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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穿成皇帝没事做》作者: 朝天懒

文案：
朕想当个好皇帝，但是外部条件不允许，所以，朕只好吃吃喝喝，做了大齐最闲的皇帝。
朕的母后干掉了朕所有的兄弟，于是朕当了皇帝，但朕知道，母后是个好女孩。
朕的先生本来想辞官还乡，但觉得朕脑子不正常，如果不好好教导朕，朕将来会为祸百姓。
朕的皇叔想篡位，想取而代之，可是皇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也就迟迟未动手。

朝堂众人掐个你死我活，互相牵制，把大齐搞得是风雨飘摇，一回神却发现外敌入侵，连忙一致对外。
本想趁虚而入，从中做了不少挑拨离间损事儿的草原王：？？？
草原王：我看得三十六计别是个盗版书！

注意：
1无cp，通篇主角视角，高析虽然是皇帝，但是他也没有后宫，没有任何后宫。
2历史架空设定，不符合历史的部分以私设为准，高析现代人三观，他觉得自己很正常，但是其他人都觉得他有病系列。
3本文在其他人视角就是另一个故事，高析同学没他自己想的那么惨，么么。
4看看收藏，感觉和这篇文的缘分真深刻，撒撒花，求收藏，会好好更新的！
5其他事项想到了再写，不是最后一条排雷。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之上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析 ┃ 配角：这本的接档文《忽然有了钞能力要做什么？》求个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只好吃喝玩乐了。
立意：乘风破浪会有时


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1想想朕还挺多余。
　　朕高析是个皇帝，朕一年三百六十天都要上朝，但是朕却没有实权。
　　朕的皇叔高熠是个损塞，他整天和朕作对，但是朕没办法收拾他，因为朕真的没有实权。
　　朕的父皇是个短命鬼，不等朕长大就驾鹤西去，关键是他连当年夺嫡之争的后患都没处理好就驾鹤西去，害得朕天天都要面对皇叔高熠的挑衅。
　　朕还是个少年，朕还是个宝宝，朕却不得不面对各种生死攸关的挑战。
　　即便如此，朕的皇位依旧稳稳当当，这得益于朕的母后。
　　一个靠着美艳征服朕的父皇，靠着冷酷无情，铁血手腕收割掉朕所有兄弟性命的强者。上届宫斗冠军太后娘娘，朕非常相信，如果不是朕的父皇去世太早，朕的皇叔也能被她干掉。
　　因此朕有点害怕母后。
　　“皇上，该起来上早朝了。”王喜福在帘子外头喊朕起床。朕还是个宝宝，朕不想早起，朕赖在龙床上没应声。
　　王喜福又喊了几句，无奈叹气：“今天皇上要称病吗？奴才给您喊太医来看看。”
　　听了这话，朕不得不坐起身，一巴掌拍在王喜福准备探进来的脑瓜上，气鼓鼓的说：“滚蛋，打水。”
　　朕平时是个高冷的人，跟朕的姓氏一样高冷，开口就只能两三个字两三个字的往外蹦。如果不是为了配合皇族取名要顺应五行偏旁，朕登基之后是想改名的——
　　当然，事实上就算皇族取名不被五行偏旁束缚，朕也改不了名字。
　　太后娘娘不会乐意，朕的皇叔也不会乐意，还有一堆乱七八糟天天管七管八的辅政大臣们恐怕都不会乐意。
　　朕说这事儿，只是想让朕看起来没那么可怜而已。遵守老祖宗的规矩，能让朕看起来尊老爱幼，而不是手里无权。
　　王喜福给朕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拧好帕子递给朕，毕恭毕敬。
　　朕随手一抖，把帕子抖开，看了看，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往脸上糊。
　　王喜福这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儿。上回收了礼部侍郎家女儿的红包，竟然在朕就寝的时候，往洗脸巾上撒迷药，害的朕差点清白不保，还好礼部侍郎家那女儿长得足够提神醒脑，成功让朕脱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为啥朕不换掉王喜福？
　　当然是因为朕手里没权，王喜福是太后娘娘派来盯着朕饮食起居的人。不过因为出了上回那事儿，朕认真地和王喜福进行了一次深入并且十分有内涵的聊天。
　　“要是缺钱，找朕拿。”
　　虽然朕的短命鬼父皇什么都没给朕留下，但是皇帝私库充盈，而且负责管皇帝私库的人只认皇帝，不受其他人调遣，是个难得的清净之所。
　　王喜福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成了朕和太后娘娘两边的双料间谍。
　　从此以后，王喜福从太后娘娘那儿接到指令，想让朕怎么样，就会提前告诉朕，朕有时候能顺水推舟，有时候会想个法子应付，这么做的好处挺多，比如这两年朕和太后娘娘之间的关系就融洽不少。
　　有时候朕都觉得，王喜福暴露身份，是不是太后娘娘想换个法子让朕听话？或者想借此麻痹朕，让朕成为那温水里煮着的青蛙。
　　想想就毛骨悚然，不过朕又斗不过他们，爱咋咋地吧。朕努力提高自身，强身健体！争取早日熬死太后娘娘和皇叔！
　　朕自己擦完脸，王喜福又招呼来几个宫女，替朕更衣。
　　等收拾妥当之后，朕轻车熟路又器宇轩昂地走去了勤政殿，到门口，朕脚步顿了顿，给王喜福一个眼神暗示，王喜福了然的扭头亮嗓子尖声道：“皇上驾到！”
　　当皇帝这事儿吧，别的不说，场面上肯定不会有人怠慢。王喜福喊完，朕抬脚走向正中的龙椅，没看龙椅背后的帘子——
　　朕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正坐在身后，太后娘娘来得可比朕早得多。
　　王喜福站在龙椅旁大约两三步的位置，又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其实每天都没什么事儿，真正重要的事情，这些大臣根本不会放到早朝上来说。果然，等王喜福再喊一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头的大臣便齐刷刷地跪下，仿佛训练了多次一样，整整齐齐道：“臣等无事。”
　　王喜福一挥浮尘，抬手熟练的接下一句：“皇上起驾御书房！”
　　下头的大臣齐声：“臣等恭送陛下。”
　　朕心里叹气，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太后娘娘，无奈的离开。
　　每天那么早喊朕起来上朝，结果回回就是王喜福来喊两嗓子，朕连话都不用说。等朕离开勤政殿，这些人才会开始给太后娘娘汇报政务，而下头的皇叔高熠，就会和太后娘娘battle各种事情。
　　想想朕还挺多余。
　　呵。

第2章 第2章
　　第二章
　　☆·2将来朕要死于自恋
　　御书房里，负责教导朕的先生姓阮，据说是个在民间很出名的老学究，名气非常大。不过朕也不了解民间，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说来驴朕的，反正阮先生的功课朕都交得上，没觉着有多困难。
　　虽然一开始那会儿的确是把阮先生给气了个够呛，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阮先生适应了朕的行事风格，还是阮先生想打朕板子的时候，被太后娘娘给吓回去了。
　　反正现在的状况是师生和谐，君臣相宜。
　　“圣上来了。”阮先生看见朕，那是相当喜悦。
　　不过此时还是寒冬时节，御书房一开门，直接夹带着裹进来一片风雪。
　　阮先生缩着手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用眼神疯狂暗示朕，他怕冷，快关门。朕是皇帝，当然不会动。但王喜福很殷勤，忙手脚利索的关门，又喊了伺候的小宫人烧炭取暖。
　　室内环境瞬间舒坦，阮先生恢复了怡然自得的样子。
　　“先生好。”朕是很有礼貌的，而且尊老爱幼。
　　他喊朕圣上，朕喊他先生，多和谐的师生关系~谁能想到当初阮先生刚来的时候，朕和阮先生怒发冲冠，气的这位将近古稀的先生横眉竖目。
　　朕天马行空的思绪很快被阮先生拉回来，阮先生问朕：“圣上今天来的早啊。”
　　朕不以为意的回答：“今天早朝结束的快，国泰民安，国泰民安。”
　　这话里头带着讽刺，阮先生和朕心里都清楚，应该皇上主持的早朝都由太后娘娘跟熠皇叔来‘吵吵’，现在大齐的皇帝比谁都闲。
　　闲人皇帝在位置上坐好，阮先生在上首西席处坐好。
　　在大齐，本来按照一般学塾的规矩，是没有学生坐着上课的道理的，可是朕是皇帝啊，朕不管，朕就要坐着，还要坐C位。阮先生本来非常不满意，可是太后娘娘连他打学生手板那点儿权利都给剥夺了，他也就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阮先生高兴不高兴，朕不知道，但是朕高兴。
　　早就过了磨合期，都坐好以后，两人也不客道，阮先生让朕交昨日布置下来的功课。朕指指旁边装隐形人的王喜福，王喜福会意，从拎着的书箱中取出一叠纸，递给阮先生。
　　阮先生拿着宣纸翻看，表情逐渐缓和下来，神色中带着点儿愉悦。朕知道，这是对朕的功课表示满意的意思。不过朕还是得吐槽，阮先生真的是太没诚意了。
　　这么多年的课业上下来，不管朕的功课做得怎么样，阮先生对朕交的作业评价都是归归整整10天一轮儿：初一到初九功课满意，初十小小批评，十一到十九又是满意，二十就来批评一下。二十一到二十九继续满意，要是这个月没有三十，那朕就能一直到初九，都听着满意的答案。
　　为此朕怀疑阮先生是有强迫症。
　　于是故意在初一到初九的日子里，随意涂鸦做功课，得到的依旧是满意的点评，在初十认真做功课，一样还是会被批评。
　　得到这个发现，朕也懒得和阮先生纠缠这事儿了，毕竟天下文章都多少有可取，也多少有不可。
　　反正阮先生这人，自打被太后娘娘吓唬过之后，就成了影帝一般的人，演技不说好与不好，反正能装出来个态度，并且十年如一日的装。这事儿就算是告给太后娘娘，朕也不见得能讨到好处，于是朕也乐得清闲。
　　功课还是做，只是感兴趣的就认真做，不感兴趣就随意来。
　　“还请先生赐教。”
　　看时间差不多了，朕便主动开口。
　　阮先生停下表演满意，略微犹豫一下之后，给朕稍加指点，并赞许：“圣上能想到这里，实乃国之大幸，朝堂大幸。”
　　阮先生吹彩虹屁的功力一般，不过会吹朕彩虹屁的人着实不多，作为其中一个的稀罕人，即便吹的不怎么样，朕也只能凑合凑合听了。毕竟阮先生虽然学问真不真，朕不知道，但肯定是比王喜福强不少的。嗯，另外一个会吹朕彩虹屁的人，就是王喜福。
　　朕听完彩虹屁，觉得身心舒畅，阮先生就开始给朕洗脑，嗷不，上课。
　　“为君者，应当明察秋毫，对百姓怀有慈爱之心，对臣子怀有信重之心……”阮先生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总用朕无可救药、将来一准会成为暴君的眼神看着朕。
　　朕明明是个身强体健，心灵康健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伟大复兴的螺丝钉。
　　谁会做历史上那些暴君昏君才干的事儿？天天给朕讲褒姒亡周，妲己亡商，成帝死于赵氏，孝武帝死于后宫……
　　宛如朕肯定会因为女人亡国一样。
　　朕对此嗤之以鼻，就算朕要死在美色这事儿上，那也一定要死于自恋。
　　毕竟朕穿越之后长了一副好皮囊，是铁一般的事实！

第3章 第3章
　　第三章
　　☆·3这么想想，朕还挺心机深的
　　朕生的好，这事儿主要起源于朕的母后，现在的太后娘娘，当初的艳压后宫三千佳丽的孟贵妃。朕的父皇相貌平平，说平平都算是夸奖了，不给儿女们的颜值拖后腿就不错了，以至于朕还小的时候，就在众多皇子当中，生的最好。
　　就算都是小孩子，长得好也能占很多便宜。
　　比如朕五六岁的时候，朕的大皇兄还活着的时候。明明是一起去御膳房偷糕点，但是在看脸的世界里，朕能和御膳房管事儿的崔领班混熟了，就能经常得到对方的主动投喂。而大皇兄则被崔领班大公无私的举报了上去，以至于皇兄被皇后娘娘关禁闭，缺席了那年的春猎。
　　哦，那年春猎之后，朕就被父皇封为太子了。
　　事后想想，还挺对不起大皇兄的，毕竟他被罚了，还一口糕点没吃到，可太亏了。不过往事已矣，大皇兄坟头杂草都清过几遍了。只是偶然想想觉得遗憾，也不知道大皇兄会不会以为是朕陷害了他。
　　阮先生依然在上首滔滔不绝的讲课，再过一个月就到春猎的时间，想着能出去玩，朕已经没什么心思听讲了。大齐以武立国，当皇帝的要学习骑射技巧，朕也是在春猎上表现优秀，才有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春猎非常重要，但对于朕来说，这是作为皇帝，难得能光明正大出去玩的时间。其余时间朕就只能整日闷在宫里，不是读书就是学习，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话本子。
　　朕当然不是不想勤政爱民，但是条件不允许。
　　大齐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皇帝要处理的事情也就那么些。光是朕的母后和熠皇叔吵架的功夫，就能全都瓜分完，根本轮不到朕插手。
　　阮先生似乎看出来了朕的心不在焉，轻咳一声，向朕提问上课的内容。朕回忆一下，随口回了两句，也不管阮先生听到以后是什么心情，便捂捂额头，看向王喜福。
　　王喜福发现朕看他，立马心领神会的跟阮先生说：“阮先生，圣上今天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不如今儿的早课就到这里？”
　　这话说的，皇上不舒服，他还能再去找个太医来检查吗？阮先生看看时辰，虽然不想同意，却还是答应了。
　　“唉，好。”
　　王喜福过来给朕收拾学习用品，朕在座位旁边稍微站了一会儿，才跟阮先生告辞。仿佛朕是真的不舒服一样。
　　阮先生见怪不怪，并不理会朕的早退，依旧坐在椅子上读书。
　　见朕抬腿准备离开，阮先生轻轻地说：“还望圣上为了天下，为了百姓，做个名垂青史的圣君。”
　　朕见怪不怪，阮先生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讲话，每次都像是朕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儿一样。
　　出门前，朕回头和阮先生开口道：“知道了。”
　　今天也用三个字就维持住了朕高冷的人设，出了御书房，重新愉快的走在风雪之中，感觉着寒风，才像是活了过来。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王喜福并没有走在朕身旁或者身侧，而是带着能遮蔽风雪的华盖走在身后。
　　朕偶尔也会怀疑，王喜福恐怕是个相当厉害的高手！
　　毕竟给朕遮风挡雨的华盖，不说上头精致绝伦的雕花，就只算这些材质，就贵重。朕自认武功还不错，举着华盖行走也不见得能坚持多久，倒是王喜福，能一直这么举着还挺厉害的。
　　“圣上，您走慢些。”并不知道朕在心里夸过他，王喜福有点追不上朕的步子了。
　　并没有兴趣照顾人的朕，没吭气就继续大步往前走。
　　等会儿是朕最爱的骑射课。
　　虽然骑射这事儿，冬天到了，就不怎么上马实训了，毕竟为了皇帝的安全考虑，这样的天气实在是有些危险。
　　朕比较高兴的原因，是因为教导朕骑马弓射的老师，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岳斯峦这人，曾经是父皇的暗卫头领，后来父皇挂了，他就给朕重新选了个新人做头领，自己准备辞官还乡。毕竟暗卫这职业，跟朝堂上当官还不一样，暗卫需要绝对的忠诚，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父皇是个短命鬼，到朕这儿也是第二朝了……
　　岳斯峦走的时候，朕还挺舍不得，朕小时候想吃糖人，父皇每次都是让岳斯峦给朕买的。对年幼的朕来说，回回都有糖人拿，岳斯峦这人身上就带甜。
　　不过岳斯峦一心要走，朕也拦不住。
　　至于为啥现在岳斯峦又回宫，还来给朕做武艺老师。
　　当然是因为岳斯峦出宫后被人骗钱，流落街头，被微服出巡的朕给撞了个正着吖。
　　朕深明大义，三顾茅庐，请君入瓮，任人唯贤，咦好像有哪里不对，反正朕把岳斯峦又给请回来了。做皇帝武艺的教习老师，别说薪水，和暗卫相比真是安全又风光。
　　以至于朕的新暗卫头领差点想辞职。
　　哦，这是后话。

第4章 第4章
　　第四章
　　☆·4真的不是朕多想。
　　岳斯峦是个冷面暗卫，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剑眉星目，算得上成熟大叔型美男子，性子又很清冷。朕其实脑补过他和朕父皇的小h本，毕竟，就，那啥。
　　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没怎么见过岳斯峦，就那么几次也是父皇让他给朕买糖吃。后来朕刚登基那会儿，岳斯峦先是尽忠职守的保护着朕的安全，直到给朕寻了个靠谱的暗卫头领，才固执的说要离开皇宫。
　　朕当时问他为什么。
　　岳斯峦说：“先帝爷临终嘱托照顾好圣上，斯峦从不敢忘，但一臣不事二主，圣上长大就明白了。圣上和戚风，将来一定也能成就一番君臣相得的佳话。”
　　当时朕外表年纪只有十岁，当皇帝才三年，也没怎么和臣子相处过，再想想朕一个现代人，的确不太懂他们封建社会人士的古板想法。
　　这大概就是代沟吧。
　　朕放他离开了，还赏他不少东西。那些东西岳斯峦没要，他说他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他最珍贵的是什么，朕不知道，朕也没问。朕怕问出来以后再看朕母后的眼神中都会透着同情，虽然宫斗冠军太后娘娘并不需要朕这个小可怜的同情。
　　后来岳斯峦就消失在了朕的视线之外。
　　朕身边守护朕安全的人，换成了才十五岁的戚风。
　　戚风是个挺有意思的少年郎，比起岳斯峦更符合朕对玩伴的要求，不得不说，岳斯峦真了解朕。比起一个守护安全的人，朕更需要一个能随时陪朕胡闹的人。身为皇帝，朕当然不能当众表演上房揭瓦，但朕又不是个安分的人，于是头铁的戚风就很适合替朕去做这些荒唐事。
　　戚风是朕的暗卫头领，直属于皇帝管辖，其他暗卫都是戚风的手下。只要不弑君，别管戚风搞什么，有朕在就没人能动他。
　　没有岳斯峦看着的时候，朕的确干了不少熊孩子才做的事儿。比如朕带着戚风跑出去微服出巡，然后遇到岳斯峦，结果岳斯峦回来又管着朕不能乱跑了……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哦，话题扯偏了，朕是来跟岳斯峦学习骑射的。
　　室内的演武场很大，虽然不能骑马，却可以练习拉弓，朕的手劲儿能拉开3石弓，还能射中百步开外的箭靶，以朕在武学上花费的时间来说，可以算是天赋异禀了。
　　当初朕可就是靠着这份天赋，才能从众多皇子当中脱颖而出。虽然朕当皇帝以后，就没怎么好好练习了，还是岳斯峦回到皇宫之后，朕才重新回去搞武艺。
　　只是这3石弓的力量，放在专心习武的岳斯峦旁边就不怎么够看。
　　岳斯峦可是个开9石弓都不费劲的天生大力！
　　岳斯峦看着朕开弓，上来指导朕，十分用心。
　　不过朕能感觉出来，岳斯峦总是透过朕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如果岳斯峦不是能通灵，那就只有一个理由——
　　睹物思人。
　　当然，朕这么英明神武，肯定不是普通物件。
　　朕和岳斯峦之间的联系，又不普通的东西，只能是朕的父皇，早早驾鹤西去的先皇陛下。哦，朕也没有说父皇是个不普通东西的意思。父皇不是个普通东西……这话好像也不怎么对。
　　算了，朕只是想说，朕看的炽峦本子恐怕都是真的。
　　不过这话朕是不敢和岳斯峦说的，作为炽峦西皮的粉，朕今天也看见朕追的西皮营业了。身为一个大孝子，朕下定决心，一定会替父皇好好照顾岳斯峦。
　　朕脑子里浮想联翩，岳斯峦给朕指点拉弓姿势。
　　“圣上做的很好，只是习武之事，贵在恒心和毅力，可能长期的训练，一辈子只有一次能派上用场。”说到这里，岳斯峦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惆怅万千地和朕说：“其实，多想一次也用不上，或者用上了，能管用。”
　　朕的直觉告诉朕，岳斯峦话里有话，不过朕是个高冷的皇帝，于是朕说：“受教。”
　　岳斯峦像是料到朕会这么回答，并没有多余感慨，继续教学。
　　愉快的骑射课结束，朕感觉手脚酸软，但朕是皇帝，上课过来朕还为了表示亲民，直接走过来，看看外头的风雪。
　　朕站在屋子门口不动，也不说话。
　　王喜福等了一会儿，询问道：“圣上可是要叫御辇？”朕还没说话，王喜福不愧是能拿双份薪水的双料间谍王·大聪明·喜福，看见朕的表情就立马接话，“今日风雪如此大，圣上金尊玉贵，自然是不能步行的，奴才这就去备御辇。”
　　王喜福屁颠颠地去准备吩咐人准备御辇，朕连眼神都没给出去。
　　岳斯峦看着这些事情发生，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告退的时候，跟朕说：“先帝爷在的时候，无论寒暑，从不用御辇。”
　　这算是拿先帝压朕，可朕知道，岳斯峦就是怀念先帝。
　　呵。
　　朕也不在意这事儿，毕竟先帝英明神武，整个大齐就没人不认。
　　不过，现在当皇帝的是朕吖~
　　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岳斯峦现在靠朕吃饭，也不敢打朕。

第5章 第5章
　　第五章
　　☆·5朕是个莫得感情的看书机
　　岳斯峦知道朕不在意他这么说，所以说完之后就大步的走进了风雪当中，头也不回的离开，没有丝毫留恋，很快消失在了宫墙转角。
　　岳斯峦住在宫外，每逢三六九的天数会来给朕授课，其他时候他在外头做什么，朕也不知道。不过戚风不放心，一直都悄悄的派人盯着，生怕岳斯峦某一次进宫的时候，突发奇想，给朕投个毒什么的。
　　朕继续站在屋子门口看雪落下，颇为感慨，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哪怕是朕这样，没半点实权的皇帝，大概也是能让大多数羡慕的。
　　但是谁又知道皇帝的辛苦呢？
　　王喜福贴心的给朕披上大氅，御辇就等在朕两步开外的地方，手里又捧了个暖炉，朕才迈开金贵的腿，动了动。
　　御辇四面都挡风，宽敞的御辇需要十六人抬着走，如果朕是个骄奢淫逸的皇帝，就能找几个舞娘来跳舞作乐。
　　可惜朕还是个未成年。
　　朕掰着手指头数，朕还有多久成年，数着数着，感觉后颈一凉。朕要是成年了，熠皇叔就要还政，到那时候朕还能活着吗？
　　御辇里头暖炉烧着，并不冷。
　　皇帝用的炭是最好的，一点儿烟都没有，还又暖和。御辇的座椅扶手边，有个匣子，里头放着朕吩咐过要看的话本子。
　　不敢再去想熠皇叔的事儿，朕拿出了话本子——《霸道书生俏魔君》
　　朕蛮喜欢看这种话本子的，里头的故事天马行空，就跟朕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话本子里头夹着一个金叶子形状的书签，叶形流畅自然，纹理细腻，是个顶好的手工艺品，如果是朕当皇帝以前，绝对想不到还能有这种技艺。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造物处交上来的，这是朕和戚风出去外头淘的。
　　造物处从来不给朕好东西，怕朕会找他们批量生产，回头他们拿不出来就糟了。朕不知道这些人脑瓜是怎么长得。朕难道是个傻子吗？你们要是告诉朕，这是珍品，稀罕物价，仅此一件，朕还会不分青红皂白鲨人吗？
　　这么想着，朕把金叶子书签丢到一旁，认真的看话本子。
　　[第十三回俏魔君重拾金枪，书生夜探幽冥府……]
　　朕翻完了两页，见还没到太后娘娘寝宫，开口道：“王喜福。”
　　王喜福虽然在风雪里走着，但他时时注意着御辇的动静，听见声儿了就立马应了句：“圣上，今日风雪大，走的慢了些。”
　　王喜福跟朕，还真是心有灵犀。
　　朕轻轻地嗯了一下，便不再管路程远近，毕竟这皇宫里，御辇上，谁还能把朕拐出皇宫卖了不成？其实把朕拐出去卖了，也没什么用。
　　当年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人拐走过。朕被关在一个幽闭的小房子里，瑟瑟发抖，等着朕的父皇神兵天降来救人。
　　结果，一天一夜过去，皇宫毫无动静。
　　朕却偶然听见绑匪的对话，说朕的父皇准备另立储君……
　　后来朕就自己逃出来了，朕回到皇宫，没怎么受伤，第一时间先去看了母后，结果刚好碰上忧心忡忡的孟贵妃，准备缠着父皇再生一个。
　　虽然父皇和母后都很开心朕能回来，但是吧，这事儿告诉朕一个道理，凡是还是得靠自己，靠谁都靠不住。
　　从此以后朕就不咋相信别人了。
　　哦，戚风除外。
　　戚风是个二傻子，只会被别人骗。
　　这么想着，朕打了个响指，轻声道：“戚风。”
　　随即戚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单膝跪在朕坐着的椅子跟前儿。戚风出现的时候，能感觉到御辇往下一沉。不过抬御辇的宫人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发现这个变化一样，继续向前走。
　　“陛下。”
　　也不知道戚风是不是会妖术，外头风雪那么大，他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连一点雪都没有带进来。如果不是御辇沉下去了，朕根本就以为这戚风是什么俏皮嫩鬼，来勾人魂魄了。
　　戚风见朕许久没有开口，语气轻快的询问：“陛下有何吩咐？”
　　其实私底下朕和戚风关系的确不错，朕上下打量了一番戚风，目光定在戚风的腰间，随即朕抬手把手里的话本子给戚风。
　　戚风不明所以。
　　朕开口：“读。”
　　戚风明白了，但却有点犹豫。他是负责皇帝陛下安全的暗卫，这读话本子的工作，明显外面那王公公更适合一点。
　　看见戚风没动，朕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次：“读。”
　　朕看出来戚风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皇上让他做什么，他就得照做。这只是个读话本子的事情，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没什么困难的，皇上看书看的波澜不惊，想来也是个普通读物，翻着累了想休息吧。
　　朕面色如常，等着看戚风笑话。
　　很快戚风就有些读不下去了。这话本子当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这可是本禁.书，小h文！
　　皇帝陛下阅片无数，像话本子上这种程度的描述，都是小儿科了，不但能看，他还能面无表情的看完全本。
　　但是戚风就不一样了。
　　这纯情暗卫哟。
　　朕看着戚风的目光冷淡不少，朕指指戚风腰间佩戴的短剑，上头挂着一个朕以前没见过的流苏。
　　朕说话言简意赅，“谁给的？”
　　戚风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吓得不轻。
　　“回圣上话，是，是臣相好送的。”
　　戚风谈恋爱了。
　　皇帝的暗卫不能有私人感情，他们只能做皇权的一把刀。
　　朕是个现代人，不是很想较真这事儿，但是戚风这流苏，藏都不藏，显然是这些日子，朕太惯着他，让他忘记做暗卫的职责与本分了。
　　御辇还在前进，炭火烧的旺，可是里头的空气却冰了不少。
　　朕缓缓地跟戚风说：“贺驹。”
　　戚风脸色一变，转成跪伏的姿势，头垂的低低的。
　　贺驹是戚风以前的一个手下。
　　因为搞的对象是个间谍，被害死了。

第6章 第6章
　　第六章
　　☆·6朕的脾气是不是挺好的~
　　贺驹这人吧，最开始朕对他没什么印象。
　　其实对很多暗卫朕都没印象。皇室的暗卫从小接受训练，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代号。冷酷无情，铁血杀手的那种。代号还是那种很酷炫的天地玄黄，再配以天干地支。
　　朕的父皇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给岳斯峦取了名字，然后暗卫才渐渐地都有了名字，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冰冷的代号……
　　父皇他可真是整个大齐的白月光，哪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每每想到这里，朕就必须感慨，炽峦是真的。
　　哦，朕的父皇叫高炽，一个迷一样英明神武的皇帝。
　　思想跑远了，说回贺驹。
　　前两年吧，朕外出狩猎，身边就跟着几个暗卫和王喜福，结果贺驹他对象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朕出游的消息，搞了个埋伏。当时状况挺惨的，贺驹当场殉职，王喜福都受了点伤。
　　后来调查才知道，贺驹他对象就是为了搞情报，才跟贺驹好的。
　　这事儿在暗卫里头讳莫如深，毕竟贺驹已经死了，朕没有去追责，唯一算好事的，就是贺驹死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对象是间谍。
　　现在戚风搞对象，朕也不是不支持，就是，那啥，总要讲究个公私有度吧。朕又不是什么王母娘娘，非要做拆散有情人的恶事。只是戚风这么不注意，显然是搞对象之后得意过头了。
　　朕现在提出来，也就是提醒他一下。
　　戚风大约是领会到朕的意思了，抬手将剑穗流苏直接扯下来，丢到车外后重新跪好：“还请圣上责罚。”
　　朕有些满意，点点头，也不管低头跪着的戚风看没看见，回答道：“罚过了。”
　　跪着的戚风微怔，显然是想起刚才朕让他读话本子的事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释然，恭恭敬敬的又给朕行了个大礼：“圣上仁厚，臣感恩。”
　　朕摆摆手，示意戚风赶紧消失。
　　戚风这个二傻子，并不是无药可救，暗卫头领偷偷谈恋爱这事儿算过去了，后续如何朕也不关心，朕现在到了太后娘娘寝宫。先见到的人是陈敬红。陈敬红，太后寝宫的掌事大宫女，一贯精明干练，整个皇宫中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自然也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
　　一踏进内殿，陈敬红就领着一班小宫人过来给朕更换大氅，重新给朕塞了个暖手炉，还顺便关心了朕两句。
　　“陛下长高了不少啊，等下想喝龙井还是普洱？”陈敬红也算是看着朕长大的一批人，她这么问，显得与朕十分亲近。
　　“普洱。”主要是给普洱的话，陈敬红会搭配几样点心。
　　朕有点饿了。
　　说来当皇帝也可怜，一年四季没有休息就算了，早早要起来上朝也算了，整日要担心有人害朕也算了……
　　就连吃点东西，都是御膳房算好了给朕送过来。
　　这大齐皇室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皇帝卯时就要起床准备上朝，一直到午时才能用第一顿饭。朕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早朝上，但却是要先读书，再学习武艺，一直到给太后娘娘午时请过安，才能回宫吃饭。
　　而朕的母后。
　　太后娘娘跟熠皇叔的国事battle完毕，就会回宫小憩一会儿，睡到什么时候不一定，但朕就得等着。掌事的陈敬红来给朕好茶安置着，却从不给朕吃的，都是让朕回自己地盘再吃。
　　听见陈敬红问朕要什么茶水，朕立马明白，母后是还‘睡着’呢。太后娘娘会睡多久，取决于她被熠皇叔气得有多深。
　　说来宫里有个谣言，说朕的母后进宫前，是熠皇叔府里的小妾，接着美艳的小妾被皇帝看上，熠皇叔为了权利，忍痛把爱妾送进宫。
　　这个版本的谣言，有一个分支是猜测朕其实是熠皇叔的儿子，所以熠皇叔才会容忍朕做个少年天子。此版本情节跌宕起伏，据说在茶馆酒肆里，有不少话本子映射过母后和熠皇叔。
　　不过这猜测其实不成立，朕的母后是正经民间选秀进宫，10岁就进宫学习宫规矩，为将来做父皇老婆努力，一直到生了朕以后，册封为妃的时候，才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根本没有认识熠皇叔的先天条件。
　　朕是父皇的儿子也好，熠皇叔的儿子也罢，其实都没啥关系，反正现在朕是皇帝，孟贵妃也当了太后娘娘。但太后娘娘拿朕撒气，也的确是因为熠皇叔。其实朕挺能理解母后的，毕竟没法儿拿熠皇叔撒气，那就拿朕撒撒气，预防更年期，也挺好的。
　　朕和母后早些年过得其实惨兮兮。
　　艳冠后宫的妃子生了皇子，说起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但事实是朕前头有四个哥哥，压根儿朕没有说话的地儿。
　　后来陆陆续续朕又有了其他弟弟……
　　再后来朕差点被大皇兄的母妃害死，朕的母后就黑化了，皇宫里直到朕登基的时候，其他皇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
　　恩…
　　其实有时候朕怀疑，造谣朕是熠皇叔儿子这事儿的，是太后娘娘。

第7章 第7章
　　第七章
　　☆·7朕曾经有个好哥哥
　　猜测太后娘娘造谣，纯粹是朕的脑洞。
　　因为朕也不是很了解太后娘娘，毕竟母子两个的智商存在差距，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太后娘娘是那种活成人精的类型，而朕……
　　大约就是传说中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对，其实外界普遍认为，朕应该没有那么傻白甜，不然阮先生不会那么不放心朕。难道阮先生是看出来朕的潜在危险系数？
　　阮先生这人实在是很好懂，他脸上总是写着朕会危害百姓，为祸社稷的担忧。
　　朕见怪不怪，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熠皇叔却很有意思，表面上他是反对母后垂帘听政的皇权派，但是他摄政皇叔做的是如鱼得水，说着与先皇兄弟情深，却半点没有交出权力，还政与君的意思。朕琢磨着熠皇叔的事情有点出神，喝茶暖胃又等着陈敬红给朕上茶点。
　　皇家的兄弟，有几分真情呢？抬头看看外头的风雪，朕却记起一些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朕还只是皇宫中不算多显眼的一个存在，只能靠出卖‘色相’，用柔软且粉嫩的团子形象使人降低戒心，以此博取哥哥们的欢心。
　　大皇兄高枭就是最早沦陷的一个颜控。
　　“阿析，哥哥给你带了桂芳斋的糕点。”桂芳斋是皇宫外最出名的点心铺，朕一次也没去过，但是那时候经常能吃到最新的款式。
　　“阿析，哥哥在如意斋得了个小玩意儿。”如意斋是一家文玩店，经常有珍惜的宝物出现，朕从来没去过，但是库房里堆满了如意斋的物件。
　　“阿析，别怕，哥哥在。”孟贵妃跟着父皇去了宫外，朕留在宫中，却遇见了雷雨天气，见鬼的不知道为什么，大皇兄竟然冒雨跑过来，淋成落汤鸡还傻笑。
　　“阿析，哥哥没事，好好活着。”这是大皇兄死前给朕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一个这样的风雪天，狂风吹着，雪花纷纷扬扬像是一片片刀子，砸在宫墙上，粉身碎骨。
　　陈敬红此时正好端上来茶点，是绿色的抹茶酥。
　　朕取过一块，掉了一些酥皮在衣摆上，轻轻嗅下，是点心的香甜，轻轻掰开，露出里面褐红的豆沙馅。仔细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朕小口地吃掉一块儿茶点。等了许久，感觉身体没有异样，这才又拿一块继续吃。
　　看看见底的茶水，朕轻轻地说：“添茶。”
　　陈敬红立马示意小宫人过来添茶水。
　　小宫人穿着墨绿的宫装，显然品级不高，年纪也不大，战战兢兢地给朕添茶水，仿佛朕是个吃人的老虎。朕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都有点替她担心，要是她不小心把茶水洒出，烫到朕可咋办？
　　好在小宫人虽然紧张地手抖，但是大约平日里的训练功底还在，惊险地完成任务，又退一旁站着，假装木头人。为了朕和小宫人的心脏考虑，朕小口的喝茶，争取母后赶朕离开之前，都靠这杯茶坐着。
　　不过大约是朕低估了今天熠皇叔和太后娘娘吵架的怒气值，一直坐冷板凳到午后，太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太后娘娘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平日里也保养得好，看起来比朕大不了多少。加上朕和太后娘娘相貌相似，走出去八成有人能认成姐弟。
　　哦，如果朕再换个女装……
　　朕把奇怪的想法丢出脑袋，起身给太后娘娘行礼。太后娘娘点头，朝朕笑笑，十分慈善地说：“皇儿来哀家身边坐坐。”
　　朕收回行礼的动作，站着没有动。
　　太后娘娘也不在意，继续笑着对朕说：“皇儿最近功课可好？阮先生说皇儿最近几篇文章做得很出色，颇有几分当年陆状元的意思在里面。”
　　陆状元名叫陆衡，是朕登基之后，点的第一个状元郎，现在任职于文渊阁。
　　鉴于去年春闱因为天灾延误，截止到这个冬天为止，陆状元就是朕登基以来唯一的一个状元郎，而阮先生是陆状元的先生。这么算的话，陆状元还是朕的同门师兄。
　　阮先生夸朕有陆状元做文章的意思，这还是在拐着弯儿的夸朕。不过这话让太后娘娘和朕说，可能，就不是那么单纯的夸朕了。
　　陆衡进了文渊阁，说重要，将来他是阁臣，说不重要，文渊阁里头管事儿的都是些什么人，陆衡进去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而陆衡进文渊阁，是当初殿试，朕亲自点的。
　　目的是培养朕将来接手文渊阁的阁老。
　　这个意思朕没和人说过，但是太后娘娘和熠皇叔都知道，他们也默许朕这么做。陆衡刚进文渊阁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如今四年过去，朕还是那个没有实权的皇帝。
　　陆衡也就在文渊阁熬了四年，始终没有出头之日的样子。
　　今年开春以后就又有恩科，陆衡大约是着急了。
　　当初和陆衡同批的探花和榜眼，都被外放出京，探花郎在江南做了个县令，政绩卓然，去年年末考评得了个甲等，开春就要给探花郎提拔一级。榜眼被派去边塞，虽然没有太多政绩，但边塞的情况却与榜眼的才能相匹配，榜眼是个帅才，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只有陆衡，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三甲唯一没外放的状元郎，留在文渊阁做了四年书记官，一点事儿都没做成。
　　哪怕是派去翰林院编书的，四年时间都可以编出几卷典籍了。
　　陆衡大抵是不甘心的求到了阮先生头上，阮先生又告诉太后娘娘，现在太后娘娘告诉朕。
　　是想作甚？
　　陆衡是天子门生没错，但朕又管不了人事调动。

第8章 第8章
　　第八章
　　☆·8朕这个皇帝，还是挺不好当的。
　　太后娘娘只夸朕的功课，提到一句陆状元，朕脑补了一堆，却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等朕‘嗯’完，太后娘娘看朕的眼神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在太后娘娘看来，朕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那啥的锯嘴葫芦。
　　朕又不是真的叫高冷。
　　但太后娘娘也不介意，朕现在这种闷不吭声的性子，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因为太后娘娘才有的。
　　朕是个穿越者嘛，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着美艳的母后，和朕显然并不存在的显赫家世，几位优秀的皇兄，摆明了要靠自己夺嫡争储的开局。让朕以为朕是天选之子，将来注定要做出一番事业，说不定还会有个名垂青史的结局。
　　想想就让朕激动。
　　朕一直以为夺嫡争储的舞台，应该是朕成年以后。
　　按照一般情况的剧本，朕的父皇应该是个活到九十九的老不死，朕上头的某一个皇兄会在成年的时候被立为太子，然后在长期的猜忌中，太子起兵谋反，朕横空出世，上演一出兄弟对决的大戏。
　　接着朕的父皇要么被气死，要么镇压太子，在无尽的遗憾中，离开人世。
　　年迈的父皇将国家交托给‘心机深沉的朕’，而朕临危受命，在太子起兵后满目疮痍的国土上，不屈不挠，砥砺前行带领大齐走向繁荣。
　　哦，朕脑补的有点远。
　　朕其实是想说，朕小时候是个蛮活泼话多的皇子，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开心的那种小甜饼——不然怎么能把大皇兄哄得心花怒放，对朕那么好。
　　朕刚会走路的时候，探索欲驱使着朕跌跌撞撞跑出母后寝宫，然后光荣的在御花园里迷了路，正巧见到刚刚下学的大皇兄，哇的一下就扑过去了。
　　两人初见，大皇兄被突然窜出来的朕吓了一跳，不过大皇兄不愧是温柔贤淑的静妃之子，即便是被朕吓到，看清楚是个小娃后，一点不恼怒，还把朕送回了母后身边。
　　一开始大皇兄唤朕为五弟弟，后来两人熟了之后，大皇兄就唤朕为阿析。
　　按照朕脑补出的剧情，大皇兄恐怕就是将来被天选之子炮灰的掉的‘太子’，虽然后来的剧本没用上，但是朕和大皇兄是刷满了兄弟情深的。
　　毕竟，嘴巴甜又长的好看的皇子，谁不喜欢。
　　朕变得沉默寡言和高冷面瘫，其实是因为后来遭遇了一场刺杀。
　　二皇兄高栎的十岁生辰宴上，刺客混进了表演的队伍，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那天状况乱七八糟的，朕被母后拉着躲在房间的暗格下面，母后让朕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接着母后让她身边得力的宫人陪着朕，她跑出去找父皇了。
　　宫人听从母后的吩咐，叮嘱朕不要出声。
　　然后躲在暗格的朕和宫人就被发现了，宫人站出去让人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刺客手起刀落结果了宫人的性命，朕还不太记得名字的宫人，那人就这么死在朕的眼前，血流了一地。
　　死前她还在用口型提醒，殿下不要出声。
　　后来朕被大皇兄找出来的时候，朕还没回过神来，自此以后就变得异常沉默和自闭，太医们都说朕被吓傻了。
　　所有人都对朕的沉默寡言表示同情，尤其是主持这次生辰宴会的二皇兄母妃。当然二皇兄母妃淑妃娘娘其实是偷着乐看笑话的。
　　朕的母妃丢下朕去找父皇，危机关头赢得了父皇的欢心，但是朕好好一个活泼有趣的娃，变成自闭儿童，也不知道母妃有没有后悔过？
　　也有人是真的关心朕，比如大皇兄就相当着急。
　　每天都来换着花样来逗朕开心，还纵容朕做了许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朕发现沉默寡言也挺好的，所有人都会让着朕，却不会因此不耐。朕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朕想做的事情，可以有属于朕的走神时间，就算是人在站着听母后说话，也可以随便的嗯嗯嗯来应付。
　　不过朕当皇帝以后，能随便嗯的机会就少了，毕竟君王一言九鼎，以前就被母后这么坑过。现在母后说什么朕都会认真听。
　　太后娘娘从朕的功课，说到家国天下，看朕等的不耐烦了，才终于点题。告诉朕，明天会有个大臣上表，请修河道，预防开春的洪汛，太后娘娘看好陆衡去做，需要朕推波助澜。
　　要说太后娘娘没有显赫的娘家，是凭什么在朝堂上垂帘听政这么多年，是凭什么和熠皇叔斗个旗鼓相当。当然就是凭借太后娘娘是朕的生母，而朕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皇帝。
　　只要朕开口支持，别管最后怎么落实，那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太后娘娘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就会先和朕通通气，第二天王喜福的台词就不止“皇上驾到”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这两句话了。
　　虽然，压根儿没有主动权。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
　　但这是朕为数不多能参与到国家大事里头的情况之一，也是熠皇叔一般不会强烈反对的事情。
　　皇帝，还是很有权利的。
　　吧？
　　要说修河道这事，没什么特别的，年年都修，年年都垮，鬼知道朝堂的银子花到哪里去了。不过太后娘娘倒是第一次掺和到这个事情里面，太后娘娘缺钱了？不至于吧。
　　心里头狐疑，但朕依然应了下来，“知道了。”
　　太后娘娘见此满意点头，放朕离开寝宫，丝毫没有留饭的意思。皇帝的确孤家寡人，朕当皇帝以后，母子俩感情淡了许多。
　　站在寝宫的大殿廊下等御辇，陈敬红给朕塞了个新的暖炉，朕感激的笑笑——
　　前一个已经在等太后娘娘的过程中，凉了。

第9章 第9章
　　第九章
　　☆·9以前朕有个大厨，现在没了。
　　朕乘着御辇回宫，丢下大氅和手炉，瘫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才松一口气似的翻个身，每次去太后娘娘寝宫都是个考验，身体和心灵的考验。
　　王喜福看朕动了一下，小声的在旁边问：“皇上要传膳吗？”
　　朕没有应声，王喜福却意会到了，叮嘱小宫人去御膳房传膳。
　　朕其实对怎么用膳没太大兴致。
　　不是因为菜不好吃，也不是因为没自主权。
　　很久以前，决定朕吃什么的，不是朕，而是太后娘娘。御膳房每日要给朕准备什么菜式，都需要先给太后娘娘报备，等太后娘娘许可，朕才能在餐桌上看见。
　　这种压迫之下，朕对吃点逾越规矩的食物，非常有挑战精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御膳房的崔领班是朕的老熟人，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经常得到投喂，两人很熟。朕当了皇帝以后，就给他升了职，为了挑战太后娘娘的权威，朕想吃什么，就让戚风给他带个话，晚上偷摸去御膳房吃就行。
　　毕竟按流程来说，带话的戚风不归太后娘娘管，归太后娘娘管的崔领班没什么错。
　　崔领班在御膳房做了某种没给太后报备的食物，可又没给朕送过来，只是研究一下新菜式而已；朕晚上饿了想吃东西，自然会去御膳房，普天之下，还有皇上不能去的地方吗？当然没有。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显然也没有。
　　朕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崔领班，眼看着他从一个翩翩帅大厨，长成憨厚可掬的御膳房食神。朕小时候他会给朕塞甜食，朕稍微大点，他就开始‘夹带私货’了。
　　比如夏天时候给各宫送冰碗，本应该是普通的冰镇瓜果，但崔领班直接给朕送上了这个时代的冰淇淋，很原始的口感，也只有巴掌大的小碗装了一坨。
　　就那么一小口，朕吃完以后偷溜过去找崔领班要，他偷摸拿出来一桶，告诉朕：“不能吃多了，这东西吃多了坏肚子。”
　　朕堂堂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被土法冰淇淋征服。
　　嗯……
　　事后朕闹了三天肚子，起初朕还让王喜福瞒着，害怕牵连到崔领班，结果朕直接脱水昏过去，搞得太医院的华院判都来了，把脉过后说朕风寒入体，定是吃了什么生冷之物。
　　朕虚弱地瞪了一眼华院判。
　　华院判不知从哪儿意会到朕的意思，立马丢掉刚才写了几个字的药方，改口道：“圣上这是夏日早晚冷热变化，导致的脾胃有失……多多活动筋骨，吃些汤药就好。”
　　华院判拽完词儿，给朕开了三天的苦汤药。
　　朕想想崔领班没事，保住御膳房，将来还能再把东西吃回来，三天苦汤药也就闷不吭声地喝完了。
　　其实宫里御膳房的食物，汇集大齐上下名厨，味道是顶顶好吃的。
　　朕为什么非要在吃食上搞事呢？源自于御膳房的局限性，一年四季就那么几样菜，来来回回不做新鲜的，还都是滋补温和的汤汤水水。
　　一看就能活到九十九的那种菜式。朕年纪小的时候，小孩子吃不了别的，天天温和滋补没什么奇怪的，长大了还是各种汤。这导致朕一度怀疑是不是朕穿越过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花椒什么的，餐饮文化还没有进化到N个菜系……
　　后来朕和戚风偷溜出宫，路过一家西南菜馆，这才明白，不是这个时代没有，而是皇宫里没有。
　　想想也理解，御膳房想的和造物处是一样的，新奇稀罕的东西，给朕吃了，怕朕换个时间想吃，他们拿不出来。
　　最后搞得朕不讲道理用皇权压他们，要他们小命。
　　至于辛辣的菜式不出现的原因，大约是因为辛辣会导致肠胃不适，要是把一国之君娇嫩的胃吃坏了，御膳房担不起这个责任。但御膳房也不大一样，他们有个胆大包天又和朕相熟的崔领班。
　　朕和崔领班天天‘暗度陈仓’，竟然一直没有翻过车。后来想想，王喜福天天跟在朕的身边，怎么可能瞒的过去，这事太后娘娘八成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没提出来教训朕，其实是默许朕在这事儿上任性。
　　不过吧，大约朕是什么天煞孤星。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和今天一样大，朕白天没吃饱，晚上没睡着，轻车熟路的摸到御膳房，打算自己找点东西吃。结果朕正好和崔领班撞个照面，崔领班看朕嘴馋，就起了个小汤锅，椒香麻辣的红青椒牛油放进去，御膳房常年煨着的高汤一煮，香的朕大吃一斤牛肉。
　　这是夸张的说法，朕还卷了羊肉和小青菜。
　　朕欢乐的吃完，跟崔领班说会奖赏他。
　　崔领班说：“奴才不需要圣上奖赏，奴才只想出宫看看。”
　　朕想了想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儿随身的令牌，跟他说拿着这令牌就能随意进出皇宫。现在想想，崔领班接牌子的时候，眼神就很奇怪，只是当时朕毫无戒心，注意力也都在汤锅上。
　　后来崔领班拿着朕给出去的令牌，搞了一批土豆进宫，又用这批土豆催芽，不知怎么办到的，提取出指甲盖大小的毒药，找了个机会，掺到朕每日都吃的点心里头。
　　朕现在还活着，自然是没事，但是朕心爱的小奶喵死了。
　　时隔多年，朕还是不明白，崔领班为什么要畏罪自杀。这么多年相熟的情分，不管下毒这事儿是不是他做的，他要是有什么困难，说清楚，朕也不见得会不帮，不见得会要他性命。
　　后来御膳房进了许多大厨，朕让他们做牛油汤锅，始终吃不到原先的味道了，让他们研究土法冰淇淋，也一直没有成功。
　　不过经过崔领班的事情，太后娘娘就不管朕的膳食了，每日随意朕想吃什么，只是会叮嘱朕，别管什么吃食，都要先让小太监试菜。
　　朕明白太后的意思是为朕小命考虑，但这种自由之下，朕对用膳开始的兴致缺缺。吃到好吃的点心，会欣喜，吃到不好的东西，也不会太难过，大约都是为了活着。
　　毒药的事情，戚风帮朕调查的结果，源头指向熠皇叔。
　　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朕对膳房已经没啥要求了，别毒死朕就好。

第10章 第10章
　　第十章
　　☆·10有的事儿朕不敢问
　　王喜福已经传膳了。
　　但朕还是瘫坐在里间的榻上没有动，静静的等待王喜福过来投喂，反正也是一个人吃，朕懒得去大桌。现在朕的仪态相当不好，但是朕有什么办法，起的太早，还不给饭吃，又去上了一早上的课……
　　朕可是一个正值长个子的精神小伙啊。
　　朕给自己找补完毕，王喜福还是没把吃食端进来。
　　朕感觉精神有点虚脱，伸手从榻上四方矮几的碗碟里摸出一个橘子，囫囵地剥皮吃掉一个。能进到皇宫里，还送到朕面前的水果，都很普通，橘子算是里头味道不错的，朕平时就蛮喜欢。
　　但现在，橘子的缺点就是，吃完让朕更饿了。
　　还在等小太监试菜——所有的吃食，进朕嘴巴以前，都会先试毒。
　　试菜的参与人员，一般来说是两个或者三个小太监再配一个主薄级别以上的太医。试菜前把个脉，确认小太监的身体状况，然后所有御膳吃一遍，静等一炷香的时间，太医再把个脉，都没问题了，太医会再拿银针试毒。
　　这些流程走完，王喜福亲自端进来，在朕眼前再用银针挨个试一遍。
　　试菜的小太监里头，有一个是常备，朕吃什么他都一样的吃，分量种类都要一样，另外两个是随便选，经常换的。这里头的区别就是，常备的是朕万一中了无法察觉慢性毒以后的用药试验品，另外两个是急性毒的备份。
　　说出来还怪残忍的。
　　但是再想想朕的皇祖父中毒猝死，朕的父皇无缘无故猝死，朕三番五次差点被人毒死，这个试菜流程还真是太后娘娘为了保朕小命想出来的法子。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种试菜制度进行着，朕一年到头就没吃过几次热乎菜。
　　闻着外间试菜的味道，朕更感饥肠辘辘。就算崔领班死了之后，朕御膳房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些花样，可要是饿起来，桌子腿儿都能吃。
　　朕翻了个身，从矮几下面的小柜子里翻出个话本子转移注意力，话本子还是老一套——《探花郎君入我怀》。
　　说起来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某一年开始，民间就流传着朕喜欢看话本子的谣言，哦，这也不是谣言，就是朕喜欢看话本子的事情被民间知道了。
　　随即导致各类话本子盛行，水平参差不齐，三五年过去，话本子的取名方式已经从风花雪月有逼格的卖方市场，变成现在这种单刀直入点名主题来吸引受众的买方市场。
　　名字越来越羞耻，导致朕看话本子也越来越提不起兴致。
　　明明是非常好的作品，如果是以前，朕肯定能感同身受的哈哈哈，或者看见虐了嘤嘤嘤，再或者看见面红耳赤的场景心生旖旎。结果现在面无表情的看着画本子里的主人公和小情郎夜半调情，雨夜分别，生死相隔……
　　对于这个问题，朕和朕看话本子最大的中间商王喜福进行过探讨，王喜福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个中间商，他就负责赚差价，给皇上和写话本子的人搭建平台。
　　后来王喜福看朕实在是纠结，试探性的跟朕说。
　　“奴才听说，由于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后会有一段不应期，就是那种，明明应该有反应，但是提不起劲儿，皇上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像。”
　　朕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太监要用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来给朕举例看话本子没反应的事儿。明明朕也没有体会过这种不可描述。
　　不过王喜福说完，朕和王喜福却都有种明悟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想象的魅力？
　　在朕面无表情又胡思乱想中，王喜福终于捧着膳食进来了！御膳房给朕准备了一大锅养生汤，里头甚至还有太医院开的几个药膳。
　　朕看着王喜福拿银针试毒，却无端觉得王喜福现在的表情特别像潘金莲，他对朕说：“皇上用膳了。”
　　朕想了想，朕可没有叫武松的弟弟，王喜福的年纪应该也不会有西门庆看上他，把奇怪的念头丢出去，朕嗯了一下后伸手。
　　王喜福殷勤地给朕递上一双银筷子。
　　朕扒拉了一下几个汤，又要了个勺儿，整了个汤泡饭。
　　养生也好，养生让朕活的久一些，争取熬死熠皇叔。
　　朕一碗饭吃了一半，外头忽然有小宫人进来给王喜福耳语两句，又快速出去。王喜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朕说：“皇上，十三王爷来了。”
　　朕捧着饭碗的手一顿，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高熠，朕唤他熠皇叔，封地在襄阳，有些人叫他襄阳王，也有些人叫他摄政王，但这些都不是正式的称呼，能摆在台面上的也就只有十三王爷，这个从他排行来叫的称呼。
　　毕竟我那父皇登基之后，把他所有兄弟的封号都取消了。

第11章 第11章
　　第十一章
　　☆·11朕和熠皇叔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熠皇叔是经历过皇祖父一代夺嫡之争，作为朕父皇肃清朝野之后唯一活下来的王爷。不过他也不是多么牛掰，纯粹是因为早年跳的太高，被皇祖父赶去封地，逃过一劫，朕父皇登基以后他又很会做人。
　　一生大起大落的熠皇叔，已经有些中年人的油腻模样，要不是五官中还能看出来几分清隽，谁能想到熠皇叔年轻时候也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梦呢~
　　听完王喜福的话，朕握着饭勺的手一顿，虽然不想见，但还是轻轻地说：“传。”
　　本来有点紧张的王喜福表情为之一松，熠皇叔作为摄政王叔，朕和王喜福都得罪不起，但朕是皇帝，熠皇叔明面上不会把朕怎么样，但王喜福就很麻烦。
　　要是朕任性不见人，王喜福是真真儿的左右为难，听到朕的声音，麻溜地就跑出去传话了。朕抬眼看了看王喜福消失的背影，抓紧时间继续吃汤泡饭，等会儿熠皇叔过来，朕八成是没胃口继续吃东西的。
　　片刻之后，熠皇叔跟着王喜福进来。
　　熠皇叔这人原本是生的剑眉星目，清朗俊逸，少年轻狂的年纪也是京城里皇宫中耀眼的一个。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大约是襄阳的饭菜好吃，朕父皇登基以后，有点年纪的高熠清隽不见，只剩下一丝丝中年油腻。
　　熠皇叔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朕没有搭理他，他便自己开口：“微臣见过陛下。”
　　听见这声音，朕没有放下饭碗，看了熠皇叔一眼道：“皇叔坐。”
　　虽然他行臣子礼，但是朕却不能太端着，毕竟辈分上他是长辈，但朕也没继续说话，朕是个高冷的皇帝。
　　旁边王喜福见状，很有眼力劲儿的招呼熠皇叔坐下，殷勤地跟高熠说：“十三王爷您坐，皇上他还没吃完饭呢，王爷您要一起用膳吗？”
　　熠皇叔点点头，王喜福立马送来一套碗碟，看了看朕，见朕没有反对便在朕的吃饭的矮几上放好，请熠皇叔过来一起吃。
　　朕自顾自的吃，熠皇叔虽然拿起碗筷，主要目的却不是吃，一边给朕夹了一筷子菜，一边说：“陛下万万保重身体，多吃些。”
　　朕不爱吃别人挑过的菜，偏偏熠皇叔最爱在朕吃饭的时候过来，还回回给朕夹菜。
　　朕不动声色的放下吃了一半汤泡饭的碗，跟王喜福说：“甜品。”
　　王喜福连忙拿来今天御膳房准备的餐后小食杏仁酪，白白浓香的一碗，此时只有温热状态，朕拿小勺挖起一口，满口都是香甜气息。
　　心情瞬间舒畅，把目光转向熠皇叔，问道：“熠皇叔要吃吗？”
　　熠皇叔看着朕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恼怒。
　　其实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些小事上，熠皇叔对朕总有莫名的包容感，当然这不能妨碍朕觉得熠皇叔是个损塞的事实。
　　熠皇叔也和王喜福要了一碗杏仁酪，学着朕的样子挖起一勺，吞进口中感受杏仁的香甜，桌上的药膳养生汤也就无人问津了，王喜福小心翼翼地撤下去，朕和熠皇叔之间摆了另一张矮几。
　　此时正好吃完杏仁酪，早上起太早的不适感散去，朕有点想看刚才的话本子，但熠皇叔还在，就不好拿出来。
　　好在熠皇叔并没有跟朕死磕的打算，见朕放下杏仁酪碗，开口道：“快要开春了，每年春汛都是要紧的事，今年修理河道，微臣寻到一个能人，唤做刘冰尧……”
　　熠皇叔这次过来，是想做个拉皮条的事儿。
　　据他所说刘冰尧今年四十有五，二十年多前朕还没出生的时候，朕父皇还是皇子那会儿，刘冰尧就跟着他父亲刘祖参与了庚辰年洪水的治理，颇有经验。
　　后来刘冰尧也随着刘祖走遍大齐学习各种治理河道，天文天象研究，前些天刘冰尧找到了熠皇叔府上，说根据他的观测，今年必然会有洪灾，防洪筑堤的事情是重中之重，若是没有处理好，大齐今年依然会是个灾年。
　　朕听完熠皇叔的话，有点头疼——
　　怎么熠皇叔也要让他的人去修河道啊。
　　太后娘娘和熠皇叔今天在早朝上没有battle出结果，一前一后的跑来给朕出难题吗？
　　朕有点后悔，没有安排人去偷听一下每天的早朝他俩都在吵吵什么。
　　国泰民安的时候他们吵吵没问题，但要是涉及到江山社稷安定，朕也不能全当甩手掌柜。
　　去年春闱的前夕，京城天降流火，地动山摇十数日，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钦天监说是天降惩罚，接着就取消掉了春闱。大约是朕年幼无权，百姓都知道现在国主不管事儿，朕登基以来一直风调雨顺，虽然天灾影响颇大，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流民起义事件。
　　不过还是害得朕跑去太庙闭关七天七夜，绞尽脑汁的写完罪己诏，又从私库里出了一大笔银子救济百姓，这件事儿才算过去。
　　朕可是怕极了各种灾祸，就算是得罪太后娘娘，朕也得想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
　　听完熠皇叔的话，朕跟他说：“朕要见见刘冰尧。”
　　熠皇叔似乎有点诧异，他可能以为朕要么答应，要么反对，要么像以前一样不管事儿，这还是第一回听到朕明确的说要做点什么。
　　“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便派人去传唤吧，刘冰尧正在微臣府上。”
　　熠皇叔老神在在，话说的客气，但其实是在催着朕今天就把事情办了。朕怀疑熠皇叔是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明天太后娘娘要在早朝上举荐陆衡的事情，这才急吼吼地过来。
　　这里头有什么斗争朕不管，但是天灾是不能发生的，尤其是不能因为人祸引起。
　　洪水嘛，新世纪的青年都知道，可防可控。
　　修堤筑渠就是最基础的方式，堤坝年年都在修整，平时小型地春汛影响不大，垮了也就垮了。但若真的像刘冰尧说的，会是个大灾年……
　　朕到太庙关禁闭其实也都是小事了。
　　朕起身去桌案上写了个张手札，让王喜福去传人：“差人去传。”
　　听了朕和熠皇叔的谈话，王喜福也知道问题严重性，立马就安排了他最得力的徒弟过去熠皇叔府邸。
　　等人的时候，朕和熠皇叔都没话了。
　　坐了许久，熠皇叔看着朕的目光无端多了点慈爱，温和地问朕：“陛下近来都看的什么书？”

第12章 第12章
　　第十二章
　　☆·12朕觉得封建社会不好(^^*)
　　熠皇叔满脸都写着慈爱与关心，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在关注朕的学业。
　　朕随口答了几个阮先生布置下来做功课的书，特别正常与正经。
　　不过朕和熠皇叔都是知道对方心思的，熠皇叔想做皇帝，这事儿他从朕的皇祖父还当皇帝的时候就在想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关注朕的学业，纯粹是在考量朕够不够格亲政。
　　熠皇叔是皇祖父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但就像是所有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皇祖父不爱皇后，偏爱宠妃，连带着对熠皇叔也不怎么待见。
　　而朕的父皇就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妃子所出。
　　不过根据朕幼年时候对皇祖父的印象，还有各种事实，皇祖父那一代的夺嫡之争并没有话本子里的那么简单。
　　至少不是什么帝王宠妃爱情至上的小言画风。
　　皇祖父是个莫得感情的皇帝，后宫妃嫔无数，皇子的数量可以凑够两个足球队打比赛加替补，要说有什么真情实感宠爱过的儿子，可能只有原配中宫所出、满周岁就立为太子却早早夭折的那个吧。
　　朕的亲生祖母，话本子里的倾世宠妃，早在父皇做太子之前就死了。
　　死的很没有存在感，甚至朕的父皇被立太子之后一直到皇祖父驾崩，都没有人提过要给祖母追封一下。
　　给祖母追封这事儿，还是朕登基后，没什么存在感的礼部跑出来，说要给这位亲祖母追封。
　　这时候朕才搞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位亲生祖母。
　　朕的父皇是被另一个不怎么有宠的妃子养大的，现在是朕的太皇太后，平日里吃斋念佛经历三朝不争不抢。养的朕的父皇也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温和有礼，谦谦君子，名声特别好，谁都觉得他好，谁都不觉得他想做皇帝。
　　最后的结局爆冷门，朕的父皇成了夺嫡路上的黑马。
　　直到朕的父皇暴毙猝死，都没人觉得父皇是个黑心人，只是感慨命运奇妙，和朕能顺利登基一样奇妙。
　　毕竟，朕其实也什么都没做不是。
　　不过奇妙的事情总会让人不甘心，朕知道熠皇叔想做皇帝这事，其实是熠皇叔自己告诉朕的。
　　朕刚登基的时候，还没怎么搞明白皇权斗争，太后娘娘让朕守灵，朕被关在大行皇帝的灵堂里头。太后娘娘跟朕说，不能睡觉，朕就只好一直跪着走神。
　　因为地位问题，奴才不允许进来，但是他们却可以在外头盯着朕有没有偷懒，朕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跪着念叨往生经。
　　灵堂里空空荡荡，只有朕父皇的棺椁静静放着，能听到外头隐隐约约地大和尚念经声。
　　按照大齐的风俗，大行皇帝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期间有高僧主持往生仪式。继任的皇帝要守灵七天七夜，不得离开，不得饮酒，不得吃荤腥，不得碰油腻，一切都要清淡为主。
　　对于一个信奉科学的穿越者，守灵也没什么可怕的。
　　前三天朕都撑下来了，到第四天朕听着高僧的往生经，有种这些大和尚是要把自己超度的错觉。
　　第五天朕已经完全听不见大和尚的声音。唯有王喜福过来给朕送水的时候，朕还能动动，却什么话也没力气说话，往生经也就是信口呢喃，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六天的时候，朕直接昏过去。昏倒之前，朕看见了熠皇叔，熠皇叔特别焦急，那表情就像，像朕是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朕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熠皇叔跟太后娘娘说：“……醒不过来，本王……当仁不让……”
　　“析儿是……孩子……看在……”
　　迷迷糊糊地听不见后面说了什么，不过朕能脑补出完整的句子。
　　——皇帝要是醒不过来，熠皇叔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帝位人选。
　　熠皇叔的野心也从来没掩饰过，而且他说的也在理。要是朕挂了，熠皇叔就是名正言顺，和皇帝血缘关系最近的人。
　　太后娘娘的话，大约是——
　　高析还是个孩子，年纪还小，熠皇叔能不能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给朕个机会。
　　其实朕觉得，父皇不见得在熠皇叔面前有面子，甚至可能会引起熠皇叔的逆反心理。
　　太后娘娘是怎么劝的不得而知，反正最后朕顺利登基，熠皇叔做了个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在朕身体康复之后，熠皇叔和朕表明过立场。要是朕不能当个和父皇一样的好皇帝，那他不介意篡权夺位。
　　当然原话并不是这么直白的说，熠皇叔自视甚高，但也不会直接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现在朕年纪渐长，熠皇叔对朕的态度依旧只有表面平和，每次来单独见朕，都要考察一下功课。
　　不过熠皇叔总是对朕不怎么满意，听完朕对一些问题的答案，熠皇叔经常会直接批评。批评的时候也不忘扯大旗，先皇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怎么怎么样，已经云云……
　　不知道的还以为熠皇叔暗恋朕的父皇呢。
　　想到这里，朕伸手摸花糕的手一顿，有可能吗？不至于吧。在所有人的言谈评价当中，朕的父皇的确好的不像话，就仿佛当皇帝以后褫夺所有兄弟封号，肃清兄弟妻小的人不是朕的父皇一样。
　　把花糕塞嘴里，小口小口的吃完，刘冰尧也到了。王喜福的徒弟腿脚还算利索，找人很快，有朕的手札，一路也是畅通无阻。
　　刘冰尧穿着一身布衣，跪在下头，不卑不亢，有点紧张，但却不是惶恐，纯粹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有点忐忑。兴许这份忐忑都不是针对朕和皇宫，而是出于修堤筑渠之事没有解决，会带来的后果忐忑。
　　早先熠皇叔就介绍过这人，刘冰尧打小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小到村子的沟渠，大到府衙的修整计划，父子俩是做实事的，地方府衙很多人都听过他们的名声。
　　朕让王喜福给刘冰尧摆了个凳子，露出个真心诚意的笑脸来，让刘冰尧讲讲他自己的想法。
　　要是搁在朕穿越前，这就是实业家，是能改变社会的存在，值得尊重的。但是放在这个封建社会，朕的一点点善念，反倒让刘冰尧一脸感动。
　　封建社会害人不浅。

