住口，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大恶之事。”
　　他一向对我最为亲切和蔼，在我印象中，无论我做什么事，他还未有对我这般怒色，我问道：“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苍阁长老身后的村民突然搬来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张大着嘴巴，嘴里，脸上都是泥巴，浑身也是湿漉漉的污泥，好像是被埋入水田里，才给人捞起来了。
　　我看向那具尸体，正是今日拿着扁担打向我的那个一家三口中的男人。
　　接着又是一具尸体抬了上来，是那个妇人。
　　随后是那具孩子的尸体。
　　他们皆都是浑身是泥，嘴里，眼睛都是污泥，全都是一副被埋入水田很久，才打捞出来的惨像。
　　苍阁长老问我：“你可认识他们？”
　　我点头道：“认识，但是他们绝非我所杀。”
　　这时一个村民叫道：“你撒谎！你今日说要将他们都埋了，我们大伙都听见了！”
　　“对对，都听见了！你说不是你，可是你刚说完要埋他们的话，他们就出事了，你说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大的巧合。”
　　“我还看到你与唤你师兄的那个年轻人吵架，说他要是拦着你，你连他都打！现在那年轻人也受了重伤，还不知能不能活过来。”
　　他的话刚说完，便有人将一个人抬了上来，那人正是立小生，此刻正紧紧闭上眼睛，脸色惨白，生死不知。
　　他的胸口处是一片狰狞的血迹，看下去应该是被人直接一手穿透心脏。
　　木长风却是猛地看向我，他眼里闪现怒气又有失望。
　　我对上他的眼睛，我知道他应该是想到当时在雪峰山，我便是用这一招穿透了林辰晰的心脏。
　　可是现下，立小生之伤绝非我所为。
　　苍阁长老看了看木长风，有些疲惫般揉着太阳穴，道：“芜儿，我虽然知道你一直心思不平，会做些不端之事，但是万万想不到，你真是做出这么多天理难容之事。在云亭，虽然伏之一直闭口不谈，长风和辰晰也曾为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伏之的修为是被你所夺吧？”
　　伏之修为确实被我所夺，我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原本我想狡辩的心思，在这等情况，也没了想法，便并不言语。
　　苍阁长老又道：“辰晰心魔为你，现在长风的手又断了，可是你所为？”
　　木长风马上接道：“并非方...师兄所为，是我...是我...”
　　苍阁长老打断木长风的话，“好了，你不用说了，我这次来找你们，便是知道你们几人会对他百般迁就，即使丢了性命也会为他说上好话。长风，现在小生都这般近况，你还要为他说话吗？”
　　木长风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失望，但是他却道：“师父，师兄今日一直陪在我身边，他不可能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我知道他明明也在心底给我判了刑，只是不知为何他却是帮着我这种拙劣谎言。我是不是一天在这里陪着他，问问医馆大夫便能知晓。
　　“你撒谎！”一人叫道：“你敢说你没听见他和这位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争执？他是不是说了”
　　‘你若再拦着我，我连你也打’的话？你当时还劝解来着，你可别当大家都失忆！”
　　木长风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没有，我没有听到。”
　　苍阁长老却是猛地给了木长风一巴掌，道：“长风，你也是非不分，彻底昏了头脑吗？”
　　木长风被他打得偏过头，却是依旧道：“我没有说谎。”
　　苍阁长老看向我，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道：“方芜，回到云亭，将你修为全部还了伏之之后，我便不能让你活了。你做的恶实在是太多了。”
　　我心下一惊，苍阁长老很少说出要人性命的话，一旦说出，那便绝不会有回转余地。
　　我绝对不能随着他去云亭。
　　我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子，道：“不是我做的。他们不是我杀得。”
　　苍阁长老怒道：“还想狡辩！”便欲要来抓我。
　　我闪身至木长风身边，扣住他的脖子，道：“总之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既然师父要杀我，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我会查明真相，以证清白。若是师父今日执意不让我离开这里，那我便让云亭一下折损五个弟子。”
　　我身受重伤，早就没什么体力，若是木长风只是随手一推，我便就会倒下去。
　　可是木长风却像是没有发觉我的状况，反倒是乖乖地下了床，配合着我的行动。我的整个身子几乎都要依靠着木长风，木长风微微偏过头，至此一眼，我就知道他在帮我。
　　木长风叫道：“师父，我...我不想死。”
　　苍阁长老眼神阴沉地看着我，我几乎将整个身子靠在木长风身上，一边慢慢向门外移动着身子，一边脸上却是故作轻松道：“大不了，我与他同归于尽。”
　　※※※※※※※※※※※※※※※※※※※※
　　其实，方芜想和木长风和好来着，要是木长风接了衣服，两人矛盾就没那么大了。可是两人都是别扭的人。所以，他们之间注定可惜……


第50章 再逢
　　我的手扣在木长风的脖子上，一直注视着苍阁长老的动作，慢慢往门口移动。
　　所幸直至我挟着木长风走出门，苍阁长老也一直都未有动作，而其他人见苍阁长老未有动作，他们更不会轻举妄动。
　　现在，我可是他们眼里的大魔头。
　　我一边后退，一边道：“你们别跟上来，否则我就杀了他。”说着我的五指更加用力地按压在木长风的喉咙上，木长风配合地做出难受表情。
　　苍阁长老立刻抬起手，制止要追上来的村民。
　　我见他们全都停了下来，赶紧挟着木长风快步离开，直至完全看不见苍阁长老时，我放在木长风喉咙的手才拿开，抓着木长风的手臂，拼命地往前奔逃着。
　　只是我们跑了一段路，木长风却是猛地扔开我的手，道：“你走吧，我不同行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只见在月光下，他的脸极为冷漠疏离。
　　我道：“好。”便不再多过纠缠，欲要离开。
　　毕竟苍阁长老要杀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他确实没必要陪着我亡命天涯。
　　不能我离开，木长风却是突然道：“方芜，从此以后，你便不是我们云亭的大师兄。”
　　我顿下脚步，盯着他阴沉的脸，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木长风冷冷地看着我，道：
　　“方芜，你在雪峰山便是三番两次想要除掉我们几个师弟，你下手之时，毫不手软。你可知，就算你将伏之的百年修为尽数化为己有，就算伏之现在就连站起来都需要拄着拐杖，他回到云亭都未有向师父说出真相，并且请求我和辰晰也别说任何不利于你的话。”
　　“我们三人为了你，在云亭说尽谎言，小生至今都与我有嫌隙，认为我在雪峰山欺辱了你。之后，他得到你的消息后，立刻火急火燎地来找你。我以为我为了你失去一条胳膊后，你会...你会明白，我们都绝非会伤害你，更不会阻碍你。可是万万没想到，你不仅杀了那与你有摩擦的一家三口，更甚是对小生也下此重手。我就说，只是选几件衣服而已，至于需要到了夜晚才回来吗？原来是去一一除掉那些你眼中的于你不利的人。”
　　我就知道他早就认定那三人为我所杀，小生也是被我所伤。
　　我怒道：“不是我做得！不管是小生还是一家三口，皆不是我所害。我今日之所以出去那么长时间，是为了...”
　　木长风见我停顿，问道：“是为了什么？”
　　我咬咬牙，道：“我是为了给你选买衣服去了，那些衣服都是为你挑得。”
　　木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方芜，你到现在还要撒谎吗？你一向与我水火不容，平日更是对我不屑一顾，别说衣服，就连一颗石子都不屑给我，为何今日突然要帮我挑买衣服，我难道就是今天缺了那么些衣服，至于要你出去一天去买吗？”
　　我一时语塞。
　　我难道说，我是听到你发烧时所说的幼时之事，你说那时挑开我的剑并非故意与我做对，只是为了一件新衣服？
　　我看到你手腕石子上的那个“芜”字，心生恻隐之心？
　　我给你买衣服，是因为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这般抵死敌对？
　　这些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于是，我只是道：“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做得我死都不会认！”说罢，我便转身离开。
　　木长风于我身后道：“方芜，你要记住，以后我再见到你，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还没等我走出几步，我只觉肩膀被人一抓，我回过头，正是苍阁长老。
　　苍阁长老道：“孽徒，随我回云亭认罪！”
　　说着就要来抓我手腕，就在这时，我的身子被人往后一扯，木长风竟是用一手挡住了苍阁长老。
　　苍阁长老惊讶的看着木长风，道：“长风，你在做什么？”
　　就在他这短短发愣之际。木长风已经飞快地将玄学剑塞到我手中，念出用剑诀，大叫一声，“去！”
　　我手臂便被巨大力量一拉，玄绝剑便猛地蹿上天，带着我飞快地飞向夜空。
　　我死死地抓紧玄绝剑，迎着冷风不知方向地随着玄绝剑于夜空中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玄绝剑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我心道不妙，玄绝剑便直冲下去，我强忍着惊叫的冲动，闭上了眼睛，“噗动”一声，我便落入了一臭水沟里。
　　所幸身体没什么大碍，我拿起玄绝剑，狼狈地从水沟里爬了起来，身上的污水污泥暂且不提，难闻臭味几欲要让我作呕。
　　刚刚换好的新衣服，一下子又脏个彻底。
　　我捂着胸口，实在疼得厉害，今日我为了买木长风的衣服，跑了一整天，又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也饿的厉害。
　　我一瘸一拐地沿着大路走着，想着晚上找个歇脚的地方，换下肮脏的衣服。
　　我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屋子，卖小吃和玩意儿的摊子都渐渐多了起来，看来这也是座人较多的小镇。
　　只是这座小镇，今日似乎在办什么节日，只见每个屋子的屋角下，屋子与屋子相连的绳子上，门前，都挂上了天灯，宛若璀璨灯花。
　　街上，不管男女老少，手上皆都提着天灯，而且不止一盏，有的几乎手恨不得每个手指都掉上一个天灯。
　　就连嘻嘻闹闹的孩童都提上了天灯，互相你追我赶。
　　很多镇民的脸上戴上了各种奇怪的面具，他们说说笑笑，不时传出‘千灯节’这样的字眼。
　　我觉得奇怪，便跟在两个少女身后，一个少女戴着兔子的面具，另外一个少女则是将娃娃脸面具推到头上，她们便走边笑道：“今年咱们一定要多放几盏灯，这样来年来要实现的愿望便更多些！”
　　“嘻嘻，你可知镇里首富家马家人为了能放更多盏灯，据说家里买了几万盏天灯，全都要在今晚放呢。”
　　“几万盏？他也太贪心了吧！这哪里来找这么多的人来放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镇里不是有很多乞丐嘛！马家人说是只要那些乞丐帮他们放一盏灯，便给吃两个饼，多放多给。这不，镇里的很多乞丐都涌了过去，准备帮马家放天灯呢。”
　　“哟，就两块饼呀，这马家赚这么多钱，还这么小气。”
　　“更令人发笑的是，在十天之前，这个消息便散了出去，那些乞丐还要去报名登记，比方说赵大牛，三盏灯，六个饼。哈哈，十天以来，也大概凑上了不少灯，听说今晚还有乞丐报名呢！”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然后她们话题又换到其他。
　　“嘿嘿，小苗，也不知今晚能不能碰上和我戴着同个模样面具的英俊少年。”
　　“哟哟，不害臊，想男人。”
　　“你不想，你不想男人，戴面具干嘛。”
　　我大致也知道今晚是这个镇上的所谓‘千灯节’，之后也听不出什么事，便不再跟随。
　　胃都开始饿的抽痛了。
　　我走到一个摊子前，看着那热腾腾的大饼，口中开始泛酸，便指着那饼子，对摊子的老板道：“我要三个饼子。”
　　小贩却是上下打量着我，比划着‘十’道：“要十文钱的！”
　　他当我是什么？！区区十文钱我都付不起是吗？
　　我从腰上摸索着就要将那钱袋丢他面前，好让他睁开狗眼看看。
　　可是我摸着摸着，便发现我从木长风和林辰晰身上摸来的钱袋竟是不见了。
　　难道是刚刚与苍阁长老缠斗时又或者是飞剑上天时丢的？
　　小贩嗤笑一声，道：“最近流年不太好，经常有一群乞丐在镇子上流窜，你看看你脸上，身上都是脏泥，还想吃饼？走吧，走吧，要想吃饼，去帮着马家放天灯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挥挥手，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我怒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道：“狗东西看清楚，我不是乞丐！”
　　小贩叫道：“喂喂，你干嘛呢？要打人啊！”
　　他将我一推，我身受重伤，自是被他一推就后退好几步。
　　小贩指着我骂道：“就这点力气，还想着打人，你快给我滚，不然我揍死你！”
　　我咳嗽几声，只觉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是现下，我确实没有力气再与他折腾，便只能冷着脸离开。
　　街上到处都是有很多叫卖的各种吃食，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便低下头，不去看。
　　天色已经这么黑了，我的衣服又湿了，我现在是又冷又饿又困，可是我今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昔日是风光无限的云亭弟子，此刻却是落魄成连块饼子都没有钱买，更甚者背负无妄罪名，被云亭追杀。
　　我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旁边两个将面具推到额头的年轻少男少女手里包裹着热腾腾的饼子从我旁边嬉笑走过。
　　这时，那个少年却是突然朝我看了看，然后就一直盯着我。
　　他身边的少女用手肘拐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盯着人看这么久呢？”
　　那少年微微红着脸，轻轻凑到少女耳边道：“他刚刚一直看着我手里的饼子，我就一眼望过去了，谁知，他竟生得这般好看。”
　　若是普通人也便听不到他这样轻言轻语说的话，我是修道之人，对于这些普通人的声音自是要比他们敏感太多。
　　胡说！我哪有一直盯着你手里的饼子！我正要反驳。
　　这时，那少女也看了看我，轻声对那少年道：“确实长得好看，比谁都好看，可惜，是个乞丐，还又脏又臭。”说着她还耸了耸鼻子。
　　说罢，少女便拉着少年往前走，少年却是频频回头看着我，那少女嬉笑道：“再不走，小心他就来抢了你手中的饼子哩！”
　　我听那少女这般说，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我转过身子，狠狠地踢在一根柱子上。
　　“哟，现在做个乞丐也这么大脾气啦！赶紧去帮马家放灯吧！还能捞两块饼子吃吃。”
　　旁边卖面具的老头见我这个样子，突然朝着我丢个鬼刹的面具，道：“看你面子也薄，戴着面具去找些吃的吧。”
　　我刚想说我才不需要，但是肚子实在是太饿了，还是作罢。
　　不就是放盏灯么？
　　只要我吃饱了，我才能够恢复体力，那时，我便不会这般落魄了！
　　这般想着，我拿起那个鬼刹面具，对着那老头说了声谢谢，正巧看到对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拥抵在府前。
　　想必，那便是马家了。
　　我赶紧戴着鬼刹面具凑了过去，我向那些仆人要了四个天灯，一灯两个饼，那便是八个饼，先把今晚熬过再说。
　　这马家当真是小心眼，拿了几个灯，还要记录在册，马家下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绝不会说出我的真名，这等丢脸之事，日后该要被埋在泥土里的。
　　我道：“我姓庄，名无镜。”
　　那下人一边写一边叫道：“庄无镜四个灯！八个饼！”
　　“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三四。”
　　“陈三四八个灯，十六个饼。”
　　“.....”
　　我百无聊赖地提着四盏写着大大‘马’字的天灯，手里拿着易燃的火石，等着有人给我通知放灯的时间，当真饿得嘴里几乎都要冒酸水了。
　　没过多久，便听到马家仆人叫道：“快要放灯了，注意从子时开始，半个时辰内，必须将你们手中天灯都给我放了！”
　　紧接着他们就像抢火似的把那些乞丐到处推，
　　“你们几个快去那厮守湖！”
　　“你们去望安楼！”
　　“还有你去那边！”
　　“都快去！你们都赶紧提着灯，找空旷的地方！快去快去！误了时辰我跟你们算账！”
　　“......”
　　我被他们连推带挤的到了一个湖边，没过多久，便听到有人高声叫道“子时到了！快放灯！”
　　我这才将火石拿出，将四盏天灯全都放了，四盏天灯缓缓地上升起来。
　　一时之间，夜空瞬间升起无数祈福天灯，将黑夜都点亮了起来。
　　人们纷纷扬起头，就连那些饱暖不保的乞丐都抬起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天上的祈福灯。
　　也对，谁不渴望幸福。
　　这个世间谁都向往幸福。
　　“我希望，我能找个好郎君！”
　　“我希望爹娘的病能够好起来！”
　　“我想很快怀上夫君的孩子！”
　　“我想要我老头子能够将痴病治好，记起我！”
　　“我想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娶阿梅！”
　　“.....”
　　耳边是镇民们轻轻的细语，我穿过他们，也轻轻道：“我想...不被误会。”
　　我来到马家府邸，报上姓名拿到四个饼子，我欲要一口咬下，又觉得这般实在不雅，若是被人看到终究不好。
　　于是我来到刚刚卖我面具的老头摊子后面，推开面具，一口一口咬着饼子。
　　面具老头正在耐心地给着一对刚来这座镇的母女回答着什么。
　　女孩问道：“老爷爷，这座小镇今日是什么节日呀？怎么这么多灯？”
　　老头笑呵呵道：“今夜是我们的‘千灯节’，这些灯啊，带着我们的愿望越飞越高，谁的灯多，实现的愿望就越多哟！不过放灯的时间在子时到之后的半个时辰之内，若是过了这个时间也就不准了。”
　　女孩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又问道：“为什么好多人都戴着面具呀？”
　　老头又笑道：“这是因为这些人想要找到有缘人。这些不同款式的面具啊，都是一对的。也就是说，一个面具只有一个是与它相同模样的面具。比如说，看，我这个鲤鱼面具，在镇里的所有面具中，也只有一个是与它相同鲤鱼形状的面具，只此两个。”
　　女孩问道：“那另外一个鲤鱼面具呢？”
　　老头道：“不在我这里，至于在镇上的哪个面具摊上，我也不得知。只要等着两个有缘人让它们重逢。”
　　女孩笑着说：“我懂了！”她回过头对着她的娘亲道：“娘，我要这个鲤鱼面具，我要找到有缘人。”
　　女孩的娘亲笑道：“你才多大啊，真不害羞。”但是还是掏出钱去买了。
　　老头问女孩娘亲，“你们来我们镇是要找什么人吗？”
　　女孩娘亲点点头，“我要找我夫君。我听村里人，有人在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老头点点头，道：“会找到的。我们这座小镇的名字叫‘再逢镇’，再逢镇，只要是有缘人无论天涯海角，一定都会在这里再次相逢的。”
　　女孩娘亲听得开心，忙对着老头说了几声谢谢，便带着女孩走了。
　　我一边吃着饼子，一边暗嘲：真会忽悠。
　　偏偏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我。
　　我抬起眼，便看到一个戴着鬼刹面具的人正透过面具看着我。
　　他身着蓝衫，手持一柄拂尘，在头顶的万千灯火下，宛如一个画中仙人。
　　恩，看上去像个修道之人。
　　可是，我现在正落魄至斯，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修道之人。
　　于是我朝他怒道：“你看什么？”
　　那鬼刹面具人淡淡道：“看你怎么了？”
　　※※※※※※※※※※※※※※※※※※※※
　　方芜：你瞅啥？
　　庄无镜：瞅你咋滴啦？
　　因为蠢作者最近感冒，接下来几天更新不稳定，表抛弃我
　　另外跪求小可爱们高抬贵手，表打0分呀。码字很辛苦的说。