第13章 第13章
　　第十三章
　　☆·13朕只是刚刚开始学着做皇帝。
　　封建统治让这些坚持本心做实事的人畏惧天子，朕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却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朕穿越过来以前的那个世界，几千年的封建历史，出现过无数著名的改革家，他们用超乎时代的眼光看待世界，然后推动世界变革。
　　他们的当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改革方向是正确的，最后却以失败告终，被打上残暴的烙印。当人们终于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变革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千多年，最后在人们的评价中只能得到一个‘步子太大扯着蛋’的评价。
　　滚滚历史长河中，所有变革都是不容易的。
　　超脱时代的眼光，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与之想匹配，最后导致的结果都是惨烈的——
　　有些是变革者的下场惨烈，有些是百姓深受其苦。
　　这个能力是变革者自己，也是想要变革的社会。
　　朕以前也曾幻想过，如果朕登基之后，要做撬动历史发展进程的杠杆，改变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世界。这个愿望长期萦绕在朕的脑海中，导致朕初登大宝的时候，常常和熠皇叔针锋相对。
　　后来，后来朕才明白，一国之君是国家的守护者，也是局限于此的普通人。
　　做好一个君主，要考量的地方太多，哪怕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只要意思稍有偏差，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谬之千里。
　　当好一个君主，仅仅只是守护住先有的东西，就足够让人焦头烂额，更别说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进行变革。
　　认识到这件事情的契机很巧合，巧合到让朕觉得，这是熠皇叔的阴谋。
　　在很久以前的一天，熠皇叔照常把地方官员请安的折子给朕批阅——在朕临朝亲政以前，只有这类折子是朕可以随意批阅的，真正关乎民生大计的事儿给朕处理，别说熠皇叔，就算是父皇安排的辅政大臣也是不同意的。
　　那个折子是山南省巡抚照例上请安折子，洋洋洒洒几千字，只说了两件事——
　　臣听说陛下上个月感染了风寒，非常担心，陛下就像我们大齐的太阳，可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啊，臣得到一个游医的偏方据说对治疗风寒很有效果，抄录给陛下看看，以表心意。
　　第二件事情比较普通，就是山南巡抚照惯例给朕吹彩虹屁。很普通的请安折子，朕每天都能收到各省送来的这类折子。虽然已经和阮先生学了好多年，但是朕看这些绕来绕去的文言文还是觉得晦涩难懂。
　　尤其是很多生僻字没有统一写法，教学书籍上的正规写法被爱拽文的臣子无视，他们总喜欢彰显个性的用别字代替，乱七八糟的加点少横让人看不懂在写什么，不过这种情况一篇文章里还是比较少的。
　　最麻烦事儿是这些臣子总会想方设法避开朕的名讳，高析的析字太常见，无法避开的时候，他们有时候写成‘晰’，有时候写成‘兮’，偶尔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爬到高位的文盲臣子，会写个‘拆’或者‘折’。
　　当然这么多年下来，朕的阅读水平也有显著提高，能够直接翻译出差不多的意思。
　　朕拿到山南省巡抚的请安折子，就是这么随意的翻翻，本来只需要朱批‘已阅’就结束，但考虑到山南巡抚还给朕献上治伤寒的药方，很是关心朕的身体，朕便给他批了个‘朕心甚慰’，想要树立一个贴近群众的好领导形象。
　　结果嘛，第二月朕又收到了山南巡抚的请安折子，里头附带治疗伤寒的民间偏方十张。
　　朕：……
　　朕不得已，给山南巡抚批了个‘知道了’。
　　第三个月的请安折子民间偏方+20。
　　这时候朕才发现事情有点大条，找宫里的太医们研究，纷纷表示偏方是真的，有些可能甚至是百姓的不传之秘。甚至华院判对其中一张方子老泪纵横的告诉朕，这是他师父，一个著名的杏林圣手死不传外人的秘方。
　　华院判说他知道秘方的药材，但始终无法复现药剂配比，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完整的药方。接着华院判满脸期待的问朕，是不是朕找见他师父后人了，这个后人是不是要进太医院？
　　朕被华院判问得头皮发麻，连夜派戚风去调查事情真相。
　　如朕所料的，山南巡抚在辖区大肆搜刮民间偏方，虽然公开共享治疗伤寒的秘方对百姓来说是件好事儿，但是对于那些不乐意分享出来的祖传秘方被公开出来人，却算是灭顶之灾了。
　　华院判师父的后人为了保护药方，被关在牢里差点凉了，要不是戚风过去得快——
　　为了朕的小命考虑，八成得把华院判撤职换人。
　　因为朕一时兴起批了四个字，牵连数百人，还都是民间地方小有名气的郎中医生，虽然处理的还算快，但是造成的影响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比如迄今为止太医院招人，在民间已经成名的大夫报名人数锐减，且没有恢复的趋势，导致以华院判为首的太医院官员，不得不开始教学授徒。
　　原本各凭本事的太医院，现在变得分了派系，研究医术之余竟然都开始争权夺利了！
　　这事儿朕想想就糟心。
　　一想到要是哪天朕生了重病，这些太医们还要辨上几轮，朕就恨不得再把山南巡抚拉出来骂一顿！
　　不过这件事儿之后，朕看请安折子也认真了不少，渐渐学会了不要作妖，身为上位者不论如何都要端住，要是被下头的人看出心思，事情发展可能就会策马奔腾，不知去向何方。
　　事后朕回溯整件事情发展，认为熠皇叔在里面绝对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毕竟按照熠皇叔的能力，就算是第一个月的时候没有发现朕批‘朕心甚慰’四个字有什么问题；到第二个月山南巡抚送来十张偏方的时候，也应该对朕的批示回复不对头有所察觉，但熠皇叔什么也没有做。
　　朕其实也明白，熠皇叔没有一定要给朕提示的责任，但熠皇叔明明是朕批过的每一封折子都会检查，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完全放任事态发展。朕猜测熠皇叔能预料到后果，但他认为给朕长长记性，比那些数百个的无辜百姓更重要，于是暗中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管熠皇叔当时怎么想的，从那以后，朕才开始明白做皇帝的责任，这件事儿朕还得谢谢他，但全部行为都是在熠皇叔预料范围之内的成长让朕焦虑！
　　朕在学着做皇帝，但熠皇叔却始终不怎么满意。
　　想到这里，朕看看正在讲防洪筑堤心得与想法的刘冰尧，忍不住揣测，这也是熠皇叔给朕安排的成长吗？
　　刘冰尧学识很渊博，讲的东西深入浅出，特别好懂。
　　他大致地说了一下自己这些年观测天象的心得，跟朕说天象是可以预测的，比如看见天上起什么形状的云会有雨水降落，比如夜晚的云长成什么形状第二天会晴空万里，比如今年什么天气，第二年差不多时节会是什么天气……
　　刘冰尧观察的很仔细，是个肚子里有货的人。
　　进宫不能带太多的东西，他说他有一整套的观测记录，现在不在手边，说得兴起就直接找王喜福要了笔墨纸砚，现场给朕和熠皇叔展示推演过程。
　　朕看着刘冰尧，莫名生出一丝崇拜，其实这样的人，才是推动时代进程的人吧。
　　朕感觉自己在见证历史！

第14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14朕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刘冰尧说得十分专注，并没有注意到朕崇拜的目光，不过倒是熠皇叔注意到了，朕察觉到熠皇叔目光灼灼，分出一丝空余精神看向熠皇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熠皇叔又把目光挪开，像是在躲避和朕对视一样——
　　这眼神朕觉得有点熟悉，头脑风暴着忽然记起，这目光和岳斯峦看朕的时候差不多……
　　难不成，熠皇叔和岳斯峦一样。
　　朕脑补了一下熠皇叔其实崇拜着自家皇兄，并产生了一些超乎兄弟关系的感情，但是朕的父皇却英年早逝，还得熠皇叔只能看看皇兄的儿子以解相思。
　　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朕把脑子里奇怪的念头丢出去，明明炽峦就没什么障碍的能够接受，为什么熠皇叔就不行呢？朕看着熠皇叔日渐发福的外表，深深地肯定，人一定要保持好身材，不然绝对没有西皮可以搞。
　　朕在‘刘冰尧小课堂’上胡思乱想，很快就引起了刘冰尧的不满，但是朕是皇帝，他就算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无声地抗议。
　　“刘卿为何不说了？刚才说洪涝没处理好，会引起蝗灾的依据是什么来着？”朕可是个穿越者，虽然会崇拜的看刘冰尧，但是朕还是有属于朕的金手指的，至少科学理论方面的水平，这些古人根本不是朕的对手。
　　听到朕的提问，刘冰尧像是并没有预料到朕有在听他讲话一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听见朕说了长长地一句话提问，连忙继续恭恭敬敬地讲解：“回皇上的话，根据研究发现如果有洪灾，河床就会成为蝗虫幼崽生长的温床……”
　　刘冰尧的确是个人才，河道治理，气象灾害方面的专家，熠皇叔竟然能给朕找来这么厉害一个人，就算是熠皇叔给朕挖坑，这坑朕也要跳了。
　　刘冰尧一定要留在朕手下做事儿。
　　朕有点开心，让王喜福送刘冰尧出宫的时候，赏了不少好东西给他。
　　这人只是年少时候考了个秀才，便没有继续往上考，而是跟着他爹走南闯北的学实践知识，并无官职在身。
　　考虑着明天可能还得面对太后娘娘的死亡凝视，朕后背有点凉，不过还是和熠皇叔说定了明天宣旨给刘冰尧，让熠皇叔带刘冰尧来大殿听旨。
　　熠皇叔听完朕的安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问朕：“若是明天太后娘娘不同意，陛下会如何做呢？”
　　这话说的，朕觉得熠皇叔这人简直了。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熠皇叔紧赶慢赶的掐点过来，不让朕午休听刘冰尧上课，就是听说了太后娘娘想把陆状元安排过去修堤，从中截胡一下。
　　都知道明天是场硬仗，熠皇叔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问了，朕心里头不由得就咯噔一下，看向熠皇叔的目光有了点紧张——
　　要是明天熠皇叔放自己鸽子可咋办？
　　“还请皇叔指点。”朕听着熠皇叔的话，也不想自己琢磨就把问题又抛回给熠皇叔。
　　熠皇叔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给朕解释：“明天上表的是工部魏贤魏大人，陛下是知道魏贤那脾气的，很是耿直。”
　　熠皇叔说魏贤耿直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魏贤。
　　光是听到这名字朕就感觉荷包一痛。
　　工部侍郎魏贤，官居三品，在早朝上其实不算多高的官儿，毕竟要是朕从龙椅上往勤政殿下头丢一块儿砖头，连方位都不用选，随随便便就能砸中一个大齐顶尖的一品大员。
　　魏贤也就是将将能站在勤政殿门边儿上凑数的那种，就算某一天他偷偷溜走没有来，朕都不一定能发现——
　　哦，毕竟朕在勤政殿龙椅上坐着的时间比魏贤还短。
　　但是魏贤这人，实在又是很特殊。
　　严格来说，魏贤和刘冰尧是同一类人，但魏贤不是自己闷头去做事的类型，官场沉浮多年，魏贤他会搞点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去年春闱天降留火那事，就是魏贤领头去救济受灾百姓的，魏贤是个好官。但是魏贤这人不知道从哪儿有的习惯，他仇富，尤其仇朕的小金库。
　　去年赈灾，他不盯着户部薅银子，偏偏来找朕拿钱。
　　皇帝私库都是仅供皇帝个人使用的，私库的账目和户部的账目都是独立的，两者并不互通。
　　简单来说，朕私库的账目，是皇室的园林土地，商号店铺的盈利和租金，用途就是皇帝个人使用，像只给朕办事儿的暗卫戚风，像拿双份工资的王喜福，像朕的寝殿修缮，日常用度都是从私库里头出。
　　而户部的账目是大齐从各地收上来的税，这些是公款，平时由户部管着，赈灾救灾，官员俸禄，边关军饷这些就是户部银两的用途。
　　偏偏魏贤这人胡搅蛮缠，去年明明是天灾，却非说是朕有错，扯虎皮做大衣，狠狠的讹了朕一笔银子，肉痛的朕连着失眠了好几天。
　　并不是朕不想救济出钱救人，但是被魏贤先开口提出来，和朕自己主动去做，两者的区别就大了去。百姓会记得魏贤魏大人不畏天子威严，向皇上讨来银子救他们，搞得朕从太庙出来以后是身心俱疲。
　　而且拿私库补充国库这事，开了个口子之后，户部尚书就肉眼可见的更加小气了。
　　边关将士要军饷，没钱。
　　赈灾之后减税，官员的俸禄发不出来了，没钱。
　　周边小国来上贡要回礼，没钱。
　　从哪以后，只要有什么可以从朕这里出银子的理由，户部尚书就是个不拔毛的铁公鸡，软磨硬泡的才能拿出钱来，会有这种后果，都是魏贤的错！
　　就算是这样，魏贤还好好的在朝堂上蹦跶，当然不是朕多么有容人之量，而是魏贤这人能力还是有的，戚风去把他查了个通透也没找见什么贪污腐败的证据。
　　没什么正当理由的时候，官员调动都是需要三年，在一个位置上做的如何，会有吏部官员评判，魏贤才到户部第一年，想到还要和魏贤继续相处两年，就害得朕又失眠了好几天。
　　戚风安慰朕：“水至清则无鱼，魏贤肯定有什么把柄没有被找见，堂堂三品侍郎，就算只用月俸，也不会穷成这样，绝对不简单，大不了陛下下令，微臣去把他家翻个底朝天，保管找出证据，把他撸下去！”
　　朕：……
　　你这个暗卫是有中二病吧，无缘无故的去查抄臣子的家，要是找出蛛丝马迹了还好说，要是什么都没有，朕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当了？
　　还是太后娘娘出面和解，最后收拾魏贤的事情不了了之，魏贤只能成为朕心头的一根刺，荷包疼，但是没法子。
　　现在只要他在上朝的时候说话，朕就会想到被魏贤讹走的银子，还有个不拔毛的铁公鸡。太后娘娘让魏贤来给朕说修堤筑渠的事情，朕忍不住头疼，这摆明了就是为朕荷包来的……
　　熠皇叔可能是发现朕的表情变化，无端的乐起来：“若是让魏贤来说这事儿，后果如何皇上是清楚的。”
　　朕：……
　　熠皇叔给朕建议：“皇上不妨直接下一道旨意，任命刘冰尧为修缮堤坝的主管，暂代工部尚书一职，再以陆衡为副手，提拔为工部左丞，帮刘冰尧一同筑堤防洪。今日下旨，刘冰尧即刻便能动身了。”
　　听完熠皇叔安排，朕稍微考虑一下就发现，熠皇叔的处置很有道理。
　　现在工部的活儿计，尚书空缺，魏贤一个侍郎顶头没有直属领导，要是单纯空降一个尚书过去，肯定会有人不满。
　　让刘冰尧过去摆明了就是为修堤防洪，再翻翻刘冰尧的履历，似乎也没有谁比他更合适，让他暂代尚书一职，都会觉得是为了行方便，等修堤完毕，暂代也就撤了。
　　而提拔陆衡做工部左丞，虽然只是刘冰尧的副手，但是陆衡的官职是实打实地从文渊阁小透明，变成了能做实事的正四品。
　　一上一下两个人，一个是位高但暂代，一个是位低却实际，这俩人一起空降到工部，必然被人当成一党，要想把事情办明白，刘冰尧和陆衡都得借对方的力。
　　这俩要是联手，魏贤也就被架空了，可是架空归架空，刘冰尧和陆衡都离京修堤去了，对魏贤来说可能也不难接受……
　　现在让刘冰尧领旨离开京城，事情到明天就已经坐实，朝堂之上再怎么吵，也不会为一件公开给天下人的事情，去打自家陛下的脸面。
　　朕看着熠皇叔的目光，是真真儿害怕。
　　要是按照熠皇叔的处理手段进行，朕唯一会面对的问题，就是太后娘娘的怒火，可问题是，太后娘娘要让陆衡去修堤，朕也做到了啊。
　　虽然结果不是太后娘娘想看见的结果，但从道理上也挑不出毛病，再说了，大不了把这件事的主谋推到熠皇叔哪里，朕可以做个无辜的美少年。
　　*
　　送走了熠皇叔，朕这个美少年终于能休息一下，吩咐王喜福赶紧把朕的话本子拿来翻看。王喜福不愧是王·大聪明·福，明明刚才朕和熠皇叔在一块儿的时候关于话本子的事儿半个字都没说，但是送走熠皇叔以后，王喜福几乎瞬间就拿出了朕看一半儿的话本子。
　　王喜福的表情非常谄媚，笑得见牙不见眼对朕说：“皇上是要看这本吗？”
　　《探花郎君入我怀》书签儿都正正好卡在朕先前翻动的地方，只要拿起来就能看。
　　看看王喜福，朕再次感慨，这天子近臣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易地而处，朕不见得能比王喜福做的更好。
　　话本子拿到手里，朕随意翻翻，发现明明刚才还很惦记剧情，打开以后有点索然无味。
　　《探花郎君入我怀》这本书讲的是状元郎和探花郎的故事，熠皇叔来之前，朕正在拿陆状元和谢探花来脑补这文。
　　说起来这两人的颜值都很能打，当年殿试的时候，两人文章不分伯仲，不过颜值上来说，谢探花戴个花花走在京城更养眼一些，陆衡过于板正了些，走在街上缺乏寓教于乐的乐趣。
　　于是一个人成了状元，一个人成了探花。
　　哦，中间夹着的那位杨榜眼颜值上输了一截，模样只能算是清秀，文章作为武将来说相当不错了，但是放在文官里头还缺点儿味道，他身上那股子气质也更适合沙场，考虑到杨榜眼的家学渊源，朕将他点为了榜眼。
　　说起来谢探花年末考评结束，已经回京在等着吏部给他重新任命官职了。
　　不知道阔别将近三年，陆状元和谢探花会不会私下见面？
　　原先就这话本子的情节脑补这俩人非常带感，但想到陆状元就让朕不免想到明天就会被太后娘娘知道，朕违逆她的意思和熠皇叔那她开涮……
　　丢开话本子，朕和王喜福说朕要午休一会儿。
　　王喜福殷勤地过来要给朕铺毯子，问道：“皇上是要在榻上歇一会儿吗？”
　　朕轻轻点头，起身让王喜福干活儿，自己在屋里转悠，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此时外头已经雪过天晴。
　　天空蓝蓝地，宫墙上头落了雪，小宫人穿着绿色的宫装在扫雪。
　　朕睡觉的寝殿廊下因为烧着地龙，没有积雪，但是被风吹来的雪落在黑色的砖块儿上，变成水迹，正有三个小宫人在沉默地擦地。
　　只是这么看了一会儿，朕又关上大门，外头不管怎么晴朗，都是冷的。
　　算算日子，这应该是今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如果不出什么天灾的意外，大齐的京城再过十来天，就会春暖花开，就可以筹备春猎的事情了。
　　王喜福给朕铺好毯子，朕歪歪地倚靠在榻上，手里的话本子换成了阮先生布置的功课——
　　果然，想要入睡，看正经书睡得最快。
　　朕几乎没怎么费工夫就睡了一整个下午，睡梦中只能隐约听见外头小宫人‘淑淑’的扫雪声，这种睡梦迷离的感觉让朕仿佛是回到了穿越来大齐之前，还是学生的时代。
　　作为北方城市的学生，一旦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去清扫操场的落雪，每一个男生都是壮劳力，但也是个在心仪女生面前表现的机会。
　　不过朕是个例外，作为一个病秧子，在医院的时间比学校多，遇到这种天气，朕就算坚持来上学，老师不敢放朕出去，朕只能守在教室里，只能从窗户边儿听听外头的同学嬉笑打闹。
　　朕只能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假装自己听不见。
　　趴着趴着，朦朦胧胧的睡着，外头扫雪的声音仿佛和现在的声音重合，声音完全消失以后，朕醒了过来。
　　躺在榻上，朕扭头看看外头天色，还是亮的，但是朕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王喜福。”朕小声的唤了一句。
　　王喜福立马推门进来，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申时末刻了。”
　　朕不再说话，只是抬抬手，王喜福立马会意过来扶朕爬起来，在榻上稍微坐了会儿，朕彻底清醒过来。王喜福给朕穿上鞋袜，正要给朕整理一下衣服，朕已经直接起身，随手拉起一件大氅披在身上，走到寝殿外头的小广场上了。
　　穿越以后，最好的地方就是太后娘娘给了朕一个健康的身体，朕可以大冷天跑出去摸雪，可以想吃火锅的时候让御膳房弄，可以想玩的时候让戚风带朕出宫看看。
　　其实穿越还是挺好的。
　　朕这么想着，拉上戚风并王喜福和他的小徒弟，就这么直接打起了雪仗。
　　“你俩要是赢了朕和戚风，一人赏一百两银子。”朕看王喜福犹豫，笑眯眯地说奖励。
　　王喜福脸上一喜，瞬间又露出为难神色：“戚风大人武功卓绝，奴才那里是他的对手。”
　　这话说的，果然在银子面前，王喜福这人就瞬间成了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直接不把朕放在眼里！
　　朕想了想，宣布规则：“都不能用武功，最后谁还站着谁就赢。戚风你要是赢了，朕许你提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戚风看着朕的表情，像是在肯定朕这话的意思，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的确是有心愿的。
　　朕看出来戚风表情的含义，想着戚风的愿望可能会希望跟他小情人双宿双飞，朕琢磨一下换个暗卫头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左右戚风的心性其实不适合做暗卫，本质上来说，戚风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
　　各自有了奖励，这三人陪着朕在寝殿周围打闹。
　　戚风明明没有用武功，但是他的反应力卓绝，加上王喜福并不敢真的伤到朕，等王喜福和他小徒弟渐渐体力不支以后，朕和戚风轻松地就赢了比赛。
　　玩闹一场，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虽然周围有宫人点上了灯笼，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朕也不是什么理工发明家，只能兴致缺缺地结束比赛。
　　重新回到寝殿内部，跑热了的身体感觉到一丝汗意，朕让王喜福吩咐沐浴，却不想王喜福已经早早地准备完毕。
　　朕忍不住多看了王喜福一眼，好心情的对王喜福说：“跟你徒弟一起赏了。”
　　王喜福知道朕的意思是‘虽然他俩输了比赛，但是朕开心，银子还是赏给你。’立马喜笑颜开的跪谢恩典，王喜福的徒弟慢了一拍，不过反应很及时，和自家师父一起高呼‘圣上英明’。
　　这师徒俩还真是兴趣爱好一致，把人赶走，朕靠在浴桶里头，泡热水澡。
　　虽然已经穿越过来好多年，但朕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泡澡，毕竟就算是皇帝，搓澡的时候也是得搓灰，除了面对澡堂师父，朕都觉得挺尴尬。
　　尤其是皇宫里头，给皇帝搓灰的人，必定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宫人。
　　多少风流艳史都是在澡堂子里发生的，哦，封建社会没有澡堂子，只有浴桶。其实朕有个皇家园林，园林里头有个温泉plus，足够朕和数十个嫔妃同时沐浴，相当的X乱奢侈。
　　不过朕年纪还小，根本没有后宫，那地方只有太后娘娘偶尔会去溜达溜达。
　　朕一个宝宝，当然是天天好好学习啦。
　　其实皇帝的浴桶尺寸也不小，再进来两三个人一起也毫无压力，朕把自己泡在水里，感觉头顶被水淹没，屏住呼吸，默默地计数。
　　大约数了二十下，浴桶外头传来敲击声，是戚风。
　　“陛下？”戚风作为暗卫头领，基本算是时时刻刻在朕身边，朕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除了偶尔会换成他的下属，其他所有时间都是戚风在自己身边。
　　就刚刚朕泡个澡的工夫，戚风已经换了一声衣服，看样子还去沐浴过，动作还真快！说起来戚风就是因为动作快，才能又守着朕，还抽个时间搞对象吧。
　　朕从水里钻出来，能感觉到脸上有点憋气的发热，靠在木桶边缘喘气儿，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顶，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戚风说：“你的要求是什么？想出宫吗？”
　　戚风表情错愕，这一愣神，朕看清了戚风手里的东西，一盘橘子糖。
　　朕喜欢吃橘子糖，这事儿熟悉朕的人都知道，但是帝王不能流露出太多的喜好，所以朕很少让御膳房准备橘子糖，偶尔嘴馋也就是吃点橘子解解馋。
　　不过橘子糖和橘子口感完全不同，朕其实也不喜好吃橘子，看着戚风手里的橘子糖，朕没有伸手，而是继续追问戚风：“刚才打雪仗，一起赢了王喜福，朕许了一个要求，你说吧。”
　　戚风把橘子糖放在一旁，跪在地上，小声的说：“臣不想出宫，臣想追随陛下。”
　　这话说的，朕有点感动，不过——
　　“那你相好怎么办？”
　　暗卫虽然是天子近臣，其实根本见不得光，要是戚风想搞对象，还是得把身份由暗转明。
　　戚风听到朕说相好，脸上闪过一丝羞赧，随即道：“臣已经和他说好了，追随陛下更重要，他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要为陛下做事，本来我俩也没想着要公开。”
　　朕看着戚风的表情，忽然get到他话里的意思。
　　“你俩，都是朕的暗卫？”
　　戚风肯定的点头。
　　朕：……
　　合着你这是内部消化了，难为朕考虑半天，琢磨着放你离开呢！
　　让朕静静。

第15章 第15章
　　第十五章
　　☆·15朕也想做个体恤下属的好皇帝
　　戚风不是王喜福，他并没有领会到朕目光里头的含义，把橘子糖放在浴桶旁边的凳子上，又跪了下去，对朕说：“陛下，臣想提的要求是想让陛下给我们暗卫都涨涨俸银。”
　　朕：？？？
　　戚风低着头没有看见朕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暗卫们风里来雨里去，俸银却还是先帝爷那会儿定的数额，虽然看着多，但是按照暗卫做事儿的危险程度和强度，性价比还不如外头给陛下烧洗澡水的小宫人。”
　　朕觉得，朕可能是对戚风真的特别好，要不然朕的这个暗卫头领，在朕面前怎么可能又头铁又中二。
　　队伍不好带啊，一般情况下，那种忠心耿耿的暗卫，怎么还会在意俸银的事儿？明明刚才还在说追随陛下比谈恋爱重要，扭头就跟朕说，给朕当暗卫还不如烧洗澡水的小宫人……
　　仔细想想，戚风还真不是什么一般的暗卫，先前朕聘请岳斯峦来做习武教习的时候，戚风就表达过不满。
　　戚风这个名字果然没有取错，你就是小蛋糕！
　　“嗤。”朕看着戚风，笑出声。
　　听到朕笑声，戚风茫然抬头。
　　“陛下？”
　　其实戚风也不是第一次被朕私底下嘲笑，但是戚风的忠诚度还是很充足的，于是朕出言安慰。
　　“朕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情，和你无关，继续说。”
　　可不就是好笑的事情，朕想到当时岳斯峦带戚风过来，让朕给他取名字时候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当时朕就觉得戚风像个傻白甜，这么多年了都没被掰正过来。
　　戚风听完朕的解释，也不继续多想，对朕说：“王喜福他攒的银子都在京城买房了，臣等手下的暗卫，连换一件像样的里衣都舍不得。前几天袁文不是捡了个弃婴，没找见人收养，就想在宫外找个地方把人安置好，结果找了好久都没找见租银合适的地方……”
　　暗卫从上到下的行头都是宫里发的，有固定的份额，一般来说是够用的，但暗卫的活儿辛苦。千里追凶，风餐露宿，这封建社会又没有化纤，衣料难免容易损坏。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从朕皇帝老爹传位给朕以后，京城物价飞涨，暗卫的工资涨幅没赶上通胀，现在租房都租不到了吗？
　　戚风继续给朕诉苦，都是一些暗卫里头除了来朕这里上工干活儿之外的私人生活，平时朕也没怎么听他们说过，朕把关于戚风蛋糕的陈年老梗丢掉，老神在在的一边泡澡一边听。
　　戚风想说的事情很多，中途戚风还帮朕澡盆添了一次热水，等他终于说完，朕已经把头发擦干，跑来御书房，坐在书桌跟前写写画画了。
　　朕以前知道戚风是个头铁的中二病，还从来不知道戚风是个话痨。
　　可能是朕和暗卫单独呆着的时间太久，朕都能看见外头王喜福探头探脑的想偷听朕和戚风谈话了。
　　戚风说完以后，终于察觉自己僭越，他面对的这是皇帝啊，噗通一下就又跪了下去。
　　这回朕没有继续嘲笑他，也没让他起来，而是给他递了一张朕刚写好的薪资表，对戚风说：“你是暗卫头领，看看合不合适？朕也不了解宫外的物价，以后有困难就提，给朕拼命的人，朕舍得花钱。”
　　朕说完以后，戚风感动之余十分耿直地飞快浏览薪资表。
　　朕不怎么在意戚风有没有先谢恩，为了在封建阶级社会活下去，朕能改变做事儿方式，但是本质的东西改不掉。
　　朕的心中，朕就是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伟大复兴的螺丝钉。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朕也不需要给什么人证明。
　　再说了，朕是皇帝，除了摄政王叔意图篡位，除了不肯放权的太后娘娘垂帘听政，除了保皇党野心勃勃谋求私利，除了……
　　朕作为皇帝的权利还是有的。
　　想起这些人，朕又感觉到一丝丝头痛、牙痛、胃痛，朕这么会自我安慰，都是这群人给朕养成的习惯。
　　毕竟，要是不自我安慰，朕还能干啥？
　　朕已经神游天外，戚风掰着手指头算完薪资表，忽然开口：“谢陛下恩典，有了陛下的关怀，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保护陛下！”
　　这话说的给发薪资才竭尽全力，合着以前你们都是凑合过呗？其实戚风你也可以不要说得这么直白，这样朕还能假装不知道。
　　戚风啊戚风，你要不是碰上朕，你这种暗卫朕的有容人之量的皇帝，别说暗卫头领了，你连卖煎饼都卖不成。
　　多跟王喜福学学，看看他多有眼力界儿！就算是好奇朕和暗卫在商量什么大事儿，没听见朕的传唤，也能岿然不动的偷听。
　　想到煎饼，还把朕给想饿了。
　　顺手拿起戚风给朕的橘子糖，对戚风摆摆手，让戚风走人，换王喜福进来。
　　只是一个多时辰没见王喜福，重新进门的王喜福就连走路都带着点欢快。仿佛是朕和戚风多说会儿话，皇帝面前第一红人就要换人了一样，凑到朕的身边，又是给朕挑亮房间里的烛火，又是嘘寒问暖的上茶摆点心。
　　殷勤非常。
　　朕有点难以理解，戚风是暗卫，你王喜福是太监，难不成戚风还能为了抢你的位置，专门去挨一刀？
　　“安静点。”朕出声阻止王喜福继续给朕献殷勤。
　　此时朕还在思考阮先生给朕布置的功课怎么做，王喜福却像是非要问你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的老妈。
　　王喜福大约是被朕的话给吓到了，半晌没敢动弹，看见这场景，朕又不得不出言安慰：“只是让你小点声，没让你不喘气。”
　　王喜福明显是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御书房，朕看着王喜福的背影，莫名感觉这老太监苍老了几分。
　　朕有点于心不忍，喊住他：“在旁边候着，不用出去。”
　　看见王喜福脸上的欣喜，朕有点欣慰，但这种欣慰并没能持续太长时间，王喜福第二天一大早，就郑重其事的告诉朕，太后娘娘听说昨天朕和戚风密谈许久，今天一大早就在外头等着朕呢~
　　朕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6章 第16章
　　第十六章
　　☆·16朕也想得到王喜福那种简单的快乐。
　　大齐第一双料间谍，王·大聪明·福果不其然地第一时间把朕昨天和戚风关门聊天的事情汇报给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是不负期待地起了个大早过来堵朕。
　　要是昨天晚上朕睡下以后，王喜福才有空过去传消息的话，太后娘娘睡前知道这事儿，恐怕得担忧的一晚上没睡好觉，这么早就过来找朕。想到这里，朕觉得心情有点愉悦，连起床气都消了。
　　起身站起来让王喜福淡定，这老太监怎么从来没想过双料间谍要是翻车了怎么办？他赚那么多银子，要是最后钱没花出去，那得多可惜。
　　王喜福看着朕脸上的疑问，好像是没读懂朕的心思，朕善心大发的给他解释朕在疑惑什么。
　　结果王喜福跟朕说：“奴才现在有用不完的钱，这就够开心了，人活在当下，奴才就是个太监，想那么多身后事做什么？”
　　说的好有道理，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啥，只好把王喜福打发出去招待太后娘娘，让其他小宫人服侍朕穿衣。
　　王喜福也想出去和太后娘娘互通情报，于是美滋滋的离开内室。
　　朕看着王喜福离开，抬手让宫人给朕穿衣，想着等会要见太后娘娘，又是得解释戚风的事情，朕跟小宫人说，换一件浅色龙袍。往常朕对穿什么都不曾提出异议，今天难得提出意见，小宫人面露不解，不过还是兢兢业业地给朕拿来几件月白的龙袍，让朕来挑选。
　　大齐皇帝的龙袍有很多种类，颜色料子款式花样繁多，除了重要的节日庆典有专门的朝服之外，其他时候朕穿什么都可以随意。
　　朕托太后娘娘的福，长得是天生丽质，平日也不在意打扮，但是今天不一样，想到要面对并不吃普通颜值伪装那一套的太后娘娘，朕必须得做点改变。
　　往常朕上朝，至少是要庄严肃穆、成熟稳重的，所以朕都穿的深色。
　　今天嘛，穿浅色衣服可以让朕看起来弱小无辜一些，争取在太后娘娘面前得一点印象分。从内室出来，朕就看见盛装打扮过的太后娘娘，坐在殿内上首喝茶，好不悠闲。
　　“儿臣见过母后。”朕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衫，衬得朕脸色更白。
　　太后娘娘看见朕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威严，嗯了一声之后，大约是考虑到等会儿还要上朝，便开门见山地问朕：“皇儿昨日和戚风说了什么呀？有什么事哀家都不能知道吗？”
　　太后娘娘这话问的直接，不过朕觉得，太后娘娘可能真的昨晚上没睡好，也太不不谨慎了。
　　大齐皇帝的暗卫是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的一支力量，历朝历代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暗中为皇帝做事的势力，几乎没人见过真容。
　　朕的父皇做了点改变，让暗卫偶尔也能在明面上行走，去调查各地冤案，成为大齐百姓隐形的守护者，性质有些许变化，但知道的人依旧不多，更不能有人询问皇帝有关暗卫的事情。
　　太后娘娘虽然垂帘听政，但是父皇在世时，她只是个贵妃，受宠归受宠，到底不是结发妻子，不可能交托所有事情，她并不清楚暗卫的事儿。
　　直到朕登基以后，太后娘娘才知道了一些关于暗卫的事情，比如先帝爷最信任的暗卫头领名叫岳斯峦，被朕弄来宫里给朕做习武教习，比如朕有个得用的暗卫叫做戚风。
　　暗卫有他们自己的选人机制，培训准则，他们只忠诚于皇帝。
　　别看朕一喊戚风，戚风就会冒出来，仿佛他随传随到，但事实上戚风只会听朕的话，暗卫只听皇帝的，只为皇帝一人服务，其他所有人无权调遣，无权问责。
　　忠心头铁的戚风其实根本不搭理太后娘娘，也根本不关心现在朝堂上究竟做主的人是谁。皇帝就是皇帝，只要朕一天没有被废，戚风就能跟太后娘娘对着干，可劲儿造作不怕被危险。
　　端看当初崔领班给朕加餐的时候，戚风可不就是顶着太后娘娘明令禁止的谕令帮朕传递消息。
　　太后娘娘一直都想掺和到暗卫里头，不过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因为有王喜福在，太后娘娘才只是知道戚风的名字，人从来当面没见过。
　　而且这个知道也只能是知道，不能明着打听什么。
　　现在太后娘娘问到暗卫的事情，如果朕是个手里有权的皇帝，是可以向太后问罪的。
　　但朕不是个手里有权的皇帝，不说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手握大权，仅仅是朕的亲娘，朕就不能问罪，还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糊弄太后娘娘。
　　不过朕却灵机一动，看了看王喜福和朕的距离，琢磨着干脆装病——
　　“母后您说什么戚风啊？”
　　太后娘娘不应该知道暗卫，更不应该知道戚风，所以朕直接装傻，不等太后娘娘说什么，朕轻轻咳嗽两声，佯装不适地晃晃身体。
　　王喜福刚才收到朕的目光，就知道朕的打算，不等朕倒下，他就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扶着朕道：“皇上可是身体不适？定是昨日下雪，遭了风寒，快传太医！”
　　王喜福和朕装病的默契，是两人合作多年培训出来的。属于太监的尖细嗓音顿时传遍大殿，没过多久就有太医过来，给朕诊治脉象。
　　现在还不是上朝的时候，太医院只有留守值夜的太医，过来的不是华院判，但也是朕的老熟人了。太后娘娘被朕和王喜福搞的这一手弄得有点懵，毕竟在太后娘娘看来，小皇帝跟母后不应该有什么秘密存在才对！
　　但是暗卫的祖制存在，太后娘娘想动这部分人，权利却还没到位。
　　只见满脸胡须的张太医一边把脉，一边偷偷观察其他人神色，朕担心他说错话，倒是王·大聪明·福很机灵，跟张太医说：“昨个儿皇上遭了风雪，恐怕是感染了风寒，现在严不严重啊。”
　　张太医微微捻须，点头道：“的确是感染风寒，皇上得修养几日。”
　　王喜福和张太医一唱一和地给朕开了两天的汤药，要朕好好修养。
　　这么闹腾一通，太后娘娘也不方便继续追问暗卫的事情，叮嘱朕好生休息，然后冷着脸看看殷勤待朕的王喜福，看得朕都替王喜福心惊肉跳的。
　　但王喜福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样，十分关切的跟朕嘘寒问暖。
　　朕知道王喜福会配合朕，但是这王喜福，怎么忽然之间就转了性，不光配合朕演戏，还怼了太后娘娘，对朕忠心耿耿起来了？明明几刻钟之前，王喜福还是个以双面间谍为荣的贪财鬼啊？在朕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太后娘娘一走，王喜福忽然脚下一软，对朕露了个后怕万分的表情：“皇上，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让老奴难做了啊。”
　　看着朕表情疑惑，王喜福察言观色的能力却还是在的，王喜福说：“刚刚皇上您去见太后娘娘路上那会儿子工夫，戚风大人跟奴才说，要是奴才再吃两家饭，就把奴才的宝贝丢到护城河里喂鱼。”
　　朕：？
　　什么宝贝？

第17章 第17章
　　第十七章
　　☆·17朕发现了新的早朝打开方式。
　　王喜福当然没和朕解释什么宝贝，不过事后戚风就告诉朕了。
　　宫里的敬事房里有个屋子，放着所有太监从身上切掉的东西，那就是太监们最珍惜的宝贝，有专人看管，太监们每个月都可以申请去瞅一眼。
　　像王喜福这样朕身边的大红人，他当然不用和普通太监一样每个月才能看一次，他是直接动用特权，放在他自己房间里的。
　　戚风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要不是他自作聪明的从敬事房里拿出来，臣也不知道怎么从一堆瓶子里找出来属于他的。”
　　朕想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还是得关系和睦点好，就想着给他们和稀泥，便和戚风说：“那你也不能老随身带着王喜福的宝贝啊，还是还给他吧。”
　　戚风不为所动，似乎很坚决的样子。
　　朕想着戚风也是为朕安全考虑，也不急于一时，把王喜福晾上两天也可以，就闭口不提。
　　结果朕不追问了，戚风倒是变得欲言又止，直接和朕解释：“臣才不会带着那老太监的宝贝在身上，臣给他的宝贝瓶子换了个盖，告诉他真的被臣拿走了，回头他表现好，让他拿假的和臣换。”
　　朕：……
　　皇宫套路深。
　　朕想了想，又给戚风写了张手札，跟他说：“给你涨工资，好好干！”
　　戚风小蛋糕同学笑得香香甜甜，特别真诚。
　　今天早朝朕称病不去，勤政殿的大臣们却吵翻了天，昨天朕给刘冰尧下旨筑堤，命令即刻启程，顺便还把陆衡也带走了。
　　这个消息说隐秘，该知道的人昨天都知道了；说公开吧，今天早上头铁魏贤直接参了熠皇叔一本，不知道其中是非曲折的人，看魏贤一本正经地罗列罪状，都觉得他有病——
　　毕竟又得罪皇上，又得罪十三王爷，是不想在朝廷里混了吗？
　　不过也有那种明明不知道缘故，却脑瓜子很灵光的人，看看今天皇帝陛下没来上朝，魏贤却跑来参奏十三王爷，然后脑补了一出大戏的。
　　太后娘娘和魏贤两人一人一句，都快要给十三王爷定罪了。这时候先帝临终托孤的几位辅政大臣终于有看不下去的，出言给熠皇叔开脱，接着又有其他朝臣来攻击辅政大臣。
　　其中以礼部侍郎为首的人，说话最可乐，为官不仁，贪污受贿，尸位素餐这种四字成语一连串往外蹦，仿佛是个成语大全成精。
　　礼部侍郎真的太喜欢做搅那啥棍了。
　　说起来朕怎么今天对早朝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太后娘娘前脚离开朕的寝殿，朕后脚就换了一身衣服，猫在勤政殿一个边角耳房来看热闹。
　　王喜福给朕备好了暖炉和茶水，朕坐在耳房里头，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境，但是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见多了他们吵架，不看朕都能脑补出来情景，呵。
　　早知道有这种上朝模式，朕就应该早点给戚风涨工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看朝臣吵架，还不会被cue到，这可真是比看话本子还有趣。
　　他们吵归吵，皇帝不在的话，很多事情就出师无名。
　　比如魏贤说熠皇叔强抢民女，熠皇叔说你拿证据来啊，魏贤说让刑部查一查就知道了，熠皇叔对刑部侍郎说你来查本王啊~
　　刑部侍郎看看有太后撑腰的魏贤，又看看一脸要杀人的十三王爷，往地上一跪道：“按照流程来，应该是应天府先调查，应天府不查，刑部不能越权干涉。”
　　应天府是京城的别称，应天府尹是应天府的长官，三品官衔，平日里就憋憋屈屈的在一堆一二品大员中间艰难求生，现在忽然被刑部侍郎拉下水的应天府尹脸色一白，战战兢兢地跪下。
　　“十三王爷是皇室宗亲，无论大小适宜，按照祖制都应该是由宗正府来管理，应天府无权干涉。”
　　宗正府是管理皇亲国戚的地方，如果皇室宗亲犯罪，就算是谋反这样的大罪，也是要在宗正府里头过一遍的，而宗正府的意思往往也就是皇帝的意思。皇祖父在位时候，宗正权利很大，但自打朕的父皇肃清跟他夺嫡兄弟的以后，宗正就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
　　毕竟还活着，又敢在京城嚣张的宗室就剩下熠皇叔一个人。
　　现任宗正是高氏一个旁系，平日喜欢养花草，根本不见人影，而且按照宗正的俸禄等级，宗正根本不在早朝上。
　　现在应天府尹推锅到宗正头上，也没个人出来说话。
　　找见个可以推脱掉的方向，朝臣们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完毕，十三王爷肯定要调查的，那么就让宗正来调查吧。
　　至于宗正什么时候调查完毕，以后再说。
　　这回早朝上吵架倒是吵得其乐融融，两边人都觉得自己胜利了。
　　宗正本来在外地庄子里过冬，想着冰雪融化一点就回来京城，现在收到风声之后，只好继续在外地呆着，假装自己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
　　朕听着他们吵架，倒是听出来一些朝堂上的派系之分。
　　原先朕知道朝堂上有太后一派，熠皇叔一派，以及属性不明的辅政大臣一派。其中以太后和熠皇叔矛盾最多，双方一闹腾起来，什么地方都要互相掺和一脚，辅政大臣则是看起来跟朕一派，实际上是两面讨好。
　　今天听完，脑子里给他们画人物关系图，每个人都贴上标签，收获颇丰。
　　可惜等到大齐第一仇富小能手魏贤的场合结束，其他人的料就不够猛了，朕坐在耳房里头，听得索然无味，暖炉大约是炭火太多，烧的朕脑子有点发闷，昏昏欲睡。从耳房里出来，属于冬季的寒风往朕脸上一吹，朕清醒不少。
　　王喜福十分紧张，他对朕说：“皇上，咱们快回去吧，万一太后娘娘的人看见您在勤政殿走动不太好。”
　　这话倒是提醒朕了，毕竟按照对外的说法，朕今天是感染风寒了嘛。
　　朕今天要不要去上课呢？
　　今天是二十呢，这个月没有三十天，要是错过今天，下次听见阮先生批评朕，得等到下个月初十。朕又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得，下个月初十刚好是春闱的时候，搞不好阮先生要停课，而下个月二十是春猎的日子——
　　要是错过今天，下次被阮先生批评，都两个月过去了。
　　这么久不被鞭策，朕会不会飘到天上去啊。
　　再说了，要是今天不去，朕昨天晚上那么辛苦做功课作甚！

第18章 第18章
　　第十八章
　　☆·18朕的身边藏龙卧虎？
　　原则上来说，朕也不大想去找阮先生上课，毕竟朕才把阮先生的学生陆衡给发配出去修渠了，要是阮先生上课时候问起来，朕要怎么回答？朕琢磨了一番觉得飘就飘吧，朕堂堂大齐皇帝，要是心态不飘一点，怎么君临天下。
　　再说了，万一阮先生看不过眼，把他规矩给改了，那不是更有趣嘛~
　　这么想着，朕让王喜福派人去通知阮先生，就说朕今天病了，不去御书房上课，顺便把朕昨天辛苦做的功课给阮先生交过去。
　　翘了阮先生的课，今天也不是岳斯峦来上课的日子，因为号称生病，朕今天也不用去给太后请安，朕回到寝宫时间还早，有点无所事事。无聊地看了会儿话本子，王喜福小心地试探性问朕，“皇上要不要批一下奏折？”
　　朕扭头看看王大聪明，觉得这人可能是傻了，那些请安折子有什么好批的，尤其是熠皇叔给朕送过来的请安折子，都是各地官员送来的，路上耽搁十天半月，再被筛选了送进宫，能有什么急事儿？
　　冬天都快过去了，雪灾不太可能会发生，都已经是开始预防春汛的时候，请安折子估计也就是点鸡毛蒜皮的事情。
　　虽然朕这么想着，但还是跟王喜福说：“翻出来，你读。”
　　王喜福从书房里找出一叠扎好的折子，大约有个十七八本的样子，上头还有日期。
　　这是熠皇叔定的规矩，给朕的奏折都是这样封起来的，封奏折的日期条也是熠皇叔亲手写的。
　　等朕批阅过后，朕需要再写一张日期封好送出去。
　　熠皇叔解释过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有人欺上瞒下的藏奏折。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皇宫里有胆子碰奏折的，也就只有太后娘娘了，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熠皇叔是在提防太后。朕本以为可以看见熠皇叔和太后娘娘battle一番，但太后娘娘知道这事之后，不光什么都没说，还很支持朕，叮嘱着‘皇儿要好好批阅奏折，不要辜负十三王爷的教诲’。
　　朕：……
　　反正你俩权力大，你们想咋做就咋做呗。
　　毕竟熠皇叔过了这么一道手续，还真就简单粗暴地保障了奏折可以原封不动的送进宫给朕看，再把朕批示过的原封不动的送还给熠皇叔。
　　可问题是朕怎么知道熠皇叔你拆开奏折之后，有没有原封不动的还给来递折子的大臣手里？
　　皇权斗争，真是个麻烦事儿。
　　王喜福把奏折放在矮几上，在朕眼睛下拆开封皮，顺便往榻上矮几放上朱笔，给朕蘸好墨递过来，这才从第一本开始给朕念上头的内容。
　　今天批的折子，是熠皇叔昨天晚上封了送来的，朕一手拿着朱笔，瘫在榻上掐着手指头算，大半个月之前是年节时候啊，估计还是祝朕新年快乐的那些套话。
　　这些天朕已经听腻歪了，毕竟请安折子要常写，不能让皇上把臣子忘了，要是真出现皇帝把某个大臣给忘了，那可真是件丢脸的事情。
　　不过大家都是一个科举标准考试出来的，除了才华艳艳之辈，其他人能写的请安词儿，也就那么些，非要出风头的话，也不应该在请安折子上头。
　　果不其然，王喜福翻开的第一本，是一个地方官员祝朕新年快乐，顺便表达一下对朕的思念之情，表示过年不能进宫见到陛下参加宫宴，真是毕生遗憾，年三十儿的时候他对着一桌子酒菜哭的不能自已。
　　这种官员说想朕，其实就是想让朕把他调回京城，呵，朕心里给他评价肉麻，然后坐起身给奏折上批了个‘已阅’。
　　早就看穿你们了。
　　越是煽情的臣子，朕越不能表露心情。
　　王喜福看着朕批好，让他徒弟在旁边吹墨，等着干了才合上奏折重新放回矮几上，他就继续给朕念下一封请安折子。
　　第二封折子的内容一样先是拽文祝福朕新年快乐，接着就开始自夸，说他辖区今年风调雨顺，百姓的年节过得多么多么好。他过年的时候跑到百姓家中做客，发现百姓餐桌上的饭食比自己府里的都好吃，还说真希望有机会和皇上一起看看这大齐的盛世云云。
　　第二封夸夸其谈的吹自己功劳，朕继续面无表情的批‘已阅’。
　　一连批了七八个已阅，王喜福读起奏折来，也是越来越熟练，朕估摸着正好能在吃饭前结束，已经有点神游天外了，但是王喜福拿起第十本的时候，一打开手上就是一顿。
　　朕抬眼看看他，王喜福还算镇定，开始读上头的内容——
　　“臣吏部侍郎曹选明，恭叩吾皇圣安，自沐皇恩以来，奉公职守，不敢擅专，今有一事启奏圣主……”
　　这不是个普通的请安折子，是个弹劾在朝官员的告状折子。
　　吏部侍郎曹选明状告大理寺少卿袁浩川，纵子当街调戏孤女，强抢进府，迫使女子悬梁自尽，袁浩川庇护儿子，欺上瞒下，罔顾律法。
　　朕听着王喜福这么读，右眼皮疯狂乱跳，这种奏折怎么会送到朕手里来？熠皇叔装错了吧，这么想着，朕制止王喜福继续往下读，直接拿到手里翻了翻奏折。
　　还真是个弹劾的折子，曹选明上折子的事情是昨天，事情就发生在七八天之前，显然事情还没解决，不可能是熠皇叔拿旧折子来考验朕的理政能力。
　　所以，就是装错了吧。
　　朕这么想着，把这封奏折放到一旁，示意王喜福继续读其他的。
　　王喜福也松了口气，鬼知道他从一堆请安折子里头读到一封弹劾的折子魂儿都快被吓掉了。重新拿起毫无营养的请安折子继续读，听着正常的鸡毛蒜皮琐事，朕和王喜福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亲政，这事儿对朕来说还是太危险。
　　等所有折子都批完，朕又重新拿起曹选明的弹劾折子，翻看许久，想的却不是这个强抢民女的人命案子。许久之后，朕叹了口气，和王喜福还有王喜福的徒弟一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曹选明的折子重新封好，贴上已经批示过的日期，吩咐人送去文渊阁。
　　文渊阁是大齐皇帝正经处理政务的地方，如果朕能亲政，朕批示过的奏折，都会在文渊阁阁臣的手中执行下去。
　　只不过现在管理文渊阁的是熠皇叔，许多事情直接在文渊阁解决，根本不会送到朕眼睛跟前儿来，朕没什么插手朝政的机会。原本朕把陆衡放去文渊阁，是想让陆衡成为朕敲开文渊阁现在紧密结构的心腹，结果吧……
　　陆衡不想做阁臣，那朕也不勉强，做点实事也好。
　　只是还得再选个人去文渊阁，从现在的朝臣中选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还是等今年春闱结束，再点个状元？
　　朕有点纠结，看了看王喜福，脑子里忽然响起穿越前看过的历史剧。
　　东厂厂公：我们东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jpg
　　西厂厂公：我们西厂也需要.jpg
　　想到王喜福穿着厂公的袍子，兰花指一翘，在外头颐气指使的说：“东厂办事，闲人回避。”
　　朕脑子一凛，真是可怕，王喜福应该不会武功，吧。
　　王喜福不知道朕想到了些什么，从他家小徒弟手里接过张太医给朕开的汤药，对朕说：“皇上，这汤药，还是得喝吧。”
　　皇帝生病，太医亲自煮药，从药渣到汤药都是有专人存着的，简单地倒掉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有人喝。
　　朕不想喝苦汤药，反正也就是张太医和朕都了然于心，开出来糊弄太后娘娘的汤药，朕指了指王喜福说：“你喝。”
　　王喜福脸上一苦，看看自家小徒弟，灵机一动对朕说：“奴才这徒弟正好昨天玩雪受寒，还请皇上赏赐给忠贤。”
　　当师父的死徒弟不死自己，真是浓浓的塑料师徒情，不过就和王喜福不敢拒绝朕一样，忠贤也不敢拒绝自己的师父，只好脸上发苦的喝完。
　　朕看他可怜，让王喜福赏他点蜜枣。
　　王喜福和忠贤脸上写着愉悦领赏。
　　忠贤，忠贤，说起来，这个小徒弟叫啥来着。
　　“回皇上的话，奴才姓魏。”忠贤在朕面前露脸的机会也不怎么多，毕竟有他勤勤恳恳又兢兢业业的师父在，别人在朕面前说话的机会都不多。
　　小太监还很年轻，毕竟是殿前行走，长得也是不差，昨天跟朕玩雪就挺乐呵的，也有眼力劲儿。
　　王喜福还是很有眼光嘛~
　　朕听完这个回答，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哦，忠贤姓魏啊，和魏贤倒是本家。
　　等等，忠贤？！姓魏！
　　魏忠贤？！！！
　　怎么朕刚想到东西厂公，这头厂公人选就出来了。
　　朕打量了魏忠贤许久，感觉脑瓜仁又有点疼，对魏忠贤说：“你这名字不好，和魏贤大人听起来太像，换个名字吧。”
　　魏忠贤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虽然大齐有避皇帝名讳的传统，这怎么大臣也要避？
　　王喜福到底是师父，反应比魏忠贤快得多，察觉出来朕是对这个名字不喜，也不解释直接欢欢喜喜的按着魏忠贤给朕磕头，像是受了什么恩宠一样问朕：“皇上可是要给奴才徒弟赐名？”
　　朕看看王喜福，又看看魏忠贤，道：“跟你师父姓王吧，名儿……王富贵。”
　　王喜福拉着徒弟跟朕谢恩：“奴才谢皇上赐名！”
　　朕摆摆手，示意王喜福下去。
　　王喜福拉着王富贵离开，朕八成能猜到王喜福会和自家徒弟说什么，毕竟好好的就把人名字改了，虽然是天子赐名，但肯定会不舒服。
　　王喜福怎么解释朕管不到，但和知道有个魏忠贤伺候在朕身边相比，朕觉得让王富贵不舒服更爽。

第19章 第19章
　　第十九章
　　☆·19其实朕的内心是拒绝的。
　　批完折子，朕伸伸懒腰，觉得朕今天真是个勤勉的帝王。
　　算着时间已经是能传膳的时候，朕窝在榻上等王喜福来投喂，琢磨着今天刚有人参奏十三王爷，要是去上朝，保不齐还要听他们再来一遍，干脆直接称病几天都不上朝。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朕就收到了王喜福急匆匆送来的东西。
　　王喜福跟朕说：“皇上，这是阮先生让人送来的功课批复，您且看看？送来的宫人说阮先生吩咐皇上得快些回复。”
　　朕：？
　　王喜福帮朕拆开了布包，里头是一柄戒尺和几张宣纸，朕看着这些东西一愣，连忙起来拿起翻翻。戒尺，是阮先生刚进宫时候就带进来，却被太后娘娘威逼之后成为摆设的先生戒尺。
　　阮先生把这戒尺送来做什么？
　　朕打开宣纸发现，这是先前让人送去的功课，阮先生在上头一字一句的做了批改，虽然言辞很锋利，但考虑到今日是批评的日子，朕觉得还算正常。
　　但反到最后一页是个阮先生写的请辞书——
　　大意是皇上现在也大了，功课比他初来时候长进不少，深感自己年岁上来精力大不如前，特来请辞。
　　其实这先生想要告老还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今天朕一个称病，阮先生就要走人，怎么想都觉得是不是朕哪里做错了……
　　朕看看王喜福，问他阮先生现在人在哪里？
　　“回皇上的话，送信的宫人说阮先生还在御书房里等着圣上。”王喜福小心的回答。
　　“去看看。”朕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大步走出内室，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王喜福跟在后头，忙不迭的一路小跑给朕披上抵御寒风的大氅。
　　阮先生要离开这事儿，仔细想想也并非毫无征兆。
　　原先就是阮先生迁就朕，打不得骂不得的皇帝，谁来教都不一定能讨得到好处。但阮先生始终没有放弃给朕开窍，自朕登基以来，阮先生日日来上课，即便是逢年过节也不曾迟到缺席。
　　反而是朕功课不好好交，偶尔感染风寒就称病不来，萌混过关。
　　朕知道每次下课之后，阮先生会在御书房待很久，写写画画等着朕去问问题，但是朕下课之后从来不和阮先生多待，有时候甚至会称病直接提早下课。
　　想来想去，朕昨天早早地溜之大吉，今天又干脆不去上课，而且这期间还把阮先生的学生弄去修渠。虽然修渠本来就是阮先生自己求的，但那是想做正职，而不是像朕给的旨意，让刘冰尧为主，陆衡为辅。
　　这里头有个互相牵制的想法，但考虑到刘冰尧是十三王爷举荐，陆衡是太后娘娘的人手，朕偏向谁不言而喻。
　　估摸着这事是个导.火索，朕心里头都想好了怎么和阮先生来解释，结果朕一踏入御书房，就发现阮先生好整以暇的坐在西席上头，正在认真看书。
　　发现朕带着室外的寒风进来，阮先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行礼：“见过圣上。”
　　这也不像是被朕伤心要走啊？
　　朕满肚子狐疑没敢开口，阮先生略微得意的跟朕解释：“今日老臣和妻打了个赌，她说昨天圣上都没有搭理老臣穿了新的大氅，今天老臣肯定压根儿都见不到圣上，为了赢这个赌约，老臣就——”
　　阮先生说起自己妻子的时候，那眼神温柔的，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差不多是朕岁数十倍的俩人，给朕这个未成年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朕：……
　　朕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见到阮先生那会儿。
　　合着昨天刚见面阮先生就拉自己大氅，其实是在疯狂暗示朕看看他的新衣服？怪不得明明宫里炭火烧的那么旺，阮先生还丝毫不感觉燥热的穿着大氅给朕授课。
　　朕看看王喜福，王喜福脸上一苦，对朕解释：“奴才是看皇上眼色行事啊。”
　　得，合着还是朕没看懂阮先生的暗示的错了，朕对王喜福看去一个危险的目光。王喜福看懂朕的眼神，立马跪下对朕说：“是奴才妄自揣测上意，还请皇上责罚。”
　　朕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么点消失就责罚王喜福，朕对王喜福说：“背过身去。”
　　王喜福听话的向后转。
　　朕揣了王喜福一脚，然后把阮先生送来的戒尺还回去，正想说话，原本在看朕和王喜福主仆互动的阮先生开口说话了。
　　“既然圣上身体康健，还能来看老臣，不如把今天的早课补上。”
　　理论上来说是在装病的朕：“……”
　　皇宫套路深，朕不想做皇帝了。
　　饥肠辘辘的被阮先生抓着补课，朕领了一叠作业回来，气鼓鼓地吩咐御膳房，朕今天要吃牛油汤锅，朕要吃冰淇淋，朕要吃橘子糖！王喜福明显想劝劝朕，可是感觉了一下先前被朕踹一脚的力道，把话又咽了下去，欲言又止的让王富贵去给御膳房传话。
　　不知道是朕被饿惨了，还是御膳房大厨的手艺进步，今天的牛油汤锅特别合朕口味。
　　热腾腾地肉片下锅，朕一个人坐在大桌上，脸上被热气熏得微微犯热。
　　这种汤锅的好处就是可以吃热乎的，就算小太监试毒结束，拿到朕面前的也是热气腾腾的。
　　以前总以为崔领班在御膳房给朕开小灶，有个能交心的人一起吃才好吃，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好吃就是好吃，哪有什么心情相关的事情。
　　好吃的东西就是让朕开心。
　　就连朕以前要求御膳房研究的大齐土法冰淇淋，都已经研究成功！今天朕提了一嘴，御膳房送过来的就是成品，比起崔领班一个人做的改进不少——
　　御膳房还是需要调.教。
　　朕开心了，就和王喜福说：“赏了。”
　　王喜福欢欢喜喜的替御膳房谢恩。
　　朕无视自己称病的事情，点了牛油汤锅，还吃了不少冷冰冰的零嘴甜品。等朕悠闲自得的午睡起来，王喜福战战兢兢地告诉朕，太后娘娘让陈敬红给朕送了一本《孝经》，让朕抄写了明天送过去。
　　大齐尊孝道，太后娘娘给朕送《孝经》，这是说朕不孝。
　　对于皇帝来说，这不亚于说皇帝不能胜任君临天下的职责，不过太后娘娘让陈敬红做这事儿，也只是想告诫朕，并没有想让事情闹大。
　　想想最近也是朕先跟太后娘娘叛逆，明明是先答应了太后，却转头就被熠皇叔说动改主意。
　　叹口气，朕让王喜福磨墨。
　　朕觉得先前吃的牛油汤锅和土法冰淇淋都不香了。
　　不过认抄归抄，认罚归罚，朕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陆衡就是不能做修渠的主事。按照太后娘娘从不和自家儿子翻旧账的习惯，这被罚完也就结束，后续再给太后娘娘讲讲理由，这事儿应该也就过去了。
　　《孝经》全篇两千多字，要是恭恭敬敬地用毛笔抄一遍，得花不少时间，想着朕还要做阮先生的功课，手下动作飞快。
　　朕这头抄着《孝经》，王喜福捧着个托盘进来，仿佛是被人掐住脖子，脸色非常难看。朕抬头看看他，王喜福犹犹豫豫，眼神躲闪。
　　朕没好气的跟他说：“要是不想说，就滚出去。”
　　没看见朕还在愁功课和被罚抄的事情吗？
　　王喜福面露难色，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朕的书桌旁边，从里头拿出来一本奏折。看见这个奏折，朕就眼皮一跳，想到点不好的事情。
　　“文渊阁让人送来的，说皇上漏了一本折子没批。”
　　朕和王喜福都知道这本折子是怎么回事儿，就算不打开，都知道里头写的什么，要是再让朕看几遍，曹选明写的奏折朕都快背下来了！
　　朕翻开看看，上头的确是吏部侍郎曹选明状告大理寺少卿袁浩川的案子。
　　朝臣吵架，啊不，弹劾，朝臣之间互相弹劾的事情，必然是要惊动各方。
　　朝臣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证据不够确凿，事后翻转必然遭人嫉恨。而朕现在手里的奏折，吏部侍郎三品告大理寺少卿四品，基本可以算是季度大事件，如果赶上好时候，这种等级的弹劾一年都不见得会发生一次。
　　袁浩川是四品官，还不够格进殿参与朝会，但是曹选明朕见过，是个看着就刻薄，一板一眼的人，特别不会做人，明明资历很不错，但就是升官儿升不上去。
　　哦，他自己就是吏部管理官员升迁的，可能是他不会讨好熠皇叔吧。
　　想到这里，朕忽然觉得曹选明刻薄的脸变得顺眼不少，不是熠皇叔一党，也不像能和后宫攀上关系的太后党，今天耳房里头偷听的结果，曹选明也不怎么出声，和辅政大臣也不像对路子。
　　朕瞳孔微缩，难不成曹选明就是现在大齐官场里头，难得一见的中立派？！
　　想到这里，朕让王喜福把折子放下，继续专心抄《孝经》，只是虽然记着要好好抄，可惦记着别的事情，后半篇儿写的就有些龙飞凤舞，心不在焉。
　　朕不知道这是不是熠皇叔对朕的测试，不过曹选明这人，朕算是记下了。
　　袁浩川之子袁载道，当街调戏孤女，强抢进府，迫使该女子悬梁自尽，袁浩川仗着职务之便，庇护儿子开脱罪责，罔顾律法。
　　这些事儿要是真的，袁浩川这个大理寺少卿也算是做到了头，估计刑部也得受点牵连。
　　用现代点儿的话来说，大理寺是个和刑部并行的司法机构，只不过大理寺负责审理，刑部既审理案子，又要复查大理寺送审的案子，两者互相没有上下级关系，却有互相监督的职责。
　　现在袁浩川能直接把发生在京城的人命案子大事化小，刑部里肯定也有人知道，不过曹选明的奏折里只字不提刑部，还真是有趣。
　　一封奏折，具体的人物关系朕看不出，琢磨着明天曹选明肯定要在勤政殿再奏，朕中规中矩的批了八个字，‘已阅，发交刑部审理’。
　　奏折上的朱批字迹算不上稚嫩，经过阮先生的教导，朕这一手字还是可圈可点的，批在曹选明的字旁边，气势也不曾弱下几分。
　　看着朕的几个字，有点满意的点头，说句冷清冷心的话，其实不管案子最终审理出来结果如何，都和皇帝本人关系不大。
　　和朕关系比较大的，是朕把批阅过的奏折交给熠皇叔，熠皇叔会如何看待朕批阅的内容，还有熠皇叔为什么会把这封奏折交给朕来批阅。
　　*
　　不管朕是怎么想拒绝，第二天一大早，朕还是不情不愿的起来上朝去了。来到勤政殿门口，朕就想往旁边的耳房躲，但是大约太后娘娘早就料到朕不想来，直接派了陈敬红守在门口。
　　陈敬红看见朕过来，笑盈盈的给朕请安，顺便问道：“看着陛下今天精神多了，快些进去吧，太后娘娘和众位大臣们都等着陛下呢。”
　　朕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下表达不满，继续抬脚进了勤政殿大门。
　　王喜福看着这事儿发生，赶忙喊道：“皇上驾到！”
　　朕在龙椅上坐定，身后有太后娘娘在，下头有熠皇叔盯着，想到昨天批复的折子熠皇叔并没有给朕任何回复，就有点坐立不安。
　　交到文渊阁的折子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昨天晚上熠皇叔按照惯例给朕封的‘二十日’奏折里头，也没有再‘放错’，都是很普通的请安折子。
　　昨天的事情接二连三，加上熠皇叔这不明所以的操作，搞得朕一宿没睡好，连夜把请安折子批完，此时坐下还有点微微犯困。
　　不过王喜福不愧是揣测圣意第一小能手，站在龙椅旁旁边，发出尖细的嗓音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嗓子，把朕吓得瞌睡去了七分。
　　下头跪拜的臣子不像往常一样安静如X，曹选明这人站了出来。
　　恭恭敬敬地给朕行礼：“回禀陛下，臣有本奏。”
　　朕看看熠皇叔，又看看曹选明，这事儿还真要在朝堂上让朕断案啊，心里头有点不满，却也不想驳了曹选明，于是开口道：“准奏。”
　　随即曹选明将手中的笏板打的草稿念了出来：“微臣状告大理寺卿袒护下属，勾结刑部侍郎包庇凶手……”
　　朝臣们一部分人听见曹选明的话，却是把目光看向十三王爷，毕竟谁都知道，小皇帝早朝上不处理政务，现在这个曹选明开口，是不是十三王爷授意的？另一部分是心知肚明曹选明会闹这么一出，看向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的目光都带了点同情。
　　想也知道在皇帝面前这么一告，双方都是不死不休。
　　听着曹选明从袁浩川儿子袁载道强抢民女开始说起，顺便牵连上大理寺和刑部，几乎是地图炮了整个大齐的司法体系。
　　大理寺和刑部听完曹选明的话，当然也不甘示弱的要驳回去，听着双方各执一词，朕有点烦躁。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放到早朝上来升堂！
　　平时这种事情不都是熠皇叔来处理，为什么忽然要cue朕！
　　而且昨天朕不都是给了批示，把这个案子交刑部复核。今天曹选明来早朝上奏，是没收到朕昨天的批复，还是脑补了刑部会包庇大理寺？
　　他们这么吵，朕的脸色不由得沉下去，太后娘娘在朕身后提醒朕：“皇儿不应该任由朝臣互相攻讦，这像什么样子！”
　　太后娘娘这话说的，仿佛平时早朝不是这样吵吵一样。
　　只不过平时朕都没在现场，今天看了个现场版，虽然这么想着，朕还是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眼看着曹选明都快和大理寺卿打起来了，朕轻咳一声，王喜福会意，朗声道：“肃静。”
　　公公的嗓音有着独特的穿透力，而且朝臣们大约还是畏惧天子威严的，王喜福喊完，仿佛给他们按了暂停键，定格在朕面前。
　　朕看看熠皇叔，揣测着熠皇叔希望朕怎么做，大约是选个得用的人来审理这个案子，把这场风波平息掉。
　　毕竟为君者，和稀泥的本事一定要强，不然的话多过刚易折。
　　不过……
　　“事关大齐肱股之臣，曹卿既然言之凿凿，这事儿不妨在早朝上审一审，去传袁浩川、袁载道一干人等进宫，朕亲自审审。”
　　朕话音一落，曹选明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脸色却都变得有点难看，其他没有被牵扯的人纷纷头脑风暴，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的官职空缺下来以后，皇上会怎么安排？
　　王喜福和曹选明要了名单，便派人出宫去传人证，安排完毕以后，看着下头噤若寒蝉的朝臣，心里嘁了一下。
　　呵，渣渣，以为朕会如熠皇叔的愿，选个能用的人去调查吗？
　　不想让朕过得舒坦，那就一起忐忑吧。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奏。”干等着也无聊，朕开口让他们有事儿说事儿。大臣们跪在地上纷纷不言，就像是上课时候没听讲，害怕被老师点名一样。
　　朕无端的感觉到一丝舒爽，像是这么多年被压制的怨气被抒发出来，非常畅快。
　　畅快之余，朕的母后在身后说：“皇儿今日鲁莽了。”
　　熠皇叔在下头看着朕，似笑非笑，仿佛是在看戏。
　　朕被熠皇叔这么看着，一瞬间觉得身后的龙椅像是个炙热的火炉，皇帝并不好做啊。

第20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20上朝是正经事儿，不要想些无关的事情!
　　朕心里头感慨着皇帝不好做，下头的朝臣一个都不搭理朕，忽然就感觉到了一丝丝当老师的无奈——
　　虽然朕并没做过老师，就算是穿越以前，朕也没好好的在学校上过几天课。
　　想想还怪遗憾的。
　　不过朕是个乐于换位思考的人，教导朕最长时间的人，就是阮先生，稍微代入一下，想到阮先生向朕提问的时候，朕假装没听见的场景。悄悄同情一下，阮先生真是辛苦了。
　　辛苦归辛苦，阮先生提问朕又答不上来的时候，还是得装听不见，就算御书房拢共就那么大，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毕竟谁都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大约是朕在上首脸上变换莫测，给下头的人带来些许压力，表面上是亲近皇帝一派的文渊阁学士站出来一个人，出来说话了。
　　从一众臣子中出列，跪在地上道：“回禀陛下，臣有本奏。”
　　有人开口打破僵局，早朝的气氛似乎都变得轻松活络起来，眼可见的所有朝臣紧绷的身体都微微放松不少。
　　这乍一看，朝臣们还挺听朕的话。
　　虽然朕也不知道，朕这个手里没有实权的少年天子在早朝上说两句话，是不是就能让他们听朕的话。
　　不过说到底，封建帝王的威严还是在的，面子上并不会有人驳朕。
　　现在站出来的人，是在文渊阁内说得上话的大学士，也是先帝爷留给朕的辅政大臣之一，名唤谢归之，大约有五十来岁的样子，眉发皆白，自带一股正气凛然的气势。
　　说来也有趣的很，谢归之这种通身气派都写着正义凛然的国字脸，却是那个长得比花还好看的谢探花父亲。只是单独见这两人靠脑补的话，总让人觉得谢夫人年轻时候给谢归之大人头顶养马了，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又怎么看都是父子。
　　明明是相似的五官，在谢探花脸上就是人比花娇，在谢归之脸上就是为国为民。
　　不得不让朕感慨，遗传基因的神奇。
　　像以前，朕的父皇还活着的时候，朕也有这种烦恼。
　　和母后在一起的时候，人人都觉得朕像极了母后；和父皇在一起的时候，又都说朕像父皇；甚至和熠皇叔走一块儿，都有些许神似。
　　毕竟熠皇叔和父皇也都是皇祖父的崽，两人容貌上也是相似的。
　　想到这儿，不禁恍然大悟，怪不得会有流言蜚语说朕是熠皇叔的崽。
　　不过朕年岁越长，太后娘娘强势的美貌基因就占据上风，遥遥领先帝王家，朕就算单独呆着，谁都不会把朕认错，绝对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崽。
　　咦，朕的思路又跑偏了。
　　看着下头为了给朕一个台阶下的谢归之大人，朕不禁汗颜，觉得对不起谢归之大人。
　　不过谢归之上奏的事情，其实也怪普通的——
　　筹备今年的春猎，问朕想要带些什么人过去。
　　春猎是大齐每年都有的一年大事儿，往往都是一入冬就有人在筹备，现在这还有一个月多的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其实也没啥好讨论的，其实就是谢归之大人站出来说点什么，让朕在龙椅上不要太尴尬。
　　忽然get到谢归之的意思，朕看着朝臣们纷纷出列，其乐融融地讨论春猎的事宜，就仿佛刚才噤若寒蝉的一群人都不是他们。
　　朕不禁都乐了。
　　谢归之大人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板正嘛，怪不得是谢探花的老子。
　　可惜勤政殿的欢乐气氛十分短暂，因为王富贵儿是王大聪明的徒弟，做事一脉相承的干脆利索，要告状的曹选明也是有备而来，很快就人证物证齐全地进了宫，站在大殿下头，等着朕审问。
　　大约是王大聪明吩咐过，让王富贵儿只去宣人什么也别说，所以这袁家父子俩一开始还算镇定，但随着曹选明的另一波人证到场，袁家父子两个心里头知道可能已经事发，都不算淡定了。
　　袁载道不等父亲开口，自己先喊冤枉，求陛下做主！
　　这个袁载道并无功名在身，不过作为京城官员的子弟，先前年节时候，袁载道是进宫参加过宴会的，是以虽然战战兢兢，却也镇定。知道这里是皇宫，别管皇帝手里有没有实权，那都是大齐的国主。
　　而有官职在身的袁浩川就沉稳许多，先是看了看自己的上官大理寺卿，又看看刑部侍郎。不过这两人并不搭理袁浩川，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他。
　　收到这样的回应以后，袁浩川还有点懵。
　　朕看着殿内几个人的眼神交流，觉得真是有趣。
　　此时曹选明站出来一一陈情，说明整个事件的经过，事件发生的前情都已经提过好几次，后来的调查结果才是重头戏。
　　为遮掩这事儿，曹选明调查到刑部侍郎收受大理寺卿贿赂八千两白银。要知道曹选明这种四品的大齐官员，一年的俸禄才一百多两，随随便便拿出来八千两，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过事实上袁浩川是准备了两万两，一半给大理寺卿，一半给刑部侍郎，大理寺卿这个中间商过了一道手，到刑部侍郎手里就只有八千两了。
　　听到曹选明这么说，朕分明地，从刑部侍郎和袁浩川两人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可置信。
　　毕竟谁能想到行贿这事儿还能有中间商。
　　大理寺卿被自家队友这么看着，又震惊自己事情被揭发，气的脸色涨红，也顾不上现在还是在殿前，站起来就要打曹选明。
　　曹选明这人一向刻薄，大约平时就没少被人揍，跑起来十分灵活，大理寺卿一时间没有抓着他。曹选明灵活地跑到京畿卫将身边，探头探脑地看着大理寺卿，发现这人不敢上来了，这才放心的开始讲下头的事情。
　　而被曹选明当做挡箭牌的京畿卫将眼可见的脸色黑了下去。
　　朕在上头看着这事儿发生，不由觉得好笑，但是朕要端得住，不能笑，于是朕小声的和王喜福说：“你笑什么笑。”
　　没有朕吩咐就好好地站着装柱子的王大聪明，难得的没跟上朕的思路，但是却很配合朕，无辜地看向朕说道：“奴才只是刚才想到好笑的事情，和下头大人们无关。”
　　朕义正辞严的告诫王喜福：“正在上朝，不要想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朝是正经事儿。”
　　王喜福：“奴才明白了，谢皇上指点。”

第21章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21朕是不是上当了？
　　朕和王大聪明的谈话并没有让下头的人有什么动静，毕竟龙椅是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托高家老祖宗设计这龙椅的福，只有朕看他们的份儿，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朕的表情。
　　哦，熠皇叔那种人精除外。
　　朕觉得就算是和熠皇叔隔了个门，他都能猜到朕要做什么。看着熠皇叔一副被朕逗乐了的表情，朕顿时就觉得曹选明他们的追逐游戏不好玩。
　　太后娘娘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朕刚才说了什么，反正朕的身后是没什么声响。
　　朕在上首清清嗓子，咳嗽一声，刚还在认真追曹选明的大理寺卿立马跪了下来，高声喊冤：“还请陛下圣裁，微臣从未做过此等事情，这曹选明分明就是信口胡说，无中生有污蔑微臣！”
　　曹选明也跪了下来，对朕说：“陛下圣裁，微臣做事一向讲究证据，这是微臣寻来的证据。”
　　曹选明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王喜福见状回头看看朕，朕点点头。王喜福迈着小碎步就走下去了，从曹选明手里接过证据，拆开检查一番之后，才交到朕手中。
　　朕一边看，曹选明一边解释：“陛下打开的第一张，是袁浩川家中常随的口供，十二日袁家少爷袁载道出门看花灯，相中了一个街边的姑娘，强抢进府，十四日那姑娘悬梁自尽。十五日袁浩川借着佳节拜见上官，给大理寺卿吴大人送了两万两白银，为此袁浩川雇佣了三名力夫，以土特产的名义送进大理寺卿的府邸，第二到四页是三名力夫的证词……”
　　曹选明说得清清楚楚，不管是大理寺卿还是大理寺少卿，这两人都知道事情是真败露了，但是为什么曹选明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曹选明不说理由，朕倒是在证词的日期上看出了端倪。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等曹选明说完，朕喊了御史台。
　　朝臣中一个面色和蔼的美髯帅大叔出列，恭敬行礼：“御史大夫王瑾，祝愿吾皇圣安。”
　　朕点点头，这位御史大夫王瑾，是出了名的光风霁月，为人公正，只不过早年时候都传言他是晋阳王氏前家主的私生子，因此还受过不少非议。
　　一直到晋阳王氏的前家主过世，王瑾蓄出了代表沉稳老练的胡须，这才终于让人注意到王瑾的能力。王瑾大放异彩的时候，正是朕的父皇在位的时候，朝堂上事无不可对人言的作风，在整个大齐都是最靓的一个。
　　可惜，朕的父皇太短命，朕登基之后，朕又不像父皇一样重视他，纵是有能力也只能闲着。
　　不过王瑾很可靠，这是岳斯峦给朕说的事儿。
　　想到岳斯峦，朕再看看王瑾，莫名觉得朕的父皇真是有趣得很，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在他身边和谐相处。
　　“说说在朝官员触犯律法的惩罚。”朕说完，指了指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哦，还有刑部侍郎。
　　这一次要薅掉三个身处要职的官员，不知道熠皇叔会把谁赶鸭子上架。
　　王瑾听了朕的话，开始掉书袋。
　　行贿受贿一百两至一千两……行贿受贿一千两至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革职查办，家产充公，贬为庶人，其后三代直系旁系皆不得科举，刑三年，刺面；行贿受贿一万两至三万两，革职查办，家产充公，贬为庶人，其后六代直系旁系皆不得科举，刑十年，刺面……
　　这个条款还真是，朕看了看大理寺卿，这人还真是凭借一己之力，给刑部侍郎成功减刑。
　　毕竟，要是按照袁浩川原本的计划，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一人一万两，量刑就到了第三档，偏偏大理寺卿做了个中间商，刑部侍郎就只有第二档的量刑，两相对比下来，刑部侍郎真是捡了个便宜。
　　哦，刑部侍郎是不是这么想的朕不知道，朕只是看着他的脸色这么猜测。
　　倒是大理寺卿的面色如土，指不定有多后悔自己做了这个中间商来着。
　　朕听完御史大夫掉书袋，示意王瑾退下去，御史台负责监察官员，不过此时在勤政殿，怎么判就不是御史台说了算。
　　朕有些惋惜：“袁载道草菅人命，押入天牢，秋后问斩；袁浩川为包庇儿子，贿赂上官，实属大错，革职查办，其三代内亲属永不录用，另发交御史台给朕查清是否还有其他罪行，查明后皆依律办理，不得姑息。”
　　袁家家境普通，在这个人人都是背景成精的朝堂之上，袁浩川都可以说是寒门贵子了，加上儿子也不怎么争气，整个袁家也就袁浩川自己还算会讨上官的喜欢，可以说袁家就是他一人撑起来的，现在皇帝陛下开口不录用，以后谁还敢还跟袁家牵扯上。
　　早朝上完，大理寺倒台一个袁家。
　　最主要的是，朕这么说完，十三王爷和太后娘娘都没有出言阻止——
　　毕竟大理寺少卿还不够资格和这两位搭上关系，只是个上朝都不够格的小透明。
　　袁家父子颓然地被拖下去，袁浩川被拉出去之前，垂死挣扎，想要扑到殿前。动作迅速的让满朝大臣和近卫皆是一愣，不过瞬间，袁浩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随即昏了过去。
　　近卫军的人手快速清场，朕朝着勤政殿上头看了看，虽然没有看见，但是朕觉得，这是戚风干得。
　　早朝上文官居多，是因为武将大多都在戍边镇守，不过大齐以武立国，很少有纯粹的读书人，刚才戚风的动作虽然快，还是有不少人察觉了的。
　　朝臣们看向朕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高氏皇帝的暗卫，大齐官员多少听说过几分，却没人见过，戚风现在露这么一手，朝臣们多少有点心惊——
　　若是跳得太过，暗卫这等身手，把人做掉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大理寺卿看着这一幕发生，脸色越发泛白，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袁浩川被这么判，他和刑部侍郎牵涉其中，贬官都是小事，若是牵涉上吴家，族中长辈都不会让他好过，他可不是袁浩川那种寒门贵子。
　　想来想去，大理寺卿一咬牙，转手把刑部侍郎卖了，竹筒倒豆子的把来龙去脉都掰扯清楚了。完了还跪在地上重重叩头表示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希望能看在他自己主动承认的份儿上，不要牵扯到他的亲族。
　　朕和刑部侍郎：“？”
　　恩，朕估计刑部侍郎比朕还要满心卧槽，只想感慨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整件事情中，刑部侍郎先被大理寺卿这个中间商赚了行贿的差价，后被大理寺卿揭老底，气的脸色涨红，眼看就又要在勤政殿上演一出全武行。
　　此时太后娘娘开口了。
　　准确的说，是太后娘娘让陈敬红在朕耳边小声说：“刑部侍郎是太后娘娘的人，陛下不能动。”
　　哦，陈敬红的原话应该是比较委婉的哪一类，但考虑到原话是太后娘娘说的，估计也不会比朕理解的委婉到哪里去。
　　太后娘娘要保刑部侍郎，朕有点为难。
　　虽然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分走了朕的权力，但是太后娘娘这么做的初衷，其实是为了保护朕，现在朕又要和太后娘娘作对，想想就觉得愧对太后娘娘。
　　然后熠皇叔开口了。
　　“还请陛下秉公办理！”
　　随即有几个十三王爷一党的人附和：“还请陛下秉公办理！”
　　朕：……
　　咋感觉，好像是上了熠皇叔的当。

第22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2对不起！朕就不应该瞎脑补。
　　就算朕意识到这是熠皇叔的圈套，但早朝上的形势，也是不由朕拒绝的处理了刑部侍郎。
　　等朕下朝匆匆赶到御书房，见到阮先生的时候心情才稍微好了些。因为今天早朝上的事儿，早课开始的晚了些时候，不过看起来阮先生并不介意。
　　也不知道阮先生有没有听说早朝上，朕处置了刑部侍郎？
　　阮先生还是穿着他妻给做的那件漂亮大氅，朕想起昨天的事情，便笑着夸了一句。
　　“先生好，今天的大氅真好看。”
　　阮先生看着朕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怪物，毕竟朕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更别说讲些讨人喜欢的客套话了。
　　过了半晌，阮先生才从惊愕中回神，接着也夸了朕一句。
　　“圣上今日也穿得好看。”
　　朕有点受宠若惊。
　　阮先生丝毫没有察觉，他和朕闲话家常的画风，和往日痛心疾首劝解朕的画风差别极大，正处于人设崩坏的边缘。
　　先生学生互相见礼，接着开始今天的授课。
　　阮先生今天给朕讲的是《孝经》，朕觉得阮先生在针对朕，他肯定知道太后娘娘让朕抄《孝经》的事情了！
　　朕把目光挪到王喜福脸上，王喜福给朕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虽然朕不知道王喜福在肯定什么，但是朕更郁闷了，王喜福看着朕表情郁郁，目光更加肯定。
　　朕：“……”
　　可能是早已身为人父，阮先生讲起《孝经》来特别激情澎湃，甚至破天荒的和朕聊起了八卦。
　　说他家儿子几岁时候就懂得给他妻帮忙干活。少年时候有人看他妻貌美，当时阮先生尚在外地，儿子多么多么勇敢，被人打了也护着母亲。
　　后来儿子早早地成才自立门户，让阮先生和他妻能享受二人世界云云。
　　虽然阮先生话里话外都在夸他儿子，但是朕觉得这个阮先生本质上还是在给朕花式秀恩爱。
　　终于等到课业结束，朕心情复杂的离开御书房，原本打算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陈敬红却掐着时间过来告诉朕，今天就不要去太后娘娘寝宫了。
　　说完陈敬红神情复杂的对朕小声说：“陛下如今年岁大了，可还是要记得娘娘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心为了陛下，莫要再做让娘娘寒心的事情。”
　　朕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让王喜福送陈敬红离开。
　　这回朕没有等王喜福，而是看着王喜福离开之后，就径自走回了寝殿，进到内室把门关上，对着空气喊了声：“戚风。”
　　戚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朕面前，就像他每一次出现的那样，单膝跪下：“陛下。”
　　戚风在等待朕的吩咐。
　　“你觉得，朕今天做错了吗？”
　　太后娘娘不愿意朕去请安，虽然是熠皇叔从中作梗，但母子两个离心却是必然。朕也无奈，朝堂之上，支持太后娘娘的，支持熠皇叔的，还有那心心念念想着先帝的，没有几个人会为了朕说话。
　　当初太后娘娘为了保护朕，不得已和其他宫妃作对，不得已和先皇后作对。
　　身处禁宫，不进则退，也没有什么岁月静好。
　　只是从熠皇叔将曹选明的奏折放到朕的面前开始，这事儿就不受控制了。也许在更早之前，熠皇叔推荐刘冰尧给朕，就是为了试探朕的态度——
　　可能是想看看朕敢不敢反抗太后娘娘，也可能是在试探朕到底有没有一颗为百姓的心。
　　不管熠皇叔目的如何，总之，他是设了个阳谋的圈套给朕，目的是离间朕和太后娘娘，顺便砍断太后娘娘在朝中的势力。
　　今天是刑部侍郎，明天可能就是别人。
　　想想现在朕在这愁眉苦脸，熠皇叔指不定多高兴，可能正在王府里头开趴体庆祝呢，说不定还要开一瓶好酒，再找三两美妾调情，好不快哉。
　　朕多愁善感地脑补了许多，但戚风不是王喜福，他不能领会到朕的意思，只是从他的角度回答：“皇上今天料理了欺压百姓的罪臣，这怎么能算错。”
　　戚风是暗卫，他是皇帝手里最好的刀，但是让他做朕的谋士，的确强人所难了。
　　朕无不惆怅的想着，今年春闱，朕一定要选个得用的人出来，不然朕早晚要被篡位。
　　朕摸摸朕的漂亮脸蛋，还有点惆怅，要是朕失去皇位，太漂亮恐怕也是个大.麻烦。
　　太后娘娘当年被选进宫，不就是因为太漂亮吗？
　　朕摆摆手，让戚风消失。
　　宫里的日子重复单调又无趣，除了偶尔戏弄一下王喜福和戚风，朕也没什么其他乐子可找。
　　自打搞掉了刑部侍郎，朕和熠皇叔结盟的消息就在朝臣中流传，他们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朕是和熠皇叔签订了契约，要联手从太后手中夺权，他们就是现场的见证人一样。
　　朕自知这事儿根本不存在，但偏偏有文渊阁里送来给朕批阅的奏折为证，越来越多的朝堂大事开始出现在御书房。
　　哦，其实也不能算大事，只是很明显的，熠皇叔在锻炼朕的理政能力。
　　这些天朕和熠皇叔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友好当中。
　　比如今天，仿佛是冬天舍不得离开，天上莫名的又开始飘雪，朕从太后宫里走一趟回来给朕冻的够呛，喊了御膳房给朕做烤炙肉。琳琅满目的食材很快摆在朕面前，还有一个特质的小炭炉放在矮几上，王喜福小心的给朕烤肉。
　　自从上次牛油汤锅和土法冰淇淋之后，御膳房大约是开了窍，最近朕要吃什么，他们都能get到朕的口味，朕赏了不少东西给御膳房。
　　为此王喜福看得羡慕又眼红，薅掉了不少头发以后，对着朕便越发殷勤。
　　“皇上，奴才不能再吃两家饭了，现在这手头上就……”王喜福也想涨工资。
　　当时戚风冒出来悠悠地说：“你明明还在和太后娘娘报假消息，领银子。”
　　哦，这事儿还是朕和戚风商量的结果，王喜福继续和太后娘娘虚与委蛇，免得太后又派别人过来盯着朕。
　　所以王喜福的收入并没有实质上的减少，可王喜福还是愁苦，面对戚风他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看着朕的时候目光都带着渴求。
　　毕竟是多年跟随的老人，除了上回礼部侍郎家女儿的事，王喜福也没别的事情做的过了，朕本想答应的，但是戚风对朕说：“陛下的银子虽多，也不必浪费。”
　　王喜福欲言又止。
　　戚风对王喜福说：“我年纪比你小，回头你就算把宝贝带着一起埋了，我也肯定能给你掘出来。”
　　王喜福没招儿了，他是个通透的人，戚风这人就是说的出，做得到。
　　这两人的谈话以戚风胜利告终，王喜福开始搞他的‘副业’，作为大齐皇宫第一带货中间商，王喜福这部分‘副业’收益也相当可观。当然由于他的主要销售产品是宫外的新鲜玩意儿，销售对象是朕，所以这些银子最后还是朕来出。
　　绕了一圈儿回到原点，戚风依然理直气壮：“就算陛下给那老太监涨了银子，话本子的钱还是会付的，所以是解约了！”
　　问题是王喜福这个中间商，卖话本子加钱了！
　　朕欲言又止，不是很敢打破戚风为朕省钱的畅想。嗨，算了，反正先帝给朕留的私库足够朕造作了！
　　最近过得都还算顺遂，下雪天窝在屋里，朕本来心情甚好。
　　一边翻看京城的最新爆款话本儿《挟天子》，一边吃吃喝喝，可王富贵儿跑进来跟朕说：“十三王爷来了。”
　　朕差点没把话本子掉进蘸料里头。
　　这本《挟天子》讲的是少年天子和摄政王爷的故事，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在影射什么，作者结合时政写得是绘声绘色，朕本来看得起劲，这熠皇叔忽然跑过来，让朕莫名心虚。
　　“传吧。”朕把话本子塞进矮几下面的抽屉里藏好，拿起筷子开始和王喜福一起烤肉。
　　不过等看见熠皇叔满面油光地进来，朕立马就想把刚才脑补出来的东西，全都扔到炭盆里烧掉，顺便带上这本高价购买的《挟天子》一起烧。

第23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3咋谁都在惦记朕的银子！
　　要说这熠皇叔，说来也可怜。
　　熠皇叔年轻时候是风靡京城的美男子，中宫嫡子，能力出众，在京城中何其张扬。可偏偏就这么好的一手牌的熠皇叔，碰上了朕的父皇，更高段位的天选之子。
　　好好一个美人，被岁月蹉跎成如今的模样。
　　朕不禁扼腕叹息，毕竟朕其实没见过熠皇叔风姿卓绝的时候，只是听说过一些熠皇叔的事情——
　　据说熠皇叔被赶到襄阳之前有不少京中闺秀暗自伤心，更有粉丝跑去襄阳打点行程。等熠皇叔奉召进京的时候，京城里不少豪门贵族的家眷包下沿途酒楼，就想要看熠皇叔一眼。
　　传说中的一眼万年。
　　此时熠皇叔进门来，朕看了一眼，还真是万年……
　　等将来给熠皇叔拟谥号，朕一定要帮他添个‘祐’字上去，以此纪念熠皇叔现在的模样。朕脑子里在给熠皇叔拟谥号，熠皇叔看见朕在吃烤炙肉，凑了过来。
　　“陛下可要少吃这些食物，免得将来会变得和臣一样了。”
　　这话说得，朕有种被熠皇叔看穿朕在想什么的错觉，连忙心虚地把脑子里关于谥号的事情丢出去——
　　给皇叔胡编谥号，朕也就是想想，就跟那些瞎编乱造话本子内容的人一样，做不得数，也没胆子往外说。
　　朕招呼熠皇叔一起烤肉，随口问他：“皇叔过来可是有事？”
　　王喜福很有眼力劲儿的把位置让开，熠皇叔接过王喜福递过来的筷子，坐在朕的对面，挑了一块儿生肉放在烤架上。
　　听见朕的问题，熠皇叔没有回答，而是问朕：“皇上近来手头可宽裕？”
　　朕有点诧异，这堂堂大齐的王爷，难不成银钱上还能比朕拮据？不过不等朕回答，熠皇叔脸上露出悻悻然地神情，解释道：“刘冰尧给臣写了封信，说银子不够用。”
　　“是修渠的事情？”虽然刘冰尧给熠皇叔写信的事情让朕有些不悦，不过人家的确是被熠皇叔举荐，两人关系亲近也是可以理解。
　　再说了，怎么看熠皇叔都才是管事儿的人，找朕也没用啊。
　　这么想着，朕拿起一片生菜，将已经熟了的肉卷起，在调料碟里一滚，包进生菜后一口塞进嘴里，一瞬间烤肉独有的味道以及生菜的脆爽，全都在口中逸散开来。
　　朕满足的眯起眼睛。
　　熠皇叔看着朕这么吃烤炙肉，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继续解释刘冰尧的事情。
　　“刘冰尧考察过那几个预计要涨水的河段都是大工程，原先计划要从户部领一百万两，但是户部说国库紧张，只给五十万两，他和陆衡测量完毕之后，情况比想象中好一些，五十万两凑合一下也能做。”
　　这些事儿朕知道，刘冰尧和陆衡一起去考察南方需要修筑的河道，都是熠皇叔的人手在做事。有刘冰尧这个原先就研究过的人在，考察期非常地快，现在已经到户部拨银子的时间了。
　　以至于这段时间户部尚书没少在朕面前说穷，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朕来出钱。
　　对朕的钱袋子看得比朕还紧的戚风劝解：“公私不分，必酿大祸！”
　　想到去年到今年，户部根本没有大的开销，大头都让朕的私库出了。户部只进不出是什么回事儿？于是朕严词拒绝。
　　户部尚书也没继续纠缠，朕以为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没想到现在熠皇叔也来打听朕钱袋子的事儿。
　　朕不由得戒备起来。
　　太后娘娘要修渠，十三王爷也要修渠，朕一开始以为他们的目的是薅钱。中途加个刘冰尧，朕以为是他们想防患于未然，是朕小人之心，结果……
　　目的还是为了钱吗？
　　熠皇叔像是看出来朕的心思，继续说：“刘冰尧他们想着五十万两凑合凑合，紧巴巴地能修，工匠力夫都找好，结果户部只出了十万两，说今年国库的税还没收上来，入不敷出，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想法子。”
　　朕听得一愣，虽然说户部小气吧啦，但怎么说大齐也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大齐给相邻小国年年纳贡的回礼都不止十万，户部说国库里只有十万两，是不是太儿戏了。
　　说到这里，熠皇叔一直翻烤的肉片也熟了，他犹豫一下，拿起一片生菜，有样学样的卷起一口吞掉。
　　显然味道不错，熠皇叔满意的夸了朕一句：“还是陛下会吃。”
　　朕：“……”
　　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扯到吃上头做什么？
　　钱不钱的稍后提，朕更关心修渠的事情有没有动工，毕竟修渠要是没修好，这是关乎社稷稳定的大事儿。
　　“臣明白修渠的事情不容耽搁，眼看冰雪消融，已经去信让刘冰尧已经动工了。力夫的工钱倒可以缓缓，可用料的却是很快就会吃紧，那么大的工程，时间又赶，十万两也就是起了个头。”
　　听了熠皇叔的话，朕心知这就是来要钱的，想着要是从私库里出四十万两，朕不由得眼前一黑。
　　这是朕的皇叔吗？这是个魔鬼！朕翻烤肉的筷子都有点拿不动了。
　　不过熠皇叔似乎是看出朕的心思，粲然一笑：“臣知道陛下出得起这钱，但是兴修防洪渠，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怎么都不应该让陛下来出这钱。”
　　听着熠皇叔的话，朕心头松了口气，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不是要朕来出钱，为什么要和朕说？
　　还是专门过来一趟和朕提到这事儿？来给朕诉苦？但是，找朕诉苦有什么用？
　　现在朝臣们不都听你的嘛，现在谁不知道十三王爷在朝堂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难不成真像《挟天子》里头说的那样，熠皇叔是来博同情的？
　　——四王爷虽是手掌天下权，可心中却只记挂那一人。盼着那人能看在替他操劳政务，守护江山的份儿上，分出一丝愁绪放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一些恨意也好。
　　——四王爷常能半夜惊醒，发现身边被窝冰凉，随后便能看见那人赤脚站在殿内，赏着门外雨雪，让人看不透他。
　　按照人设，《挟天子》里头的皇帝身体孱弱，四王爷摄政当权，两人感情纠葛要生要死，时不时还有搞事儿的有颜色描写。
　　字里行间都是极其崩坏的傻白甜人设描写，当皇帝的没心机，整天愁容满面，当王爷的拿天下做要挟，啧啧啧。
　　而且话本子里头的四王爷只是嘴上放狠话，从来没想过篡位。
　　再看熠皇叔，朕脑壳痛！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却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要了朕小命。
　　哦，话本子里的四王爷还是个美髯帅大叔，再看看咱们熠皇叔，真是货比货得扔。
　　嫌弃.jpg

第24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24朕想出去玩！
　　熠皇叔大约并不知道朕在脑子里正在对他编排什么，和朕说完来龙去脉，便直接跟朕说：“日后臣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一定支持臣。”
　　朕信他才有鬼。
　　不过熠皇叔并没有找朕拿钱，朕有些意外，又估摸着他是要去磨户部尚书，朕欣然点头——
　　虽然是国家大事，但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词儿好像有什么不对，不过反正也没人会纠正朕的脑子里怎么想，意思到了就行。
　　于是朕感动地和熠皇叔说：“朕自然是相信皇叔的，皇叔辛苦了。”
　　四十万两就能让皇帝感动，朕这个皇帝当得可真缺威严。
　　正事儿谈完，按照流程就是闲话家常的时间，而每次闲话家常，熠皇叔那筷子就管不住。
　　朕看看面前的美味，考虑着烤炙肉是个难得能吃一次的美味，不想让熠皇叔一筷子挑过来搅了兴致，连忙喊王喜福过来给熠皇叔烤肉。
　　“皇叔你吃，王喜福烤肉可是一绝。”朕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全然不顾王喜福刚学烤肉不到半个时辰，强烈推荐王喜福给熠皇叔干活儿。
　　不知道熠皇叔是没见过好吃的烤炙肉，还是真的不挑剔，王喜福给烤什么都吃。有王喜福眼疾手快的伺候，叔侄两个得以和善地解决完这顿烤炙肉。
　　吃完之后，熠皇叔说要告辞，朕看外头下着雪，便喊上御辇，亲自把熠皇叔送到宫门口。
　　站在大雪当中，一道宫门把人分成两个世界。先前在御辇里头没感觉，此时回头看，身后长长的宫墙看不见尽头，被雪装点成红白相间的颜色，肃杀又压抑。
　　熠皇叔看着朕，像是想说点什么。
　　由于朕还未成年，两人身高有差距，朕不想仰着脖子看熠皇叔，向后退了两步，和熠皇叔告别。
　　熠皇叔对朕说：“还请陛下保重身体。”
　　说完熠皇叔大步离开，没有丝毫留恋，看着远去的背影，朕叹了口气，问旁边的王喜福。
　　“皇叔他年轻时候有什么故事吗？”朕舍弃了御辇，打算徒步走回去。
　　王喜福听见朕提问，小心地问朕：“不知皇上想听什么？”
　　因为天时异常出现的这场大雪格外寒冷，风吹在朕脸上生疼，这才走了没十步，朕就有点后悔刚才让御辇先走了……
　　可现在去喊御辇回头，是不是有点丢朕的人。
　　被王喜福问着，朕想了想，觉得其实朕也不知道想听什么，只是觉得大约朕是不了解熠皇叔的，今天熠皇叔过来的种种行为都透着诡异。
　　嗨，熠皇叔那次过来找朕，行为举止不透着诡异了！
　　大约是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很适合考虑点忧伤的事情，朕浑身上下的文艺细胞都活泛起来，导致朕看熠皇叔都多了点哲学思维。
　　要不是不善作词，朕八成能写两句诗，歌颂一下现在的气氛。
　　搞不好千八百年以后，还能有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来分析一下，历史上那个狗狗祟祟的皇帝高析，在十五岁的时候作出这句诗，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被嘲笑，皇帝当不好，还想着写诗……
　　想到这里朕有些心塞，敷衍地回答王喜福：“随便什么都行，说点儿朕不知道的。”
　　如今的高熠是没有王妃的，听说早年时候高熠有个青梅竹马的世家女未婚妻，就算熠皇叔被逐出京城，也未曾取消婚约。两人成婚后夫妻和睦，两人有一个女儿，后来王妃病重死了，高熠也没有续娶，就这么单着……
　　当然熠皇叔没有续娶这事儿，现在来看，其实相当划算。按封建社会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规则来说，高熠府中没有男丁，在皇位竞争中就少一份威胁——
　　所有人都知道高熠没有儿子，那么他就不会成为皇位继承的第一人选。
　　但就是凭借这一点，熠皇叔成了上一代皇权夺位之争里头，唯一活下来的王爷。宫里的斗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说起来，榅皇姐是不是到了适婚年纪了？怎么熠皇叔一直没提过这事儿？想到这里，朕问王喜福：“你见过十三王妃吗？”
　　王喜福是宫里的老人，虽然十三王妃从成亲到死都是在襄阳，未成婚之前也不可能进宫，但说不定呢。
　　“有幸见过一次。”王喜福想了想，回答道。
　　然后王喜福说，大约是在高榅郡主出生后，太.祖爷曾经召十三王爷夫妻回京过一次。不知道和太.祖爷谈了什么，十三王爷又被赶走，一直到先皇登基服丧期满，十三王爷才奉诏回京。
　　“那时候奴才是在御书房伺候，十三王爷大约是秘密进京，这事儿没多少人知道。”王喜福说的时候，神情中还有些怀念。
　　朕觉得这是年纪大了的人都爱缅怀过去。
　　朕奇怪的问王喜福：“你既然太.祖爷时候就能在御前伺候，怎么会去母后哪儿？”
　　王喜福去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太后娘娘还只是个刚选秀进宫有点恩宠的无名妃嫔吧。
　　王喜福大约没想到明明在说十三王爷，怎么朕又把话题带歪到他自己身上，想了想对朕说：“因为皇上你出生了啊。”
　　朕一愣，跟朕有什么关系？
　　朕以为王喜福会说点表忠心的话，比如看着朕就有真龙天子之相。
　　结果王喜福说：“皇上您是先皇登基以后出生的第一位皇子，早些时候其实很得先皇喜欢的，奴才想着在御书房耗着一辈子也入不得先皇的眼，就来投机了。”
　　朕：“……”
　　其实有时候王喜福可以不要这么实诚的跟朕说话，让彼此之间多一点虚伪，保留一点感动。
　　不过朕刚出生的时候，很得先皇喜欢吗？这事儿朕没什么印象。婴幼儿时期朕虽然还有穿越者思维，但是脆弱的身体无法支撑朕做点别的，能做的就是吃了睡。
　　朕稍微大点的时候，孟贵妃其实是过了一段时间失宠的日子……
　　本想和王喜福一路聊回寝宫，但走到半路朕实在是走不动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直接让戚风把御辇喊回来，缩回御辇上头，四面遮的严严实实，有热乎地手炉，小格子抽屉里还有零嘴和话本子。
　　歪歪斜斜地倚在软枕上，一手话本子，一手零嘴，舒服又惬意，‘当皇帝的小确幸’不过如此。
　　想想刚才朕自己找罪受的行为，刚才恐怕真是朕的脑子有病，当了皇帝都不享受，白瞎了太后娘娘那么辛苦宫斗！
　　好好享受不香吗？！
　　毕竟除了这点享受，其他事情都太糟心了。
　　后续一连几天，为银子的事儿，早朝上大臣们互相参奏、攻击，甚至还有文臣武将大打出手的——
　　毕竟大齐以武立国，谁都会动点拳脚。
　　最要命的是，他们吵架、打架都不避着朕，就在朕面前的勤政殿上演全武行，偶尔还要让朕来当裁判，比如：
　　“皇上看好了，臣不扯掉这信口雌黄的老匹夫胡子，就不姓黄！”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黄仕权。
　　他嘴里的老匹夫，是工部侍郎魏贤。
　　这两人打起来，还真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不过理由也简单，户部尚书不给修渠的银子，大齐第一仇富小能手魏贤又盯上了黄仕权。
　　魏贤说黄仕权把国库当自家私库，贪污腐败，不是个好人。
　　黄仕权说魏贤无中生有，信口雌黄，凭空捏造，污蔑忠良。
　　朝臣吵架，吵来吵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词儿，朕听了好几天，都听腻歪了，但是大臣们不腻，由此可见，人类的本质都是复读机。
　　哦，大齐的复读机还有打人的功能。
　　看着黄仕权和魏贤动手，虽然魏贤是替朕说话，整治可能存在的贪腐，但是看见他挨打。朕想到那些年被他坑走的银子，莫名觉得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能大齐第一仇富小能手的实力够强——
　　毕竟魏贤连续一年多，从朕这个皇帝口袋里掏钱，都能继续好好地蹦跶，更何况和一个户部尚书掐架，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天的早朝以黄仕权被魏贤反杀，扯掉一缕头发，挠破脖子上的皮结束。输掉掐架的户部尚书，不情不愿地掏了四十万两出来。
　　后来朕听说黄仕权约魏贤吃和解饭，结果在菜里下了巴豆。
　　这两人大约是结了仇，隔三差五地就要参对方一本。
　　朕本以为修渠的事情到此，终于能结束了，就等着开春去春猎玩呢，结果没过多久，就又有人为这事儿上奏。
　　先说刘冰尧假借修渠之事，中饱私囊，奴役力夫，大肆干预地方政令，民不聊生；再捎带上十三王爷，说高熠精心策划骗局，蒙蔽圣听，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起初光说刘冰尧，朕还以为是朕看走了眼，结果说到熠皇叔以后，朕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头了——
　　熠皇叔要谋反还用养私兵吗？
　　大齐北境三十万大军，京城周边五万京畿卫的兵符都在熠皇叔手里啊草！
　　等等，朕要文明用语，微笑。
　　其实京畿卫的问题不大，熠皇叔只是掌兵符，并没有去过军营。
　　毕竟京畿卫将唐孝乙不怎么搭理熠皇叔，他是先皇一手提拔上来的，虽然不大看得上朕，但是更看不上熠皇叔。
　　熠皇叔根本不会去唐孝乙面前自讨没趣。

第25章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25朕生气气。
　　参奏刘冰尧和十三王爷的人，是支持太后娘娘的一派。
　　官员年纪不大，朕听他自我介绍，才想起来这人是三年前参加殿试的进士，当初这人是放在刑部做事儿的，混的还算不错，短短三年就混成刑部右丞。
　　这可是比先前的陆状元还混得好——
　　难怪陆状元沉不住气，非要从文渊阁里跳出来呢。
　　不过朕估摸着是太后一派在刑部侍郎被撸下去以后，火速拉拢或者提拔了这人。刑部侍郎位置现在空缺，下头的左右丞都想上来，这人投靠了太后，已经暂代刑部侍郎一职。
　　现在过来上奏，就是给太后娘娘的投名状。
　　听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刘冰尧和十三王爷合伙，陆状元半点关系没有。宛如朕之前收到要银子的联名折子，是刘冰尧逼陆衡写的一样。
　　朕听完他唠叨的奏折内容，让他在旁边等着，开口问魏贤：“魏卿怎么看？”
　　这事问魏贤，也算是刚好。
　　大齐第一仇富小能手，而且又是他们工部自己人被弹劾的事儿，朕相信魏贤肯定能应对自如。
　　不过今天魏贤有点不在状态，也许是被黄仕权给他下的巴豆抽空了精神，叩拜之后轻飘飘地说：“敢问陛下，这位郑大人没有离京做过实事吧。”
　　郑家福就是上奏的刑部右丞。
　　以他短暂的官宦生涯来说，的确是没有离开过京城，实事就不用想了，刚进刑部绝对都是断案、判案的基础文书工作。
　　朕让王喜福念了下郑家福简短的履历，魏贤听完不屑的说：“虽然臣近十年都是在京城，鲜少下地方，但是大齐的官员没有大换，那么风气是不会变的。”
　　魏贤年轻时候就是工部一个实干者，只是后来留在京城，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郑家福和朝臣们科普一脸，一个工程从开干到完成的基础花费，看见朝臣们脸上露出不屑，魏贤补充：“刚才说的花费，是一丈长宽的筑堤工事，按照刘冰尧测算出来需要修筑、巩固的距离，五十万两银子也就将将够用。”
　　郑家福的震惊之色难以掩盖，反驳道：“即便是这样，也不应该奴役力夫，更不应该干涉地方事务。要知道现在正是南方春耕之前要紧地时候，他们把农夫都征召过去，今年国库税收一定会减少。”
　　提到税收的时候，朕看见户部尚书偷偷瞄了一眼魏贤。
　　“所以说你没做过实事。”魏贤不屑，继续解释：“现在还不到春耕的时候，若是地方官员配合，齐力做好事可以赶上春耕的，但若是没有修好渠。”
　　说到这里，魏贤顿了顿，开始回忆刘冰尧给他回信时候，一同寄过来的手稿。
　　“今年天象异常，冰雪消融后，必有洪灾，渠没修好，到时候良田被淹，损失的就不是春耕了……”想着刘冰尧的推测，魏贤语气坚定不少，“洪涝过后必有蝗灾，现在做事是未雨绸缪，不愧是刑部的人，都只顾眼前小利。为了一点点私利，跑来上奏，意图扰乱圣听，简直是大齐的罪人。”
　　魏贤这人说就说，还地图炮起来，这让一直装隐形人的刑部尚书没忍住，站出来拱手行礼，对朕说：“陛下，魏贤这老匹夫，最是狡猾，莫要信他。刑部上下都是忠心陛下的啊！”
　　魏贤冷哼一声，笑笑不语，脸上的嘲讽溢于言表：都忠心陛下，谁信呢！
　　魏贤嘲讽着刑部尚书，目光却落在朕的身上，而郑家福也不甘心被怼，想要朕主持公道。明明以前没人在朕面前闹腾的，但自打有朕和熠皇叔联手的消息传出后，有不少鸡毛蒜皮地事情，都会在朕上朝的时候来奏。
　　莫名怀念以前什么都不用管的日子，怀念国泰民安！怀念君臣和谐！怀念大臣和睦！
　　朕头疼，你们要是掐架，直接打就行了，不要看朕。
　　心里头这么想着，朕却不能这么说，刘冰尧的工程不能停，早朝上众目睽睽，朕也不能太偏袒。
　　朕只能和稀泥：“既然郑卿说的言之凿凿，不妨派人南下去调查清楚，国之大事，自然是不能容下一粒沙子。”
　　听了朕的话，刑部有点得意，以为朕是听进去话了，结果朕抬手指了指一直神游天外的御史大夫王瑾。
　　“王卿为人刚正不阿，此次南下调查，还请不负使命。”
　　御史台有监管百官的职责，王瑾来做身份也合适，只见王瑾他淡定地出列行礼谢恩，表了忠心，说他必定不会辜负皇恩。
　　朕选王瑾理由其实很简单，这人做事儿也仔细地让人挑不出错，和他本人一样美得挑不出毛病。而且由于先皇信重，王瑾做事儿一向都是板正的中立派，不会有什么偏颇隐瞒。
　　但是王瑾的缺点也明显，王瑾这人做事儿很拖拉，为了追求完美，他会把事情拖到最后时刻才做完。
　　俗称，拖延症患者。
　　朕此时选王瑾去调查，其实是摆明了要让刘冰尧把渠修完再说，刑部的人当然不满，而太后娘娘也相当不满，陈敬红又来给朕说悄悄话了。
　　太后娘娘很伤心，不要让太后娘娘难做，莫要中了十三王爷的圈套！
　　这些话朕听得多了就烦了，但朕开了口，就想把事情定下来。
　　郑家福却没什么眼力劲，出列道：“还请陛下三思！”
　　随即有几个太后娘娘一党的站出来，附和郑家福，让朕三思，显然是不满意朕这么处理。
　　朕看着他们表演，沉默片刻，冷着脸说：“近来诸位爱卿在朝堂上，活泛非常，朕心甚慰，甚慰！”
　　话是笑着和他们说的，但是说完朕就站起身，拍了下身前原本应该放奏折，现在却只是个装饰的桌案。
　　“嘭！”
　　力道不算大，但朝堂上却陡然安静下来。
　　任谁都能察觉朕是动怒了。
　　皇帝的位置高，下面的人看不清上头的人，也显得异常高大。以至于朕这么开口，让朝臣们一时间都忘了龙椅上的人，还只是个未掌权的小娃儿。
　　不过拍完桌子，朕就后悔了。朕在早朝上一向和善，此时忽然动怒，朕紧张。
　　毕竟万一没镇住他们，那可太尴尬了。
　　而且朕站起身之后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坐回去。
　　不等朝臣们反应过来，不等朕找到解决办法，熠皇叔率先起带头作用的跪拜，打破僵局：“陛下圣裁，陛下万岁。”
　　十三王爷一党的人立马附和。
　　朕心知熠皇叔是满意朕的举动，才会主动行礼，替朕解围。看着朝堂中一大半的人，随着熠皇叔跪拜，心里想到他们都是支持熠皇叔一党的人。
　　朕又无端生出一丝烦闷。
　　“事情就这么定了，先生还在御书房等朕，今儿早朝就散了吧。”说完不管其他人散不散，反正朕是抬脚就要走人的，继续耗着也没什么意思。
　　王喜福匆匆追着朕的脚步，喊道：“皇上起驾御书房！”
　　没走多远，朕抬抬手，便吩咐暗卫去看看，朕走后他们在做什么。想着朝堂的事儿，朕听阮先生的课都不怎么上心，被阮先生看出来，早早结束授课，放朕离开了。
　　等朕刚从御书房回到寝殿，就有暗卫来给朕汇报偷听的内容——
　　“魏贤和郑家福两个人约了演武场见，找了黄仕权大人做裁判，十三王爷走到太后娘娘帘子前，小声地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没听清，只是能看得出来十三王爷有些得意。”
　　朕有点无奈，怎么关键地方就不好好听呢！
　　不过太后娘娘和熠皇叔能谈什么，无非就是说朕又顺着他的意思，和太后娘娘对着干呗，炫耀一下，得意洋洋。
　　朕也没继续纠结，而是问他：“魏贤和郑家福最后谁赢了？”
　　暗卫想了想，说道：“下朝以后，郑家福大人在演武场等了半天，魏贤大人都没出现，看起来，像是放了郑家福大人的鸽子。”
　　真不愧是你，魏贤！

第26章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26朕清清白白，可没有挑拨。
　　几乎整个二月，都会时不时地飘一场大雪，把朕冻得够呛。
　　不过二月也怪热闹的，太后娘娘一党的人每天变着花样弹劾刘冰尧，参奏熠皇叔；熠皇叔反击，再扯皮。
　　因为郑家福上奏了‘刘冰尧大肆干预地方政令，民不聊生’，不知道是熠皇叔和太后娘娘商量好的还是怎么样，从京城到地方都落马了不少人。
　　空缺出来的位置，两边互相都在安插人手，策反、间谍、碟中谍手段层出不穷，大臣们互相攻讦，人人自危。
　　原本就是三年轮换官员的时候，加上两方政斗，大肆整顿官员，把吏部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这么闹腾着，朕甚至听到戚风回来禀告。
　　“现在都说朝堂政治不清明，上下官员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甚至有人宣扬说——”戚风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朕有点奇怪，朕的暗卫头领难道不是个头铁患者吗？除了明目张胆的搞颜色，在他嘴里还有不能说的话？
　　“直说。”朕自认很和善，戚风说什么都可以接受。
　　“有人说，陛下昏庸无作为，任用小人佞臣，前一科的陆状元明明是有大才，却被困于文渊阁四年。现在终于能做事，却是把陆状元放到刘冰尧那种大奸之人手里做事，春闱科举不考也罢。”
　　现在刘冰尧在京城的名声不怎么好听。
　　毕竟不管怎么看，刘冰尧他都是空口白话的得了个工部尚书衔，预测的洪涝还没出现，还大肆找朝廷要银子，让状元给他干苦力。
　　严格来说，许多被调查的官员，起因也都是刘冰尧，遭人嫉恨是正常的。想到这里，朕开始担心刘冰尧的人身安全了。
　　“十三王爷有派人保护刘冰尧的。”听到朕的担忧，戚风解释完，不留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显然他对朕总是思路跑偏这事儿有些不满。
　　明明在和朕说正经事，怎么就能跑去莫名其妙关心别人。
　　朕自认心宽体胖，不和小蛋糕计较，停停就把放飞的思路拉了回来。说到底，戚风觉得这事儿严重，其实也就是认为连累到朕的名声了。
　　维护皇帝的名声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来参加科举的人也都会有拳拳报国之心；一个昏聩无能的皇帝，来参加科举的人自然也都是打着为己牟利的心态。
　　这时候有人宣扬不参加春闱，还真是……
　　幼稚。
　　真正有才的人，十年寒窗苦读的人，才不会因为这种流言蜚语就不来参加春闱。读了这么些年，谁不是就等着春闱一试，金榜题名，得以光宗耀祖。
　　不过这事还是要严肃处理的，有人认为宣传这些言论，会让朕无法顺利举办科举，煽动一些有才的举子远离朝堂。
　　不管是拿来做筏子的陆状元，还是攻击目标的刘冰尧，都只是恰好让他们赶上了。
　　朕这么想着，便对戚风说：“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去京城附近的茶肆酒楼，若是看见那些发表这种言论的人，就趁没人的时候套他们麻袋，打上一顿，什么也别说。”
　　戚风抬起头看朕，眼睛里闪着大大的疑惑——
　　他们暗卫，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打.黑.拳这事儿会不会太掉皇家暗卫的逼格了？
　　朕想着戚风连王喜福都能威胁，对他鼓励道：“加油，凡事都有第一次。”
　　戚风和岳斯峦的区别就在于，戚风还挺容易接受朕的思路，虽然他不明白，但是他会去好好地执行。
　　京城一些散布不良言论的人陆续被揍，皇家暗卫们下手快准狠，戚风还创造性的让大家不要在他们脸上留痕迹，身上也尽量不留淤伤。
　　这就导致他们义愤填膺地说自己被揍了，却是外伤验不出来，人也活蹦乱跳，根本没人继续相信他们。
　　这让明面上的舆论环境好转，背地里说什么，朕也管不着。
　　反正现在封建社会，生产力低下，他们又不能背地里拉个[春闱科举群]来讨论要不要参加考试。私下的言论传播，没有那么高的效率，等传播开的时候，春闱都要开始考了！
　　不过朕做的这事儿，早朝上还是有大臣汇报，为首的人主要是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说：“近来京城打人事件频发，还都发生在即将参加春闱的举子当中，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礼部侍郎一向都是搅那啥棍，该控制举子们言论的时候不出现，捕风捉影的时候就出来了。
　　朕没搭理他，他又请朕三思。
　　朕点点头，点名暂代刑部侍郎的郑家福：“秦侍郎说最近京城治安有问题，郑卿可有何解释？”
　　朕语气严肃，郑家福看看礼部侍郎，对朕说：“回禀陛下，的确是有人来报在京城被打一事。”
　　礼部侍郎听着这话，附和说：“是吧是吧，微臣请陛下彻查此事！”
　　大约是先前被魏贤上了一课，郑家福现在稳重不少，淡淡地说：“那些举子来报的打人案件，已由刑部和大理寺派出郎中和仵作检验，没有任何伤痕。打人事件恐怕是无中生有，想来是这些举子在京中闲来无聊，凭空编造的。”
　　礼部侍郎当然是相信他手底下的举子，还想反驳。
　　郑家福冷哼：“微臣听说前些日子，秦大人府中有几名举子说不想参加春闱。说是想投入为官清廉的秦大人门下，就算是做个门客也好，不想进入朝堂污了理想，秦大人可是欣然接受呢……”
　　礼部侍郎一向只有他找别人的茬，哪有被人找茬的，当即就怒了。
　　朕看着这两人吵架，心态十分平静，丝毫没有挑拨朝臣关系的愧疚感。
　　进入三月，倒春寒临近尾声，大齐京城的春天拖拖拉拉地总算是到了，朕也顺利进入春困阶段。
　　毕竟朕的身体还是个贪睡的少年，会困多正常，老年人才不睡觉呢！哦，朕这话没有针对太后娘娘和熠皇叔每天一大早就往勤政殿跑的意思。每天早朝，这两人都跟比赛似得，非要比谁到的早。
　　朕也没有说他们老的意思。
　　嗨，反正，就是，那啥，给朕现在犯困找个借口。
　　虽然朕已经坚持了六七年每天早起上朝，但早起的倦怠感始终伴随着朕，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
　　总结来说，可以概括为春困秋乏夏打盹。
　　冬天是啥，冬天是小动物冬眠。
　　朕打着呵欠进入勤政殿，好在朝臣们已经养成不能直视君王的习惯了，也没谁能看见朕这么不优雅。
　　王喜福兢兢业业地喊朝臣跪拜，朕坐在龙椅上醒脑子，没说话。
　　想着刚才来时路上见到树枝上冒出的嫩芽，朕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多少天才能去春猎放松放松。
　　熠皇叔最近对朕是真真儿要放权一般，早朝上朝臣吵个不停的官司都是朕来断，上朝的时间被拉长，阮先生的课要照样上，下午还得批熠皇叔送来的一堆折子——
　　虽然朕批完以后，很多折子也并不会随朕心意地做，但朕最近是真的忙碌起来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昨天熠皇叔拿了一份官员调动的名单给朕，让朕连夜看完，说今日上朝用得上。果然，还不等王喜福和朕一起开溜，下头就有人出列。
　　出列的人是文渊阁学士谢归之，他为的事情便是替他儿子谢探花请旨，继续调往江南任职。
　　有昨天看过的调动名单，朕是知道谢探花被吏部安排留在京中了，并且还小升一级做了翰林院修撰，过几天就会正式上岗。
　　翰林院修撰有些是闲职，有些却是可以随驾的。
　　如谢探花这种一甲进士出身，家庭背景又好，还去基层做出成绩的官员，自然前途远大。所以谢探花不太可能是做闲职，八成会在朕身边做事。
　　但是现在谢归之说：“吾儿愚钝蠢笨，京中差事他做不好。”
　　这真是，亲爹行为。
　　早朝这可还有一大票将将擦边儿三甲的官员呢！
　　谢探花要是愚钝蠢笨，他们算什么？

第27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27朕笑了吗？没有！
　　谢探花名唤谢云洲，自打少年时候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美公子。他是先帝中宫皇后母家的小公子，偶尔也是会进宫来探望的，据说当年谢家满门荣宠，风头无两。
　　不过可惜，中宫无子，皇后也没做几年就撒手人寰，谢家的荣光没有持续太久。
　　朕有印象的时候，谢探花和大皇兄是好友，他比大皇兄还年长几岁，就不爱带着朕玩，还不让大皇兄和朕多交流。
　　朕估摸着这人是觊觎大皇兄，还忌惮朕的美貌。
　　呵，美丽之人的攀比之心。
　　像朕一样，自信一点，觉得在美貌方面，谁都比不上自己不好吗？胸襟广博一些，包容一下比不上自己貌美的人不好吗？
　　端看当年殿试的时候，朕毫不吝啬地直接让谢云洲做了探花，一点都不怕让人知道谢探花的美貌。后来还帮谢探花、陆状元拉郎，这是多么博大的胸襟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谢云洲估计是没办法知道朕给他脑补了什么，毕竟朕又不能邀请他一起来看话本子。
　　现在谢归之不愿让儿子在京城做事儿，是安的什么心思朕倒是能理解。
　　天子近臣不是那么好做的，况且谢探花又是个漂亮有颜色的。
　　大齐以武立国，虽然是欣赏美人，追捧美人，不过看见美人总会轻视几分，草包美人，绣花枕头，花瓶摆件之类的词层出不穷，都是带着些许轻蔑意味的。
　　比如父皇在位时候的王瑾，只是外表俊美爽朗，加上强迫症患者喜欢把自己打点的整整齐齐，就时常被人轻视，以外表论能力。
　　谢探花若是站在朕身边，关注度肯定不小，谢探花身上所有的优缺点都会被拉出来说道。
　　何况谢云洲不光是长得好，还是那种娇弱款的美。
　　若是留在京中，这里多权贵。
　　虽然皇室宗亲少，但是有权势的大臣却不少，就说文渊阁里头根本不搭理朕的光禄大夫、提督将军，这些人家都是在京城有名有姓，比起谢家丝毫不弱的大家族。
　　谢探花恐怕会平白受不少窝囊气。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谢归之不愿意让儿子留在京中，其实还有个朕不大想承认的理由，毕竟朕这个皇帝当得挺失败。
　　现在京中局势不明，谢归之不想让儿子来站队。
　　皇权倒了一家又一家，但是世家大族却始终是世家大族，他们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谢家不乐意下注，那朕也不应该勉强，强扭的瓜不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谢归之可以直接把事情在吏部截下来，却要等事情定下来，再放在朝堂上来说，这不是平白让朕赏他一个恩典吗？
　　白占谢家一个感激的事情，朕没有犹豫直接答应，让谢云洲即刻离京，前往南方继续做他的县令。
　　只不过调任的县令地方，朕特意指了此次预计有水患的地方，估摸着谢云洲能和陆衡在江南巧遇，吧。
　　状元郎和探花郎在江南巧遇，共同为了理想奋斗……
　　朕有点想看话本子的了。
　　探花郎的事情放下不提，想着这些世家大族，朕倒是记起先前被撤职的大理寺卿来了。
　　吴家竟然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前任大理寺卿的吴家，算起来和朕还有点关系，他们是朕四皇兄高梧的母家。
　　哦，四皇兄已经凉透了。当然也不要误会，四皇兄凉透和太后娘娘没什么关系，四皇兄纯粹是出生起就身体孱弱，还没轮到太后娘娘动手，不到八岁就自己凉了。
　　丧子之后四皇兄的母妃吴氏一蹶不振，退出了父皇那一代的宫斗大戏，也因此德妃吴氏，至今还好好活着呆在宫里做太妃呢。
　　作为父皇众多皇子中唯一活着的人，朕逢年过节还要去给德太妃请安，偶尔还要赏赐点东西过去。
　　德太妃因为和太后娘娘没有直接矛盾，两人相处得很不错，平日里太后娘娘无聊的时候就会找德太妃唠唠嗑。
　　当然了，太后娘娘作为宫斗游戏的最后胜利者，已经不屑于和后宫女人玩了，太后娘娘的目标是朝政，也不怎么找德太妃。
　　不过后宫中还有个太后娘娘记挂的人，当年的手下败将，朕三皇兄的母妃王氏。
　　这位当年和大皇兄的母妃是一派的，当初大皇兄的母妃对朕出手，王氏是帮凶。太后娘娘留着王氏，一方面是考虑到晋阳王氏还有用，另一方面则是想让这位贤太妃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得意的。
　　大概就是类似于，衣锦还乡的那种炫耀感。
　　因为这种心态，太后娘娘去看贤太妃的次数，比看德太妃的都多。
　　父皇活着的时候没有将孟贵妃扶为皇后，但是自打朕被立为太子，凤印就在太后娘娘的手里。
　　父皇驾崩以后，朕年纪还小，这后宫中依然是太后娘娘说了算。
　　贤太妃要在太后娘娘手里讨生活相当不容易。
　　就算有娘家在，但是贤太妃没有子嗣在身，父皇又驾崩了，这个王家女儿也就没有任何价值，显然不会再得到王家的资源。
　　太后娘娘借口宫殿不够住，让贤太妃从寝宫里搬出来，和皇祖父的妃嫔们住在一起。
　　虽然父皇后宫人口相对简单，而且大多数妃嫔还被太后娘娘干掉了，但是皇祖父的后宫佳丽三千并不是夸张虚指，而是正常的形容词。
　　皇祖父猝死驾崩之前，还在选秀女进宫，父皇在位时间也不算长，贤太妃的年纪其实和她们差不多。
　　其中不乏以前领着一宫主位的得宠妃子，又挤一个人进来，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
　　再加上太后娘娘明里暗里的放话，谁都知道这人得罪的是现在管她们生活的人，别说帮一把贤太妃，不暗地里害她找太后娘娘邀功都算不错。
　　这么一想，还能安安分分当后宫透明人，有人伺候，有单独宫殿的德太妃真是命好啊。
　　朕曾经围观过一次，太后娘娘看[jiao]望[xun]贤太妃的场景，其实也不是朕围观，是戚风带着朕偷看的。太后娘娘不大愿意让朕看见她和后宫女人争斗的样子，说是对小孩儿的心理健康有影响。
　　朕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从哪儿学的这词儿，反正太后娘娘贯彻这事儿十分彻底，说不让朕看，就不让朕看。但是吧，越不让，越禁止的事情，人就越想看。
　　然后朕和戚风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地偷看了一次太后娘娘教训贤太妃。
　　看完以后真是，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女人发狠真可怕。
　　但朕也不能责怪太后娘娘，毕竟太后娘娘是为了朕才变成这样，要是太后娘娘不狠，死的只剩一抔黄土，受人折磨的就是朕和太后娘娘了。
　　朕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莫名觉得要吃点好的，上朝上课都是真费劲。回到寝殿以后一边把状元探花的话本子找出来，另一边吩咐王喜福，让御膳房上点好吃的！
　　“凉面，朕上次叮嘱过的，就是往面粉里头加草木灰水和面，煮好以后晾凉抹油，再拌点辣椒油调味的凉面。”
　　初春时候阳光暖暖的，吃点凉面不过分吧。
　　朕和王喜福说完，王喜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朕上回的确吩咐过，但御膳房研究出来没有，就不知道了，王喜福得了吩咐，立马跑去跟御膳房传话。
　　朕踢了鞋子往榻上一扑，趴在上头声音闷闷地说：“去找朕的话本子来。”
　　王富贵儿很有眼力劲儿的收起鞋子，小心翼翼地问朕：“皇上可是要看昨儿个的书？”
　　朕勉强抬起脑袋瞅瞅王富贵儿，这人好像改名字以后，脑瓜就不怎么灵光了。
　　要是王喜福在，绝对能知道朕是想看早年间一个写探花状元西皮的小X文话本子——《探花传奇》。
　　搞不好王喜福能心领神会到朕想看状元探花洞府的那一回，翻好了给朕摆在面前。
　　这徒弟果然还是要磨练啊。
　　朕这么想着，摆摆手让王富贵离开，继续趴着自己脑补。算了，不看就不看吧，朕脑补也很有乐趣。
　　王大聪明很快就欢欢喜喜地回来了，御膳房到寝殿的距离还挺远的，他还真是个腿脚灵活的大聪明。看见朕在榻上郁郁摊平，显然是心情不佳的样子，王喜福看看自家徒弟，小声问了句怎么回事儿？
　　王富贵则是被朕刚才的动作吓到，连忙和师父解释，只见王喜福听完经过，跑去朕放话本子的书架上找出来一本旧书，拿过来给朕。
　　“皇上，您是不是想看这个？”王大聪明给朕拿的正是《探花传奇》。
　　朕心情复杂的让王大聪明给朕翻书，然后王大聪明果然给朕翻到状元、探花洞府的那一回。
　　朕无比惊恐的想着，这人是不是有读心术？
　　王喜福不负众望的不等朕说出口，就能回答朕：“回皇上的话，奴才跟着您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愿望，就是懂点察言观色。”
　　朕没有说话，懂察言观色的人多了去，没有你这样的。
　　王喜福脸上还透着一丝委屈，跟朕说：“奴才就是个太监，也没什么远大理想，就想好好活着，多赚点银子养老。”
　　王喜福给朕表了忠心，然后告诉朕，其实就是早朝时候，朕听谢归之大人提到谢探花的时候，他看见朕脸上勾起一丝笑意，想着朕前几天才把《探花郎君入我怀》看完，他多留了点意。
　　然后就想起皇上若是下朝想看话本子，必然会想起《探花传奇》这个经典场景。
　　听王喜福一分析，朕觉得还真是。
　　不过朕转念一想，不对啊！朕早朝时候笑了吗？早朝时候朕明明很严肃好不好！王大聪明你再胡言乱语，朕就扣你月银了！