第51章 相处
　　我今日受到天大污蔑不算，又接连受到他人几次欺辱，心中早已郁积不平已到极致，此刻又莫名碰上了这么个鬼刹面具人，一时愤起，便将手中的饼子猛地砸向他。
　　鬼刹面具人只是手中拂尘轻轻一挥，那饼子竟是顷刻间化为粉末，烟消云散。
　　我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不好惹的，若是在以往我还未至现在这种情况，我尚能再说上几句，现在只能一把扯下推在额头上的鬼刹面具，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只是，还未等我跑出两步，我的肩膀已经被一只手搭住，而我无论如何用力都挣脱不了。
　　我只能回过头，隔着面具，看着与我戴着同样鬼刹面具的人，问道：“你要做什么？”
　　鬼刹面具人并未有回答我，却是抬起手在我的面具上描画，隔着那狰狞的面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道：“你喜欢这个面具吗？那我给你。”
　　此刻，我只想快点摆脱他，今晚我实在是太过倒霉，要是再因为一个饼子就莫名丢了性命，那真是笑话了。
　　我将面具推到额头上，就要脱给他，鬼刹面具人却是淡淡道：“方芜，你就这点出息了。”
　　他认识我。
　　我问道：“你是谁？”
　　鬼刹面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摘下面具，首先入我眼的便是那眉心处艳丽逼人的梅花印。
　　我惊讶的看着这张冷淡俊美的脸，脱口道：“庄无镜。”
　　庄无镜怎么在这里？
　　不对，他现在在这里，是特意来追杀我的吗？
　　这般想着，我心里愈发惊慌，想必一张脸也是煞白不已。此刻他若真要对我动手，简直就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于是我赶忙道：“庄无镜，你曾经以道心发誓说绝不会伤我的，你若杀了我，你也会遭受天道惩罚。”
　　庄无镜静静地看着我，直至我又后退一步，他才嗤笑道：“胆小鬼。”
　　奇怪的是，庄无镜并没有向我动手，却是转身就离开了。
　　我先是一愣，但是马上知道我的话是对他起了作用，他定也是顾忌他的誓言。
　　也对，这样的世间仙人，只差一步，便是天上仙人，若违道誓，那么受到的上天惩戒会更加严重，曾有前辈修士因违背道誓，被天雷轰顶，身死道消陨。
　　就算强大如庄无镜也不能抗拒天劫，所以他绝对不能轻易杀我。
　　相反，他其实还是有求于我。
　　他是以道心与我结誓，倒也不是不可解，只要我甘愿以心头之血画出天咒，祭烧上天，祈告解咒，那自然就解开了。
　　可是由于这是违反上天誓言之举，所以务必要付出一定代价，所以主动解誓之人取心头之血之时，所受痛苦无异于凌迟处死，千刀刮身，若是支撑不住的，当场就会活活痛死。
　　我心里一动，有了计较，我先暂且虚以为蛇的以‘我会甘愿与你解除道誓’，但是庄无镜在这之前要确保我的安全，并且在我向云亭证明自身清白之后，我再行其事。
　　当然，真的等我我向云亭证明自身清白后，我绝不会做出这等蠢事，到时庄无镜若想杀我，云亭也势必不会甘休。
　　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稍微有点修为的小道都可能要了我的命，更别提我要面对整个要杀我的云亭派。只要我靠向庄无镜这棵大树，那么我的性命至少在目前来看有了保证。
　　于是我马上踏出脚步，便要去追庄无镜。
　　可是在我发愣之际，我举目四望，只见街上不少带着面具的人们正在嬉嬉笑笑，让这个满是灯火的大街极为热闹，可是唯独不见庄无镜，真是糟糕！
　　我赶忙一边沿着大街的方向往前跑，一边留意着周围人。
　　又好巧不巧，此时，天灯都放完了，很多人都从‘厮守湖’那里赶回来，一时之间不甚宽大的街就更加拥挤了。
　　我挤拥在人群中，实在顾不了太多，便高声唤着：“庄无镜！庄无镜！庄无镜！”
　　可是他们嬉闹的声音更加大，完全将我的声音淹没了下去。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一脚踩在我的鞋子上，我由于跑得太急，竟是就这样鞋子脱离了脚，等我再回过头找鞋子时，鞋子早已是不知所踪。
　　真真该死！
　　我赤/裸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再加上今晚我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传到头顶，忍不住哆嗦。
　　人群渐渐散了开去，我将所有不幸都归结到庄无镜身上，这该死的庄无镜到底跑哪里去了。
　　这时几个小孩盯着我的踩在地上的脚，又用手挥了挥鼻子，朝我做着鬼脸，“羞羞羞，臭乞丐没鞋穿！臭乞丐臭死啦！”
　　我气极，便要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这几个小鬼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着我做鬼脸，“臭乞丐，来追我呀！来追我呀！嘿嘿，打不着！”
　　我此时实在是气昏了头脑，抬起脚，便将剩下的一只鞋脱下，用力地砸向一个小孩。
　　那孩子的后背被我的鞋砸到了，整个人往前一趴，我正得意，说上几句狠话，没想到他却是皮糙肉厚，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了，拿着我的鞋子就跑。
　　其他孩子哈哈大笑起来，拍手叫道：“这下臭乞丐什么鞋子都没得穿了哦！”
　　这下，我双脚都光秃秃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想要去追他们，可是地下石子又硌的我脚极疼，几乎让我寸步难行。
　　过路的行人也看着我这般狼狈之态，皆都哈哈笑了起来。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笑声，只觉今天真是将我这一辈子耻辱都受尽了，我喉咙一紧，受伤之处也开始抽痛起来，一时气血难咽，嘴角溢出鲜血。
　　那些嬉笑的行人见我这个样子都脸色大变，小声道：“快走快走，笑笑也就罢了，别弄出人命了。”
　　一下子，他们就走得干净，似乎认为下一刻我就要倒下去，然后让他们担上责任。
　　“那个，我来背着你....”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头，这正是我刚刚遇到的吃饼子的少年，他旁边站着的也是跟他同行的少女，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少女打断，道：“你疯了呀！你要背这个乞丐？你不怕脏啊！”
　　少年红着脸有些局促地看着我，讷讷不知所言。
　　少女又道：“我告诉你，江言，你若是身上也同这个乞丐一样弄得臭哄哄的，我绝对不理你了。”说罢她就跑开了。
　　少年犹豫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又看向我，道：“我...我来背你去买双鞋子吧。”
　　他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是通红的，扭扭捏捏，倒不像个少年像个姑娘。
　　我刚刚被那少女一口一个乞丐，早就气得近乎失去理智，怒道：“滚！我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那少年显然没有料想到我会这般不讲理，先是一愣，然后一张脸几乎要红得滴出鲜血来，再次道：“我只是...想要帮你，你别生气...”
　　我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帮，我就算赤着脚也能走。”便转过身子，大步往前走。
　　可是我没走两步，脚下的石子硌得我几欲要跪下来，实在是寸步难行。
　　该死的怎么所有人都要与我作对！
　　我回过头，见那少年还站在原处看着我，我骂道：“你怎么还不给我滚？你是故意要看我笑话的吗？”
　　那少年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担心你...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我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整个身子像是被什么支撑了很久，突然一下抽空，坐在地上，此刻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已经没了什么人，再说了，就算有人我也不在乎了。
　　我坐在地上，低下头，深夜的气温极度低，让我冷得发颤，我抱着身子，一时之间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笼罩着我。
　　真的是我以前作恶太多，处处争夺，所以上天惩罚我，让我落得个这么下场吗？
　　明明我是大满格修道天才，我该永远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我连把剑都御不起来，失去了一双鞋子，就寸步难行，就连几岁的孩子都可以肆意欺辱于我。
　　当年被那些前辈雅称的云亭方上君，如今却是成为了这么个笑话。
　　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痛苦，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不顾形象的扑在地上大哭一顿，好让这些积郁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可是想归想，我就是落魄至斯，也绝不会做出哭哭啼啼之态。
　　这样想着，我便撑起身子，欲要爬起来，去找庄无镜。
　　只是，耳边传来啜泣声，我的手背一湿，我才发现我真的哭了。
　　随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控制不了。
　　我一边擦拭着不断往下流的眼泪，一边愤愤骂道：“该死的庄无镜，到底是去了哪里？混账！混账！”
　　“那个....你还好吧？”
　　我抬起头，这叫江言的少年居然还没走。
　　我赶紧偏过头，恶声恶气道：“你怎么还不滚？！”
　　江言挠挠头，“因为你哭了.....哦，不是...不是...”
　　他见我要发怒，马上道：“我刚刚听你说到庄无镜，你在找他吗？可以给我说说他，我也许会帮你找到他。”
　　他一提到庄无镜我就来气，我现在连鞋子都丢了，全都因为是庄无镜走得太快了。
　　于是我道：“庄无镜？庄无镜这个人为老不尊，道德败坏，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学着人家年轻小伙子娶媳妇。”
　　江言“啊”了一声，“那他多大？”
　　我道：“比你爷爷年纪还大。”
　　江言吞了吞口水，有点赞同我说得‘为老不尊’。
　　我又道：“他还时常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也见人就咬，上到八十岁老翁，下到五岁幼童，他都不会放过。”
　　江言又点点头，“确实疯疯癫癫。”
　　我接着说：“不仅如此，这个庄无镜面目丑陋，眉心处长了一块疤，极为刺眼，但是他自诩为一表人才，经常装腔作势，看谁都是一副瞧人不起的表情。”
　　江言张大了嘴巴，问道：“这样的...老人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将庄无镜一通贬低之后，我的心情竟是莫名好了许多，便道：“当然是这个死老头得罪了我，别人怕他，我可不惧他，我是要好好找他算账的。”
　　江言却是看着我挠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江言道：“你在说到庄无镜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心情都好了很多，其实，你并不讨厌他吧，或者说他是你一位极为喜爱的长辈。”
　　我听他胡言乱语，怒道：“妄谈什么喜欢，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江言见我发怒，忙闭上了嘴，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那你还要去找他吗？我可以陪你去找。”
　　我冷哼一声，道：“自然是要去找的，但是我要找他，跟喜爱他绝没有半点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和江言同时回过头，便见到一蓝衫道人正站在一处酒楼的门前，酒楼门前的梁上，柱子上皆是淡黄的天灯，灯火之下照得他那张冷漠的脸愈发冷漠，却让那抹梅花印更加艳丽逼人。
　　是庄无镜，原来他一直未有走远。
　　庄无镜手持拂尘，一手拿着鬼刹面具，向我和江言走过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一想到他明明离我不远，我到处找他，唤他，他肯定是听见了，故意不回应，就是来等着我丢脸，看我笑话，就更加火大。
　　我怒道：“庄无镜，你明明就在这旁边，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你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吗？你是聋子吗？”
　　江言讶异地看着庄无镜，又看看我，道：“他就是庄无镜吗？”随后他又多此一举地对庄无镜道：“他真的找了你很长时间，既然现在你们遇到了，你就赶紧....”
　　在庄无镜冷淡的目光中，江言越说到后面声音越颤抖，之后，干脆就紧紧闭上了嘴巴，一张脸憋得通红。
　　庄无镜看着我道：“起来。”
　　我此刻还赤/裸着双脚坐在地上，心情还没有平复过来，便再次怒道：“你瞎了吗？我没有鞋子我怎么起来？”
　　庄无镜不再说话，却是依旧冷冷地看着我。
　　当初在昙花村的时候，这双眼睛总是带着不正经的笑意或是温润的像是一泊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这双眼睛也可以这样冷淡，一旦直视着你，便让你手足无措，心生惧意。
　　江言几次伸出手，欲要挡在我和庄无镜之间，但是在触上庄无镜的目光后，又缩了过去，只是小声对庄无镜道：“你别打他啊。”
　　在庄无镜的目光逼视下，我也坐不住了，我站起了身子，可是我又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因为他冷淡的注视而产生惧意，便看着庄无镜道：“你看什么？我站起来，是因为地上太冷了。”
　　庄无镜却是将拂尘和那鬼面面具都丢在我的手上，道：“拿好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呆呆地拿着他的拂尘和鬼面面具，便觉得身子一横，庄无镜竟是将我抱了起来。
　　庄无镜抱着我欲要离开。
　　江言却是叫道：“你们还有个面具没拿。”他从地上捡起一只面具，也是鬼刹面具，与庄无镜的面具一模一样，那是我刚刚留在地上的。
　　江言将面具放到我的手里，然后又看看庄无镜的鬼刹面具，‘咦’了一声，笑道：“你们的面具居然是一对。那么这么说，你们便是能够相守一生的....”
　　我想到那个卖面具的老头说的面具一对的有缘人，立刻打断他的话，道：“什么乱七八糟，不过是小镇的迷信妄言。”
　　所幸庄无镜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我，便转身离开。
　　我抬起头，看着庄无镜瘦削精致的侧脸，想着我要是和他真是一对厮守终生的‘有缘人’，那真是天大笑话了。
　　就在这时，那多嘴的江言却是在我们身后叫道：“庄无镜，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你对他好点。”
　　我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欲要从庄无镜怀中跳下好好教训这出言不逊的多嘴少年。
　　庄无镜却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他微微敛下眼，看着我道：“别动。”
　　然后庄无镜却是回过头，看着江言，点头“恩”了一声。
　　江言则站在原处，挠着头笑得像个傻子。
　　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了，两个人都是拎不清的傻子，我何必计较，便安心窝在庄无镜的怀中，只觉得暖和不少，也对，他是修道仙人，自是不可能让自己冻着冷着。
　　我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庄无镜淡淡道：“去洗澡。”
　　什么？
　　庄无镜又道：“臭。”
　　我从臭水沟里爬出来，一个晚上都没时间换洗，自然是气味难闻，可是他这样直接说出来，我又觉得尴尬至极，尴尬过后便是羞怒，可是我当然不会由着性子从他怀中跳下，只是冷着脸，不发一言。
　　可是我越是沉默，这庄无镜就更加沉默，以前在昙花村，我不理他，他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到讲上一天的话。
　　“咳”，于是我咳嗽一声，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毕竟我还有正事同他说。
　　庄无镜继续像个木头。
　　我又“咳咳”了两声，庄木头依旧沉默地抱着我前行。
　　我想就算我将肺都咳出来了，他也不会搭理我。
　　于是我开门见山道：“庄无镜，我最近遇到件麻烦，我被人陷害，导致苍阁长老对我产生了误会，我们之间产生了小小的矛盾，既然师徒之间有误会，我也不能毫无芥蒂的回到云亭。我需要给自己查明真相，以证清白。可是现下，我身受重伤，查明真相又需要是时间，所以我需要你的陪同...”
　　我尽量选择措辞，让自己没有显得那般走途无路，毕竟这并非光彩，我是决计说不出我已经被云亭追杀逃跑至此。
　　庄无镜打断我的话，道：“小小的矛盾？”
　　我点头道：“对，小小的矛盾。”
　　庄无镜道：“小小的矛盾都能让你伤重至此，那苍阁琼未免脾性太大了些。这与旁人所说修真界门派掌门人脾气最为好的是苍阁长老大相径庭。”
　　庄无镜低下头，看着我的脸，似笑非笑。
　　我咬牙道：“这与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答应我便是。”
　　庄无镜却是突然放开一只搂住我的手，我身子一歪，几乎斜挂在他身上，我赶紧搂紧他的脖子，叫道：“你干什么？”
　　庄无镜道：“不说实话，自己下去。”
　　说罢，他又要撤开另外一只手，我叫道：“我说便是。”
　　庄无镜这才没有收回手，只是停下脚步，等我回答。
　　现下我又没有鞋子，他若将我丢在地上，一个飞身就没入黑暗，我如何再找到他。
　　因此，我只能说出如实道：“苍阁长老误会我杀了一家三口和伤了四师弟立小生，要取我性命，我今夜刚从他那里逃脱到这里。我知道，云亭定还要来追杀我，你若能护我助我查明真相，以证清白，事后，我会主动与你解开道誓。”
　　庄无镜将一只手又搭上了我的腰，紧了紧，道：“好。”
　　“啊？”我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我与他有一阵好磨。
　　庄无镜道：“要我说不好吗？”
　　我忙道：“不不，好就好。”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道：“你忘记说三个字了。”
　　我正要脱口而出“谢谢”二字时，想到他说得是三个字。
　　三个字？
　　我疑惑地看向庄无镜，庄无镜的目光却看向别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的事两个提灯的男女在我们身边走过。
　　女子边走边对男子，道：“阿成哥，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很开心。我爱你。”
　　男子嘿嘿哈哈的傻笑，道：“你能说爱我，我已经开心得要疯了，我为了你做什么事都愿意。”
　　女子娇羞地叫了一声：“阿成哥，”随即又道：“我爱你。”
　　男子则是一路哈哈地傻笑，几乎找不着方向了。
　　他们走远，庄无镜收回目光，道：“说吧。”
　　什么？
　　他是要我说‘我爱你’？这庄无镜果然就算恢复成庄仙了，他本质还是疯子一个。
　　我冷声道：“不说。”
　　庄无镜这次都不带犹豫地直接双手一松，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双脚落地，若不是我还有些体力，当真就摔了个狗吃屎。
　　庄无镜扔下我，便往前走。
　　我有些急了，可是现在这地上的石子比刚上在‘再逢街’还要多，也不知道这庄无镜把我带到什么荒郊野外，若是他就这么走了，我今晚就困在这里吗？
　　不过是说上三个字，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咬咬牙，叫道：“庄无镜，我爱你！”
　　庄无镜背影一顿，停下脚步，却是沉默半晌。
　　我以为我叫得不够大声，然后又道：“我爱你！”
　　庄无镜这才回过头来，慢慢向我走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走近我，想要说什么，却是抬起手抵了抵唇角，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他居然笑了。
　　而且是轻笑出声。
　　庄无镜轻笑道：“我不过是想让你说出‘谢谢你’，倒也没想到...”
　　他说到倒也没想到时，再次抵住唇角，可是那眼中笑意却是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我听他的轻笑声，只觉尴尬不已，又羞又怒，似是整张脸都开始发烫起来。
　　这该死的庄无镜绝对是故意误导我，看我笑话。
　　可是还没等我说什么，庄无镜来到我身边又再次将我抱起，道：“你脸红什么？”
　　我气道：“庄无镜，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有事求你，你就可以肆意欺辱我。”
　　庄无镜道：“说句脸红便是欺辱你，那苍阁琼让你身受重伤，那又该当是如何？”
　　他又道：“再说，‘我爱你’又不是我让你说出口的，是你自己连着两声对我叫着‘我爱你’。又何谈欺辱？”
　　他故意声声带着“我爱你”来笑话我，我被他气得一时气血难平，喉咙一紧，又要溢出鲜血，庄无镜却是在我胸口点了几道，随即我发现自己不似刚刚那般胸口憋闷难受。
　　我不想去领他的情，便将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庄无镜也不再说话，只是抱在我身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我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
　　今晚实在是太累了，没过多久，我便陷入了沉睡，迷迷糊糊发觉身体愈加温暖，好似连受伤的胸口，都减轻不少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凉，我下意识的摸着手臂。
　　恩？是赤/裸的？
　　衣服呢？
　　我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我居然已经是浑身赤/裸地浸泡在水里。
　　所幸这水并不深，只到我的胸口，是一泊天然小湖，可是我依然觉得心悸，更何况这大半夜里水这么冷，我又赤/身裸/体，直至明早，我没有被苍阁长老打死，也冻死了。
　　我四处张望着，借着月光寻找我的衣服，可是哪里看的到，只见庄无镜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正在闭目打坐。
　　我现在这样，不用想，也是庄无镜做的好事！
　　于是我怒道：“庄无镜，你把我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庄无镜睁开眼睛，淡淡道：“扔了。”
　　“什么？那我穿什么？你将我放在这湖泊又是要做什么？”
　　庄无镜淡淡道：“你身上这么脏，难道不用洗洗吗？”
　　我知道我从臭水沟里爬出来时，身上确实又脏又丑，可是我从他口中说出，心里自然不快，不甘讽刺道：“刚刚你可是抱着我一路过来的，你身上不也脏臭吗？”
　　庄无镜却是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我。
　　我见他这般看我，便问道：“你是要如何？”
　　庄无镜微微勾唇，道：“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洗？那好。”
　　说罢，他便站起了身子，到是真的不要脸地作势要解开道袍。
　　我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照理说两个男人就算赤身裸体在这湖水洗澡，也不是什么事。可是此刻，对上庄无镜，我便想到他在昙花村的孟浪行为，无论他当时与现在如何不同，我在心底一直认为不论是哪种性格，都是庄无镜。
　　庄无镜道：“那就好好洗。”
　　我冷声道：“这么冷，你让我怎么洗。”
　　庄无镜来到湖边，弯下身子，将手放在湖水里，瞬间我就觉得水烫得要让我大跳起来。
　　我叫道：“太烫了！太烫了！”
　　庄无镜的手动了动，“这样呢？”
　　这个庄无镜难道以为在煮什么东西吗？
　　我烫得往岸边爬，全然不顾现下自己是不是有没有穿衣服。庄无镜一把拦住我，将我揽在怀里。
　　我骂道：“这么烫，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的？”
　　庄无镜道：“不是故意的，我四季恒温，所以不惧暖冷，也不知暖冷。”
　　随后庄无镜握住我的手，道：“不如你来感觉。”
　　他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湖水里，问道：“这样呢？”
　　湖水温度下降不少，但是依旧不适宜洗澡。
　　“依旧烫，再低一点。”
　　庄无镜就着我的手在水里轻轻划了划，再次问道：“现在如何？”
　　现下的温度已经正常很多。
　　温暖的湖水轻轻荡漾在我的手心，倒也舒服。
　　我点头道：“恩，这样就可以了。”
　　庄无镜轻笑起来，“原来，你需要的是这样的温度，我记住了。”
　　他的说话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让我耳朵都开始发痒。
　　我这才发现，我现在正赤/身/裸/体的被庄无镜揽在怀里，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赶忙甩开庄无镜的手，就要跳下去，庄无镜却是将我揽了回来，轻声道：“你忘记说三个字了。”
　　我只想快点下水，忙道：“谢谢你。”
　　庄无镜摇摇头，“不是这三个字。”
　　我回过头，怒目道：“难不成你还想要我说‘我爱你’？”
　　庄无镜却是轻笑道：“我可没这样说。”
　　我知道我是被他套进话里，实在气急，恨不得扑过去，打上他几拳。
　　我就说高高在上的庄仙无论外人眼里如何神通广大，骨子里还是那个昙花村的庄无赖!
　　庄无镜松开我的手，道：“下水吧。”
　　我冷哼一声，下水时，故意将水打得噼噼啪啪溅了庄无镜一身。
　　庄无镜见我这般，也不多话，就将手插/入水里。
　　我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这点我从昙花村便就知晓，忙停下了拍打的手，伸出湖面，道：“你别，我没有继续了。”
　　庄无镜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看了我一眼，颇有警告的意味。
　　随即，庄无镜站起了身，又坐回了石头上，继续闭目打坐。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若是不计较其他，到真像个无欲无求欲要飞升的仙人。
　　我泡在温暖的水中，将头发解开，一把弄到肩边，好好搓洗一番。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舒适的地方可以好好洗一次澡，我自是好好得洗上一洗，一时之间那些痴恨怨怒一下都消失了个干净。
　　待我洗好之时，我正欲要找寻衣服，才想起自己衣服被庄无镜扔掉了，但是他总不会什么都不准备就将我扔进水里。
　　我叫道：“庄无镜，衣服呢？”
　　庄无镜睁开眼睛，看着我道：“扔掉了。”
　　我问道：“我是说你给我买得衣服呢？”
　　庄无镜愣了一下，并未说话，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问题了。
　　我怒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将扔水里，丢了我的衣服不算，你都不知道帮我准备件吗？”
　　我越想越生气，现在我该是如何？难道就一直浸泡在水里吗？
　　这该死的庄无镜纯粹就是来和我作对的。
　　庄无镜依旧表情淡淡地看着我。
　　我见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而我不仅没了鞋子现下连衣服都没有了，一时气急，失去理智，便从湖里赤/身/裸/体的爬出来，一把抓住庄无镜的衣领道：“把道袍脱了。”
　　我的衣服是他扔掉的，那么就得他还给我。
　　我也不等他反应，直接就去扯庄无镜的衣服，庄无镜却是任我动作，只是微微偏偏过头，轻笑出声。
　　我一边脱他衣服，一边问道：“你笑什么？”
　　我已经开始扯开他的腰带。
　　庄无镜却是道：“没什么，你继续。”
　　我觉得古怪，便不再继续，气急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庄无镜指了指他身旁，我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个包裹。
　　我拿起包裹，拆了开来，是道袍还有其他内衣鞋子。
　　我抬起头，怒道：“你明明都准备了却要故意戏弄我。”
　　庄无镜道：“没有，我可从未说过我什么都没准备。是你自己冲上来就要脱我衣服穿，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我的衣服。”
　　我想到刚刚庄无镜却是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从他的反应推断他什么都没有为我准备。
　　可是他个反应，明明就是故意误导我。
　　庄无镜又问道：“你不冷吗？”
　　我这才发现我还什么都没有穿的和他争执，赶忙将衣服兮兮索索地抖开，又见庄无镜还在看着我，便道：“你看什么？”
　　庄无镜静静地看着我，轻声道：“人似月，凝霜雪。”说完，他便转过身子。
　　不知他胡言乱语在说什么，我赶紧穿上衣服，只是衣带还没完全系好，便听到一阵男女嬉笑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会到这里来？
　　不等我再细想，庄无镜已经搂住我的腰，飞身至一棵树上。
　　我讽道：“庄仙人也会这么胆小如鼠？看得个人就吓得蹿到树上了。”
　　庄无镜却是拉着我的衣服，微微扯了扯，瞬间，我的肩头就要往下滑，他也只是点到即止，便松开手，道：“你的衣服穿好了么？”
　　我裹紧衣服，乱七八糟的系着繁琐的腰带，也不知庄无镜这从哪里弄来这么复杂的道袍。
　　就在这时，那对男女居然已至我们所在的树下。
　　女子轻声道：“阿成哥，你别离我这么近。”
　　男人结结巴巴：“玉梅，我...我想亲亲你...”
　　这对男女正是我们刚刚遇上的，真是好巧不巧。
　　随后，一阵沉默，我有些好奇，便探过头，发现他们已经抱在了一起，已经缠绵的亲在了一起。
　　原来是深更半夜一对有情人在这里私/会。
　　我回过头，正要嘲笑庄无镜选了个好地方，庄无镜却是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勺，他的唇向我的唇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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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好
　　我欲要推开庄无镜，可是庄无镜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半分动弹不得。
　　树下传来那女子的声音：
　　“阿成哥，这里太黑了，我害怕，我们回去吧。”
　　“玉梅，你别怕，我们这就走。”
　　随后便是他们脚步声走远的声音。
　　庄无镜这才将我放开。
　　我惊道：“你在发什么疯？”
　　庄无镜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轻描淡写道：“既然他们亲得，我们为什么亲不得。”
　　我气急道：“他们许是夫妻许是情人自然能亲热，我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这种地步。”
　　庄无镜平静道：“在昙花村你与我已经结成夫妻了。”
　　也真是亏他说得出这番厚颜之词。
　　我怒道：“想都别想，现在我明明确确告诉你，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
　　庄无镜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一时语塞，还欲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可是我反应过来，我在他面前露了怯，于是脸上愈发冷漠，重重冷哼一声。
　　庄无镜没再说话，只是跃身飞下了树。
　　我见他下树，有些急了，这树可不矮，我现在身受重伤，肯定不能就这么跳下去。
　　于是我叫道：“庄无镜，你就这么留我一人在上面？”
　　庄无镜在树下淡淡道：“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他果然是诚心报复。
　　我今夜三番两次被他占了上风，便想着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示弱，便冷声道：“庄无镜你尽管别管我，你与我所结下的道誓，你也别想着解开！”
　　我自知庄无镜在昙花村刚刚恢复修为之时，对我暴虐至极，若不是林辰晰我已经被他杀了。
　　如今，虽说对我态度也十分恶劣，但是比起那时要随时杀我之态，已经好上太多。
　　我可不会认为他是回了苍华突然良心发现，不再杀生，想来不过是为了要我解开道誓。
　　所以，我料定只要我拿着“解开道誓”之说来威胁庄无镜，他也对我嚣张不了几时。
　　可是，庄无镜却是丢下一句话：“随便你。”便真的就离开了。
　　我眼见他离开，没有半点犹豫，当真是焦急万分，忙叫道：“庄无镜，你别走！”
　　庄无镜停下脚步，却不转过身子，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些服软的话，我心底又不甘心，便道：“道誓不解，你将无法成为天上仙人，这样你也无所谓了吗？”
　　庄无镜道：“不可救药。”便继续前行。
　　我这下是真知他丝毫不将我的威胁放在心上，咬咬牙，道：“庄无镜，对不起！”
　　庄无镜这才停下身子，回过头，问道：“你何错之有？”
　　我道：“说错了话。”
　　庄无镜又问道：“哪句话？”
　　哪句话？我哪句话都没有说错。
　　我随口道：“刚刚说得每句话都说错了。”
　　庄无镜又再次沉默，只是那张脸愈发冷漠起来，我眼见他这番模样，就算如何不甘，也只能道：“‘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这句话说错了。”
　　庄无镜又道:“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虽然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但是我知道这问题不得不答，便恨恨道：“我和你是夫妻关系。”
　　庄无镜却是道：“想都别想，现在我明明确确告诉你，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竟是将我刚刚回他的话，又这样回给我了。
　　果然睚眦必报，寸步不让。
　　我脸色极为难看，一时之间，便不再说话，想着他就这样丢下我在树上，那也随他，总比时时受他欺辱好。
　　庄无镜来到树下，伸出双手，道：“跳下来。”
　　我往下瞅了瞅，那么高，万一他手空了，那我岂不是要摔残，便道：“你就不能飞上来接我下去吗？”
　　庄无镜却是心情大好似的，笑道：“好。”
　　随后，他飞身上来，我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他带了下来。
　　我从他怀里下来，道：“我们去找间客栈歇息吧。”便要往前走。
　　可是庄无镜却是不动，我问道：“你怎么不走。”
　　他却是道：“这么晚了，你认为还有客栈开门吗？”
　　现在已到丑时，镇民都睡了，想必也没什么开门的客栈了。
　　我问道：“那怎么办？”
　　现下夜里温度极低，又没有一张床，我现在又身受重伤，难道还要我重伤之下又重病吗？
　　庄无镜坐回湖边的石头上，他道：“就在这休息。”说罢，他便闭目打坐。
　　也对，他是修为高深的世间仙人，冷暖饿饱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可是，我不是，我要好好休息，这样我才有精力去洗清我的冤孽。
　　我急道：“不行，夜晚太冷了，我不要就这样睡觉。”
　　庄无镜睁开眼睛，竟是道：“睡我怀里。”
　　他一本正经，完全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怒道：“我今晚就是冻死，也不会睡你怀里！”
　　庄无镜不再说什么，复又闭上了眼睛。
　　我冷得直打颤，想着再撑上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于是我抱着身子，跑来跑去，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可是我身子虚，这样跑下去，不一会就觉得胸口难受起来。
　　我停下了脚步，靠在树旁，抱着身子，蹲了下来。
　　庄无镜却是一动不动地在石头上闭目而坐。
　　我只觉夜晚格外漫长，等啊等，依旧不见天亮，我双脚冰冷，手也冻得伸不直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站起了身子，走到庄无镜身前，重重咳嗽几声，“咳咳咳。”
　　庄无镜毫无反应。
　　我想着他是不是真得睡着了，于是用着适量的声音，叫着：“庄无镜。”
　　他依旧还是闭眼没有反应。
　　我还是不放心，一边揉搓着手，一边道：“你若再不说话，我就将你推湖里去。”
　　我看着庄无镜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
　　我悄悄地走到庄无镜身边，小声的冷言冷语道：“庄无镜，我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你，我并非是向你示弱，我只是身有重任，要好好休息，我与你无所事事不同，所以我才会借用你的胸膛靠上一靠。这算是你向我赎罪的机会。所以，就算你发现了，你也没有资格嘲笑我，听到没有？”
　　我又等了等，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脸白皙如玉，那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暗影，在这张白皙的脸上愈加明显。
　　我确定他确实是真的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双腿的手，我每一次动作，都会屏息抬头注意他是否醒了。
　　所幸他睡沉的如一只猪。
　　我坐在他的身旁，将头靠在他的怀里，瞬间觉得暖和不少，于是我又将冻在外面的手放在他的腰间，身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可是，我必须得在庄无镜醒来之前，清醒过来。
　　云亭弟子以前在修习为避免偷懒，都被长老传授一个小法决，那便是在眉心处设下一个小术法，点一下那便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眉心处便是像是被揪捏一般疼，直至那人彻底清醒过来。
　　这个小术法不用多少灵力，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我在眉心处点了一下，便抱着庄无镜的腰，安心睡着了。
　　我今天一天所经历之事实在是太多，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就陷入了深睡之中。
　　我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些想起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也这样抱着一个人睡着了。
　　那人的模样完全想不起来，只能依稀觉得那人身上也很温暖。
　　就这样我陷入乱七八糟的想法中睡了个彻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眉心处疼痛的厉害，忙睁开眼睛。
　　却是见到庄无镜收回在我眉心处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醒了。”
　　我这才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将整个身子都蹿入庄无镜的怀里，双手还死死的环抱着他的腰。
　　我赶忙从庄无镜的怀里坐起身子，抬起头见太阳都高高升起。
　　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昨天的小术法失效了，不可能啊。
　　庄无镜看着我，似是要等我说什么。
　　我虽然心里有些尴尬，但是故意冷着一张脸，道：“你看我作何？若不是因为你，我能没有客栈睡？”
　　庄无镜道：“我昨晚没睡好。”
　　我冷声道：“关我什么事？”
　　庄无镜却是勾唇一笑，道：“你肚子可是叫得响。”
　　他刚说完，我肚子就配合的叫了起来。
　　他又轻笑起来。
　　我恼羞成怒道：“既然你早就醒来，为何不叫醒我？”
　　随即我又倒打一耙，道：“我原本是靠在树旁睡觉的，是你半夜趁着我睡着将我抱在怀里的，你要不就是对我心怀不轨，要不就是有意嘲笑我。”
　　我知道我这般说无意于强词夺理的骂街妇人，可是我在他面前接连出丑，他让我不好过，我也要他不好过。
　　庄无镜道：“是吗？”
　　随后我的眉心处便像是被人用力纠扯般疼痛不已，我知道定是庄无镜做的手脚，于是撑着额头，叫道：“庄无镜你到底要做什么？”
　　庄无镜却是问道：“昨夜你是怎么来我怀里的？”
　　我现下根本打他不过，眉心处疼得几乎让我落泪，便只能回答：“是我自己去的。”
　　眉心处疼痛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庄无镜道：“以后，不要对我说谎。”
　　我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转过身子不去看他，可是我又想到刚刚眉心之疼，便又微微偏过头，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
　　只是我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不等我说话，庄无镜就道：“先去镇上买些吃的。”
　　庄无镜拿出一个小圆盘，我看了一眼，竟是指南针。
　　我想起听人说过庄无镜是路痴的传闻，不禁觉得快意，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便讽刺道：“难不成去个离这不远的小镇都要指南针帮你寻找方向？”
　　庄无镜收回指南针，道：“南方三里路，再往西三百米，接着往东五百米。”
　　我见他看我，便问道：“干什么？”
　　庄无镜道：“方向已经告诉你了，带路。”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在云亭是出了名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当然这点除了云亭几个与我一同外出的师弟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此刻他突然出此难题，我才刚讽刺他，自然不会示弱，便抬头看着太阳，心里默念着这是东，这是西，南，北...
　　我在心里定下方向后，便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只是脑中反复记着这些方向。
　　庄无镜却是慢慢跟在我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庄无镜却是拉住我的手，我欲要甩开，庄无镜拿出圆盘，道：“我这个也可以借给你用。”
　　说着他便拉着我往我走得相反的方向走去。
　　来到镇上，我忙要了几个馒头，所幸的是庄无镜身上还带了几个钱，只是在他将钱交给小贩时，小贩却是战战兢兢，似是极为怕他。
　　我正欲要吃馒头，却是看到三个身着黑色道袍的修士正往一家酒店走去。
　　看他们的装扮，我猜可能是江林的弟子，江林掌门王林玄与苍阁长老相交甚深，我也曾与苍阁长老一起拜访过王林玄。
　　若是此刻，我去往江林，找那王林玄帮个忙让他在我和苍阁长老之间周旋下，让我能有机会好好与苍阁长老解释下，倒也不是不可尝试的方法。
　　所以我馒头都来不及吃，便将馒头塞到庄无镜的怀里，匆匆对庄无镜道：“你在这等我，我去见下老朋友。”便前往江林弟子进入的酒店。
　　我一进店里，便看到他们已经拿起酒开始大喝起来。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山下，就好好吃喝一番，喝完再去看看美人。”
　　“是的，是的，山上规矩太多，还是山下好。等我们浪够了，我们在回江林装他个一本正经。”
　　“美人？哪里有美人？这镇上的姑娘还没我们山上的道姑好看...哈哈哈..”
　　“只要是美人，管他男女，有时男子好看起来，也是让人心心恋恋，妄图亵渎。”
　　我见他们明明是修道之人却是污言秽语，满脑子俗世之事，心中暗嘲难怪苍阁长老曾私下说四大门派中的江林现在江河日下。
　　我调整表情，走了上去，道：“各位道友，你们好，在下是....”
　　还没等我将话说完，其中一个江林弟子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道:“说到美人，就来了一位让人妄图亵渎的大美人。”
　　他说着就要来摸我的脸，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放/浪，抬起手就拔出木长风的玄绝剑，欲要砍在他身上。
　　身后一人直接一把扭住我的手，我怒道：“放开，我是云亭的弟子，你们就不怕云亭找你们麻烦吗？”
　　那人看了看玄绝剑，道：“难道你是云亭的木长风？”
　　我再次狠声道：“放开！”
　　那人也许真是顾忌我是木长风，倒也真将我的手放开。
　　我现下如此孱弱，若是说出真名，日后江林人人都会传出“云亭方芜是个孱弱不堪的废物。”还不如就将木长风的名字抵上。
　　还不等我说什么，其中一江林弟子笑道：“听说云亭的木长风的被千年好剑玄绝剑认主，是日后云亭掌门的后备弟子之一，如今看来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了，哈哈哈...”
　　听在我耳边只觉刺耳不已。
　　被千年玄绝剑认主，日后的云亭掌门后备弟子之一，如今却是失去了一条胳膊。
　　“住口！”我打断他的笑声，道：“我不是木长风，木长风没有这么....没有这么弱。”
　　他们放开我的手，哈哈笑成一团，“也对，我也说你不是木长风，见你拿着木长风的剑，是不是他养的小情人啊？”
　　其中一人说着又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冷声道：“我确实是云亭弟子，你们手脚不干净，自己考虑后果。”
　　云亭和江林由于交好，两位长老都交代云亭和江林在外弟子相逢时定要和睦相处，切不可动刀动剑，更不可彼此侮辱门派。
　　曾有江林弟子在外调戏云亭道姑与其发生刀剑相斗，那江林弟子事后，便被江林长老王林玄废去一生修为。
　　这是很大惩罚，因此云亭和江林弟子在外从不会主动挑衅斗殴。
　　此际，他们听我这样说，便也不敢过分，只是嘴上占着便宜，道：“不知这位云亭道友姓甚名谁？长得这般倾国倾城，改日我们定当和几个兄弟一同去云亭拜访。”
　　他说话极为轻佻，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我的名子不是阿猫阿狗能够知道的。”
　　我现在与他们硬拼也是自如其辱，只能强忍怒气，握紧双手，说完这句话，我便转身离开，想去江林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我出了酒店，便见到庄无镜依旧站在那里等着我。
　　他冷冷淡淡的站在人群中，像是一朵展然而生的冷花，突兀又让人无法接近。
　　我向他走过去，他看着我的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馒头塞在我的手里。
　　我说：“走吧。”说罢便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只是走了几步路，发现庄无镜没有跟上，便回过头，见他依然站在原处，面上冷淡，道：“不说什么吗？”
　　我笑道：“不过是见了几个老朋友，喝上几口酒，有什么可说的。”
　　对，有什么可说的，尽是侮辱。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有种被他看透的错觉。
　　随后他道：“那就好。走吧。”
　　庄无镜向我走过来，在经过我时，我拉着他的手臂，道：“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庄无镜，再次道：“一点都不好。”
　　庄无镜什么话都没说，便如一道黑影突然不见，而在我身后的酒店，传来一阵阵惨叫之声。
　　※※※※※※※※※※※※※※※※※※※※
　　蠢作者更新较晚，也木得具体时间，不过大部分是在晚上十点半左右，你们千万别等我哈……我压力大大滴鸭。55555。再摸摸支持我的小可爱。


第53章 去
　　我见庄无镜从店里出来，问道：“你杀了他们吗？”
　　庄无镜道：“你嫌你身上冤债不够多吗？”
　　也对，若是庄无镜真的杀了他们，江林必然不会找庄无镜麻烦，他们会将这件事都算在我身上。这里可是有很多镇民都看着，只要随意打听下，便能知道我是云亭的方芜。
　　我看向别处，含含糊糊道：“谢谢。”
　　庄无镜淡淡点头，“恩。”
　　一时之间，我们都忽然沉默了。
　　我实在不适应这气氛，便道：“现下我们要那遇害一家三口的村子，那里可能有谁人杀害他们的真相。”
　　庄无镜问道：“你知道他们所在村子怎么走么？”
　　我连村子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具体方向了。
　　庄无镜见我脸色，道：“也对，我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他伸出手，我配在腰上的玄绝剑立刻落在了他的手上。
　　庄无镜拿起剑，轻轻地敲了敲，道：“带我们与你主人木长风分离的村子。”
　　玄绝剑竟是“嗡嗡”振鸣，庄无镜放开剑，玄绝剑立刻横身至他脚下。
　　我惊讶，想不到庄无镜已经可以和玄绝剑通灵了，这点就连玄绝剑认主的木长风也做不到。
　　庄无镜道：“嘴巴别张那么大，上来。”
　　我下意识地摸嘴巴，庄无镜却是轻声一笑。
　　我知道又是被他愚弄了，便冷下脸，踏上剑。
　　可是还没等我站稳，耳边传来镇民“哇”得一声大叫。
　　玄绝剑便猛地蹿上天，速度之快，让我差点惊叫出了声，若不是庄无镜抓住我的手臂，我早就摔下。
　　我知道庄无镜是绝对是故意的，便怒道：“庄无镜你到底想如何？”
　　庄无镜于我身后，平淡道：“一把剑都御不起来，你还叫得这么大声。”
　　“你！”我本想说几声狠话，可是到底是理智控制住了我，先不提我背负的命案需要他来帮忙，就是此刻，我站在剑上，他若是一个不高兴，将我摔下玄绝剑，那我真是事先未卒身先死了，便只是冷颜沉默。
　　心里想着接下来一直到村子里期间，我绝对一句话都不同他说，说一句话，我便从这玄绝剑主动跳下！
　　可是腰上一痒，我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随即背后也传来庄无镜的轻笑。
　　庄无镜放在我腰上的手撤了开来，移到我的手臂上。
　　我回过头，正欲要问他要做什么，但是想着刚刚心中所想，便只是怒目看他。
　　庄无镜见我看他，淡淡道：“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实在是疯子。
　　我欲要回过头，想着这次无论如何，就当自己是眼瞎耳聋，皆都充耳不闻，可是我却是听到庄无镜轻描淡写的一声：
　　“想要会御剑吗？”
　　我看向庄无镜，庄无镜却是面上冷冷淡淡地看向前方，好似刚刚他什么都没说。
　　我犹豫了下，御剑？
　　当然想要会御剑，学会了御剑，我便不用徒步而走，更甚至不需要乘坐那让我累死累累活的水船，再说了，就算...就算是逃命也快得多。
　　我也顾忌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眼见庄无镜没有要再重复一遍的意图，便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教我御剑？”
　　庄无镜不说话，依旧那副清冷的不可旁亵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他又是故意做这般姿态，以牙还牙，来敬我刚刚对他这般不理不睬。
　　于是我只得故作恭敬道：“我想学御剑，希望前辈赐教。”
　　庄无镜这才看向我，道：“伸出手。”
　　我疑惑地向他伸出手，他在我手掌心上轻轻点了下，一道黄色光芒钻进了我的手内。
　　他道：“这是灵力。”
　　不及我反应，他的双手又搭上我的腰，两道暖流源源不断进入我体内，我只觉痒得厉害，又“哈哈”笑了起来。
　　我正要挣脱庄无镜的手，庄无镜却是突然在我耳边道：“凝神，运剑！”
　　我下意识凝住神，道：“去！”
　　玄绝剑竟是歪歪斜斜往前而去。
　　庄无镜道：“笨。”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腰上，我一边笑，一边反驳道：“放开你的手.....哈哈...否则我怎么会运得这么差.....哈哈.....”
　　庄无镜的双手放开我的腰，飞身与我并排。
　　我赶紧端正姿态，再次凝神御剑，可是这玄绝剑却是歪歪斜斜的更加厉害，像是一个不断的颤抖的人，不，是乌龟，飞行的速度更是堪比乌龟。
　　庄无镜停在我的身旁，他嗤笑道：“比猪还蠢。”
　　我被他这般说，自是不服气，我是公认的少年天才，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庄无镜教习我御剑才多长时间，我就学到这等地步，若是让那些庸人学习，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剑上站稳。
　　我道：“庄无镜，你可知道若是换作其他人在你那囫囵吞枣的教习下，连剑都都站不稳就掉下摔死了，我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难得之事。”
　　庄无镜道：“那就比比看。”
　　说罢他突然揽着我，飞身上了剑，玄绝剑立刻飞速冲下。
　　当真是一瞬间，玄绝剑便停在一家小院落，我们从玄绝剑下来，玄绝剑竟是极为狗腿的用着剑柄蹭着庄无镜的手。
　　“昂哼昂哼...”
　　我听到几声猪叫。
　　我奇怪问道：“庄无镜，你这是要做什么？”
　　庄无镜却是朝着我笑道：“看你是不是比猪还蠢。”
　　我正要发怒，便见他真的伸手招了招，一只黝黑肥硕的猪从猪院里漂浮出来。
　　紧接着一道黄色光芒钻进了这头肥硕黑猪身上。
　　猪“嗷嗷”叫着。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庄无镜，真是疯子，居然将灵力用在猪的身上。
　　庄无镜淡淡道：“玄绝剑，去。”
　　玄绝剑在面对庄无镜时，像是一个充满灵智的孩童，竟是乖乖地飞到黑猪脚下，然后便是一阵风声带着猪飞上天空。
　　一只猪竟是这样御剑飞行了。
　　庄无镜看着我的表情，道：“我带你去看看，它飞得如何。”
　　说罢，庄无镜便突然揽住我的腰也飞上天空。
　　而我们身下传来一声大叫：“我家的猪呢？”
　　庄无镜带我追上了玄绝剑，没想到这只御剑飞行的猪居然稳稳当当地踩在剑上，往前飞去，而那张“哼唧哼唧”的猪嘴此刻正咧开着，仿佛在笑。
　　庄无镜道：“如何？”
　　我气得几欲颤抖，难道....难道我真得连一只猪都比不上吗？
　　我叫道：“我不信！你让它下来，我再来一次。”
　　庄无镜手一挥，这只御剑的猪便不知去向。
　　我再次踏上剑，心中一狠，强行不顾自己尚在重伤中，祭出全身灵力，斥道：“去！”
　　玄绝剑猛地往前一蹿。
　　紧接着竟是直直地往下俯冲，我强稳心神，想要将剑控制，可是我胸口受伤处仿佛被人生生撕裂般疼痛，而脚下玄绝剑依旧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往下冲去。
　　速度实在是太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我只觉得身子猛坠，耳边的风吹得呼呼作响，接着，我的眼前是一团簇拥的粉红色，我的身子就跌跌撞撞在枝干上，哗啦一下从树上跌落，所幸我的身下是堆积在一起的桃花瓣，并未受伤，而那把玄绝剑也跌落在我身旁。
　　我狼狈地坐了起来，看着四周，这是一片桃花林，可是我实在没心情欣赏，我看着落在我手旁的玄绝剑，一把抓起来，就扔向很远。
　　从小我就生活在他人的赞赏和惊叹下，长老们说方芜你是百年难见的大满格天才，各大门派掌门人皆都盯着你成长，你定要好好修习，切不可浪费了自己的资质，到时不仅让你更让云亭丢了脸面。
　　那些师兄师弟会说方芜，你真是厉害你什么都学得最快，果然天才就是天才，你要好好努力，我们云亭的未来就靠你了。
　　从我拿剑之时，环绕在我耳边的永远都是长老们的殷殷期切和训导。
　　你是云亭的天才你是希望。
　　有很多人在等着你成长看着你笑话，你切不可白白糟蹋了你的天赋，你不能同其他弟子一般肆意玩乐，你得时刻保持修习状态。
　　方芜，你太让人失望了，你看辰晰的剑法已经比你好了，方芜，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未来将云亭交给你。
　　当年的修道天才如今不过成了连剑都舞不起来的废物。
　　........
　　这些往昔的声音全都灌入我的耳中，我突然觉得我就是一个笑话。
　　百年难遇的修道天才？云亭的未来？成仙成圣？
　　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费尽心思，耗费心机去求得的东西，全都离我越来越远，到头来，我弄得个被云亭追杀，就连莫名的冤罪，我都没法自己一人去洗清。
　　想到这些，我垂下头，坐在桃花瓣堆上，只愿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永远躲在这里。这样那些失望，怨恨，嘲笑，便都不能伤害到我。
　　“起来。”
　　庄无镜落在我身前，他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庄无镜淡漠的看着我，再次道：“起来。”
　　我看着庄无镜，突然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了，我冲了上去，什么都不管不顾，对着庄无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庄无镜一把抓住我的双手，我像个疯子一样吼道：“你满意了吧？我就是这样没用，我连一个畜生都比不上，侮辱我让我难堪，你做到了，你满意了吧？”
　　庄无镜依旧淡淡看看我，道：“我并非侮辱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心思太多太沉，什么人都可能走上大道，唯独你永远不可能真正走上大道。”
　　我叫道：“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所有人都希望我做到最好。可是一旦我稍有差错，他们就会将本该是我的荣耀全都给了别人，甚至连...连声安慰我都得不到，因为我是天才，我的失误就是不努力没用心，这样，我怎么不去想，怎么不去争？！我不像你是天纵之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就是个狗屁的天才，可是这些我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他们知道！我只能不断隐瞒，害怕任何一个师弟比过我，害怕他们笑着说当初灵光石场一鉴，根本就是瞎了眼。”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终于说出来了，我方芜不是天才，只是顶着天才的帽子，而我战战兢兢，辗转反侧，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怕别人摘下这顶帽子。
　　可是老天告诉我，不是我的，就算我怎么费尽心思都得不到。
　　庄无镜问道：“说完了吗？”
　　我看着他，他握住我手腕的手松开，突然抚在我的眼旁，轻轻叹息，道：“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爱哭。”
　　我正要反驳，庄无镜却是突然将我拉进他的怀里。
　　他在我耳边，一手抚在我的头上，轻轻道：“你说我是天纵之才，他们说我是世间仙人，可是我也疯疯癫癫了好几百年。至少，你没有疯癫成两个人吧？”
　　我听闻他这样说，突然想起了那个瞎眼的庄无镜，还有那痞气的庄无镜。
　　我又想起在昙花村时，我经常看到白日的庄无镜端着板凳与对面卖包子的一对夫妻从天刚亮开始骂架骂到黄昏。
　　完全想象不到，那样的庄无镜其实和现在这个冷漠高高在上的庄仙是同一个人，想到这，我不禁笑了起来。
　　可是我马上想到我还在庄无镜怀里，立马推开他，道：“我当然不会落魄至斯。”
　　庄无镜倒也没计较，却是看着桃花，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环顾四周，一片灿然的粉红桃花，艳丽至极，似乎一下钻进了人的眼里。
　　这是片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庄无镜道：“永安雪，宁州花，青城蟹，莲苏酒，西陵水，牧城雨。无论哪里，吾妻.....”
　　我立刻打住他的话，道：“我知道了，这是宁州。”
　　庄无镜道：“宁州花是美，但是宁州花雨却更美。”
　　他说完，手一挥，无数桃花竟是纷纷落下，倒真像是下一了一场迷离迷幻的桃花雨。
　　美得绚丽。
　　“查出真相后，我们去青城看看。”
　　我完全沉浸于这美丽的花雨中，下意识回道：“恩。”
　　我反应过来，盯着庄无镜，“恩？”
　　庄无镜脸上带着笑意，道：“再去莲苏尝一尝的酒，去西陵看看那里的湖水，去牧城赏一赏那里的春雨，最后明年冬天，去看看永安的雪。去不去？”
　　我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
　　庄无镜却是继续问道：“去不去？”
　　我不耐烦，道：“去。”
　　※※※※※※※※※※※※※※※※※※※※
　　最近我脾气不太好，说话有点冲，对误伤的人，非常抱歉。以后我尽量闭麦，安静写文。另外要虐了……但是结局绝对he。


第54章 阴阳阵
　　我和庄无镜在玄绝剑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那一家三口出事的村子。
　　此际已经是深夜，就连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一片黑漆漆的，偶有几声鸟的嘶鸣，充满着渗人的阴森。
　　所幸庄无镜点燃一只灯符，灯符飘动在我们面前，点亮了周围环境。
　　我问道：“现在当如何？大晚上连个人都没有。”
　　庄无镜道：“没有人，但是有鬼。”
　　我惊道：“难道，你是想...”
　　庄无镜什么话都没说，却是在脚下虚画出泛着光芒的圆阵，庄无镜淡声道：“扩。”
　　圆阵越扩越大，如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圆阵是扩到了整个村子里。
　　这座阵名为，它所覆盖之处，能从阳间瞬间变为阴间，霎时周遭平日不见的魑魅魍魉全都出没。
　　就像此刻，周遭景象还是那个景象，可是却是多了些很多奇形怪状走动的“人。”
　　妖艳的妇人一边拿着镜子，一边从肚子上窟窿处，挖出鲜血涂抹着唇角。
　　年轻的汉子取下头颅放在脚上当球踢。
　　哭哭啼啼的女子不断用着白布搅动着自己的脖子。
　　还有惨白着脸的很多小孩跑来跑去，一会儿跳到树上，像是一团软泥砸了下来，鲜血四溅，但是马上恢复如初，再次跳到树上，继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从腰处段成两截的白发老翁，呻吟着：“谁帮把我的腰接上，谁帮把我的腰接上啊！痛死我了！”
　　....
　　而其他‘人’则是见怪不怪，继续说说笑笑，有的笑得裂开嘴巴，一直到耳根处，而他的同伴却是扣着眼珠子在手里把玩。
　　我知道这些都是村里死去的人幻成的鬼怪。
　　没想到庄无镜竟是真的欲要直接问那一家三口的鬼魂来为我寻找真相。
　　要知道，阴阳自有各自规则和次序，彼此不犯，这是天道规矩，也就是所谓的世间事世间解决。
　　若是有修士强行动用，那就是逆天之为，五百年修为为一戒，就连苍阁长老这样修真界前辈高人若是舍弃了五百年修为，那也是瞬间跌下高坛，后继扑上。
　　而不满五百年修为的修士动用，那么就再也不会回到世间彻底成为一个孤魂野鬼。
　　我看着庄无镜道：“你知不知道这会损你五百年修为。”
　　庄无镜淡淡道：“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修为？”
　　我一时语塞，也对，他是庄仙，别说五百年，就算一千年，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到底是为我平端损失了五百年修为。
　　我突然指着一处，道：“庄无镜，你看那边。”
　　庄无镜没有回过头，却是看着我。
　　我继续故作惊讶道：“你快点看啊，那边好像出现了那一家三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庄无镜闪现一抹促狭的笑意，他回过头，我立刻含糊不清轻轻又轻轻道：“谢谢。”
　　庄无镜再次回过头时，我立即正色道：“刚刚是我看眼花了...不是他们。”
　　庄无镜淡淡地“恩”了一声，倒也没什么计较，道：“现下我们就去找他们。”
　　去找他们？这村子里孤魂野鬼这么多，如果要去一个个的去辨认，谈何容易。
　　而且我们在阴阳阵不能太久，三日不出来，阵自己闭合，永留阴间，那真是哭叫无门，所以也得速战速决。
　　庄无镜走在前头，我跟在庄无镜身后。
　　庄无镜突然道：“下次说‘谢谢’可以更直接点。”
　　我冷声道：“谁同你说谢谢，想得倒美。”
　　就在这时，几个说说笑笑的年轻模样的女鬼，见着我们，窃窃私语起来：
　　“前头那个长得标志，我们去偷偷摸几下。”
　　“后头那个小道士看上去更加漂亮，我想去捏一下他的小脸蛋。”
　　“哎哟，羞不羞，羞不羞，我两个都想要。”
　　她们几个说着当真就要向我们探出手来，其中一个女鬼已经抓住我的手，朝我嘻嘻笑着“小道士，我们去滚床单啊。”
　　不等我有行动，庄无镜回过头，冷漠地看向抓我手的女鬼，女鬼嬉嬉笑笑的脸瞬间变得恐慌，尖叫一声，立马放开了我的手。
　　庄无镜道：“我们继续走。”
　　我忙跟了上去。
　　而我身后传来那几只鬼的声音：
　　“鬼友，怎么了？怎么这么怕他们？”
　　那个女鬼对其他女鬼道：“刚刚那眉心处长花的道士看我一眼，我感觉整个身子都要烧起来了，我怕继续看下去，我就要魂飞魄散了。太可怕了，也不知他是何方鬼友。吓死个鬼了。”
　　“哎，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呀？”
　　“你别说，我真觉得他们是一对，你调戏了人家媳妇，人家吃醋教训你呢。”
　　“....”
　　我倒也没想到这阴间的魑魅也像人间一样喜欢无端猜测，肆意鬼话，满口胡言。
　　“磁”的一声。
　　在我们前面漂浮引路的灯符，突然掉落在地上，一瞬之间，周围又完全黑了起来。
　　庄无镜道：“灯符在这里用不了多久。”
　　我摸着腰间，突然想起那对夫妻送给我的箫，只要吹响它，便能绕萤带光。
　　我立刻拿出萧，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萧声婉转，极为动听，一时之间，周遭鬼怪嘻嘻笑笑的吵闹之声也小了不少。
　　很多闪烁着青光的萤火虫飞来飞去，它们越来越多，渐渐成了一只只小小的青灯，将黑暗的周围点亮了起来。
　　那些赤裸身体的女郎，头身分离的男人，或者是诡异嬉笑的孩童都安静下来，都抬起眼，看着飞在他们周围的青色光芒。
　　庄无镜停了下来，回过头看我。
　　我笑道：“如何？这个本领你学不到。”
　　庄无镜伸出手，擦过我的鬓角，然后伸出手，一只萤火虫闪烁着青光，从他掌心飞了出去。
　　庄无镜看着我，轻轻道：“青灯绕萤，良萧美人。”
　　说罢，他便俯下身子，慢慢靠近我，似是要亲我，我欲要后退，却是听到一声大叫，“哎哟啊！终于被我找到一对了。”
　　庄无镜和我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嘴角一颗黑痣的女鬼扭腰摆臀地朝着我们走过来。
　　那女鬼道：“我见你们两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晚就要不就把亲事结了。”
　　就在这时，一个将自己头颅放在脚下踢的男鬼，笑道:“媒婆鬼，你又在做媒了。你生前就是瞎做媒给人打死的，死后也不消停，也是天天胡乱给鬼友们做媒，你见到哪一对真正在你手下成了，还不是今天成了，明天就分了么。”
　　媒婆鬼怒道：“去去，踢你的头去。”
　　她看看庄无镜又看看我道：“两位鬼友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见你们就是天生一对定能长长久久，你们在我这里将婚事结了，今晚啊，我定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婚礼，咱们村子所有鬼都会参加你们的喜事，保证你们风光无限，万鬼羡慕。”
　　我正要嗤笑她胡言乱语。
　　庄无镜却是道：“好。”
　　什么？
　　我看向庄无镜，庄无镜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村中所有鬼都会参加我们的喜事。”
　　媒婆鬼忙笑着点头，道：“对对，所有鬼都会参加，咱们村里的鬼啊，就爱热闹。”
　　我明白庄无镜的意思，以一场婚事来将那一家三口找出来，总好比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找寻，可是，我和庄无镜当真要成亲？
　　正当我思索之际，媒婆鬼却是突然将我一推，道：“来来，姐妹们，快点给这两位新人好好装扮一番。”
　　一瞬间很多女鬼嘻嘻哈哈围住我，道：“又有喜事了啊，我们保证把他装扮得很好看。再说了新娘子本生就是生得好看，倒也不怕他夫君不要他。”
　　我一手挥开要靠近我的女鬼，却是将她的手弄断了，那女鬼一边将手接上，一边笑道：“这新娘子好凶啊，那位新郎官以后日子可有的过了。”
　　其他女鬼也哈哈笑成一团。
　　我怒道：“看清楚，我是男子，什么新娘子。”
　　女鬼娇笑道：“可是你们两个成亲，总有一个该当新娘啊，我瞧着啊，还是你更像新娘嘻嘻....”
　　我的拇指扣在玄绝剑剑柄上，正要推出，一把砍了这些妖魔鬼怪，可是想想还是作罢。
　　现下也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我们来是为了寻找那一家三口的，于是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而庄无镜那边，一群围着他的女鬼居然自动退了好几步，以他圆心，扩大了圆形圈。
　　那些女鬼小声嘀咕道：“这位新郎好可怕，他一看我我就发寒。”
　　“对对，我也是。我刚刚只是碰了他的衣角，我的那根手指呀，就像被什么针戳进一样疼，我好几年都没这么痛过了。”
　　而我这边，她们是紧紧拥挤在一起，如几堵墙，将我紧紧挤压。
　　一个女鬼向我伸出手，道：“咦，你的皮肤这么好，让姐姐摸一下。”
　　不等我作反应，那个女鬼却是突然飞了出去，砸在了树上，女鬼揉揉胸口，哎哟哎哟的叫唤。
　　其他女鬼吓成一团，竟是大叫：“有鬼拉！有鬼拉！”
　　我觉得好笑，鬼喊捉鬼。
　　“喂，别吵了！”
　　媒婆鬼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
　　那些吓坏的女鬼这才安静了下来。
　　媒婆鬼指了指已经走在前方的庄无镜，小声对那些道：“新郎官吃味你们碰新娘子拉！赶紧帮新娘子装扮装扮，待会来接。千万不要再动手动脚了！”
　　然后媒婆鬼又扯着嗓门喊道：“各位鬼友们，都去通知下，今夜在‘白首台’又有一对新人成婚了啊，都来凑个热闹。”
　　一个女鬼幽怨地对我说：“新娘子，你跟我们走吧，我们可不敢再碰你拉，你的新郎官实在是太凶拉。”
　　说罢那些女鬼便在前面带路。
　　而我却是听到一声声抽抽搭搭的哭泣声，正是那个被庄无镜刚刚摔飞的女鬼在抹着眼泪。
　　其他女鬼似乎见怪不怪，也没谁安慰她。
　　这哭声刺得我耳膜痛，我只得问她，“你哭什么？”
　　那女鬼抽抽搭搭道：“我从生到死，都没有被一个男人，还是这么俊美的男人当着这么多人，哦，不，鬼的面，一下砸飞，我觉得丢脸...呜呜呜...好丢脸。”
　　说着，她又哭得更加凶了。
　　我的耳膜痛的更加厉害了，冷声道：“闭嘴！”
　　可是那只女鬼却是叫道：“又被一个男人凶了，好丢脸啊！啊呜呜呜！”
　　这下当真声如洪钟，我赶紧一手捂住耳朵，问道：“那你想要如何才不会哭了。”
　　女鬼看了我一眼，扭扭捏捏道：“我想...有鬼哄我。”
　　哄她？
　　我挑了挑眉，其他女鬼道：“又来了，就是个好哭鬼！”
　　女鬼一听其他女鬼的话，嘴又一咧，又要大哭的架势，我实在是怕了她，赶紧道：“我吹萧给你听，算不算哄？”
　　女鬼眨巴眨巴眼睛。
　　我见有效，赶紧将萧拿出来，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一时之间无数萤火虫又飞了过来，泛着点点青光。
　　女鬼看着那些泛着青光的萤火虫，竟是乐呵呵地跳起了舞。
　　其他女鬼开始颇为不屑，但是不一会，便有一个女鬼也跟着跳了起来，一个开了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接着所有的女鬼都舞动着双手，随着无数萤火虫的飞动，她们边跳边笑。
　　我一边吹着萧，一边慢悠悠地跟在她们后头，看着她们身着花花绿绿的各色衣服，泛着青光的黑夜下，转着圈子，嬉嬉闹闹，好不欢乐。
　　而那些萤火虫似乎也是有意与她们戏耍，随着她们的舞动，竟是像一条绿色纽带环绕在她们腰间。
　　这时那个被人称为爱哭鬼的女鬼，突然回过头，笑着问我道：“新娘子，你这首萧曲名唤什么？”
　　我道：“绕萤。”
　　“绕萤？绕萤好啊。”女鬼看着环绕在自己手臂飞动的萤火虫，又道：“那你给我们跳的舞取个名呗。”
　　她这一说，其他女鬼立刻也眼巴巴地看着我，道：“对啊，对啊，给我们的舞取个名。”
　　我刚想说：“群魔乱舞。”
　　只是对上她们眼巴巴地目光，到嘴的话，也变成了：“轻盈绿腰舞。”
　　她们‘咦’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
　　我见她们痴笨，便转了个身子，那些萤火虫立刻绕着我的腰，宛若一条绿带，我道：“明白了吗？”
　　她们这才点点头，轻声道：“公子很温柔呢。”
　　我挑挑眉，不知她们所谓“温柔。”
　　随后，她们窃窃私语不知道讨论什么，讨论完后，爱哭鬼上前道：“公子这样温柔待我们，愿意吹曲子给我们听，我们也要送上一个好东西，庆祝公子的大婚之日。”
　　我有些疑惑，正欲要问是什么，谁知那女鬼竟是突然扣住我的下巴，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塞在我的嘴里。
　　我咳咳了几声想要把它吐出来，没想到它是入口即化。
　　女鬼笑道：“你别怕，这不是什么坏东西，这是能让公子夫君在洞房花烛夜好好爱公子的好东西。”
　　其他女鬼也窃窃笑了起来。
　　我怒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鬼叫道：“哎呀，快点快点，等下新郎官要来接新娘子了，我们还没有给他装扮呢。”
　　接着，这些女鬼推着我就往前走。
　　我原本还想要再纠结一番，但是想到我们不能在这座阴阳阵里待太多时间，待会见到庄无镜再问他想办法。
　　我被莫名喂食了不知到底会让我如何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和颜悦色的对待她们了，于是冷着一张脸，气愤地胡乱地挥着两下手，对她们道：“离我远点。”
　　女鬼面面相觑，然后又莫名笑成一团，道:“生气了啊？那我们离你远点好啦，这么远好不好？”
　　我见她们只是半向后跨了一步，一时怒起，道：“远到我看不见你们为止。”
　　女鬼们笑道：“那可不行，我们还要给你装扮呢。不然你的新郎官会不高兴。””
　　我心知她们在逗弄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这些女鬼竟是又哈哈笑了起来，实在是一通莫名其妙。
　　我被这些女鬼连拖带拽地走进一间阁楼，随后她们七手八脚地将我按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在我的脸上手忙脚乱地涂抹起来。
　　我问道：“我们的婚事，村中所有鬼都会来吗？”
　　一女鬼笑道：“当然会拉，我们村中鬼最爱热闹啦！只要一有鬼有喜事，所有鬼都会来蹭吃蹭喝。”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便定下了心，道：“那就好。”
　　女鬼促狭笑道：“是不是等不及要见新郎官了？我们这就弄快点，让你们早些见面。”
　　我怒道：“我没有。”
　　另一个女鬼立刻搭话道：“你别再逗公子了，他又要生气了。再说了，你不要把别人心里想的说出来啊，公子会多害羞啊。”
　　我被她们一言一语气得说不出话来，所以愈发冷着一张脸，干脆闭上眼睛，任由着她们在我脸上的动作，想着走一步是一步，到时在婚事现场自会寻到那一家三口，只要抓到他们三鬼，我与庄无镜便离开阴阳阵，这成亲之说也便是无稽之谈。
　　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她们唤着我，道：“公子，你站起来。”
　　我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一个女鬼拿着喜服往我身上一披，那件喜服瞬间就穿戴好在我身上。
　　红得艳丽，像是一团迎面扑过来的烈火。
　　女鬼拉拉我的衣袖道：“公子你这样好看，怎么不看看镜子啊。”
　　我看向镜子，却见镜子里面的人眉眼冷淡，脸色苍白，眉心处却是有处艳丽的梅花印。
　　我挑挑眉，镜中的人也挑挑眉，这自是我，但是却有着庄无镜的影子。
　　我问道：“你们是照着庄无镜的样子给我扮得妆容吗？”
　　女鬼笑道：“庄无镜是谁呀？”
　　我道：“庄无镜便是....”随即我反应过来，又被她们套进话里，便道：“你们少给我装蒜。”
　　女鬼们立刻七嘴八舌道：
　　“庄无镜就是那个要与你成亲，你要和他洞房的人吗？”
　　“原来那个眉目冷淡，长相精致的家伙便是庄无镜啊。”
　　“啊，那个都不许我们碰你一下的小气男子便是庄无镜啊。”
　　“这么说，公子的夫君便是庄无镜了。”
　　她们故意胡搅蛮缠，我心中有气，甩袖道：“我不成亲了！”
　　女鬼赶紧拉住我，道：“哎，你别发这么大脾气啊，我们是照着他的样子给你画的妆容，这就叫‘夫唱妇随’。”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声音，“新娘子快上轿子啊，时辰到了。”
　　女鬼们赶紧推着我，道：“快上轿，快上轿，别误了吉时。”
　　我刚刚说“不成亲”作势离开，自然是一时气话，吓她们的，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我不想再听她们胡乱说什么，一听到声音，便快步出去，钻上了由四个奇形怪状的男鬼抬起的轿子。
　　“哎哎，说是不想成亲，其实啊，心里比谁都急呢，看起来真的太喜欢那个叫庄无镜的了。”
　　“嘘，你怎么又把公子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听到又要生气了。”
　　“公子只是害羞呢嘻嘻....”
　　她们在轿外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到轿子中，我探出头，道：“走啊！”
　　随后轿子在一片女子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往前走去。
　　我觉得烦躁的厉害，身体也有些燥热，心里渐渐恐慌起来，不知道是被这些女鬼气得，还是刚刚被女鬼喂吃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应。
　　若是就在这里白白失去了一条命，那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不行，我得立刻让庄无镜帮我看看。
　　就这样我越想越烦躁，终于在一声“到了”中，轿子刚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一出去，便见着庄无镜一身大红喜服的站在轿前。
　　他看到我微微一愣，我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冲到他面前，道：“庄无镜，你帮我看看，她们刚刚给我吃了一个入口即化的东西，我现在觉得很难受。”
　　于是我张开嘴，凑近庄无镜。
　　庄无镜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道：“好，我帮你看看。”
　　随后，庄无镜抬起手，将手指探入我的嘴里。
　　※※※※※※※※※※※※※※※※※※※※
　　第一次他们没拜堂成亲，这次落实了……哈哈