第28章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28别管做什么,朕觉着气氛很重要。
　　御膳房把凉面送来以后，朕还在看话本子。
　　今天熠皇叔没有中途过来打搅朕吃饭,朕却在心里头无端生出一丝烦闷，莫名有种今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感觉。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朕多虑了，吃饭的时候被熠皇叔打搅,已经成习惯了吗？别是得了斯德哥尔摩,或者是中了熠皇叔的pua圈套吧。
　　等朕吃完御膳房送来的凑吉利数的十八种口味凉面,熠皇叔还是没来！
　　朕问王喜福：“今天十三王爷下朝以后去哪儿了？”
　　王喜福一怔,想了想说：“奴才瞧着十三王爷下朝以后就去文渊阁了。”
　　这是熠皇叔的正常行程,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现在还在文渊阁吗？”朕放下话本子,起身溜达。
　　王喜福跟着朕走，回答道：“像是晌午之前就离开了,怕是有什么事，皇上想见王爷的话,奴才差人去传。”
　　朕摇摇头，觉着也不是很想见熠皇叔,纯粹是心里不安。要是出宫去了,倒也没那个必要兴师动众的再把喊人回来。
　　午后时分，处理完今天的折子，朕让宫人把软塌搬到殿外的空地上，躺在上头晒太阳顺便小憩。虽然心里头不安，但是春日的阳光晒着，还是会让人变得慵懒起来,就在朕将将要睡着的时候，戚风忽然现身，低声道：“十三王爷遇刺了。”
　　一瞬间惊醒，坐在榻上，朕看着前些天刚刚栽好的树苗有点愣。
　　戚风似乎是看出来朕没反应过来，补充着解释：“十三王爷今天去京郊别院，在哪儿遇见一伙儿来历不明的刺客，被刺伤了，消息还没传出来，袁文今天刚好跟着，就看见了。”
　　虽然朕一直是想着找机会弄死熠皇叔，好让朕以后亲政无忧，但现在听见熠皇叔遇刺受伤的事情，又无端不安起来。
　　要是熠皇叔没了，朕真的可以管理好大齐吗？大齐不会被朕和太后娘娘玩倒闭吗？
　　“皇叔他，没事吧。”朕问戚风。
　　“性命无碍。”戚风像是知道朕会问这事，非常顺溜地回答。
　　朕松了口气，却又想到其他：“查到是什么人吗？”
　　“死士当场就自尽了，不能近身查看，也不知是谁，但左不过就是那几家。”戚风的答案算是朕意料之中。
　　京城中有胆子对皇室下手的，便是那几个辅政大臣，不管是看着和善的大学士谢家，还是对朕爱答不理的光禄大夫、提督将军，就连远在北境看似是熠皇叔一派的柱国将军也不见得清白。
　　要么，就是太后娘娘？
　　说起来熠皇叔最近和太后娘娘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太后娘娘要是想直接做掉熠皇叔，以太后娘娘的果断程度，也不是不存在可能。
　　再想想看，熠皇叔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忧，说不定整件事情都是熠皇叔自导自演，谋划什么大阴谋。
　　朕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
　　伸手拍拍脑瓜，对戚风说：“朕想去看看。”
　　戚风被朕的话惊到了。
　　但是戚风是臣子，他不能伸手拍拍朕的脑瓜，只能收起对朕一言难尽的心情，耐心地劝朕：“别院那边乱成一团，陛下还是不要以身涉险。”
　　朕知道，戚风其实是想说让朕不要过去添乱吧。朕是能被他劝住的人吗？当然不是。但戚风摆明了不带朕出宫，朕也只能作罢。
　　以朕的武功实力，想趁宫中暗卫和近卫都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根本不可能。
　　朕想和戚风生气，但是戚风冥顽不灵，他说：“臣是为陛下安危考虑，若是其他时候肯定带陛下去看看。”
　　朕：“……”
　　戚风：“陛下吃糖葫芦吗？臣给陛下去买？”
　　朕：“两串，还要蜜枣。”
　　戚风在朕的视线中消失，朕又重新躺回软塌上头，阳光还是暖烘烘地照在朕的身上，但是心里头却有种石头落地的爽利感。虽然熠皇叔受伤了怪难过的，但又不是朕受伤，比起让朕心绪不宁地担心未来存在什么危险，现在还真是心情舒畅多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朕躺在软塌上，伸手摸出一颗橘子，对王喜福说：“去太医院传个话，让华院判去一趟十三王爷府。”
　　王喜福先前识趣地没来听戚风和朕的谈话，现在听着朕的吩咐，王喜福觉着奇怪。
　　朕淡淡地解释说：“十三王爷遇刺了。”
　　宫墙之内没有绝对能瞒着谁的事情，熠皇叔遇刺的事情，只能说是暂时没几个人知道。王喜福作为内宫首领太监，刚才不清楚，是因为他陪着朕一起晒太阳，没人和他说这事儿。
　　现在他只要出去溜达一圈儿，保管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王喜福脸上的惊讶神情，朕又躺回榻上，摆摆手让他赶紧去一边儿惊讶，一边儿打听消息去。
　　回头朕还想从王喜福嘴里听听这事儿的经过呢。
　　进入春天以后，日头开始慢慢变长，朕晒着太阳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日头正好下落。
　　王喜福跟朕说，刚刚朕在睡觉，御膳房来问晚膳的事儿。
　　咦，就到晚膳时间了吗？
　　朕想了想，前不久才收到熠皇叔受伤的消息，皇叔还是长辈，朕没有亲自去慰问也就罢了，总不能立马就开开心心地涮火锅吧，搞得像朕盼着熠皇叔受伤一样。
　　哦，虽然朕的确想过熠皇叔赶紧挂了，但这事儿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吗？心里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面上也不能显露！于是朕让王喜福和御膳房说随意准备，今天不挑。
　　朕悠闲地回到内室，准备趁着等饭的时候，做一下阮先生的功课。
　　今天阮先生布置的功课，是四年前春闱科举时候，殿试举子的题目——
　　试论：兵者，诡道也。
　　这是《兵法》里头的一句，大齐重武，科举也多是从《兵法》里头的选句。四年前殿试之后，阮先生给朕解释过这个题目，也曾布置过一篇功课。
　　当时朕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兵法在于千变万化，无招胜有招，无招以后敌人就没法儿破解，不会让人抓住自己的弱点。
　　现在想想，这个回答还怪肤浅的，整个答案都是朕直接参考了穿越前看过的某个经典情景剧的金句。对比一下陆状元和谢探花，哦，还有杨榜眼，他们的回答都很有内涵，朕真的是太菜了。
　　杨榜眼是个武将，用兵之法信手拈来，分析了三场历史上著名的战事，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篇。
　　大齐的科举殿试并不限制字数，只是要在规定时间内作答，且字迹要整齐云云。
　　朕看着杨榜眼的答案脑洞，当时就非常想邀请杨榜眼加入文坛，如果杨榜眼能成为一个话本子写手，这个手速、肝度以及脑洞，绝对能成为圈内大手！
　　说不定朕还可以看点定制款的话本子。
　　可惜杨榜眼的志向在边关，他家的又是不怎么搭理朕的柱国将军一家子，遗憾.jpg
　　至于陆状元和谢探花的回答，其实不太符合他俩的家境。
　　陆状元是个拜得名师的寒门出身，他的答案是直接从兵法之道，转到家主管理宗族的御下之术，说得是头头是道，很有见解的样子。
　　谢探花明明是出身名门，却从兵法延展到齐民之术，下河捞鱼，采桑织麻，好像很懂这些的样子……
　　虽然奇怪这种反差，但后来朕还是根据他们的回答，推测他们擅长的方向，各自安排适合的官职。只是除了陆状元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擅长御下之术，杨榜眼和谢探花倒是都很了解自己长处和短处。四年过去，都风生水起。
　　这难道就是世家子弟和寒门出身的区别？
　　世家子弟从小就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他们只需要好好用功，发展自己的爱好，将来再把爱好转为事业。寒门出身却得考虑很多，努力的同时，要学会展示自己受上位者喜欢的一面。
　　这都是什么糟心的封建社会！
　　想来想去，朕还是觉得陆状元和谢探花好配，他俩能顺便加个狗血虐心的剧情了。脑补完陆谢西皮，朕觉得朕又好了，做功课啊，做功课。
　　四年之后，科举春闱前夕，阮先生又给朕布置这个题目，摆明了是有深层含义在里头。
　　朕下定决心要解个深刻的回答出来，别管能力怎么样，反正心情和态度要端正。
　　为了烘托个凝重的气氛出来，朕还特意让王喜福找来一盏昏黄的油灯，原本就是太阳西落的时间，再把门一关，让内室完全处于一种光线不足的状态。
　　一股苍茫忧伤，天地间唯我一人感觉涌来，空气都凝重了！
　　朕觉着情绪酝酿到位，集中精神看宣纸上写得端端正正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看着有点眼花，忍不住揉眼睛。
　　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人，见到朕揉眼睛，犹犹豫豫地对朕说：“陛下，咱们宫里还没有这么拮据吧。不需要您这么节俭，一盏油灯看不清字，回头把眼睛熬坏了！”
　　朕抬眼看看一脸担忧加心疼的戚风，又看看仿佛看穿一切的王喜福，犹豫半晌，还是没把实话说出来。
　　有的时候，就是要多一点距离，免得君臣情分被耗干净。
　　戚风见朕没说话，不知道想了什么，犹豫地开口询问：“不然，晚上的蜡烛钱，臣来出？陛下一定要保重。”
　　朕被他逗乐了，真的。
　　戚风啊戚风，你是什么牌子的小甜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带着糖葫芦和蜜枣回来的戚风：？
　　——————
　　第一更√
　　感谢小天使：呃呃灌溉营养液20瓶；
　　AKI和香芋味的咸鱼干灌溉营养液10瓶；
　　讨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和英二灌溉营养液5瓶；
　　嗷嗷嗷，一起么么。

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29春闱宫宴,朕觉得传统又狗又祟~
　　戚风当然不是什么小甜点，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暗卫！哦,他也不是莫得感情，他搞对象了。
　　想到这事儿，朕的心塞程度就更上一层楼。
　　戚风这家伙自打搞对象以后，竟然以权谋私安排两个人一起守着朕。虽然朕一直没发现他们俩躲在哪里,但是朕觉得,他们肯定没少暗地里勾勾搭搭。
　　呵,情侣。
　　天地苍茫地情绪被破坏,功课是做不成了,朕把锅推给戚风,再把功课丢到一边，看向戚风,问他熠皇叔遇刺的后续。
　　戚风说：“华院判过去看过了，十三王爷手臂受伤,大约要养上几天，估计写字会有些不方便。太后娘娘派了个老嬷嬷过去看,大概查了下,是十三王爷的乳母，两人关门谈了一会儿。宗正大人也亲自过去了一趟，不过没见到人，在花厅里喝了半天茶，就离开了……”
　　戚风一件件汇报，朕听着熠皇叔的乳母,不由地惊讶了一下，转念想想，皇权斗争和后宫关系不大，乳母要是不参与宫斗，独善其身也是未必不可。
　　但这个时候太后娘娘能把她派过去，还真是她一贯稳准狠的作风。
　　想想看其他人过去拜见，别管是探听情况、探听虚实，还是十三王爷麾下大臣看望龙头老大，一个都没见着十三王爷本人。就只有太后娘娘派过去的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乳母顺利进去了。
　　不对，华院判也进去了！见着人不说，还给熠皇叔诊脉了！
　　所以究竟是因为这个乳母重要，还是因为这个乳母是太后娘娘派过去的人？所以熠皇叔会见她。
　　朕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接着御膳房的人送来了今天的晚膳——
　　牛油汤锅。
　　朕：“……”
　　朕把目光投向王喜福，再一次怀疑这人是不是会读心术。分明朕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要不要吃火锅庆祝一下，王喜福竟然真的让御膳房准备了！
　　可别说什么这是御膳房异想天开给朕改善伙食，自打崔领班事情以后，御膳房被太后娘娘敲打的乖顺无比，从来不在朕的饮食上自作主张。
　　吃汤锅讲究个现场涮，很多生食是没办法让小太监试菜的。御膳房给朕送牛油汤锅，既要担心朕的肠胃，又要担心朕会不会中毒，平白多操一份心。
　　没人吩咐，他们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没见先前朕吩咐了那么多吃食，只要朕没提起，他们就算研究出成品，也是坚决不会往朕这里送的。
　　王喜福发现朕在看他，表情有点期待，像是在等朕招呼他一起吃。
　　朕虽然，的确是有点想吃，但是……
　　嗨，能吃就吃，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吃喝喝。在人世间走一遭，要是为了长久地活着，就半点危险的事都不去尝试，简直浪费人生！
　　牛油汤锅麻辣鲜香，御膳房厨子的手艺又精进了。
　　这都是朕调.教的好~
　　让人把烛火点亮，朕怀着愉悦地心情吃完晚膳，心情舒畅地开始考虑功课的事情。
　　想着想着，不免又想到熠皇叔如果明天早朝称病不来，朕是不是可以趁机掌权？这种时候若是朕孝顺一点，熠皇叔是不是可以愉快地接受权力转移呢？兵不血刃的结束这场君臣博弈的斗争。
　　晚上躺在床上，朕满脑子都是熠皇叔和化为人形的《兵法》打架，他俩有时候是拳拳到肉的真打架，有时候又是妖精♂打架。
　　朕实在是看不下去，跑去劝架，结果这俩又开始追着朕撵，害得朕只能拼命跑。
　　“噗通——”
　　朕从龙床上跌到地上，不得已地从梦中惊醒。
　　朕自己还蒙着，王喜福已经在外间问了：“皇上，怎么了？”
　　语气关切，但是并没有进来。
　　“没，没事。”朕坐在龙床边儿上的脚踏上头，回忆起刚才的梦，真是滑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不假。
　　明天若是得了空闲，去看看熠皇叔吧。
　　朕以为熠皇叔肯定会在府中修养两天，想着明日下朝以后去看看熠皇叔，不管是正正经经地出宫也好，让戚风带朕溜出去也罢，总是要看看的。
　　重新爬会床榻上头，朕想着事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因为睡得晚，还半夜噩梦惊醒，早朝之前王喜福使出浑身解数，才让朕起来。
　　朕想着只用见太后娘娘一个人，轻松愉悦，让宫人给朕换上龙袍，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到勤政殿。
　　眼睛一扫，朕就看见了熠皇叔一只手臂绑着纱布，稳如泰山地站在辅政大臣前头，看见朕脸上的笑，熠皇叔似笑非笑。
　　像是在看朕的笑话。
　　朕面上一囧，这熠皇叔怎么今天还在啊！他这种万金之躯，怎么还玩轻伤不下火线这种套路啊。
　　朕笑容僵着，没有去龙椅上坐着，而是走到熠皇叔面前站定。站好以后朕忽然发现，今年春天时候朕窜了点个儿，看熠皇叔不那么费劲了。
　　不过眼下长个子的事情不重要，朕殷切地看向熠皇叔，仿佛今天才知道熠皇叔受伤，昨天派华院判去探视十三王爷的人不是朕。
　　“皇叔，您这手是怎么了？”朕担忧地问。
　　熠皇叔回答的冷淡：“无碍。”
　　这手裹得跟粽子似得，还说没事儿。熠皇叔此时冷淡，就是不想放权，也不想让朕继续谈及他手臂受伤的事情。
　　朕拿他没法子。
　　朕脑补了一夜的君临天下泡汤，一切恢复原状，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同。
　　谁让熠皇叔受这么重的伤，竟然一天都不休息，直接来上朝，这是什么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十三王爷下朝以后，还没从文渊阁走出来回府修养，就收到了来皇帝侄子赠送的太医院养伤套装若干。
　　朕听送礼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十三王爷像是高兴的。
　　朕听完也没怎么放心上，反正事儿是过去了……吧？
　　没两天朕就觉得这个礼送早了。
　　熠皇叔别院遇刺以后，像是捅了个马蜂窝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刺杀，一直持续到了春闱最后一场殿试结束。
　　朕从戚风嘴里听完熠皇叔被刺杀经历5.0。
　　朕已经被迫淡定了。
　　毕竟除了第一波刺客是没有防备，后续的都没能掀起什么波澜，死士们一看要失败，立马就自杀，直接死光，调查都不知道怎么调查。
　　为此刑部、大理寺已经调查得头秃了。眼瞅着刚刚上位，被提拔起来的刑部侍郎郑家福，大理寺卿吴宏闵两位大臣为此日渐消瘦，精神萎靡，黑眼圈加重，皮肤变糙。
　　偏偏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熠皇叔却完全不受最近频频发生的刺杀事件影响，该把持朝政还是把持朝政，丝毫没有退位让贤，或者因病修养的意思。
　　只是由于右手臂受伤，熠皇叔领了个帮他写字的师爷喻长东到文渊阁。
　　这位喻长东是十三王爷府养着的门客，朕以前就听过他的名字，但没见过真人——
　　喻长东不怎么离开王府。
　　朕一直脑补他是个精明干练的秘书。见到真人以后，朕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熠皇叔会选一个目测有熠皇叔两个宽的师爷带在身边？为了闯入你的眼中，霸占你的目光？
　　等朕看见熠皇叔和喻长东两个人同框以后，默默地把疑问揣进肚子里，暗自唾弃熠皇叔这个心机男。
　　有喻长东在他身边，朕竟然看出了熠皇叔身上有几分清丽脱俗的纤细之感。哦天，朕这是什么形容词，一定是熠皇叔中年人的油腻糊住了朕的脑子，如果老天再给朕一个机会，朕一定会让皮鞋恨恨地踹他屁股。
　　朕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译制腔？
　　反正别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喻长东都以一种不容忽视地姿态，进入大齐最上层的官员才能参与议事的文渊阁之中。
　　熠皇叔的做法引起阁臣反对，他们是宁愿自己给熠皇叔磨墨代笔，也不想让外人进来。
　　对于阁臣来说，文渊阁这是权势的象征。
　　他们辛辛苦苦，熬资历、拼业绩才能进去的地方，空降一个外人，任谁都不满意。
　　哪怕这人仅仅只是在做记录文书的工作，哪怕他没有任何官职，文渊阁的阁臣都有所不满。
　　最直接的体现之处就是，无论熠皇叔在早朝时候提了什么，都会有人立马站出来反对。先前熠皇叔庇护刘冰尧的事情，也被人拿出来反复念叨，像是要说到天荒地老，说到熠皇叔进棺材为止的架势。
　　熠皇叔依然我行我素，颇有几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意思在里头，丝毫不管这些人怎么想。
　　只是这些日子朕被阁臣们扰得不胜其烦，他们想让朕出面把喻长东弄出文渊阁，甚至同意了让朕到文渊阁批折子，这就——
　　朕：？？？
　　虽然因此文渊阁里头吵吵个不停，但朕看熠皇叔的时候，心情变得复杂许多。
　　一直到三月中旬，科举考试的殿试将要举行，朕有借口离开去太和殿监考，不用上早朝，不用去文渊阁，不用听他们扯皮。
　　朕走向太和殿考场的时候，快乐的像小鸟。
　　殿试只有一天，也是春闱考试的最后一天。按照大齐的惯例，殿试之后从太和殿出来的一百名进士可以在宫中吃一顿饭，朕要招待他们参与宴会。
　　顺便看看有没有看得顺眼的人，方便之后点探花方便。哦，点探花这个功能是朕自己添的。
　　正规来说，宫宴是天子招待自己的门生共饮，目的是鼓励官员们将来努力勤勉，好好给朕干活，不对，为大齐效力，共建和谐美丽的大齐！
　　这事儿四年前朕经历过一次，知道是一场硬仗，在朕上阵之前，让王喜福给朕找了几块儿糕点垫垫肚子。
　　大齐宫廷宴会的传统惯例，摆在桌子跟前儿的，都是样品，不能碰，回头还要拿去祭天。
　　朕是饿习惯了，看着东西不吃也很轻松，但显然这些刚刚考完的进士还不习惯，尤其是并没有人提醒他们不能吃。
　　第一个舞蹈奏乐的节目看下来，所有人都放松了，身为皇帝的朕还没开口，就有不少人偷偷都拿了桌上的样品垫肚子。
　　然后就有宫侍在旁边记录这些进士的言行举止，这是内宫对即将成为国之栋梁的大臣第一笔记录。
　　从大齐皇室考察官员的角度来看，这个传统有利于了解朝臣秉性。
　　此时的进士们才结束考试，没有排名困扰，每个人都是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人也处于放松状态，能观察到最自然的模样。
　　但如果是旁观角度来看，朕觉得这个规矩还真是足够狗狗祟祟且心机。
　　不告诉人家不能吃，吃了还要记小黑本……
　　呵。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皇叔真是个心机男。
　　高熠：皇室心机多这个是遗传。
　　春闱部分有不少私设的地方，架空文不符合历史的部分，除了错别字，都听秃子的！

第30章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30不要牵连无辜的朕啊！
　　宫宴结束的时候,朕十分脱力。
　　想到半月后朕还要再举行一次探花会，整个人都不好了。上次太和殿招待进士的宫宴,朕年纪还小，说话方面是太后娘娘写好稿子，让朕提前背。
　　朕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一个深宫妃嫔，怎么会对春闱科举流程这么熟悉的,有些细节就连阮先生都不是很清楚,太后娘娘简直就像亲自经过春闱一样。
　　等等,朕是不是脑补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这个世界上有朕这个穿越者,如果太后娘娘是某个状元之才的男儿穿成宫妃也不是不可能嘛。
　　进入后宫后,疯狂挑战男变女的心理承受能力底线,却意外凭借这世上最了解男人的还是男人的优势，获得荣宠,生了一子，本以为一生无忧,却遭到嫉妒与陷害……
　　这想法太可怕了！
　　比朕第一次听有人造谣朕是熠皇叔家的崽还要可怕。
　　这回宫宴之前，因为朕几次三番违逆太后娘娘意思,太后娘娘就压根儿不管朕了,所有场面话都是朕自己应付的。
　　朕想瘫在榻上不起来，但现实是根本不允许朕懈怠。
　　考试结束了，但一百份卷子朕和文渊阁阁臣要全都看一遍，然后在半个月内选出状元、榜眼、探花的头甲三人，皇帝来定头甲是一种荣耀。
　　至于剩余97人排序就是文渊阁阁臣来做了，朕要是有心可以参与,但其实二甲的名次和以后的职场发展没有太大关联。
　　卷子现在是被送到了文渊阁，按流程来说要一起看，但朕如果什么都想不管，可以让阁臣们先过一遍，朕再从他们选出来的人来挑选，这样会轻松很多！
　　朕觉着春闱考试的事情已经不要紧了，想着要不然去看看太后娘娘，挽回一下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
　　其实说来也唏嘘，朕小时候其实和太后娘娘的母子关系也一度亲密无间过，那时候孟贵妃是宫里有宠、有位份、有儿子的女人，是整个大齐最靓的妃嫔。
　　但那时候朕还不是太子，孟贵妃也没有变成钮祜禄孟贵妃，偶尔还是会有人欺负到朕头上。
　　粉雕玉琢又管会讨人喜欢的小娃娃，人人都喜欢，可是三皇兄却不怎么喜欢朕。
　　上头的大皇兄和二皇兄都比他年长，四皇兄是个会生病的小苗儿，人人都不敢碰，母族的家世也不弱，三皇兄听他母妃的话，从来不欺负四皇兄。
　　三皇兄年长朕几岁，他能欺负的人也是就朕了。
　　朕这个好奇宝宝第一次溜出孟贵妃寝殿的时候，朕撞入大皇兄怀中。
　　但是第二次溜出来，就遇见了三皇兄。
　　想想还怪倒霉的。
　　三皇兄也认出来朕是他五弟弟，说要带朕玩躲猫猫，朕这么成熟的成年男子，当然拒绝被当小孩来哄。
　　况且那时候朕还拿的是龙傲天剧本，和乖巧可爱的正太大皇兄玩也就罢了。三皇兄这种一看就是无良带恶人，脸上坏笑藏都藏不住，分明就是个炮灰的人设。
　　朕不想和三皇兄玩，可三皇兄非要缠着朕。
　　朕小小一个，拼武力值根本不是三皇兄的对手，无奈只好答应。
　　结果三皇兄连同他的伴读，让朕藏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头，再把父皇赏赐给三皇兄的玉佩塞到朕手里，几个伴读嘴里说着他们分头去藏，扭头就跑去父皇面前告状。
　　说朕偷了三皇兄的玉佩，然后引父皇来御花园抓贼……
　　想起这事儿朕就怄火，并且想呵呵。
　　三皇兄也只是几岁的孩童，他和一众伴读都咬死了不是他们主动给的，加上贤妃在旁边吹耳边风，父皇几乎都要相信了。最后还好孟贵妃不信邪，对御花园的宫人威逼利诱，从他们嘴里逼问出真相，洗刷朕的冤屈。
　　孟贵妃威武！
　　况且现在死的是三皇兄。
　　朕不由得有些快慰，也不明白，一个孩子怎么能恶毒成那样。
　　但当初一心为了朕打算的太后娘娘跟朕离了心。
　　在寝宫门口，朕又吃了顿闭门羹。陈敬红说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今天就不见朕了。
　　朕想说，母亲身体不适，朕身为儿子，自然应该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奉汤药的。
　　不过陈敬红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太后娘娘今天不高兴，不过现在还愿意给陛下一个台阶，若是闯进去，恐怕会闹得收不了场。
　　朕心里戚戚然，又只能离开。
　　打定主意要缓和母子关系，朕就琢磨着兴许朕应该先给母后送个小礼物？讨女人欢心这事儿，八岁到八十岁，送东西都是准没错的。
　　至于要送什么。
　　太后娘娘管着后宫凤印，想要什么没有。
　　绫罗绸缎，高床软枕都是太后娘娘自己就有的，金银首饰，锦衣玉食也是太后娘娘想要就会被人捧到眼前。
　　坐在御辇上朕有点不耐烦，从上头下来要自己走。
　　王喜福有过之前的教训，并没有让御辇离开，而是吩咐抬御辇的宫人跟在朕的身后，准备随时招呼朕上御辇。
　　大齐皇宫很大，但几乎每个地方，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朕都溜达过。
　　朕琢磨着给太后娘娘送什么的时候，经过御花园看见一枝开着杜鹃，忽地就想起了，送花嘛。虽然古代女人可能不能理解送花的含义，但花这东西，总是讨人喜欢的。
　　要是确定下来送花，那么问题来了。送什么花，要不要考虑这个时代大家都不懂的花语，花要送盆栽的还是鲜切的。
　　朕倾向于送鲜切，但是女人却又会自比为花，鲜切的放几天以后，就不用看了，肯定枯萎，意头不大好。想来想去，朕又把送花的抛弃了，好麻烦，要考虑好多事情。
　　今日试图缓和母子关系（0/1）失败。
　　朕招呼御辇过来，忽略掉王喜福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上去坐稳以后说：“去文渊阁吧。”
　　朕爱工作，工作.爱朕！
　　让朕选个不错的状元郎出来吧。
　　朕这个想法还没维持到进入文渊阁之内，大老远就听见里头摔板凳扔卷子的声音，文渊阁明明只有十来个人，却吵出了数百人的效果。
　　朕不禁摇头，这男人吵起来也是真的吵，尤其是文渊阁里头有几位天生的低音炮，一开腔就跟在脑子里说话似得。
　　朕还是换个时间再来翻卷子好了。
　　一连碰壁数次，朕觉着今天大约是不宜出门见人的大凶日，麻溜地要回寝宫呆着，等朕忽然接到榅皇姐传的信儿。
　　宫外头榅皇姐给朕递牌子，说想进宫来看看朕。
　　这可真是稀罕事儿~
　　榅皇姐是熠皇叔的独女，比朕大几岁，在襄阳长大，一直到朕登基，才被熠皇叔从襄阳接回来。
　　榅皇姐至今还有郡主的封号，算得上和朕同辈里头，混的最好的宗室了。
　　毕竟榅皇姐她老子是整个大齐混的最好的王爷。
　　小时候也没相处过，虽然唤她为皇姐，但其实朕和她也不怎么熟。榅皇姐忽然要进宫，这事儿是真的稀奇。
　　好奇榅皇姐找朕作甚，也为了看稀罕，朕宣了榅皇姐进来。
　　顺便让御膳房准备点待客的餐食，朕就靠在软塌上，捧着一本外皮包着《论语》内里其实是《大齐悬案集》的古代推理话本子。
　　最近熠皇叔总是遇到刺杀，朕脑补过多，就让王大聪明这个聪明的中间商，去搜罗来这一本书，据说是个前朝孤本的推理文话本子。
　　是不是孤本朕不知道，反正朕是花了大价钱才从王大聪明手里拿到这个话本子。翻开一看，里头的故事环环相扣，惊险刺激，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的睡前读物。
　　想着是个孤本，朕怕万一损坏了没地儿说理，于是手动给推理话本子包了个书皮。榅皇姐进来的时候，乍一看就以为朕靠在软塌上，正在读《论语》，表情凝重且深邃。
　　《论语》是圣人言。
　　看得榅皇姐原本想说什么也忘了，直到朕抬眼看见榅皇姐，主动招呼榅皇姐坐下，这才让气氛好点。
　　御膳房的茶点今天出奇地慢，现在桌子上空空如也。
　　朕想找个话头开始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让朕和榅皇姐来讨论《论语》或者《大齐悬案集》吧。
　　榅皇姐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动动嘴，赶在王喜福往桌子上摆吃食之前，给朕爆了个她自己的独家猛料。
　　榅皇姐说：“我高榅一向直白，但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开口。”
　　朕听见这个开头，兴致顿时上来。说了不好开口，但都跑来朕这里了，显然是要开口的，而且榅皇姐八成是来求朕办事儿。
　　若是能在熠皇叔独女面前落个人情，留个把柄，不愁熠皇叔日后不听朕的话。
　　不过，榅皇姐是熠皇叔的独女，能有什么事情熠皇叔都做不成的吗？
　　“高榅这辈子没求过谁，但是这回还请析弟弟成全！”朕在胡思乱想中，榅皇姐却直接起身，猝不及防之下跪在朕的面前。
　　这可吓到朕了。
　　连忙把人扶起来，让高榅好好说事儿，不要动不动就跪。于是高榅抽抽噎噎，又哭哭啼啼地说完了整件事儿。
　　榅皇姐说她在襄阳有个青梅竹马的小男友，但是在熠皇叔接她进京以后，两人就分开了，山高路远地两人一直没能联系上。
　　这次春闱科举，两人意外在京城大街上相遇，交流之后两人都发现心里还有对方，高榅自诩父亲宠爱，于是便和竹马男友私定终身，说等他金榜题名，等他迎娶。
　　结果嘛，榅皇姐来朕这里，父女局的battle结果可想而知。
　　高榅回府试探的问熠皇叔的态度，结果熠皇叔毫不留情的拒绝。还告诉榅皇姐她送去襄阳的信，都是熠皇叔截下来的，襄阳送来的信，也是熠皇叔截的。
　　熠皇叔对榅皇姐说，成婚一定要门当户对，她是大齐最有权势的王爷独女，怎么能嫁给一个籍籍无名的野小子！
　　父女两个斗争之后，两人推让一步，若是竹马男友名字在头甲三人里头，那就允了这婚事。
　　竹马男友虽然是进了前一百名进士，可以参加殿试，但是春闱贡院排名只有八十多。优秀归优秀，距离熠皇叔的要求就差得多。
　　榅皇姐眼看如意郎君不能娶她，犹豫再三，异想天开地跑来宫里求朕作弊。
　　朕：“……”
　　你们父女两个的事儿，为什么要牵扯上朕，为什么要牵扯上春闱！
　　朕想把榅皇姐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空一下。
　　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娘娘是个姑娘，男变女真的只是小皇帝脑补，太后娘娘知晓春闱有隐藏剧情。
　　——————
　　三更结束，明天的更新在明天晚上，_(:з」∠)_
　　修改完毕，本章留评，截止到明天晚上更新前发小红包，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清清缓存啊。

第31章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31这是朕和太后感人至深的母子情。
　　榅皇姐的这位青梅竹马小男友,叫做柳生辙，朕如果没有记错春闱的排名正正好是在八十八名,还怪吉利的一数。
　　在这一科的举子中能考到八十多，无疑是优秀的，将来前途无量的存在。但若是以熠皇叔的要求，得进头甲的三名那就差得委实远了许多。
　　朕看向榅皇姐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一样是被熠皇叔操控人生的可怜人啊。
　　不过同情归同情,榅皇姐脑子进水的要求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朕有点好奇,榅皇姐这种降智主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念头。
　　要知道高家现在还能活着的人,可全都是心眼多成筛子的一群人,朕成天和这群浑身心机的人待一块儿，可是常常觉得朕脑瓜不够用的。
　　以前宫里办宴会,朕也没怎么和榅皇姐接触，竟然从来不知道榅皇姐是这样的瑰丽奇葩的傻白甜人设。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熠皇叔的女儿,不都说女儿像爹嘛，这也不准啊。
　　榅皇姐并不知道朕在脑子里编排她什么,看见朕不说话,就又要哭着求朕。
　　这回朕没有亲自去扶了，奇葩这款，如果是偶尔看看稀罕，那朕还是有耐心的，可是哭哭啼啼准备道德绑架这种，就别怪朕没有道德了。
　　朕冷着脸喊了一声：“王喜福。”
　　王大聪明眼疾手快地在榅皇姐跪下之前,和他徒弟王富贵儿一起把榅皇姐扶了起来，顺便把人摁在椅子上。
　　看榅皇姐还想跪，王喜福作为奴才也不好对榅皇姐太过火。
　　朕心里头有点不悦，对王喜福说：“榅皇姐既然想跪，去拿个软垫来铺着，不要在朕这里受凉。”
　　听了朕的话，都不用王大聪明离开，和旁边的宫人对视一瞬，马上就有宫人捧着软垫过来。接着眼疾手快地往榅皇姐要跪的地上一放，王大聪明顺势松手，榅皇姐扑倒在软垫上头，人还有点懵。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毕竟以高榅从小接受的教育，她现在扑在软垫上的样子，实在是很失礼。
　　按照榅皇姐的想法，她以为析弟弟是要再来搀扶她一次的。而且来扶她的两个公公，明明力气很大，怎么会忽然松手！
　　“榅皇姐还想说什么？”朕重新捧起假的《论语》，好整以暇地看着榅皇姐。
　　成全她，谁来成全朕啊！
　　春闱科举本是三年一次吸纳民间人才的机会，也是朕在朝堂上培养自己势力的机会。结果呢，去年天降灾祸，这事儿谁也料不到，但那一朝也没有因此取消科举的，到了朕这里，硬是让人给搅合着取消了。
　　又等一年，好不容易要办，结果考前还被人传谣、造谣，试图再次搅黄今年春闱，要说没有人在背地里搞事，朕是不相信的。
　　现在榅皇姐过来求朕，背后是她自己脑子进水，还是熠皇叔试探？
　　或者，是榅皇姐的母家？十三王妃是世族之女，若是一直以来和熠皇叔不亲近，有其母族的人给榅皇姐洗脑，敌视皇族，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朕不再看榅皇姐，而是继续看这本假《论语》书，反正不管榅皇姐说什么，朕都不会答应的！
　　“析弟弟，我与柳郎是真心的。”榅皇姐试图跟朕打感情牌。
　　不过什么真心不真心，柳生辙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会取的名字。
　　朕想着先前没看完的《大齐悬案集》，拿起来把一段儿剧情看完，才问榅皇姐：“……既然真心，他可知你今日来朕这里哭闹？”
　　被晾了许久的榅皇姐听见朕提问，以为是她打动了朕，连忙对朕说：“柳郎他并不知道，他是个骄傲的人，若是被他知道头甲名次是这么来的，他定然不悦。”榅皇姐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我与父亲的赌约，他不知道。”
　　榅皇姐的脑子里是真的进水了。
　　“榅皇姐可知春闱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大齐三年一次科举，无数学子寒窗苦读数十年，就只等这么一次机会。”朕好声好气地给榅皇姐说事情的严肃性。
　　“可是，若是错过这次，柳郎与我就再无可能……”榅皇姐说着，几乎要哭出声。
　　“既然柳生辙不知此事，榅皇姐过来求朕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这件事儿必然不简单，三言两语聊下来，榅皇姐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不像我们高家人。
　　虽然朕也没见过几个高家人，上一辈的高家人在朕出生以前就几乎死完了，朕这一代的高家人……
　　嗨，又想起大皇兄了。
　　大皇兄的母妃是魏家的人，当然，这个魏家和魏贤不是一家，每天在朕的神经上跳舞的头铁魏贤，自然不是世家出身的作风。
　　巨鹿魏氏是个小世家，跟王谢吴杨这四大家不同，魏氏是要稍微次一等的世族，但这家出名，是因为他们家盛产美人。各式地美人，铿锵玫瑰、淡泊如兰、高岭之花、盛世白莲，只要你想得到，这家就有。
　　大皇兄母妃静妃魏氏，在父皇登基遇到朕的母妃以前，就是王府里的高岭之花，美的不可方物，只能远观脑补她每天喝露水生活的那种仙女儿。
　　当年还没被静妃娘娘下毒之前，朕觉着她是白莲花，不含贬义的那种；在被她下毒暗害，又看她把锅扣在别人身上以后，朕觉得她真是个人才，难怪可以和太后娘娘battle好几年，是个狠角色。
　　榅皇姐的母妃就是出自这个魏氏，传说中的温婉贤淑，又痴心长情，只可惜红颜薄命，跟着熠皇叔去了襄阳以后，就没机会再回来了。
　　就算是现在，任谁提起榅皇姐的母亲魏氏，那都是大齐男人最想娶的类型。
　　如果是这个魏氏背地里撺掇榅皇姐搞事，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朕看向榅皇姐的目光带了点逼迫的意思，原本还想继续哭诉的榅皇姐被吓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出她这回过来，是听了她三表妹的话，就想要来试试。
　　听完来龙去脉，朕想了想，对榅皇姐说：“点柳生辙做头三甲是不可能的。”
　　榅皇姐听见朕这么直白地说不可能，又有些着急，对朕说：“柳郎相貌不凡，若是点为探花，也还是能说得过——去。”
　　看着朕的目光，榅皇姐的声音小了下去，又重新低头。
　　“春闱之事不容你儿女情长，但是榅皇姐你的婚事，也并非全然没有商量余地。”朕看向榅皇姐的目光带了点戏谑，这是封建社会唉，皇帝想做什么事儿，还真没有谁能拦得住。
　　区别只在于皇帝做完以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做一个声色犬马、暴虐成性的皇帝，就要做好被宫女勒死的觉悟。
　　做一个不理朝政、虐若昏聩的皇帝，就要准备好随时被下头的人篡位的思想准备。
　　哦，这事儿扯严肃了，一个郡主的婚事而已，朕想安排一下其实就是一道圣旨的事儿，只是朕要不要这么做，就得看榅皇姐能付出什么代价了。
　　毕竟熠皇叔是摆明了不满意柳生辙，朕若是违逆熠皇叔的意思，给榅皇姐赐婚，想想就，刺激。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阶级社会嘛，作为既得利益者，这一点朕也不好评价什么。
　　不过朕也不用这么头铁亲自下旨，若是太后娘娘知晓榅皇姐身上有这么大的一八卦，恐怕能半夜笑出声，然后愉快地给熠皇叔添堵。
　　他俩的矛盾基本是债多不愁，再多一笔也没什么关系……吧？
　　朕理所当然地想让太后娘娘替朕背锅，还真是高家传统，感人至深地亲情.jpg
　　不过做法迂回了，回头熠皇叔把账算朕头上，还是算太后娘娘头上，还要看朕现在怎么做。
　　尤其是现在太后娘娘根本不见朕，这事儿要怎么让榅皇姐把功劳记在朕的身上，再让熠皇叔把仇恨值算在太后娘娘身上。
　　朕想了想，让宫人给高榅梳洗一番，换身衣裳，随朕出宫。
　　榅皇姐怔愣，重复一遍朕的话：“出宫？”
　　朕还是蛮淡定地，重复一遍：“出宫。”考虑到高榅不是王喜福，估计不能理解朕的意思，朕补充道：“榅皇姐带朕去看看那个柳生辙，见过以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先前宫宴上头一百多号人，朕虽然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可是跟脸还是不怎么对得上，柳生辙又排在八十多，没印象是正常的。
　　朕的关注点能放在二十名就不错了。
　　朕倒是要去看看，把能榅皇姐迷得五迷三道地柳生辙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榅皇姐脑子再进水，也是皇室的人，她要是被什么渣男骗了，丢人就不说了，回头还是得朕处理……
　　这个时间出宫，文渊阁的大臣们在吵架，他们肯定没工夫盯着朕有没有在宫里，想到这里，朕不由地催促高榅：“榅皇姐快去收拾收拾。”
　　这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榅皇姐被王喜福安排的小宫人领着去洗漱了。
　　朕坐在榻上翻了两页书，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心里头十分兴奋抑制不住。出宫唉，说出来很正经地理由出宫！朕想了想，让王喜福过来给朕换一身常服，雀跃之情怎么都掩盖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吖~
　　高析：朕出宫去办正事儿！
　　戚风：我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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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rua一把，亲亲。

第32章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32朕不生气,一点儿都不呢。
　　知道朕要出宫，王喜福多聪明一人,都不用朕吩咐，趁着换衣服的空档就把出宫的事儿安排妥当了。等榅皇姐出来，便直接领着朕和榅皇姐，大摇大摆地走出宫门。守宫门的侍卫当然是认识朕的,就算不认识朕,也是认识王喜福的,又知晓之前的吩咐,什么话都没问就开了门。
　　朕和榅皇姐站在京城大街上,身后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个车夫，榅皇姐还有点懵。
　　此时榅皇姐梳洗过后,发髻已经重新恢复成京中贵女的模样，大约是宫里的宫人上妆技术不错,表面来看根本无法察觉榅皇姐先前哭闹过一场。
　　不过朕说榅皇姐她站着发懵，也是有根据的——
　　朕等了半晌,榅皇姐半点儿没说要去哪儿。
　　她懵什么懵,皇宫是朕的皇宫，当然是朕想出去就能出去，就算是微服出宫，也就是选个僻静的小门就行。
　　她难不成以为朕要带她翻墙出去吗？朕又不做贼。
　　心里头吐槽，但明面儿上朕只带着王喜福，出了宫就不方便让戚风出来带路,王喜福是内宫的人，和朝堂的接触有限，就算他在宫里神通广大，但并不知道柳生辙住哪里。
　　朕只好等着榅皇姐领路，结果榅皇姐就这么愣在原地。
　　好在京城大街上从来不乏高门显贵，宫门外头停马车不稀奇，加上这处宫门僻静没有多少行人，是以也没多少人在意。
　　朕站得有些腿酸，不由得烦躁，但考虑着出宫一趟是想让榅皇姐惦记朕的好，榅皇姐脑子进的水，不一定能扭曲的get到朕傲娇的温暖，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符合朕的设定。
　　毕竟很多误会都是当事人不说，只能靠脑补猜测对方心思导致的，所以朕耐着性子且直接地问她：“榅姐姐还不走吗？”
　　“走，走哪儿？”高榅重复了一遍问题。
　　“柳生辙。”朕给她提醒。
　　这脑子进水不光影响智力，还会影响记忆力吗？想到这里，朕状似不经意一样迈步走了下，和榅皇姐拉开了一点距离，要是被榅皇姐传染，朕也变笨了可咋办？
　　“哦，对，去看柳郎。”榅皇姐如梦初醒，说着就要上马车。
　　王喜福准备的马车是挺低调的款，没准备脚蹬，榅皇姐头上钗环又多，费了点劲才上去。
　　榅皇姐在车辕站了一下准备进去，却又顿住，看得出来榅皇姐有些紧张。但她犹豫一下，一边儿又要跳下来，还对朕说：“陛下，您先上。”
　　朕：“……”
　　石锤了，朕这个皇姐是真的脑子不太好使。
　　从见面开始就没正经喊过朕，现在出宫了倒是想起来朕是皇帝。
　　朕没有应她的话，而是看向王喜福，王喜福会意上前半步，小声地跟高榅解释：“郡主大人，宫外没那么多规矩。您先进去坐好，咱们快些去看了柳进士，皇上还有其他事要办呢。”
　　听完王喜福的话，榅皇姐这才讷讷地缩回马车里头。
　　搞定榅皇姐之后，朕轻轻一跳就上了马车。虽然朕武功造诣实在不高，但上个马车还是很容易的，不用像榅皇姐和她丫鬟那么费劲。
　　等朕坐好以后，榅皇姐给车夫报了个地方，回到马车侧边坐好，主位留给朕。
　　朕也不客气，跟榅皇姐套词，等会儿若是见了人，让她不要拆穿朕的身份。
　　“柳郎是知道我的郡主身份，皇室宗亲里头比我小的弟弟，也就只有陛下了。”高榅有点为难，就算她不拆穿，可有点脑子都能想得到。
　　因为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现在皇室高家远房的宗亲有是有，但最亲地都是曾祖一辈儿的了。
　　再加上大齐沿袭前朝的天才发明‘推恩令’以及降等袭爵，到了朕做皇帝的现在，宗亲们若是不参与科举，也就只能做个普通富户。除了逢年过节祭拜的时候会被宗正府找来充人丁兴旺地门脸，其他时候都只能当自个儿是平头百姓。
　　不过其实也不全是平头百姓，比如朕比较熟悉的宗正大人一脉，还是有爵位的——
　　奉恩县公。
　　大齐最末等的爵位。
　　不过宗正大人三代单传，现在和朕同辈儿的高家人还不会走路呢。高榅有此一问也是正常，正常归正常，朕心里还是不太想搭理榅皇姐，可惜王喜福坐到了马车外头。
　　脑子进水的人就是不太好交流，朕以后再也不说戚风不会察言观色了。这种时候朕只能自己解释，对高榅说道：“榅皇姐说朕是魏家人就是了。”
　　巨鹿魏氏一族和朕年纪差不多的人就多了，榅皇姐的嫡亲姨母家就有三四个。听了朕的话，榅皇姐恍然大悟，抬头端详朕一会儿，跟朕说：“陛下与魏七弟弟年纪身量都差不多，到时候我便说是魏七。”
　　朕心想，别管魏七还是魏八，只要柳生辙没见过，就都一样。
　　马车走起来，渐渐到了人声鼎沸地繁华路段，朕听着外头的声音，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现在时候却还早，但京城大街上已经有不少小摊贩摆着东西叫卖。
　　大齐虽不鼓励商贸，却也不禁止，商人的税收上来还是很香的，和前朝相比，京城是反十分繁华的。这都是朕，哦，还有朕的父皇、祖父一起努力的功劳啊~
　　可惜朕这个皇帝却没什么机会感受，虽然朕以前溜出宫的时候玩过，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高榅在旁边看着朕，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什么也没说。
　　朕很满意榅皇姐终于长点脑子，学会适当的时候安静了，撩着帘子看外头的人，琢磨着会不会有什么卖儿卖女的经典桥段——
　　结果除了买卖的摊贩，来玩的百姓，剩下就是随时随地溜达的官差。
　　京城治安真好，朕心甚慰。
　　马车很顺利地到了柳生辙暂住的客栈，从门口看上去不算豪华，不过装点得很喜气洋洋，看见朕的马车到来，立马就有跑堂的过来招呼。
　　“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跑堂身上揣着个毛巾，相貌普通，但衣服整齐干净，过来招呼人笑得殷勤，却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朕觉得这个笑脸有点眼熟，扭头看了看王喜福。
　　嘿，一模一样。
　　看来万一王喜福在宫里失业，出来做个跑堂也算是专业对口的技术性人才。
　　朕看了一眼榅皇姐，抢先开口道：“我们来找人的。”
　　王喜福顺势递上一块儿碎银子。
　　跑堂的接过银子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以后，脸上的笑意却收敛几分，虽然还是笑的，但带了点苦涩：“这可就为难小的了，若是来找客栈里的几位进士大人，他们都出去见朋友了。”
　　说着跑堂的依依不舍地把碎银子又还给王喜福。
　　朕看见王喜福很明显地缩了手，把银子推回去，职业化的跟跑堂的解释：“银子给你了，就收着。”
　　一般情况下，爱财的王喜福当然不会拒绝银子，现在把银子推拒了，肯定不止是因为银子是朕让他给的原因。
　　朕觉得王喜福是嫌弃这银子被人咬过，沾了口水。
　　跑堂的听见王喜福的话，又把银子揣进怀中。
　　“我们是来找柳生辙，柳进士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问完，朕示意王喜福继续给银子，王喜福连忙又拿出一块儿碎银子给跑堂的。
　　“柳进士啊，他去参加吴宏闵大人的赛诗会了。”跑堂的这回也不再推拒，从善如流地接过银子。
　　他显然对店里头住着的进士都很熟悉，又看出来朕和榅皇姐衣着不凡不像普通人，给钱还很大方，关键是给钱大方，所以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得很痛快。
　　“大理寺的吴宏闵？”这个时间朝中有名有姓的大臣们都在研究科举排名，还在宫外的朝臣里头，新上任地大理寺卿官职的确算得上高的。
　　朕没想到，这个吴宏闵竟然掐着宫宴结束的时间开赛诗会，还真是胆子大。
　　“是啊。”跑堂的对京中官员也了解，一副任由朕问的样子，并没有意识到朕的身份。
　　说起这个吴宏闵，跟他的前任大理寺卿，其实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意思，他们是同一个吴家出来的，光禄大夫吴承寅的世族吴家。
　　前任大理寺卿在入狱之前，把自个儿当官儿以来的罪行交代得一清二楚，赔款又积极，最后并没有牵连到他的家族——
　　其实是这个吴家人太多了，根本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撸掉。
　　最后不光没按律处理掉其他吴氏一族，还让吴家又推出来一个吴家人，继续做大理寺卿。
　　啧，想到这里，朕有点手痒，柳生辙才参加完朕的宫宴，竟然会跑去吴宏闵的赛诗会，这是在打朕的脸吗？朕想抽他俩耳光。
　　一个敢开，一个敢参加。
　　这就是朕的臣子。
　　心里头给吴家记黑账。
　　朕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榅皇姐虽然迟钝且不清楚朕为什么心情变差，但还是会看脸色的，拉着朕找了个雅间喝茶等人。期间试图给柳生辙说好话，可惜朕不大想听，对柳生辙的初印象算是扣了大半分数。
　　小客栈的雅间也就那么回事儿，只有窗外的风景还算不错，如果没有榅皇姐在朕耳边说柳生辙，其实朕也不怎么生气。
　　毕竟良禽择木而栖，人家不管怎么样，二甲进士是跑不了的，万一运气好还能娶个郡主，万一的万一，熠皇叔造反成功，那高榅郡主就成了高榅公主……
　　不想跟着朕混也正常。
　　偏偏榅皇姐非要跟朕说柳生辙有多好，这就让朕无端生出点叛逆心思来了！
　　等到外头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听着客栈外头传来一些骚动，王喜福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说：“外头回来了一些读书人模样的人，不知道里头是不是有柳进士。”
　　朕指了指榅皇姐的丫鬟，问道：“她认得柳生辙吗？”
　　榅皇姐身边的丫鬟微微欠身回答道：“奴婢认得。”
　　朕点点头，王喜福会意带丫鬟出门，准备去把柳生辙拎回来见朕，不过不等王喜福离开雅间，雅间外头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跑堂的在外头说：“公子，小姐，您要找的柳进士回来啦，小的带他过来。”
　　听跑堂的这话，朕忽然觉着这个跑堂的很有前途啊~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年轻人很有前途啊。
　　跑堂的：机灵.jpg
　　王喜福：目光锐利.jpg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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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的接档文《忽然有了钞能力要做什么？》求个收藏，捂脸(*/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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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33想要朕撮合是不可能的。
　　跟着跑堂的进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是高额剑眉,肤白胜雪，好似画中谪仙下凡，最勾人的便是这人还在自己眉心点上一颗红痣。
　　他一身天青色长衫进来，仿佛能照亮这处雅间一样。
　　朕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榅皇姐会想嫁给他。
　　颜狗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朕试图去看看榅皇姐反应的时候,榅皇姐的目光却是落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穿着藏青褂子,抱了个狗子的另一个人身上。
　　咦,朕认错了人？这可误会大了,丢人。
　　哦,反正朕也没说出来，没人知道——朕心安理得的想着。
　　榅皇姐站起身,想给双方介绍，但是那个抱狗的青年却自己率先开口。
　　“榅榅,竟然是你过来找我？”肯定是他们一回来，跑堂的就说了这里有人等他的事儿。虽然是疑问句,不过听得出来柳生辙很开心。
　　显然这人才是柳生辙,朕再一次怀疑榅皇姐的审美，这就是她口中说的，可以做探花的美郎君？
　　朕坐在旁边冷眼瞧着，然后知道了另一个年轻人叫做许墨。
　　“噗。”
　　听完名字，朕突兀地笑声在这个房间里头特别显眼。被他们扭头看着，朕淡定将目光投向王喜福,就好像刚才的笑声根本不是朕一样。
　　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王大聪明见怪不怪，跟另外几位告罪。
　　柳生辙和榅皇姐都是一脸懵逼，明明刚才笑的是朕，为什么是王喜福出言道歉。倒是被朕‘嘲笑’了一下的许墨十分淡定，表示无碍，笑一下而已。
　　对嘛，笑一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呢？
　　许墨这个名字，朕想了会儿，终于和殿试的监考名单对上，把人记起了。二甲排名十七，是前年山南省秋闱乡试的解元。文章如何朕还没看过，倒是殿试之后的宫宴小黑本子上的记录表现得非常独特——
　　这人一口吃食都没动过，实乃一狼人。
　　朕和他的目光相对，二甲第十七名，宫宴的位置其实很靠前，朕觉着这人恐怕认出朕来了。
　　就算没有认出朕，也能看得出王喜福并非普通仆从，要是脑瓜子够灵光，应该能猜出来朕是谁。
　　这样的情况之下，许墨竟然半分异样没有露出来。朕把穿越前某烧钱游戏的滤镜拿掉，再看许墨，觉得这人恐怕有些危险。
　　好在许墨如何并不是朕这次出宫的目的，不需要跟他说什么。朕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柳生辙身上，朕忍不住微微皱眉。
　　“七弟弟喜欢小狗吗？要不要来抱抱？”柳生辙发现朕看他，笑着招呼朕。
　　朕退后半步，把椅子挪到窗户边，摇头。
　　朕不喜欢狗，也不喜欢猫。
　　朕不喜欢小动物。
　　王喜福知道朕的心思，拦在朕和柳生辙中间，对他说：“主子对猫啊，狗啊的毛毛，过敏，唉，对是这词儿。碰到就会打喷嚏，还是拿远些好。”
　　王大聪明就是聪明，过敏这词还是朕教给他的呢。
　　榅皇姐听见王喜福的话，连忙让柳生辙把狗子抱远，王喜福这才从朕的身前挪开。
　　柳生辙很听榅皇姐的话，直接把狗子交给客栈的人看管，重新回来雅间坐着。
　　这么一溜达，柳生辙也忘了他先前想说什么，就这么站在门口，朕重新打量他一番，问他道：“不知道柳兄是哪里人？”
　　“在下是襄阳人。”柳生辙回答得很顺畅。
　　“听说今日你去到吴宏闵大人府上，可是为去做他的门客？”朕问得很直接。
　　柳生辙虽然奇怪朕一个小娃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吴宏闵大人只是邀请我们去他家赛诗，没有提过门客的事情，刚才的狗子就是许兄赢回来的彩头。”
　　说这事儿柳生辙还挺骄傲，不过许墨的神色微微变化，出言打断了柳生辙，谦虚地说：“只是恰好遇上，在下对药名熟悉，才蒙上一句。”
　　这两人一人一句地说起吴宏闵的赛诗会，当然主要是柳生辙在说。光说不算，还夸吴宏闵大人别出心裁，竟然能想出用药名做题。
　　朕在一旁听着，笑得是越发深，问他们：“不知赛诗会上，去了多少人，都做了些什么诗？”
　　柳生辙想了想，报出几个大放异彩的人名，又背出许墨做的那首，随后说：“吴宏闵大人说回头会将这次赛诗会众人所作诗句，做成册子发给参会的人呢。七弟弟若是有兴趣，回头我把那本送给你。”
　　听起来还挺骄傲，一副还开窍懂得讨‘小舅子’欢心，送礼物讨好的样子。怪不得会让榅皇姐喜欢，可惜柳生辙没眼力劲儿。
　　旁边儿的许墨给他使眼色，几乎快要眼睛抽筋了都没接受到含义。
　　自觉已经了解到柳生辙是什么人，朕打断柳生辙没什么重点的话，问他：“柳兄这么殷勤，可是因为爱慕榅姐姐？”
　　柳生辙愣愣点头。
　　朕继续问：“柳兄既然爱慕榅姐姐，不知道对两人将来有何打算？襄阳王的家世，想来你是清楚的。”
　　大约是没想到朕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刚刚还滔滔不绝，嘴上抹蜜的人忽然就愣住了，开始战术性喝水缓解尴尬。
　　榅皇姐拿着帕子捂脸，却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柳生辙，看上去应该是榅皇姐也想知道柳生辙的想法。
　　过来之前，朕并没有告诉榅皇姐，朕会怎么帮他们在一起，而现在切入正题的方式有点超出榅皇姐的预料。
　　气氛变得凝重，柳生辙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朕有点失望，这人先是跑去参加吴宏闵的赛诗会，后是这么点场面都紧张，没什么担当——
　　总结来说就是，扶不上墙。
　　朕没有继续等待他的回答，而是起身离开。
　　客栈外头停着朕的马车，车夫看见朕过来，动动缰绳，把马车停在朕的面前。
　　此时榅皇姐跟着朕跑出来，显然她也没到她心里优秀的柳郎会这么掉链子，对朕说：“析弟弟，柳郎他只是，紧张。”
　　朕点点头，朕看得出来他紧张。
　　“榅皇姐，你和柳生辙的确是不合适，熠皇叔他是对的。”朕就算是想让榅皇姐欠自己人情，也的确是下不去手撮合这两个人。
　　朕不知道榅皇姐是图柳生辙什么？说话好听的人多了去，只要榅皇姐的身份在这，想要讨好她的人就多不胜数。
　　“柳郎他很好的，析弟弟你还不了解他。”榅皇姐试图替柳生辙辩解，不过朕也懒得听了。
　　对榅皇姐说：“和他一起的那位许墨倒是不错，榅皇姐若是喜欢，可以考虑看看。”
　　皮相又好，脑瓜也灵光，这么想来，许墨的确不错。
　　听到朕提许墨，榅皇姐脸上一红，显然许墨的好皮囊，也很招人喜欢。朕心里啧了一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但是也太蠢了。
　　此时许墨正好追了出来，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朕刚才的话，又是替柳生辙道歉，又是替柳生辙表示，柳生辙对榅皇姐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朕冷眼看着，许墨的话大约是正好戳中榅皇姐的心思，榅皇姐想回去再看看柳生辙。
　　“你们带榅姐姐回府。”朕指了指车夫和榅皇姐的丫鬟。
　　榅皇姐还想说什么，车夫和丫鬟又不敢强拉，王大聪明十分机灵地对她说：“郡主大人今日出来的太久了，想来王爷等得着急，还是快些回府。”
　　听见熠皇叔的名头，榅皇姐脸上一囧，她今天的做法胆大包天，还不知道她爹会怎么对她呢，立马就乖乖地上车。
　　上去以后榅皇姐趴在车窗往外看，问朕：“析弟弟不一起回去吗？”
　　“不了。”朕挥挥手，车夫立马架着车架往王府方向过去。
　　站在客栈门口，此时榅皇姐离开，许墨小声且试探地问朕：“您真是巨鹿魏氏的人吗？”
　　朕笑笑没有回答。
　　巨鹿魏氏的人长得好看，朕这个颜值并不会让人怀疑，不过好看的人到处都有，更何况许墨是真的见过朕。不过就算猜到朕的身份也无所谓，一个初出茅庐的进士，想要位极人臣，可是有得熬呢。
　　许墨大约是终于想起来他过来的目的，沉默许久之后说道：“柳生辙是真心爱慕高榅郡主的。从我们在客栈遇见的时候，柳生辙就说，他本来不爱读书，但是因为六年前郡主被接到京城，两人从此两地相隔——”
　　这种痴心人的故事朕不爱听，话本子里都写得泛滥成灾了。
　　“两人身份有别，郡马爷不是那么好做的。”朕小声在心里补充，尤其是熠皇叔的郡马爷。
　　朕说完以后转身要走，却听见许墨小声讥讽：“当今圣上就是这种人，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现在卑微，难怪这么多年过去，朝政都被他人把持。”
　　许墨发现朕在看他，眉眼间有些期待转瞬即逝，随后满脸忧国忧民，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专业，朕看着看着，忽然就理解他这么说的目的了——
　　这人是希望靠着说这些话，在朕心中做个好单纯，好不做作，敢于直言进言，和外面那些魅惑君上不一样的臣子。
　　朕：“……”
　　朕开始反思，朕喜欢话本子的画风，是不是有带歪仕子们的思维方式。如果不是被朕带歪，正常的大臣会产生出靠这种方式吸引朕注意力的氢气思路吗？
　　就没有正常地的人吗？
　　朕觉得应该给他个教训，于是朕轻轻喊地说：“揍他。”
　　面对熠皇叔，朕被管头管脚，一言一行都被盯着，是因为朕没能力反抗。但是许墨这个毫无根基的进士，敢当着朕的面儿说朕坏话。
　　呵。
　　朕可不大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许墨：我当面儿骂皇帝，清纯又不做作。
　　高析：呵，成功的引起了朕的注意。
　　许墨：开心。
　　戚风：揍人.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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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稀缺少女弗朗西斯投出地雷3个；不是没有别瞎说、恶灵退散、蓝二分别投出地雷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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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擒琴灌溉营养液4瓶；成为富婆、飘飘然的羽毛灌溉营养液3瓶；远去的铃铛、夜夜笙歌、琪月摇光、楚乔，爱你所乔灌溉营养液1瓶；
　　啦啦啦，rua秃小天使们，hhh。

第34章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34朕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看话本子？
　　戚风这人仗着武功高,总是悄无声息地，打人也擅长套麻袋,几乎是朕下令的瞬间，许墨就被两道身影掳走，快得根本看不出原本这里有个人。
　　连喊一声都没喊出口。
　　哦，可能是戚风还顺便堵了嘴。
　　朕和王喜福跟着到了小巷子,围观戚风打人。
　　大齐的皇家暗卫素质过硬,读书人许墨根本不是对手,朕和王喜福过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到尾声了。看见朕过来,和戚风一起出来打人的暗卫已经消失了,戚风蒙着脸还在原地待命。
　　朕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头夸了一句戚风做事儿真利索,摆手想让戚风走人。
　　这回戚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一下对朕说：“陛下,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儿，以后别让我们做了,传出去名声不好。”
　　朕：“？”
　　戚风像是没发现他现在在拆朕的台,继续说：“好歹也是暗卫，太掉价了。”
　　朕让你揍人，怎么就掉价了！这家伙可是当着朕的面儿骂朕，朕不爽他。(＃0～0＃)
　　王喜福连忙过来打圆场，对戚风说：“大人，这事儿咱回宫说。”
　　朕听着王喜福的话,起初还没觉着哪里不对，仔细一想，王喜福说回宫再说，看着像是在劝，但其实就是在侧面认可戚风说的，朕让暗卫来打.黑.拳揍人掉价！
　　心情复杂.jpg
　　王聪明你完了。
　　“好吧。”戚风委委屈屈地回答一句，随即消失在这个小巷子。
　　因为前阵子揍过几次传谣的进士，戚风下手很有经验。许墨瘫在地上，从外表上来看，根本没有伤，但是人已经是昏厥过去的状态。
　　朕走过去踢了踢他，本想直接走人，可是看着许墨的美人脸，又有点于心不忍。
　　朕在旁边冷眼看着，让王喜福把人喊醒。
　　王喜福不知道胡乱get到朕的什么思路，过去把人喊醒不说，还在旁边开导许墨：“皇帝陛下不是做臣子、奴才可以随意评判的，今天只是一顿教训，这是皇上仁慈，将来进入官场，即便是面对其他上级，若是不长记性妄加评论，也不是挨揍就能解决的……”
　　王喜福还在哪儿这话说的，仿佛在说朕是个惊天恶霸，在京城做官就是绝地求生。
　　许墨一脸懵地听着，又不知道听进去什么，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告罪，却是浑身疼痛，“嗷”地一嗓子喊出来。
　　朕看着这个美人脸悬泪欲泣，心里头啧啧称奇，怪不得好看的人总招人喜欢呢，美丽真是个大杀器。
　　算了，打都打了。
　　朕可是个好青年，从来不做背地里记小黑账的事情，骂人而已。
　　朕这么想着，觉得朕真是个宽宏大度的好皇帝，正准备走人，却感觉到天空中滴落一滴水在鼻尖。
　　朕伸手摸了摸，顺势抬头看，不是小二楼洒水下来，而是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发现下了大雨，王喜福也不管许墨了，眼疾手快的脱了褂子挡在朕的头顶，对朕说：“皇上让戚风大人带咱们快些回宫吧。”
　　春天的雨水说下就下，朕本来还想在市集上逛逛，此时也只能取消计划，心里头还是不想回宫的，犹豫半刻。
　　“皇上，不如去我那儿避避雨？”许墨捂着胳膊站起身，雨水打落在他身上，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娇弱姿态。额心画上去的小红痣被雨水冲刷干净，这人倒是少了几分造作的娇艳，多了点平易近人。
　　朕本想拒绝，许墨却说：“先前我是得罪了皇上，还请皇上宽宏大量，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您赔个不是，这打都打了。”
　　许墨这话说的，打都打了，总该消气儿了。
　　反正朕也不想立马回去，和这科进士聊聊，好像也没什么坏处。毕竟许墨这人还是聪明的，先前想吸引朕的注意力，说明不是单纯的看着熠皇叔朝堂上呼风唤雨，就不把皇帝当碟子菜的人。
　　说不定可以拉成朕这派的人？
　　而且这人还真是上道，被王喜福一提点，就找到和朕的正确相处模式。朕喜欢和聪明人相处，尤其是聪明人要顺着朕的情况下……
　　怪不得朕明知道王喜福忠心程度比戚风差了点，还是更喜欢和王喜福相处。
　　啧，这大概就是，人不作死枉少年。
　　朕跟着许墨重新回到客栈，这人租住在客栈的后院，一楼一个房间，外头是公共的四方天井，总体来说环境不错。
　　不是京城本地人，来参加春闱科举的人大多都和同乡挤一起，比如现在已经回自己屋子里的柳生辙。许墨是个有钱人，虽然是租住屋子，但摆设也很讲究，甚至还有个小书童帮忙倒茶。
　　朕虽然坐在这里，却依然没有碰许墨的茶水。
　　只是王喜福找了一方帕子，跑去打了热水来给朕擦脸，暖手，生怕朕淋雨生病。
　　许墨注意到朕没有碰茶水，还像是回忆了什么，开口问道：“皇上可是要姜茶暖暖？淋了这春天的雨水容易受寒。”
　　朕摇摇头，给他解释：“宫外的吃食，朕一般是不碰的，不用忙活了。”先前在雅间喝茶，朕根本没碰榅皇姐点的茶水。
　　本也不是为了喝茶，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危险系数。
　　许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询问道：“皇上吃东西竟然是这么严格吗？”
　　朕点点头，没有解释。
　　许墨看王喜福忙活，没有再说准备吃食的话。而是让小书童在他和朕中间，隔了一道屏风，说是检查一下伤势，贴个膏药。
　　朕无所谓他做什么，反正人是戚风打得，和朕没关系。
　　王喜福确定朕身上暖和没有受寒，松了口气之后跑去雇马车，屋子里就剩下朕一个人坐在桌子前。
　　朕有点无聊，眼睛乱看，发现他屋里的摆设很稀奇，忽然开口问道：“许进士家中是学医的？”
　　许墨从屏风后头露个脑袋出来，看着朕点点头，又摇头道：“父亲去得早，跟着祖父学过几招，祖父不愿让我从医，只是粗浅的交过几招，他老人家过世以后，就没再碰过医书了。”
　　许墨检查自己伤势，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啧啧称奇，又给自己把脉。
　　“真的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许墨有些惊奇，随即道：“宫里的人就是不一样。”
　　朕点点头，的确，宫里的人可太损了。
　　打人之后一点儿痕迹都不留，可不是什么暗卫的独门秘技，宫里阴损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不过这种话也不适合跟许墨说，朕没再说话，许墨自己检查了一番，随后从屏风后头出来。忽然想到什么似得，问朕：“前些日子有些待考进士被打，是不是——”
　　说到一半，许墨顿住，这话说出来可是妄自揣测君上了！
　　而且这事儿怎么说都不光彩。
　　“皇上，您平日里喜欢读什么书？我这里有些宫里没有的书，要不要拿着看看。”去租车的王喜福还没回来，朕坐着也无聊，本想找点话题，许墨却从书箱里拿出一摞书，一样样地摆出来给朕看。
　　都是些经史子集，朕早就看过的东西，然后里头夹着一个话本子——《大道仙缘》。
　　朕伸手拿起来看看，竟然是个修仙小说！
　　这可真稀罕，京城的话本子都是磕西皮居多，朕穿越以前，这种爽歪歪地修仙小说可是牢牢占据某家顶流网站的青天好多年。
　　作为这类题材的忠实读者，打脸套路王爱好者，朕只是翻了几页，就看出来这个话本子作者的脑洞极大。就说嘛这大齐这种封建社会，成天搞封建迷信的地方，怎么能没有这样的修仙话本子。
　　许墨见朕拿着话本子要看，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说：“这是从山南带来的，偶尔看看做做成仙梦，皇上还是看别的吧。”
　　朕不在意的说：“就看这个。”
　　朕这么说了，许墨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跟朕说起这书里头的主人公。眼看着就要说道后面剧情，朕不太听剧透，对他说：“闭嘴。”
　　许墨吃瘪，坐在旁边不再敢开腔了。
　　朕有些清闲得自在，觉着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像在宫里一样肆无忌惮地吃点小零食。
　　等等，朕为什么要追求和在宫里一样？
　　朕不是出宫来找刺激的吗？不对，找刺激这事儿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反正就那意思。朕抬头看了看外头的雨，有点嫌弃，要不是这雨，朕就不用出宫一趟，还是只是换个地方看话本子了。
　　“唉。”朕无奈叹气，宅在宫里真的怪无聊的。
　　好在王喜福很快回来，朕最后出了十两银子把话本子买走，坐上马车以后朕还在看话本子，走着走着朕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朕跟着许墨到他住处，不是想拉拢他，试图培养个朕的亲信吗？最后怎么变成换个地儿看话本子，好像还让许墨闭嘴了。
　　朕有点想让马车倒回去，和臣子套套关系，有个能为朕鞍前马后的人不容易！
　　想着现在回去有点丢份儿，朕还是直接回宫了。
　　不过后来朕仔细想了想许墨这人，山南省人，家里头有人学医，这个身份怎么那么熟悉……
　　后怕.jpg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话本子真好看，竟然还有修仙小说！
　　许墨：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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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子表演个原地转圈圈吧。

第35章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35朕没什么见识,你们别懵朕。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此时回去没有榅皇姐在旁边,朕的坐姿又恢复成不雅的倚靠在车壁上头，精神郁郁地想着刚才的事情。
　　许墨是山南省人，家中有医术传承。
　　当时山南巡抚搞事儿的时候，也是往杏林世家下手的。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都过去两三年了,当时华院判他师父那一家子是被戚风救了来着,山南巡抚也是被发配了的。
　　只要脑筋清楚,应当不会来找朕报仇……吧？
　　朕觉得应该是朕想多了,但是稳妥起见,让戚风去对许墨身世调查了一番。
　　朕觉得是自己误会了许墨，毕竟,那啥，山南省那么大,不会那么巧的。虽然想着万一是巧合，但朕还是将从许墨手里高价买的山南土特产——话本子,丢到一旁。
　　毕竟万一呢。
　　这世上很多人的脑回路就不是很好理解。当初父皇那个试图放狗咬朕的妃嫔,脑回路就奇奇怪怪的。
　　当年朕被立为太子，孟贵妃在宫里那叫一个得意上天。
　　最初被立为太子那会儿，朕其实是有些忧虑的，毕竟按照套路来说，剧情一向都是欲扬先抑，才会一波三折,接着就是引人入胜，环环相套。
　　朕还只是个稚童的年纪就被立为太子，怎么看都从主角龙傲天，变成了炮灰路人丙。
　　虽然接旨的时候懵逼，不过作为父皇看好的储君，朕还是挺开心的。
　　除了孟贵妃的得意劲儿像极了炮灰女配，让朕有些不安。恩……朕没有诽腹孟贵妃是炮灰女配的意思。只是举个栗子。
　　接着说朕平生所见之人里头，最无法理解的人。
　　那时候孟贵妃宫里的偏殿，住着个低位妃嫔，叫个什么常美人。因为人对恐惧的记忆总是会选择性的遗忘，朕对她的长相什么的已经印象不深了。
　　孟贵妃对这个蹭住在自己宫里的小透明妃嫔不怎么有兴趣，毕竟孟贵妃平生就没把地位妃嫔放眼里过，她眼里最大的敌人是其他有儿子的妃嫔。
　　常氏一直安分守己，直到朕被立为太子。
　　在诏书下来的第二天，朕只是有点担忧未来会被当做炮灰，还没有真正意识到，立为储君以后，朕和朕的其他兄弟，会有什么不同。朕原本是计划去南书房读书，结果在出门路上常氏喊朕到她哪儿坐坐。
　　常氏也算是看着朕长大的，朕没有多想，就跟着常氏去了她的偏殿。
　　孟贵妃所住的寝殿面积很大，常氏的偏殿也有一小块儿空地，她养了几只狗子。常氏说她去给朕拿糕点，朕就在院子里和狗子玩闹，结果不知怎么地，忽然有一只狗子凶性大发，咬伤了朕。
　　朕想跑出去喊孟贵妃，却发现常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离开偏殿的门都给锁了。
　　朕跑不出去，发疯的狗带动其他狗，还在追朕，朕却出不去。
　　偏殿有一颗细枝枣树，朕平日里学习武艺，虽然没有上过树，手脚却是足够灵活的，着急的时候窜上树，还挺利索。
　　上树以后暂时安全，但是下头几只狗子围着吼叫，窜跳，非常可怕的样子。
　　细枝枣树年头不大，朕虽然年纪小不重，可也不是多么轻。再加上先前手臂毫无防备的被咬了一口，此时稍微松快一点，痛感就隐隐约约地从手臂传过来，刺激着朕的神经。
　　挂在细枝枣树上，一面祈祷孟贵妃快些发现朕出事，一面祈求树枝千万不要断！
　　……
　　虽然事后查清真相，证实是常氏给平日里温顺地狗子下药，才会导致狗子发疯，但从哪之后，朕就不喜欢狗子了。
　　朕当了皇帝以后，太后娘娘顺着朕的心意，把宫人养的所有狗都赶出了宫门。
　　这人心谁能摸得清，常美人既没有儿子，也不是孟贵妃得罪过的人，却非要用这种发疯一般的手段对付朕。
　　想到常美人，朕有点不敢让戚风查许墨的底了。
　　但戚风效率极快，几乎是朕回到寝殿的时候，戚风就调查清楚了。
　　“陛下，许墨家的确是当初牵涉山南药方案的一员，许墨父亲早就过世是真，但许墨的祖父正是山南药方案的时候死在牢里的人。”戚风给朕说了许墨的身世，一个无辜的可怜虫。
　　当时山南药方案牵扯到的有数百人，许墨并不是华院判师父那家，只是个普通的杏林世家。甚至传到许墨这一辈儿，因为他志不在学医，其祖父也没有勉强……
　　许墨本来的理想是修仙，在他祖父出事以前，他都是在山上跟着道士学崂山道术的。
　　听到这里，朕直接让王喜福把《大道仙缘》扔了。
　　戚风表示不解：“为什么啊，十两银子呢！”
　　戚风一直觉得朕花钱买话本子的行为特别蠢，是个不必要的支出，但朕一向有好好保管话本子的习惯，戚风就把这事儿当成是朕的收集癖。
　　现在看着朕要把高家买来的话本子丢掉，甚至还是个没有看完的话本子，这是纯粹的浪费行为！戚风快要心疼死了。
　　“万一他在上头下来什么邪术，朕被下降头怎么办。”朕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明明是社会主义无神论支持者，此时朕对鬼鬼神神的东西，比戚风还信。
　　戚风听了这话，大约是脑子里在天人交战，一面是金钱，一面是万一存在的邪术，纠结不已。
　　王喜福可能是年纪大了，搞封建迷信很有一套，听完朕的话，不光让人把话本子丢出宫，还找来了糯米和柚子叶。
　　“驱驱邪气，回头再找个和尚、道士一起来做场法事。”王喜福特别认真的计划着这事。
　　戚风听了这话有些惊惧：“和尚、道士一起请，得花多少钱啊。”
　　“戚风大人，该花的钱就得花。”王喜福认真的表示，这事儿听他的，不需要商量。
　　三个人的讨论，二比一戚风败落。
　　戚风表示不服：“得把慕慕也算上。”
　　慕慕是戚风他对象，叫做慕容辛，戚风觉得喊他对象辛辛很不符合暗卫的高冷人设，于是改成了慕慕。
　　朕觉得，你们搞对象自己搞就行了，不用告诉朕你的心路历程。
　　戚风却说，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和陛下分享，他是陛下最贴心的暗卫首领。
　　朕可谢谢您叻。
　　现在这里投票，慕容辛八成也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慕容辛平时不怎么现身。这时候戚风需要他支持，慕容辛倒是跑出来了。
　　“臣也觉得没必要请，陛下的安危自然由臣等负责。况且崂山术士都是些骗人把戏，做不得真。”
　　你们明明是封建社会的暗卫，这么科学不合理吧。
　　王大聪明见戚风喊慕容辛出来，二比二平票，论武力值王大聪明又不是戚风和他对象的对手，但此时他也不服软，王大聪明喊来王富贵儿。
　　王富贵儿听完他们的争执，投票支持他师父。
　　绕一圈儿又变三比二，还是要花钱请和尚、道士来驱邪。
　　戚风还想喊其他暗卫出来，朕制止他，并且遗憾地提醒戚风：“暗卫虽然精英，但是人数比不上王喜福这个内宫首领太监管的人数多，比人数投票的话，暗卫投不过内宫侍从。”
　　戚风：“！！！”
　　戚风没有继续纠结请和尚道士的事儿，而是转而劝朕：“陛下，宫里没那么多人要伺候，为了节省开支，不如把一些无所事事地宫人遣散吧。”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戚风要这么认真又执着地替朕省钱，不过皇宫里似乎真的可以遣散一批人，朕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改天和太后娘娘提一下这事。
　　毕竟后宫事物都是太后娘娘说了算，前朝的事儿可以让王喜福去办。
　　明明赢了投票，最后却领了个把手下人遣散的活儿，王大聪明可以说心情相当复杂。看向戚风和他对象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暗卫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朕本以为许墨的事情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朕下朝之后到文渊阁看卷子，阁臣们给朕递过来的头甲推荐，赫然就有许墨在里头。
　　唔，其实也不是定下三个人，让朕给三个人排名次，而是选了六份卷子，说这六份是本届考生中最佳的六个，陛下随便挑着排名次就行。
　　朕翻看着，盯着许墨的名字看，旁边的阁臣给朕介绍说：“这位是山南省解元许墨，家中家境清贫，那日宫宴上头见过，长得端是清隽秀雅，陛下若是觉得不错，可以点为探花。”
　　许墨家境清贫？
　　朕要不是昨天看见过许墨本人，还真被你蒙过去了。
　　朕听完阁臣的介绍，抬头看了看说话的这位，知枢密院使蒋长青。
　　枢密院是大齐管军事的一个部门，蒋长青是从一品的阁臣，大齐重视武治，从来没在军事后勤上掉过链子，就算是扣扣索索如户部，也没真正克扣过军饷。
　　枢密院是从没遇见过缺银子的时候，毕竟他们一缺银子，都是动辄百万起步。
　　所以蒋长青来说许墨家境清贫，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可就算这样，许墨的文章能进前六吗？他不是二甲十七名吗？这殿试水平能提高这么多啊。难不成他们昨天吵吵一天，最后用颜值来定的名次？
　　朕还是个未成年，读过的书不多，你们别糊弄朕。
　　作者有话要说：王喜福：我们内宫侍从人多。
　　戚风：建议裁员。
　　王喜福：……
　　——————
　　感谢小天使：泥团团灌溉营养液66瓶=3=
　　地北天南和狸朵朵分别灌溉营养液10瓶；黎明有星辰灌溉营养液4瓶；无期、孤芳可自赏灌溉营养液1瓶
　　劳动节了，考虑明天开始日六，不知道是秃子的宠爱还是秃子的flag，(*/ω＼*)

第36章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36仿佛有人在内涵朕。
　　当朕对许墨文章水平表示质疑的时候,蒋长青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不过蒋长青也没当面儿驳朕，而是把许墨的文章拿出来,让朕好好看看。
　　自带凶神恶煞气质的蒋长青长得人高马大，他说让朕看看的时候，仿佛是在朕耳边炸开一道闷雷。
　　如果朕真是个小孩儿，可能就被他吓住了吧。
　　朕这么想着,礼貌性的拉开椅子,朝着阮先生所在的地方凑近了点,假装朕是来问阮先生问题的。
　　说起来,阮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这几天看卷子看不过来,谢大人让老臣来帮个忙。”
　　阮先生像是看出朕的疑惑,好心的给朕解答。
　　阮先生其实在朝中正经挂着太傅官职的，但阮先生以前就没做过官,纯粹是在朕登基后，为专门教导朕功课,图他在宫中行走方便给的闲职。
　　不过说是闲职，阮先生在朝中还是有些人脉的,比如前一科的状元陆衡,又比如大学士谢归之。
　　阮先生来御书房给朕教功课的时候，号称是老学究，朝中大半官员都曾经在他门下学习过。
　　当然，阮先生和朝中官员都有些渊源的事情，是朕今天以后才知道的，毕竟阮先生平日里就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情。四年前阮先生的学生陆衡参加考试,他就避嫌没来文渊阁，朕是事后才知道陆衡和阮先生关系的。
　　朕以前一直认为阮先生的工作，就是一天天的给朕上思想教育课来着。
　　不过不知道阮先生这个背景精也没关系，反正不影响朕脑补阮先生精忠报国的人设。此时朕看见阮先生在文渊阁，一点儿没避着朕的意思，还大方承认他和谢归之的熟识，那朕就不客气的来跟阮先生套近乎了。
　　最好是能以此摆脱蒋长青的威压。
　　“先生以为许墨文章如何？”朕把许墨的文章递给阮先生，虽然朕还没看，但是阮先生还是有鉴赏能力的。而且还能让朕祸水东引，何乐而不为。
　　“陛下应当自己判断。”阮先生根本不上朕的当。
　　蒋长青还在旁边看着，朕抬头看看，发现谢归之也在看这边，连忙来问谢归之：“谢爱卿看过这几篇文章了吗？”
　　谢归之听见朕的问题，也跟朕打太极：“陛下来之前，这些文章臣等已经看过，这六篇是公认的最优，陛下从里头选三篇就可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朕选就完了。
　　一直在文渊阁装隐形人的喻长东出来说话：“臣等没商量出结果，只等陛下定夺。但若陛下没能看见满意的，不妨把其他的也看了。”
　　听见喻长东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他身上，包括一直凶神恶煞看着朕的蒋长青。
　　喻长东这话的意思，是代表了熠皇叔，还是代表他自己？朕想看看熠皇叔的反应，但是熠皇叔根本不搭理这边看卷子的事儿，他还在批折子。
　　咦，等等，熠皇叔手臂已经好了？可以自己批折子了，为什么喻长东还在！
　　朕的目光在喻长东和熠皇叔之间来回晃悠，忽然又恍悟，连朕都可以没事儿来文渊阁晃晃，人家喻长东可是熠皇叔的正经智囊，怎么就不能在文渊阁了。
　　再说了，没见其他阁臣都坦然接受喻长东了，朕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朕翻了翻这几张卷子，这上头的人名还都是熟人。
　　许墨暂且不提。
　　王贺、吴宏闻是四大世家出来的人。看这名字，吴宏闻八成和前阵子吴家推出来的吴宏闵是一家子。王贺朕还有些印象，春闱时候排名第一，朕监考的时候就看见他气定神闲地答题，大约是肚里有货的。
　　魏扬、温华严是应当是一般的士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朕想的那两家。如果是的话，还得小心他们。
　　剩下一个秦仲誉，朕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辅政大臣秦虎，不知道是不是他家出来的后生小辈。
　　六个人里头，基本都可以确定是朝中有人，和其他人一比，许墨还真是家境清贫。
　　上一届科举的时候可没这么麻烦，朕想囫囵地挑一个出来，但是这么多阁臣盯着，朕无奈，拿着一百份卷子开始翻看。
　　阁臣们看见朕真的耐着性子来看卷子，都有些惊讶，但是他们也没多说什么，给朕腾了张桌子，还让朕有不明白的就问他们。
　　阁臣这个态度还真是，让朕受宠若惊。以前朕想来文渊阁，他们都是小孩儿哪儿凉快那儿呆着去来着呢。
　　其他人去处理各自负责的折子了——
　　昨天他们吵一整天，手里都积压了一些折子没有处理。
　　一时间就只有阮先生还算清闲，他搬着椅子坐在朕侧面，朕看完一份卷子，他就给朕收着，偶尔还会问问朕，这考生答得怎么样。
　　这次殿试的考题是大学士谢归之大人拟的，问的内容还挺贴合时政。
　　“试论：功在当下，罪在千秋；亦或功在千秋，罪在当下。孰优？”
　　春闱的进士在考之前，就因为修渠的事情闹过一轮，谢归之竟然直接出城题目，也是非常大胆了。
　　前一百名里头不乏有见地且胆子大敢说话的人，而春闱第一名的王贺回答就属于这一类，还是这类人里头文采斐然的。
　　这还真是王家出良才了啊。
　　朕刚刚升起朕是误会了辅政大臣他们的想法，第二份卷子就让朕皱紧眉头，这吴宏闻是说了个啥？这种水平是怎么混进前一百名里头的。
　　让论功绩，吴宏闻竟然直接论起了科举的利弊，说科举虽然看起来能招纳人才，却不能持续稳定的培养有用的人才，都是应试人才，还说国子监的权利过大，打压士族云云。
　　看起来像是在针砭时弊，实际上是在夹带私货，锤实了科举制度实行，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世家权利。
　　想到这里，朕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松快下来，只要世家觉得如鲠在喉，那么对朕来说，就是一件大喜事！快乐的把吴宏闻的卷子放下，朕又继续看其他的……
　　一百份卷子今天一天肯定是看不完的，朕大约看了十来份，喻长东就来提醒朕，不要沉迷看卷子了，今天皇帝要批的奏折还没批。
　　喻长东这句话朕知道，肯定是熠皇叔吩咐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摞奏折，朕觉得头皮发麻。
　　小声地和喻长东打商量：“朕还没用午膳。”
　　喻长东表示：“陛下可以带着回寝殿慢慢看，或者过会儿和诸位大人一起用膳。”
　　朕一想到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熠皇叔可能还会给朕挑菜，朕立马起身，让王喜福把没看完的卷子和奏折一卷，走了。
　　看着朕要把试卷带走，蒋长青还试图出来拦着朕，但却被秦虎拦住了。
　　“陛下要看卷子，带走便是了，蒋大人一而再，再而三阻拦陛下想法，是何居心？”秦虎不管是辅政大臣，还是提督将军兼任兵部尚书，在朝中话语权比蒋长青的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往常秦虎根本不搭理朕，现在却帮朕拦着蒋长青，真是稀罕。
　　蒋长青被拦住，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可他又不敢杠秦虎，只好求助他背后的人……
　　恩，反正文渊阁里头的大臣们又吵起来了，朕眼睁睁看着他们吵起来，实在是不明白，有什么可吵的。
　　先不说朕要拿走的这些人的卷子都是誊抄出来的副本，就说朕可是当皇帝的，难道还要换谁的卷子吗？别管谁当状元，都跟朕没太大关系！毕竟哪怕是状元，三五年之内想站在早朝上讲话，都需要运气，更别说举足轻重影响朝堂局势了。
　　没见前一科的状元陆衡混得还不如运气绝佳的郑家福嘛，当官儿啊，还是得有点运气。
　　再说了，就算朕真的想换掉卷子，你们先前不是都看过一遍了，不放心什么。
　　朕走出文渊阁，外头又正好落了雨，王喜福让人喊来御辇，朕站在廊下看雨，此时阮先生走过来对朕说：“陛下，老臣和你一起去看看卷子？”
　　朕点点头，让阮先生跟朕一起上了御辇，其实文渊阁那些大臣吵架，怪没意思的，听多了怪烦的。
　　朕估计阮先生是头一回坐御辇，直接开口让阮先生不要拘束，随便坐。
　　结果阮先生告诉朕，当年阮先生和皇祖父当年私交很好，御辇也是坐过几次的。
　　“这一晃快二十年了。”阮先生颇为感慨。
　　朕：“……”
　　得，朕想多了。
　　朕就说嘛，能在皇宫里混得开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以后就算是阮先生说他有皇祖父御赐的尚方宝剑，朕都不会奇怪了。
　　回寝殿之后，朕请阮先生吃了一顿御膳，阮先生看着端上来不温不火的汤汤水水，看着朕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
　　“陛下也是辛苦了。”阮先生像是脑补了很多事情。
　　朕觉得还好，其实是习惯了。
　　吃过御膳之后，阮先生给朕讲了上一科的春闱题目。
　　“兵者，诡道也。四年前陛下的解答，虽然平平无奇，但还算切题，出其不意，千变万化就是用兵之道。前些天老臣给陛下布置的功课，陛下答了隐藏自身，善于伪装自己的意图。”
　　阮先生很少这么正经地给朕讲谋略，平时都是思想教育课，朕听得还怪紧张的。现在吃了饭给朕加课，莫不是阮先生终于要改变培养策略，觉得朕能当大用了吗？
　　还是阮先生吃人嘴短，不好意思继续敷衍朕，不得已抖点干货出来？
　　朕这边脑补得起飞，阮先生却是画风一转，撇撇嘴，对朕说：“用兵者，隐藏自身的前提是有能力隐藏，若是能力不足，还是应当换个方式。”
　　朕觉得你在内涵朕！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今天只有小天使：leonien灌溉了营养液10瓶，亲亲。
　　嘤嘤怪上线嘤一下。

第37章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37朕可没搞事儿,都是阮先生干得。
　　别管阮先生怎么想的，反正阮先生愉快地给朕提点了这科头甲名单。
　　“王贺的确才华能力俱佳,做状元也是无妨的，王家如今没几个成气候的，不用太过担心。”
　　“吴家前阵子才弄了个吴宏闵上去，这时候吴宏闻被刷下去,他们的意见不会太大。”
　　“秦仲誉是秦将军的义子,提拔起来可以和杨家抗衡。”
　　“许墨就有意思得多了,许墨背后也是吴家,陛下你昨天出宫不是刚好碰上了嘛,要不是许墨和吴家熟识,柳生辙根本不会有吴家的请帖。”
　　“魏温两家就不用太在意，他们在朝中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不必在意。”
　　听完阮先生的话，朕一时语塞,合着你们全都知道朕昨天碰上了许墨。那早前儿在御书房提许墨，是想看看朕的反应？
　　你们怎么不把柳生辙放进来,看看朕会不会为了榅皇姐作弊呢！
　　每一次科举,王谢吴杨四个世家都要有人在头甲里头占名额，最好能把几个名额都占住，这样才能保障世家地位稳固。
　　若是没有他们自己人，也要能尽量拉拢优秀的人。
　　王贺出身已经逐渐衰落的王家，端看四位辅政大臣里头，只有王家没人就能看出一二,而且王家出了个贤太妃，是确确实实得罪了太后娘娘，前些年一直被打压。
　　说起来，阮先生这回提名王贺，是太后娘娘借先生之口，表示王贺可以拉拢，还是要让一部分利益给世家，安抚他们？
　　阮先生给朕的提议，便是王贺，秦仲誉以及许墨。
　　端看这姓氏，就比上次科举杨谢两家出头要好看的多。
　　仔细看看这三人试卷，确实还不错，许墨的殿试卷子虽然水平次了点，却是比吴宏闻要强，再加上阮先生说：“如果什么都没捞到，吴家恐怕不会甘心。而且从内部瓦解，比从外头找破绽，要容易得多。不如把吴宏闻定为第四，只说他容貌不如许墨。”
　　阮先生说这个计划的时候，笑得特别和善。
　　朕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吴宏闻是吴宏闵的族弟，把许墨和吴宏闻两人都安排到大理寺去，再派人去吹捧几句吴宏闻，矛盾的种子就埋下了。”阮先生继续给朕支招。
　　朕看阮先生的目光变得谨慎起来。
　　朕以前，一直……
　　好吧，朕以前也没以为阮先生是个多单纯的教书先生。恩，朕纯粹是没想到阮先生会这么直白的给朕讲套路。
　　阮先生走了之后，朕也没继续看进士们的卷子，而是去了趟太后娘娘寝宫，意料之中的被陈敬红给拦回去了。
　　“最近雨大，娘娘觉多，现在还睡着呢。”陈敬红没吩咐茶水，意思很明确，太后娘娘还是不想见朕。
　　朕站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想跟太后娘娘拿个主意：“陈姑姑，朕在这里等母后睡醒。”
　　往常一向都是陈敬红说太后娘娘不想见朕，朕也就不勉强，都会直接走人。今天陈敬红没安排茶水点心，朕还要等，这让陈敬红有些意外。
　　但陈敬红到底是经历过宫里风浪的老人，看朕要等，搬个椅子招呼朕坐下，随后就离开了。
　　朕坐在太后娘娘寝宫，四处张望，觉得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太后娘娘还是贵妃的时候，大约是出身平民的原因，身边的很多东西都不舍得丢掉，就导致朕对贵妃的一些旧物很熟悉。
　　别的宫妃得了赏赐，新鲜两天就锁库房了。但是孟贵妃不一样，她隔三差五的研究自己屋里摆件，就算是旧东西，也会愿意摆出来。朕的父皇会时不时地赏赐物品给孟贵妃，然后经常能在孟贵妃这里看见一些陈年老物件。
　　偶尔父皇在孟贵妃这里看见旧物，孟贵妃就会帮两人回忆一番当时的美好，然后……
　　嘶，咦？
　　朕后知后觉的，忍不住要夸一句——不愧是宫斗冠军。
　　孟贵妃牛掰！
　　不过父皇没了以后，孟贵妃成了太后娘娘，住的宫殿也搬了。
　　虽然皇宫里寝宫的格局大多相似，不过里头的陈设还是不一样的，朕此时觉得熟悉又陌生，正是因为太后娘娘寝殿里还是摆着当初父皇赏赐的一些东西。
　　朕这里还在感慨情深意切，转头太后娘娘就从内室走出来。看见朕坐在椅子上，脸色不是很好，伸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当年和父皇海誓山盟的摆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朕见这情景，心头一跳，站起身对太后娘娘行礼：“见过母后。”
　　太后娘娘没搭理朕，而是抬手示意小宫人把碎瓷片收拾了，让她们赶紧离开。
　　朕自己重新坐回椅子上，悄悄怀疑太后娘娘是不是当年进宫谎报了年纪，明明还四十不到，怎么就像是进入更年期了呢。
　　太后娘娘宫中很快就清场，就连陈敬红都离开了。
　　朕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让王喜福离开。
　　殿内很快就只剩下朕和太后娘娘母子两个，太后娘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
　　朕也伸手想去喝，却被太后娘娘拍开手。
　　太后娘娘凶巴巴的说：“回自己宫里再喝，少在外头吃喝。”
　　朕悻悻地缩回去，继续忍着口渴。
　　“哀家说了不想见，还非要等，不是有重要的事吗？说了赶紧回去。”身边没有其他宫人在，太后娘娘说话没那么客道了。
　　“就是最近春闱的事情，阮先生建议朕选王家的人做状元，是不是您的意思？”其实朕也不知道要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朕要不要听话。
　　“不是。”听见是正经事，太后娘娘脸色凝重了一些，随即跟朕说：“阮明那人有他的考量，听听没有错。”
　　朕点点头，太后娘娘正经给朕出主意的时候，判断力是十分准确的。
　　朕给太后娘娘说了阮先生提的另外几个人，太后娘娘都觉得还行，只是叮嘱朕好好提防许墨。
　　“山南药方案那事儿，皇儿你不想害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后娘娘听着朕的描述，还是有些不放心。
　　春闱事情谈完，太后娘娘盯着朕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皇儿怎么还不走。”
　　朕总觉得太后娘娘不愿意见朕，不光是不满意朕最近和熠皇叔走得近，还有些看朕不顺眼的因素在里头。
　　至于为什么看朕不顺眼，这就见仁见智了。
　　朕跟太后娘娘说了想节省宫里开支，让太后娘娘精简一下后宫的人员，留下必要的人就行。
　　太后娘娘想了想同意了：“这两年的确出了些事，皇儿若是手头紧张，哀家自然是支持的。再说了，后宫中还养着一大帮闲人呢，都应该动员起来……”
　　后面的话太后娘娘没和朕说，感觉太后娘娘是要搞事，但朕又被赶出来了，暂时不得而知。
　　朕心里知道，因为朕不掌实权，头甲三人必然是各方博弈的结果，所以剩余九十七人的卷子，朕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看完了。在心里头记下有才干的人名字，再派暗卫去观察其人品，琢磨着什么时候朕去亲自看看，将人纳入麾下。
　　这小半个月时间京城下了两场雨，一场连绵不绝五天五夜，另一场则是在停了一个白天之后持续下了七天，直到放榜前夕才消停。
　　因为持续不断的雨水，京城很多房子都有受潮的迹象。不过当年大齐开国时候规划京城，就有地下排水系统，小半个月的雨水还没淹到京城百姓的房屋。
　　但护城河的河水水位暴涨，城外的春耕迟迟不能开始，早朝时候应天府尹上报了好几起孩童溺水事件……
　　林林杂杂的事情让朕忙得不可开交，几乎都快忘了放榜日的事情。
　　春闱放榜，王家出了个状元的消息既是王家意料之中，又是值得说出去夸耀的事情，朕看着王家给朕送来的谢恩礼物，心情不由复杂。
　　这么多东西，世家都是真有钱，将来朕要是缺钱了，就去这些世家打秋风。
　　王家沉浸在家里出了个状元的喜悦之中，还没有意识到阮先生亲自操刀，给他们挖了个大坑。毕竟王家已经落魄好些年了，眼看着要有起来的讯号，自然是开心的。
　　放榜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比如吴家的这位本家少爷吴宏闻，就非常恼怒，春闱放榜他排第四，端看名次是个好消息。
　　但偏偏宫里探听出来的消息，陛下见过那位许墨，说他长得好看，所以点了探花。
　　吴宏闻愤愤地让管家拿镜子过来，照着照着，吴宏闻又摔了一块儿镜子。
　　本少爷哪里丑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阮先生出的主意，和朕没有关系，朕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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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说好六千就六千，秃头乖巧.jpg

第38章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38朕之前还怪担心的。
　　朕听戚风回来汇报吴宏闻摔镜子的事儿,心里头对阮先生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听得朕连大米饭都多吃了半碗。
　　阮先生这招挑拨离间,用的是再单纯不过，吴家大约对吴宏闻的实力还是心里有数的。朕虽然没看上吴宏闻做头甲进士，但还给他排了个第四，显然是相当够意思,所以除了听说朕看许墨颜色好,于是点为探花的吴宏闻之外,似乎也没谁不满。
　　吴宏闻想跟家中闹,还被罚了一顿。
　　京中世家子弟的相貌,那都是十几代美人基因改造的成果,吴宏闻自然是算不上丑的。不过和他同辈儿，又同是四大家族出来的谢云洲,才是京中少女崇拜的对象，并且在谢云洲中探花以后,这种崇拜达到巅峰。
　　可惜谢云洲高中之后就离开京城，跑去江南当了个县令,京中少女无从得知其最新消息,谢云洲的人气明显是淡了。
　　像吴宏闻这种世家出身，从小的比较对象都是其他世家子弟，王贺、谢云洲这样的对象。尤其是在谢云洲因为相貌被点为探花之后，吴宏闻是好好地在心理嘲笑过谢云洲的——
　　以色侍君。
　　偏偏现在被一个他们家招揽的无名之辈，靠着他最看不上的皮囊，超过自己,成了头甲进士。
　　人有时候就是双标，很显然吴宏闻就是这种双标的人，他自己可以觉得他不是英俊帅气的类型，但是别人不能这么说。
　　戚风在朕面前，绘声绘色地说完吴宏闻的反应，一本正经地模仿吴宏闻照镜子、摔镜子，朕乐不可支地给戚风抓了一把御膳房今天送来的炒瓜子。
　　“尝尝，可好吃了。”说完，朕示意戚风坐着说话。
　　头前朕跟着榅皇姐出去，竟然在客栈雅间里看见瓜子，不是宫里常见的西瓜子、南瓜子，而是正正经经地葵瓜子。
　　这东西朕在宫里可是一次都没见过，没敢在外头吃，朕就吩咐了御膳房给朕炒瓜子吃，结果宫里的御厨拖到今天才把成品送来。
　　五香炒瓜子，朕闲着没事儿可以吃的小零食又多一个，开心。
　　当然朕最开心的事情，其实朕今天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戚风这么一个头铁正直的中二病，竟然已经学完了戏精的自我修养。
　　看看先前学吴宏闻的时候，就算朕没看见过原版，也觉得戚风学得入木三分。
　　入木三分？入慕三分？咦。
　　朕在脑内刺激地开俩暗卫车，心虚地看了一眼会读心术的王喜福，结果王大聪明意味深长地对朕笑了笑。
　　朕：“……”
　　嘿，还好戚风不会读心术。
　　说起来，三分够不够开车啊。
　　戚风看着瓜子，问朕：“这是什么？”
　　“葵瓜子，听御膳房的说，这是最近才在京城流行起来的玩意儿，早时候宫里还没有，是皇上在宫外头看见，御膳房才弄来的新鲜零嘴。”王大聪明虽然对朕神秘的笑，但却认真地给戚风解释。
　　戚风听完，学着朕开始剥瓜子。
　　一边儿剥，一边问朕：“陛下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朕刚刚把紧张刺激的当面儿编排丢开，还没回过神来。
　　“吴宏闻啊。”戚风手速极快，剥瓜子快得飞起，眨眼工夫就剥了一小把，学着朕一口塞进嘴里。
　　“不用管他，过犹不及。”朕想了想先前阮先生给朕讲的功课，有点惆怅。
　　阮先生明里暗里的意思，其实是在说朕能力不足，不应该试图隐藏自己的能力——
　　简单来说，阮先生就是说朕总共没多少斤两，再怎么隐藏，该干不过还是干不过，坦率一些更好。不然连隐藏自身的能力都没有，只会给人徒增笑料。
　　朕心里头叹气，开始反思自己，以前不是真的做错了些事情。不过朕想了半天，思前想后觉得朕以前也没做什么事儿啊。
　　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要那么变的。
　　朕放弃思考，觉得亲自剥瓜子太累，而且剥瓜子影响朕看话本子，单手嗑瓜子又不够雅观。于是让王喜福过来剥瓜子，朕半蹲在榻上矮几前头，只管看书和吃。
　　好不惬意。
　　放榜出去第二天，便是探花会，朕一大早就被王喜福喊起来，穿戴正式的朝服。
　　因为今天上朝的时候会有头甲进士领着其他参与殿试的人，一同进宫来拜见皇帝，朕这个NPC要很早就戳在勤政殿。
　　而且不能像平常一样随意！
　　毕竟是春闱进士头次上朝，所有人都会非常正式地出现在今天早朝。
　　就算朕是皇帝，也是一样的。
　　从进入勤政殿，所有朝臣们今天都很严肃，就连王喜福喊他们跪拜，都仿佛比平日里整齐划一了些。
　　朕把人喊起来之后，王喜福一甩手里的浮尘，高冷宣唱：“宣新科进士进殿面君。”
　　随即站在勤政殿门口的王富贵传唱：“宣新科进士进殿面君。”
　　太监的嗓音还是那么有穿透力，一层层地声音自勤政殿传到外头中门，得到指令以后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从中门进宫，而其他人从偏门进宫。
　　皇宫的中门，一向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走，其他不管什么人，就算是太后娘娘也是没走过中门的。但是科举头甲三人不同，在今天他们仨能从中门进宫，也能从中门出宫。
　　这是一种皇帝彰显恩宠的表现。
　　不过在朕看来，这就是巩固皇权统治的心理暗示。要是没有等级制度，中门和偏门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进宫的路线。
　　而且中门、偏门是并行的，也就是说直线距离是一样的。
　　可在这个封建社会，将中门规定成皇帝才能走，目的就是为了暗示皇帝的与众不同，受命于天！等规矩深入人心，中门就成了高贵的象征。皇帝们再把走中门，做为赏赐、恩宠再给一些有特殊功绩的人……
　　不得不说，历朝历代为皇帝身份与众不同做贡献的前辈们，都辛苦了！
　　你们都有大智慧！
　　朕这个后生小辈自愧不如。
　　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今天新科状元面君，老天总算给面子放了个晴，朕看着王贺、秦仲誉和许墨三个人走进来，感觉整个勤政殿都好看了不少。
　　年轻地新面孔，王贺相貌堂堂，温和通透，明明王家式微，王贺肩负复兴王氏的重任，此时却气定神闲；明明是第一次以官员身份站在勤政殿，却像是常常出入这里，颇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容。
　　朕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大约就说的王贺这种人。
　　秦仲誉和他义父秦虎，如出一辙，都有些傲气在身上，不过大约是秦仲誉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他才将将十八岁的年纪，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眼秦虎。发现秦虎根本都没抬眼撇他的时候，秦仲誉眼神稍微失落，却又很快燃起斗志，恢复成傲气少年的模样。
　　朕把这段儿互动看在眼里，发现秦虎将军和他这个义子秦仲誉，两人的关系也很有文章啊。
　　许墨是朕最熟的，换了一身朝服也丝毫不掩风华，许墨他谪仙下凡的容貌真是不愧为探花之名。不过许墨走近之后，朕看见他依然眉心点着小红痣，不由得有点乐，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其实是个闷骚臭美的孔雀精吧。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进宫面君，王喜福给他们挨个儿宣旨，虽然放榜时候就知道了，但早朝正式宣一份是规矩。
　　王喜福宣完，三个人跪谢领旨，接着就是剩余九十七人一道宣读的进士圣旨。和头甲不同，这一份属于恭喜居多，而且只能听听就算，他们手里没东西。
　　这么一对比，以吴宏闻为首跪在勤政殿外的九十七人颇有些辛酸，尤其是朕努力看清吴宏闻之后，长相的确是不错，虽然比不得许墨这个孔雀精，但也算不上丑。
　　不过，道理朕都懂，该传播的小道消息，朕还是要传播的——
　　你，吴宏闻因为长相问题，输给了许墨。
　　哈哈。
　　反正头甲和第四名的对比差距是出来了，一名之差，天差地别，还要被人diss长相，朕提前给吴宏闻点蜡。
　　今天早朝惯例不会讨论什么实质内容，头甲的官职任命还要等些日子，朕领着大臣们往御花园去，探花会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探花会嘛，顾名思义，就是探花郎出风头的时候，状元郎坐在原地，等待探花郎从御花园挑选出最好看的花，送给状元郎。
　　四年前，朕就是因为这个送花环节，入了陆谢股。
　　朕坐在宴会上首，看着吴宏闻的表情变化，怀疑今天朕不会入许王股，而是会入许吴股。
　　可惜今天陆衡和谢云洲一个人都不在，不然新旧两届状元探花，也是很有意思的。
　　咦，为什么朕脑补西皮的时候，总是会自动忽略掉榜眼？
　　杨榜眼一身正气，朕不太能磕的下去，不过秦仲誉就不一样了，感觉他很百搭的样子。
　　此时许墨带着两朵大红花回来，赋诗一首，再送给王贺，王贺回应诗句，十分风雅。
　　朕看得赏心悦目，跟随父兄前来探花会的京中闺秀，隔着各种灌木，可以听见若隐若现地声音，瞅见隐隐绰绰地身姿。此时声音大了起来，晃动的身影多了起来，朕估摸着她们也看得心痒难耐。
　　不多时榅皇姐搀着太后娘娘，从旁边的女眷宴席走到了这边。
　　不得不说，太后娘娘保养得真好，虽然是榅皇姐搀着太后娘娘，但是怎么看两人年纪相差都不太大。
　　早就知晓榅皇姐今天必然会搞点事儿出来，此时知道榅皇姐是不知道怎么样说动了太后娘娘，莫名地松了口气儿。不是脑子进水搞出什么皇室丑闻的方式，来威逼熠皇叔，让她嫁给柳生辙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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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39朕可能是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吧
　　榅皇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动了太后娘娘，给她在探花会招郡马爷。
　　朕听着太后娘娘说这话,下意识的看向熠皇叔，发现熠皇叔脸色十分难看，很明显，熠皇叔也压根儿没想到榅皇姐会冒出来这种鬼主意。
　　刚开始听太后娘娘说给郡主招郡马爷,在场的一百名进士纷纷大吃一鲸.jpg
　　郡主唉。
　　朕的父皇没留下公主。
　　朕的祖父虽然有公主,但是能活到长大的,也都嫁人了。
　　根据皇室的宗牒记载,朕不得宠的姑姑有三位,全都在二十多岁死于难产,而得宠的公主有两位，这两位跳得也高,在父皇那一辈儿竟然掺和到她们同胞兄弟夺嫡当中，一个自缢,一个自戕。
　　俩公主都死了。
　　这么一想，做高家的公主危险系数也很高啊。
　　反正因为这些大家心知肚明,却不好言说的理由,榅皇姐是目前来说混得最好的宗室郡主。
　　以前熠皇叔在哪儿戳着，谁也不敢上门提亲，现在榅皇姐主动说要招郡马爷，而且指名要在今科进士当中选，别管那些有背景没背景的男儿，纷纷心动了。
　　陈敬红站出来替榅皇姐说规则,第一要家中无妻儿，小妾，通房。
　　这个规则能把一百名进士刷掉一半，毕竟一眼看过去，这一百人里头年轻就没几个，“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先前朕评价过的几位进士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甚至秦仲誉才十八岁，但他们都算得上一个省才挑出来几个的顶配人才了。其他的大多数三十岁、四十岁，甚至还有须发皆白的五十岁进士。
　　而大齐男子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成婚的，要么是家庭条件差，要么是人不行。
　　能考春闱进士的，人肯定过关，家庭条件嘛，见仁见智，反正朕觉得许墨都是人民需要打倒的地主阶级了。
　　一些年纪大的进士自知没什么希望，就算一时脑热，也就不凑热闹了。
　　陈敬红接着说第二个要求：年龄要二十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
　　得，这个年纪要求其实是比着柳生辙来的吧。
　　榅皇姐想嫁给心上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熠皇叔制造的冷气是越来越强了。
　　朕感觉熠皇叔似乎想对朕说什么，朕紧张地战术性吃东西，伸手想要往桌子上摸，太后娘娘在朕旁边轻轻一咳，朕手上一抖，桌子上的橘子叽里咕噜滚到下头。
　　众人目光都在正在宣布规则的陈敬红身上，陈敬红在太后娘娘身边，朕在太后娘娘身边，这个橘子就被众人注视着，滚到了许墨跟前。
　　许墨弯腰把橘子捡起来，揣兜里也没打算还给朕……
　　朕尴尬一笑，朕堂堂一个皇帝，也不好找许墨讨橘子，只好对陈敬红说：“陈姑姑，你继续说。”
　　陈敬红点点头，继续说着筛选人员的要求，众人注意力终于从橘子上移开。
　　朕松了口气，真是，好没面子。
　　朕看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似乎是读懂了朕的心思，对朕说：“皇儿不要在外头吃东西，尤其是宫宴，忘记了吗？”
　　哦，朕不会忘的。
　　宫宴上，虽然送到朕桌前的吃食也是小太监试过毒的，不过朕也不是没被宫宴上的毒害过。毕竟宫宴嘛，不管事先怎么安排妥帖，最后都会被突发事件搞得兵荒马乱，疏于防范。
　　朕登基以前，中过毒，见过刺客。
　　朕登基以后，还是中过毒，见过刺客。
　　这些都是宫宴的传统套路了。
　　面子是什么？面子是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被太后娘娘提醒完毕，朕正襟危坐，准备好好帮榅皇姐‘选’个郡马爷出来。
　　巧得很在陈敬红宣布规则完毕之后，还附和条件的有四个人，王贺、吴宏闻、柳生辙以及温华严。
　　太后娘娘做事儿很有一套，见筛出来的除了郡主的心上人，另外三个也都是京中世家出身的才俊，满意地点点头。
　　朕看着太后娘娘主持选郡马爷，朕有点后悔，没有自带一把炒瓜子。
　　宫人们按照太后娘娘的指示，把这四个附和条件，还想娶郡主的人整治地服服帖帖。朕看着始终坚韧不拔没有放弃的吴宏闻，忽然有点疑惑，看不出来啊，吴宏闻竟然想娶榅皇姐。
　　朕看看榅皇姐，妙龄女子，她爹熠皇叔年轻时候是风靡京城万千少女的美男子，母亲是转出美人的魏氏一族，榅皇姐的相貌其实也不差。
　　想娶的话也不奇怪。
　　再说了——
　　朕看着努力的吴宏闻，忽然就get到他的想法了。
　　科举考试输了许墨一程，这里进入附和郡主招郡马爷的标准，不管怎么样也都要努力试试！
　　朕有点想给吴宏闻加油了。
　　这人真有趣。
　　毕竟现在有眼力界儿，都有些看出来门道，明着是榅皇姐的婚事，暗地里却是太后娘娘和熠皇叔在较劲。
　　这时候掺和到他俩的斗争当中，简直是蠢了。
　　没见王贺直接说他身体不适，不能参加比赛退了吗？眼看着温华严也是要撤的。
　　不过还是得可惜吴宏闻这么努力，榅皇姐相中的心上人是柳生辙。其他人不管表现怎么样，最后太后娘娘都会让榅皇姐来凭这些人的表现选择，到时候柳生辙就成了名正言顺的郡马爷。
　　太后娘娘知道熠皇叔不满意柳生辙，但榅皇姐求到太后娘娘这里，于是太后娘娘故意选这种正式场合来做事儿，目的就是为了给熠皇叔添堵。
　　朕能想得到，熠皇叔自然也能想得到，但是到目前为止，熠皇叔只是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并没有出言阻止。
　　这意味着什么？
　　熠皇叔是默认了太后娘娘可以在榅皇姐的婚事上乱来？
　　嘶，朕是不是快要脑补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上了？
　　好在老天看不下去太后娘娘和熠皇叔撕破脸，探花会直接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户外‘临时’举行地招驸马的‘选秀’不得不暂时中止。
　　眼可见的，太后娘娘和熠皇叔都不同程度的松了口气。
　　探花会这天的大雨不像前半个月持续得久，来得很快，去得——
　　等朕宣布散场，各回各家，收拾桌椅板凳的时候，这场雨就结束了。
　　要不是现在还是封建社会，科技树明显没点到人工降雨上头，朕都要怀疑这是熠皇叔眼看局势失控，特意找人下的人工雨了。
　　太巧了。
　　虽然招郡马爷的活动中止，但是最后还留在‘选秀’舞台上的吴宏闻、柳生辙以及温华严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关注。
　　京城所有人都觉得郡马爷会在这三个人中间诞生。
　　这种关注让吴宏闻重新树立起一些信心，毕竟皇上虽然是看见过许墨以后把人点成探花，但是他也可以被郡主看中，成为郡马爷啊。
　　吴宏闻自认赢回来一局，得意洋洋地和好友说着探花会上的事情，把他自己吹得那叫一个大放异彩、耀眼夺目。
　　“所以人的本性就是爱吹牛。”戚风似乎被朕吩咐盯着今科进士，看多了吴宏闻这样的人，有点郁郁，看破人生的那种。
　　朕点点头，对戚风话表示赞同。
　　朕也爱吹牛，不过朕吹牛的方向和一般人不同，比如朕经常靠脑补卖惨，脑补朕特别惨，好让看见朕脑内思想的人同情一下朕。
　　咦，谁会看见朕脑补的东西？
　　这个不重要，反正戚风再次对监视吴宏闻的工作表示不满，他想要做点威风凛凛地工作，附和暗卫身份的那种。
　　朕认真的看着戚风，问他：“戚风啊，你是不是想在慕容辛面前耍威风？”
　　戚风一时语塞，没有回答朕。
　　朕了然一笑：“没事，爱炫技这是本能。过几天天气好了，朕带你们去春猎，到时候你可以炫个够，你就能在慕容辛面前尽情展示荷尔蒙的魅力。”
　　戚风没听明白什么是荷尔蒙，但是朕的调侃意味他听明白了，刷的一下脸红，然后和朕说：“春猎保护陛下安全，这不是炫技，不是耍威风，是正经工作。”
　　朕露出个，朕懂，朕懂的表情。
　　戚风看说不通，直接消失不见，溜了。
　　其实朕偶尔也有点后悔，朕这人好像挺乌鸦嘴的，朕才说春猎要让戚风尽情炫技，结果春猎的时候，还真就碰上危险了。
　　皇家猎苑，里头竟然有个野生的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今天还是六千，要夸奖！
　　高析：朕言出法随。
　　戚风：你这叫乌鸦嘴！

第40章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40朕有点慌,还自责。
　　皇帝开春时候出去春猎，其实是给满朝文武放松的机会,若是碰上科举年，就会专门安排在春闱科举之后，方便皇帝与新科进士们多多亲近，了解他们的人品能力。
　　皇家猎苑每年都有专人打理,以前这里虽然是野生的林子,但大齐开国年年来狩猎,里头的大型猛兽销声匿迹,偶尔遇到灾荒年,这里头甚至找不到一只野兔。
　　所以朕看见这个发狂的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朕发现周围除了王喜福，就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朕更慌了。
　　……
　　先前到猎苑之后，朕设了彩头,让众人凭本事狩猎。
　　大部分的人四散而走，别管朕这个皇帝做得咋样,在皇帝面前争个彩头总是倍儿有面儿的事情。
　　大齐以武立国,并不是说说而已，君子端方，却也要擅于骑射。京中官员更是如此，就比如谢归之，别看他这么大岁数一文臣，上马的利索程度比起秦将军也是不遑多让。
　　下臣们进林子狩猎,一部分京中擅长弓马的闺秀也去了。
　　营地就有些冷清，太后娘娘不让朕进林子，说危险得很。朕只能坐在帐子里头无聊地翻京中最新的话本子——《君谦臣进》。
　　这话本子出书极快，讲一个皇帝和臣子的故事，情节老套得很，类似工业糖的套路，唯独里头总写皇帝爱吃橘子，这让朕很无奈。
　　探花会朕不小心掉橘子，又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太后娘娘忽然开口，把朕吓到了，怎么到这里就成定情信物了。
　　正常人谁用橘子定情啊。
　　朕觉得写这书的人搞不好就在探花会出席的人里头，不然怎么解释话本子出得这么快，而且朕有点怀疑写书人和王喜福背地里有些龌龊的勾当。
　　朕看得索然无味，找王大聪明要退钱。
　　王大聪明靠着给朕提供各式话本子，几乎每天都有新货，满足朕的各种癖好，不过这次王喜福马屁拍在马腿上。
　　许墨这人不是朕的菜。
　　就算是脑补，许墨这种隐藏危险属性的人，也让朕下意识地防备。
　　“不好看。”朕说的直白。
　　“皇上，这书真是最新的。”王喜福像是没看懂朕的意思，吞进去的银子他怎么可能退回来呢，他给朕装糊涂。
　　“呵。”朕想退钱这事儿，得到了戚风大力支持。
　　戚风不知从哪儿敲了一下瓶子，大齐的琉璃器制造技术不怎么发达，但是听声儿还是挺清脆的。
　　王大聪明想起什么似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被冰块儿冻住了一样，磨磨唧唧地想从袋子里掏银子还给朕。
　　朕笑着制止他：“不退也可以。”
　　王喜福脸上顿时犹如破冰灿烂，满脸感激地说：“多谢皇上体恤。”王喜福把银袋子收起来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唉，别急。朕还没说条件呢。”朕伸手拦着王喜福想要收银袋子的手。
　　“陛下您说。”只要别掏银子，王喜福觉得什么都可以。
　　“朕想去狩猎。”准确来说，朕想去兜风。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朕怎么可能听太后娘娘的话，老实儿地呆在帐子里头，但是想从太后娘娘眼皮子底下出去，没有王喜福帮忙，是不太可能的。
　　王喜福听了朕这话，十分为难。他虽然投靠陛下，可是太后娘娘交代给他的事情还得照办，这回出来之前，太后娘娘就交代了，一定不能让皇帝陛下跑进林子。
　　王喜福为难的事情，朕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朕才跟王喜福说来着。
　　“就去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出趟宫，王喜福你也不想把时间耗在营地的帐子里吧。”朕和王喜福打商量。
　　王喜福还在犹豫。
　　“事后朕不光不要你退钱，还再给你一百两。”朕给王喜福加价。
　　然后王喜福就安排朕从营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了。
　　大齐尚武，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大齐靠武治发家。
　　皇家猎苑，这是大齐皇室最重要的一个根基之处。按照高家老祖的意思，每年春猎，都是高家人不忘高氏从马背上夺天下的初心！
　　自开国以来，由皇族高氏带头，大齐从上至下都推崇武功。这个武功不是飞檐走壁的那些武功，而是在武治上头的功绩。
　　哦，科举被重视起来，主要原因是为了对抗世家。
　　而且其实吧，朕觉得高家能夺天下，明明是靠着篡高家旧主的位，高家老祖宗他就是个心机男……
　　哦，这事儿也不好说，毕竟高氏旧主，都过去一百多年了。
　　那时候天下还是个乱世。
　　高家老祖宗篡了自己老上司的位置，凭借兵权在乱世中开疆拓土，逐渐吞并其他势力，二三十年的时间便完成一统，做到如今的中原王朝第一。高家的开国之君高钊，在乱世中接过高家老祖宗的位置，真正地称帝，奠定大齐迄今为止的各种繁荣基础。
　　大齐的军队记录严明，在朕做皇帝以前，几任兵权都是完完全全掌握在皇帝手中的。别看朕皇祖父好像后宫佳丽三千，晚年昏聩，但皇祖父在位四十多年，年年都会往京畿卫跑，就连现在都有一些千户将曾经和皇祖父一起喝过酒。
　　这么一想，高家的皇帝都很亲民的亚子呢。
　　想归想，这皇家猎苑里头出现熊，还是很奇怪。而且是野生棕熊，站起来足足有两个人高的那种。
　　朕慌里慌张地想骑马溜走，狩猎嘛，朕肯定是骑马出来的。遇到危险以后，马跑得飞快，马很快跑的没影儿，熊虽然跑得快，但是追马还是有难度的。
　　马很快就脱困了。
　　不过因为朕是偷偷溜出来的，没有骑往常熟悉的马匹，跟这只枣红御马不是很熟，于是朕就被马甩下来了。
　　还怪尴尬的。
　　好在戚风是朕熟悉的戚风。
　　窜出来把朕接住，朕幸运地没有受伤。
　　这种时候戚风挡在朕前头，跟着来的暗卫也顾不上隐藏，七八个人护着朕和王喜福。王喜福的马还是比较靠谱的，没有跑得不见影儿，不过这马是直接吓得软了脚，王喜福差点直接被马摔下来——
　　哦，之所以说差点，是王喜福这么紧急的时候，竟然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地，没有受半点伤。
　　得，王大聪明还真会武功啊！
　　朕感觉这个世界都在欺骗朕。
　　戚风作为暗卫头领，自然是冲在前头的，慕容辛护在朕前面。
　　戚风年纪不大，暗卫也都是身材纤细为主，和这只熊缠斗起来看得让朕十分担忧。朕还是头一回真正害怕，要是戚风没了可咋办。
　　以前别管什么阴谋诡计、明枪暗箭，目标都是对着朕，就算是暗杀的刺客，朕都有着自己没了就没了的洒脱。毕竟朕能穿越到大齐，成为高析，算得上向天借来的时间。
　　现在看着戚风为朕拼命，朕无端生出一丝内疚。
　　其实戚风以前也替朕拼过命，可是那种拼命是有意识且有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朕对慕容辛说：“去帮他一把，周围也没其他危险，而且还有王喜福呢。”
　　王喜福刚才翻身下马那利索劲儿，比起朕这个经常受前暗卫头领指点的人还好，混迹宫闱的首领太监，竟然会武功。
　　虽然意外，但这种情况之下，当然是王喜福有武功要更好，不然朕和王大聪明，就不知道应该谁照顾谁了。
　　毕竟朕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尊老爱幼嘛。
　　听了朕的提议，慕容辛只是犹豫了一瞬，朝朕说了声谢谢陛下。
　　想了想，他又说：“待臣等将这疯熊引开，马匹能动了就快些跑吧。”说罢便冲着上去帮戚风了。
　　慕容辛恐怕是觉得他们这回凶多吉少，让朕有法子跑就跑。树林外头有皇家护卫，京畿卫也有人驻扎，安全方面问题不大。
　　朕稍微站得离打斗圈子远了点，脑筋终于回笼，皇家猎苑里头出现疯熊的概率，理论上来说是不高的。如果说专门针对朕，那这人得是料到朕会不带什么人，偷偷溜出来，再算好朕会选这条路……
　　可要说是巧合，反正朕不信。
　　存在即合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有其本质原因。
　　朕现在只是被表象迷住眼睛而已，想要朕性命的无非是几个理由——
　　和朕有仇。
　　想要朕的皇位。
　　或者朕死了他能得到更大利益。
　　这些破理由，又要猜熠皇叔，朕觉得可没意思，干脆不猜。朕转头看向王喜福，笑着问他：“王喜福啊，朕还不知道你会武功呢。”
　　虽然朕以前猜过王喜福是个练家子，但没想到他这个岁数了还武功伸手不弱的样子。不过用膝盖想，王喜福也不会承认。
　　“皇上您说的什么呀，奴才先前就是被吓得慌了，超常发挥。”王喜福果然是跟朕打哈哈，想糊弄过去。
　　王喜福说完，朕点点头，但朕也不深究，现在把这发了疯的熊搞定才好。
　　不过当朕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用穿越前的知识帮帮戚风的时候，就发现戚风他们凭借身体灵巧，以及人数优势，很快找到搞定棕熊的法子。不光没人受伤，还很快找到了进攻的法子。
　　戚风作为主要战力，其他人各自缠斗补刀，发狂的棕熊很快就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朕：666。
　　棕熊倒地之后，众人都松了口气，戚风小心地上前查看，准备必要时候补刀。
　　朕想让戚风等会儿再去，但是又怕喊一嗓子让戚风分心，这么一犹豫，棕熊垂死挣扎地朝戚风要挠一爪子。不等戚风反应，慕容辛便出手推开了戚风。
　　棕熊垂死反击的力道很大，慕容辛被拍了一掌倒在地上。
　　戚风见此气急，暴起连着熊的骨头直接砍断熊掌，又给棕熊捅了几剑才停下。
　　像是和这天气商量好的一样，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朕看着倒地的慕容辛，以及紧张难过的戚风，深感谈恋爱这事儿，还是要有本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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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41朕可谢谢您叻。
　　慕容辛受伤倒地,还下了大雨，朕实在不放心自己直接走人,让一个暗卫骑马回去喊人，再让其他人做了个简易担架，把慕容辛抬到附近山洞避雨。
　　暗卫都是多才多艺地，检查完慕容辛伤势没什么大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朕和王喜福蹲在山洞门口,帮不上什么忙,朕就不给他们添乱了。王喜福似乎是看出来朕的心情欠佳,跟朕说：“那位大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朕没有搭理王喜福。
　　前两年贺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好像朕每次外出狩猎,都会出点状况。
　　这个棕熊，总感觉不是普通出现。上次贺驹的对象是间谍,这回‘间谍’又在哪里呢？
　　朕看王喜福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带俩人去把棕熊的尸体给朕带回来。
　　王喜福不解地问朕原因。
　　“朕要吃熊掌行不行！”这王大聪明的读心术失灵了吗？为什么要问朕！
　　“熊掌不是很好吃。”王喜福试图劝解朕。
　　朕：“……”
　　朕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可能会吃野味！吃野味是不对的,可能会违法不说，还会得病。朕就是想看看这熊身上有没有线索。
　　哦，说起来皇家猎苑里的动物，由于高家孜孜不倦地年年狩猎，这里已经算是超大的圈养场地，偶尔还要放些动物进去,充实一下猎场环境。
　　老早就知道朕会来春猎，皇家猎苑的管理人员又不傻，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投放危险的棕熊。这熊就算今天没碰见朕，他们日常巡视的时候碰见，不也一样危险的很。
　　这个野生棕熊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有问题的。
　　棕熊的尸体被弄来朕面前，朕围着尸体翻翻找找，意外地在熊后颈上，发现了一张黄纸。因为雨水和先前暗卫打斗的缘故，黄纸上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字迹模糊，不过能猜测出来，这是个道家符箓。
　　棕熊身上为什么会有符箓呢？
　　朕想来想去没有结论，却等来了暗卫喊来的其他暗卫过来，收拾完残局。朕若无其事地回到营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符箓事情暂且不提，朕其实是有点担心戚风会辞职不干了的，毕竟朕非要闹着出来，结果遇到危险，还让慕容辛受伤了。
　　朕面上淡定，其实心里十分虚。
　　不过也没人直接问朕今天做了什么，等晚上清点战利品的时候，熠皇叔却专门跑来问朕：“陛下不是打了头熊嘛，怎么不见踪影。”
　　朕可谢谢您叻，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熠皇叔说的声音小，其他人也没听见，以为是朕和熠皇叔叔侄两个说点悄悄话。有人好奇，也有人担忧，反正没谁再把注意力放在战利品上头。
　　“回头收拾好，朕把熊掌给皇叔送过去。”说完朕就不想理熠皇叔了。
　　看看下头众人，秦仲誉不愧是秦将军教出来的，文武双全，猎到的战利品最多，朕给秦仲誉赏了个十分好看的攀花弓外加百两银子。算不得多贵重，只是朕让造物处制的，又是御赐之物，这种时候拿出来做彩头就很合适了。
　　安抚完众人，朕回到自己帐子里，戚风来给朕汇报，说慕容辛没什么大碍，已经醒了，休息一些日子就能重新上岗。
　　朕想让戚风带慕容辛回宫，找太医好好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戚风却摇头拒绝。
　　“的确不严重，先前就是被拍懵了，而且守卫陛下安全，是臣的责任，不能擅离职守。”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对工作分得这么清楚了。
　　朕还想说点什么，戚风却问朕：“臣想和慕容辛断了。陛下能不能安排他去外地，臣暂时不想看见他。”
　　朕一时语塞，没跟上戚风的思路。
　　这人慕容辛才为你受完伤，你就想和人家分手，还要利用职务之便，把人家调走。戚风你变了，你不是当初那个可爱的小蛋糕了。
　　当初你俩勾搭上，是不是你靠着上级的方便，潜规则下属？
　　戚风明显没懂朕在想什么，他还是在哪儿说话，像是跟朕商量，又像是自言自语：“都说了让他守着陛下，他却受感情影响，擅自跑来帮忙，还替臣挡攻击。要是这时候陛下出了什么危险，他担待得起吗？处对象真的容易让暗卫失去理智，贺驹例子就摆在前头，臣想让他好好地活下去。暗卫不能没有理智。”
　　朕想给慕容辛辩解一下：“是朕让他去的。”
　　戚风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又道：“那他也应该以陛下安危为先。”
　　“这回是朕没考虑周全，非要出去以至于遇到危险，莫要怪他。”朕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回非要出去是朕不对。
　　“陛下不可能永远呆在一处，保护陛下安全，是暗卫的职责。”戚风依旧坚持认为慕容辛受伤是自找的，而且是因为搞对象导致慕容辛主次不分，咎由自取。
　　就算戚风你和朕很熟，这事儿朕也不能站你了。
　　但朕没能说服戚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戚风都坚持认为处对象会让慕容辛自掘坟墓，非要和慕容辛分手，让慕容辛伤身伤心，眼可见的消瘦了。
　　朕想开导开导他们，戚风却摆出了前辈的姿态，说朕不懂恋爱。
　　啧，明明朕看过的话本子，早就比你个头还高了！理论知识丰富得和你不是一个数量级。
　　慕容辛也不听朕的劝，说事情和朕无关。
　　行吧，你们小两口吵架，朕就不参合了。
　　话重新说回春猎，因为朕表面若无其事地回到营地，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朕出去了一趟，还遇到了危险。他们只知道朕这次出来，兴致缺缺，除了做NPC给每天猎物最多的人发奖励之外，就整天窝在营地。
　　明明，朕往年都是很喜欢出来狩猎的。
　　别管狩猎成绩如何，朕都是重在参与，打个乐呵。
　　今年实在是反常。
　　十日春猎最后一天，朕发完最后一波奖励，各回各帐修整一夜，准备第二天回京城，却没想到迎来了一轮久违地刺杀行动。
　　是夜，朕躺在帐子里的床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惊，睁开眼睛却看见额上放着把刀，一个蒙面刺客正要动手。似乎是没想到朕会这么刚好地醒来，这只露出眼睛的刺客目光中透着惊讶，两人当场僵住。
　　朕感觉这眼睛有些眼熟，却一时半刻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也不需要朕想起来，虽然这人出现得突然，但是戚风出现得也很快，几乎是朕醒过来的同时，戚风就出手了。
　　皇家暗卫训练有素，单打独斗方面刺客明显不是对手，两人在帐内打得不出十个回合，刺客就被擒住了，扭在朕的面前。
　　戚风是暗卫头领，在扭住这人的同时，顺便隔着面巾就卸掉了这刺客的下巴——
　　按照暗卫对刺客的一般思路，那都是死士，像刺杀熠皇叔的那些人一样，绝对扭头就咬破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
　　嘎嘣儿一声，光听声音就觉得个好下巴。
　　王喜福已经听动静进来点灯了，战斗结束的时候，刺客被戚风压着跪在朕面前，扯掉面巾的刺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许墨？”
　　朕觉得有些玄幻。
　　可许墨想刺杀朕，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朕有好多话想问，偏偏许墨被卸掉下巴，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吱吱呜呜说着胡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看见刺客是许墨的时候，王喜福和戚风的反应比朕淡定不到哪里去，都是一惊。
　　“他应该没有藏毒，下巴接回去吧。”许墨好好一张美人脸，下巴被卸掉以后脸长了一截儿，看着真是暴殄天物。
　　戚风可能和朕的想法一致，检查一下以后又把下巴接回去。
　　嘶，又是咔吧一声。
　　朕听着都觉得疼，但许墨偏偏没有吭声。
　　许墨不说话，朕只好自己起话头：“你为什么要来刺杀朕？”
　　许墨还是不回答，不过朕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又问他：“是不是因为山南药方案，当时的确是朕疏漏导致的悲剧，但是朕自认是尽快替你们平冤，后续还给了安抚的银两。”
　　许墨冷淡地说：“若是银子就能让家人复活，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戚风：拧下巴小能手。
　　许墨：……
　　慕容辛：渣男。
　　高析：左右为难。