第55章 雪白头
　　庄无镜的面上冷冷淡淡，我担心真的是什么穿肠毒药，含含糊糊问道：“有....唔....有什么问题吗？”
　　庄无镜却是并不回答，依旧轻轻用手指绕动着我的舌头。
　　我见他这般没完没了，实在不耐烦，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退开了身子，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庄无镜平淡道：“无事。”
　　我正欲要问，既然无事，为何我几次问你，你都不作答。
　　一旁声音打断：“咳咳咳，新娘新郎先把成婚之礼行了，洞房不急。”
　　我看向媒婆鬼，媒婆鬼说这话时，那惨白的脸竟然浮现红晕。
　　我又看看四周，这才发现其他围观鬼怪也是面露奇怪之色，有的抓耳挠腮，有的捂脸跺脚，似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
　　我立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庄无镜，怒道：“庄无镜，你是故意的！”
　　庄无镜道：“是你让我帮你看看，怎么能又怪我？”
　　他语气清清冷冷，好似一切真的是我胡搅蛮缠。
　　“你...”
　　不等我再次说什么，媒婆鬼赶紧将我拉住，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啊，刚刚不是挺好的嘛！别吵了，别吵了，赶紧上了‘白首台’行礼成亲去。”
　　说着，其他鬼怪也是一涌而上，将我和庄无镜簇拥着上前。
　　这所谓‘白首台’，像是一座巨大的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它浮在深渊之上。
　　‘白首台’边沿是燃烧的烈火，将这里点缀的明亮如昼。
　　我们所在之地与白首台之间隔着一道深渊，要想过去，必须会飞，可是现下的我根本做不到。
　　无数奇形怪状的鬼怪纷纷朝着‘白首台’飞了过去，他们或是拿着扇子挺着肚子的肥胖老翁，或是脸上浓妆，赤/身/裸/体的娇媚女郎，又或者是嘴中念叨着‘之乎者也’的白面书生，扎着两个牛角鞭子，却是伸长舌头的几岁稚童....
　　一瞬之间，呈现百鬼夜行之势。
　　媒婆鬼问道：“新郎官和新娘子咋不飞过去呢？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庄无镜道：“你先过去，我和他这就来。”
　　媒婆鬼嬉笑一声，道：“好嘞。”便飞身过去。
　　我走到庄无镜身边，道：“走吧。”
　　庄无镜却是一动不动，道：“如何走？”
　　我恼道：“你说如何走？我不会御剑，你又不是不知道。”
　　庄无镜只是淡淡看我一眼，道：“你不说清楚，我怎知会不会又帮错你？”
　　我知道他在计较刚刚我叱他是故意让我出丑，现下便来找我麻烦来，可是都到了这一步了，许是马上就能见到那一家三口了。
　　于是我强忍怒气，道：“你带着我去。”
　　庄无镜问道：“怎么带？”
　　我不愿意与庄无镜婆婆妈妈，于是我走至他身边，将他的双手环绕在我的腰上，道：“这样带！走吧。”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然后我的身子瞬间就被他抱起，庄无镜在我头顶，道：“原来你是想要我抱你，那我自会抱你的。”
　　庄无镜搂着我的腰飞身在这些魑魅魍魉之间。
　　“你看看人家对自己娘子是多么疼爱恩宠，再看看你对我是怎么样？你有这么抱过我飞吗？”
　　“哎哟哎哟，娘子别捏我耳朵了，你看看人家的体型，再看看你体型，我要是......啊啊！！娘子我错了啊！”
　　一个肥胖的女鬼捏着一个瘦猴精似的的男鬼的耳朵，愤愤不平的骂着：“好啊，你居然嫌弃老娘，是不是看上了哪个不要脸的浪/蹄/子了。看我不纠掉你的耳朵。”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在昙花村的那一对卖包子的夫妻，也是同他们这般打打闹闹，不禁笑了起来。
　　那胖女鬼见我笑，看向我，道：“这位公子啊，你真是找了个疼爱你的夫君。你看看，我家的这位从我嫁给他，都没有像你夫君那般抱得这样紧。”
　　瘦猴精似的男鬼道：“娘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也想抱紧，可是你这腰身...哎哟!”
　　女鬼一脚将男鬼踹飞，然后她又看向我道：“我见你们样貌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不用说，自是很般配。要不要看看命格，了解一下彼此过去的一切？对于我们鬼来说就是在阳间的事。”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面包裹着严实的铜镜。
　　女鬼道：“这是溯源镜，只要将镜子照一照对方，就能看到对方过去在阳间的一切经历了。”
　　然后她又小声对我道：“顺便查一查他以前有什么红颜知己，以后在阴间碰到了，也能有个应对的对策。”
　　我确实想知道这世间仙人庄无镜过去是如何？难道从出生便是异类天种？与众不同吗？
　　我接过镜子，那女鬼赶紧拽着又飞过来的男鬼转过身子，背对着我们飞行，道：“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不看，我们不看。”
　　我将包裹着铜镜的布拿开，叫道：“庄无镜，看镜。”
　　庄无镜倒是极为配合的低下头看了一下镜子。
　　随即，镜子里便真是出现了场景：
　　一个男人一直战战兢兢地在房门外走来走去，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声音，忽然女人声音停了，一个产婆一样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了，叫道：“恭喜老爷，生下一个男孩。”
　　男人接过孩子，却是满脸忧色，道：“这孩子眉心处怎么长了一个梅花印啊？还有他怎么不哭啊？”
　　那孩子瘦瘦小小像个猴子一样，实在是丑得惊人，不哭不闹，却是不时地动动手，不然真会让人以为这是个死孩子。
　　我笑道：“庄无镜你刚生下来怎么像个猴子。”
　　庄无镜看了一眼镜子，淡淡“恩”了了一声。
　　随后画面一转，四五岁的庄无镜已经长开了些，眉目精致，肤色白皙，只是脸上却极为冷淡，一点都没有该有年岁孩童的活泼天真。
　　他一人走在小巷中，穿过那些正坐在地上玩闹得不可开交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见着庄无镜经过他，抓起泥巴就往庄无镜身上丢，可是泥巴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他们距离这么近，竟是砸歪了方向，砸向了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身上。
　　那年纪较大的孩子立刻站起了身子，将那孩子揍得是一阵鬼哭狼嚎。
　　庄无镜依旧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着。
　　他停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妇人面前，掏出了钱，买了几个冰糖葫芦。
　　妇人却是道：“想不想吃更好吃更多的冰糖葫芦啊？要不要跟我回去拿？”
　　庄无镜也不说话，就那么呆愣愣地拿着冰糖葫芦看着妇人。
　　妇人嘀咕一声，“难不成是个傻子。”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抱起庄无镜就跑。
　　庄无镜也不说话，就那么仍由她人拐走。
　　我心中嗤笑这庄无镜小时候像个小傻子。
　　之后那妇人抱着庄无镜竟是没跑几步，就扭了脚，庄无镜顺势从她身上下来，捡起冰糖葫芦，一边塞在嘴里，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这时一辆失了控的马车从前方朝着庄无镜冲了过来，庄无镜也不躲不闪，就那么傻乎乎地继续往前走着，没想到那只马居然高高抬起前面双蹄，向后方仰了过去，然后整辆车子都翻倒过去，而站在马的前面本该被马蹄一脚踏下的庄无镜却是什么事都没有。
　　我心中不甘心想着这庄无镜果然是上天之子，什么时候都能化险为夷。
　　庄无镜淡淡地看了一眼人仰马翻的场景，然后从旁边绕过。
　　此时，一个白发道人拦住他，看着庄无镜，道：“天纵之才，所向披靡。成圣成仙，指日可待。孩儿，你跪下来，拜我为师，我定会助你得道高升，成为这世上唯一仙人。”
　　庄无镜拿出嘴里的冰糖葫芦，看着白发道人，开口道：“你为谁？”
　　白发道人道：“老道是苍华掌门云岚子。”
　　庄无镜道：“你说我是谁？”
　　云岚子道：“未来的世间仙人。”
　　庄无镜微微抬了脸，冷眼看着云岚子，“那到底是你跪下，还是我跪下？”
　　云岚子脸色一变，庄无镜却是愈加冷漠，小小的个头此刻看起来却是比上高大的云岚子还要气势几分。
　　云岚子叹息一声，他匍匐在地上，朝着庄无镜跪下，道：“苍华云岚子拜请世间仙人于我苍华修习大道。”
　　庄无镜道：“修何道？”
　　云岚子的头依旧扣在地上，道：“无情道。”
　　庄无镜淡淡道：“可。”
　　大庭广众，众人窃窃，白发老翁跪拜垂髫小儿，实在是妄顾伦常，不分尊序。
　　我看到镜中一幕，惊讶这苍华开山之祖竟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跪拜才几岁的庄无镜惊讶之后，心中更是泛着酸意，他只是出去买个冰糖葫芦，便能遇上这等人家上赶着跪下求他修道的好事。
　　之后镜中再次转换场景，庄无镜已经成为如今这般模样，他与云岚子站在高峰之上，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一贯的淡漠冷静，此刻却是带着急躁的怒气，他道：“不是说百年之后，天劫所至吗？可是我等了这么多百年，我的天劫到底在哪里？”
　　云岚子道：“无镜，你所修的是无情道，情爱嗔痴怒，你都不该有，你天劫未至，许是你心中并不真如无镜，实为与之常人相比更为汹涌。”
　　庄无镜冷声道：“这么说我要彻底断了我的七情六欲，好，既然我等不了我的那天劫，那么.....”
　　后面的话我还没听完，我手中镜子居然是猛然绽开，然后粉碎个干净。
　　这算什么事？
　　我抬起头正要问庄无镜，没想到庄无镜此刻也正看着那粉碎的镜子。
　　我问道：“你之后又做了什么？”
　　庄无镜摇摇头，道：“不知道，这段经历我也是第一次在镜中看到。”
　　想必那就是关于庄无镜为何疯癫几年的原因。
　　那一对夫妻鬼见着镜子没了，哎哟哎哟叫唤，“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又没有窥探天机，怎么就毁了呢。”
　　我看了一眼庄无镜，这人是世间仙人，他的人生就是天机。
　　所幸那一对夫妻鬼也没找我们麻烦，说是大喜之日，碎了便碎了。
　　在这段小小插曲之后，我们终于落到白首台上。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这白首台怎么有这么多白色飞絮，就像漫天飞舞的白雪，沾染在发上，衣上，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我见着庄无镜不一会就满头白色飞絮，像是瞬间白了头发，他却是不扫个干净，我看得难受，便抬起手，就要帮他扫掉发上的飞絮。
　　可是庄无镜却是握住我的手腕，道：“我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白首台了。”
　　媒婆鬼嚷道：“两位新人快点行礼啊，你们可知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从鬼市里买来这些飞絮，就是为了营造这种霜雪落满头的场景，预示着白首一生啊。”
　　我嗤道：“恶趣味。”
　　一旁傧相模样的女鬼叫道：“没有高堂可拜，只拜夫妻，只拜天地。开始行礼。”
　　“哦哦！行礼了！行礼了！”
　　“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新郎官和新娘子真有夫妻相啊。”
　　鬼群中爆发出一片欢笑声，好似成亲的是他们。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道：“爹娘，你看那新娘子是不是砸坏我们家秧苗的吗？”
　　我迅速看向声音所发之处，只见浑身布满泥巴的一家三口正垫着脚往鬼群里看。
　　我心中大喜，立刻就要冲过去，可是这凑拥在一起的鬼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向庄无镜，不等我说话，庄无镜已经如一道暗影闪身至那一家三口面前。
　　庄无镜的手搭上那孩子的头，随后一道绿色光芒钻入庄无镜手中，庄无镜收回手，然后又闪身至我身边。
　　我忙问道：“怎么样？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庄无镜点点头，“已知。”
　　我追问道：“是谁？”
　　偏偏这时，媒婆鬼拉扯着我，道：“你们赶紧行礼呀，不然这都赶不上好时辰了。”
　　我既然已经找到这一家三口，我还行什么礼，我甩开媒婆鬼，拉着庄无镜，道：“既然如此你已知道是谁杀了他们，那我们先离开这里....”
　　媒婆鬼打断我的话，道：“什么？你们要走？你们要去哪里？”
　　“你们在耍我们呢？说好的成亲，大家都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今天必须成亲！”
　　“对对，必须成亲，我们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我们在白首台准备了那么多好酒好菜，你们不把这婚事结了，你们将这些钱都退给我们！”
　　“....”
　　这些魑魅魍魉们义愤填膺，仿若我欺骗他们了是何等的大事。
　　我心中暗想只要庄无镜在身边，谁敢拦我们离开，就打个他魂飞魄灭。
　　我对庄无镜道：“我们快走。”
　　庄无镜却是道：“不走。”
　　我惊道：“什么？”
　　庄无镜看着我，道：“我们要把这礼行完。”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道：“这些魑魅太多了，我打不过他们。”
　　我怒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庄无镜，是世间唯一的世间仙人，你怎么会怕他们？”
　　庄无镜轻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拽着我的手腕，我被他一拽，竟是完全动不了，庄无镜嘴未动，声音却是传入我的耳中，他道：“行完礼，我们就离开。”
　　现下，其他鬼怪目光皆都落在我的手上，一副我若不配合，立即要冲上来将我碎尸万段的架势。
　　庄无镜又是该死的随波逐流，就算此刻，我如何不甘心，也不能一人之力与这些妖魔鬼怪硬斗。
　　在傧相的一声：
　　‘一拜天地’之中，庄无镜竟是直接跪下了身子，我以为以他之态不跪他人，也不跪天地，到是没想到这么干脆。
　　庄无镜对上我的目光，许是知道我心中所想，道：“婚姻之事，当然最大。”
　　他说这话时，眼中含着浅浅的笑，不知真假。
　　既然就连庄无镜都跪下，我又何必再扭扭捏捏，便也一下跪下。
　　庄无镜扣头行礼，我却迟迟不愿叩头。
　　这时那媒婆鬼见我迟迟不动，竟是按着我的头，强行让我叩下。
　　“夫妻对拜！”
　　庄无镜看向我，道：“多指教。”便弯下腰。
　　许是我意乱神迷，又或是被周遭欢快的气氛感染，在我反应过来之时，我竟是也已经弯下腰，行了这‘夫妻对拜’之礼。
　　庄无镜抬起头来时，微微怔愣地看着我，我反应过来，赶紧站起了身子，脸色愈发阴沉起来，我拉着庄无镜的衣袖，欲要轻声问他何时离开，却是被那些鬼怪轰然大笑打断了话语。
　　“新娘子才刚和新郎官礼毕就窃窃私语起来，真是浓情蜜意啊哈哈...”
　　“既然结亲之礼已经结束了，那么我们大家为了庆祝这对新人成婚，都来表演一下自己的拿手绝活。”
　　“我来，我来。”
　　一个憨厚的汉子走了上来，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头颅，高高地抛在空中，然后又落在脚下，他抬起脚就将那颗哈哈哈大笑的头颅踢飞，然后那只头颅居然又马上飞回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好!”
　　鬼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接着又是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她面目清秀，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上去极为害羞。可是当她张开嘴时，那几尺的舌头猛地掉落下来，令人震惊。
　　再然后，又是拦腰折断的老翁，能够伸长十几米脖子的妇人，多只眼睛的年轻公子....
　　可谓是千形万状，各展神通。
　　我站在庄无镜身旁，一心想要知道杀害那三人的凶手是谁。
　　当我询问庄无镜时，他却又只是道，出去再说，可是说到出去，庄无镜却不急不躁地欣赏这些鬼怪的千奇表演，丝毫没有出去的打算。
　　我急得恨不得吼上几声才好。
　　这时，有鬼怪喊道：“既然我们大家都给新郎官和新娘子表演了自己拿手好戏，不知道新郎官和新娘子有什么可以展示给我们大家看看的？”
　　怎么还要我表演什么好戏给这些魑魅看？当真是没完没了。
　　庄无镜却是突然握住我的手，道：“好，既是如此，我和我妻共同给大家写上两句话。”
　　他的另一只手伸出，瞬间便出现了一张桌子，还有纸墨笔砚。
　　我回过头，道：“庄无镜你到底搞什么鬼？”
　　庄无镜淡淡一笑道：“不急。”
　　他握着我的手，拿起笔，在微微挥动着手，将那不一会就覆盖在纸上的飞絮挥去。
　　笔沾纸，慢慢写出这几个字：
　　霜雪满头，也是白首。
　　庄无镜写完，在我耳边轻声道：“霜雪满头，也是白首。”
　　而此时洁白飞絮依旧纷纷扬扬，那些鬼怪身上都像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雪，庄无镜的发上已经全被费改洁白，像是披上了一层银发。
　　我只觉手上发热，猛地放开笔。
　　庄无镜道：“各位，我们要洞房了，你们自便行事。”
　　“好好，我们也不要再叨扰这对新人了，我们继续玩乐我们的哈哈。”
　　“来来，继续继续...”
　　“我们来喝酒，哥两好啊!”
　　“.....”
　　几个女鬼引领着我们进入一个房间，这房间皆是红绸，一只极大的红烛在正中央，阴森中却又有些旖旎。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抿嘴轻笑离开。
　　我一见她们都走了，冷声问道：“庄无镜，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庄无镜道：“这就离开。”
　　他抱着我突然往大红铺满的床上一倒，我不明所以，这张床却是成为一个红色棺材，紧接着，棺材顶被封上，我只觉得棺材在疯狂转动，是要回去了吗？
　　棺材极为狭窄，挤着两个人，我和庄无镜几乎手脚都纠缠在一起。
　　我突然觉得越来越热，于是推着庄无镜，道：“你离我远点，我...我太热了...”
　　庄无镜道：“你为何会觉得热？”
　　我的脸都好像要烧起来了，怒道：“我怎么会知道，总之，离我远...唔”
　　我抿住嘴将喘息声拼命咽了下去。
　　庄无镜却是微微抬起腿，随后他道：“你这是...”
　　不等他将话说出来，我捂住他的嘴。
　　我尴尬不已，该死的……
　　此刻，我什么都管不了。
　　我伸出手，只是我的手马上碰到另一冰凉的手，随后我的手被这只手握住。
　　……
　　庄无镜的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将我搂得极紧。
　　黑暗的棺材之中，我看不清庄无镜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离我很近很近。
　　我想定是那女鬼让我吃下的药搞得鬼。
　　……
　　当燥热褪去，我恢复如初，我与庄无镜所在的棺材也不再继续转动。
　　庄无镜的手一挥，棺材盖立刻飞开，满天的星光瞬间入了我的眼，是回到阳间了吧？
　　我正欲要爬起来，庄无镜却是拉着我道：“再躺会。”
　　他的手一扯，便将我拉扯在他的怀中。
　　我突然想起还有正事要问他，便问道：“到底是何人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庄无镜却是答非所问道：“要不要看看流星雨？”
　　我怒道：“庄无镜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庄无镜的手轻轻一挥，他捏着我的下巴看向空中，瞬间无数流星万丈，从空中接连划过。
　　庄无镜道：“世上景色万般璀璨，也有人心万般险恶。”
　　随后他的一手点入我的眉心，我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瞬间钻入了某种可怖扭曲的记忆。
　　父母惨叫被埋，那是那孩子生前看的最后的场景，还有那人狠戾的笑容。
　　记忆结束，我睁开眼睛，轻声道：“苍阁琼。”
　　当我再次仰起头时，只觉那万般璀璨，瞬间无光。