第42章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42朕就当睡前小故事听听。
　　许墨说他从小跟祖父相依为命,祖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但是先前因为朕的疏忽,玩笑似得让他祖父送命，许墨如何不恨。
　　许墨说他来京城之前，就打算好了要刺杀皇帝，也知道事发以后,他活不成,不过他不后悔。
　　他义无反顾地来了。
　　朕听得怪难受的,山南药方案对于朕来说,只是一个疏忽,但对于被牵连到的数百人,那就是不可挽回的伤痛。
　　朕之前觉得补偿银子也就够了，现在看着许墨才知道,根本不够。
　　朕想问问许墨，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路子,沟通沟通，人总不能成天喊打喊杀,你死我活,这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许墨正想开口讥讽，戚风却阻止了他。
　　戚风说：“你开口之前，首先要弄清楚一件事情，陛下没有欠你们什么。”
　　朕和许墨，包括旁边的王喜福，都被这话说愣住了。
　　戚风却不在意我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的祖父明明没有徒弟，你也不想继承家业，他却固守一张死物方子，当成不传之秘，山南巡抚说明了是要进献给陛下，他依然不给，这是不忠。你明明享受着祖父的庇佑，却不承担应尽的责任，追求自我，跑到山上修道，这是你不孝。”
　　“若是你祖父愿意忠于陛下，那他必然不会有牢狱之灾。若是你守在家中尽孝，府衙抓走的人必然不是你祖父。”
　　朕听着戚风这番言论，感觉有哪里不对，琢磨一下忽然顿悟，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吗？虽然戚风的确是帮朕说话，可是戚风你这个出发点就不太对吧。
　　你这是赤.裸.裸地双重标准。
　　不过这种时候朕也不好拆戚风的台，毕竟戚风的标准里头，朕比较重要。而且看起来许墨像是被戚风给忽悠到了，许墨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心神受挫。
　　戚风再接再厉地继续语言压迫：“陛下劳心天下事，易地而处，你难道就能比陛下做的更好吗？你分明连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戚风一边说着，还踹了许墨一脚。
　　许墨趴在地上颓废了老半天，戚风凑到朕的身边，小声地和朕说：“这人进帐子的时候十分诡异，几乎是臣一个晃神的工夫，他就进了陛下的身。想来想去，那崂山术士恐怕是有些门道，陛下若是不能收入门下，最好是杀了了事。”
　　这话说的，仿佛是许墨会些邪门法术一样。
　　想到这里，朕感觉有点冷，裹紧小被子，瞥了一眼身边杵着的王喜福。
　　王喜福发现朕在看他，心领神会的给朕拿来能放床榻上的矮几，又摆好从宫里带出来的瓜子，给朕倒好热茶。
　　热茶下肚，朕舒舒服服地坐在床榻上，打算好好和许墨谈谈，顺便当睡前故事来听——
　　唔，朕其实是被许墨给闹醒过来的，根本不是睡前。
　　反正，就是那意思，也不重要。
　　许墨坐在地上，看着王喜福忙活，一个字也没说。等朕摆好听故事的架势以后，找王喜福讨了个蒲团，就这么坐在地上，跟朕说着下面的事情。
　　许墨说自从那天见过朕以后，他反反复复地思考要不要动手，本来这一切在见到朕之前，都是特别明确的事情。
　　但偏偏，朕这个皇帝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
　　“我觉得皇上要是没了，这世上就再无高析。”许墨这话说的特别有哲理。
　　有哲理归有哲理，但是朕觉得这是一句废话，高析不就是朕嘛。
　　再说了，这世上哪一个人不是独一无二的，要是把你许墨杀了，这世上难不成还能有第二个许墨。
　　唔……
　　这话说的不对，本来就还有个许墨。
　　也不对，那个许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眼前的许墨，那是个二刺螈野男人，和面前这个人除了都是美人之外，其他也没有相似的地方。
　　朕想了一通有的没有的，看看戚风，感觉这个世界的人哲学学的都很好，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别人带沟里了。而且他们口才也很好，肯定都是辩论赛的好手。
　　想来想去，朕觉得朕还是做个安静地美男子比较好。
　　不过许墨思维明显还没上线，就这么等着也不是朕的风格，朕重新打量许墨，忽然问他：“那日你给朕的《大道仙缘》，上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以朕的角度看过去，许墨还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没什么东西。”许墨目光空洞，显然他是被戚风一套强盗逻辑给带沟里去了，有些颓废。
　　朕想了想，又问他：“朕遇到野熊那次，是不是你做的？”
　　“……是。”
　　“咦，你是怎么控制熊的？”朕对这个比较好奇，一张破符纸就能控制熊，也太奇怪了。简直有违朕这个社会主义无神论者的三观。
　　哦，朕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无神论早就打破了。
　　“那是崂山上修炼来糊弄人的把戏。”许墨说他手头上没有材料，不能做演示。只说是当初从探花会上捡到朕掉的那个橘子，以此为媒介做的小把戏。更详细的事情许墨不愿意，也不想被朕继续带歪话题，他开始自己正话题。
　　许墨交代得痛快，他说当初他知道祖父因为药方而死，便想着下山报仇。他武功平平，若是想接近皇帝，科举就是个好机会，他抱着必死的心态进京，但去年的春闱被取消，许墨在京城滞留一年，心中更加不平，就是这一年他攀上了吴家。
　　不过他心里清楚，吴家只能保他仕途无忧，却没什么可能直接让他接触到皇帝。
　　靠着吴家的关系，许墨知道了柳生辙和高榅郡主的事情，于是他花了些心思结交柳生辙，同是皇家的人，总会比其他人有更多机会见到皇帝，许墨耐着性子等待机会……
　　谁知道这机会还真就让许墨等到了。
　　上回在客栈，机会千载难逢，但是事发突然，许墨没有太多机会，也知道皇帝身边暗地里有人保护，硬碰硬他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许墨在茶水里下了药。
　　听到这里朕不禁称赞太后娘娘英明神武，强迫朕养成不碰外头吃食的习惯，还真就救了朕一命。
　　“那天见过之后，我就觉得，皇帝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许墨说到这里，像是理智回笼了，挣扎着坐起身，瘫坐在地上继续说：“虽然错失机会，没能下药成功，但是我却没什么遗憾的感觉，很奇怪。皇帝陛下，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这话说的，想让朕怎么接？
　　承认朕就是个奇奇怪怪的人？朕不知道怎么接话，而且感觉许墨好像有很多话想说，这么正经的话题，朕要是提点奇奇怪怪的问题，许墨会不会暴走啊。想到这里，朕安静地闭嘴。
　　“皇上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刺杀皇帝的念头吗？”许墨忽然问朕。
　　咦，你要刺杀朕，难道不是因为你祖父吗？
　　似乎是看出来朕的疑惑，许墨也没继续卖关子，他给朕抖了个惊天大料。
　　哦，不是做菜的那个大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家猛料。
　　“山南那地方，靠着北境，这两年和草原人的关系还算平和，所以山南有不少往来的草原人，咱们大齐和他们贸易互开，接触也挺多。”
　　这事儿朕当然知道，贸易互开还是朕父皇拍板定下的。
　　大齐兵强马壮，朕皇祖父年轻的时候，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尊称大齐皇帝‘天可汗’，年年都来问皇祖父什么时候派兵驻扎，把草原人地盘纳入大齐版图。
　　不过皇祖父只对打仗有兴趣，据说皇祖父知道草原人想加入大齐版图的时候，十分不屑的说过，那穷酸地方，养个羊都养不肥，有什么好要的。后来草原人给皇祖父送过几个美女，那些异族美人很是受宠过一段时间，不过皇祖父身为渣皇本渣，很快就被热辣地苗疆美人吸引走了目光。
　　这些年大齐和草原人的关系普普通通，甚至还对这些外族压迫、鄙视，等皇祖父薨逝以后，父皇继位，关系才又重新缓和。
　　朕的父皇是个英明的君主，也十分理想主义，开放了和草原人的贸易，草原人的日子过得好了许多……
　　虽然没有宣布草原人是大齐的领土，但是两边的贸易却让草原人和大齐子民联系紧密，尤其是边关北境，生意往来十分频繁。
　　朕登基以后，政策基本沿用父皇的，草原人的事情，朕以前还真没放心上过。
　　“我从崂山回家，知晓祖父的事情的时候，距离陛下处理完山南巡抚，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说到这里，朕看许墨觉得他还怪颓废的，他看向戚风，自嘲一样地说：“我的确是不孝的，丢下养育我长大的长辈，追求虚无缥缈的成仙……”
　　接着许墨他就说，他来刺杀皇帝，是受了草原人的支使。
　　朕：“？”
　　这个走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朕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茶杯空了，王喜福显然也被许墨的话吓住了，没发现朕在看他。
　　“祖父过世的那些日子，我孤苦无依却又无力回天，就像这位大人说的，祖父的死我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然后我就听了他们的话，把事情怪在皇帝身上，将近两年的时间，把陛下当成仇敌，我才熬了过来……”
　　许墨还在哪儿剖析自我，朕有点想劝劝他，受害者有罪论真的不是什么优良品德。
　　朕正准备开口，结果许墨画风一转，反手给朕报了好几个山南的草原人据点，说他们暗中做了很多布局，皇上一定要好好查清楚云云。
　　这……
　　许墨说得太快，朕有点记不下来，不过许墨一说完，王大聪明已经把记好的名单放在矮几上了。
　　朕：“……”
　　王喜福啊王喜福，你有这手速，怎么不去出话本子呢？
　　啧，朕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戚风：节奏大师。
　　许墨：带哲学家。
　　王喜福：咱家是皇上的贴心小棉袄。
　　高析：前排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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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43朕不是,朕没有。
　　许墨交代的事情，还得暗卫去核实,暂时也不着急，眼下迫切的事情，却是朕要怎么处置许墨。刺杀皇帝，别管成没成功,说出去那都是一件大罪,死一个都是便宜他的,满门抄斩也就将将够解气。
　　哦,许墨他们家也就他一个了。
　　许墨好像是看出来朕的犹豫,笑着说：“陛下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朕当然有意思,朕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像你,空虚到了极点，只能把复仇作为人生的主要目标,而且这目标还是别人忽悠你的。
　　当然想归想，朕肯定不会这么说出来。
　　许墨又说：“我不想杀您了,刚刚也想通了。皇帝这个位置,总是要有人做的，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君主在皇位上，大齐的未来肯定很有趣。如果换个人来做，恐怕不一定会比陛下更合适。”
　　许墨这话说的应该是想夸夸朕，但是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吧？说的怪像在讽刺朕的。
　　“可惜我看不见了，不过认识陛下一场,也算是没有白活。”许墨说完便闭上眼，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一言不发。
　　朕让王喜福来给朕剥瓜子，又翻了翻王喜福记录的名单，把名单交给戚风之后，问许墨：“你要是没有来京城，你会做什么？”
　　许墨睁开眼，讷讷回答：“崂山的道友说天下将变，要下山救世，原本他们劝我留在山上，说我下山会遇到一场大劫。如果没来京城，我应当会再回崂山吧。”
　　天下将变，下山救世。
　　朕觉得这话怪不吉利的，不过许墨后半句话，倒是显得这些道士有几分本事，许墨可不就是下山遇到大劫。
　　“你要刺杀朕，朕肯定不会再放你回山上，这点你应该清楚。”朕抓起王喜福剥好的瓜子，吧唧吧唧的嚼了嚼。
　　许墨听见这话，点点头。
　　“朕其实不是很了解你，你要是还想活着，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朕指了指戚风手里记录的名单，对他说：“朕做事儿一向公平，你交代的这些人，如果证实是真的有用，那么买你自己一命绰绰有余。但现在它的价值有待考证，所以你得另出筹码。”
　　帐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听见朕这么说，除了王喜福还很淡定的给朕剥瓜子，戚风最是急眼，可戚风最听话，朕让他安静，他就半个字不说了。
　　听到朕的条件，许墨有点意外。
　　能活着，谁会想死呢？尤其是许墨这种人，臭美的花孔雀。
　　许墨想了想，跟朕说：“我有些崂山术法的小东西，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
　　要说这个朕可就不困了，刚才戚风说许墨进门来的时候就诡异，说不定就是这些神神鬼鬼地东西在起作用。
　　虽然朕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但是这满天神佛，哪个管用拜那个，这不是正常。
　　所以崂山术士也是可以信信的。
　　许墨掏家底给了朕几张黄纸，说是驱邪避凶的。戚风担心许墨暗中搞鬼，让王喜福去拿着试试。
　　剥瓜子的王大聪明：“？”
　　“若是控制人的东西，你拿着我可以降住你。”戚风的理由很有道理。
　　王喜福：“……”
　　“真没什么特别的。”许墨虽然这么说，但却并没有阻止戚风做实验。
　　叠成三角的黄纸被王喜福拿着，按照戚风的指示展开，接着又放火上烧，看着化成飞灰依然毫无动静，戚风这才确定下来。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给朕看看？”朕有点好奇。
　　“只能说明王喜福做实验的那个没问题。”戚风坚定地拒绝这些神神鬼鬼地东西，坚定地不让朕碰。
　　于是朕只好跟许墨摊手：“你的东西没什么价值。”
　　……
　　虽然很折腾，但最后朕还是放过了许墨。
　　毕竟，在朕和戚风两个人一唱一和之下，许墨差不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比如他小时候暗恋隔壁姐姐，于是偷拿他爹给他娘买胭脂的银子去讨好隔壁姐姐的这种事情都交代出来了。
　　许墨到后来都没脾气了，直接对戚风说：“你们不如给我个能控制人的毒药，这样你们放心，我也省事。”
　　戚风嘁了一下，对许墨说：“有这种神药，我干嘛要给你。直接连夜去一趟草原，把草原王帐找见，塞他嘴里，让他做啥就能做啥，岂不美哉。”
　　朕听得一愣一愣地，感觉戚风说的觉得好有道理，甚至想给戚风鼓掌。
　　有这种神药，朕肯定找一颗给熠皇叔拌饭吃，反正他经常来朕这里蹭饭，下个药方便得很。
　　后来许墨很好奇，为什么暗卫不是像传说中的话本子里头写的那样，被药物控制，不得不替上位者办事儿。
　　偶尔再受个药物痛苦折磨，上演一个疼痛普雷，虐身虐心的大戏。
　　“瞧您说的，都说那是话本子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常年游走在京城话本子尖端领域的王喜福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那为什么，皇帝能让暗卫做那么多要命的事情。”许墨还是好奇。
　　其实朕也不知道。
　　但大齐的皇家暗卫，好像从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叛变过皇帝。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皇权拥护者，半点不受外物影响。
　　“因为人要有理想。”戚风坚定地和许墨说完，把人打发了出去。
　　后来戚风跟朕说——
　　因为人都是要恰饭的，恰谁的饭不是恰啊。而且恰大齐皇帝的饭，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倍儿有面儿。
　　朕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然后在戚风期待的目光中，再次给暗卫们调高了工资水平。
　　后来朕回过味儿来了，明明不久以前，暗卫们都还是见不得光的。岳斯峦以前的暗卫，那可都是真正的死士，什么理想，什么恰饭都是不存在的。
　　戚风听了朕的疑问，沉默许久，然后给朕解释：“因为陛下是个好皇帝。”
　　再多的事情戚风他也不说。
　　短时间内又是被夸有趣，又是被夸好，朕可真是不知所措。明明朕这个皇帝党的其实是个小可怜来着呢。
　　反正许墨行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戚风虽然不放心，但是他撂下话了，说许墨要是敢对皇上不利，他就到处贴许墨还是个小孩儿时候的黑历史。
　　许墨啧啧称奇，非常明显地对朕表示了崇拜。
　　“皇上有这么个帮手，何愁大齐不富强。”
　　从皇家猎苑回去以后，朕给新科进士们各自安排了官职。状元王贺被朕塞到了户部，榜眼秦仲誉则是跟着他义父在兵部混。
　　备受关注的探花郎，被朕直接塞到了钦天监。
　　所有人都对朕的这个安排一头雾水，包括许墨本人。
　　朕则是对许墨表示：“你去别的地方朕不放心，测测天气挺好的，发挥一下你做道士的职业特长。”
　　钦天监是个什么地方。
　　大齐的钦天监平日里十分清闲，测测天象。
　　当皇帝需要搞封建迷信活动的时候，钦天监就出现了。封建社会里头，封建迷信活动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就是顺应天命，用得不好……
　　比如去年朕的春闱就是被钦天监给搅黄了。
　　现在朕派许墨过去，一来看看他会不会搞点幺蛾子，二来钦天监的晋升空间几乎没有，最高也就七品。
　　朕把探花郎闲置的事情，还是在京中起了风波的，比如最恼火的就是吴家。
　　一连好几天，文渊阁的光禄大夫吴承寅都在给朕脸色看。
　　最后就连太后娘娘都找朕问话了。
　　朕被逼的没法子，实话跟太后娘娘说了，太后娘娘听说了许墨竟然真的来刺杀朕，啪的一下就摔了个茶杯。
　　太后娘娘心思百转千回，随后说道：“这种人皇儿为什么还要留着！早点弄死了事。皇儿若是下不去手，哀家来。”
　　太后娘娘说完，看朕没反应，想了想神色变得古怪起来，难得有了几分犹豫，问道：“皇儿莫不是看上那许墨好颜色，不忍心动手？”
　　不等朕回答，太后娘娘叹了口气，对朕说：“人啊，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动情。这人一旦动了真感情，就容易受伤。”
　　朕忍不住心里头尔康手：朕不是，朕没有，太后娘娘你别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44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44朕的心情更复杂了。
　　就着许墨这事儿,朕跟太后娘娘认真的探讨了一番情感问题，太后娘娘跟朕说：“不能被表面现象蒙蔽,越是好看的女人，哦，男人也一样，越是好看的人越会骗人。”
　　朕看着貌美如花的太后娘娘,想了想她刚刚说的话,又想到朕的父皇。
　　朕悄悄地在心里揣摩,太后娘娘你自己说,越漂亮越会骗人的人,是不是在说自己？
　　太后娘娘像是看出来朕在腹诽什么,板起脸对朕说：“哀家这是为你好。”
　　“母后辛苦了。”朕顺嘴就接了一句。
　　语气太敷衍，说完之后太后娘娘脸色依然不好看,但太后娘娘也没有深究，而是说：“回头哀家会会那个许墨,就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太后娘娘对朕那是真的好。
　　虽然有时候太后娘娘只会顾她自己，但却在她能做到的范围之内,最大程度地保护了朕的安全。孟贵妃平民出身,不像其他妃嫔，有家室，有兄弟，她也没什么兄弟可以依靠，想在这宫闱中生存，必要的心狠手辣才是她生存的资本。
　　母子亲情是天性,但却不是必要的东西。
　　前些日子朕和太后娘娘对着干，是真真儿地伤了太后娘娘的心，甚至能把太后娘娘气得好些天都不愿意见朕。
　　但现在太后娘娘知道朕经历了什么危险，又会强势地把朕放在她的保护范围之内，根本不记得之前她还在跟朕置气。
　　朕想着这事儿，不由得有些开心。
　　太后娘娘看见朕笑，脸色更难看了。
　　太后娘娘想起什么似的问朕：“皇儿先前说遇到野熊袭击？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哦，太后娘娘还不知道朕不听她的话，偷偷溜进林子的事情。看见朕的笑容僵在脸上，太后娘娘顿时明白过来，还能有什么不知的——
　　不就是朕又不听她的话，偷偷溜出营地嘛。
　　她把朕赶走，恶声恶气地对朕说：“最近老实儿地，可别活不到下个月过生辰。”
　　说完太后娘娘还朝王喜福脚下砸了个茶壶，显然是被气到了，对他说：“你这奴才，惯不老实，带坏我儿。滚！”
　　显然太后娘娘已经想到了，朕能溜出营地，跟王喜福隐瞒脱不开干系。
　　虽然太后娘娘把朕赶出来了，但朕觉得，先前熠皇叔绕了一大圈，离间朕和太后娘娘的感情，其实是和解了。
　　毕竟太后娘娘要是真生气，都是温声细气地不搭理人。
　　现在会发脾气了，就说明事情过去了。
　　朕替熠皇叔不值，兜了一大圈，太后娘娘也就跟朕置气了个把月。
　　朕哼着小调儿从太后娘娘寝宫中走出来，王喜福举着个华盖跟在朕的身后。
　　此时春景正好，御花园中春花已经换了一茬儿，早就不是探花会时候的那些了。出宫一趟，朕都没好好看看。
　　朕一边溜达，一边想事。
　　新科探花郎闲置地事情，对内，太后娘娘知道来龙去脉，事情便算是过去了。对外的话，京中还在流传各种小道消息。
　　其实以前就经常有朕的各种周边八卦，有的是苦大仇深、卧薪尝胆地小皇帝复仇记，有的是充满不能描述的禁忌同人本，有的又是傻白甜恋爱上头的下饭谈资。
　　朕原先是不怎么放心上的。
　　不过这回嘛，似乎由于朕无意中提供了太多素材，而且行刺未遂的事情又不能公开说，阴差阳错之下，让喜欢磕西皮的人仿佛看见了真糖，如同过年。
　　朕知道王喜福靠着《君谦臣进》这个话本子赚了不少银子，以至于他最近每天都喜笑颜开，对朕殷勤备至。
　　哦，王喜福平时也对朕十分殷勤。
　　要说区别，那就是这几天的殷勤，能感觉到王喜福心情很好的那种殷勤，而不是营业式殷勤。
　　其实王喜福赚钱，朕也怪高兴的。
　　要问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朕满意话本子的内容，而是戚风给朕出了个主意，戚风说，等王喜福赚够银子以后，再拆穿他，让他把银子吐出来。
　　这？
　　这封建社会，没什么不能搞个人同人是侵权的意识，朕只好入乡随俗，当做看乐子一笑置之。
　　戚风的话是提醒朕了——
　　封建社会没有版权意识，但是却有阶级强权，也有武力至上。
　　朕对付不了熠皇叔，对付不了太后娘娘，更不是世家大族的对手，但收拾王喜福，还不是手到擒来？
　　朕走在御花园看花，琢磨着什么时候收拾王喜福，却不想碰见个人。
　　德太妃。
　　虽然像是偶遇，可朕觉得这时候碰见她，有哪里不对。德太妃是朕四皇兄高梧的母妃，出身嘛，就是最近和朕不怎么对付的吴家。
　　德太妃在一处凉亭，看见朕过来，笑着招呼朕。
　　“皇上也来御花园啊。”
　　吴氏是个挺温婉地女人，从父皇时代开始，她就不怎么争抢。明明家世显赫，却像个小透明，在宫中没有半点存在感。
　　唯一的存在感，大概就是朕那个体弱多病的四皇兄病逝时候，父皇下令宫人素衣一月，德妃寝宫挂白三月。
　　朕听着德太妃招呼，毕竟是长辈，也不好直接走人，就顺着德太妃的意思进了凉亭，坐在她对面。
　　“太妃安好。”朕说完以后便闭了嘴，对外人的时候，朕一向沉默寡言。
　　德太妃显然也了解朕，并没有在意朕的态度，而是跟朕说起了春花秋月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越是反常，越是有问题。
　　因为许墨的事情，吴家最近和朕的关系实在欠佳，这时候德太妃出现，如果只是和朕聊聊风月，也太浪费了。
　　朕沉默地坐着，既不搭话，也不碰德太妃准备的点心，猜测着她要做什么。
　　德太妃说了半晌，朕半个字都没舍得跟她说。
　　像是察觉到空气的尴尬，她终于停下了，看了朕一会儿，对朕说：“陛下您和先帝真的不怎么像。”
　　朕还是不搭理她。
　　说朕和先帝不像的人多了去。
　　先帝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胸怀天下，又有伟大理想。阮先生隔三差五地会提提，岳斯峦戳在哪儿，就算嘴上不说，眼睛里也在说。除了他们，京畿卫将唐孝乙，御史大夫王瑾，就连那魏贤，偶尔都会说两句先帝有多好。
　　反正多她一个也不多，他们没说腻歪，朕也听腻歪了。
　　“今天来巧遇陛下，其实是我兄长要求的。”德太妃的话在朕意料之中。
　　朕在心理打着腹稿，要怎么把关于许墨的事情怼回去。
　　然后德太妃说：“我也不卖关子了，我那兄长有个儿子，叫做吴宏闻，陛下应该知道。先前探花会的时候，高榅郡主要招郡马爷，宏闻他基本上通过了太后娘娘的筛选标准。但后来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
　　德太妃面色平静，跟朕说完了整件事。
　　原来是那吴宏闻在探花会结束以后，思前想后，觉得他是真想娶榅皇姐，便求他爹吴承寅。不知道吴家父子怎么商量的，反正吴承寅派人给宫里的德太妃送信，说要娶郡主，让她出面来求朕给吴家下旨，促成一段良缘。
　　为此还许诺了朕，以后会向着朕的。
　　条件看似不错，但朕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德太妃。
　　“这是太后娘娘要替榅皇姐选郡马，朕不便插手。”
　　德太妃似乎是料到了朕会拒绝，不过她大约是以为朕觉得筹码不够，还想给朕加价。
　　朕没有让她继续说，而是直接起身离开凉亭。
　　先不说朕是知道榅皇姐与柳生辙互相喜欢这事儿，也不说做皇帝的插手堂姐婚嫁这事儿合不合适。
　　就说要是熠皇叔的独女和辅政大臣的儿子成婚，这俩举足轻重地人家结合，朕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
　　朕怀疑吴承寅在把朕当傻子。不过德太妃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小透明，可手段头脑都是有得，她为什么会来和朕说这事？
　　朕一肚子疑惑，但转念一想，心里头又暗自庆幸，还好榅皇姐坚定地和柳生辙这个穷小子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不然熠皇叔靠着榅皇姐和什么权贵联姻，那画面，简直美得不敢看。
　　朕这头刚刚庆幸完，榅皇姐又递牌子进宫，说想见朕了。听着王富贵的话，朕感觉眼皮狂跳，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想想看上回朕跟着榅皇姐出宫，见到许墨那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这回……
　　想归想，榅皇姐还是要见的。
　　直觉榅皇姐又要给朕带个大瓜，便吩咐人准备了茶水点心，等朕回到寝宫稍微拾掇一下，榅皇姐也到了。
　　榅皇姐穿着郡主朝服，端庄秀雅的模样十分贵气，看见朕蹲在榻上读书，很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榅皇姐对朕说：“析弟弟，姐姐也不知道这事儿，能和谁说……”
　　朕：“？”
　　榅皇姐是熠皇叔得势以后才接来京城的，虽然身份贵重，但是京中贵女自有她们的小圈子。榅皇姐一贯被人捧着，但是的确没什么能交心的闺蜜。
　　榅皇姐说她以前和朕不怎么熟悉，但上次之后她觉得朕嘴巴可严，是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
　　朕听着榅皇姐的评价，心情复杂地当了榅皇姐的树洞。
　　榅皇姐给朕说着她的烦恼，其实还是老一套。
　　原先她与柳生辙的事情，是有几个姑娘知道的，知道柳生辙只是个穷小子，那些姑娘都不怎么放心上，甚至暗地里有些讥讽榅皇姐没眼力界儿的意思。
　　但在探花会选郡马之后，京城里年纪最好的儿郎都成了她的待选郡马，榅皇姐自己没放心上，可这些嫉妒榅皇姐出身的人，关系就说破就破了。
　　前几天榅皇姐无意中听见她的那些‘好友’背地里嘲讽她乡下丫头，没娘教，没见识。
　　榅皇姐听了当场和人掀桌，但事后想想，还是难过地去找柳生辙，想让自己情郎安慰几句。而柳生辙不愧是个嘴巴甜地家伙，哄得榅皇姐破涕为笑，两人昨天甚至相约去泛舟游湖。
　　然后嘛……
　　柳生辙租的花船也不知道什么质量，游湖游一半儿，竟然直接船舱进水，眼看要沉。当时他们正在湖中央，紧急时候，柳生辙他慌里慌张地自己游水走了，留下榅皇姐一个人在船上。
　　他俩青梅竹马，柳生辙知道榅皇姐不会水。
　　榅皇姐被困在花船上，眼看着柳生辙头也不回地游走。
　　说到这里，朕不禁对榅皇姐同情起来，遇见这么个小男友，简直了。
　　京城前些天连日大雨，护城河水都涨了不少，淹死不少孩童。这事儿朕知道，还让人去贴过告示的。
　　这种时候带榅皇姐跑去游湖，还那么恰好是个破船。
　　要不是柳生辙还没和榅皇姐成婚，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要不是也没有诞生保险行业，朕都要怀疑柳生辙是个杀妻骗保的变态了。
　　榅皇姐说她眼看着船往下沉，心都跟着冰冷地湖水凉透了。
　　“榅皇姐莫要伤心。”朕想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乖。
　　榅皇姐却说：“要不是那时候有小吴公子出现，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提到小吴公子的时候，榅皇姐神情缱绻，活脱脱就是个坠入爱河的人。
　　朕：“？”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榅皇姐说完她这些天的经历，整个人精神恢复不少，临走抓了一把朕的瓜子，对朕说：“析弟弟这零嘴还挺好吃的。”
　　榅皇姐说她的小吴公子就是吴宏闻之后，朕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榅皇姐要是想嫁吴宏闻，世家和熠皇叔联手，朕可咋办？
　　转天，榅皇姐又进宫给朕说，她昨天出宫以后，路边上碰见了一个温公子，救助穷苦百姓，好温柔啊。
　　温华严和榅皇姐的相遇，把朕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春天到了，榅皇姐的桃花是开了？
　　听着榅皇姐连续剧一样的心事，朕眼睁睁地看着榅皇姐从恋爱脑，变成了海王。
　　产瓜大户榅皇姐每天来‘直播’，导致朕最近看话本子的时间大幅缩水，为此王喜福急得团团转——
　　娱乐行业，最怕跨界，往往逼死自己的，都不是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王喜福：赚钱，赚钱，赚钱
　　戚风：养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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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replica投出火箭炮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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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今天不应该更新，但想来想去，还是写了一章出来，秃子感谢每一个订阅、投雷、灌溉营养液、留言的小天使！

第45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45朕可不想掺和。
　　榅皇姐最近天天来送瓜,几乎要把王喜福经营多年的‘宫廷话本子业’逼入绝境。
　　榅皇姐提供的八卦爆料并非她本人知道，京中不少名门闺秀都知道,而这些人既是话本子的受众，也是八卦的受众。
　　一方面榅皇姐本人侵占朕看话本子的时间提供八卦，王喜福卖话本子最大的冤大头不买账了；另一方面满京城的贵女都在吃榅皇姐的瓜，自然而然地,对朕的关注度就下降了,《君谦臣进》的销量严重下滑。
　　王喜福甚至发出疑惑的声音：“高榅郡主几乎天天都在陛下这里,是怎么和那么些公子遇到的？”
　　今天榅皇姐难得没过来放新料,朕正在和熠皇叔送过来奏折做斗争,根本没有闲暇搭理王大聪明的疑惑。
　　戚风好心地给王喜福列了一张榅皇姐的时间安排表,王喜福看了叹为观止，朕看他俩聊得火热,也看了一眼。
　　朕要是有榅皇姐这个自律能力，别说批折子了,恐怕草原王王帐都找见了吧。
　　不过这世上怎么会有能把王大聪明难住的问题，后来王喜福单独找了榅皇姐,稍加整顿之后《郡主有多娇》,这个主打买股团宠风格的话本子重新引领京城‘文坛’。
　　王喜福恢复了原先美滋滋地状态没几天，就被戚风敲了竹杠。
　　戚风说：“你写这书都知道给郡主分成，写皇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分给皇上？”
　　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王喜福，试图和戚风打太极。
　　“大人这话说的，奴才什么时候写皇上了。”
　　戚风不为所动，然后给王喜福甩了一脸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王喜福和京城书商签的销售契约，王喜福手底下租来售卖话本子的铺面契约，王喜福屋里的各种手稿……
　　朕看着王喜福脸色发白，不由得觉着，朕是不是做得太过火，其实也没多严重嘛。
　　就算有些人会yy朕的事情，但他们又没有胆子来朕面前。再说了，王喜福为把话本子卖到朕的手里，很少直接开车——
　　当然王喜福亲自操刀地话本子不开车，朕怀疑可能是王喜福没有后天条件来yy。
　　毕竟实践出真知。
　　搞不好戚风开车的实践水平比朕和王喜福都高来着。不过戚风现在和慕容辛闹分手，估摸着是没什么开车的条件了。
　　想到这里，朕不由得再次同情王喜福。
　　可怜的他做了戚风分手后调节心情的工具人。
　　考虑到戚风如果不把分手气儿撒王喜福身上，恐怕会折腾点别的事情，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朕只是在精神上同情了一下王喜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王喜福在戚风的逼迫下，签了不平等分成协议。
　　因为戚风说：“以前的银子就不和你追究了。”
　　王喜福还没高兴一分钟，戚风就补充说：“毕竟翻旧账没意思，但为了弥补陛下的损失，以后你名下这些书局的盈利，陛下都要参与分成。以前的银子权当入股了，后续分红一笔笔地算清楚……”
　　王喜福的脸顿时垮下去，但谁让戚风拳头大呢。
　　王喜福的书局就这么被‘收编’了。
　　王喜福的垄断生意还没开始，就成了朕私库收入的一笔进项。
　　后续的事情是私库的少府寺在接洽，大约，朕能从王喜福的心情上判断出来，虽然他要给朕分红，不过估计收入应该并没有减少。
　　而且因为在朕这里过了明路，王喜福的创作更加有底气，拿给朕看话本子的时候，都能不计较一本两本的银子了。
　　所以整体来看还是一件双赢地好事儿。
　　虽然就算是折腾完王喜福的书局，戚风和慕容辛还是没和好……
　　书局归书局，对于榅皇姐来说，自打不做柳生辙毒唯以后。不管是《郡主有多娇》在京城爆红流行也好，后来又被一些跟风作占据市场也罢，反正榅皇姐的‘海王’生涯丝毫没有受挫的迹象。
　　今天和吴宏闻出去赏花，明天和温华严出去踏青，后天又约了其他公子，巧遇个江湖豪杰，偶尔还要应付一下突然出现，‘浪子回头’地前任。
　　高榅郡主我行我素，熠皇叔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起来。
　　一连几天，熠皇叔都跑到朕这里堵榅皇姐，但除了第一天榅皇姐被抓个正着之外，其他时候这父女两个像是商量好一样，完美错开对方。哦，准确来说，应该是榅皇姐完美的揣测出她爹的行动方式，完美避开和她爹正面遇见。
　　熠皇叔回回抓不到人，还要回回找些其他不明所以地借口，掩饰他抓榅皇姐进行教育的真实目的。
　　比如现在，熠皇叔心不在焉地，第三次拿许墨的事情做借口，在朕这里拖延时间，试图多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刚好碰上榅皇姐。
　　“许墨的事情，可有查清楚……”
　　熠皇叔胡乱地问，朕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顺便做朕的功课。
　　反正熠皇叔根本不直接问朕，有关于榅皇姐的事情，朕就装不知道。你们父女两个斗法，求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不过熠皇叔还是自己把话题说回了榅皇姐身上，熠皇叔问朕：“陛下可知道榅榅她最近的事情。”
　　朕能不知道吗？
　　榅皇姐可是天天来朕播连续剧，王大聪明的话本子都已经写到第三卷了。
　　这时候朕能说吗？当然不能，还得客道两句：“不甚清楚。”
　　“陛下若是有机会，劝劝榅榅，男儿多薄幸，莫要被骗了……”
　　其实朕也不知道熠皇叔看榅皇姐，究竟是带着什么牌子的女儿滤镜。在熠皇叔口中的榅皇姐，是个被柳生辙伤心以后，自暴自弃、可怜兮兮被吴宏闻他们骗的团团转的小可怜。
　　反正熠皇叔或隐晦，或明示地都是让朕开导一下榅皇姐。
　　可怜天下父母心，朕点头应下，然后被又熠皇叔蹭一顿饭。熠皇叔临走时候还跟朕说：“陛下的厨子做饭是真的进步了，若是有机会，陛下一定借给臣几天。”
　　朕冷漠地送走熠皇叔。
　　蹭吃的就算了，还想把厨子捎走。
　　嘁。
　　朕这头嘁完，榅皇姐又来了。
　　父女两个是商量好的吗？就是不想让朕消停？!朕听着王富贵的汇报，脸色郁郁，犹豫半晌，拒绝了榅皇姐进宫。
　　“不见。”朕拒绝。
　　王喜福在旁边劝：“皇上你刚才还答应了十三王爷开导郡主。”
　　答应个鬼，朕说了不见就不见，榅皇姐爱怎么玩怎么玩，反正和朕没什么关系。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朕是皇帝，也管不到熠皇叔头上。
　　没见朕连戚风和慕容辛分手的事情都没管吗？
　　被拒绝以后榅皇姐并不气馁，而是再次给朕传话，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朕琢磨着榅皇姐回回都用这个借口，依然坚定地拒绝了她。
　　后来熠皇叔和榅皇姐父女两个逐渐冷战起来，害怕掺和到他们两个中间，左右不讨好，朕只好假装朕很忙，事务繁多、日理万机、勤政爱民……
　　今年春末时候，连日的大雨似乎终于消停下来了，所有地异常都的的确确是中了刘冰尧的计算，好在今年花了大力气修渠，朕心里头是送了口气的。
　　封建社会生产力低下，如果真的出现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想想就心里头难受。
　　皇帝不好做。
　　京城的大雨结束，南方算是降降进入洪汛期，到了四月末的时候，刘冰尧从每十天一报，变成三天一报，后来变成一天一报。
　　近来南方传来地都是好消息，虽然雨水比往年多，但是刘冰尧和陆衡两个人亲力亲为地测量位置，判断河水走势，修堤筑渠；预判洪涝发生的地方，提前把百姓迁出来，南方受灾的地方不算多。
　　年初时候质疑朕，质疑熠皇叔的声音，都变成了陛下有先见之明，十三王爷为国为民。这可是朕登基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坦地一段时间，然后嘛，在太后娘娘的提醒之下，朕的生辰却是快要到了。
　　十五岁。
　　朕穿越到这里，已经快十五年了。
　　十五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其实朕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真心觉得朕能改变封建社会的，不过认清楚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以后，朕便明白，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当然了，朕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就算是穿越到封建社会，很多事情也不是说变就变的。
　　不过想想看，朕做皇帝的局面，其实怪危险的。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做个不掌权的皇帝，可六七年时间过去，回过头想想，一直没翻车不说，朕的皇位竟然是有越来越稳固的迹象，简直神奇。
　　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儿，尤其是过生辰，怎么也要高兴一下的。
　　封建社会的小孩子不讲究生辰，但是到了整岁数，还是会稍微庆祝一番。当然，朕这种做皇帝又是例外，皇帝过生辰，别管几岁都是大事儿。
　　如朕皇祖父那种，过寿的时候，大齐上下提前几个月准备，再有番邦小国进贡都是外交事件了。如朕父皇那种，君主得民心，人人都重视这事儿，自然也是年年大办。
　　不过在朕这里，既不是大寿，也没有文功武治什么成绩，年纪也小，站出去都是小娃娃，谁也压不住。朕就不爱搞这些宫宴，所以朕登基以来也一向过得简单。去年恰好遇到个灾年，别说过生辰了，太庙里悔过才是重头戏。
　　今年的话，应该能算是没什么事儿，太后娘娘传话说简单过过。简单过那就是宴请一下群臣，当天摆个寿宴就完了。宫宴嘛，一方面是联络一下君王臣子的感情，另一方面，就是可以收点臣子的礼物了。
　　哦，其实礼物不礼物的，也不重要，主要是联络感情，彰显臣子荣宠地位的体现。
　　朕坐在宫宴C位当吉祥物，看着下头臣子一个个地上来送礼物，琢磨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朕来这里之前，刚刚收到离京快一个月的岳斯峦送信说他回来了，有些事情要和朕当面说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高榅：海王真香。
　　高熠：老父亲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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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46朕又不是什么坏人。
　　大齐皇室的宫宴一向简单不费事,不过大约今天朕心里揣着事儿，就觉得有些时间难熬。
　　当初朕在春猎遇袭之后,岳斯峦从戚风嘴里知道了和草原人有关，他就请了个长假离开京城，说帮朕调查点事儿。
　　朕猜着他是去调查许墨交代的那些人。
　　本着穿越前对历史事件的一些粗浅认知，北境的游牧民族骁勇善战者众,且有侵略意识,他们对于中原王朝的统治始终存在威胁。
　　早前朕知道草原人在朕父皇努力下,有着密切往来的时候,还震惊过。后来知道是皇祖父把人打服,这才回过味儿来,打过才对嘛，要是邻国之间友好互助,那得是多心大啊。
　　尔虞我诈才是国与国之间交流的主流。
　　不过事情急不来，朕也不能听了许墨地话,就直接毫无缘由，也不查证地出兵。
　　能不能赢先不说,户部会不会出银子就是个大问题。
　　而且兵部愿意跟朕混的大将军就没几个,打仗没有将，那还打什么？再说了，朕能派出去几个兵，就算朕把能用的人都派过去了，熠皇叔会不会看京城空虚，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反正草原人的事情,就，怪麻烦的。
　　宫宴上，大臣们送完礼，朕收完礼，说了几句话大家便一起欣赏歌舞表演。宫宴的时候，歌舞表演就是佐料，根本没人会看，比如朕就是看着下头的人在发呆。
　　朕瞅见榅皇姐身边还真就围了一圈儿人，熠皇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榅皇姐看着不怎么机灵，怎么做起‘海王’这么熟练？朕考虑了一秒钟，就把锅给了熠皇叔。当年熠皇叔就是风靡京城万千少女，现在榅皇姐青出于蓝，熟练也应该是正常吧。
　　朕琢磨一下，觉得可能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吧，‘海王’翻车是肯定会翻的，尤其是这些接近榅皇姐的人，都是朝着郡马爷位置来的，他们都想在榅皇姐面前争一个‘名分’出来。
　　整件事情最委屈地，应该就是柳生辙了。柳生辙最开始明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偏偏在最接近胜利的地方，做出错误选择。
　　原本朕是打算给他安排在翰林院修炼，未来目标进文渊阁，作为榅皇姐的心上人，留在京城还是小意思。
　　现在嘛，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后，熠皇叔看他不顺眼，直接发配到一个偏僻之所，从基层开始。
　　当然只是离开京城，也这不算针对他，二甲进士而已，离开京城还是留在京城，都是有可能的。问题就在熠皇叔给柳生辙挑的做官地，蓝夷县偏僻到柳生辙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估计还在路上，而且还可能因为路上的狼烟瘴气直接死路上……
　　熠皇叔杀人于无形，还挑不出错儿来。反正朕是不打算劝了，毕竟榅皇姐知道这事儿以后也一个字没求过。消息刚下去的时候，柳生辙还找过榅皇姐，试图道歉挽回两人关系，然后再来走走榅皇姐这边的关系人脉。
　　但榅皇姐正在开心地做‘海王’，柳生辙是谁都没放心上。
　　接着柳生辙就被吏部地人催着上路了，甚至熠皇叔为了保证柳生辙能‘顺利’抵达蓝夷县，还派人跟着柳生辙来着。
　　熠皇叔交代了什么朕不知道，反正朕估摸着柳生辙是没什么希望能活着回来了，反正柳生辙这个榅皇姐选婿路上的巨大障碍被扫除，榅皇姐的海王之路也越发顺利。
　　除了柳生辙，其他人在榅皇姐面前，机会均等。谁都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只是榅皇姐始终不做选择，倒是让这些人只能干着急。
　　其中不乏一些人试图搏个‘名分’出来，朕的生辰宴就成了他们表演的舞台。
　　朕听着太后娘娘又一次出头，说上次探花会时候没有选完，今天继续给榅皇姐招郡马爷。朕在心里头暗自揣测，不知道这些人是贿赂了太后娘娘多少钱，没看见熠皇叔脸色都快黑成墨汁了嘛。
　　只是他们要招郡马，朕的原本能快速结束的生辰宴就被硬生生地拖长了时间。
　　眼看众人关注点都在榅皇姐身上了，朕找了个借口从宴会上出来，溜达回寝殿，看见等候已久的岳斯峦，有点恍惚。
　　那年朕被立为太子，可以相对自由地出入父皇的寝殿。有一回也是正好这么撞见岳斯峦，即便是单膝跪着，却也身板笔挺，像是个不可撼动的高山。
　　岳斯峦在给父皇汇报事情，说完以后，父皇把人拉起来，笑得怪好看的。
　　恩……
　　朕不是朕胡乱脑补炽峦本子，他俩相处就是钙里钙气的。
　　今天岳斯峦在朕寝殿里头，虽然没有跪着汇报事情，但所有地一切，都像是曾经发生过一样的熟悉。岳斯峦对朕其实怪冷淡的，当然也可以说成是这人恬淡如兰，不为世俗所染，看淡名利之类的。
　　这么一对比，朕还是比较看好戚风，太神仙的人物，不是朕能掌控得了的。
　　朕关起门来和岳斯峦谈话，戚风也不避嫌地站出来，想顺便听听。
　　岳斯峦看见朕一身正式地朝服，宫里到处喜气洋洋，他意识到朕是从宫宴上跑出来，下意识地就要板着脸训两句。
　　不过很明显地，岳斯峦还是没说出口，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儿墨绿色的玉佩。“这回去山南，想起回来的时候大约是圣上生辰，就买了个地方特产。”
　　岳斯峦送礼物的时候就像是给了个空气，交到朕手里，朕才有点切实的感觉，根本看不清动作。
　　山南那地方盛产美玉，只是粗略看过去，就非常贵重的样子。朕拿着玉佩看了会儿，墨玉透亮，逆着光看过去，颜色贼好。
　　岳斯峦送给朕这么贵的玉佩，他身上还有钱吗？
　　朕想到当初岳斯峦可是一穷二白，才来宫里给朕做教习恰饭来着，这么些年做教习赚的钱其实不多吧。买这么贵的玉送给朕？
　　朕不想要，想退给他。
　　岳斯峦却说：“当年一直想给先帝爷送点什么，但没机会，今天送给圣上，也算是圆臣下的心愿。”
　　朕：“……”
　　有时候真的不是朕想得多，而是这个世界他非要让朕多想。
　　朕没有继续纠结这事儿，而是问起岳斯峦去山南调查的成果，按照岳斯峦的靠谱程度来说，他赶在现在回来，八成是已经有了结果。
　　果不其然岳斯峦说到正事儿上以后，终于从中年丧偶的气场中脱离出来，变成靠谱的前暗卫头领岳斯峦。
　　岳斯峦跟朕说，他原本是去调查名单的事儿，但是却查到点其他消息。
　　前几年下毒想害朕的崔领班，其实是草原王安插的人手，整件事情的指使者就是草原王。崔领班擅长做的土法冰淇淋，其实是草原人会做的东西，而做汤锅的时候放牛油，这也不是大齐厨子习惯的做法。
　　崔领班其实就是老早就被安插在大齐皇宫的一个探子。
　　朕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朕是穿越而来的人，不管是牛油汤锅，还是对牛奶提炼油脂做食物，都是穿越以前那个世界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是吧，放在大齐来看。
　　大齐百姓的饮食里头，虽然不像其他朝代那样禁食耕牛，却也是少有人擅长这方面料理。牛奶提炼油脂，这事儿也是草原人擅长的东西……
　　哦，虽然经过朕无意识地宣传，土法冰淇淋已经在大齐贵族中流行起来了。但归根结底，在这个时代，都是草原人的食谱。
　　这事儿想想还怪扎心的，从崔领班接近朕开始，就是个大阴谋。
　　当然这事儿都过去很久了，岳斯峦他匆匆回来，主因并不是崔领班。而是他去一趟山南，抓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草原王的一个儿子，郁勒金。
　　朕听见岳斯峦说抓了草原王子，一脸问号。
　　你抓人家干啥？
　　朕又不是什么坏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47章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47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要说岳斯峦去一趟山南，几乎没怎么费工夫,就抓了个草原王子，这事儿其实还怪凑巧的。
　　郁勒金是草原王不知道第多少个儿子，不过他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郁勒金的母亲是大齐的子民，大齐的女人怎么和草原王好上,还生了个王子,这事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朕的父皇开了贸易互市……
　　哦,扯远了。
　　反正就是这个郁勒金离家出走,在山南省搞事儿,正巧被岳斯峦撞见。岳斯峦就顺手把草原人在山南省的‘反.动窝点’给捣毁了，顺手把郁勒金也带了回来。
　　朕听着岳斯峦的汇报,这事是不是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两国外交事件？
　　岳斯峦却不以为意,跟朕解释：“郁勒金在草原没什么地位，他母亲虽然得宠,但是大齐的女人没有自带嫁妆,而且郁勒金有好几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这事儿朕知道，草原上的王子如果没有母家支持，是很少能在兄弟相争中得到什么的，因为草原上的势力多数是部落联姻。
　　草原上现在的草原王名叫郁汉达，哦，也可能不是这几个字,反正草原上的语言音译过来差不多就这么个读音。
　　大约在二三十年前，郁汉达是前任草原王其中的一个儿子，靠着一连娶了四五位夫人，得到了最多的族人与牛羊，统一了草原诸部，随即篡了他爹的位置，自己称王。
　　郁汉达和朕的父皇不同，他有好几十号儿子，其中比较出名的是四王子郁赤金。主要是因为郁赤金的母家是草原上另一个大部落的人，是未来争夺王位最有可能的人，其他的王子嘛，都不怎么出名。
　　这个被岳斯峦抓来的小王子，朕以前都没听说过。
　　所以，抓这人做什么呀。
　　“先前说的那个崔姓厨子，就是这人一手操办，他派来的。”岳斯峦说的轻描淡写，朕却有些震惊。
　　因为按照岳斯峦的说法，这个郁勒金应该才十七八岁，崔领班进宫少说也是十年了，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吗？草原人的心智这么成熟吗？
　　朕想了想，怀疑这个郁勒金搞不好跟朕一样，是个穿越者！
　　朕想见见他。
　　岳斯峦点点头，表示他回来和朕说这事儿，就是想让朕去看看的。
　　朕和岳斯峦正准备出门，戚风却站出来阻止：“陛下，您不应该去。”说话间，戚风还拦在了朕和岳斯峦中间，一副岳斯峦会伤害朕的样子。
　　朕：“？”
　　“草原人危险，岳斯峦他只是先帝的暗卫，并不是陛下的暗卫。怎么就那么凑巧，能把草原王的王子抓到京城来，臣怀疑他会危害陛下。”戚风分析地很有道理的亚子。
　　朕在戚风身后露出个脑袋，看向岳斯峦，等待他的解释。
　　“圣上是先帝的皇子，我不会伤害圣上的。”岳斯峦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按头让朕恰玻璃糖。
　　虽然岳斯峦这么说着，但戚风还是不放心。不过朕实在是好奇，怀着搞不好能看见老乡的心情，最后折中一下，让岳斯峦把人带进宫里来。
　　岳斯峦离开朕的寝殿去带人，朕看着气鼓鼓地戚风，想起点过去的事情。
　　五年前，戚风是岳斯峦替朕招来的暗卫头领。戚风成为戚风以前的事，朕不怎么清楚，毕竟在岳斯峦之前，暗卫都是不问来历，没有过去的身处黑暗的一群人。
　　朕还以为戚风和岳斯峦的关系是类似师徒那种，现在知道戚风更加看重朕的安全，心情莫名愉悦。
　　戚风发现朕乐呵呵地，更加生气了。
　　“陛下不应该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戚风他不怎么高兴的亚子。
　　朕还是乐呵呵的：“无碍地。”
　　戚风听了朕的话依然担忧，但是戚风怪听话的，也就不继续纠结，而是问朕：“若是草原王真的有进攻大齐的打算，咱们要怎么应对？”
　　这个问题嘛，还真就超纲了。
　　其实不是朕要怎么应对的问题，而是这件事儿朕能不能应付地了。不过考虑到最近草原王的小动作的确有点多，朕认真地琢磨了一下，回答戚风：“不如咱们给他们使个反间计？”
　　戚风：“？”
　　“朕估摸着岳斯峦把人郁勒金带回京城，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朕这么和戚风说着，越想还觉着真就是这么个事儿。
　　郁勒金在草原王众多的王子当中，不怎么得宠，母家势力基本没有，所以郁勒金想要在兄弟相争当中获胜，那就要借助外部力量。
　　这么一想，当初孟贵妃能斗垮其他妃嫔，捧朕上位，还真是厉害。哦，也是还好，孟贵妃只有朕这一个崽，若是孟贵妃再生个儿子，朕怀疑朕活不过三岁。
　　还是只生一个好。
　　你看，郁赤金的母亲就只生了他一个，所以郁赤金的母族就会全力支持郁赤金。于是如今能接替草原王位置的，就只有一个人，郁赤金的其他兄弟想争都争不过，多么和谐。
　　不过站在大齐的角度来说嘛。
　　若是始终这么平静，草原王的权利过渡，不用想，平稳发展起来的草原部落势力必然会向外扩张。
　　所以打破草原人表面的平静，让他们自己乱起来，那么大齐就可以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地吃瓜了。
　　朕逐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等待在寝殿的心情变得有点激动，甚至此时也不怎么在意这个郁勒金是不是老乡了。就算真是老乡，在草原人那种环境中长大，能有几分可信？
　　恐怕还不如王喜福呢。
　　朕还在猜郁勒金的性格，琢磨着要怎么给他下套，这边岳斯峦已经把人蒙着眼带进了寝殿。
　　郁勒金手脚都是捆着的，眼睛也被蒙着，被丢到地上的时候，重重一摔，朕都替郁勒金感觉疼。
　　岳斯峦说，就是他了。
　　朕上下打量，虽然眼睛被蒙着，可是五官轮廓的确能看得出来，有几分混血的味道。
　　看起来的年纪比朕想象中要大一些，身量高挑纤细，草原人的活动量比大齐的多，目测比朕高出不少。估计因为岳斯峦带着他赶路回来，有些灰头土脸，是不是王子朕不知道，但能看得出来，是个俊俏的混血少年。
　　朕在心里头做完对比，觉得还是遗传了太后娘娘盛世美颜的朕更好看，顿感满意，便让岳斯峦把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拿下来。
　　骤然被取下黑布，郁勒金眼神没有对焦，没什么神采，却好看得紧地一双眸子出现在朕面前。
　　他竟然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草原王基因竟然是这么好看吗？怪不得朕皇祖父会宠爱那几个异族来的女子。这人怎么混血混得这么好，出生的时候充会员了吧。
　　朕又让人岳斯峦把他眼睛蒙上，呵，你这个阶下囚！
　　“你们是什么人？”此时已经把堵他嘴的布子取下来了，虽然被朕‘吃了吐’的行为给弄懵了，可作为一个在草原里弱肉强食环境中长大的人，郁勒金并不怎么紧张。
　　“朕是大齐的皇帝。”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齐的皇帝？”
　　郁勒金重复了一遍朕的话，随后挣扎着坐起身子，朝着朕的方向坐好，半点没有被俘虏的自觉，开口道：“我是郁汉达的儿子，你们快些放了我，否则我父亲知道了，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齐人的！”
　　阶下囚还挺嘴硬。
　　朕不屑地笑笑：“那你倒是说说，郁汉达要是知道你被俘虏，他会派多少人来救你？”
　　郁勒金被朕这不按套路的回答给问得怔住，憋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你叫郁勒金对吧。”朕看着他点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提问：“说起来，朕和你还有一笔账没算呢。你和崔建雄是什么关系？”
　　郁勒金听到这个名字，更加心虚支吾不说话，显然他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自己最清楚。不过朕瞅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不由得怀疑先前精心布局，试图谋害朕的人是不是他。
　　竟然让只有这种城府的人，害得到朕头来？朕竟然是差点被这种人害到吗？
　　朕有点气恼，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不成能把时间拨回去，反将郁勒金一军，好赢回面子吗？
　　郁勒金大约是终于缓过神来，对朕说：“你们齐人贱买走我们草原的牛羊马匹，却反过头来用我们的骏马攻打我们，齐人最是狡猾，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话说的，怪有一副自洽的强盗逻辑的，而且这个郁勒金，不光是学会了大齐的语言，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有文化的句子都会说啊。
　　还不等朕反驳，戚风就开口了。
　　“跟你们草原人贸易，大齐可是给了许多优厚的政策，交易马匹也是你们草原王点头同意的。我们大齐不管你买了丝绸茶叶回去做什么，你们也管不到买了马匹的我们会做什么。”
　　戚风和郁勒金就这么一人一句的开始吵架，朕以前怎么没发现戚风还有吵架的天赋呢~
　　这戚风还有多少事情，是朕不知道的啊。
　　朕自己翻出来衣兜里揣着的瓜子，看他们吵架，其实听这个郁勒金说话，还怪有意思的。仔细想想，人明明是阶下囚，还是在‘敌国’的皇宫中，除了刚开始有点愣，后来说话那可真是——
　　跟戚风一样头铁。
　　这俩人一直吵到王喜福跑来寝殿喊朕去生辰宴，才被迫中止。
　　朕本来就是在生辰宴上偷溜出来的，王喜福在宴会上焦急地等着，此时跑过来找朕，八成是出了什么事儿。
　　因为今天是生辰宴，朕的寝殿外头也没人守着，王喜福直直闯进来。进来以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王大聪明猛地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戚风在场不说，竟然岳斯峦也在，而且还有个身份不明，被捆着的异族人——
　　摆明了这是皇帝陛下在处理什么‘宫闱秘事’。
　　王大聪明虽然是朕这皇宫里头的首领太监，也会跟着朕处理很多事情，可是吧，一旦有什么事儿朕是要避着他的，其实这老家伙心里头跟明镜儿似得。
　　现在这架势，王喜福满脸都是恨不得立马退出去，再自戳双目以证清白。看看他的表情，满脸都写着——
　　“皇上，奴才什么也没看见，您可千万别要了奴才的小命啊！”
　　朕不由得有点乐。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戚风：擅长吵架，也擅长打架。
　　高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王喜福：奴才真的只是路过，奴才还想再活五百年！
　　——————
　　感谢小天使：replica投出地雷1个=3=
　　感谢小天使：蓝二灌溉营养液17瓶；氘氚灌溉营养液10瓶；馋馋和33172691分别灌溉营养液1瓶；
　　秃子表演个原地打滚吧，亲亲。

第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48朕爱学习,天天向上。
　　王喜福恨不得从寝殿消失，朕却喊住他,问道：“怎么了？”
　　王大聪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努力把目光从郁勒金身上挪开，假装自己患上选择性失明症,恭恭敬敬地回答朕：“高榅郡主和杨家的小姐打起来了。”
　　朕：“啊？”
　　听见是这事儿,朕看了看戚风,示意他把郁勒金带走,下面的话题八成是大齐的八卦了。自己人再怎么闹腾,也不应该让草原人听了去,纯看笑话了。
　　先前还和郁勒金打嘴仗的戚风伸手一拎，把郁勒金带离了朕的寝宫,岳斯峦也随即不见踪影。
　　寝殿里只有朕了，王喜福便给朕复盘了当时的情景。
　　朕离开的时候,太后娘娘要给高榅郡主选郡马爷，响应者众。这事儿朕知道,但是选着选着,大约是榅皇姐最近海习惯了，其实不大想给这些‘追求者’一个名分，选得十分不上心。
　　和探花会时候不同，这回出的题目都明显是在刁难人，把这些京中名门公子折腾得够呛。
　　太后娘娘存心看热闹，并没有阻止。
　　然后柱国将军家的小姐杨希妍,看着这事儿就有些不满，出言嘲讽榅皇姐，两个人起初是拌嘴，最后收不住场，就打了起来。
　　王喜福说到这里，脸上有些悻悻然，对朕说：“高榅郡主像是存心想把选郡马的事情搅黄，故意先跟杨小姐动手的，而太后娘娘在给高榅郡主撑腰，现在场面僵着呢。”
　　朕：“……”
　　这种事情，找朕过去做什么啊。
　　一看就是烂摊子。
　　而且听完王大聪明的全面复盘，朕也觉得这个杨小姐该打，还真不怪太后娘娘袖手旁观，吃瓜看戏。
　　毕竟那杨小姐口出狂言，把整个高家都嘲讽进去了。
　　柱国将军杨文斌，是先帝留下来的辅政大臣之一，不过他常年不在京城，带着三十万大军守在大齐北境。
　　上一科的杨榜眼就是他儿子，父子俩都守在北境。
　　算得上如今大齐的顶梁柱，可惜他们是支持熠皇叔的人。
　　而这位杨希妍，是杨文斌的弟弟，杨文博的女儿，今年应该是十七还是十八，总归是和榅皇姐同龄的小姐。
　　杨希妍世家出身，恐怕就是那些暗地里嘲讽榅皇姐的人。
　　嘶，想想看，杨家是支持熠皇叔的人，所以这个杨希妍，莫不就是当初背后嚼榅皇姐舌根的世家贵女？
　　朕心里头有了计较，却是有点犯难。
　　这种小姑娘拌嘴、打架的事情，朕过去调解真的合适吗？不过除了朕，还有谁去调解呢？总不能真的和杨家撕破脸吧。
　　不过熠皇叔他自己也在场，为什么他不出面啊。
　　“大抵是因为，十三王爷怎么算都是长辈，若是他出面，性质就不同了。”王大聪明看出来朕心里头的问题，给朕解答。
　　朕想了想点头，恐怕还真就是王大聪明说的这样。
　　等等——
　　王大聪明你是不是已经不想隐瞒你会‘读心术’的能力了！
　　可现在朕还真的没工夫和王喜福计较‘读心术’这事儿，急匆匆地跟着王大聪明回到宴会上，此时歌舞已经停了，榅皇姐和杨希妍还在打。
　　两人都是高门贵女气质全无。
　　杨氏虽然是世家大族，但是这家出武将，女儿也是学过几招防身之术。榅皇姐是襄阳长大的，并没有接受皇室教育，但却有着高家人的野性，骑射工夫从没落下，以至于这两姑娘打起来还有来有往，并不是一般姑娘扯头花，还挺好看的。
　　就是可惜了地上摔碎的珠翠玉环。
　　朕到场后，王喜福嗷地一嗓子：“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给拉到朕的身上了。看见朕出现，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却也多了点担忧。皇帝生辰的宫宴上打起来，怎么想都是在给皇帝脸色看。
　　可高榅郡主和杨希妍都没停手还在打。
　　非常不给面子！
　　哦，朕忘了，朕在大齐其实没多少面子，下头能有几个人听朕的话啊。柱国将军名为辅政大臣，结果领着兵在北境，基本就不回来京城，逢年过节也不给朕送请安折子，就好像没有朕这个皇帝一样。
　　而柱国将军的弟弟，杨文博，靠着哥哥是辅政大臣，混到了文渊阁里头做阁臣，也不是什么善茬。
　　上行下效，杨希妍不搭理朕，也是正常行为。
　　朕咳嗽一声，开口道：“都像什么样子，近卫何在。”
　　近卫当然是在的，但是这俩后台成精地姑奶奶打架，他们谁敢上前拦着，没见太后娘娘和十三王爷都没开口吗？
　　近卫首领起身过来要拜，朕抬手拦住他的动作，然后吩咐他把人拉开。总归是得了令，近卫首领带着四个手下，不出三招就把榅皇姐和杨希妍制住。
　　两位贵女的珠翠掉了一地，此时被分开，都有些恼，榅皇姐眼睛利索，看见朕在场，还算听话地站在原地。
　　倒是杨希妍十分跋扈，因为背对着朕的缘故，还试图挣扎，嘴里说着：“你们竟然敢拦着我，还不快松开。”
　　先前近卫有朕的命令，自然是没有松手的。
　　“松开她。”朕已经坐回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希妍，不觉有点可笑。若是世家都是这种货色，那他们被高家祖宗们降住，也就不奇怪了。
　　朕以前是不是把世家想的太铁桶一块儿了？
　　不过朕这个念头刚一出来，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杨夫人就站出来了，拉着她女儿给朕磕头。
　　“妾身教女无方，在陛下面前失仪了。”这位杨夫人一句话就想把之前出言辱没皇族的事情揭过去，明明是打脸打在高家上了，却只说女儿失仪。
　　杨家还真是，目中无人了些。
　　若是以前，朕应该也不会计较，觉得世家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可是刚刚确认了草原王的确要对大齐出手这事儿，那么朕就得快刀斩乱麻了。
　　朕笑笑对杨夫人说：“既然是教女无方，恐怕也做不得天下女子楷模，这身诰命服也是担不起的，王喜福，传朕的旨意，褫夺杨陈氏诰命。”
　　杨夫人听见这话，脸上表情逐渐僵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随即抓狂：“陛下，您不能这样！夫君，夫君……”
　　这时候杨文博站出来求情，却只是拱手行礼，对朕道：“陛下，只是女儿家玩闹，算不上什么大事。”
　　朕点点头，对杨文博的话表示认可，反问他：“的确，女儿家玩闹算不上什么大事，那朕褫夺诰命的惩罚的确严重了些，不知杨卿有何见解？”
　　杨文博想了想，对朕说道：“微臣妻女殿前失仪，不如罚停俸半年，以作警示。”
　　榅皇姐听了杨文博的话，还想辩一辩，毕竟原是杨希妍出言不尊皇室在先，虽然她是有心利用杨希妍的话搅黄选郡马，可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高榅是第一个不服的。
　　不过熠皇叔在旁边挂机半天，听完杨文博的话，像是终于在线了，制止了想开口的榅皇姐。
　　朕看着众人反应听完，笑笑道：“既然杨卿认下殿前失仪，那么朕派个人去教教杨陈氏规矩，应当算不得大事吧。”
　　杨文博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教规矩这事儿，后宅妇人磋磨人的时候，最喜欢打的旗号。正想拒绝朕的提议，可是熠皇叔却开口了——
　　“本王来看，倒是不妥。”
　　杨文博以为熠皇叔是替他说话，正要附和，结果熠皇叔话锋一转，道：“朝中大臣若是家眷不宁，恐怕于社稷有碍，规矩得好好学。不如让杨陈氏留在宫中，跟太后娘娘学个半年，懂得怎么教女儿了再出去吧。”
　　一直在旁边看戏，却忽然被cue的太后娘娘：“？”
　　朕听着熠皇叔吹太后娘娘多么有规矩的彩虹屁，满肚子疑惑，说实话，就算朕是太后娘娘的亲儿子，朕也说不出太后娘娘有规矩的这种话。
　　太后娘娘会折磨人，心狠手辣倒是真的。
　　太后娘娘听完熠皇叔的话，面上儿表情不变，对杨陈氏和善的笑笑，说道：“正好最近宫里少了好些人，不如你来宫中和哀家做个伴儿。”
　　哦，宫里少了人的事情，还是先前戚风建议朕在宫里裁员呢。
　　太后娘娘是怎么干的来着？把太妃们服侍的宫人都遣散了，还派人去盯着太妃们做工，纺织、刺绣让她们发挥闲着也是闲着的特长，赚取自己在宫中生活的生活费。
　　当时朕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真是，对太后娘娘佩服。
　　开源节流一把好手！
　　现在杨陈氏被熠皇叔和太后娘娘三言两语留在宫中‘学规矩’，想想就，有点好笑。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朕先前的做法莽撞了点。
　　朕心里头默默地拿出小本子，记笔记。
　　朕爱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49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49朕这心情,跌宕起伏的。
　　熠皇叔大权在握，说起话来当然和朕的分量不同,而太后娘娘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杨陈氏被留在宫中‘学规矩’，最后直接演变成京中有淑夫人以上的命妇，每隔一个月，都要进宫跟着太后娘娘‘学规矩’。
　　其实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太后娘娘和熠皇叔就这么把事情定下了。
　　京中名门基本都是世家出身,他们一贯都是自持数百年传承,不怎么搭理高氏一族,瞧不上皇家,这事儿端看他们不怎么愿意送女儿进宫,就可以窥见一二。
　　既然世家对皇族这个态度，那么朕的父皇为什么会有好几个世家出身的女儿做妃子呢？当然是因为父皇太好了,那些女子都是上赶着往父皇后院里头扎的。
　　说起来，父皇能在夺位中获胜,也是离不开这些世家的帮助来着。
　　比如朕父皇的中宫皇后谢氏，就是谢家十分受宠的女儿。据说那年杏花微雨,不对,串戏了，反正就是谢皇后一眼相中朕的父皇，谢家便把宝压在父皇身上。自打父皇娶了谢皇后，人生就像是开了挂，一路从不怎么起眼的皇子，干掉其他兄弟当了皇帝。
　　可惜谢皇后始终没有孩子。
　　不然继承皇位的,肯定不是朕，而谢家更是指不定多么显赫呢。
　　世家本就势大，若是出个世家出身的皇帝……想想就刺激。
　　看着熠皇叔和太后娘娘此时达成共识，同仇敌忾地对付杨家。
　　朕不由得一愣，谢皇后没孩子，真的是因为谢皇后不能生吗？太后娘娘能做掉朕有世家背景的兄弟，真是太后娘娘一个人的胜利吗？
　　朕应该是想多了……吧？
　　朕的生辰宴被这么一搅合，匆匆结束，朕回到寝殿的时候，榅皇姐也跟着朕跑了过来。
　　自打前阵子榅皇姐和王大聪明‘合作出书’以后，榅皇姐在朕的寝殿溜达起来那叫一个畅行无阻，要不是朕说了不想见她，恐怕她能把寝殿的门槛给踏破了。
　　今天榅皇姐抓着机会来跟朕回来，十分自觉地找好凳子坐下，问道：“析弟弟今天吃什么？我看你宫宴上什么都没吃。”
　　“还有功夫观察朕？”
　　朕冷淡地说完，榅皇姐依然不恼，也不知道她被柳生辙‘抛弃’以后是中了什么毒，完全不把天子威严，君臣有别放在眼里。
　　朕怀疑榅皇姐是不是被谁魂穿了，但是朕没有证据。
　　“析弟弟是皇上啊，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啊。”
　　榅皇姐说了句大实话，哦，也是句废话。朕这么想着，让王喜福去吩咐御膳房准备膳食，别管榅皇姐说的对不对，反正朕的确是饿了来着。
　　在朕这里蹭吃蹭喝地榅皇姐对朕的厨子十分满意，说道：“要是析弟弟肯割爱，把厨子赏给我就好了。”
　　朕：冷漠.jpg
　　你们父女两个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想要朕的厨子。当初崔领班这个草原探子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现在想来挖墙角，呵。
　　朕无情地拒绝了榅皇姐。
　　榅皇姐吃饱喝足以后借了朕的话本子，找了个太师椅晃悠着在殿外看书，顺便晒太阳。朕在屋里批折子，看着上头又开始参刘冰尧的事情正在犯愁，榅皇姐忽然开口问朕。
　　“析弟弟，先前我跟你说，有个大事要和你说来着，你还记得不。”
　　榅皇姐是在院子外头说的，朕没怎么听清，只是听见她喊了朕，抬头随意应了一声，榅皇姐已经走进屋内了。
　　“我给你说，真的是大秘密。”
　　榅皇姐言辞、语气中都带着暗示。朕合起折子，看向榅皇姐，想了想，朝王喜福抬抬手，示意他出去。
　　片刻间屋里头伺候的宫人就关门离开了，榅皇姐这才松口气似得和朕说。
　　“上回想和你说来着，结果析弟弟你正好躲着我，恰好我最近事情多，就给忘了，刚才想起来……”
　　榅皇姐还真是不愧为产瓜大户，回回都能带来新鲜的瓜，而这回的瓜——
　　听得朕心情跌宕起伏地。
　　就是那种，听说别人家房子塌了，跑过去看热闹，结果发现是自己房子。
　　别提多难受了，还是那种如鲠在喉的难受。
　　近来那小吴公子不是都天天追求榅皇姐来着，为了表示诚意，他带榅皇姐参加了一回在吴家大宅里头的世家聚会。
　　一场宴会下来，榅皇姐喝了点小酒有些头晕，独自到外头醒酒，却无意中走到了吴家后宅。榅皇姐迷迷糊糊地看见里头走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异族人，她就悄默声地跟着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结果你猜怎么着？”
　　榅皇姐神秘兮兮地给朕说，看朕没反应，便讪讪地自己动手比划：“他们到了一处库房，里头全是火.药兵器。”
　　榅皇姐比划了一个几乎相当于朕寝殿大门宽的仓库门。
　　朕：“！”
　　朕皇祖父的时代，把草原人打得哭爹喊娘，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大齐在皇祖父那辈儿，大齐的工匠掌握了简单地热.武器的制造，且逐步完善，形成了一支有建制的奇兵。
　　大齐最精良地武器在枪械营，枪械营隶属于京畿卫，大约有五千左右的枪炮兵，他们都在唐孝乙手底下做事儿。
　　也正是因为有枪械营在，唐孝乙在京城那叫一个横着走都没人管。他说不想让熠皇叔去京畿卫军营，熠皇叔还真就这么多年都没去过一次。
　　除了枪械营之外，大齐其他地方的驻军，多多少少也有几十到几百人不等的枪兵，不过他们的配置次了不是一星半点，大多只叫个火.枪营、神机营之类的名字。而且因为配置差，操作不当就炸膛的事情时有发生，除了靠近草原的地方，火.枪营、神机营普及度并不高。
　　榅皇姐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个多大的事儿，继续道：“我当时醉酒，没敢靠近，但他们一开仓库门，里头就有火.药气味，我可是在襄阳城长大的，绝对不会认错。”
　　“事后想给你说来着，但是太醉了，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火.药兵器的事情离他们很远，但是襄阳城的位置紧挨着山南，榅皇姐又是郡主，恐怕是见过襄阳城火.枪营威力的。
　　但此时这么重要的事情，榅皇姐说得风淡云轻……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真的很醉，而且事后我想和你说来着，你一直不见我嘛。”
　　榅皇姐想了想，跟朕说：“事后我也和小吴公子打听了，他们家跟草原是有商贸的，具体和谁做生意，他是个小辈儿也不清楚。再具体的我没敢问，害怕他们起疑心。”
　　听完榅皇姐的话，朕还是头一次觉得，得好好把这些世家料理了。
　　大约是看出来朕脸色不好，榅皇姐试探性地问朕：“析弟弟要我做什么吗？”
　　“榅皇姐，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姑娘家不用操心这事儿。”
　　朕打发了榅皇姐离开，让她就当完全不知道这事儿，送她离开以后，戚风站在了朕身边。
　　“去查查。”
　　朕对戚风说完，叹了口气，这些世家真是没一个让朕省心。
　　要是吴家倒卖武器给草原人，那可真是危险了。朕这么想着，便想趁着天还没黑，让戚风带朕去找了岳斯峦。
　　戚风忽然明白朕的想法，问道：“陛下要见郁勒金？”
　　“恩。”朕点点头。
　　戚风却说：“草原人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陛下不妨想明白了再去见。而且是不是可以跟十三王爷，或者太后娘娘商量看看？”
　　要说朕对太后娘娘和熠皇叔有多少信任，那还真是，少得可怜。
　　可现在的情况，朕长舒一口气，思索片刻问道：“那郁勒金你安置到哪儿了？”
　　“袁文不是在城郊租了个宅子嘛，先把人带过去看着了。”
　　戚风说完，抿了抿嘴，有点犹豫，问道：“那郁勒金咱们要怎么对他，好吃好喝地照料，还是绑了手脚关着，保证不死就行？”
　　“绑着关起来吧，阶下囚而已，不用显得太在意。”敌人和自己人还是得分清楚的。
　　朕这头还在犹豫要不要和熠皇叔说下这个料，另一头关于刘冰尧和陆衡两个的弹劾折子却是快堆满了朕的案头。
　　刘冰尧和陆衡被派去江南治理水患，今年雨水比往年丰沛数倍，大部分的洪水都被新修地河渠给防住了。本应该是大功一件，但是局部地方的几个江南小县，当初不怎么配合刘冰尧修渠，现在被洪水淹没良田，水患多少有些严重，便是让户部给他们拨了银子去赈灾。
　　不过考虑到刘冰尧和陆衡就是京城派过去的官员，一事不烦二主，便顺手给刘冰尧封了个江南布政使，专门管这回在江南的赈灾事情。
　　接着就有江南的小县令上奏给到朕这里，说刘冰尧和陆衡贪墨赈灾银两。
　　这事儿朕当然是不信的，也没怎么放心上，先前派去调查的前一次弹劾刘冰尧贪污的御史大夫人还在江南没回来呢。但这个贪污举报却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如今有了十数个县令联名上表，以全家性命和官职做保，说刘冰尧和陆衡贪墨赈灾银两。
　　而这时候朕才忽然回过神来，王瑾已经超过半个月没给朕回过折子了。
　　朕让王喜福好好在案头找：“王瑾不太可能会忘记送折子。”
　　“是不是王大人事务繁忙，忘记了？还是近来南方连日大雨，路上不好走，耽搁了？”
　　王喜福觉着自己很冤枉，他真的找过了，作为大齐皇帝身边最得力的首领太监，王喜福的管理能力可是杠杠好，从来不会忘记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王喜福：陛下你这是在质疑奴才的能力！
　　戚风：什么能力？（眼神向下.jpg
　　王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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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50朕都不慌,这就基本操作，坐下。
　　朕盯着王喜福又找一圈儿之后,确认整个御书房都是真没有。这才放过王喜福，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照王瑾的严谨程度来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忘记送折子。而刘冰尧的折子是一封接一封,显然路不好走,折子被耽搁这个理由也不会成立。
　　所以,要么是被人拦截了,要么——
　　王瑾不能给朕送信了。
　　这两个理由都有点危险,朕想了想经常喜欢拦截朕折子的熠皇叔,有点头疼。
　　还不如是王瑾他在江南遇到危险了呢！
　　呸，王瑾怎么会在江南遇到危险,朕的大齐国泰民安，就连流寇匪徒都少得很,大齐的官员好好一个怎么会出事儿。
　　说不定是生病了呢~
　　朕想了想，提笔在给刘冰尧的折子后头附了张字条,让刘冰尧去找王瑾汇报一下工作。琢磨着这么问一句,不管怎么样，下次刘冰尧的回信总能捎带上王瑾的信息，心里头稍安，松了口气。
　　经过这么个事儿，朕又有些不放心熠皇叔了，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选了个下雨天，让戚风带朕去看看郁勒金。
　　这回戚风没有阻拦朕，而是很配合地带着朕到了袁文租住的地方。
　　袁文是戚风手下的一个暗卫，先前不知道在哪儿捡了个弃婴，为了照顾这个孩子，袁文便在城郊租了个屋子。
　　暗卫经常风里来，雨里去，其实也不经常在这屋子，照顾孩子的时间很少。而暗卫工作性质特殊，袁文也不好随便雇人过来，只好拜托同僚来照看。
　　久而久之，暗卫们就用袁文的名义，把这附近的好几处大宅都租下来了。
　　平时这地方就成了暗卫们背着朕聚头碰面的‘大本营’。
　　先前岳斯峦把人带回来就不管了，直接交给戚风安置郁勒金，而戚风第一个想到可以安置的地方就是这里。本就是京郊附近没什么外人，经常出入这里的还都是暗卫，郁勒金想从这里跑出去，难如登天。
　　朕过来的时候，是坐着马车来的，王喜福按照朕的吩咐，带了涮锅——
　　草原人最好这口。
　　今天下着雨，天气有点凉，正是适合吃涮锅的时候。
　　上回郁勒金被蒙着眼和朕聊天，今天他真是恨不得依旧被蒙着眼。因为郁勒金他被绑着坐在朕的对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朕涮羊肉吃。
　　朕坐在郁勒金对面，香喷喷地涮锅气味不停地挑战者郁勒金的神经，朕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郁勒金浑身快要爆出的愤怒，依旧我行我素地吃东西。
　　“你什么意思？”郁勒金在朕准备涮第二盘羊肉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天气怪冷的，吃点铜锅涮肉，暖暖身子。”朕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郁勒金大约是被朕气到了，没有开腔。
　　朕则是继续吃涮锅，甚至搞了点小酒，不过稍微喝了一口，朕就丢到一旁，感觉不好喝，而且吧——
　　未成年还是别喝酒的好。
　　郁勒金看着朕的一连串操作，实在是没什么脾气了，问道：“你想做什么？”
　　朕把涮肉放在味碟里头蘸了一下，看着吸满味道以后放进嘴里，肉香四溢，精神上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砸吧着嘴回味了一下才回答郁勒金的问题：“朕是大齐的皇帝。”
　　郁勒金撇撇嘴：“所以呢？上次不就说过了。”
　　朕招呼王喜福过来给朕倒牛奶，趁着这个空档，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郁勒金聊天。
　　“所以朕要守护大齐的子民。”
　　郁勒金不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的确和郁勒金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有齐人血统，但是他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齐人，也没有把大齐当做自己的故乡。
　　甚至，可能有点敌视大齐。
　　毕竟齐人的血统让他母亲在郁汉达面前，是个独特的菟丝花美人，但是对于想要在草原王位争夺中生存下来的郁勒金来说，毫无背景的母亲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郁勒金想在父亲面前露脸，只能通过卖弄自己的头脑。
　　比如他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就曾经建议他父亲，往大齐的王宫中安插人手，靠民间选拔就能进去的御厨，就是个好机会。
　　齐人的死活，实在是与郁勒金无关。
　　朕看出来郁勒金的想法，不过朕还是十分坦诚地对郁勒金说：“有人想危害大齐，想来想去，朕觉得得利用你做点事呀，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呢嘛。”
　　郁勒金：“……”
　　王喜福倒完牛奶，见怪不怪的退到旁边，半个字没有说。
　　“朕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朕给你出些钱财，回头你要是做了草原王，必须承诺自己在位期间，永不侵犯大齐领土。”
　　说话间，朕又涮好一筷子肉，还是蘸料以后再吃。太香惹！
　　郁勒金脸上写着问号。
　　朕好心地给他解释：“就是咱俩做个交易，你现在也没什么可选的，你要是不同意，朕就杀了你。”
　　……
　　郁勒金带着朕给他的钱财，择日不如撞日地赶着下雨天，在暗卫的盯梢下，离开了京城。匆忙中连朕给他准备的马都没有骑，像是就准备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回草原的样子。
　　朕坐在马车里头，撩起帘子，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北境的方向。今天雨大，远处地方水雾弥漫，郁勒金很快就在雨水中失去踪影。朕抬手看看郁勒金给朕留下的信物，一块儿雕花的金牌，上头刻着草原文字的郁勒金名字。
　　这是草原王给他每个成年儿子的成年礼物，没什么特别含义，纯粹是个身份象征。
　　看着这东西，朕有点惆怅。
　　郁勒金走得可真快。
　　“陛下信他吗？”戚风觉得奇怪。
　　“不信。”朕轻飘飘地回答。
　　朕知道戚风在奇怪什么，明明郁勒金留在京城，若是北境草原王入侵，郁勒金会是个很好的谈判筹码。可是吧。朕的父皇，拢共没几个儿子，都能在朕做了太子之后，朕被绑票都没有派人来救……
　　更别说郁勒金他老子有几十号儿子了。
　　做了皇帝以后，父子亲情也别看得太重要。
　　哦，草原王也是一样的。
　　听了朕的回答，戚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对朕说：“若是在京城除掉郁勒金比较麻烦，不如我派人跟着他，看着他进入草原人低头以后。”
　　说着，戚风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朕被戚风逗笑了。
　　“朕没打算杀他。”朕把金牌揣好，随后对戚风解释：“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只是需要点机会，就能茁壮成长起来。”
　　戚风还是不怎么明白。
　　朕笑笑，没有继续给他解释。
　　郁勒金这人，他跟不跟朕混，有没有一条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郁勒金他有野心，朕给他个机会，他有了跟他哥哥郁赤金叫嚣的资本，那么把草原搅合成一锅粥，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郁勒金未来会不会成为大齐的威胁，那就要看郁赤金的实力如何了。
　　搅合草原人的事情可以先放放，朕回到宫中的时候，正巧赶上太后娘娘来朕寝宫，看着朕一身水汽，太后娘娘气儿不打一出来。
　　“又跑哪儿野去了？”太后娘娘站在旁边，催着宫人们给朕换一身衣裳。
　　“这不是宫里太闷，出去逛逛。”小宫人给朕换衣服的空档，太后娘娘又数落了朕几遍。
　　“皇儿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得有个主意。”
　　太后娘娘说完，看着衣服换好，把寝殿里的宫人们赶走，只剩下朕和她俩人的时候，太后娘娘才切入正题：“江南那刘冰尧，你打算怎么处理？最近的弹劾他的折子恐怕快把御书房的桌案压垮了吧。”
　　提起这事儿，朕不由得皱紧眉头。
　　太后娘娘哼了一下，说道：“莫要皱眉，拢共就长了一张像哀家的脸这么一个优点。”
　　“母后，刘冰尧的确是做了实事的，若是现在换人去江南，恐生事端。”朕知道刘冰尧是熠皇叔的人，太后娘娘看他不顺眼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想在太后娘娘这里说说好话。
　　结果太后娘娘却说：“哀家能不知道吗？还不是因为前阵子杨家那事儿。”
　　哦，杨家的事儿，就是杨希妍和榅皇姐打起来的事情。
　　所以弹劾刘冰尧，其实不是太后娘娘暗中做什么，而是世家在暗中搞鬼？
　　“江南富庶，谁都想插一脚，刘冰尧恐怕也是在江南得罪什么人了。”太后娘娘说完，伸手指了指朕，笑着问道：“皇儿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可想去江南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郁勒金：齐人狡猾，这是人干事？

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51算了,朕还是下江南吧。
　　太后娘娘建议朕去江南转转，让朕去查查江南各路贪腐情况。顺便太后娘娘还给朕交了个底,说几个重点要去查看的县。
　　大齐富庶在江南，世家势力也在江南。商贾与世家在江南盘根错节，两者的关系比在京城还复杂。
　　朝廷官员过去以后，往往清正廉洁不了几年,就会被金钱腐蚀,逐渐同流合污。如果有那自持品格高尚的官员,要么没被中央注意到,成为江南世家争斗的牺牲品,要么被皇帝注意到,调来中央保护。
　　比如王瑾。
　　御史大夫王瑾，早年时候就是在江南做官,过得很是不顺，后来朕的父皇把他调去御史台,这才一步步成为御史大夫。
　　江南那地方，父皇大张旗鼓地下江南都被刺杀,听太后娘娘的意思,明显是想让朕去暗访。朕想了想，果断拒绝了太后娘娘的提议。
　　“山高路远，必然危险。”
　　朕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出门的人吗？朕虽然天天被关在皇宫里，而且还向往外头平头百姓的简单生活，但事实上朕最远的目标也就是去京郊踏个青。
　　毕竟这可是生产力低下的封建社会，随便出个门,要是染病人就没了。历史上那些出名的皇帝，死于出巡的还少吗？哦，出巡时候被鲨的不算，只说出巡时候死于染病的还少吗？
　　这可是伤风感冒都有可能送命的封建社会，朕当然不会头铁得去涉险，朕又不是戚风。
　　不过朕不想去江南，纯粹是觉得江南路太远，这天气即将入夏，想想就觉得路上热得慌。朕若是在京中，有冰镇蜜瓜，有宫人扇风，甚至还能到行宫避暑，可朕如果去了江南。
　　朕觉得朕的志向没有那么大。
　　应付完太后娘娘，朕坐回软塌上，戚风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朕面前，很显然，戚风他有话想说。
　　朕才把郁勒金送走，又要应付太后娘娘，感觉有些心累，不想和戚风玩你猜我猜的游戏，有些冷淡地直接问他：“有事？”
　　“陛下不是说，要守护大齐的子民吗？”戚风这是在说朕和郁勒金交流的内容，而现在问出来嘛，当然是质疑朕了——
　　明明陛下说了要守护大齐子民，但是现在却连下江南都不愿意。
　　戚风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头铁，当面质疑皇帝的话都敢说。不过也就是戚风面对的人是朕了，要是其他人。
　　哦，如果是岳斯峦对朕的父皇说这话，父皇估计也不会计较。
　　说起来，皇祖父的暗卫头领呢？朕努力想了想，忽觉这先代暗卫，朕是一点都不熟啊。
　　戚风看朕半晌没回话，又问了一遍：“陛下如果亲去江南，必然能理清江南乱象，还大齐一个太平盛世。臣一定会保护好陛下安全的。”
　　朕看戚风问得认真，不由得也认真起来，跟戚风说：“皇帝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朕只有一个人，朕若是离京，江南的事情能顺利解决，但其他事情可怎么办呢？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么多朝臣都做什么呢。”
　　戚风对这事儿有些不理解，不过戚风这人好久好在有问题会问出来，朕不用猜他的心思。
　　“可是，陛下这么放权，下头的人蒙蔽圣听，欺上瞒下，皇权就被架空了。”戚风说完，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显然戚风这是很担忧朕的处境，担忧朕会被下头的人干掉。戚风以前可从来不担心这事儿，但自打慕容辛受过伤以后，戚风就开始思考很多事情安不安全了。
　　搞对象使人进步啊。
　　朕给戚风塞了一个橘子，对他说：“现在不是还没到时候。刘冰尧的信儿，还没回呢。”
　　不管是决定要不要去江南，还是收收下头的权，都还没到时候。
　　戚风接过橘子，自己剥开吃了，他像是懂了朕的意思，又像是没有懂。
　　不过这也不重要，朕觉着很多事情，在今年都会有个必须抉择的时候。比如朕过了几天，收到刘冰尧的回信，他竟然半个字没提王瑾的事情，就好像朕给他夹带的字条不存在一样。
　　而这时候，熠皇叔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跟朕说：“男儿志在四方，若是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恐怕会成为那何不食肉糜的惠帝。”
　　朕：“……”
　　朕哪里有何不食肉糜的脑残行为了。
　　朕辩不过熠皇叔，但太后娘娘和熠皇叔都想让朕出宫的举动倒是很明显，上朝的时候熠皇叔手下人使劲和太后娘娘一派的掐架。
　　一边儿说：“刘冰尧贪污腐败，胆大包天，谋害王瑾。”
　　好好一个御史大夫，只是一段时间没回奏折，在他们口中就成了贪腐的牺牲品，俊美大叔香消玉殒，魂断江南。
　　好在王家人不怎么有出息，这种时候不敢开口闹朕。
　　另一边儿说：“他们血口喷人，凭空捏造，求陛下圣裁。”
　　让朕圣裁，也就是派个人下去检查呗，这不，朕一说要让人去调查，太后娘娘一派的人就又说：“十三王爷欺上瞒下，朝堂之中结党营私，无人可信”。
　　另一边儿反驳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论是谁去查，刘冰尧都是没问题的。”
　　听着他们吵架，朕坐在上首吐槽，你们都是铁了心想要朕下江南吗？
　　不过朝堂上也没谁直接把话说明白，鼓励朕下江南的事情，是熠皇叔事后给朕说的。
　　熠皇叔今天过来，朕这里正在吃凉拌肚丝，熠皇叔看朕吃得香，问也不问就喊王喜福给他添一双筷子，吃完以后熠皇叔眼睛睁大说好吃，然后才问是什么东西。
　　朕告诉他是猪肚。
　　熠皇叔的表情可以说十分精彩。
　　明明先前还在担忧朕‘何不食肉糜’，到熠皇叔这里，就觉得下水东西不是贵族吃的东西——
　　回头朕就让御厨给你做个泡椒鸡杂。
　　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平头百姓的食物。
　　熠皇叔这里震惊归震惊，该做的事情他从来不耽搁，他依然劝朕去江南。朕原本的打算是刘冰尧回信之后，若是没提王瑾的事情，朕就可以考虑去看看了。毕竟江南修渠一事，前前后后还是搭进去百万两银子，按照江南那些小县令的奏折，刘冰尧竟是贪墨了四成。
　　左右朕其实没有太多的政务要每日处理，熠皇叔本就代批了大部分折子，朕离开一两个月，朝堂正常运作问题不大。
　　可现在熠皇叔非要让朕走人，朕倒是生出点逆反心理，不去不去，憋着一口气儿跟熠皇叔打擂台。太后娘娘发现朕和熠皇叔打擂台，表面上也不勉强朕去不去了，只是非常娴熟地对付朕，直切要害那种。
　　太后娘娘把要来宫中学规矩地命妇招到她寝殿，又把朕招过来，让朕天天和这些女人一起，听她训话。
　　顺便让朕参观一下太后娘娘开办的大齐宫廷绣房。
　　说来也是有趣，太后娘娘招来这些命妇，连同宫里头的太妃一起，每日安排她们纺纱织布、养蚕缫丝，再拿绣品出去卖。
　　名头就是‘宫妃出品’。
　　在京城里卖的那叫一个火爆，毕竟京城达官贵人再多，能被太后娘娘拘在宫里的宫妃命妇也都是少数派，现在京城里有地方卖宫妃们亲自织造的绣品，想想就能知道有多少人要买。
　　那么这些命妇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呢？当然是因为太后娘娘手段十分损啊。哦，站在朕的角度，是十分高明。
　　比如那杨陈氏，她被抓了典型，所有人盯着她和杨希妍。杨陈氏进宫以后就不能出去，在宫里做活儿稍微慢点，就会被宫里的嬷嬷训斥。
　　杨陈氏本想称病偷懒，结果被太后娘娘交代太医院，给她下了几味巨苦无比的药方。每次熬药都是一大碗，就这样还一天八顿的盯着她喝完。就这样了，别说蜜饯润喉，就连甜汤都没见过。
　　杨陈氏熬了几天，实在是撑不住，说她好了。
　　然后太后娘娘就跟杨陈氏计算她这几日在宫中的花销，说她欠下了宫里银子，现在得做活儿偿还。
　　太后娘娘计算的时候，特别的剥削阶级罪恶嘴脸，还不让杨家拿钱来赎人。
　　话也说得漂亮，杨陈氏进宫学规矩的事情，是杨文博点头应下的，教女无方这事儿也是杨陈氏自己说的。所以宫里给她正正规矩，自然也是没毛病的。
　　杨陈氏的事情被各家女眷知道，太后娘娘再想召谁进宫，那都是老实儿地。
　　当然这对朕来说是好事，毕竟是个开源节流的好事儿。但是太后娘娘现在让朕跟这些太妃命妇呆一起，那就是纯粹在折磨朕了。一开始命妇们还不怎么敢和朕说话，后来大概是摸清了朕的脾气，竟然有人开始给朕介绍她家女儿。
　　天天儿在朕耳边念叨。
　　朕：“……”
　　朕还是个宝宝啊！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下得去手哇啊。
　　算了算了，朕还是下江南吧。
　　她们是觉得进宫一趟，怎么也不能吃亏是吗？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太后娘娘一脸满意，对朕说：“早让你听哀家的，何苦呢。”
　　朕心里头还是不满。
　　“母后，您非要朕下江南，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个理由，不然太后娘娘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放弃和熠皇叔作对的大好机会，跑来折腾朕呢？
　　太后娘娘想了想，跟朕说：“吴家和草原人交易火.药的事情，哀家早就知道了。”
　　朕：“？”
　　“别这么看哀家，吴家这生意好几年了，世家也不是铁桶一块。但他们几乎是在大齐所有的商道上都有人手，有胆子做这事，他们就是不怕东窗事发。觉得咱们奈何不了他。江南是他们生产火.药的地方，但具体在哪里，没有查到。”
　　“榅榅那天恰巧走到库房，若不是有哀家的人手帮忙，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小妮子还自以为武功好呢。”
　　“哀家和高熠的人手，吴家都熟，但是暗卫他们就没见过了。所以这次下江南，你明着查查贪腐，暗地里主要目的，还是查清楚火.药的事情。”
　　太后娘娘十分仔细跟朕交代了这几年他们查出来的东西，朕听得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抓肝挠心。
　　“母后。您和熠皇叔，原来关系不错啊。”朕忍不住发问。
　　“嘁，哀家怎么可能和高熠关系好。”太后娘娘被朕这么一问，说话间却有些恼了，把朕往外头赶，顺便跟朕说，明天她就安排人帮朕装病。
　　朕好像知道了点啥，但是朕不怎么敢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高析：朕好像知道了点啥？
　　太后：不，你不知道。
　　感谢小天使：冬日可爱投出地雷1个；亲亲。
　　感谢小天使：加勒比海蓝灌溉营养液10瓶；mua~

第52章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52还能比朕好看？
　　太后娘娘的意思,朕不要明着说下江南，放个烟.雾弹给世家,该做什么还是做就成。
　　接着太后娘娘就倒打一耙，说朕被这些命妇传染了风寒，需要卧床修养。顺手就收拾了几个看不顺眼地命妇，直接收回人家诰命,又把人拘在宫内,说要以观后效。
　　从朕确定要去江南,到朕踏上前往江南的路,总共没到两天——太后娘娘真是太着急把朕送离京城了。
　　本应该小皇帝学习亲政,太后撤帘的时候弄这么一出,别说朝臣，就连朕都有点慌,太后娘娘是不是要顺便把朕这个皇帝给废了啊。
　　“把你废了，让高熠上位吗？哀家又不傻。”太后娘娘悄默声地站在宫门里头,给朕送行。
　　“这不是，就随便问问。”朕出宫的事情,轻车从简,除了几个亲信和暗卫，其他人都没带，此时除了太后娘娘和陈敬红，也没有其他人送。
　　本是朕要直接上车走人的，太后娘娘却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着叮嘱的话。
　　“自己在外头不要乱吃东西，都要亲眼看着试毒了再吃,离了眼的东西就别再吃。夜里不要一个人溜达，身边一定跟个人……”
　　朕一一应下，其实这次非要让朕离开皇宫，恐怕是还有其他原因的，但太后娘娘不想说，那朕就当不知道。
　　看看，朕多体贴。
　　朕胡思乱想着，头也不会地离开了京城，这还是朕第一次离开，哦，也不是，以前朕还被人拐走过呢。
　　那年朕刚刚被立为太子，代表父皇去宗庙祭祖，意思是跟高家老祖宗说一声，朕是高家未来的继承人，让老祖宗们保佑一下朕。
　　当然了，可能是高家祖宗发现朕祭拜的时候不怎么走心，就不想保佑朕。
　　高家宗庙挨近帝陵，不在京城，只有发生了一些大事儿才会去，比如朕被立为太子，比如当年谢皇后被封皇后，这类事情才会到宗庙祭拜。
　　为了彰显自己对祖宗的恭敬，去的时候一般也不怎么带人，甚至很少有人坐马车过去。当初朕从宗庙回来的路上，就没带什么人，结果刚好碰见一伙打劫的。
　　打劫的人几乎和朕带去侍卫同归于尽，只剩下朕慌里慌张地跑，那时候朕才只有六岁多……
　　其实朕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身份。
　　事情过去得太久，朕现在想查，可以说难如登天，而当初……
　　那时候大皇兄还活着，朕下头也还有几个弟弟活着，支持他们的母家对朕出手都很正常。而且朕自己回去以后，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朕的父皇，都没有深究的意思。
　　甚至都大有一副朕要是没回来，他们就再生一个的架势。
　　以至于朕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父皇不太满意朕这个太子，准备做点‘吃了吐’的事情。
　　哦，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朕坐在马车上，王喜福和朕一起挤着，这次出京，他其实有点不情不愿。毕竟他在京城，才能掌握京城‘时尚’脉络，随时做好跟风赚一笔的准备。
　　现在他被朕带出来，一脸他丢钱的模样。
　　那时候王喜福说不想跟朕出来，理由是什么——
　　“奴才可是天天跟在您身边伺候的人，若是奴才一直在宫里，那么别人才会以为皇上一直在宫里。”
　　很有道理，就算是太后娘娘都觉得王大聪明的理由特别充分。但是朕这回出宫，根本没打算瞒着那些会打听朕行踪的世家。
　　会打听朕行踪的人，王喜福在不在宫里，都是迟早会知道真相的。
　　不会打听朕行踪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朕身边有没有首领太监，王大聪明作为朕的随身挂件，压根儿不会被他们注意到。
　　再说了，朕就是要让他们发现朕不在宫里，要是你王喜福把什么事儿都瞒得滴水不漏，回头朕怎么看世家的反应啊。
　　而且为了保障朕出行时候的质量，朕不得不把王大聪明拐出来。这种理由朕当然不能和王喜福直说，于是朕说：“朕离不开你啊。”
　　王喜福被朕这么直白的依赖说得一愣。
　　他认真看看朕，却说：“皇上您就算骗奴才，好歹也上点心啊，把瓜子放下行不。”
　　哦，对不起，朕刚才没有专注。
　　反正王大聪明是被朕拐出来了，他这一路上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朕的饮食起居。当然，这也不是就要王喜福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了，对于皇帝来说，就算是轻车从简，好歹也是要离开个把月，不算暗卫，朕带的人都是不少的。
　　马车颠簸，就算朕的马车是太后娘娘特意关照过的定制款，几天下来也是把朕颠簸得够呛。
　　——果然还是宫里舒坦。
　　这回朕的目的地，第一站是江南首县，也就是上一科的探花郎谢云洲就任地地方锦县。
　　锦县被称作江南首县，一来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正好在江南通往各个地方要道上，二来也是辖区范围最大的县级单位，这里的人口几乎相当于二分之一的京城了。
　　目的地定在锦县，便是为方便查探情报，沟通各处，朕坐在马车上，琢磨着朕要怎么去找谢云洲。
　　说起来，陆衡也是在锦县附近来着呢。
　　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再聚聚。
　　朕脑子里浮想联翩，消磨着在马车上的热度。越往南走，天气越热，而且因为今年南方雨水丰沛，空气中越发潮湿。朕甚至仿佛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朕的肺部都像是过滤了一次水汽，湿热。
　　这种天气，让朕忍不住一天三遍的想要洗澡。
　　朕被王喜福照料着尚且这样，想起那些跟着朕下江南的宫人，不由得多了点同情，朕跟王喜福说，这次随朕下江南的宫人，回去以后除了月奉按照三倍发之外，每个都有赏赐。
　　这话让王大聪明听了大喜过望，出差一趟，还能赚些外快，简直美滋滋。
　　当然，加薪并没有让宫人们撑太久，水土不服的宫人们很快就有病倒的。这些人肯定不能继续走，只好给他们留下银两，让他们原地修整，待调养好以后自行回宫去。
　　渐渐地，等朕的队伍走到锦县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宫人就剩下王喜福并另一个小太监了。
　　暗卫们常常风里来，雨里去，比常年禁于宫中的宫人身体素质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朕下江南，暗卫们都是一点事儿没有。
　　说起这事儿，戚风就不由得diss起王喜福：“看看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身体素质太弱了，连陛下都比不上。”
　　朕：“？”
　　朕不是很想知道，在戚风的diss标准里头，朕究竟做了个什么标准。
　　王喜福讪讪，他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手底下的宫人是什么毛病，一个个地都病倒了。
　　戚风跟朕建议：“回去以后，不妨在宫里给宫人们开个训练课。不然以后陛下出远门，他们就一个个地病倒，可不是比陛下还娇气了，到时候谁伺候谁呢。”
　　事实摆在眼前，王喜福认怂。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事儿的时候，因为宫人们纷纷病倒，离开队伍。赶路在郊外的时候，暗卫还可以出来赶车抗包，但若是进县城，那就不方便直接出来了。
　　于是在王喜福的建议下，趁着还没进锦县，得到附近小县牙行添置点人手。
　　封建社会的牙行，就是过了官府明路的人口.交易场所。
　　朕一踏进牙行，就被管事儿的人喜滋滋的迎上来，毕竟朕穿着的衣料一看就不便宜，人也是长得粉雕玉琢，就连身边的侍从都比管事儿的穿得好。
　　管事儿的猜着是一笔大生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公子买人是要做什么呀？我们这儿的小丫鬟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
　　朕：“……”
　　朕就是来买几个人抗包。
　　再说了，你的小丫鬟还能比朕还好看？
　　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53朕的奇思妙想。
　　当朕一脸冷漠地说要买几个做力气活儿的仆人的时候,管事儿的脸色明显就垮了下去。
　　毕竟做力气活的杂役和娇嫩可人的小丫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他们能拿到的提成也是两个次元。
　　管事儿的向朕指了几个小丫头,说她们都和朕年纪差不多，买回去以后就知道娇软的小丫头有多好了。言谈中这人还带着某些有颜色的暗示，挤眉弄眼好不诡怪。
　　朕冷漠地拒绝，丝毫不受管事儿的蛊惑。
　　朕天天被王喜福这种顶级人才忽悠着买东西,这个管事儿的三言两语想让朕买些不实用的东西……
　　太年轻。
　　那管事儿的见朕不为所动,大约在心里骂了朕铁公鸡,随后便说他事情多,忙得很,另外找了个小学徒带朕买东西。
　　小学徒十七八岁的年纪,被管事儿的推出来也丝毫不怯场，说他叫李敖,接着规规矩矩地给朕报价。正当年的壮劳力杂役一两银子三个，保终身契约,奴籍文书一应俱全，若是加个十文钱,牙行就全包过户买卖流程。
　　朕听得满意点头,挑选了几个看着还行的。
　　王喜福利索地交了银子，朕在旁边看着，溜达一圈回来，顺嘴问了一下李敖，小丫鬟的价格。
　　“十岁以下的丫头五两，十岁到十五岁的二十两,十五岁到二十岁的看样貌。”李敖规矩报价格，给朕指了指那些在一堆人中间等待挑选的丫鬟，朕听着这价格瞠目结舌。
　　“价格差这么多。”朕想了想寝殿里头的小宫人，顿时感觉朕的财富水准上升了。哦，这是固定资产的价值上升了。
　　“女儿家要养得精细些，若是卖的去处不同，要求自然不同。孟公子您要买的只是普通劳力，这是最便宜的，若是要会些武艺，或者读书识字的，价格自然又不一样。”
　　李敖言辞之中，能听得出凉薄，想来是每天都面对这样的交易，性情已经和一般少年不同了。
　　朕这么想着，牙行里忽然闯进来一个妇人，拉着刚才说自己很忙的管事儿哭闹。
　　王喜福看着忽然进来的妇人，眼疾手快地护着朕退后了几步。
　　“公子小心些。”
　　朕跟着王喜福退后，但这妇人的话却不由自主的听了一耳朵。
　　“……我家囡囡被你们卖去了哪里！明明说好了只是去做工，为什么我去主人家找，却说没有我家囡囡！”妇人看面相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但头上却早早生出银白，操劳的双手扯上管事儿的衣服，十分扎眼。
　　管事儿的不屑抬手，立马有几个牙行的打手把人拉开，见妇人还在闹腾不走，管事儿脸色不变，冷漠地让人堵了她嘴。
　　“你家女儿卖去给郑员外做妾，却不守妇道偷人，去岁就已送交官府，死在牢中了，凭甚管牙行要人。”管事儿的说完，打手便把妇人拖出去了，接着外头传来阵阵惨叫。
　　不乏有人围观议论的声音。
　　管事儿的发现朕在看他，凶了朕一眼：“没本事莫要管闲事。”
　　说完管事儿的也不在大堂呆着，而是进到牙行里头，不见踪影。
　　朕的目光从管事儿的身上收回来，发现李敖依然在认真地替朕写买卖文书，丝毫没有受到刚才突发事情的影响。
　　朕觉得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忽然问他：“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李敖手下用笔不停，轻轻地劝道：“公子若只是路过，还是不要管太多闲事为妙。”
　　说完，李敖的文书也写好了，递给朕看看，朕签了个假名，孟小五。这名字是孟贵妃给朕搞的路碟上头的名字，虽然朕能理解孟贵妃可能取名废，但是孟小五这个名字朕也是非常服气的。
　　李敖看看名字，又看看朕，什么也没说。他说还要去府衙盖个戳，问要不要一起去看，若是嫌麻烦，可以在这里等。说着李敖给朕指了指牙行旁边的包间，说里头可以吃些茶点，他经常跑府衙，这事情很熟，很快就能回来。
　　朕摇摇头，说道：“没见过这种买卖，想去看看。”
　　李敖见朕想去，也不阻拦，说既然是一起去，那边可以把刚买的几个人一起带上，回头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随后朕跟着李敖到了府衙办事儿的地方，大约牙行的人和李敖熟悉，几乎没怎么费工夫，就办完了官府存档。朕拿着新鲜出炉的卖身契，看看跟着朕离开牙行的壮劳力，心里头忽然松快不少，这些人应当是真的不知道朕的身份，而且也是可以替朕做事。
　　朕忽然觉着，朕get到了新的培养人手方式。朕这么有钱，为什么不买些人来给朕办事儿呢？为什么朕要一直想着怎么拉拢别人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今天才想明白。
　　朕当即就想再去牙行买几个人，数量上去了，再挑挑拣拣总能有可塑之才。
　　朕觉得前途光明，心情不错的给李敖打赏了几块儿碎银子。
　　李敖收了银子，再听朕还想买人，却是小声跟朕说：“牙行买的都是高价，孟公子若是还想添置人手，不如去正泰源看看。”
　　朕听了一愣，这是什么走向？
　　李敖并没有发现朕在腹诽什么，小声地给朕介绍完正泰源的状况，得到朕让王喜福给的赏银后，满意地离开。
　　朕站在府衙附近，带着新买的九个人，先找了个茶馆准备坐着消化一下刚才的事。
　　根据李敖的说法，正泰源是附近几个镇子最大的人口黑市，东家据说姓唐，这位唐老板和县老爷有些关系，具体是什么李敖也不清楚。
　　但这唐老爷做生意讲义气，为人公道守诚信，故而生意很好。
　　坐在茶馆里的时候，王喜福给朕一样样地试毒，然后小心地跟朕说：“公子，这些人要怎么安排？咱们要去正泰源看看吗？”
　　人口黑市。
　　封建社会固然是允许人口买卖，但是人口黑市的的确确是明令禁止的行为。毕竟主动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银两变为奴籍，这些八成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但是黑市的人口买卖，八成都是牵扯到拐卖……
　　用现代点的词汇来说，拐卖人口就是强行将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相剥离，在封建社会是一种严重阻碍生产活动的行为。
　　朕一向都知道封建社会不是什么歌舞升平的好地方，但也始终觉得大齐不一样，大齐商贸发达，国力强盛。朕登基将近七年的时间，基本没有过大的灾变，虽然朕在朝堂上想做点什么，会受制于派系斗争，可也就是费点事儿，总能做好。
　　朕一直以为大齐的百姓，过得虽然不如现代人，可是至少吃饱饭没问题。
　　现在李敖能这么轻易地给朕说，他们镇子上有个黑市，买卖人口的老板十分讲诚信……这便是在说，至少在这个明溪镇，黑市交易不是多大的秘密，是个非常普遍的事情。
　　江南的问题恐怕比朕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李敖口中的县老爷，朕回忆着来江南一路看得官员资料，明溪镇的上级单位是留县，留县的县令好像叫郑明嘉。这个郑明嘉在留县做县令也有四五年时间了，考评成绩似乎不错，可是一直没有升官。
　　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
　　王喜福看着朕脸色不佳，不怎么敢说话，朕猛灌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还是有些气不过，让王喜福把外头的九个人喊进雅间来。
　　看着这些个刚买回来，还在紧张的仆人，朕放缓了声音，试图让朕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们都叫什么，是哪里的人。”
　　朕看着手里的文书，文书上对这几个的人，姓名不提，籍贯十分统一的写着留县明溪镇大肖村。
　　先前没觉得，现在看来，恐怕都是假的。朕挑人的时候，特意选的都是二十上下年轻人，若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同龄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和其他人表现得这么陌生。
　　这还是过了府衙明路的文书呢。
　　“说实话。”朕听着他们支吾地说大肖村，气儿不打一起出来。
　　朕的怒意大约是被他们体会到了，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跟朕说了实话。说他原本是附近浮县人士，只因为两个月前浮县水患与家人走失，他就被拐来了留县，这两个月被牙行的人打骂驯服云云。
　　听完这话，朕点点头，继续问了其他人。
　　结果便是九个人里头，每一个都是不同时候被拐，第一个说话的浮县人还算幸运，只是被拐了一次，而且又听话，便被送到了牙行做正经买卖。
　　惨的一些被拐了六七年，转了几个主人，但他们被拐的时候年纪比较大了，到还记得自己的祖籍。其中一个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拐了，大约就是小娃儿便被人掳走，其他都不记得。
　　朕听得额头神经直跳，过了官府明路的，大齐的正经牙行，朕随手买了九个人，全都是被拐来的！
　　桌子上的茶杯到底没有坚持住，被朕直接摔在地上，啪的一声，雅间里头声音顿时停滞。门外头的小二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想进来看看，被王喜福塞了点银子打发出去。
　　其实，朕也算是被拐过吧。
　　只是朕跑得比较快。
　　朕听着他们的被拐经历，忍不住问他们：“正泰源你们知道吗？”
　　被拐经历比较丰富的那人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在里头呆过一阵，每天的人来来去去，除了明面上的买主，正泰源每天自己也倒腾人，据说正泰源背后有个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那时候正好染病，就没被人瞧上。正泰源嫌弃我麻烦，就转手卖给牙行了。”
　　朕听完他们的话，没再多问。
　　想来这些被拐的人，能知道的也有限，便领着这些人到了落脚的地方，看见朕终于把干活儿的人领回来，宫里带出来还剩下的那个小太监大喜过望，快乐的把这些人指挥得团团转。
　　哦，金银财帛之类的有王喜福给朕管着，也有暗卫盯着，根本不用朕操心。
　　朕原本是想在这里临时落脚，买了人就往锦县去，现在嘛，朕倒是不想那么快过去了。
　　在屋子里戳了半天，朕吩咐王喜福给朕换一身普通人的衣服，不要绫罗丝绸，不要绣花缠金。这个要求可把王喜福给难住了，找半天找来一件符合朕要求的衣裳，给朕换好以后，王喜福笑着夸道：“公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朕照了照镜子，觉得还不错，然后问王喜福：“你看这样打扮的话，那些拐子有胆子来拐朕吗？”
　　王喜福：“？！！！”
　　看着逐渐石化的王喜福，朕拍拍他肩膀，跟他介绍朕这一路上想的剧情。
　　富家公子孟小五本是来明溪镇找亲戚，结果家奴王大聪明见钱眼开，伙同其他仆人抢了孟小五的钱财，随后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孟小五被迫流落街头，晃悠到正泰源门口去，毕竟孟小五长得好看，拐子看见了不由得见猎心喜，把孟小五迷昏过去……
　　王喜福被朕这个剧情吓得跪在地上，指天指地的发誓：“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若是有那携卷钱财的心思，保管叫奴才这辈子没有宝贝一起下葬，下辈子还做个没根儿的东西。”
　　王喜福的动作太熟练顺畅，朕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拉他起来。结果王喜福说完，老泪纵横，活脱脱像是那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
　　朕被自己的脑补给吓着了，摇了摇头，想拉王喜福起来，结果这老太监不起来。
　　朕长舒一口气，喊了戚风出来，把人拉起来。
　　“朕什么时候质疑过你的忠心了，就连上回你给朕下药，朕都没和你计较呢。”朕还气儿不打一处来呢。
　　听见朕这么说，王喜福脸上神奇缓和几分，随即对朕说：“奴才这不是，被吓到了。上次那是礼部侍郎家千金实在给得太多了。”
　　朕：“……”
　　忠心这种东西，果然就是价码问题，呵，冷漠.jpg。
　　王喜福无辜看着朕，然后问道：“皇上这主意太危险了，您不应该以身涉险。”
　　旁边的戚风也点点头，表示认可：“的确危险了点。陛下您不是才说了，不用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吗？”
　　哦，朕这是被戚风教育了。
　　明明朕来江南之前，还跟戚风说了，凡事儿都亲力亲为，不是皇帝行为。不过朕打算要做的事情，戚风是拦不住的，就算朕‘吃了吐’，但只要朕坚持，戚风很快就会倒戈了。
　　因为朕说：“不让朕去做被拐的，难道你俩看起来很好被拐走吗？”
　　这话说的。
　　戚风武功高强，身为武者会被拐子盯上的可能本来就小，能看中戚风，再把他拐走的人，想想都先替那人捏一把汗。哦，说起来慕容辛算是吧戚风‘拐’走了吧，不过最后还是失败告终。
　　再说王喜福和另外那个小太监，他俩主要是身上少了个部件，若是做被拐的人，不提有没有吸引拐子的能力，真被拐走了，八成会因为这事儿，导致身份暴露，功亏一篑。
　　所以还真就只有朕有可能被拐。
　　但王喜福依然在阻止，最后大约是实在熬不住了，他说：“临出宫前，太后娘娘说，要是皇上您下江南路上出了任何问题，都要找奴才算账的。”
　　朕：“那你现在就违逆朕的意思，朕现在就能收拾你。”
　　王喜福眼神中透着绝望。
　　朕似乎都能看懂他的心思，‘躲初一还是躲十五’，‘跑得了和尚能不能跑得了庙’。
　　然后，在朕的坚持下，剧本还是原样走着了。朕流落街头，硬生生饿了两天，终于引起了乞丐的注意……
　　挨饿这事儿，朕算是熟练工，所以问题还不大，但是为什么没有如愿被人拐走？
　　朕：“？”
　　是朕的美貌不足以引起拐子的注意吗？宠冠后宫的孟贵妃啊，您的美貌已经被时代所抛弃了吗？拐子人贩子，竟然不会朝朕下手吗？
　　朕这么想着，做感激状地吃了乞丐的送来的热馒头。
　　老乞丐笑得和善，朕吃完馒头，没过多久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朕：“……”
　　朕还是太年轻，这个世界真复杂。
　　不过朕这算不算求仁得仁？反正朕醒过来的时候，正迷迷糊糊地听见老乞丐和人在破庙外头讨价还价——
　　“十两。”
　　“十两太高了，最多五两。”
　　“八两！你看那样貌，多俊。”
　　“六两，真的不能再多了。”
　　“七两！这小公子之前来镇子上就看见了，投奔亲戚的小公子，落了难，绝对有人喜欢，行情可好。”
　　“行吧行吧，你这老乞丐，最是狡猾。”
　　朕动了动身体，想把眼睛上的黑布蹭掉看看周围环境，此时戚风却忽然出声，他说：“臣会守着陛下的。”
　　朕当然知道戚风会在，所以才会胆子这么大的搞事儿。不过听见他的声音，朕还是安心不少，毕竟朕只是想查查这个拐卖线，并不想真的被拐。
　　而且朕堂堂大齐的皇帝，竟然才值七两银子！
　　说出去都丢人。
　　哦对了，这事儿谁也不能说出去！
　　从老乞丐到人贩子手里，又过了好几遍手，算是折腾了一路。大约是怕朕跑了，每一个人都不忘给朕下迷药，朕对此十分无语，特别想直接告诉他们，朕不会跑的，朕是要看看你们一整个交易链是怎么回事儿的！
　　其实不适合说出来来着。这些人不断交易，短短半个月，朕的身价从七两飚到七十两。
　　这些中间商赚差价，都是没有心的。
　　朕住的地方从小破庙，换到了破笼子，听送饭的说，今天晚上会有个大拍卖会，会决定朕最后的买家。朕表面上不以为意，但却松了口气，等今天晚上过去，朕就收网了。
　　这么折腾的生活实在不适合朕，回头查江南官员贪腐，朕绝对不要搞这种事情！高床软枕，山珍海味不香吗？
　　朕都要想念王喜福了。
　　戚风他手底下的暗卫对交易中的人贩子，一个个进行跟踪，基本上把留县附近几个镇子的拐子都摸清楚了。
　　除了朕预料之中，和拐子勾结的官员之外，甚至还有点意外收获。
　　暗卫们跟着其中一个人贩子，跑到了隔壁浮县，然后在浮县找见了一处矿场。这个人贩子带了一大批人进去，里头查的严，当时只有一个暗卫过去，没敢深入探查，里面的情景不甚清楚。
　　但这处矿场，没有跟朝廷报备过是真的。
　　朕想着出去以后要做的事情，拍卖时间却很快到了。
　　戚风问朕：“是不是要花银子把陛下买回来。”
　　朕有点无语：“花那钱做什么，别管谁买的，你记得来救朕就成。”
　　戚风疑惑：“反正咱们最后不是要把这拍卖场查封嘛，银子还会回来的。”
　　戚风说的好有道理，朕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不过戚风很快就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别人花钱，咱们查封拍卖场，可以多一笔进项，陛下英明。”
　　朕：“……”
　　算了，你开心就好。
　　拍卖会人声鼎沸，主持的人介绍着朕的美貌之处，掀开帘子一看，有人唏嘘，要是个姑娘就好了。随即又有人说，小子也没关系，脸美就成了。
　　污言秽语不足为道。
　　朕本想等离开这里再杀个回马枪，谁承想，中途竟然闯进来一伙武功高强的剑客，打断了拍卖会。
　　“你们这些良心坏透了的家伙，都去死吧。”这些剑客身穿白衣，外披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却是能看得出，他们武功高强。
　　朕被其中一人从笼子里捞出来，他对朕说：“没事了，跟我走吧。”
　　朕看着这个人有些面熟，愣了半晌。
　　“害怕吗？”这人甩开染血的剑，用另一只手拉住朕，“不要怕。”
　　朕忽然想起来了——
　　当年就是这人救了朕来着。
　　朕刚被立为太子那年，虽然朕是自己从绑匪手里跑出来的，但是朕一个小娃，身无分文想跑过几百里路回到京城，也是难如登天。
　　然后就在那时候，这人出现在朕面前，他跟朕说，跟他走，不要怕。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朕还挺值钱的。
　　王喜福：你经历过绝望吗.jpg
　　太后：慈善地微笑。
　　以后更新都两章合一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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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本宫最美投出地雷1个=3=
　　感谢小天使：焉是灌溉营养液5瓶；褪了色的恋人灌溉营养液4瓶；41546005和就酱灌溉营养液1瓶；
　　亲亲小天使萌，mua~~

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54朕弱小无辜可怜,但是能吃.jpg
　　时隔多年，沈十方这人的外貌除了变得更成熟一些之外,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不管怎么看，都还是那个伟光正一人儿。朕几乎没怎么费工夫，就从斗笠下影影绰绰的容貌把人认出来了。
　　哦,当然也可以夸朕记忆力好,夸朕聪明。
　　竟然这么巧吗？朕有点怀疑沈十方的来历了。当年那么巧,把朕救出来,现在又恰到好处地把朕救出来。
　　朕下意识地猜测是阴谋。
　　毕竟太后娘娘是从朕出宫起,就知道朕的行踪,那么朕的行踪被暴露，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太后娘娘恐怕并不知道朕当年被沈十方救过吧,理论上来说，那时候的孟贵妃还没有成为现在这个只手遮天的太后娘娘。
　　会不会是熠皇叔？毕竟熠皇叔的势力基本不在京城,如果有几个江湖人士做朋友，似乎也不奇怪。
　　要不然,是世家？
　　朕这里在无限揣测,并没有伸手拉沈十方。朕不想再破坏掉一个童年的美好印象了。要是连朕的救命恩人都是安排好的，朕真的要怀疑朕是不是活在楚门的世界了。
　　沈十方看朕愣着，也不多话，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朕拎出来，让朕拉着他的衣摆。就这么的，朕跟着他一路杀出拍卖场。
　　拍卖场虽然人多,但是忽然冒出来的剑客们个个武功高强。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同样有武功傍身的暗卫，可能还会困难一些，不过现在只是一些人贩子里头的打手，比普通人身强力健一些罢了。
　　而且杀人这活儿，根本没有影视作品里头那么不容易，什么身中数剑依然奋起反抗。事实就是打手们看见沈十方一伙儿人砍伤了几个同伴，他们就瑟缩不前，不敢动作了。
　　沈十方砍伤了几个打手，他的同伴又把主事的人抓出来砍了。
　　混战结束，朕跟着沈十方跑到了小镇外头一个破败的城隍庙。沈十方没有受伤，但是身上却染了血腥气，看着怪恐怖的，是以到地方了朕也没敢开口。沈十方来回踱步，显然是在担心还没回来的同伴，也没工夫搭理朕，不过片刻后城隍庙就回来了几个人。
　　看打扮就能看出，他们和沈十方是同伙。
　　他们还带了几个一起在拍卖会作为商品出售的人过来，有男有女，看着都是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显然也跟朕一样，是拐卖人口的受害者。
　　沈十方问他的同伴有没有受伤，不等其他人开口，中间一个人掀了斗笠站出来，那人看着和朕年纪差不多，是个清秀的少年郎。
　　他有些埋怨地说没有，但是被吓坏了，还问沈十方刚才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说刚才若不是李大哥在，他可能就出不来了。
　　沈十方说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接着，那少年看见朕，随即发现朕一直拽着沈十方的衣摆，眼睛转了转说道：“这些被拐的人好可怜，咱们快些把他们送回家吧。”
　　沈十方点点头，连着朕和一起救来的人询问名字住址。城隍庙里头受了惊吓的人挨个儿把自己情况说完，确定了远近之后，沈十方便准备一一把人送回去。
　　等转一圈儿之后，沈十方才注意到朕一直在他身后，半个字没有说。他也不急，好脾气的给朕递上水囊，温和地说：“在下叫沈十方，刚才是被吓坏了吗？外头简陋，喝点水压压惊。”
　　朕看了眼明显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水囊，没有动手接，对沈十方说：“没有被吓着……沈叔，你以前救过我的。”
　　朕说完，眼睛不敢错一下的盯着沈十方，想从他脸上看出来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
　　沈十方听见朕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仔细看了朕半天，哈哈笑笑，说他经常救人，不记得朕了。
　　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那种。
　　“大概是八年前，你送我回京城。那时候，我个头才到你这里。”朕在沈十方腰上比划一下，说着当时的情景。
　　沈十方听了描述恍然大悟，又像是记起一样，问道：“哦，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你这小孩儿，怎么又被人拐了，还真是巧。”
　　“可能，是长得好吧。”朕说完，跟沈十方一个年纪的几名剑客都笑出了声。
　　他们看着朕的模样，纷纷点头，说朕的确是好看的。有的人甚至拿伙伴打趣，说要是碰见朕和伙伴，偷孩子绝对是偷朕，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不过那个少年看朕的目光多了点不满。
　　朕看在眼里，不以为意的跟他们一起笑，顺便胡乱地说了一遍孟小五被拐的经历。
　　哦，虽然大差不差，但在和沈十方说的这版剧情里头，孟小五的老爹是死了的，老娘是改嫁了的，仆人是拐了孟小五的钱财跑路的。
　　简称孤苦无依。
　　又因为孟小五说：“我长得这么好看，还是有可能再被人拐走的。”
　　于是担心孟小五再被人拐走，沈十方就只能暂时孟小五跟着自己。
　　其他剑客把一同救出的小娃送回家，没地方送的也另找了人家收养。
　　这几天朕了解到他们还真就是个自发聚集起来，专门打拐的江湖人组织，他们自己叫自己正义盟，里头都是看不惯人贩子的江湖豪杰、绿林好汉，为首的人正是沈十方。
　　端看他们送孩子回家，找领养家庭都是熟练工，可以看出来都是做惯了的事，显然这个‘打拐组织’存在时间并不短。
　　于是几天之后，还跟着正义盟的就只剩下朕一个被拐的人了。
　　朕还是觉得他们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就想留着看看沈十方的身份。沈十方也非常心大，直接带朕回了他家，或者说这个‘打拐组织’的落脚点。
　　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看朕不顺眼的少年。
　　是夜。
　　“孟小五那人古古怪怪，还少爷脾气，沈大哥，咱们还是快些把他送走吧。”
　　朕本来拿了梯子上屋顶，正在一边吃花生米，一边晒月亮和戚风说话，谁承想正巧就听见廊下的声音。
　　陈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辜，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挑事儿。
　　“阿昭，小五他原本就是京城里出来的少爷，有些少爷脾气很正常，现在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收留他嘛。”沈十方虽然是在帮朕说话，但朕听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陈昭还不放弃，试图说朕的坏话，说他先前不小心看见朕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搞不好是那些坏人的卧底。
　　朕：“？”
　　朕看了看旁边装隐形人，还偷摸拿朕花生米的戚风。
　　戚风很无辜地摇摇头，他可是专业的暗卫，怎么可能会被这么个无名小卒发现踪迹呢，要是被那个沈十方发现还差不多。
　　所以这个陈昭就是在无中生有？
　　戚风摆摆手，表示他也不清楚，搞不好是无意中发现呢。接着戚风抓走朕的一大把花生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约戚风走的时候还是有点动静，沈十方发现了朕在上头。
　　等下面的看清楚上头的人以后，空气顿时安静。朕很快就发现了陈昭的尴尬——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朕在上头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说话了，不过我的花生米吃完了。”
　　朕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想够旁边的梯子下去，沈十方看着朕的危险行为，一跳一拎，把朕从屋顶上带下去了。
　　沈十方把朕放下来，打量一番之后，皱眉问道：“跑那么高做什么？怪危险的。”
　　“吃花生米啊。”朕给他看手里原先用来装花生米的瓷碗，然后朕的目光在陈昭和沈十方之间来回转悠，露出一个朕什么都明白的笑脸，对沈十方说：“沈叔，厨房的花生米都没了，明天能去买吗？”
　　“可以。”沈十方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拿给朕之后说，“明天上街逛逛吧，阿昭的话别放心上。”
　　朕点点头，收下铜板之后对沈十方说：“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子。”
　　被朕叫做小孩子的陈昭对朕怒目而视！
　　朕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离开，去厨房把瓷碗放下才重新回屋里睡觉。
　　陈昭也是沈十方救下的小孩儿，原先朕并不知陈昭为什么没被沈十方送走，还带在身边，毕竟在这个剑客‘窝点’里头，陈昭的武功实在是太拖后腿。就算是朕这种半吊子武者，恐怕都比陈昭强一点。
　　武力值上没什么用处，不会做饭，也不会出主意，为什么呢？不过今天晚上之后，朕倒是猜到点眉目，八成是陈昭自己不想走。
　　毕竟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送不走一个想留下的人。
　　不过这个陈昭委实讨厌了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非要背后说人闲话。
　　考虑到陈昭也不了解朕，朕本来不想和他计较。不过第二天朕上街买花生米的时候，就被陈昭连同另一个剑客堵在了小巷子里。
　　这个江湖剑客叫李信，原先去打砸拍卖会的时候，朕就看出来他和陈昭的关系很好。
　　现在嘛，朕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一兜红皮花生，被他们俩一起堵在小巷子，感觉这人有点烦。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李信明显是听了陈昭的话，没头脑地就要吓唬朕，还拔剑。
　　“我是孟小五啊。”朕眨巴着一双眼睛，特别无辜。朕看得出来李信有点动摇了，要知道不管什么时代，人都是看脸的！
　　长成朕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微笑(*￣︶￣)。
　　“你这小子不要避重就轻，你来历不明，赖在我们正义盟是何居心？”陈昭不满意朕的回答，在李信身后发问。
　　“我没什么居心啊，我就是孟小五。”就算是去官府查，朕现在也可以叫孟小五没毛病，毕竟是太后娘娘造的路碟，就算是让刑部、大理寺来看，也都是真的。
　　李信指着朕的剑，已经偏移了几分。
　　“那你整日跟着沈大哥做什么？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陈昭并没有被朕的言辞迷惑，依然喋喋不休地想问出个究竟。
　　“我没有跟着沈叔啊。”不过问这事儿的话，朕更无辜了，朕对李信说：“我要是跟着沈叔，我怎么可能会被你们堵在这里嘛。再说了，我哪里鬼祟，大白天出门买个花生米都不行吗？我又没有卖身给你们。”
　　说完，朕听见李信和陈昭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嘿，总算是来了。
　　李信和陈昭回头，恰好看见沈十方从巷子外头走出来，朕欢欢喜喜地过去跟沈十方告状，说李信和陈昭欺负朕。
　　沈十方能这么恰好的过来，当然是因为朕老早就知道，他今天会路过这里。朕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不如问问戚风？
　　反正朕就是知道。
　　于是朕特意挑了今天出来，还让陈昭知道朕今天是一个人出门。要是陈昭今天善心大发，不来找朕麻烦，朕就去巧遇沈十方。要是沈十方没发现这个巷子怎么办？这，不是还有戚风在呢嘛。
　　大不了把陈昭揍一顿。
　　虽然戚风不想做背后堵人打.黑拳的勾当，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戚风肯定会听朕的话！嗯，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还挺顺利的，正好让沈十方看见陈昭欺负朕。
　　在旁边看着沈十方教训陈昭，朕吃着花生米，感觉还怪惬意的，要是有个软塌让朕蹲一下就好了。
　　这天事情过后，陈昭虽然还是不满意朕跟着沈十方，却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倒是李信，看起来莫名有点害怕朕。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左右和朕关系不大，也没再放心上。
　　朕比较感兴趣的，是沈十方他们探查到人贩子的事情。
　　先前朕的暗卫查到了浮县的一个矿场，只见到里头有人贩子初入，具体情形始终没查明白。但是沈十方他们这里的进度就快得多，他们追查这个线索已经有些年头了，甚至搜集了证据，在里头安插过人手，只等上衙门告状！
　　“告状？”
　　朕听着沈十方嘴里说出来找府衙做主的话，有点诧异。头回知道正义盟，就是他们血洗拍卖会，朕还以为他们查清楚矿场以后，会直接杀进去呢。
　　哦，说起来当日黑市拍卖以后，他们这些身穿蓑衣的剑客就被官府通缉了来着。虽然没有他们正面画像，可是他们的的确确是得罪了官府，至少是得罪了江南靠着贩卖人口赚钱的官儿们。
　　现在还胆子这么大的去告官。
　　就算朕是大齐的皇帝，也忍不住皱眉，讲究律法的确没错，但直接跑去告官的行为，明显对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
　　“我听说锦县新上任地知县，是京城谢家的公子，他原先在乔县做官，治下一派清明，想来应当不会畏惧官场倾轧。”
　　沈十方显然是有了主意，看看自己同伴，和他们说：“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算是明白了，若是没有朝廷给百姓做主，咱们能救几个人呢？救回去，送到家里，又被拐走卖掉的，难道是少数吗？正泰源的黑市也是如此，只要矿在一天，就总有人想开，杀了一批，还有其他人……咱们斩不禁的是贪念。”
　　“萧宝玉那狗官，只是吴家的走狗，但谢大人是谢家公子，必然不会怕他。现在这机会正好，谢大人新官上任，说不得就会救下这一方百姓。”
　　“这告官的事情，必然凶险，今日之后，大家都各自散去，若是日后听得那萧宝玉伏法，咱们再聚！”
　　朕听着沈十方的话，不由得感慨，他还真是个怪浪漫的剑客。不是谈恋爱的那种浪漫，而是献身理想事业的浪漫主义。
　　正义盟准备散伙，沈十方给了朕十两银子，让朕拿着自己去谋生路。
　　“我看小五你是读书认字的，若是找个地方做学徒，苦是苦了点，但活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以后万万小心，莫要再被人骗了。”
　　这话说得，朕像是很容易被骗吗？
　　朕没有接银子，而是对沈十方说：“沈叔，我跟你一起去锦县。”
　　听见朕也要一起去，安静了一阵子的陈昭忽然不服气地开口：“沈大哥，我也要去！我不要和你分开。”
　　这么一闹腾，事情倒好办了，正义盟的其他人也不想走。商量一番后决定分两拨人去锦县，一前一后地不要引起注意，万一出什么事儿，还可以救人。
　　朕听着他们商量行动，忍不住皱眉，这些江湖人是不是真的读书太少了。就算是沈十方这种看着深明大义，又聪明的人，就算证据在手，写起状子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而且那一手字哟。
　　陈昭看朕面露嫌弃，开口道：“你行你上啊。”
　　朕嘁了一下，朕还真行。
　　打架方面朕可能打不过沈十方，但是写状子嘛，这些人绑一起都不是朕的对手。毕竟对于普通平头百姓来说，如果没什么事情，连状纸都没见过。
　　朕跟他们说，咱们现在写的是个草稿，正规流程就是写好以后到衙门找文书，誊抄到制式状纸上头。
　　“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文书来写？”陈昭问道。
　　“当然是因为，要钱啊。”
　　朕给他们算了一笔账，如果衙门顺利受理案子，衙役需要跨县办案，其中的差费，吃穿用度，都是咱们出。派出的衙役少了抓不到人，多了费用极高，这文书誊抄状纸，也是要收钱的，能省点就省咯。
　　沈十方听得一愣一愣，问道：“原来这里头有这么多门道。小五你以前在衙门呆过吗？”
　　朕被问得一怔，含糊地解释：“我爹他活着的时候断过案，我见过。”
　　皇帝可不就是成天给大臣们断案，这么说也没毛病。想着，朕不由得理直气壮起来，说道：“我爹他以前做官的。”
　　沈十方他们听得恍然大悟，说道：他们都没做过官，而且江湖人也一般不和朝廷有牵连，府衙的事情，其实也就是知道点皮毛。
　　然后便莫名变成朕要来指挥他们行动，他们一人一句地说着浮县县令萧宝玉的罪行，附带查清楚的证据，朕听着听着，不由得捏紧了手中毛笔。
　　“啪——”
　　毛笔应声折断。
　　“小五？”沈十方面露不解，他不明白朕为什么会生气。
　　其实，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
　　一县之长，为祸地方，这种事情朕其实早就知道不是。可看着沈十方他们拿给朕看的名册，数着上头代表死亡的数字，朕还是不免动怒。
　　朕看着被折断的毛笔，心里头自我疏导，朕这一生气就损坏东西的习惯真的不好。
　　“没事，你们继续说，刚才力气大了点。”朕将断开的笔杆掰下来，用带着笔头的一遍蘸墨水，开始写告状的草稿。
　　朕压抑着怒意写完，认真看便能发现朕有多用力。不过这些江湖人大约是没看出来，他们纷纷称赞，毫不吝啬夸奖之词，说这字真好看，不愧是京城来的少爷。
　　在阮先生的督促下，朕的毛笔字其实还不错。
　　在众人的期待中，沈十方带着状纸去告官了，朕没和他一起走，而是混在后头进入锦县的一群人当中。如果谢云洲顺利受理案子，至少也要半个月才会升堂，不过朕其实心中不太看好这份状纸的作用。
　　谢云洲是谢家公子没错，但若那萧宝玉真是给吴家办事，谢家不见得愿意得罪吴家。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其他人兴致勃勃，在沈十方去衙门递状纸的时候，偷摸跑去围观。结果嘛，还真是如朕所料，衙门根本没有受理这个案子，到文书那步就被拒了。
　　文书说：“民不得告官，至少也得是秀才出身，才可以告。”
　　大齐由科举界定身份，等中了秀才，就算是半只脚踏进官场，可以算是士族了。
　　沈十方一个江湖人，当然没考过科举，但他还想争取一下。文书却说，若是再纠缠府衙，一人打上十板子。
　　于是沈十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
　　跟着沈十方一起去的陈昭看见朕，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迁怒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告不成，想害沈大哥和我挨打。”
　　沈十方拦着陈昭：“小五也不是故意的，府衙的事情，小五又不是做过官，怎么会清楚。”
　　朕知道他们被赶回来的理由之后，还算镇定，跟他们说：“我倒是真不知道，大齐还有这么条民不得告官的规矩，明日沈叔跟我一同去一趟，我倒要见识一下。”
　　“你还想去衙门闹腾不成？衙门说打，十板子你这身板肯定挨不住，别再拖累了沈大哥！”陈昭不屑地说。
　　“民不得告官，他不是说至少要秀才嘛。我就是啊。”
　　太后娘娘给朕造的路碟身份，就是个不知道哪年考了秀才的孟小五。再说了，真闹到谢云洲面前，朕还就不信了，谢云洲能有胆子打朕。
　　等等，太后娘娘是猜到朕会需要这么个秀才身份吗？
　　作者有话要说：陈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高析：孟小五不是好人，呵呵。
　　——————
　　感谢小天使：砂糖橘给秃子灌溉了营养液10瓶；成为富婆浇灌了秃子营养液3瓶=3=
　　二合一，今天写得怪顺溜地，早了半个小时唉。