第56章 与妻书（上）
　　江南的雨天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水旁木屋，水中小舟，舟上弯桥，桥上璧人，全都笼罩在这细绵的春雨中，像是一幅水墨之画。
　　此际我和庄无镜各自持着一把雨伞走在牧城的青石板街的小巷中。
　　我原是想要去云亭将苍阁琼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并问他为何做了这等恶事还要嫁祸于我，他堂堂云亭长老，为何执意要与我过意不去，就算我曾经心里计较他是妒忌我的天之所赋，可是如今我这般狼狈，断断威胁不到他，他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庄无镜却是冷冷道：“蠢货！”
　　他道我回到云亭还未见到苍阁琼，就以死无葬身之地，到时我们睡下的棺材正好给我用上。
　　我心中一惊，也知道我想法确实欠妥，于是又再次以道心之誓威胁庄无镜护我去云亭，庄无镜却是让我陪同他游逛牧城，莲苏，青城，西陵，说是去完这几个地方，便随我去云亭，替我洗清冤孽，助我在众人面前对峙藏苍阁琼。
　　我虽然心中只想快快将正事解决，可是我一人之力对付云亭绝对是痴心妄想。
　　再说，不知为何，我虽说对于苍阁长老未必多有感情，也曾经多次猜疑他对我心思不轨，可是在我确认他真要对我赶尽杀绝，唤他师傅百余年，却也让我一时之间，不想立即与他争锋对峙，闹得个人尽皆知，遂答应了庄无镜，此刻我们正在牧城。
　　牧城的春雨软绵绵，如轻柔的细线，丝丝纠缠。
　　我看了一眼在我身侧的庄无镜，讽刺道：“你既然想要赏一赏牧城的春雨，为何还要打伞，其实只不过是附庸风雅，装模作样吧？”
　　我这些天心中有气，无处发泄，身旁只有庄无镜，于是只想刺上他一刺。
　　庄无镜看向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他的眼神淡淡，许是他眉目都太过冷淡，衬得眉心处那朵梅花在朦胧的雨色中都艳丽的惊人，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上一摸。
　　我见他又是这小时候被拐卖都不知道喊的痴傻模样，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大步往前走去。
　　只是我又迅速转过身子，出其不意的往他肩上一撞，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快步顺着巷子跑开。
　　庄无镜被我撞的一个踉跄，站在我的身后，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嗤笑道：“庄无镜你真是从小傻到大啊。”
　　我拿着他的伞迅速往前跑去，两边是斑驳的墙壁，这江南的小巷看上去实在是不大气，弯弯曲曲，窄小至极。
　　反正庄无镜会跟上来，毕竟他答应过我，再说了他还要与我解开道誓。
　　我现下只是小小的捉弄他，似是心情都好了不少了。
　　只是这小巷岔口实在太多，我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便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走在一处之时，便见一个姑娘正蹲在破旧的门前黏着油纸伞，而她的身旁散满着各种颜色的油纸伞。
　　而在她的门前也挂着撑开的油纸伞，像是一朵朵多姿多彩的花炸然盛开，漂亮之际，将这破旧的门都渲染出另一份说不出来的美丽。
　　姑娘见到我，抬起头，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继续黏着手上的伞。
　　我一时觉得新奇，觉得她手中动作实在是巧妙，便走近，道：“你这做得巧妙，是要拿去卖吗？”
　　姑娘看向我，脸上竟是露出惊讶之色，她喃喃道：“你...瞧得....”她未有将话说完，只是极为悲戚。
　　我不明所以，问道：“如何？”
　　姑娘却是站起了身子，道：“我的伞不是拿来卖得，只是无聊，还有装扮装扮这破旧的屋子。”
　　我说道：“何不四处走走。”
　　姑娘却是再次用那秋水双眸盯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道：“公子这般水灵的人物，当真是可惜了。”
　　她将手中的刚扎好的油纸伞递给我，道：“牧城的春雨绵绵不绝，若是没人来接公子，公子就用上我这把伞吧。”
　　我刚想说，我有伞，却是发现我手中的伞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流在我的身上。
　　我接过姑娘的伞，道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心中所应，我听到了脚步声，便一下断定是庄无镜来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我竟是对姑娘‘嘘’了一声，便蹲下身子，将雨伞遮住了自己。
　　姑娘却是轻轻道：“公子，莫要躲得太久了，别让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会让人着急的。”
　　我听着脚步声从我旁边匆匆走过，一直屏住呼吸，想着庄无镜当然会着急，他还需要我解开道誓。
　　一直以来，庄无镜对我睚眦必报，斤斤计较，此刻我偏要让他他急一急。
　　直至，我确定脚步声确实没了，这才站起了身子。
　　只是马上，一阵强风吹来，身旁油纸伞竟是纷纷飞向天空，我抬起头，却见庄无镜站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道：“我找了你很久。”
　　我道：“这不找到了吗。”
　　庄无镜轻轻“恩”了一声，道：“以后不要躲起来了。”
　　我突然发现我实在是幼稚至极，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子，正要对那姑娘说声我要走了，却是突然那有些破旧的门，此刻竟是变得一片黑漆漆，好像被熊熊大火燃烧过。
　　而坐在门前的姑娘也早已不知所踪。
　　散落在地上的花花绿绿的油纸伞，也成了一张张白色的冥纸。
　　我这才明白，我刚刚所见并非人。
　　也对，这等烟雨朦胧的小巷，最易见上各种游荡在世间的鬼怪，想我平日见着这些东西，极为敏锐，想来现在实在是我太过轻心，所以才一时没有辨认过来。
　　“居然有人敢站在这家门口。真是胆子大啊。”
　　“是啊，这家一个姑娘为情所伤，一把火烧了屋子，连带着自己葬身火海，最后连根骨头都没有，真正是挫骨扬灰，怨气极大，听人说经常半夜听到姑娘做油纸伞的声音。这两个年轻人应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两个妇人匆匆从这里经过，许是为了提醒我和庄无镜，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
　　我自不会被这些巷弄鬼怪所吓到，看着手中的油纸伞，却是发现这把伞并没有如其他伞一样变成冥纸，想来那女鬼并未有害我心思。
　　庄无镜却是突然唤着我的名字：“方芜。”
　　我下意识地回道：“恩？”
　　庄无镜道：“牧城的雨并未有想象中美丽，我们去青城吧，那里的蟹听说最为美味。”
　　说罢，庄无镜便搂着我的腰，飞身至空中。
　　我撑起伞，打在我这一边，却见庄无镜蓝色道袍都湿了，此刻我贴身至他身边，他湿透我也不好受，便将伞往他头顶倾斜。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道：“你也知道关心我。”
　　我挑挑眉，道：“不是关心你，是关心我自己。”
　　庄无镜道：“你就不怕我将你扔下去。”
　　我向下看了眼，下面是一片碧绿湖水，若是庄无镜真的狼心狗肺，受苦的是我，遂冷着脸，不再理会他。
　　所幸青城和牧城相距不远，只要沿着这条水域一直朝下便能到达，所以庄无镜才不用借用方向针，一路向前。
　　庄无镜速度很快，不过多久我们便到了青城。
　　此刻，我们所在下方是一片不深的湖泊，有很多人正卷着裤腿，捋着袖子在水里摸着什么东西。
　　“哈哈，摸到了！”
　　一个汉子哈哈大笑，他的手猛地提起，竟是一个很大的青蟹。
　　原来他们是在这湖水中摸蟹。
　　难怪说青城蟹最多当真是名不虚传。
　　庄无镜见我盯着下方，道：“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他说着身子往下一俯，我一时也来了兴致，便在他身子俯向水面之时，便猛地伸出双手探向湖中，只是摸到硬壳，却是什么都没抓到。
　　我和庄无镜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叫道：“神仙也来摸蟹拉！”
　　我见着他们唤着我们为神仙，既然是神仙，也该露一露手，于是再次让庄无镜离湖水近些，庄无镜眼里带着笑意，道：“好。”
　　他几乎是带着我贴身靠近湖面，这次见着一个硕大的青蟹贴在石头上，我的手插/入水里一把抓住它。
　　我来不及欢快，却只觉手中一疼。
　　我的手竟是被这只大蟹夹住了！
　　庄无镜飞身而起之时，我的手还夹着大蟹，疼得我几欲要大叫起来。
　　“哈哈哈，仙人也会被蟹夹。”
　　“仙人就是仙人，要知道咱们青城的蟹有名的不止是味道鲜美，更是够野，夹个人无异于分娩，疼得人死去活来，你看仙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对啊对啊，一般人都直接甩手了，你看仙人依旧一副自自在在的模样，好像是故意拿出来放在手上观赏....”
　　“所以啊，仙人是故意让蟹夹的！他一点都不疼。”
　　“....”
　　我耳中听着这些人的一言一语，当真现在是什么动作都不敢做，可是被夹得手指疼得好似都要断了。
　　我不愿让他们看到我的表情，便只能举着背夹的手，埋首在庄无镜的怀里，急道：“快点给我离开这里！”
　　庄无镜这厮竟是闷笑出声，直笑的得胸膛都在震颤。
　　他也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处，笑得声音传入我耳中，直让我大骂：“混账！”
　　最后我疼得实在受不了，带上了哭腔，道：“你给我快点！我真的好疼啊！”
　　最终在无人之处，手中青蟹已经被庄无镜帮我甩开，此时，我们已经落到了青城街，坐在一处客栈之中。
　　这客栈外面挂着‘最美味青城蟹’的招牌，不知口味到底是如何？
　　不一会，小二便将香喷喷的青城蟹端上，桌上配着红通通的辣椒。
　　小二提醒道：“客官咱们青城的城配上辣椒最是带劲，不过啊，不会吃辣椒的人可是受不了。”
　　我见着旁有辣椒，我喜辣，便将辣椒撒上，庄无镜看着我刚刚涂药包裹着的手，我自觉奇耻大辱，怒道：“看什么？”
　　庄无镜再次轻笑一声，道：“看蟹。”
　　他一说到蟹，我便觉得青城蟹都是可恶至极，于是将碗中的蟹挑出，吃尽嘴中。
　　只是马上，我只觉喉咙一阵火辣，辣得我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但是我极为迅速地调整好表情，看着庄无镜，道：“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说罢，我也不等他反应，便直接撕开蟹，送到他嘴旁。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然后张开嘴，我立刻将蟹肉塞到他嘴里，强忍着嘴里火热的辣，等待着看庄无镜笑话。
　　可是没想到直到庄无镜嚼了吞下去，脸上也没什么异状。
　　我尝试问道：“不辣吧？”
　　庄无镜摇摇头，然后他的手触上我的唇，问道：“你的嘴怎么这么红？”
　　什么？
　　怎么可能不辣？
　　我有点不可置信地又再次拿出一点蟹肉放在嘴边，还没吞下去，就让我的嘴里瞬间辣的好似要烧起来。
　　我叫道：“水！！”
　　庄无镜很快将水倒上递在我手上，我忙大口大口灌了下去，一时之间，直辣得我眼泪哗哗。
　　我见庄无镜还在看我，正欲要将火气撒在他身上，庄无镜却是突然倾身将我抱住，叹息道：“心好像开始疼了。”
　　※※※※※※※※※※※※※※※※※※※※
　　其实老庄真的很心疼小方啊，他不渣的。对了，昨天的作话没了，内个，昨天那章，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首，并非原创。还有化用了“死亦同穴”的梗。很古老哈，但是我觉得很浪漫。今天这章，我只想过度，所以很无聊……你们别嫌弃呀！


第57章 与妻书（下）
　　我看着路旁的昙花道：“昙花村的昙花开得还是这般盛艳。”
　　庄无镜点头“恩”了一声，然后看着我道：“你为何突然想要来昙花村？”
　　我突然想起我离开之时，庄虎子拉着我的衣袖，期盼的问着我：“你和庄祖都会再回来的对不对？”
　　庄无镜见我发愣，道：“你是在想念庄翠他们？”
　　我立刻道：“胡说，我没有，我想他们做什么。”
　　庄无镜道：“那你来干什么？”
　　我胡邹道：“我来拿回一样东西。”随即我朝着庄无镜怒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再说了庄家后代就在这昙花村，你作为他们的老祖，难道不来看看他们现在生活的如何吗？”
　　庄无镜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来看他们？他们生死与我何干？”
　　我想到庄翠他们对上外人虽然尽占便宜，但是对上疯疯癫癫时的庄无镜那真是没话说，此刻看来，庄无镜将他们毫无放在心上。
　　我道：“也是个没良心的。”
　　庄无镜却是轻笑起来，他道：“还有哪个也和我一样没良心？”
　　我不理会他，往前走去，顺着熟悉的路，不一会就见着了正在摊前卖着大饼的庄翠。
　　她看上去依然精神奕奕，嗓门也是极大，高喊着：“卖大饼罗！卖大饼罗！”完全将对面两个人连吼的“卖包子！卖包子！”的声音压了下去。
　　苗子和阿木也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卖忙来忙去。
　　我走了过去，道：“老板娘，两个饼。”
　　“好嘞！八....”
　　庄翠提起饼子，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看庄无镜，一下子愣住。
　　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笑，于是笑道：“庄翠，别来无恙啊。”
　　一旁的苗子和阿木也停下手中动作，看着我和庄无镜，还是苗子喊出来，“庄祖和小方回来了。”
　　庄翠这才反应过来般，将手在围兜上擦了又擦，连声叫道：“庄祖，小方你们总算回来了。你们的房间还留在家里，我天天都有收拾，虎子天天念叨着你们呢.....”
　　她絮絮叨叨，一旁卖饼的人，叫道：“喂，还卖不卖啊？”
　　庄翠不耐烦地挥着手，“去去去，今天不卖了！我们庄祖和他媳妇回来了，我们今天不缺这点钱了！”
　　苗子和阿木也一脸高兴地就要拉着我们进后屋。
　　只是在苗子要碰到庄无镜时，庄无镜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的手就像被什么刺了一样，立刻缩了回来，整个人都无措的低下头。
　　我突然想起，一直以来，庄无镜除了从刚恢复之时，对我极为暴虐，之后再次相逢到现在他于我相处之时，虽然他时常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不曾在我手中吃半点亏，可是他也时常带笑，虽说冷淡，但是却并非不近人情。
　　而对于他如何对待他人，我仔细想来，才发现庄无镜当真是不近人情，不论旁人对他怎么殷勤，他都极为冷淡，不让那人多近身半步，宛若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冷面修罗。
　　庄无镜见我看他，道：“你不是有东西放在庄家吗？拿完东西，我们就走。”
　　东西？我哪有什么东西...
　　不对，我脑中突然想到什么，便对庄无镜道：“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不要跟过来。”
　　庄翠在一旁问我道：“你和庄祖不留下来了吗？”
　　她连看都不敢看庄无镜，却是拉着我的手臂，脸上有期盼之色。
　　不等我回答，庄无镜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不留。”
　　庄翠赶紧放开我的手臂，我回过头，瞅着庄无镜那张冷淡的脸，便故意伸出手拉下眼皮，学着他的声调：“不留。”
　　庄无镜一愣，不明所以。
　　我冷哼一声，道：“装腔作势！”便转过身子钻进内屋，庄无镜却是在我身后轻笑出声。
　　我进了屋子，来到当时我和庄无镜所住的房间，将门关好后，便来床边，蹲下身子，将放在床底的一壶酒拿出来。
　　那老糊涂的教书先生当时给了我两壶酒，一壶酒已经被我喝完，还剩下一壶酒当时就被我随手放在这床下，现在看来还没有开封过。
　　我正欲要打开，可是手触上壶盖，想了想，还是将它退回到了床底。
　　我站起了身子，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庄无镜正冷冷淡淡的站在外面等我，而庄翠，阿木还有苗子都像面对家长犯了错误的小孩，竟是都无措地拽着衣角，半句话都不敢说，他们一见到我出来，就像得救了似的，脸上露出些许放松之色。
　　我问庄翠：“虎子在私塾吗”
　　庄翠点头道：“虎子一直在盼着你们回来，你们要不等虎子回来再走吧，你们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以后还不知何时再相见。”
　　我道：“我自己去找他。”
　　我转过身子，便欲要离开，却是见着庄翠红着的眼睛，而苗子已经低声啜泣的擦着眼泪。
　　庄无镜倒是早已走在了前头。
　　我随手拿了一个饼子，吃了一口，便转过身子，一边走一边道：“这么好吃的饼子，只吃一次，岂不是亏？”
　　随后，我听到庄翠在我身后道：“我们等着你和庄祖下次再来吃饼子！”
　　庄无镜看了我一眼。
　　我将手中的饼子塞到他的嘴旁，道：“你们庄家祖传的饼子，庄祖尝尝看。”
　　庄无镜就着我刚刚咬下的缺口咬了下去，然后道：“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没良心的。”
　　我看着他，庄无镜像是立刻知道我要干什么，迅速避过身子。
　　我故意粗口道：“你以为我要撞你？呸！”
　　庄无镜笑道：“那真是我多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用力撞向他的肩头，庄无镜如在那牧城小巷，被我撞得一个踉跄。
　　我笑道：“有时多虑也是好的。”
　　我说完便不去理会他，在吆喝的小贩前，买了两个冰糖葫芦。
　　“哎哎，两位道友别走，我给你们免费算一卦。”
　　我刚转过身子，便一见花白头发的老道挡在我和庄无镜面前。
　　旁人嗤笑道：“这老道怕是疯了吧，自己是道士还拦下两个道士说要给人算命。”
　　我瞧见这老道，只觉得隐隐有些熟悉，却是此刻半点想不起来。
　　那老道见我犹豫，就要过来拉我手腕，庄无镜将他的手打开，冷声道：“滚开。”
　　老道瞧看向庄无镜，嘿嘿一笑，道：“这位道长样貌俊美，想必定有很多道姑心心念念，要不要在我这里算上一道姻缘卦？”
　　他尚不等庄无镜说话，便挡在庄无镜面前。
　　庄无镜正欲抬手，那老道立刻咬破手指，抽出一道符，嘴中念念有词，说了一串让人听不懂的咒语，在符上胡乱画了什么，紧接着那符竟是迅速地贴上了庄无镜腰间的无情剑上。
　　那符随后迅速钻入无情剑中，消失个干净，似乎融入了其中。
　　老道喃喃：“可惜了无情剑，只有靠你殒身来让你主人清醒了。”
　　老道又看着庄无镜道：“这位道友于他人而言无情无欲，唯独只对一人倾尽心肺，此人伤，道友亦疼，也就是说一遇上此人道友才像是一个真正喜怒皆有的人。只是道友听老道一句言，你若是执意做喜怒之人，那又怎么做得了天上之神？”
　　说罢，老道看了看我，问道：“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
　　我道：“姓方名芜。”
　　老道又道：“无中生有的无？”
　　庄无镜却是突然挥出拂尘，一把搅住那老道脖子，然后甩飞出去，直砸得老道撞向路边摊子，那老道哎哟哟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道：“说实话是不好听，你也不能打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脚底抹油，一溜烟地离开。
　　我问道：“他刚刚胡言一通，到底是说什么？”
　　庄无镜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疯言疯语。”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庄无镜那张冷淡的脸此刻隐隐中带着冷郁。
　　我与庄无镜往庄虎子所在私塾走去，还没至私塾，便见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背着小布包迎面向我们走来。
　　其中一个几月不见愈发成肥球的孩子一直侧着脑袋对着他身旁的小女娃做着鬼脸。
　　我走上前，抬起手，抵住这颗大脑袋，道：“这是哪家的猪头啊？”
　　庄虎子这才转过脸，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看庄无镜，随即尖叫一声，道：“庄祖媳妇！庄祖！你们回来了。”
　　我讽刺道：“才多久没见，庄虎子你就把自己吃成了一头猪。”
　　庄虎子却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哭起来：“我以为你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他孩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有的伸出手在脸上掏，“羞羞羞，爱哭鬼。”
　　庄虎子瓮声瓮气道：“我高兴。”
　　我动了动腿，不耐烦道：“给我放开，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庄虎子摇头道：“我不要我不要，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啊...”
　　庄虎子被庄无镜领着后衣提了起来，庄虎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庄无镜，欲要伸出手去抱庄无镜，但是再对上庄无镜的那冷漠的脸色后，瞬间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唤道：“庄祖。”
　　庄无镜“恩”了一声，便将他放下。
　　我见这庄虎子也是个能够看脸色的，以前庄无镜疯疯癫癫之时，他时常要庄无镜抱抱的，此刻到是见好就收。
　　我将手中买得两个冰糖葫芦塞到庄虎子手里，道：“好了，看也看过了，该走了。”
　　庄虎子“啊”了一声，急道：“你们不留下来了吗？”
　　我笑道：“为什么要留下来，这里有什么好留下来的。走了，小胖子。”
　　庄虎子道：“这里有很多人喜欢你啊，会对你好，不让你消失和离开，你们不要走。”
　　我嗤笑小孩子就喜欢胡言乱语，便朝着庄虎子摇摇手，欲要离开。
　　只是，我想了想，又弯身至庄虎子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庄虎子点点头，这才喜笑颜开道：“我们会再等你们回来的。”
　　庄无镜看向我，我知道他在询问到底说了什么，我道：“我偏不想对你说。”
　　庄无镜只是笑了笑，然后突然伸出手，牵起我的手，道：“我们去永安看雪吧。”
　　我欲要抽回手，却是怎么也抽不开，只得道：“你这算什么样子，放开，再说了永安的雪期早就过了。”
　　庄无镜置若罔闻，道：“那我就送你一场永安雪。”
　　此时我和庄无镜坐在昙花村的湖中的船上。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要再坐一坐当初坐过的木舟，看着那跳跃湖面的黑鱼，脑中浮现的皆都是我和庄无镜当初在昙花村的日子。
　　这段日子，细细想来，也是我心境最为平和的一端日子。
　　庄无镜坐在我身边，道：“当初我们于这里结识，又从这里分开，也算是有始有终。”
　　我讽刺道：“当初你恢复成庄大仙人之时，可是一心想要致我于死地，也不知你到底想通了什么，现下到是没有对我要打要杀了。”
　　庄无镜看着我道：
　　“在我知道你是我等了千年的天劫时候，我欲要毁劫成就天道。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没有下手，之后，我回苍华期间，时时心疼之极，脑中所想，心中所念皆都是你，我于旁人从未有任何情感，唯独单单对你，我不知这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为何你偏偏就是我的天劫，所以我离开苍华，特意寻你，似乎一切心有感应，你在哪里我总能一下就能寻到，所以在相逢镇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与你相处这段时日，你心中难受，我也会难受，你若开心，我也开心。世间情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体味的这般透彻。可是唯独对你，单单对你。”
　　他声音依旧那般清冷至极，可是说出的话无异于雪中烈火，烧得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道：“不知羞耻！说得都是都是什么？”
　　庄无镜却是笑道：“句句肺腑，谈何羞耻。”
　　我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庄无镜眉眼弯弯，笑道：“我想说，天劫也好，天道也罢，不如就这么算了。我们不谈仙道，不追境界，只游世俗。”
　　我见惯了他冷漠淡然的模样，也见过他偶然勾唇轻笑，这般眉眼弯弯，仿佛又成了那昙花村少年似的庄无镜，还是从他成为真正庄无镜来的第一次。
　　他是世间仙人，只差一步，便能羽化成仙，难不成，当真要放弃这一切，甘愿成为游荡世间的散修吗？那么他千百年的修为和疯癫全都毫无意义。
　　庄无镜笑了笑，随即问道：“你愿舍弃仙道同我一道游山逛水吗？”
　　我一时哑言，似乎连喉咙都干了，便不住咳嗽。
　　庄无镜又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怒道：“谁说我答应了！”
　　“你不愿意？”
　　我捏了捏喉咙，道：“我渴，等我解完渴，我再说。”
　　庄无镜于我身后，将我抱住，道：“天上仙人我都不想做，只想陪你游山玩水，你也不亏啊。”
　　我道：“我不稀罕。”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有些欢快起来，当真是魔怔了。
　　庄无镜笑道：“我稀罕。”
　　脑中一念，我推开他，道：“将船逼近昙花村，我要拿一样东西。”
　　庄无镜问道：“什么东西？”他手上用力，船已经慢慢靠近岸边。
　　我现下渴得厉害，再说了船上微风凉凉，还不如一边饮酒一边赏湖边风景。
　　我是回去拿那藏在床下的酒，但是我当然不会对庄无镜说。
　　船靠岸时，庄无镜拉着我手，欲要同我一起上岸，我道：“不许。”
　　庄无镜还要说什么，却见他腰间的无情剑突然拍打个不停。
　　我问道：“怎么回事？”
　　庄无镜道无事，便不予理会。
　　我想莫不是那老道做了什么手脚，便一把拔/出无情剑，可是谁知这把拔/出来的无情剑竟是瞬间成为一道剑光，钻入了庄无镜的眉心处。
　　我下意识叫道：“庄无镜！”
　　庄无镜倒是不慌不忙，他朝我摇摇头，道：“别紧张，我没事。”
　　我冷声道：“我可没多紧张。”
　　庄无镜笑笑，只是下一刻，他脸色突变，捂住眉心，微微低下头。
　　我以为他是故意这般引我询问，便不理会。
　　只是，等了一会，我见他迟迟不抬头，便有些担心，推了推他，问道：“庄无镜，你是如何了？”
　　庄无镜慢慢抬起头，他的脸色极为惨白，看着我，道：“方芜。”
　　我一时莫名，道：“我是方芜，你怎么了？”
　　庄无镜盯着我，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方芜...方芜...方芜.....无中生有....”
　　我见他莫名喃喃，便道：“庄无镜，你到底是怎么了？”
　　庄无镜却置若罔闻，继续道：“原来我费尽千百年的心思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度不了这所谓的劫。”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心里有些急躁，便又唤道：“庄无镜！”
　　庄无镜这才醒悟过来般，他看向我，微微倾过身子，抱住我道：“我没事只是记起一些事，你别难过，你难过我也会难过。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拿东西吗？你去拿吧，我等你。”
　　随后庄无镜又恢复淡然之色，朝我轻轻一笑。
　　我见他当真无事，便上了岸，回过头见庄无镜站在船上，看着我。
　　我想着那剩下的一壶酒，庄无镜以前就一直想喝，如果被他知道我真的拿出来了，他指不定又要自作多情乱想什么。
　　这样想着我便没有去庄翠家，而是随意去了一个酒店，买了两壶酒。
　　有酒，有景，还有......美人，娇弱弱的美人没得赏，那就勉强算上庄无镜吧。
　　这样想着，我轻笑出声。
　　我提着两壶酒，来到湖边，正欲要喊庄无镜，却是见那停在岸边的船上，已经空无一人。
　　我有一瞬间的怔住，随即便跳上船，冷哼一声，道：“走了便走了，我不稀罕。”
　　我挑开酒壶，对着嘴喝了一口，坐在船上，发动灵力推动着小船往前。
　　大好湖中风光，我自轻酌一人赏，再好不过了。
　　可是去哪里？
　　去云亭还是去永安？
　　我一把捏住手中的酒壶，往船上一砸，气道：“可恨庄无镜，此刻我到底该去哪里？”
　　就在此时一把飞剑刺向我，我闪身躲过，我抬起眼，便见一青衣老道踩在剑上，怒斥道：“云亭叛逆方芜，你残害同门，宋氏百来人口以及各派归隐前辈皆为你所杀，更甚连无辜平民都不放过。如此作恶多端之徒，早就被修真界各大门派联合追绞，如今看来，你丝毫没有忏悔之心，还饮酒纵乐，当真该万箭穿心，千刀万剐！”
　　说罢，又有几名老道御剑飞来，在空中将我团团围住。
　　我到没想到，我竟是让云亭五峰长老全都集了个齐。
　　※※※※※※※※※※※※※※※※※※※※
　　结局会he。这章有的没说清的，或者你们没懂得，番外会解释。


第58章 断缘
　　“罪徒方芜弑杀四派前辈长老，屠杀宋家百余人口，残害同门，致使我云亭五大弟子，一人疯，一人残，一人修为尽失，一人至今生死不知。”
　　“方芜所犯罪者，已不是云亭一派之事！”
　　“叛逆方芜，今日起已不是云亭弟子。”
　　“方芜放下犯此等大孽，天理难容，三日后，灵光石场公开处刑！”
　　“四大门派掌门亲手施以万剑穿心之刑，以儆效尤，以示下门弟子勿要误入歧途，残害无辜！”
　　“.....”
　　一日之前，我重伤被带入云亭罪孽台，苍阁琼当众在云亭罪孽台上将我从云亭除名，三日之后要对我处以极刑，我见苍阁琼声声严厉，字字有声，一派正人君子秉公处理大奸大恶之辈模样，若不是我见着他杀那一家三口之时阴狠之态，当真也要同其他人一般被愚弄了。
　　我被那五个长老打成重伤，此刻又被人死死按住，于罪孽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跪在地上。
　　我艰难地抬起头，道：“苍阁琼，那宋家惨案不是我所为，木长风手臂不是我所砍，到是你，残害无辜一家，全都嫁祸于我！”
　　“住口！”
　　我的话刚说完，青祥峰长老一阵怒喝，紧接着我的胸口处就被一重力击打过来。我“噗”得一声吐出血来。
　　苍阁琼抬起手，示意住手，然后他蹲在我的面前，道：“芜儿，我从小便是最疼你，现在你辜负我所期，做出这些事，当真是让我极为痛心。”
　　我冷笑道：“恶心！”
　　苍阁琼眼里闪过阴戾，道：“将他先带下去，囚于峰，三日之后，灵光石场行刑。”
　　此际，我便被在关在一处山中牢中，看守我的是我平日眼熟的两个小师弟，一高一矮，眉眼尽是青涩。
　　夜幕降临，冷冷的月光透过封顶的山洞洒在我的身上，像是冷到骨子里的霜雪，我冷到抱紧身子，不断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
　　血丝顺着我的唇角留下，我胡乱地抹了一把。
　　我不甘心！宋家惨案，木长风断臂皆都不是我所为，是林辰晰入魔所做！那一家三口惨死，立小生重伤更是苍阁琼无耻陷害！
　　我凭什么要帮他们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我为什么要沦到受那万箭穿心极刑的地步？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抓住铁门，怒道：“放我出去！是我做得，我自会承认，不是我做得，你们休想污蔑我！林辰晰呢？木长风呢？我要和他们对峙，还我真相....”
　　看守我的那个矮个云亭弟子道：“方师...方芜，你别叫了，长老他们听不到的。你现在身受重伤，还是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三天之后，那真是休息到绵绵无期了。
　　我一边咳嗽一边道：“你们去将五峰长老叫过来！我要和他们说明真相。”
　　矮个云亭弟子为难道：“苍阁长老说过，这些天，除了我们，谁人都不会见你。”
　　我冷声道：“苍阁琼这个伪君子，杀害那一家三口以及重伤立小生的就是他。”
　　“你住口！”刚刚还好脾气的矮个的云亭弟子一听到我骂苍阁琼，立刻气得脸都通红，道：“云亭谁人不知，苍阁长老最为光风霁月，品德尚洁，你岂能这样污蔑他？”
　　我冷笑出声，正欲要再说上什么，却是突然听到一阵嘶吼之声。
　　“啊！！！！”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砰砰”声音。
　　似是有什么人在发狂。
　　两个云亭弟子脸色一变，道：“不好，林师兄又发狂了。我们快去看看。”
　　我下意识地问：“是林辰晰吗？”
　　不等他们回答，便听到一声声“方芜！方芜！师兄！”
　　我心下明了，这是林辰晰的声音，于是道：“林辰晰也被关在这里是也不是？”
　　高个云亭弟子点头道：“是的，自从师父将林师兄带回云亭之后，便一直将他关在这里，说他已是被心魔控制，放他出去容易惹出事端。”
　　我嗤道：“那苍阁伪君子恐是为了防止林辰晰出去说明真相！”
　　矮个云亭弟子怒道：“你怎么又污蔑师父，师父以前待你极好，你现在就是这般回报他？”
　　愚蠢愣头青当然会被那头老狐狸糊弄到顶礼膜拜。
　　我不欲和他争辩，却是猛然想到什么，问道：“木长风呢？可是也被苍阁琼囚禁起来了？”
　　矮个弟子道：“你还敢提木师兄，因为你，木师兄断了一条臂，又身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
　　不可能，当日木长风助我离开之时，绝不像会昏迷至现在的模样，一定是苍阁琼对他下了重手。
　　难怪苍阁琼可以随意颠倒黑白，知道真相的几个人，不是疯傻，就是生死不知。
　　当真可恨，我到底是何处得罪他了？以至于他要致我于死地到这种地步？
　　“方芜！师兄！师兄！”
　　正在我沉思之际，林辰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讶然：“他知道我在这里？”
　　高个弟子道：“林师兄每每发狂之际，便会唤着你的名字，欲要出来寻你，谁都拦不住，有次直接将长老用火咒封印的铁门都踹开，差点扭断了一个同门的脖子，要不是苍阁长老来得及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后来门上由着五峰长老联合引用天上雷电来作为防御缠绕，这才将林师兄彻底锁了起来。只不过他发狂时，便会不管不顾地冲到门前，欲要推开门，直击得浑身都是伤。”
　　我听得心惊。
　　而耳边依旧传来林辰晰的声声“方芜！方芜！方芜！”
　　我突然觉得喉咙都有些窒涩，道：“带我去看他。”
　　矮个弟子道：“这怎么能行？师父说了，不能让你...”
　　我打断他的话，道：“我现在筋脉全断，已成一个废人，你们还以为我能逃得出去吗？再说了，这里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会知道，我只是想去看一下他，能翻出什么大浪？难不成你已经废物到连现在这样的我都惧怕不已吗？”
　　这当然有我夸大其词之说，我重伤不假，经脉全断到不至于，体内尚有灵力供我在他们不备时支撑我做些事情。
　　我说完这些话，便是故意喘息不已，将自己尽可能于他人面前显得虚弱不堪些。
　　果然那高个弟子道：“师弟，我们不如就让他去看看林师兄吧。林师兄每次发狂之时，不仅彻夜吼叫，让我们不安生，而且也被门上雷电弄得遍体鳞伤，他以前待我们很好，更何况现在方芜这个样子也跑不了，这里除了我们也没什谁会知道。”
　　矮个弟子还在犹豫。
　　我故意“咳咳”不停，许是咳嗽的太厉害了，喉咙制止的鲜血又再次涌了出来，这一下真让我连抓着天牢的手都松了下去，软软地靠在门上，半死不活地喘息着。
　　“好吧！我们快点。”
　　矮个弟子点点头，他将门打开，高个弟子立刻将我背在了背上，我虽说刚刚故作严重颓然之态，但是那五峰长老对我下手绝不心软，我此时当真凭着一股恶气撑着身子。
　　我一定要让林辰晰出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当日真相。
　　林辰晰所关之地离我只有一墙之隔，也就是说这两个弟子是轮流看管我和林辰晰。
　　偌大的断缘峰只有他们两人在，我和林辰晰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来到林辰晰所在峰牢中，便看到一向最爱干净的林辰晰此刻狼狈不堪，头发凌乱的坐在角落。
　　他像是立刻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紧接着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前，双手搭在门上，只是他的手刚触上门，缠绕的雷电就“滋滋”响起，在他手中游走，我这才发现他的一双手已经灼伤极为严重。
　　可是林辰晰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依旧紧紧拽着铁门，满脸欢喜地看着我，叫道：“师兄！师兄！你过来见我了。”
　　然后他脸上又是焦躁之色，“师兄，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过来点，我想看看你。”
　　他开始急躁地推打着缠绕雷电的铁门，那雷电绕着他的全身，传出“滋滋滋滋”的声音，林辰晰惨叫一声，便被巨大雷电击得砸在墙上。
　　我拍拍背着我的云亭弟子，道：“放我下来。”
　　云亭弟子赶紧将我放了下来。
　　我在云亭弟子的搀扶下，走近林辰晰所关峰牢，林辰晰再次从地上狼狈爬起，欲要双手搭上电门，我忙道：“别动。”
　　林辰晰立刻就真的没有再继续向前。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矮个弟子，见他身形微微移动，挡住那峰牢旁边的石头，心里有了计较。
　　林辰晰笑道：“师兄，你总算来了，师父今天新传授了我‘飞叶折花’，师兄，你若喜欢，我都教给你。”
　　‘飞叶折花’已是多年前的事，当年我因为一次大病躺在床上数月，而在我刚病好之时，林辰晰便急吼吼地来找我，说要教我这‘飞叶折花’皆能做器的术法，我当时以为他是存心来显摆，故意气我，一气之下，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正巧又好死不死地被苍阁琼看到，我又被狠狠责骂一顿。
　　而林辰晰当时说什么了，他捂着脸，为我求情，又对我道：“师兄，我只想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我当时只觉虚伪，待苍阁琼走后，直骂他恶心。
　　如今看来，林辰晰却是疯癫的彻底，竟是分不清当年和现在了。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年尽管我身体虚弱，心性不稳，可是我到底是云亭高高在上的方上君，是被所有人寄托希望的云亭少年天才。
　　而如今，我却被架在万夫所指的位置上，等待我的是‘万箭穿心’之刑罚。
　　我岂能甘心，我岂能为林辰晰背负这么多的人命？
　　我道：“林辰晰，我现在遭受巨大冤屈，你能帮我吗？”
　　林辰晰急道：“师兄，我帮你，到底是什么冤屈？我一定帮你。”
　　我看着他，说：“现在云亭要置我于死地，他们全都误认我滥杀无辜，说那宋家百来余人口血案是我所为，又说木长风手臂是我所砍，其实根本是另有其人!”
　　林辰晰赶忙道：“是谁？我去找到他，让他对云亭长老说清，还师兄真相。”
　　我仔细打量着林辰晰，见他面上急色，并不像装得，看来他确实神智错乱，不记得当初一切都是他所为。
　　我叹道：“林师弟，你不记得了吗？他们是被你所杀所害。”
　　林辰晰先是一愣，也对，对于他这种从小就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的老好人，现下突闻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于己于心都不会承认和接受。
　　我正在心里计较着如何说服让他承认自己罪孽，没想到林辰晰却是笑道：“那就好，知道是谁做的就好了，师兄，我会对云亭长老都说清楚的，一切都是我做得，与师兄无关。”
　　矮个弟子叫道：“方芜，你明知道林师兄现在神志不清，你还蛊惑他为你承担罪孽，你想害死他吗？”
　　我见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立刻闪身至他身后，将那石头一掌按下。
　　随后我便见到关押林辰晰的峰牢门开了。
　　“喂，你...”那矮个的云亭弟子就要来拉我，但是马上他便被一人点中穴道。
　　林辰晰已经站在我的面前，而那高个弟子也已经躺在了地下。
　　林辰晰向我伸出手，我冷眼看他，他赶紧收回了手，笑道：“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刺眼，刺得我眼酸，我微微偏过头，道：“你知道我们待会是如何？”
　　林辰晰点点头，“我要在罪孽台，告知所有人宋家所有人皆是被我所杀，长风之伤也是我所为，一切与师兄无关。”
　　我又道：“你可知我因为这些冤孽，被处以‘万箭穿心’之刑。”
　　林辰晰再次点头道：“师兄，我不会让师兄遭受此酷刑，我会承担的，我会承担的。”
　　他说着就拉着我，道：“我们赶紧去说清，师兄，我们快出去。”
　　而就在这时，那矮个云亭弟子大声嚷道：“林师兄，你清醒些，你这是为方芜去送命，他欺你现下什么都记不清，欲要将一切罪责都推给你。在罪孽台，万剑穿心而死，那是什么刑，你可要想清啊！魂飞魄散！肉身尽毁！死后都寻不着亡灵！林师兄你可要想清啊。”
　　林辰晰脚步一顿，然后笑着回过头，道：“为师兄而死，我愿意。”
　　我突然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
　　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下，令我无所适从，痛苦万分。
　　我喃喃：“林辰晰，你为何做到这种地步，你是在惩罚我吗？”
　　林辰晰抓着我的手臂，急道：“师兄，我没有要惩罚你，我愿意给你所有，包括我的命，真的，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师兄....”
　　不行，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我蹲下身子，想我一生处处斤斤计较，别人伤我一分我必然回他十分，别人对我有恩，我未必就能心存感恩，可是现下，只要林辰晰代替我认下了错，那么我便能保住一条命，我便可能依旧是云亭高高在上的方上君。
　　可是，我怎么这么痛苦。
　　林辰晰也蹲在我身边，着急到手足无措，他想抱我，可是却又不敢抱，只能不断说：“师兄，你别害怕，我会说请，我真的会将一切都说清，你不会受那极刑，该受‘万箭穿心’之刑的是我，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将头埋在自己膝盖里，心里喃喃：“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待我慢慢平复了心情，我站起了身子，道：“林辰晰，我有样东西给你。”
　　我将笛子拿出，放到林辰晰手中，道：“这个送给你了，以后，你若是...若是想要寻我，便吹吹它，我听到了，就会来找你，我要是永远都听不到的话....”
　　那就算了，别寻了。
　　林辰晰笑道：“听不到，我也要一直吹，直到你听到为止。”
　　我“恩”了一声，然后一只手发力，猛地拍向林辰晰，将林辰晰再次送入牢中，另一只手迅速按下身后石头。
　　林辰晰惊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我道：“今天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在这里再住上几晚，到时我们在一起走，不急。”
　　林辰晰有些愣愣地点着头，一直看着我，像是任人糊弄的傻子。
　　对，他就是傻子。
　　我不再看他，转过身子，林辰晰却是在我身后叫道：“师兄，以后我所有的糖果都会给你。只要我有的都给你。就算你不给我石子，我也欢喜。”
　　我低骂道：“傻子。”
　　我们早就长大了。
　　我加快脚步，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山洞，我就算不要林辰晰给我抵命，我也能自己逃出去！
　　我已经在断缘峰来来回回地绕了近一个时辰，可是我却还是没有走出去，当真是可恶，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难怪只留下两个愣头青来看守我和林辰晰，这里根本就设下阵术。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突然有了这个念头，若是此刻，庄无镜能够救我，若是他能够来....我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到这，一手捶在我身后的石头上，用力太大，痛得我呻/吟出声，我恨恨骂道：“狗东西庄无镜，你一声不响离开，日后，你休想找到我！”
　　我站起身子，继续凭着感觉寻找出路。
　　幸亏今晚月亮格外明亮，照的坑洼不平的山石也清晰万分，不然于我来说又是一阵麻烦。
　　“哗哗哗...”
　　不知不觉，我来到一处巨大的瀑布之前，我裹紧身子，正要离开，却是听到脚步声。
　　我四处张望，不见可以藏人的地方，心下焦急，实在是避无可避，若是被人发现我逃了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我看着身后的瀑布，正好有一块可以挡住身子的巨石，只不过下面水深入腰，在加上身后是溅流下来的瀑布，着实让人吃不消，可是现在也不是管那个的时候。
　　我赶紧闪身至巨石身后，刚一进入深潭，冷得让我打颤。
　　就在这时，脚步声靠近。
　　一道女声响起：“伏之师兄，你要看方师...方芜，那得快点，别让师父他们知晓了。不然我可受不了这惩罚。”
　　“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他，马上就会回来。”
　　这是伏之的声音，只不过他气息不稳，说话大喘气，似是极端病弱之态。
　　我冷得开始发抖，可是该死的那女弟子竟是道：“伏之师兄，你先歇歇吧，你看上去很不好。”
　　伏之道：“耽误师妹的时间了，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那女弟子道：“这不关师兄的事，都是方芜的错，他...”
　　伏之打断她的话，道：“别说了，我说了，我是自己遇上妖兽受了伤，不关他的事。”
　　谁知那女弟子愈加激动起来，道：“我偏要说！伏之师兄你何必这样维护他？师傅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们，木师兄，林师兄，还有立师兄，都是被方芜害的。原先我见他样貌俊美，尽管确实倔傲任性了些，可是到底是云亭的骄傲，是当年灵光石场的天才修道少年，难免自觉高人一等些，心里也一直对他颇有好感，可是谁知他做出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事，还让伏之师兄你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前那般意气风发，如今连自己走几步路都需要搀扶，他怎么那么坏，我恨不得他立刻就受那‘万....’”
　　“住口！”
　　伏之怒叫道，尽管他说这句话都似乎用尽自己全身力气，之后也是喘息连连，但是口气颇为严肃，让那女弟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浸在水里，只想着快点爬出去，可是突然灵机一动，我现在是走不出去这座‘断缘峰’，但伏之绝对能够带我出去。
　　而在这时，那女子叫道：“伏之师兄，你还是这般维护他，既然如此，你自己去找他吧！我看你没有了别人搀扶，你还能不能多走一步！”
　　说罢，我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那女子跑走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要从水中出来，却是听到，“嘭”得一声。
　　随后我听到伏之道：“师兄，当年那个誓要提剑杀尽天下奸邪的伏之，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了。可是我...却不再恨你.”
　　我突然忆起在伏之更为年少之时，他曾于春季提剑驰马从江南到江北，见邪魔杀邪魔，见恶鬼杀恶鬼，和着一路繁花，刀尖划过鲜红花瓣，擦拭干净同样鲜红的血迹。
　　那时，多少的沿途姑娘偶见这么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摘下花瓣纷纷砸向伏之，以至于伏之回到云亭之时，浑身花香四溢，发上，衣领之上皆有片片花瓣。
　　一时传为美谈，时人笑说：“逢君是花雨，日日皆暖春。”
　　我还记的那个从江南归来的伏之，一回到云亭，便带着满身的花香，冲到我面前，笑容肆意，道：“师兄，我一路提剑杀奸邪，看，我的剑都有缺口了，我厉害吗？”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不耐烦道：“厉害的厉害的。”
　　伏之笑道：“多年之后，我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大侠！”
　　※※※※※※※※※※※※※※※※※※※※
　　因为今天刚从实习基地回来，九点多才回来，只有1400多字，不能单独作为一个章节，只能发在这章后面，为了完成榜单。。明天我就有时间更了，另外“幸得逢君桃花雨，从此阡陌皆暖春。”非原创。是我从一个评价张云雷的评论看到的，具体出处不知道哈。
　　鞠躬，谢谢。


第59章 过往
　　我从石头后出来，见到伏之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此刻正低下头，而他的手旁是一根竹杖。
　　我走至他身旁，道：“伏之。”
　　伏之抬起头看着我，嘴巴动了动，然后轻声道：“师兄。”
　　我蹲下身子，向他伸出手。
　　伏之看着我的手，微微愣住。
　　我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伏之的手已经搭上了。他身体虽虚弱，可是手上温度却是比我要高上不少。
　　我捡起他的竹杖，将伏之从地上拉起，然后将竹杖递给他。
　　伏之接过竹杖，拄在地上，而身子却是依旧不稳，摇摇欲坠。
　　我只得靠近伏之，搀扶着他，让他将身子靠着我。
　　我微微偏过头，“咳咳....”了几声，夜晚实在是太冷了。
　　许是之前我听到伏之和那女子的话，又或者是我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因为我站都站不起来，此刻我对上伏之，却是不能直接说出让他帮我逃出断缘峰的话。
　　我们两人都默不作声，一时之间，极为尴尬。
　　可是转念一想，事关生命大事，我又何必扭扭捏捏，就算现在如何不自在，也好过两日后，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那万箭穿心之苦，落到个魂飞魄散的地步，这样想着，我便欲要开口，谁知，竟是伏之先说了话。
　　“师兄，我带你出去吧。”
　　我看向伏之，伏之也看着我，道：“师兄，我带你快点离开这里，好让你能够赶快换件干衣服，莫要再病了。”
　　我一时愣住，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伏之低低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道：“我们往那里走。”
　　我这才醒悟过来般，搀扶着往所指方向走去。
　　伏之身子极弱，没走两步，便是喘息不止，洁白的月光下他的脸色白中带青，好似下一刻便命不久矣。
　　伏之修为尽数被我用‘挪移大法’所夺，无异于在他身体抽筋拔髓个干净，掏空了他整个身子，就算伏之能够活下来，日后他也是时时与药为伴，稍微沾染风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此刻，我们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子之中，伏之更是走得艰难，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有走出去，伏之可能就累死了。
　　我蹲下身子，对伏之道：“上来。”
　　伏之却是愣着，我回过头，不满地看向他，不知他婆婆妈妈在搞什么鬼，却见伏之朝我笑道：“小时候，师兄也是这样背过我。”
　　他一边说一边趴在我的身上，他道：“那个时候，师兄还会一边背着我，一边给我说故事。”
　　我有些不稳地站起身子，背着他往前走，道：“那些故事都是骗你的。”
　　伏之却是笑道：“就算是骗我的，我也觉得很好。”
　　那时我和伏之年岁都不大，伏之更小，只不过小时他生得肥胖，又一天到晚喜欢上山下水到处晃荡，将自己晒得极为黑，所以显得又黑又壮，偏偏伏之又喜欢粘着我，就算从外头捡回一个石头，也要兴冲冲地冲过来跟我分享，就因为他时常跟着我，将我衬托得愈加矮小白皙，时常被人笑话是个小姑娘。
　　我便起了心思，经常在无人的角落欺负伏之，比如把他拐到一个尽是泥巴的地方，我会提前盖上草，怂恿着他去踩，结果他掉入泥坑，哭唧唧地从泥坑爬起来时，我就会飞快地跑过去，同那些长老告状，说伏之顽皮，又将新换的衣服弄脏了。
　　因为伏之太过于调皮，给那些长老师兄都留下很深的印象。
　　所以那些长老往往对我的话并不怀疑，再加上伏之小时不善言辞，不会为自己辩解，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我就算说天上的月亮是块饼子，他都能够深信不疑，并且逢人就说。
　　于是，这个时候伏之往往就会被惩罚，被关进禁闭室好几天都不能出来。
　　但是他一出来，便立刻又黏上我。
　　一次，伏之带着我偷摸到后山的一个小溪里去捉虾，我见地上都是泥水，不想将自己新穿的鞋子弄脏，便爬上高高的圆石上，想要从这块圆石踏上另一块圆石，走完这不到一米的路。
　　于是我让伏之趴在两块石头之间，搭上一个小桥，让我走过去。
　　伏之乐呵呵地就答应了，他趴在两个石头之间，我踩在他的背上，可是谁知我只差一步就要到了另一块石头时，伏之“哎哟”一声，身子往下一滑，我赶紧跳到了另一块石头上，而伏之已经栽在了下面，下面尽是泥水和石子，他的脸朝下，哭声震耳。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从石头上下来，也不管是不是会弄脏我的鞋子，赶紧将伏之拉起来，见他满脸都是泥，额头上却是已经流出鲜血。
　　伏之张大着嘴巴，哭得好不凄惨，他说：“疼！师兄，我疼！”
　　我当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心里想得是若是伏之将这件事告诉云亭长老，那我就要受惩罚了，那他们定会对我心生失望，于是我赶紧好言道：“好师弟，你赶紧擦擦血，别哭了。”
　　可是一向听我话的伏之，却是哭个不停，一直叫嚷着“疼疼.....”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吹吹他的伤口，道：“你再哭....再哭的话....就会有个吃小孩的鬼婆婆要来了，这个婆婆最喜欢吃爱哭的小孩了！”
　　伏之睁大着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直哽咽着，总算停止了哭声。
　　我赶紧放下手，道：“好了吧，伤口也不大的，你可别对长老说啊。”
　　伏之小声说着什么。
　　我问道：“你在说什么？”
　　伏之指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说：“我还要呼呼吹。”
　　我便给他一直吹了很久，一边吹，一边再三叮嘱，“千万别对长老说这件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顺便给伏之编了一个他自己为了好玩所以从这块石头跳上另一块石头不小心摔下的理由，完全将自己从这件事摘了个干净。
　　最后我的嘴都吹酸了，伏之才抽抽噎噎的答应了，而我实在不放心，又再三跟他叮嘱要照着我的话说，还和他拉了勾，这才放心下来。
　　我为了哄他，便蹲下身子，说背他回云亭。
　　小时候的伏之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压在我身上，所幸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但是我从小修道，倒也不觉得如何劳累。
　　伏之趴在我的背上，我叮嘱道：“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把我让你做桥的事告诉别人，我不想被惩罚。”
　　伏之道：“师兄，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得，再说了长老不会惩罚你的，我记得有次你把苍阁长老最喜欢的一件瓷器打坏，他只是说了‘芜儿，你怎么也这般不听话。’就走了，也没罚你，也没骂你。”
　　我怒道：“你懂什么，我不要他这样说！我不要任何人这样说我，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失望。”
　　伏之似懂非懂的点头“哦哦”个不停，随即他又道：“师兄，你再继续给我说说那吃小孩的鬼婆婆的事呗。”
　　我道：“那你先把我刚刚对你说的如何在长老们面前解释你伤口的话再复述一遍。”
　　伏之赶紧乖乖复述了。
　　我这才背着伏之，开始胡扯关于吃小孩的鬼婆婆的故事，一路上，伏之吓得将头都埋在我的颈窝里，我则是哈哈大笑，一连编造出好几个鬼故事，甚至笑说有的鬼怪就喜欢吃又胖又黑的小男孩，比如你这样的丑胖子。
　　伏之问道：“师兄，我很丑吗？”
　　我道：“你又胖又黑，你不丑，谁丑？”
　　伏之恹恹地将头贴在我的背上，道：“那我不要丑了。”
　　.....
　　往事如烟，如今当我再次背起伏之之时，什么都物是人非了。
　　我背着伏之走了两圈皆都都回到同一个地方，我有些恼怒，伏之却是道：“师兄，还剩下最后一圈，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什么？”
　　伏之道：“这个阵只是障眼法，会让你绕来绕去回到原点，不过只要你顺着正确的方向，来回三次便可以离开断缘峰了。”
　　于是，我又背着伏之绕了一次，渐渐柳暗花明，穿过一道狭窄山道，我两总算出去了。
　　我弯下身子，将伏之放在一处石头旁，自己也坐在他身边，早已是汗流浃背，刚刚极冷现在又是出汗，让我连打几个喷嚏。
　　身子一暖，我回过头，却见伏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衣服脱了下来，搭在我身上。
　　伏之道：“师兄身子从小就不太好，还是保暖的好。”
　　我站起了身子，见伏之坐在石上，有些青白的脸色，此际正抬起头，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我道：“衣服给你，你回去吧。”
　　我将衣服拿了下来，又帮伏之披好，便欲要离开，伏之却是拉着我衣袖道：“除了这个，师兄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我看着伏之，然后摇摇头，伏之笑得苦涩，放开了手。
　　我转过身子，走了几步，还是停下身子，道：“伏之，对不起。还有...还有谢谢你。”
　　“师兄。”
　　伏之在后面唤我，“方芜师兄，如果我不是个废人，无论师兄答不答应我都要和师兄一起离开，可是现在我不想成为师兄的累赘，师兄，前途漫漫，不论怎么样，你一定要珍重，无论哪里，只要师兄能够安全，我愿意用我这残躯日日为师兄拜求苍天。”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前途漫漫，何人为伴？
　　我自嘲的笑了笑，可就在这时，一道合影落在我面前，我抬起眼，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
　　这老道正是那日在昙花村拦住我和庄无镜说要给庄无镜算姻缘的道士。
　　老道说:“方芜，你不能走。你还没有助庄无镜度劫成仙。”
　　我冷笑道：“苍华云岚子，千年之前，你都没有帮庄无镜成仙，我又何德何能？”
　　这老道正是当日我在溯源镜中看到的云岚子，难怪我见他一直熟悉不已。
　　云岚子哈哈笑道：“你不一样。你很不一样，方芜，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你的师父和云亭众多长老都要杀你？明明那些惨案对于他们这些修为的人来说很容易查清，可是他们却是一口咬定是你，并且四大门派掌门人皆都要对你处以极刑？又为何你是无镜的千年之劫？再为何，你明明天赋异禀，却是处处受挫，无论如何努力，再也无法更近一层楼？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心中一凛，只觉突然心慌意乱起来。
　　※※※※※※※※※※※※※※※※※※※※
　　下面说清一些残忍真相了。


第60章 真相
　　云岚子一把拉住我，下一刻我的头就被他压下，对着山涧流下的瀑布汇成的小湖泊。
　　纯净的湖边中渐渐出来人声和人影。
　　首先出现的是庄无镜刚出生的样子，接着就是他渐渐长大时的所做所行，这些我从溯源镜都看过，当水中出现了站在高峰之上脸上带着怒气的庄无镜时，我不知为何，突然不想再看下去，闭上眼睛，怒道：“我不要看了！你放开我！”
　　云岚子死死按在我的头上，让我挣脱不得，云岚子道：“你必须看！你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庄无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这么说我要彻底断了我的七情六欲，好，既然我等不了我的天劫，那么我就以这无谓的‘七情六欲’造出一个天劫，之后再亲手毁灭他，助我成道成仙。”
　　水中的云岚子惊道：“无镜，你这样做有违天道，你若强行以你七情六欲来造天劫，之后的日子，你必然神志混乱，惶惶不知何时，那时若要恢复又不知何时何日啊？再退一步说，就算你神志混乱之后再次清醒过来，可这天劫毕竟不是上天赐予，不是你一人独有，若是有人在你之前毁了这天劫，那么修为提升，被上天眷顾的就是他人啊！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庄无镜冷声道：“我管不了这么多！”说罢他便闭目坐下。
　　随即我便见以庄无镜为中心，他的四周开始出现诡异形状的大阵，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庄无镜身旁炸开，将庄无镜彻底包围其中，不见其人。
　　云岚子大叫：“乱来！乱来！”
　　白光慢慢消失，庄无镜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而他的手上是一团如烈火般燃烧的光芒。
　　云岚子叹道：“罢！罢！”
　　他伸出手将那团光芒收在掌心之中，道：“人心鬼蜮，这于我手中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觊觎，到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不如待到时机临了，让他助无镜清醒吧。”
　　云岚子说完，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那团光芒，随后我便听见一阵婴儿哭啼的声音。
　　云岚子看着手中的婴儿道：“你方好来到这个世界，又方好注定要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姓为方，名为无，无中生有的无，方无，方无，你可喜欢？”
　　他手中的婴儿却是哭得更加大声了。
　　云岚子道：“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芜泽的芜如何？这可不能改了。”
　　那啼哭的婴儿竟是停止了哭声，睁大着大眼睛，眨巴眨巴。
　　“原来，你也知道日后你的日子便如这杂草丛生的沼泽”云岚子点头道：“好，从此以后你便叫方芜。”
　　之后就是云岚子将婴儿放在云亭的门前，留下纸条便走了。一个小道走出将婴儿抱在怀里，拿出云岚子留下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字，然后逗弄怀中的婴儿道：
　　“方芜，方芜，小方芜....”
　　我浑身开始发抖，大叫道：“放开我！我不信，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什么天劫，什么芜泽，都是你在使妖法！”
　　云岚子却是道：“既然你认为我是骗你的，那么你在害怕什么？”
　　云岚子加重了按在我头上的力道，我一个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云岚子道：“方芜，我来告诉你，当日是我指示庄家后人，让他们带回受伤的你，让你和庄无镜成婚，为得就是唤醒庄无镜。”
　　“谁知，当庄无镜清醒过来之时，竟是杀了我安/插在他身边的贾秀才，却是没有对你下手。你可知，你作为庄无镜逆天而造的天劫，并不是独属于庄无镜的劫难，也就是说任何人一个人都可能将你作为他的天劫，只要他抢在庄无镜之前杀了你那么他的修为都有可能突飞猛进，一跃直上。”
　　“当然这件事除了我，谁人都不知，只是我见无镜完全恢复神智之后，并未对你下手，之后回到苍华，更是时时若有所思，似是完全忘记了他的修道成仙之路，所以我决定逼他一逼，我将你是庄无镜的天劫之事告诉了四大门派的掌门人，对他们说谁先杀了你，谁能获得庄无镜那份机缘，让他们狗咬狗的同时，也让他们追杀你，而逼着庄无镜不得不立刻除了你。”
　　“所以那日宋纯明女儿成亲也是我引你和林辰晰去的，我知道林辰晰一直因为你心性不稳，势必会引起大乱，而之后，那伪君子苍阁琼定会顺水推舟将一切事情都推在你的身上，又成了一桩让他有杀你的理由，之后那老儿为了让你没有翻身之地，毕竟你在云亭虽说一直趾高气昂，对谁都不待见，可是到底人人都以你为尊，所以他又伤了立小生和那与你有冲突的一家三口，彻底坐实了你的罪名。”
　　“这所谓的名门正派明明心思歹毒全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可是却又要偏偏挂上那‘替天行道’的帽子，说是在灵光石场，四大门派掌门对你刑以‘万剑穿心之刑’，说什么以儆效尤，以警之后效仿者，事实上，他们谁人不知你是无辜的，不过是人人都想灭掉天劫，望自己修行更上一层楼。”
　　云岚子的话让我从头到脚彻底冰凉，我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摇头，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云岚子看着我道：“上次我在昙花村让庄无镜恢复他所缺失的记忆，让他明白你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是该消灭的劫，可是庄无镜却依旧让我失望了，他当初让自己疯了几百年，从苍华神话变成人人嘲笑的苍华神话，不就是为了造出一个天劫，然后亲手消灭，实现他的至上天道吗？这些他明明都知道了，可是他却是怎么做得，他竟是将自己困锁在已经空空如也的万妖窟也不愿来伤你半分。”
　　云岚子又道：“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庄无镜一直是我的骄傲，只要他能够成仙成圣，我便也修了一道世间功德，上天必然会加倍回馈我，所以我怎么能就这样让庄无镜功亏一篑，我一步步引着苍阁琼他们将你逼上绝境，为得就是让庄无镜知道就算他不杀你，也有其他人会杀你，普天之下，方芜早就没有了容身之地，我要逼着庄无镜对你下手。”
　　云岚子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他拉起我，道：“所以你不能走！你要等着庄无镜亲自来杀你！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庄无镜之后的大道做牺牲。”
　　我喃喃：“所以，我空有庄无镜的天赋，却是什么都做不成，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镜中月，水中花，是不是？”
　　云岚子道：“是，所以你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法真正成修道成仙，你只是逆天而行的一个天劫，虚的，一切都是虚的。现在就算我放了你，可是现在苍阁琼他们都已知道你所有的真相，普天之下，人人都想杀你，你又逃得到哪里去？念庄无镜对你颇为用心，你还不如就成全了他吧。”
　　我听到自己问：“既然你说一切是虚的，那些为我而死而伤的人在我...在我消失之后，又会如何？”
　　云岚子看着我，摸着胡须，道：“自然还会重新来过，并且不记得世上还有个叫‘方芜’的人。”
　　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
　　这是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任凭我如何告诉自己，我不相信云岚子，他是个骗子，可是这个声音越来越大，彻底占据了我的脑海，直至让我坚信不疑，再也无力去辩驳。
　　我轻轻道：“放开我，我不会逃走了，我自己回去。”
　　压制在我身上的禁锢消失干净。
　　我站起了身子，却在这时，手腕被人一抓，带到旁边，我抬起眼，却是苍华原泊衡。
　　原泊衡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泊衡道：“跟我走。”
　　云岚子拦在他面前，厉声道：“原泊衡你可知我是谁？”
　　原泊衡没有理会他，却是对上我的眼睛，道：“双梓双心的长明灯已灭，我知他们为你而死，从我收留他们开始，他们就说总有一天他们要将命给当初救他们的神仙恩人。既然如此，他们舍命救了你，我就绝不会让你再陷入险途。”
　　我扯扯嘴角，道：“关于我，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原泊衡皱眉道：“那又如何？”
　　我抽出自己的手，道：“你走吧，我自己的性命我想如何便如何，不需要你来救。”
　　原泊衡却是又要来抓我的手腕，道:“今日，我非要带你走。”
　　只是不等原泊衡近我身子，云岚子倾身而来已经伸出手掌一掌打在原泊衡胸口上。
　　原泊衡躲闪不及，直接被打撞在石头之上，嘴角溢出鲜血。
　　云岚子冷声道：“我是苍华老祖，你师傅都尚且差我一大截，更何况你这幼齿小儿！”然后他又看向我道：“方芜，你是要我压着你回去，还是自己走。”
　　我不去看他，而是对已经身负重伤的原泊衡道：“你去告诉庄无镜，不要让其他人白白占了这...成圣成仙的机会，这条命，他不取，别人也会取。”
　　“方芜，你.....”
　　我将原泊衡的声音抛在脑后，我继续向着原路回走，而云岚子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
　　方芜，方芜，原来当真是一无所有。
　　※※※※※※※※※※※※※※※※※※※※
　　状态不太好，真的很忙，阿央到处考试应聘中。请小可爱见谅。


第61章 归还
　　我闭目坐在断缘峰牢中，却是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睛，便见到那高矮弟子领着苍阁琼，指着铁牢，道：“长老，方芜逃了，他...他真的...”那高矮弟子见着我时，睁大眼睛，惊道：“你不是逃了吗？”
　　苍阁琼冷声道：“你们两个慌里慌张，做事这般不稳重，若是云亭弟子都如你们这般，日后云亭我怎么敢交给你们？！”
　　那两个高矮弟子还想再说什么，只不过在对上苍阁肃冷的目光之后，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苍阁琼道：“你们先回去。”
　　高矮弟子如赦大罪般，连连点头，立刻转身离开了。
　　此时诺大的峰房里只剩下我和苍阁琼。
　　我嗤笑一声，道：“苍阁长老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苍阁琼看着我叹道：“芜儿....”
　　我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住口！苍阁琼你做的好事，我都一一知道得很清楚，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当真恶心至极。”
　　苍阁琼倒也不怒，只是道：“想必是那苍华云岚子告诉你的，对，是我设计让你蒙冤，欲受那‘万箭穿心之刑’，可是非我意愿，实在是形势所逼，那云岚老儿将你是庄无镜天劫之事告诉各大掌门，人人都想抢夺先机，杀你渡劫，你不知我们之间是怎么勾心斗角，互相掣肘，最后才以‘万箭穿心’人人皆都杀你的方式来调和平静，否则这修真界又是一派血雨腥风，生灵涂炭。”
　　我哈哈大笑，道：“这么说，你们以酷刑杀我，还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
　　苍阁琼道：“芜儿，你该知道，自我收养你开始，我便一直对你疼爱有加，你这刁蛮任性的性格也到底有我的错，，若是没有后来之事，我是愿意一辈子宠你，让你，就是将这诺大的云亭全都仍由你去折腾，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冷声不语。
　　苍阁琼走进牢中，道：“可惜造化弄人，你什么都不是，你就算修道千年万年，也终究是一场空。再说，你这百年人生，处处斤斤计较，时时勾心斗角，将自己弄得是身心具疲，到底何时快乐过？既然你是逆天所生，不如就顺天而灭，也算你报答云亭，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了。”
　　我抬头看向苍阁琼，道：“现在，又没有他人，你为什么不立刻先杀了我？这样，你就率先灭掉天劫了。”
　　苍阁琼面露异色，我立刻起身，一手捏住他的喉咙，苍阁琼竟是毫无招架之力，我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苍阁琼苦笑道：“为了预防我们四人之中有人偷偷对你动手，我们四人都以道誓禁闭三日法术，一旦在这期间擅自运用修为术通，那么必然会爆体而亡。现在你抓到了我，你要我死，轻而易举，当然我知道你不会逃跑，你要是想逃跑，也不会回来了。我相信你知道，天涯海角，没有哪里是你容身之地。”
　　我捏紧他的喉咙，眼神阴冷，骂道：“狗东西！当初雪峰山你便对我处处下套，你以为说些肉麻兮兮的话，我便能够饶了你吗？就算我逃不出去，杀个你，也不费事。”
　　苍阁琼哑声道：“当初你去往雪峰山之时，我以两道暖气阻你运用术法，不过是为了防止你路中有杀人之心，折了云亭的血脉，我知道你一向对你几个师弟颇有芥蒂，但是他们对你最上心不过，就算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们也能护你周全。你若记恨这件事，我无话可说。”
　　我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问道：“木长风被你关在哪里了？”
　　苍阁琼嘴中溢出鲜血，他不甚在意地擦了擦，然后问道：“怎么你要杀他？”
　　我只是冷眼看他，苍阁琼这才道：“长风我不会害他，就算我如何自私，也不会断了云亭的血脉，待到事情结束后，我自会让他苏醒，事实上，门中弟子任何人折陨，都让我极为不舍。可是现下我几个出色的徒弟，疯的疯，废的废，伤的伤，皆都为你，你说我怎么不痛心疾首。”
　　我一手挥开，将苍阁琼砸墙上，道：“将伏之带过来。”
　　苍阁琼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我，却是向我走近几步，抬起手，欲要抚上我的脸，我冷声道：“滚开！”
　　苍阁琼收回了手，道：“芜儿，明日之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会记得你了，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得舍不得你。”
　　他说罢，便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这才发泄般，站起了身，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形象地大吼起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个乞丐是只小猫死后都会有人记得，而我呢？我消失了就彻底消失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没有人会记得我，我是方芜，我是方芜，我是方芜啊...
　　我什么都不是，我逆天而生，所以我就算被毁灭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就算死了，马上就会消失在别人的记忆，不会留下任何痛苦和伤感。
　　可是我，我是有感情的，我怎么说得出口，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草一木我都极为怀念不舍，这些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我还有太多的地方没有去过，我还想再见....再见一个....
　　我捂住脸，从见云岚子开始伪装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裂，泪水决堤，巨大的绝望和恐慌笼罩着我。
　　我不想死，我一点不想死，我想活着，就算是逆天而生的怪物也好，我也想活着...
　　可是，普天之下，我早就没有容身之地。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极虚的脚步声，我知道是苍阁琼带着伏之来了，我抬起袖子，胡乱地擦干净脸上泪水，冷着脸，转过身子。
　　“师兄，你怎么没有离开？”
　　伏之的脸色愈加青白了，他推开苍阁琼的搀扶，歪歪斜斜地扑到我面前，跌倒在地。
　　我站起身，冷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帮我，无非就是想让我记得你一辈子，让我对你时时愧疚罢了。我偏不如你所愿。”
　　伏之忙摇头，道：“不是，师兄，我没有这么想，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够过得好就好。”
　　我厉声道：“住口！今日起，我便将我从你那里得到的全都还给你，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便在伏之身旁，将手贴在伏之胸口处，道：“你的修为还给你。”
　　我动用“挪移大法”将身体所有修为和灵力顺着这只手尽数传于伏之体内。
　　伏之猛然大叫，“师兄，我不要！我不要！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师兄！我求求你了！”
　　我死死拽着他的身子，并不言语，尽数将身体出从他那里得到的灵力全都还给他。
　　我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来到这个世界，何苦临走之时，还带去了别人的东西，就算伏之现在待我如何真心，只要我一旦消失，他也会忘记现在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真正为我痛苦和难过的人，在我死后全都会走个干净，只有我一人至始至终，痛苦万分，心有不甘，意愿难平。
　　伏之已经是满脸泪水，他跪在地上，灵力渐渐充沛，可是长久以来虚弱的身子支撑不住，伏之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一只手搭在我放在他胸口的手上。
　　最后一丝灵力尽数还给伏之之后，我放在他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张了张嘴，才发现我说句话都极为费力，“伏之，该给你的都还给你了，从此之后，再也不见。”
　　伏之地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浑身一直颤抖，“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晕死过去。
　　我浑身虚脱地靠在墙上，对苍阁琼道：“将伏之带走吧，我想好好...休息...”想一直休息下去。
　　苍阁琼却是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像个父亲一样猛地抱住我，道：“芜儿辛苦了。”
　　我还记的在我极为年幼之时，因为我不小心将云亭一位老祖留下来的字画撕裂了，我怕长老会骂我，我就躲在云亭后山的怪石里，不敢出来，不吃不喝三四天，直饿得快要晕死过去，苍阁长老找到我时，我还躲石头洞里，抓起地上的草就往嘴里塞。
　　那时，苍阁琼就是如这个样子，抱住我，他道：“可怜的孩子。”
　　我便嚎啕大哭在他的怀里，任凭他抚摸我的头发，哄道别哭了，别哭了....就像他真的是我的父亲。
　　我抬起眼，看着苍阁琼，一字一顿道：“滚开！”
　　苍阁琼退开身子，将伏之从地上扶起，背在了背上，我不再看他，闭上了眼睛，待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我才睁开眼睛。
　　我紧紧抱进自己的身子，没有灵力的我，如四处漏风的破屋，任何一点细微的冷风都能够让我如置冰窟，冷得发抖。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迷迷糊糊地想着赶紧天亮吧，这样就会有太阳了，而我也不用这么冷了。
　　可是转念一想，一旦天亮，我就要受那‘万箭穿心’极刑了，又心里默默言语，不要天亮，不要天亮。
　　我心思繁杂，一会东一会西，然后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个眉心有梅花的道士正站在白雾中看着我。
　　我看着那道士，喃喃道：“庄无镜，你怎么还不来呢？”


第62章 命运（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听到脚步声，紧接着我就被人架起，几乎是被他们拖着带出牢外。
　　两人在我耳旁叽叽喳喳道：
　　“当年的修道天才如今竟是要沦到这种地步，真不知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自作自受。”
　　“眼看你要受那‘万箭穿心’之刑，我心里也怪不好受得，毕竟我们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大师兄’。方芜，今日之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当初堪比庄无镜的天才方上君了。”
　　“当初你在灵光石场被各大门派掌门人称之为庄无镜之后又一位令人惊才绝艳的修道天才，如今又要在灵光石场上众目睽睽之下受那‘万箭穿心’之刑罚，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当真是天道轮回，兜兜转转。”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心如死灰，听不明我们说什么，我们赶紧把他带过去吧。”
　　“恩，好。”那人轻轻叹息道：“当年高高在上的你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呢？”那人似是将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旁边一人道：“赶紧走吧。是冷是热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二人便不再说话。
　　我不知随着他们走了多久，架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直到身旁架着我的人道：“罪逆方芜已经带到。”
　　我睁开眼睛，便见自己已经跪在灵光石场中间，而石场之下是黑压压的凑拥在一起看热闹的各派弟子。
　　“看，那就是当年的天纵之才方芜，当年多威风啊，小小年纪就被云亭掌门带着御剑飞行，俯看我们这些小道，那时当真不可一世到了极点啊。”
　　“对对，想当年辈分比他高上千年的老道都尊称他为方上君，那时，他可还是个小屁孩，半点没有诚惶诚恐，反倒是愈加倔傲，理所当然，要知道老前辈可都是弯了腰的，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当年我就知道他日后势必骄而自弱！”
　　“万箭穿心的极刑啊！真是让人感叹不已！”
　　有道士笑道：“哈哈，那也是活该！活该至极，扯他妈的天才，老子这一辈子就是讨厌这些天才！”
　　我冷眼看着这些人或嘲笑或惋惜，而在灵光石场四周是一排排悬挂着利箭的箭架子，像是一堵堵坚硬的围墙，将我围得严实，可谓是插翅难飞，当然对于现在如废人一样的我来说，实在是小材大用了些。
　　四大掌门分别高高站在灵光石场的高台之上，呈东南西北之势，他们道袍于风中猎猎，态度威严，抬头举手皆是一派仙风道骨，我冷笑，不过是披着仙风道骨的皮囊，内里皆都是些蝇营狗苟。
　　苍阁琼的声音响起：“罪孽方芜犯下滔天大罪，残杀城阳宋纯明老前辈，苍华白须子老前辈，江林江狂棋老前辈，另有其他修道同辈赵方顺，李渊和.....以及蓬莱镇百余人口，分别为赵常，高立德，陈兮然........今日，为秉正义，苍济枉死之人冤魂，我辈绝不姑息，今日灵光石场对方芜处以‘万箭穿心’之极刑，使其魂飞魄散，万死来辞！”
　　我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苍阁琼，苍阁琼也看着我，他问道：“方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嘴巴动了动。
　　苍阁琼问站在我旁边的两个修士道：“他在说什么？”
　　其中站在我旁边的道士蹲下身子，靠近我，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勾勾唇角，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狗、东、西！”
　　那道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好看，道：“师父，他说...他说...”
　　苍阁琼何等精明，立刻冷着一张脸，挥手道：“好了，不必说了，你们两个赶紧先下去。”
　　他们两人赶紧如临大赦般，匆匆下了场。
　　我突然有了力气，大叫道：“苍阁琼，你这个狗东西！你污蔑我！狗东西！”
　　说完这句话，下面是一片哗然，有人高叫，“不思悔改！请求长老快点行刑！”“对，真是个毫无情感的魔鬼，不能让他再留在世上!”“.....”
　　我却觉得快意至极，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告诉你们，我是庄无镜逆天而造的千年大劫，谁要是抢在庄无镜之前杀了我，谁就能抢走庄无镜的机缘，成为那一跃而上的天纵之才，怎么样，你们愿意就这么白白让给这几个伪君子吗？都来杀我啊！都来杀我啊！哈哈哈....”
　　我近乎声嘶力竭，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一个废人，无论是谁都救不了我，临死之前，彻底疯狂搅和一番，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果然下面开始窃窃私语，虽然没有直接冲上来一剑杀了我，但是也有人开是蠢蠢欲动，互相交头接耳。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几位长老，神色大变，城阳掌门高声道：“行刑开始！”
　　无数挂在架子上的利箭开始啪啪啪的拍打着架子。
　　“去！”
　　随着他们四人一声大喝，长袍傲然挥起，无数利箭猛地脱离架子，朝着我飞射过来。
　　我握紧双手，闭上眼睛，想着这般惨死过去，就连成为一只恶鬼的资格都没了，不然还可以从地狱爬上来，将这些害我的人全都一一拖下去！
　　可是所想而来万箭穿心之痛并没有到来，倒是突然传来一阵哗然之声。
　　我睁开眼睛，便见到无数利箭高高横悬在空中，而我面前站着一个蓝袍道士。
　　那蓝袍道人走向我，然后他在我身旁蹲下身子，道：“方芜，我来晚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唤出他的名字：“庄无镜。”
　　庄无镜将我扶起，我几乎完全靠在了庄无镜的怀里，我轻轻咳嗽了一下，讽道：“庄无镜，你来得可真是够快。”
　　庄无镜微微一笑，却是将我搂得更紧了，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带你离开，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微微一愣，随即道：“肉麻兮兮。”不过，幸好，幸好你来了。
　　庄无镜搂着我就要走。
　　而在这时，苍阁琼与其他三位长老从高台飞下，包围住庄无镜，苍阁琼躬身朝庄无镜行礼，道：“云亭苍阁琼恭见庄仙人，庄仙今日所要带之人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方芜，我们不能让庄仙就这样将他带走。”
　　庄无镜淡淡道：“打？”
　　说罢，他的手虚空一握，便从一个道人腰上吸握住一把剑，轻轻一挥，苍阁琼脚下便留下一道巨大的深痕。
　　苍阁琼忙后退几步，脸色极为难看。
　　云亭长老道：“庄仙你是在欺辱我们修为不如你吗？”
　　庄无镜道：“自然！”
　　“那得罪了！”
　　庄无镜在我耳边道：“等我。”
　　然后他将我往身后一推，而我周身瞬间被一圈巨大的红色光圈包围，将我隔离开来。
　　四大长老围上庄无镜，就在这时，四大长老高举血符令，分别朗声道：
　　“云亭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苍华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城阳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云林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血符令不仅是一个掌门人的身份确认的标志，更是在门派存亡之际的压箱宝，每个弟子在入门派之前，都会以心头血发誓必将忠心门派，甘愿为其奉献一次性命，若是一旦掌门人拿出血符令，而没有为从者，那么上天必将断其修道之路，更甚以另一种方式，让其付出包括生命的重大代价。
　　因此，血符令一出，门派弟子人人都会全力以赴，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作为云亭弟子，本该也要为门派出战，此时，我当然无法再管那所谓的天道惩罚，只期庄无镜能够快点解决他们。
　　于是台下无数弟子蜂拥而上，提剑砍向庄无镜，庄无镜只是袖子一挥，一群人便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被大雨大风压倒的一片片芦苇，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苍阁琼以及其他三大门派掌门摆出剑阵将庄无镜困在阵中，庄无镜却是气若神闲，到不见任何紧张。
　　庄无镜总是这样，似乎任何时候，遇到任何危险情况，他从来就是如此，不见任何狼狈。
　　我心中并不如何担心，也确信我们定会就这样离开这里，至于之后又是如何，先暂且不去想，但绝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了。
　　有人试图利剑穿过包围我的光圈，但是利剑皆都撞上光圈之后就立刻返回，一剑封上他们的喉咙。
　　因此没有人在敢以身犯险，皆都不做这无用之功，不再关注于我，全都再次扑杀庄无镜。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叫道：“方芜，快出来，我带你先走。”
　　我抬起头，正是原泊衡。
　　原泊衡脸上也有血痕，他应也是从厮杀中闯到这边来，他向我伸出手，道：“方芜，你快出来，我带你离开。”
　　我道：“庄无镜是你叫过来的吗？”
　　原泊衡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出来，你留在这里，也是让庄无镜分心。”
　　我点点头，向外探出手，心里瞬间闪过什么，立刻想要收回手，原泊衡已经抓住我的手，将我从光圈里拉了出来。
　　心口一痛，“啊...唔...”我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痛得叫出来。
　　我看着‘原泊衡’道：“你是谁？”
　　“原泊衡”的脸瞬间老去，成为一个白发道人，正是云岚子，他道：“庄无镜实在朽木不可雕也，既然他怎么都舍不得杀你，那就让我杀了你，劫了他的天道！反正你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穿过双刃刀。
　　而他身后是原泊衡。
　　原泊衡满脸血污，他道：“我最是讨厌别人模仿我，任凭你是苍华祖宗，也不行！”
　　云岚子回过头来，哈哈笑道：“好，好的很！”
　　他一把拔出肚子中的刀，原泊衡一惊，他的脖子已经被云岚子捏住，云岚子道：“无能小辈，也敢嚣张！”
　　眼看他就要扭断原泊衡的脖子，我大惊，下意识叫道：“庄无镜！”
　　几乎是同一刻，云岚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猛地甩在了石头上，云岚子惨叫一声，便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不过他却是看着我嘿嘿的笑了起来。
　　而在这时，庄无镜尚不及喘气，那苍阁琼又纠缠上来，庄无镜对原泊衡道：“先带他走。”
　　原泊衡一把拉着我的手，将我带离他们的战场。
　　我颤颤巍巍地跟在他身后，待跑了一段路，我的手从原泊衡手中滑下，我跌倒在地，原泊衡也停了下来，正要再次拉着我离开，却是在看到自己的手时，惊道：“你...”
　　他的手上皆是从我身上留下的鲜血。
　　刚刚云岚子将我拉出光圈之时，五根利箭直接于我后背刺穿我的心脏，我捂住嘴，不让自己惨叫出声，迅速地将剑拔出，此刻我早已是支撑不住了。
　　我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愿让云岚子得逞。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他的手里。我绝对不能死在他手里。
　　我一把抓住原泊衡的手，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问，只要接下来，捂住我的嘴，不论怎么样，都不要让我发出声音，不要让庄无镜知道！一定要答应我！”
　　原泊衡怔怔地点头。
　　我抬起手从自己胸口处取出心头之血，艰难地于虚空中画出符咒，心中默念：“我愿意以心头止血，解除与庄无镜的道誓。”
　　空中呈现出血色符咒，而我的身体宛若开始千刀万剐，一层层刮下我的血肉，痛不欲生，不知生死，原泊衡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死死抓着地面，双眼开始流泪。
　　痛，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可是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嘴中都是鲜血，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原泊衡的泪水还有汗水一点点滴在我的脸上，他道：“会好的，会好的，再坚持会就好了。”
　　符咒渐渐消失，刮肉抽筋之痛才慢慢消失，我如虚脱了般，浑身皆是汗水。
　　原泊衡放开手，我无力道：“我想穿上你的衣服。”
　　原泊衡脱下衣服，将他外袍披在我的身上，我颤抖着系好，将自己胸口处的鲜血全都掩盖了过去。
　　我道：“谢谢你。”
　　原泊衡突然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我没说什么，看向庄无镜，庄无镜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回过头来，看着我，朝我笑笑，而他的脚下是已经身死不知的各派长老。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坐在地上，朝着他张开手，道：“过来，抱抱我。”
　　庄无镜提着剑，飞身过来，他看着我还坐在地上，蹲下身子，道：“来，起来，我抱你。”
　　原泊衡只是站起了身子，便走得离我们远点了。
　　我耍赖道：“不，我不想起来，我就想坐在这里。”
　　庄无镜笑着说：“好。”他俯下身子，便倾身抱着我。
　　我道：“庄无镜，你特意来救我，是因为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
　　庄无镜道：“恩。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手已经搭上他拿剑的手，道：“你把我救走，带回去干什么？”
　　庄无镜轻笑道：“带回去做媳妇。”
　　我道：“我可不会照顾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
　　庄无镜却是笑道：“只要能暖被窝就行。”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庄无镜下巴，然后亲了上去，在心里叹道：好啊。
　　庄无镜立刻反客为主地倾唇压了过来....
　　共白首，如果真的能够共白首，也是很好的...
　　庄无镜身子猛然一怔，他低下头，他握剑的手被我握住，而那把剑已经穿过我的身体。
　　庄无镜抱着我手开始颤抖，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方芜...这是怎么回事？”
　　支撑我的最后一口气也开始散去，我的身子全都是鲜血，我跌倒在庄无镜怀中，轻声道：“我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杀我的不是他人.....这很好，庄无镜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死，这都是天理注定...我既无法生还，便望你仙途无量，还有...”
　　我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我的身子开始从脚化成灵光消失干净。
　　原来魂飞魄散便是如此，原来方芜最后便是如此...
　　庄无镜死死地搂住我，他不断地给我输送灵力，他的声音开始沙哑：“这算什么？我不能让你魂飞魄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什么仙途，什么成仙，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我想笑他，刚刚还在夸他什么事都云淡风轻，从不慌张，怎么此刻，却是这般慌张，甚至...甚至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整个身子都颤抖不停。
　　温热的泪水全都落在了我脸上。
　　我想抬起手帮他擦擦泪水，可是我的手已经没了，最后一眼，便是庄无镜已然赤红的眼睛。
　　魂飞魄散，皆都干净。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别忘记我了。
　　※※※※※※※※※※※※※※※※※※※※
　　结局肯定会he


第63章 命运（下）
　　牧城，烟雨中，一家客栈。
　　两个散修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哎哎，你听说了吗？两年前灵光石场的那场四大门派与庄无镜的混战，四大门派掌门以及那苍华老祖皆都被庄无镜搓手扬灰个干净，而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都被庄无镜斩断长生桥，彻底消了修道之路，成为了废人！”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啊，庄无镜在灵光石场灭了自己的天劫，上天为他开了通道，他离成仙成圣当真就一步之遥了，可是谁知，他竟是拒绝了这天大机缘，并散了一身修为，说是与那老天爷做了什么交易。不过这玄而又玄的事情，我们不在场又哪里清楚。”
　　“哎，对了，听说现在的云亭已经由那断臂的木长风和伏之接手，而那苍华的掌门人则成了原泊衡。”
　　“这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云亭的林辰晰离开云亭之后，一直漂游在四处各地，说是要找一个人，当别人问起到底是谁时，他竟说也不知道。看来，这里有了问题。”说话的散修用手指了指脑袋。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先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交错一番，在这时，一个眉心有朵梅花印的蓝袍道人撑着伞从他们身旁走过。
　　道人正是庄无镜。
　　庄无镜走在雨雾之中，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之中，几个打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怯怯地看向他，想要与他搭上话，却总也不敢。
　　直至庄无镜彻底走远，也没与他说上一句话。
　　庄无镜走到当日所遇的女鬼门前，只是这女鬼连同着那个人一样都消失个干净，庄无镜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问道：“姑娘在吗？”
　　他等了下，无有任何声响。
　　庄无镜轻声道：“我想问姑娘，你还记得当日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公子，他叫方芜，他是我娘子。我找不到他了，我想和你聊聊他。”
　　回应他的依旧是黑黝黝被烧毁的木门。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撑着雨伞对庄无镜道：“哎，小伙子，你别敲了。这一家人早就烧得干净，连魂都没了。你也是运气好，以前那女鬼还经常在这屋子里徘徊，会吓到几个过路的人，前两年来了一个道士做了法术，这个屋子总算干净了。”
　　庄无镜问道：“如何干净？”
　　老妇人道：“那女鬼魂飞魄散，再也瞧不见了！”
　　庄无镜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震，随即道：“会瞧得见的，我会见到他的。”便转过身子，走在烟雨的小巷之中。
　　老妇人看着庄无镜的身影，摇头道：“都魂飞魄散了，怎么瞧得见呢？不可能的啊。”
　　青城的湖中，很多人赤裸着双腿双手在水里欢快地摸着蟹。
　　庄无镜走在岸边，看着湖中摸蟹的人，一个女孩“啊”得一声惨叫，旁人却是哈哈哈大笑，而女孩的父亲更是笑得欢畅，只见女孩的手指被一只青蟹死死地夹住。
　　庄无镜却是突然想起当日那人也是如此，他被青蟹夹住手，眼睛通红，却又极为爱面子，不肯哭出来。
　　庄无镜的手一挥，那女孩手上的青蟹便掉落了下去。
　　女孩父亲看向庄无镜，眼睛一亮，大叫道：“仙人啊，是仙人你啊。”
　　庄无镜问道：“你认识我？”
　　汉子点头笑道：“认识认识，那是两年前了，当时我也在这湖中摸青蟹，仙人你曾飞于半空中看了一会儿，便飞走了。”
　　庄无镜心中一动，道：“那你可记得在我身旁的那个公子。”
　　汉子“啊”了一声，随即道：“没有啊，自始至终只有仙人一人啊，没有旁人。”
　　庄无镜又问道：“他模样甚是好看，也曾被蟹夹住手，你可否再想想？”
　　汉子笑道：“仙人，我敢发誓，真的没有这个人，那天就你一人。”
　　庄无镜不再说话，只是朝汉子微微点头，便顺着岸边向着城中走去。
　　汉子挠头道：“哎，仙人好像不高兴了，可是真的没有啊，我不可能失忆了啊。”
　　庄无镜来到当日他同那个人一起来吃蟹的青城店里。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个猴头猴脑的老板，当时那人还偷偷笑话这老板像极了昙花村那个卖包子的朱家男主人。
　　老板见着庄无镜，立即道：“仙道，时隔两年，您又来了啊。”
　　庄无镜淡淡“恩”了一声，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我？”
　　老板哈哈道：“只要来过我这里的，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神仙人物。我还记得当日你拿着一把青蓝色的雨伞，你也是身着这样的蓝色道袍。”
　　庄无镜问道：“那你可曾记得同我一道还有个公子。”
　　老板疑惑道：“没有啊，只有您一个人，您莫不是和我开玩笑。”
　　庄无镜淡声道：“或许吧。”
　　他坐在当日的桌子上，点取了当日他们所吃的菜色，庄无镜用青蟹沾了辣椒，咬在嘴里，然后看着空空地对面道：“确实辣的很，你若吃的话，又要辣出眼泪了。”
　　永安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喜气洋洋，今日是永安的‘春闹’节日，人们皆都提着花灯，穿着新衣服，脸上挂满了迎接春天的欢喜笑容。
　　庄无镜走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当日在灵光石场，天门大开之时，他曾以他终身修为和成仙机缘全都交换给老天，只要求老天将那人还给他。
　　可是老天虽然关上了天门，却是并未收回他的修为。
　　而那人也没有再回来。
　　他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人记得他。
　　庄无镜看着地上的一滩水，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地上的水像是迸溅的水花溅到了天空。
　　接着便是天空渐渐暗灰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
　　有人抬起头，叫道：“呀，怎么好端端地下起雪了？”
　　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开始从空中落下。
　　很多人纷纷仰着头，叫道：“奇怪，怎么现在还下雪啊？”
　　“嘶，有点冷，赶紧先回去。”
　　街上的人捂着头纷纷往回跑。
　　于是刚刚还十分喧闹的街上一下子就走了干净。
　　只有庄无镜站在永安的街上，任凭鹅毛大雪落在肩上，发上，不一会儿，他的黑发便白雪染成了华发。
　　雪越下越大，有人躲在屋檐下叫道：“那个道长，快躲进来，这雪太不寻常了，恐会对人身子有害。”
　　也有人给庄无镜递过一把伞，庄无镜摇摇头，只是伸出手，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雪花，道：“霜雪满头，也是白首。我已白首，该你了，你在哪里？”
　　这一天永安莫名来了一场大雪。
　　而在永安的街上，一个蓝袍道人带着满身霜雪，走在少有几人的街上。
　　似是在找什么人。
　　因为有个老乞丐问他，“道长，这么冷，你还在街上，你在找谁啊？”
　　道长道：“找媳妇。”
　　老乞丐笑道：“你媳妇也真够任性，这么大的雪，也不回家，这不让人担心嘛！”
　　道长道：“是啊，所以我得赶紧让他回家了。”
　　庄无镜来到昙花村，可是这村子的对外石头上，却不再是‘昙花村’而是‘安乐村’。
　　庄无镜走进村子，便不见当年随处可见的昙花。
　　他来到庄翠卖饼的摊子前，依旧传来庄翠的熟悉的大嗓门，庄翠在对上庄无镜之时，诚惶诚恐，赶紧擦洗干净手，道：“庄祖，庄祖您回来了啊。”
　　庄无镜道：“你可记得方芜？”
　　庄翠不明所以，道：“方芜？方芜是谁？”
　　庄无镜道：“当年我娶他为妻，他也曾在你家住过。你怎么会不记得。”
　　庄翠急得脸都红了，道：“我真不记得了。”庄翠拉来苗子和阿木，问道：“你们可记得我们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叫方芜的人。”
　　苗子和阿木也一直摇头，诚惶诚恐地看着庄无镜。
　　庄无镜问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为安乐村了？以前不是昙花村吗？”
　　庄翠赶紧答道：“两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的昙花一夜之间全都谢了，从此之后再也不长一株昙花了。村长嫌‘昙花一现’的寓意太不吉祥，所以改名了。”
　　昙花一现，永不再现，便是如此吗？
　　庄无镜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转过身子，便离开。
　　庄翠在后面叫道：“庄祖，要不我们再想想，您先在这里歇歇。”
　　庄无镜走进一家酒栈。
　　他要了一壶酒，坐在靠窗的桌前，神色冷淡地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走近庄无镜。
　　庄无镜抬起头，正是教庄虎子的老先生。
　　老先生已经很老了，背都直不起来了，他看着庄无镜，道：“庄祖，你回来了啊？”
　　庄无镜淡淡点头。
　　老教书先生道：“哎？你怎么没把你媳妇带回来啊？他可生了四个儿子啊？”
　　庄无镜握着酒壶的手一抖，他看向老先生，道：“他叫方芜，他是我媳妇，你都记得是不是？”
　　老先生道：“当然记得，你媳妇可好看了，比天上仙子还好看，我还给了他两壶名叫‘相爱’的酒，他可给你了？嘿，你媳妇脾气跟我媳妇脾气当年有的一拼，对了，说起我媳妇，我媳妇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我要回去了。”
　　卖酒的老板高声笑道：“老先生你又糊涂了，你媳妇早就去了几十年了，你呀，年纪这么大，就别喝酒了，喝得更加糊涂了。”
　　卖酒老板又对庄无镜道：“你别信他的话，老人年纪大了，经常胡说，往往都是自己脑子里想得，都不是真的。”
　　老先生道：“啊？我媳妇去了？胡说，我媳妇才不到二十，去哪里？”
　　卖酒老板不再说什么，只是扶着老先生离开了。
　　庄无镜将酒灌入嘴中。
　　出了酒栈。
　　庄无镜到了渡口，看着渡口的船，当初他们曾于船上捉鱼，只是现在物还在人却不见。
　　离开这里，再去别处，天涯海角，总会找到他。
　　“庄祖！庄祖！庄祖！”
　　庄无镜正欲要上船，却是听到有个孩子在唤他。
　　他回过头，便见庄虎子提着什么过来，两年已过，庄虎子比起以前要高瘦了一些，不过依旧是那个虎头虎脑的样子。
　　庄虎子一看到庄无镜，便将手中包裹递给庄无镜，道：“这里面有一壶酒和一个空酒壶是有个人让我给你的。”
　　庄无镜接过，打开来，一壶酒一壶空酒壶，正是当日老先生送给方芜的。
　　庄无镜哑声道：“是谁让你给我的？什么时候？”
　　庄虎子道：“我...我也记不清是谁让我给的，我只记得有这么个人，让我一定要给你，好像是在两年前....但是好奇怪，我却记不清他到底是谁了。”
　　庄无镜转过身子，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庄虎子点点头，便蹦跳着离开。
　　只是庄虎子还没走远，庄无镜已经抱着酒壶，跪在了地上，轻声道：“救命...”
　　紧接着，泪水决堤，庄无镜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像是心中所有的苦痛皆都喷涌了出来，“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方芜..方芜...救命....方芜..”
　　一直高高在上的神色冷淡的庄无镜，谁都不会想到，此刻这般狼狈地跪在地上，抱着那名为‘相爱’的酒壶，哭叫着：“救命。”还有那声声“方芜。”
　　过往的行人看着庄无镜，皆都窃窃私语。
　　可是庄无镜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是紧紧抱着‘相爱’，跌入神坛，狼狈至极，任他人嘲笑。
　　微风拂过。
　　“哗哗”划桨的水声，轻轻传入耳中，紧接着，便有人道：“庄无镜，你也真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哭叫着我的名字做什么？赶紧上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庄无镜抬起头，便见湖中一船上，一个青衣男子拿着船桨正笑着看他。
　　他眉目精致，长发及腰，头上简单斜插一支玉簪，肤色白皙，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眉梢处却是微微上扬，不笑起来，便是极为冷淡和冰冷，一旦笑起来，仿佛严寒中的春风瞬间融化了寒冬腊月。
　　似是仙上之人，也是梦中之人。
　　庄无镜看着那人，声音有些颤抖，唤道：“方芜。”
　　方芜啧了一声，“在呢，上来！”
　　随后，便是船桨落水的声音，湖面上倒映着两个相拥的人。
　　此际，正是春季，桃花纷纷扬扬，正是春风有酒还有你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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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完结了，我知道会有些快。阿央写文一年多以来，这是最长的字数了。也许和我性子有关，我的文章节奏会很快，一章中会说很多事，以后会慢慢改进，也希望小可爱可以陪着我进步。
　　说起方芜，非传统意义主角，可以说是一个十足恶人，但是我偏偏想要这个恶人成为主角，想要他可爱些，不面谱化，他恶毒，诡计多端，愚蠢，骄纵，自私，但是他也有点小可爱，他有些小傲娇，会迷路，有时还会小善良。
　　就从我自己角度而言，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主角。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让笔下每个角色都丰满起来，不成为主角的附庸品，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喜欢打脸文，为什么呢？因为我不喜欢书中一些角色只是沦为给主角刷智商，给主角爽的NPC，我也不喜欢主角无所不能，王霸之气侧露，所以我的角色或多或少都会有很多缺点，人生途中会有很多劫难，他们不完美，但是有时会小小的感动下你就可以了。
　　下一篇文，还是古耽，因为我发现古耽，更能让我随心所欲加些我喜欢的元素，更能至死不渝的浪漫，更能家国情恨些，当然也是对我个人而言哈哈。
　　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进去收藏下《2019待开文》，文名啥的都还没定。也是非传统的主角和非传统的攻。
　　感谢你们支持!谢谢！


第64章 番外之石碎
　　“掌门，这些衣服都烧了吗？您都堆了几年了，从不曾动过。”小弟子拿起打开已经结灰的包裹，向着独臂的道士问道。
　　道士转过身子，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全被木簪别起，只是他的右手臂的袖子却是空荡荡的，让人不禁大为遗憾。
　　这个道士正是云亭的现任掌门木长风。
　　木长风看向那些堆积在一起的衣服，沉默一会，便道：“烧掉吧。反正也没什么用处。”
　　弟子问道：“这些衣服是当年掌门四处游历时所带回的吧？”
　　木长风摇摇头，道：“不记得了。”随后又重复道：“都烧掉吧。”
　　他便转过身子继续看向窗外。
　　弟子不明白为什么掌门总是这般沉默寡言，似乎满腹心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只知道当年灵光石场那场惨烈激战使得云亭大为受损，几乎亡派灭种。是掌门和伏之长老以及立小生长老三人顶起大梁，历经艰险万苦，再将云亭重新振作起来，直至现在已是各大修真门派之首，当年四大门派，除了云亭和原泊衡所管的苍华，另外两个门派已经彻底堕落成了野修杂门。
　　当年庄无镜毁了灵光石场无数在场修士的长生桥，断了他们的修道大路。而掌门和立小生不知什么原因身受重伤，一直于病榻中不醒，因此并不在灵光石场。伏之长老却是不知犯了什么大错，而被前掌门关在地下牢中，也算是因祸得福，最终躲了那场大战。
　　听说还有个林长老，可是从他进入云亭时，便没见过这位林长老，有人说那位天资卓绝的林长老为了一女子，疯疯癫癫，去了天涯海角，寻去了。
　　总之云亭之事，他也搞不清。
　　弟子摇摇头，晃掉脑海中的繁杂心思，他将那堆积在一起的衣服，抱在怀里退出了掌门所在房间，寻了一个地方，将衣服放下，便点起火烧了个干净。
　　木长风看着窗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一直隐隐感觉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可是当他真正去思索他从记事起到现在的时光，他发现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什么都没有忘记。
　　只是，为什么总会不安。
　　木长风转过身子，却见地下有条系着小石子的红绳。
　　这是刚刚从弟子抱走的那堆衣服里掉下来的。
　　木长风弯下身子，捡了起来，他看着手中红绳，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系着一颗小石子，而石子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芜’字。
　　这是谁的？是名有‘芜’字的人的吗？
　　木长风扯扯嘴角，无聊地笑笑，竟是对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绳子思索这么多。
　　他站起了身子，不知道为何，却是将那只绳子放在胸前的衣服中，只是当那个绳子贴在胸口之时，似乎成了一双手，捏了一下他的心脏，虽然只是一下，也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木长风脑中还没想出什么，身子已经冲出了屋子，他看到小弟子正站在一个树旁，看着燃烧的火堆。
　　木长风叫道:“慧生，衣服呢？”
　　小弟子看到掌门亲自跑过来，立刻邀功似的道：“都烧了，烧得干干净净，掌门你看。”
　　木长风顺着小弟子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那些衣服已成黑漆漆的灰烬，正好这时一阵风吹过，便将那灰烬吹得干净。
　　小弟子看着掌门呆呆地看着那漆黑的土地，有些害怕，不会是烧了掌门什么珍贵的衣服，掌门现在才想起来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小弟子尝试问道：“掌门，这是...很重要的衣服吗？”
　　木长风喃喃道：“不知道。”
　　他拿出刚刚藏于胸口的红绳，只是刚拿出来，红绳上的石子，却是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木长风先是一愣，随后转过身子，一只手抵在额头上，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痛苦？
　　弟子看着掌门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此刻掌门无比的寂寞。
　　也对，日后，百年千年，掌门都守在云亭之巅，为云亭兴为云亭亡，虽是万人之上，可也是最最寂寞。
　　弟子敲了一下自己额头道：“你这个饭桶，掌门再怎么孤独寂寞，也比你这个草包强上千百倍，你还是好好练剑去吧。”
　　※※※※※※※※※※※※※※※※※※※※
　　短小


第65章 番外之镜花水月
　　几个女子正在湖边洗衣，见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公子正站在船上经过她们。
　　那白衣公子样貌清俊，似是读书之人，于是一个女子起了心思，叫道：“公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白衣公子答道：“从江北过来。”
　　女子又笑问道：“要往何处去呢？”
　　白衣公子道：“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白衣公子犹豫一会，随后道：“我不知道。”
　　“啊？呵呵呵...公子真会开玩笑...”几个女子笑成一团，哪有人连自己要找谁都不知道，就这样在路上漂泊。
　　“那人姓甚名谁？”
　　白衣公子摇头，“不知。”
　　“那你总该知道那人住在何处吧？不然你去哪里找？”
　　白衣公子还是摇头：“不知。”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这位白衣公子怕不是个傻子吧，随后又问道：“那他是男是女你总该知晓的吧？”
　　白衣男子依旧摇头，道：“也不知晓。”
　　女子好笑地问道：“那你去哪里找到那个人？”
　　白衣公子道：“天涯海角，总归找到。”
　　“哈哈哈，公子，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白衣公子也笑笑，煞是好看。
　　几个女子又是笑成一团，其中一个女子道：“公子，既然你完全不知你究竟要找谁，又是去哪里找。不若就留在这里，没准我们之间就有你要找的那个人呢？”
　　西南的女子不像江南的女子那把婉约，她们一向作风彪悍，说话大胆。
　　白衣公子只是摇头轻笑。
　　一女子笑道：“哟哟，看来要找的是要相守一生的人啊。”
　　其他女子笑着接道：“不行，你是无意过江河，偏偏招了我们几个阿妹的心，公子是不是得留下什么，我们才让你走。”
　　白衣公子从腰间拿出一只碧绿萧，他声音清朗，道：“我不能留在这里，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吹个萧，算我赔不是。”
　　随后白衣公子便将腰间绿萧拿出，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萧声悦耳，如丝丝绕带，缠在人的心尖。
　　一萧过后，有女子道:“公子，这曲真好听，有什么名字吗？”
　　白衣公子点头道：“有的，曲名为....‘绕萤’，绕萤...”
　　“绕萤？”
　　白衣公子笑道：“若是晚上吹起这曲子，你们便能见到很多飞来飞去，绕着这绿萧的萤火虫了。”
　　“哇，那定是天下难得的美景，所以这曲才唤为‘绕萤’公子实在是好雅致。”
　　白衣公子却是摇头道：“曲名并非我所唤，而是...而是那人所取，也是我要找之人所取。”
　　一女子站起身，笑道：“我也是懂得一些曲的，公子快些去寻那个人罢，在这曲子中，公子对那人是想得紧，欢喜得紧，这辈子除了那人是再也没有人能入公子的眼啦！”
　　白衣公子朝着那女子点点头，道：“对啊，总该找到那个人，无论是谁，无论在哪里，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一船一白衣，渐渐远去。
　　几个女子娇笑道：“这白衣公子，最是痴情，被他这样的人这般喜欢的人，定也是世上最为可爱之人。”
　　“伏之长老，今日我和师兄有砍杀了一只大妖怪！你看，由于我杀了太多的妖兽，我的剑都钝了。”
　　小丫头是伏之今年刚收的弟子，相比她的咋呼咋呼，跟她同一阶段收过来的师兄倒是沉稳不少。
　　伏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道：“很有出息。”又看向眼里闪着翼翼光彩，想要伏之夸奖，又拼命忍着激动的小徒弟，不由笑道：“你也做得很好。”
　　这小道士精力充沛又爱好行侠仗义，年轻气盛，总认为提着一把剑便能杀尽奸邪，成为世上的大侠。
　　跟以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小道士的身上传来桃花香味。
　　小道士挠挠头，道：“长老，我的剑沾上了好多血，我便用桃花擦拭了干净，江南的桃花实在是太多了。”
　　小丫头抢话道：“对呀，还有好多江南的女子拿着桃花瓣砸向师兄呢，对师兄暗送秋波，可是师兄啊，都没理睬，当真是不解风情！”
　　小道士红着一张脸，对着小丫头道：“你胡说，没有的事。”
　　小丫头呛道：“我哪有胡说，你别害羞了！我看到了，还有女子摸了你的手呢！”
　　“....”
　　伏之听着他们的言语，眼前似乎也有这一幕，他拖着已经钝了的长剑，划过地上的桃花瓣，擦拭干净剑上的鲜血，他一路上，满心欢悦，风风火火地骑马奔向云亭，心中念着要见上那个人，要告诉那人他外出的日子又是如何的了得，杀了多少的妖魔，做了多少的好事。
　　只是那人是谁？
　　伏之清醒过来，没有那人。什么都没有。
　　那人只是自己闲暇时恍惚的幻想罢了，他存于自己幻想之中，看不清长相，分辨不出男女，模糊的像一团雾，伏之却是能够知道，那人笑起来定是比桃花还要好看。
　　他伸出手，一片桃花瓣飘在他的手中，伏之轻声喃喃：“如果能够见上一面该是多好。”
　　“哥哥，今天的馒头，我们又发完了，明天我们再多带些吧。”
　　双心挽着双梓的手，走在永安的一处破旧的街上。
　　双梓看着妹妹的笑脸，道：“好。”
　　这条街是当年他们兄妹二人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藏身的地方。
　　当年大雪纷纷，他们兄妹二人差点冻死，妹妹突然生病，双梓拖着妹妹走在雪地里，晕倒过去，随后便被原泊衡救起来，捡了回去，救回了他们的命。
　　虽说这些双梓和双心都记得，可是总觉得在这之前还缺了什么，好似还有...还有什么，具体还有什么他们也记不清了。
　　只是，从他们十几岁起，他们便总是提着装满馒头的篮子，在永安的这条街上，将热腾腾的馒头，给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吃上几个。
　　永安，永安，当然是望这里的所有人都能永远平安。
　　双梓将一个馒头递给一个孩子，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起眼，却是瞧见一个蓝衣道人走在前方，不过他马上拐了角落，便不见踪影。
　　双梓赶忙将篮子递给双心，跟着那蓝衣道人追了过去。
　　他跑得气喘吁吁，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道人就不见了，只剩下自己站在幽深的巷子中，喘着气。
　　双梓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追过来，只是知道自己必须见到那人才是。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宛若一场迷离的镜花水月。
　　双梓苦笑着摇摇头，便转身离开了这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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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可爱啊，晚上好呀。新的一年要到了呢。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么么


第66章 番外之风光
　　河边，桃花树下，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男子正在钓鱼，而他身旁站着一个蓝袍道士。
　　蓝袍道士眉心处有一朵梅花印，此刻他正眼里含笑却是有些无奈地看着青衣人，道：“阿芜，今日的野鸡肉实在怪不得我，是你让我再加些火的，要不，我再给你重新抓来一只，这次我保证我不会糊了。”
　　青衣人正是方芜，而蓝袍道人便是庄无镜。
　　庄无镜以己身修为以及成仙机缘从老天那里换回了方芜。
　　当初，老天没有及时收回他的修为，是给他时间考虑，莫要白白断失了这天大的机缘，可是庄无镜却是心如死灰，乱了心性，所修的无情道沾了情缘，再也不是当初那无情无欲的庄大仙人，因此上天便是成全了他。
　　而现在庄无镜的修为每天都在流逝，如今也只能带着方芜御剑飞行，不久就连这点能力，也要消失了。
　　庄无镜和方芜暂且结居于江南一处无人识知的桃花林中，之所以说是暂且，是因为他们四海为家，四处飘荡，往往兴致来了，便往极寒的北方瞧瞧去，又或是去看一看至南那炎热的沙漠之地。
　　庄无镜和方芜二人共处之时，往往是方芜最先发脾气，不外乎，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确切来说是关于“吃”的问题。
　　庄无镜和方芜皆是从前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因此二人皆都不会厨艺。庄无镜虽不济，但是好歹不挑食，而方芜不仅锅碗瓢盆样样都不愿拿，更是挑食的厉害，辣不吃，不辣也不吃，甜不吃，不甜也不吃，这个菜配上那个菜不吃，今日这顿饭应该有酒，不配酒便也不吃。
　　方芜若是吃得不好，不仅人瘦了，就连脾气也小了不少，整天虚弱至极的模样，庄无镜将他拉在怀里摸着他瘦削的脸，哄着他，“阿芜，再吃点，待会，我带你去扬州，那里的美食很多...”
　　庄无镜其实不擅长哄人，可是方芜脾气耍得多了，他便也习惯哄人了。
　　方芜这时就会将头塞在庄无镜的怀里，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摇头。
　　要是庄无镜还想说些什么，方芜就会抬起手捂住庄无镜的嘴，一副什么都不想听，也不想和他交谈的模样。
　　此时，庄无镜便也只能将方芜抱在怀里，心中像是被绵绵细刺戳了一下又一下，疼得厉害。
　　也是在这时，庄无镜才更加明确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只期大道，无情无欲的庄仙，而是成了一个将一个至爱之人挂在心尖，时时惧其伤病，念其冷暖的普通人。
　　因此，庄无镜也在厨艺上下了苦功夫，时常在与方芜四处游走之际，便向人讨教厨艺，而这时方芜就会冷嘲道：“庄无镜，你好没出息。”
　　如果庄无镜一时思考于刚刚与人交谈的技巧之中，而沉默下来时，方芜便也会沉默下来，待到无人之时，他就会冷着一张脸，凑到庄无镜身边，用手臂故意撞了撞庄无镜。
　　庄无镜看他，方芜就会拉下他的脖子，在庄无镜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离开，好似自己被占了便宜一样，冷着一张脸，走在前方。
　　庄无镜瞧见他这番动作，知道他以为自己刚刚生气了，便来示好自己。其实，他怎么会生方芜的气，这辈子，他对他永远不可能再有脾气了。
　　方芜能回到他的身边，那便是最大的恩赐，无论付出代价，他都愿意宠着他。
　　庄无镜这时便会追上去，与方芜并排走在一起，只是笑，却并不言语。
　　方芜往往会先是不说话，可是走不了几步，他便皱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庄无镜将他拉到一个角落，便将他搂在怀里吻了下去。
　　虽然吻后，方芜会嗔怒道：“庄无镜，你这个色/胚。”可是在庄无镜吻他时，方芜一直都是极为乖巧地被他揽在怀里，不挣扎不抵抗，像一只温顺的猫。
　　事实上，当庄无镜在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时，尤其是床上，方芜也会极为顺从，不过事后，便又是一阵生气至极的模样，常常闹得庄无镜哭笑不得。
　　而此时，方芜这般对庄无镜不理不睬，还是因为庄无镜将方芜前天好不容易抓回的一只野鸡烧糊了。
　　当时方芜一直在旁边满脸期待地看着庄无镜展示他最新研究的厨艺，顺便给点意见比如“再加些火！再加些火。”
　　庄无镜自然全都听方芜的，结果一只鸡烧成了黑炭。
　　方芜当时实在是气急了，对着庄无镜就要拳打脚踢，庄无镜赶紧抱着他，连声道：“这次是个意外。”
　　方芜推开庄无镜，拿起斗笠就戴在头上，拿着鱼钩鱼筐便冲了出去。
　　此刻，方芜已经坐在湖边钓了一上午，可是才掉回一条鱼。
　　庄无镜见他一副待理不理的模样，只好也坐在他身边笑道：“再信我一次，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地煮这条鱼。”
　　方芜头上斗笠摘下，冷声道：“我自己烧。”
　　庄无镜哑然，在他印象中，方芜可是宁愿饿得在他怀里抱着他脖子难受的哼哼，也不愿自己动手。
　　看来这次，他实在是被自己气得厉害了。
　　在庄无镜愣住之时，方芜已经拎着那只有一条鱼的鱼筐走了。
　　庄无镜站起身子，也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所住的茅屋之时，方芜竟是拿着庄无镜的剑开始自己动手操作处理起鱼来。
　　庄无镜几次想要帮忙，方芜摆手道：“不用。”然后又嘲讽道：“你整日便专心研究这些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处，根本就没有一点天赋。你看我，我便是从未请教过谁，也能烧得一手好鱼。现在，你给我出去。”
　　说着方芜就将庄无镜推出屋子。
　　庄无镜只能无奈笑道：“好，那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叫我。”
　　方芜道：“不需要！”
　　庄无镜于是站在屋外，听着里面噼里啪啦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好几次抑制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只是过不了多久，不用他主动冲出去，便听到方芜在里面喊：“庄无镜，快进来，救火！”
　　当方芜一脸狼狈地拿着已经完全成为黑炭比那只鸡还要凄惨的鱼坐在屋中时，庄无镜在一旁帮着方芜擦拭着脸上的浓烟渲出的黑灰。
　　而他们的厨房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方芜虽然不说话，但是庄无镜也知道方芜此刻定是极为挫败。
　　庄无镜笑道：“这鱼也未必不好吃。”
　　说着，庄无镜便就着方芜的手，在那黑漆漆的鱼上咬了一口。
　　方芜看向庄无镜，庄无镜点头笑道：“很好吃，真的。”庄无镜又咬下一口，方芜却是突然凑到庄无镜身边，道：“那我也尝尝。”
　　说罢，方芜便凑近庄无镜的唇，两人将那块漆黑的鱼肉就这样唇齿纠缠的吃了下去。
　　而这时，庄无镜却是退开了身子，轻笑道：“是你先招我的。”
　　方芜挑眉：“那又如何？”
　　庄无镜将方芜拉了起来，带入内间，随后庄无镜随手扯下一道纱幔，遮住了床上的旖旎之景。
　　帐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我们上次去西陵时，便听有相爱之人说，越是亲昵之处，便越想唤对方亲昵的称呼，比如阿芜。”
　　“你..”接着便是方芜急促的喘息。
　　“又比如宝贝，心肝儿，还有娘子...”
　　“闭...闭嘴啊。”
　　“阿芜心肝儿...阿芜...”
　　说话之人的声音，好似被什么堵住，随后便传来庄无镜的笑声，再接着便是传来方芜隐忍的却是极为惑人的呻/吟。
　　......
　　风光至此，是你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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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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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总不能拖到19年。谢谢一路陪伴。虽然其实还是再该展开的。但是就此结束吧，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好。
　　19年如果还有小可爱愿意随我走下去的话，19年再见吧！
　　阿芜和他老公都会一直好好下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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