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55朕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事实证明,老话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是一点儿也不错。
　　朕跟着沈十方到锦县衙门以后,能见到的人还是只有昨天的文书，大约是昨天沈十方要告隔壁县萧宝玉的行为令人印象深刻，这个文书看见沈十方以后就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民不能告官吗？不要来捣乱。”
　　文书抬手就要让旁边的衙差把人轰走。
　　“大人,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沈十方有武功在身,但却没有朝这些衙差动手。
　　这些衙差主要目标是人高马大的沈十方,他们没留意朕,朕便趁着空档把状纸拍在文书桌上,对他说：“就是你说民不能告官的？”
　　文书看着朕一愣,可能是没想明白朕怎么窜过来的，也不明白朕一个小孩儿,怎么有胆子把状纸拍在桌案上，气势汹汹,像是问罪一样。
　　“是我。”
　　文书气性还不错，脸上露着笑,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怎么,你这小孩儿，难不成还有功名不成？”
　　朕点点头，给他看太后娘娘给朕准备的路碟。
　　大齐的路碟是大齐百姓往来各地，重要的身份证明，一般由户籍地给出，上头会记录本人年龄,性别，籍贯，以及特殊身份。比如考中过童生、秀才、举人，又比如经营着什么店铺，再或者官职之类的。
　　除了这些，会写上该人外出的简单理由。
　　当然没有路碟其实也不影响大齐百姓外出，只是有路碟的人，在一些场合会更方便。
　　比如找衙门办事儿，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
　　文书看了看路碟，问道：“孟小五，十五岁，秀才，应天府人。”
　　朕点头。
　　“你这路碟是假的。”文书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甚至开始胡编乱造这路碟‘假’在哪里。
　　朕觉得吧，要是太后娘娘在，估计能动手揍人。
　　“路碟不可能是假的。”就算朕的身份是假的，但这路碟绝对是比金子还真的路碟，对此朕还是很有把握的。
　　然后嘛，就闹腾起来了。
　　两边争执起来之后，大约是有衙差报信，来了个师爷打扮的人。他看看文书，问清是怎么回事儿以后，看看路碟点头道：“的确是真的路碟，先前柯文书冒犯了。”
　　听了师爷的话，其他人都停了手。
　　虽然在京城里面儿，秀才不值钱，但已经能算是正经编制了，是正经朝廷给发银子养着的一批读书人。现在是秀才，兴许下一届就成了举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料到未来的事情呢？
　　而下头县级单位的文书，大多都是下头衙门雇佣干活的，基本都是没什么希望走科举路，连童试都没过的一些人。
　　再说了，应天府的秀才，指不定家里是什么显贵呢。
　　朕看这师爷明显是在心里头猜测朕的身份，有点犹豫要不要亮出身份来。
　　师爷拿着状纸看了半天，对朕说：“在下是知县大人的师爷，小姓赵，这个咱们案子受理了，证据一并留下，孟秀才回去等消息吧。”
　　朕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于是问他：“既然受理，总要给我们个凭据。”
　　“好说。”
　　赵师爷顿了顿，笑着拉着朕和沈十方离开了文书办公的地方，走着却指了指旁边的案桌，介绍道，那些都是锦县每日受理的案子。
　　朕看了看，有小半人那么高，心里面儿默默同情谢云洲——
　　江南首县的知县不好做啊。
　　“每日案子繁多，积压的事情多，文书他不想惹麻烦罢了。”赵师爷说话的态度特别好。赵师爷领着朕和沈十方在隔壁无人的房间案桌旁坐下，询问所有的证据是怎么查到的。
　　沈十方刚想回答，朕拦着他问道：“证据怎么来的不重要，师爷收下证据的凭据还是快些写好，到时候将人证、犯人传唤到场，我们自会说明。”
　　赵师爷像是被朕逗乐了，并没有强求说出调查经过，而是十分和善地写好了凭据，又给状纸上用印，表示已经受理。接着便说：“待人证传唤到位，衙门会去找你们的，留个住址吧。”
　　朕心里头不放心，但是经过刚才赵师爷的好说话，沈十方已经完全相信这位赵师爷会来处理，说明了他住的地方，随即表示他会相信衙门，充分理解衙门事情多，好好等待。
　　从锦县衙门出来，沈十方像是松了口气儿似得，拍拍朕的肩膀，说道：“若不是小五，我们今天不会这么顺利，来，我请你吃点东西。”
　　沈十方拉着朕，坐在街边的小吃铺子边儿上，叫了两碗云吞面。
　　等待的时候，沈十方说着这位赵师爷人真不错之类的话，朕撇撇嘴，问他：“那些证据，你可留有备份、副本？”
　　沈十方一愣，讷讷地说：“我们找来的时候，便是那么零散地，那有什么副本。”说完之后，沈十方意识到朕话里头是为什么事儿觉得不妥，想了想，自我安慰。
　　“赵师爷看起来人不错，都交给衙门了，还有凭据在手，应该没什么问题。”说着，沈十方站起身，在身上找了找，掏出赵师爷写的凭据，白纸黑字在上头写着。
　　赵岩修的名字挂在上头，锦县衙门师爷的印也印在旁边，看起来让人安心极了。
　　“看吧，没什么问题。”沈十方非常乐观，夸了夸谢云洲，“大齐官员也不是一味的护着对方嘛，总有好官的。”
　　朕想了想，那位赵师爷，听口音也是京城来的，可能是谢家安排给谢云洲的帮手，事情会怎么处理，还真不好说。不过此时沈十方高高兴兴，朕也不好现在来坏人心情，便没再多说其他。
　　老板此时端着两碗云吞面过来，让沈十方赶紧坐下。
　　“哦，哦好。”沈十方乖乖坐着，拿起筷子吃了两筷子，还是挺开心的。
　　吃了云吞面回去，沈十方和其他人开心的分享了今天衙门的经历，都说是碰见了好人。入了夜，朕还是不怎么放心证据只有一份的事情，左思右想吩咐了戚风，把证据从衙门找出来。
　　戚风呵呵一笑，松了口气似的对朕说：“头前时候王喜福就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证据已经拿了。”
　　朕听了怔愣，思索片刻后问戚风详细情节，戚风给朕讲了经过。
　　王大聪明老早就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在朕和沈十方离开衙门没多久，就让戚风杀了个回马枪。戚风把所有证据都拿了出来，随便换了点东西放在赵师爷搁证据的卷宗袋子里头。
　　结果嘛，戚风还没走远，那赵师爷就把证据连同状纸，找了个差役送出锦县，看方向是萧宝玉所在的浮县。哦对了，戚风看着架势，顺手又把状纸也一同拿了出来。
　　朕看着戚风，跟他说：“没看出来，还怪有做盗圣的天赋。”
　　戚风被这么一说，顿时脸色就垮了下去，跟朕说——
　　堂堂皇家暗卫，成天被陛下指挥着打人黑拳，偷盗公文，真的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身份，都像什么话！
　　朕叹气，这不是情势所迫，你看朕堂堂大齐的皇帝，还要和这群江湖人士混在一起呢。成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自己照顾自己。
　　戚风一秒被朕带偏话题，开始安慰起朕来了。
　　后续嘛，戚风把赵师爷的身份查清楚了，还真的和朕预料中一样，他就是谢家派来给谢云洲打下手的人。只不过赵岩修他自己在江南经营多年，和谢云洲并不是一条心，反而跟那浮县的萧宝玉更熟悉。
　　赵岩修把沈十方要告萧宝玉的状子、证据，全都送到了萧宝玉手中，还附带书信一封。信中说暂时他把事情压着了，告状的人他也看着呢，让萧宝玉赶紧查清楚，卧底是谁，是哪里走漏风声云云。
　　当然因为戚风过了一道手，送到萧宝玉手中的状子和证据都是二手假货。
　　嗯，这件事能顺利瞒天过海，王大聪明要记一功，他最先察觉出问题，而且迅速地制造了送到萧宝玉手中的假证据。
　　而沈十方这头，他们等到第十天的时候，终于是等不下去了。
　　“衙门是不是忘了咱们的案子？不如去问问看？”沈十方被同伴们催着去衙门询问，直接就要来找赵师爷。
　　结果嘛。
　　赵师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认识你，那是你说见就见的人吗？门口守门的衙差颐指气使，这回已经根本不让沈十方进去了，比先前文书拒绝受理的时候还要蛮横些。
　　看沈十方想要硬闯，衙差们过来警告：“若是再靠近，拉你们进去打板子！”
　　朕拦着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便逐渐暴躁的沈十方，离开了衙门，走在路上，沈十方的颓废气息，简直像是要实质化地直接传染到朕身上一样，朕不由得和他拉开了一点步子。
　　拐到一个小巷，沈十方忽然出声：“狗官！官官相护！朝廷里就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一跺脚，抽剑就要转身回衙门。
　　朕：“……”
　　你要不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八成是不会管你的。而且你骂朝廷，是不是连着朕一起骂了！
　　朕拦着沈十方，跟他说：“沈叔莫急，状子的内容我记得，回去再写一份就可以。”
　　沈十方有些痛心地说：“那些证据，是弟兄们拼了性命送出来的，多耽搁一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在那矿中。”
　　道理朕当然懂，但是吧，要处理萧宝玉，总得有个章程。
　　安慰着沈十方回去，正义盟的人一开始是想直接杀到赵师爷家中的，不过却被沈十方拦住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沈十方，已经把事情理清楚了，他对众人说：“锦县是江南首县，浮县又是在锦县附近，那赵师爷若是跟浮县有私下来往，也并非不可能。咱们告官的事情，恐怕已经打草惊蛇，现在证据不在我们手中，大家就都十分被动。”
　　沈十方说完，所有人都面露难色，陈昭甚至把罪责怪在朕的头上。
　　“若不是你说你爹当过官，咱们也不会把证据都交出去。”陈昭已经选择性失忆，完全忘了提出来锦县告状这个主意的人是沈十方。
　　朕撇撇嘴，没有搭理陈昭。
　　朕不和小孩儿计较。
　　沈十方斥责陈昭，对他说：“阿昭你都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小五，咱们连衙门都进不去。而且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就只剩下这份，小五让赵师爷写的凭据，上头还有印鉴，应当是有用的。”
　　沈十方还真是个明白人，又勇于承认错误。
　　朕想了想，跟他说：“其实告官这一道，未必不可行。这件事儿若是被赵师爷给拦下了的，那么谢知县恐怕还不知道，今晚咱们趁着夜里，把状纸递到谢知县面前。这案子，谢云洲他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朕说得斩钉截铁，其他人都不知道朕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得同意。
　　江湖人武功高强，想趁着夜色潜入府衙，并不是太困难。稳妥起见，沈十方亲自去把新写好的状子放在了谢云洲的案前。
　　重新回到屋顶，沈十方有点紧张，小声问朕：“这样就可以了吗？”
　　朕小心地掀开瓦片，正好能看见下头的桌案，对沈十方说：“先看看谢云洲的反应。”
　　谢云洲是今年才调来锦县的，他原先是在乔县做县令，先前他不愿意留在京城，还是朕安排他来锦县来着。不过被调来江南首县是不是好事儿嘛，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谢云洲还在办公，朕真是担心谢云洲会直接熬秃了头。
　　刚才沈十方和朕等了老半天，才抓住谢云洲出去倒茶的功夫放了状子。
　　想到堂堂京城万千少女梦的谢探花，回头会成个秃头，那场面真是，暴殄天物！朕不由得扼腕叹息。
　　大约是朕的表情影响到了沈十方，他有些犹豫地说：“要是他……不会的，他可是谢知县。”
　　“他以前在乔县的风评很好吗？”朕只知道谢云洲的考评分数很高，具体政绩，朕真的没有那么清闲，可以把全国所有官员做出的成绩都记下来。朕能把官员名字和任职的地方对上就不错了。
　　毕竟乔县只是个仅仅万余人的小县，和锦县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很好，先前在乔县的时候，谢知县他亲自下地种田，帮老百姓秋收……乔县的百姓就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说话间谢云洲已经从外头回来了，显然连日的疲惫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桌案上的状子，并不是他出去时候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张。而下意识地查看状子，在昏黄的烛火下，谢云洲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朕也不知道谢云洲能不能认出朕的笔迹，毕竟谢云洲并没有在京城做过官，和朕的交流仅限四年前科举……而就算认出来，朕的面子在这事儿上好不好用，还两说。
　　不过看着谢云洲狠狠地在桌子上一拍，朕就知道，不管理由如何，事情成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府衙来了差役，传唤朕和沈十方。
　　到了公堂，衙门里的差役还算客气。朕跟着沈十方走进来，看见谢云洲高坐清正廉洁的匾额后头，他也看见了朕，表情忽然愣住。
　　沈十方看见这严肃的场面，率先跪下磕头，喊道：“草民沈十方，拜见大人。”
　　朕随意地拱手行礼，谢云洲被吓得站起来，想说点什么，看见朕的表情，吞吞吐吐半天却没讲出来。
　　旁边做记录的柯文书率先开口：“堂下何人，见了知县大人，为何不拜！”
　　“在下孟小五，秀才出身，可以不拜，大人您说呢？”朕回答了柯文书，却是看向谢云洲。
　　谢云洲被朕看得紧张，一张俊脸不自觉地皱起，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方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按律的确如此。”
　　柯文书和赵师爷两人，大概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只是在旁边附和了谢云洲的话，朕猜着他们恐怕还在猜沈十方是怎么越过他俩，直接让谢云洲知道这个案子的。
　　昨夜谢云洲已经看过状子，向沈十方问起话来便是十分顺畅，问完之后，谢云洲点点头，跟沈十方说：“便回去等等，待本官将萧宝玉传唤到场——”
　　不等谢云洲说完，赵师爷说道：“大人，这案子是前些天就来报过了，咱们已经派人去浮县传唤过了。萧县令很配合，但是他说近来公务繁忙，故而找了个讼师过来，昨日刚刚到锦县，可是要去传唤？”
　　严格来说，锦县和浮县都是县级单位，谢云洲是无权审理和他同级的萧宝玉的，听见萧宝玉能配合得找讼师，谢云洲便是直接让去传人。
　　派人出去以后，而这时候谢云洲像是忽然回过神了一样，问赵师爷：“既是已经受理的案件，为何本官未见其受理的卷宗？”
　　赵师爷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大人不是无意中看见他们的状纸，才来审案吗？”
　　谢云洲意识到其中有问题，他昨日见到的，只是一份新写的状纸，没有任何府衙印记。他拍了下惊堂木，对赵师爷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不从实招来！”
　　赵师爷意识到问题不对，连忙起身往地上一跪，片刻就想明白了，对谢云洲说：“小的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大人，先前那沈十方和孟小五拿了状纸来告状，虽然是空穴来风的事情，但小的还是吩咐人受理了。但是衙门积压的案件极多，刑房文书人手不足，而且萧县令那边人也没派过来，毕竟是没有证据，小的也不好勉强萧县令……”
　　赵师爷三言两语之中，竟然是把锅扣在了朕和沈十方头上。
　　还真是，特别熟练。
　　沈十方听见赵师爷这话，顿时恼怒：“你这师爷，血口喷人！明明证据已经交到你手中！大人，草民这里还有赵师爷写的亲笔凭据！”
　　说着，沈十方将赵师爷的写的凭据交到谢云洲手中。
　　结果那赵师爷冷笑道：“随便用个纸条就说是我写的，天底下怎会有如此滑稽可笑之事！分明就是你们胡乱写的伪证，还请大人明鉴。”
　　赵师爷说完，谢云洲也对比完了字迹，朝沈十方摇摇头说道：“字迹的确和赵师爷平日里的不一样。”
　　沈十方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分明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说着，沈十方忽然记起件事儿，这人写得时候用的是左手。
　　沈十方连忙拆穿道：“他是用左手写的……”
　　赵师爷听见这话，脸上稍微一僵，大约是没想到沈十方还能记得，但他还是很镇定：“分明就不是小的所写，这人是栽赃啊！还请大人明鉴，小的从来都不会用其他的手写字啊。”
　　这话说得，若是堂下站着的人没有朕，谢云洲八成是要信了赵师爷的。
　　因为赵师爷随后又说：“小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居心，要来陷害小的！还请大人想想，他们既然可以直接将状子到大人手中，搞不好他们就是随手造假，污蔑小的！”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说得太好了！朕都忍不住想为赵师爷找夸词儿。不过赵师爷的话只能把沈十方气得够呛，气得只说证据真的全都交给了赵师爷。
　　赵师爷道：“你说已经将东西给我，可有别人看见？”
　　沈十方刚想说朕看见了，但赵师爷冷笑，“这秀才与你分明一伙的，说话自然不足为信。”
　　忽然被cue，朕没有搭理赵师爷，而是对谢云洲说：“大人，是非曲直，等萧宝玉到了，当堂对峙便知真伪！”
　　谢云洲不愿驳朕，便让赵师爷安静，假装刚才没有发生要证据一样。
　　等待中，谢云洲看见朕站在旁边，差人给朕和沈十方拿来两把椅子，说道：“既然是为百姓伸冤的义士，便不应该站着。”
　　这个理由说得漂亮，朕考虑到要是朕不坐，估计谢云洲也是坐不踏实，没有推辞直接坐下。倒是沈十方扭扭捏捏，不太敢坐，最后大约是看朕实在随意，以为衙门本就如此，便小心地坐好。
　　赵师爷见此情景，心里边儿忍不住咯噔一下，朕知道赵师爷心里的疑惑——
　　明明只是递了一份毫无证据支持的状纸，并且还有诬告衙门里师爷的嫌疑，怎么会被知县老爷如此对待呢？又是听他们辩解，又是直接给椅子在大堂坐下。赵师爷摸不到头脑，却也没办法问。
　　总之赵师爷心里头苦。
　　好在萧县令找来代替发言的讼师是早已到锦县，差役们很快就将讼师带到现场。讼师头戴圆顶小帽，手拿折扇，有些古怪地洋气，他自己介绍自己，说他是某年某科的举子，他叫宋仁杰！
　　朕：“？”
　　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宋世杰？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二合一。
　　谢云洲：本官太难了，泪目。
　　高析：你审，朕就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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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一个原地更新。

第56章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56朕还以为房子塌了呢。
　　看见宋仁杰进来,沈十方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他悄悄和朕说，这人是附近有名的讼棍,谁给的钱多，就帮谁讲话，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
　　朕听得更加好奇了,其实朕还没怎么见过讼师呢,倒是穿越以前会有很多类似的影视题材都会涉及到讼师这个职业,而且角色定位和律师很像,有些亦正亦邪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这个宋仁杰,是站在谁那边了。
　　不过端看他代替萧宝玉过来,成分如何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这人介绍完自己,就跑去呛谢云洲，说萧大人公务繁忙,却无端受人诬告，而谢知县竟然在公堂之上,直接让原告坐下,明显就是偏袒原告。
　　“谢知县若是收了人家好处，那么萧大人也不必辩驳什么，直接喊冤认罪便可以了。”宋仁杰说的就是朕和沈十方，坐在旁边的事情。
　　朕老神在在依旧坐着，沈十方蹭地就站起来了，支吾地说：“只是谢大人体恤,我们哪有贿赂大人。”
　　宋仁杰看着沈十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是写着‘你急了，你急了，呵呵呵呵……’的得意样儿。
　　被宋仁杰这么一说，谢云洲面儿上也挂不住，斥责宋仁杰道：“信口雌黄，本官看你这讼棍便是那骗讼为生，惯会搅风搅雨地家伙。”
　　说罢，宋仁杰丢下一枚筹子，对旁边的衙差说：“先打十板子。”
　　宋仁杰一点儿也不慌张，对谢云洲说：“在下可是代表萧大人而来，对同级官员用刑，谢知县好大的官威啊。”
　　三言两语过后，宋仁杰还真就巧舌如簧地掌控住节奏，谢云洲明明是主审的知县，但不擅长口舌之争，身边的赵师爷、柯文书又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伙，眼看着谢知县就入了宋仁杰的逻辑圈套，拉都拉不起来的那种。
　　朕心里头默默地同情起谢云洲他爹，怪不得谢归之不愿意让谢云洲到京城啊。
　　这儿子也太容易被带歪了。
　　要是谢云洲被搅合到京城的风波之中，别是还要给他人数钱。
　　“这等凭空诬告朝廷官员，蓄意挑拨您和萧大人关系之人，还请知县大人快快收押他们二人，好好审问，莫不是那北境草原人的间谍！”
　　“端看这小秀才现在都不起身，便知他是如何藐视大齐律法尊卑，还请谢大人主持公道啊！”
　　听完宋仁杰的话，朕不由得佩服他，这异想天开、脑洞大开的行为，还真是厉害了。一看就没少干损事儿，八成能和熠皇叔做个知己好友。
　　给你点个赞。
　　看看谢云洲好好一个俊美郎君，被宋仁杰的话激得是花容失色，手里擦汗的布子就没放下过。
　　哦，也可能是现在这江南的天气太热了，谢云洲纯粹是被热的。
　　谢云洲被宋仁杰怼得无奈，看向朕之后目光中透着紧张。
　　朕叹口气，不忍心让朕钦点地谢探花被人欺负，便对宋仁杰说：“不知道宋状师公堂之上对朝廷官员大呼小叫，臆测受贿，又是应该受什么惩罚呢？”
　　宋仁杰被朕这么一噎，顿住片刻。
　　“浮县县令萧宝玉一干人等违背律法，开设人口买卖黑市，同时奴役数百人进矿洞采矿，已查清致死人数为一百二十三人。你若是问证据，我本人便是被拐过，亲眼见了那人口买卖的地方。”
　　说完朕没看谢云洲惊恐地眼神，而是从右边袖子里拿出一份卖身契纸，对宋仁杰说：“说来也巧，这份契纸最后的卖方，便是留县正泰源商行的东家唐老三。”
　　这东西是拍卖会上签了字又摁过手印的东西，卖方写着唐威的名字，只不过因为拍卖会被沈十方他们中断，买方的名字没来得及写上去。
　　这东西还是戚风找给朕的来着。
　　宋仁杰心中觉得不妙，想抢过契纸看看，却被沈十方给拦在前头。
　　朕把契纸放在谢云洲的案前，继续说：“唐老三有个结拜大哥，名叫郑行嘉，这位郑行嘉才是正泰源真正地东家。郑行嘉有个亲兄弟，名叫郑明嘉，正是留县的县令。”
　　宋仁杰眼看抢不过沈十方，直接开口打断朕的话。
　　“你这契纸，只能说明留县的问题，与浮县萧大人有何干系？”
　　朕朝着宋仁杰笑笑，觉得这人真会捧哏，要是没有他在这里提问，朕直接提浮县的事情还怪尴尬的。
　　好感度+1。
　　哦，宋仁杰大概也不需要朕对他提升好感度。
　　毕竟今天他没办法解决掉朕，要是回去浮县，指不定会被萧宝玉怎么对付呢。
　　朕继续从左边袖子里拿出另一份材料，对宋仁杰说：“留县明溪镇有一个牙行，牙行背后的大东家浮县的县令萧宝玉，二东家嘛，正是留县的县令郑明嘉。这是萧大人和郑大人合伙做生意的账册，这牙行生意，可真是赚钱啊。”
　　牙行的账册也是戚风顺出来的，王喜福这些天别的事儿没干，光帮忙给朕造假了。毕竟拿出来以后，要想不被他们发现，肯定得放一本差不多的回去。
　　谢云洲拿着账册翻了翻，他是世家出来的全能型人才，又是做过实事的，看个账册自然是小意思，很快就能看出里头的门道。
　　这本账册是萧宝玉和郑明嘉两个人‘洗钱’的账本，而且还记录了郑明嘉给萧宝玉送人过去的数目。朕估计这是郑明嘉替萧宝玉办事儿留下的后手，不过这后手直接被朕亮出来，也不知道郑明嘉高不高兴。
　　反正朕挺开心的。
　　当然，朕一样样拿出来的证据，其实和沈十方他们正义盟调查的不一样。之所以不拿出来，一来萧宝玉不在场，那些证据若是被萧宝玉查出端倪，恐怕正义盟在矿场卧底的人会有危险；二来嘛，朕想看看谢云洲知道朕被拐卖过是什么表情。
　　嗯，反正谢云洲表情极大地愉悦了朕。
　　朕心甚慰。
　　朕又抬手，宋仁杰以为朕还要拿什么，慌里慌张的要来抓朕，这时候谢云洲惊恐地回过神来，当即便扣下了宋仁杰，顺便连同赵师爷和柯文书一起，有一个算一个都押入锦县大牢。
　　“待萧宝玉一干人等到齐，本官再做定夺。”谢云洲说完，指挥了几个衙差，各自去浮县、留县拿人。接着拍下惊堂木，转身下了座位，从清正廉洁地匾额之下走出，站在朕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半晌，终于是支吾地问出口：“你，你是真的被人拐了？”
　　谢云洲这个问题，还真，意料之外。
　　哪怕你来问朕怎么下江南，朕都觉得正常，怎么关心起这事儿。
　　“是啊。还是沈叔救得我。”朕看看大堂还是人多，便用目光示意谢云洲，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谢云洲点头会意，要带朕回他在锦县的住处。
　　不过沈十方却被拦在外头，沈十方有点不放心，朕悄悄和沈十方说：“我早先儿就认识谢大人，当年谢大人和我哥哥一起读书来着。”
　　沈十方听了这话，做恍然大悟状，难怪谢云洲这么照顾孟小五。
　　其实，这话也不算骗沈十方，当年谢云洲的确和大皇兄关系不错来着，不过朕和谢云洲年纪差的大，两人就不怎么熟。
　　沈十方看着朕和谢云洲进了衙门里头，说他在外头等朕出来，一起回去。
　　等朕？
　　“对啊，小五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沈十方回答的理所当然。
　　“嗷，好。”
　　朕点点头，跟着谢云洲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点。
　　好像已经好久好久，都没人跟朕说，他会等朕了，也好久没人这么直白的关心过朕了。
　　太后娘娘那种，唉。
　　好像很久以前，朕就得自己做很多决定，自己保护自己来着了呢。
　　救命恩人真是个好人。
　　朕跟着谢云洲到了他的住处——
　　府衙后头的一处小院儿，朕昨晚上就来过，屋顶的瓦片儿还被朕掀起来过，现在站在书房当中，感觉还真不一样。
　　屋里就朕和谢云洲，不等朕找个座儿坐好，谢云洲便是要对朕行礼。
　　“微臣谢云洲，见过陛下！先前在公堂之上，实在不方便。”先前在大堂上，谢云洲始终心神不宁，此时跪完，这心才算是落了地。
　　“起来吧，在外头不用怎么拘束。”朕看了看谢云洲的书房，和朕的书房真是一点也不像，都不放小零食和话本子的。和谢云洲相处，说来也怪尴尬的，不过做大齐的皇帝陛下嘛，尴尬习惯了。
　　朕自己起话头：“谢卿在锦县做官可习惯？”
　　谢云洲想了想才回答：“初到锦县，各方都不太熟悉，还有很多事情没理清楚。不过这些天已经有些成效了，先前微臣去县里一些地方看过，锦县这里的土壤平坦，有大块儿的肥沃之地，于是放弃了不少小丘陵，若是能效仿蜀地做梯田……”
　　谢云洲说起种地的事情滔滔不绝，朕听他在这儿说，仿佛看见无数大饼在飘。
　　这位谢探花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真是个爱种地的，都要熬夜处理公文了，竟然还能抽出空闲去走访下头。
　　不过貌相不貌相也不重要，朕能有这样的官员，大齐有这样的官员，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种幸运。不知道当初谢云洲和大皇兄，是不是也是这样相处——
　　兴许谢云洲还畅想过大皇兄当政以后，他要怎么做官辅政吧。
　　朕想大皇兄想得出神，谢云洲说着，发现朕半晌没有应声，尴尬笑笑。
　　“陛下，您到江南来，身边都没带人吗？”谢云洲想起来朕在公堂上说仆人跑路的事情，生硬地转换话题。
　　“带了，公堂上给你看的证据，都是他们调查的。”
　　朕说完，看着谢云洲，忽然问他：“谢卿，你是不是挺想念大皇兄的。”
　　谢云洲一愣，大约是摸不清朕是什么态度，他说：“高枭和臣有同窗之谊，不过也都斯人已逝，没什么可想了。”
　　朕对谢云洲说：“想念也没什么，朕也怪想得。”
　　谢云洲有点意外，不过接下来的话题，朕和他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大皇兄，转而说起了这个拐卖人口的案子。
　　说完萧宝玉、郑明嘉他们的行径，朕和他说，放心地办，不过是个县令而已，就算吴家保他，你也是谢家公子。
　　朕顺便诓他，说朕这次下江南，就是太后娘娘背后支持的，不用担忧光朕一个人保不住他。
　　哦，太后娘娘只说让朕来明面查贪腐，暗地里查火.药来着，人贩子嘛，这不是顺手的事儿。
　　至于谢云洲是怎么意会的，朕就管不到了。
　　谢云洲听到吴家，脸上惊愕：“什么吴家？”
　　朕更诧异：“萧宝玉是吴家的人，谢卿不知此事？”
　　谢云洲一脸懵逼。
　　“啊？”
　　朕：“……”
　　合着弄了半天，谢探花谢公子谢知县谢爱卿你不知道萧宝玉是吴家的人啊！你不是在江南做官做了四年多了嘛，怎么自己隔壁县的县令都不清楚来历。
　　难怪这么胆大，看到状子就升堂，听见证据就收押。
　　朕在心里头再次默默地同情起谢归之。
　　谢知县是个好官，但是吧，得亏是生在谢家，不然少年时候眼高于顶，做了官以后又一心一意地‘务农’。嗨，官员都是皇帝调.教出来的，朕要有耐心，谢云洲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一个喜欢务农种田的探花郎而已，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没必要强求，不可能每个人都如皇帝的心意……想想当年的御史大夫王瑾，不就是一步步被朕父皇给掰过来的。
　　朕也可以的，朕要加油。
　　朕心里头给自己打气，顺便和谢云洲说了点锦县周围官员的来历背景。世家大族之间盘根错节，在江南贪腐成风，朕也没打算瞒着谢云洲，直说了朕是下来整治江南世家的。
　　谢云洲听完，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看朕，忽然说：“陛下，您和微臣以为的，不太一样。”
　　朕点头：“人是复杂的，多面的，认识是逐渐深入的。”
　　谢云洲这回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就好像，当初朕看见他和大皇兄一起下学时候，两人走在御花园里头说笑那种。
　　朕撇撇嘴，呵，男人。
　　后来朕没有听谢云洲让住在府衙的话，而是重新回到了沈十方身边，跟谢云洲说，有空了来找朕。也不管谢云洲听没听进去，反正朕是走了。
　　回去路上，沈十方有些好奇，朕和谢知县怎么会谈那么久。
　　“他嫉妒我年轻俊美，找我要美容秘方。”朕随意的回答。
　　沈十方倒像是相信了，点点头，十分认真地说：“小五的确是好看的。”
　　沈十方又想了想，问道：“那你告诉谢大人了吗？”
　　朕被沈十方逗乐了，但是面儿上却不能笑出声，只能耸肩回答：“年轻俊美这事儿，老天安排的，能有什么秘方。”
　　“也是。”说完，沈十方叹气，“谢大人的确是个俏郎君，恐怕是公务繁忙，刚才在堂上，都能看见他眼下乌青了。回头有机会了小五你给他送个养生汤过去，补补身子也好。”
　　“哈哈哈……好！”行吧，真不是朕没有接受过训练，而是朕真的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沈十方摸不着头脑，带着朕回到住处，和其他人说了公堂上的事情，所有人都对朕的机智表示了夸奖。唯独陈昭，他质问朕：“卖身契就算了，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账册的！”
　　朕：“你猜啊。”
　　陈昭气急，他高声质问：“早就觉得你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明明这些日子都和我们在一起，竟然能直接把牙行的账册找见！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反正不会害你们的，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朕高深莫测的笑笑，看向沈十方，问他：“沈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不会害你们，这事儿解释起来复杂，能不说吗？”
　　沈十方也被陈昭的提问点醒，朕身上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
　　沈十方几乎眉头打结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倒是先前支持陈昭的李信，不知道想了什么，此时开口道：“孟小五一直在帮咱们，就算有什么问题，咱们也不应做那过河拆桥之人。”
　　李信一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毕竟能做事儿，又好看的孟小五，比只会咋咋呼呼地陈昭要靠谱地多。而且他们是江湖人，大齐尚武的传统也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会点武艺的孟小五，比起陈昭要亲近些许。
　　陈昭看没人支持他，不由得气恼，说：“你们都被这家伙骗了！”
　　然后陈昭就跑了。
　　陈昭跑了还得让人去追，李信自告奋勇地去了，沈十方就没动。
　　朕看着惊奇，这救命恩人还有个三角恋呢！哦，不对，这叫他爱他，他爱他。要是沈叔再对李信有点意思，他们就可以形成最稳定的三角闭环。
　　“沈叔你不去追吗？”
　　“不是李信去了嘛，阿昭最近的确脾气爆了点，不过小孩子心性不定，长大就好了。”沈十方的回答坦坦荡荡。
　　朕忍不住在心里遗憾，可惜了，不是三角闭环。
　　朕不禁遗憾，现在要是在宫里就好了。那样就能让王喜福给朕找个话本子做代餐，大三角这么刺激的关系，肯定得来点刺激的普雷。
　　不过朕想了想，觉得磕自家恩人实在对不住他这么好一人，而且陈昭年纪也不大，不像朕一样，有着成熟的心态，千锤百炼。三角闭环一下子被删去两个，李信就只能自己水仙了。
　　脑补起来怪没意思的。
　　等待衙差从浮县的功夫，谢云洲邀请了几次朕去他那儿吃饭，朕懒得动弹，就没去。不过第三天的时候，谢云洲三催四请，朕只好勉为其难的赴约了。
　　谢云洲看见朕过来，非常开心，他吃的菜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厨子做的。
　　“都是京城的菜色，臣母担心臣在外头吃的不好，就让臣把厨子一起带来了。”谢云洲说完，脸上甚至有感动的泪水。
　　朕：“……”
　　朕好不容易下一趟江南，你还请朕吃正宗的京城菜。
　　算了算了，谁让朕脾气好呢。
　　朕这边没和谢云洲计较，他请朕吃完饭，两人正在喝茶，他拿出来一封书信，对朕说：“陛下，微臣昨天收到了一封书信。”
　　谢云洲现在拿出来的意思，显然是让朕看看。
　　朕也不推辞，让谢云洲给朕打开，朕看了看信纸，确定没什么危险物品之后，这才拿起来翻看。
　　抬头便是——
　　[代工部尚书兼江南布政使刘]
　　哦，刘冰尧的信。
　　为啥是刘冰尧给谢云洲信？不是应该陆衡给谢云洲信吗？难不成朕爱的状元X探花西皮BE了？！
　　朕心情不佳，翻看完刘冰尧的信之后，心情更加不佳了。
　　信里头刘冰尧跟谢云洲说，他已经知道了有人状告萧宝玉等人的事情，让谢云洲不要多事儿。还斥责了谢云洲，同是县级官员，哪怕锦县是江南首县，也轮不到锦县去管浮县！
　　还让谢云洲把告状的人稳住，等他巡查到锦县之后再做打算。
　　这？
　　朕把信拍在桌上，冷冷地问谢云洲，他怎么看。
　　谢云洲忐忑地回答：“微臣和浮县县令同是七品，若是审理萧宝玉，的确是越权了。”
　　朕觉得快被这人气笑了，问他：“刘冰尧一封信函，这件事儿你就不打算管了？”
　　谢云洲皱眉，说的确是他管不了。
　　刘冰尧的布政使职位并不是代职，虽然是回京以后就卸任，但是布政使在地方的权力极大，还会影响年终考评成绩。
　　朕站起身，想揣一脚谢云洲，可是看他美人脸，又下不去脚。
　　朕冷哼一声，对他说：“既然如此，你便什么也别管了”
　　朕大步走出谢云洲府衙，回头看看大堂上挂着的清正廉洁，感觉真是个笑话。这么个风评极好，出身世家名门的翩翩佳公子，都是如此，想来江南的其他官员，也清廉不到哪里。
　　而谢云洲这人，果然是不怎么像他爹谢归之的。
　　没什么胆识，能力也一般般。
　　而那刘冰尧，还真是朕看走了眼！没想到啊没想到。刘冰尧是熠皇叔的人，萧宝玉是吴家的人，莫不是熠皇叔和吴家联合了？
　　朕一瞬间被吓到了，在路上走，想着若是让暗卫给江南官员大换血，应该从谁下手，毕竟徐徐图之的事情不怎么适合江南的样子。
　　朕没走多远，谢云洲就追了出来，拉着朕到旁边解释，他说：“陛下，其实，其实是陆衡给臣来了封书信。”
　　说着，谢云洲给朕看了另一封书信。
　　信上内容很简单，就说了一件事，萧宝玉扣了王瑾，让谢云洲不要声张。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二合一。
　　高析：大三角，打起来！o(*￣︶￣*)o
　　陈昭：你笑什么。
　　高析：想到高兴的事。
　　李信/沈十方：？
　　——————
　　感谢大天使：我和李哔哔下凡分别投出地雷1个，亲亲
　　感谢小阔爱：开心怪和晓风残月都给秃子灌溉了营养液10瓶；差不多先生灌溉了营养液2瓶；44336356和七宝分别灌溉了营养液1瓶；
　　一个秀发飘飘的秃子经过(～￣▽￣)～

第57章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57江南套路深,朕要回京城
　　谢云洲收到了陆衡的信。
　　信中陆衡让谢云洲不要声张，这谢云洲便还真就实诚地什么也不说,只给朕看了刘冰尧的信。若不是朕今天明显跟他生了气，谢云洲这人恐怕还能继续老神在在地继续等陆衡过来再说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哦，谢云洲也不能算是完全地老神在在，他不是着急忙火地请朕吃饭呢嘛。这是想借吃饭之名,帮陆衡说点好话？
　　朕琢磨着谢云洲八成就是这么个意思。朕不由得同情了朕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个臣子呢？
　　不过陆谢是真的。
　　“陛下,微臣相信陆衡,绝对不是那种会危害百姓,为祸社稷的人。”谢云洲在朕面前替陆衡作保,说这事情绝对是有天大的误会，还请皇帝陛下不要怪罪。
　　朕看着谢云洲笑笑,问他：“你凭什么替陆衡作保？若他真是那心思恶毒之人，你们谢家满门来赔那些被拐的百姓性命吗？”
　　浮县那矿场不知道运转了多少年,只是开始查起便有一百多人死去……
　　真的就是沈十方他们说的，多耽搁一天,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去。而此时萧宝玉也知道了矿场里头恐怕是有内鬼的,万一查出来，将来谁来替正义盟死去的人伸冤？
　　谢云洲被朕问的愣住，讷讷回答：“再等两天，若是他还不来，微臣以死谢罪，还请皇上不要牵连谢家。”
　　谢云洲说着就想下跪,顺便还表了忠心。按照一般套路，皇帝这时候都会放过表了忠心的人，说不必如此什么的。
　　但朕是那一般的皇帝吗？
　　朕想了想，唤来戚风，让谢云洲给朕写个字据。
　　对谢云洲说：“朕给你三日，快些让陆衡、刘冰尧给朕滚来锦县。若是三日未到，你便自裁谢罪，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朕便让人送你一程。这字据朕替你收着，回头谢大学士找朕要人，朕也好有个说法。”
　　谢云洲脸上写着震惊……
　　呵，以为朕真不敢让他死呢，天真。
　　有这么一逼，第二天傍晚，谢云洲便悄默声地找人来喊朕过去谈事情。等朕一到，刘冰尧、陆衡和谢云洲三个齐刷刷地行礼，朕点点头，找了个地儿坐好。
　　看刘冰尧和陆衡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到府衙，谢云洲便派人去找朕了，一分钟都没敢耽搁。
　　“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朕坐在椅子上，没让他们坐，更没让他们起来。在场官位和年纪最大的刘冰尧不敢起来，陆衡和谢云洲便只能一同跪着。
　　这是朕第二次见刘冰尧，距离上次京城相见，刘冰尧明显瘦了一圈儿，额上白发也多了不少，整体来看头发也稀疏不少。想来是这些日子非常辛苦，修堤筑渠有他功劳一件，但这也不是他与萧宝玉狼狈为奸的理由。
　　朕心里面想着若是刘冰尧没有回答满意，要怎么料理了他，没想到开口的却是陆衡。
　　“陛下，臣等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齐的安危啊！”陆衡这一开腔，朕还以为是什么文渊阁的老臣跑出来了呢。
　　朕没吱声，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陆衡：“……”
　　陆衡还想说点什么打官腔的场面话，但是却被刘冰尧和谢云洲拉住了。刘冰尧不是走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谢云洲也不是什么寻常官员，他俩都不太能做得来这套。朕也不爱听这腔调，陆衡一个人戏精程度还不够，他的戏便没唱起来。
　　最后是陆衡、刘冰尧两人一人一句的给朕解释了来龙去脉。
　　不过解释之前，陆衡还是先跟朕卖了个惨。
　　说刘冰尧他俩自打火速被派往江南修渠之后，过得那叫一个艰难，走哪儿都没人搭理。还是远在京城的谢云洲知道这事儿以后，让他俩到乔县衙门领了几个衙役，才展开了测算的工作。
　　谢云洲在乔县做官做得不错，虽然他回京述职了，但乔县衙门上下都还算卖谢云洲面子，刘冰尧他俩领来的人，听到他们是要修堤筑渠，为百姓做事儿，也非常配合。
　　总归修渠的事情还算顺利，但是进展到浮县地界儿的时候，这事儿就变得诡异起来。
　　其他各县征用劳动力，不管是先前测量，还是后来的修筑防洪渠。别管衙门配不配合，只要他们提了用工价格，就有不少想赚点劳力钱的百姓前来报名。
　　但这浮县偏偏不一样。
　　浮县怎么招都招不够人，刘冰尧和萧宝玉扯皮，萧宝玉理都不理。
　　后来还是陆衡过去跟萧宝玉吃了几场酒，萧宝玉实在是磨不开京里来的官员面子，才稍微从他手中调出来一些壮劳力，勉勉强强地把修渠的事情做完。
　　听他们说到这事儿，朕倒是把事情对上了，早先时候不就有江南的县令上书，说刘冰尧他们耽误春耕来着。还告了刘冰尧他们一状，于是王瑾被朕派来江南调查这事来着。
　　“王御史便是为这事儿，到了江南的。”刘冰尧当然知道自己被弹劾的事情，御史大夫王瑾下来调查，刘冰尧自认清白，就由着王瑾去调查了。
　　刘冰尧十分配合，问完话以后王瑾说要自己走访各处，刘冰尧手头也有不少事情，两人便分开了。
　　只有陆衡还偶尔和王瑾有书信往来，知晓王瑾走到哪里。
　　“大约是快两个月前，臣收到王御史说他在浮县有些发现，具体什么王御史没说，后来臣再给王御史送信，便是石沉大海。臣真正觉察出不对劲，是偶然发现陛下在给刘大人的折子里夹着的字条。”
　　陆衡有点讪讪，他说：“臣赶在刘大人看见之前，把字条取走了，暗地里找了人去浮县调查，接着就发现这浮县果然是有问题的……”
　　刘冰尧听着这话，奇怪的问：“什么字条。”
　　朕笑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陆衡，为什么拿走。
　　“当时赈灾事情繁多，刘大人已经发着烧连续工作三天三夜都没合眼了，若是他知道王御史的事情，绝对是要查的。臣怕刘大人直接猝死了。”
　　陆衡说完，同情地看了一眼刘冰尧额上稀疏不少的头发，朝朕跪的笔挺，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王御史的事情微臣已经暗中调查出眉目了，王御史当时大约是查到了萧宝玉的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萧宝玉他已经将王御史扣下，至少有一个月了！”
　　朕看陆衡这么艰难的说完，又看看谢云洲的表情。
　　忽然明白过来，合着这谢云洲没告诉陆衡，朕已经看了他俩的书信，早就知道萧宝玉把王瑾给扣下的事情了啊。合着陆衡把这事儿当成了大秘密，就连跟朕说都要犹豫再三，下定决心；结果告诉谢云洲的时候，直接是一封书信，什么都说了。
　　陆谢是真的。
　　朕觉着等会儿还可以把谢云洲给朕签的字据拿出来，让陆衡看看谢云洲为他做了什么。
　　嘿，想想都，刺激。
　　回头不知道戚风愿不愿意带着朕听墙角，朕自己爬府衙屋顶还是有点难度的。
　　陆衡说完王瑾被扣押的事情，朕就跟他说，谢云洲早就把你俩的书信拿给朕看过了，所以王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让谢云洲审案。
　　陆衡听到这话，当场石化，看着谢云洲欲言又止、欲止又言：“臣，臣是觉得，谢云洲他，他不适合卷到这场风波中来。”
　　谢云洲在旁边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是陆谢发糖日吗？
　　你俩是什么神仙感情，一个愿意为了对方死，一个怕对方牵扯到风波中，特意写信叮嘱。
　　行吧，看在陆谢是真的份儿上，朕不追究责任。不过——
　　“萧宝玉扣下了王瑾，有错在先，你还觉得谢云洲审案会牵扯到风波当中，想来你是查到萧宝玉的事情了？”
　　陆衡点点头，跟朕说：“萧宝玉他那矿，其实是为和外族交易火.药，里头主要出产的是纯度极高的硫矿，稍有不慎就会发生事故，这也是那矿洞总是死人的缘故。”
　　陆衡说到这里，谢云洲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陆衡不想让他牵扯其中，朕看着谢云洲的目光，感觉无形中被塞一嘴什么东西，怪，那啥的。
　　陆衡的年纪比谢云洲还小两岁，但是吧，陆衡考虑问题的确比谢云洲全面得多。
　　他给朕解释完，便继续说着他原先的计划，他还是要和萧宝玉继续套近乎，想法子先打听到王瑾的消息，把人救出来再说。毕竟王瑾是京中派来的，萧宝玉只敢把人扣下，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杀人的。
　　而若是强行传唤萧宝玉，搞不好他要以为自己事情败露，回头拿王瑾下手咋办。
　　几方人手都查到了浮县萧宝玉，朕想了想太后娘娘让朕下江南办的事情，忽然觉得朕这算是歪打正着？毕竟朕一开始只是想先查查拐带人口来着。
　　朕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朕知道了，过两天咱们一起去一趟浮县。”
　　朕定下了事情，陆衡还想说点什么，朕问他：“想说谢云洲就不用去了？”
　　陆衡被朕问得脸上飘过一抹可疑的红，还是坚定点头：“他手中没有二两力，打人打不过，脑子也不够灵，去了也就是拖后腿。”
　　大齐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不会武艺，谢云洲觉得被冒犯了，被陆衡气得跳脚，当场就要和陆衡掐架。
　　朕和刘冰尧看着这两人打起来，都没去拦着，朕摸出一袋瓜子，分享给刘冰尧。刘冰尧起初还有点忐忑，见朕此时又恢复到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和颜悦色的状态，也重新放松下来，带着点小心问朕：“要不要拦着他们一点儿。”
　　朕和刘冰尧说：“大齐的朝臣，早朝时候都得会几手才行，时不时就要和别人打架，多练练没坏处。”
　　大齐尚武，不是说说而已的。
　　刘冰尧听朕这么说，便放下心来，跟朕一起看打架。
　　“刘卿武艺如何？”
　　“马马虎虎，当初母亲在时用心学过，这些年丢得差不多了。”
　　“那还是好好练练，回头江南事了，工部可还等你回去呢。”
　　这话的意思，是要刘冰尧回头继续在京城做工部尚书了，转正的事情就在眼前。
　　朕说完，不等刘冰尧反应，跟他告辞，说朕去布置一番，准备好了便一起去浮县会会萧宝玉。朕走得悄默声息，离开府衙的时候，又看见那清正廉洁的匾额，感觉今天的天气都好了不少。
　　事情总会好的，朕的眼光还是很到位的。
　　两天之后的傍晚，锦县衙门后门驶出一辆马车，带了几个衙差，出了城以后与另外一队人会和，浩浩荡荡二十余人，朝着浮县过去。
　　朕和沈十方坐在一辆马车上，沈十方激动之余，还有点担忧，问道：“咱们真是和布政使大人一起去浮县抓那萧宝玉吗？”
　　朕点点头。
　　沈十方握着剑的手有点颤抖，还有些热泪盈眶：“大齐百姓有救了！”
　　朕继续点头，朕的大齐百姓好着呢。
　　当日朕回到正义盟，和他们说了矿场的事情，一听御史大人是因为调查萧宝玉被扣下，沈十方当即表示，他要去救王大人！
　　其他人也随着附和，朕便和他们说了些细节，比如现在只能跟着手里没什么人的布政使大人一起去。虽然布政使带着工部左丞，工部左丞带着锦县知县，还有朕这个皇帝一起，去找萧宝玉的阵容还是蛮强大的。
　　但是真没什么人手。
　　若是和萧宝玉发生正面冲突，恐怕会很危险。
　　而且朕这个皇帝的身份还没有亮出来。哦，主要是亮出来也没有什么用。萧宝玉背后要是没人还好说，萧宝玉背后有吴家，还和草原人勾勾搭搭，指不定尾巴翘到哪儿去了呢。
　　朕在路上脑补着过去会有多么凶险，多么危险，恐怕到时候还会有死伤，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先一步混进去的暗卫回来报告，说王瑾已经把萧宝玉给关起来了。
　　朕：“？”
　　戚风：“刚确定下来的，就这个月的事情，王大人假扮萧宝玉，已经把矿场的工人陆续放了，现在这里就剩下点表面的人手，在维持运作。”
　　朕：“为什么？”
　　戚风挠挠头，跟朕说：“王大人说他在套草原人过来，过两天要来个草原人的王子，所以矿场得维持住表面安稳，还要稳住吴家。”
　　“所以，萧宝玉呢？”
　　“萧宝玉被王大人把腿打折了，关在他屋里的床板下面，说等证据啥的搜集完毕，再把草原王子一抓，就齐活了。”
　　戚风转述着王瑾的安排，朕听得感觉深深无力。
　　这王瑾不愧是跟朕父皇混过的人，也不愧是晋阳王氏明知道对方最忌讳提及他私生子身份，还想方设法从血缘上套近乎，要把人拉拢过来的人啊。
　　嗨，反正现在王瑾给朕办事儿，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王瑾原本的计划，要拿下草原王子还比较冒险，现在王瑾知道来了一拨人帮他办事儿，便寻了个由头把这二十多人安排到了矿区，准备给草原王子设套。
　　经过看似严格的检查，一群人才来到传说中的硫矿场。浓郁地矿物废渣气息充斥着鼻腔，就算是进到矿场内部王瑾的居住地，朕也依然忍不住咳嗽。
　　陈昭见此，不屑地说：“真是少爷身子，忍不了就躲出去，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小孩儿能呆的。”
　　朕没搭理他，找了个茶壶弄湿帕子，捂在鼻腔处，这才好受了点。谢云洲看着陈昭这么对朕，想帮朕说点什么，但却被陆衡给拉住了。
　　陆衡小声地和谢云洲说：“少管闲事。”
　　朕：“……”
　　合着朕是闲事啊。
　　陆衡你活该被朕晾四年，工部左丞这个位置你就再做几十年吧！
　　朕这么想着，忽然察觉到王瑾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此时的王瑾扮做萧宝玉的模样，全然不见在京城时候美髯大叔的影子。
　　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同。
　　除了朕，在场的人都没认出来王瑾，没见过王瑾的就算了，刘冰尧看着这个新进来的人，还以为是矿场的人。
　　王瑾先和刘冰尧打招呼，拱手行礼：“刘大人好。”
　　“嗯。”刘冰尧明显是没把人认出来，还在这里摆布政使大人的架子呢。
　　陆衡在刘冰尧耳边说了两句，刘冰尧恍然大悟，正要开口，王瑾先说话：“这几位便是正义盟的诸位了吧，过来都辛苦了，想来都是知道事情始末的，在下是这么打算的……”
　　王瑾把一群人指挥得团团转，包括刘冰尧在内的人都安排了差事，说那草原王子这几日便会过来，撑过这阵子就好。
　　进来之前，正义盟的人还在担心会不会是萧宝玉的圈套，此时他们真的接触到矿场维持表面工作的活计之后，心里才算是大石头落地。这个矿场已经不怎么运作了，每天就是一些硫矿从这头运过来，又从那头运过去。
　　看似忙碌，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不过朕连表面功夫都没去做，朕这一天都在听王瑾讲他出京之后的经历，朕顺理成章地摸了一天的鱼，吃饭时候才出现。
　　别人都干了一天活儿，大伙儿一起吃饭的时候陈昭有点不服气，指着朕说：“凭什么孟小五什么都不用干！”
　　不等朕开口，王瑾就说：“孟小五有其他事情要做，你要是不服，可以现在离开矿场。草原人来了以后，势必凶险，不是一条心的人没必要留着。”
　　“他能做什么事儿，凭什么他能做，我不能做。”陈昭小声嘀咕。
　　朕笑眯眯地回答：“凭我好看呀。”
　　陈昭气恼，可这也是实话，而且这里他说了不算，沈十方也说了不算。
　　憋着一口气的陈昭气鼓鼓地吃了两碗饭。
　　朕还是当乐子在看，也没生气，反正挺好玩的。
　　这地方空气质量欠佳，朕也没有多少武艺傍身，大量运动万一弄出个烟尘肺可咋办？朕可是要好好养生，将来把熠皇叔给熬死的，怎么可能因为陈昭的话就跑去做危险的事情。
　　哦，其实这么点劳动量，也不至于一两天就得烟尘肺这种高级病。
　　朕就是想摸鱼，不想干活。
　　反正陈昭也拿朕没法子，朕半点儿没受陈昭影响，晚上朕甚至还单独找了个屋子睡觉，不和他们挤大通铺。
　　这让陈昭更气了。
　　南方夏日炎热，朕睡在凉席上还是觉得热，开始怀念王喜福。要是王喜福在，他肯定会给朕打扇子，不说多凉快，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热。
　　迷迷糊糊的想着，念叨着王喜福才睡着。
　　第二天，王瑾带朕见了萧宝玉。就是那种，被捆了个结实，还被塞在床板下头，胖胖的身姿几乎把床板给填满，看着贼可怜。
　　一看就比朕昨晚上睡凉席还热了，朕问王瑾，你怎么把他给抓着的？
　　“他打不过臣，臣就把他给抓了。”王瑾回答的理所当然。
　　朕想了想，感觉好有道理，可不就是打不过就被抓嘛。就是嘛，有什么可复杂的，成王败寇。萧宝玉看见朕和王瑾，骂骂咧咧的想说话，奈何嘴里被王瑾塞着个墩布，还捆着绳子，只能呜呜呜地发出点气声。
　　“他看起来想说话。”朕指了指萧宝玉。
　　“他就是想骂人，没什么问题。”王瑾十分淡定，根本没有和萧宝玉交流的欲.望。毕竟他假借萧宝玉的身份已经有些日子了，还找到不少萧宝玉干损事儿的证据，就等连同草原王子来了以后，把人一锅端。
　　朕忽然想起来个事儿，默默地想着，不会那么凑巧吧，便问道：“你约见的草原王子，是哪一个？”
　　“不知道，不过据臣根据往来书信猜测，恐怕是郁赤金，一直交易的草原王子很有钱的样子。”王瑾说得十分淡定。
　　听着是郁赤金，朕不由得松口气，看来不会做朕前脚把郁勒金放了，后脚就又被抓回来，这种功亏一篑的事情了。
　　不过要是郁赤金，朕还是忍不住皱眉。
　　如果这些年萧宝玉都暗地里替草原人制造火.药兵器，而得到这些兵器的人，本身就是草原上被人看好未来继承王位的郁赤金。
　　将来这就是大齐亡国的隐患。
　　不对大齐亡什么国，朕的大齐国运昌隆，怎么会在区区草原人手中灭亡。朕恶狠狠地揣了萧宝玉一脚，便扣上关萧宝玉的床板，大齐的蛀虫！败类！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咱们去救王御史！
　　王瑾：唉？正好来帮忙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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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58这天气真热,朕中暑了！
　　草原王子如约而至，但这人过来的十分谨慎,一开始是找路人送信过来，说他只见萧宝玉一个人，其他人一概不见。还选了个浮县县城外边儿的山头，地势一览无余,没半个小山包那种地方。
　　显然是在防备着萧宝玉。
　　王瑾看着信,忍不住怀疑自己。
　　王瑾假扮萧宝玉已经有些日子,跟草原人的通信都是他单方面搞定的,此时草原人能这么戒备,搞不好就是看穿了什么。
　　“是我在无意中走漏了什么风声吗？还是暴露了什么破绽。”
　　王瑾若是当初京城那个美髯大叔,做这般西子捧心状就是享受，可现在王瑾还是萧宝玉的模样。朕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想让王瑾赶快恢复平日里那运筹帷幄的状态，不然朕可能不太想看见王瑾。
　　其实朕也不是什么颜控,就是，那啥。
　　嗨。
　　“不如约那王子去个风月场所,说难得来一趟,要好好招待他。”陆衡在旁边出主意。
　　他一说完，谢云洲最先看向他。
　　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陆衡继续说他的想法，说他这几天研究了一下萧宝玉和这位草原买主往来的书信，萧宝玉沉溺声色犬马，这事儿并不隐秘，交易的草原人是知道的。
　　若是此时萧宝玉答应了去个荒凉地方,才不像是萧宝玉的作风。
　　王瑾听得恍然大悟，和陆衡去商量对策去了。
　　朕拦着要走的他们说：“我也想去看看。”
　　陆衡说：“这，不方便吧，万一有什么危险。”
　　王瑾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小孩儿好奇，一起去。小五你能保护好自己对吧。”王瑾这话就意有所指了。
　　朕点点头，皇帝的暗卫，肯定是带在身边的，只是一直没有出来而已，别的不说，自保朕还是有把握的。
　　陆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两位上级达成一致，他也就没话了，只能努力想要咋安排。
　　陈昭见此，说他也要见识见识。
　　王瑾驳回要求：“小孩子不能去。”
　　陈昭：“？！”
　　为什么要双标的这么明显？
　　反正最后，就是朕跟着王瑾一起去了，定下的地方叫做浮云楼，是浮县最红的风月场所。县老爷要包场招待客人，老鸨收了银子便早早清场，什么也没敢多问。
　　正义盟和锦县带来的人，前脚从矿场出来，后脚又跑来浮云楼打工，可以说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朕琢磨着事后要给他们发点奖金，不然靠爱发电怎么能长久呢。
　　没看那王喜福，最近下江南以后，他卖不成话本子，朕也没工夫看，他已经很久没产出了！
　　明明陆谢就在眼前，还有这么多互动，可王喜福偏偏一个字的话本子都不写。
　　为此，事后王喜福委屈巴拉的跟朕解释：“奴才没有闲着啊，浮县矿场里头的账目都是奴才连夜清理出来的！奴才都没有找您要赏赐呢。”
　　朕：“……”
　　你现在说出来了，不就是找朕要吗？朕能不给吗？
　　王喜福得了便宜卖乖，眉开眼笑地和朕说，陆大人和谢大人就在眼前，能看见的事情不适合写出来，回头回了京，脑补更有趣。
　　行吧，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的后话了，现在比较麻烦的事情便是那过来赴约的郁赤金，他在实名调戏朕，说调戏有点轻，他是直接对朕毛手毛脚了。
　　郁赤金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他是郁汉达的第四个儿子，是最有希望继承草原王位置的王子。根据王瑾查到的内容，跟吴家做交易的是郁汉达，这回郁赤金是被郁汉达派来商谈增加火.药供应的事情。
　　此时郁赤金虽然做了齐人打扮，但是五官来看确确实实是草原人模样。
　　朕本来是站在王瑾身后看热闹，想瞅瞅王瑾怎么抓人。结果嘛，大约是朕的主角光环太显眼，郁赤金跟王瑾说了没两句，几杯黄汤下肚，火.药交易的事情避重就轻，却借着酒意伸手就要越过王瑾摸朕的手。
　　显然王瑾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下意识的拦着。
　　“你莫不是看不起我郁赤金！连个小厮都不让碰。”郁赤金被王瑾给拦着，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起身要用强。
　　王瑾纵横官场多年，这种场面是真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愣在当场。
　　朕当然不会让这种老淫棍摸手，抬脚就朝郁赤金心窝子踹，结果这草原王子不愧是能从郁汉达几十个儿子中杀出重围的，武艺不弱。
　　朕这点力气踹他，就跟挠痒痒似得，反被这人制住脚腕子。
　　郁赤金乐呵呵一笑：“小美人，不要急嘛。”
　　朕借着郁赤金的力道跳起，另一只脚往郁赤金脸上踹。面门被攻击，郁赤金下意识的松开手，来格挡，朕其实是虚晃一枪，空中翻身落地，脱开了郁赤金的钳制。
　　郁赤金显然没想到朕会点武艺，漏出个一时不慎失手的表情，不过片刻后他更是开心，对王瑾说：“我就喜欢这样有些辣的小美人。”
　　“萧大人，若是你把这小美人送与我，你们的货，开什么价钱绝不还价。”郁赤金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根源，他对王瑾说完，朝朕露出个猥琐的笑容。
　　朕：“……”
　　朕觉得朕需要洗洗眼睛，多看看大齐的小美人。
　　这么闹腾完，王瑾含含糊糊地跟郁赤金套话：“赤金王子，平日里给送的货物不够使用吗？为什么忽然要增加购买，这些日子江南水患，朝廷派了好些人下江南，盯得紧。”
　　“我们要买，问这么多做什么？”提到这事儿，郁赤金脸上露出点戒备之色，不愿意提起。
　　王瑾还在继续和郁赤金套话，不过郁赤金根本不回答正经问题，还总把问题拐到朕身上，最后朕实在忍不了——
　　给郁赤金倒了杯酒。
　　掺料的那种。
　　郁赤金毫无防备，眼睛都不眨的喝了下去，然后这人就昏倒了。朕心里头嫌弃，还没‘嘁’出声，王瑾就拍拍心口道：“小五，下次可别再这么以身涉险了。老人家心脏不好。”
　　朕点点头，不过这算什么以身涉险，不过朕这算不算弄砸了王瑾的盘算。
　　王瑾像是看出朕的问题，安慰道：“无碍，套不出话来，就给他上刑具。”
　　“不过就算他不说，大约也能猜到，从去年冬天开始，草原就没有雪落下，今年以来，争夺草场的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场了。草原人大旱，若是他们自己不打起来，咱们大齐就危险了，但那火.药被他们掌握，也是麻烦……”
　　王瑾说完，没有继续再说，而是转身要去外头喊其他人来收拾这残局。就这么一转身的空档，本该被药昏过去的郁赤金爬起来，直接就要来抓朕。
　　接着跟着保护郁赤金的人就冒了出来，为首之人蒙面，看不清样貌。
　　“还好我早知你们齐人狡猾，一直都小心防备着你们的。”郁赤金此时眸光清明，半点没有先前调戏朕时候的无脑模样。
　　朕武功本就不是郁赤金的对手，又是郁赤金猝不及防的暴起，朕三两下就被钳住。挣扎中，朕身上确实掉了一块儿玉佩。
　　郁赤金看了看，脸色变得诡异。
　　朕：“……”
　　上回见郁勒金时候，被扣下的玉佩。朕本想着要是万一碰见的王子是郁勒金，可以敲打他一番，特意揣着的，先前看见是郁赤金以后都给忘了，现在掉下来，真是要命。
　　郁赤金的手下给他捡起来，他拿在手中看看，念出上头的名字：“郁勒金。”
　　很显然，郁赤金认得玉佩，但是这个弟弟不怎么记得名字，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个齐人女子的儿子？”
　　明显是不怎么确定，随即问道：“你和郁勒金什么关系。”
　　朕撇撇嘴，跟他说：“你觉得呢？”
　　郁赤金看看朕的模样，脸上几乎可以拧成麻花：“你们齐人果然都是会些狐媚之术，阴险狡诈！”
　　朕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是吧，这种时候他爱怎么猜怎么猜，反正朕不想玩了。
　　闹到现在，已经撕破脸，正义盟一干人跑了出来，和郁赤金的手下打了起来。正义盟的人是江湖豪杰，打起架来很是擅长，但是草原人在人数上占优，也不知道边关那些人是怎么查的，竟然让郁赤金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两边打得旗鼓相当，眼看就要危险，朕忽然跟郁赤金说：“你抬头看看上面。”
　　“看上面做什么。”郁赤金下意识的抬头。
　　戚风持剑从屋顶上，纵身一跳，对着郁赤金的面门就是一剑。这草原王子伸手要挡，朕趁着这点子空档，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戳进郁赤金腹部。
　　郁赤金能打能抗，被朕下黑手戳了一刀，撒开手之后就要打朕。朕轻巧躲开，把主输出位置让给戚风，朕握着匕首退到了墙边。
　　这时候王喜福不知道从哪儿出来，手里提着剑，跟朕说：“您怎么能这么冒险，万一真的被伤了要奴才怎么办！奴才怎么回去跟太后娘娘交代！”
　　王喜福站在朕的身前，明明是关心的话，被他说出来，却像是市侩小摊贩在跟朕计较大葱一文钱一斤还是两文钱三斤。
　　朕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忽然有点明白太后娘娘为什么会把王喜福派到朕的身边，这么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遇上，都能挺乐呵的不是。
　　后来嘛，郁赤金一个草原人来大齐的地盘撒野，当然是被拿下了，被抓以后郁赤金满脸都写着怨恨，骂骂咧咧地说：“萧宝玉我X你全家！你大爷的！”
　　扮做萧宝玉，实际上是王瑾的人摊手——
　　随便你。
　　至于郁赤金后来有没有弄明白跟他玩碟中谍的人是谁，那都不重要了，详细的事情有王瑾对付他。
　　朕只知道王瑾又秘密的通知过江南守备，准备把郁赤金、萧宝玉一干人等秘密押送到京城。哦，其实还有个意外收获，王瑾从萧宝玉的书房里，还找出了江南上下官员往来的账册，贪污的证据算是捎带脚的查清楚了。
　　王瑾查到萧宝玉和江南官员，草原王子手中和吴家的账册，正义盟查到贩卖人口事情上的证据，还真是，齐活儿了。
　　朕来江南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朕便计划着回京城。
　　走之前，朕到正义盟来和沈十方告辞，沈十方后知后觉，问道：“小五，你是不是什么朝廷下派秘密调查的官员？”
　　朕愕然，随即点点头，信口胡诌：“是啊，当今太后娘娘姓孟你知道呢吧，我跟太后娘娘是本家。”
　　“哦，难怪呢。”沈十方跟朕说，难怪王御史和刘布政使都很怕朕的样子，原来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亲戚。
　　朕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好像，朕的确是太后娘娘的亲戚，也没什么毛病。
　　“我要回去京城了，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沈叔你好好保重身体吖。”说完，朕便看见了陈昭，他扭扭捏捏地躲在李信身后。
　　朕走到李信面前，跟他说：“李叔，我跟阿昭说两句话？”
　　李信会意点头，移开了步子。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陈昭忽然要单独面对朕，连忙作势要跟李信一起离开。
　　“别啊，我可是有好些话想和你说呢。”朕拉着陈昭，给他送了一本王大聪明最新出品的武侠小H文《大侠，大侠！》。
　　里头主要描述了一位行走江湖的大侠，锄强扶弱，深受百姓喜爱，但是却无意中救到一个大尾巴狼，一步步走进陷阱，反被小X屋普雷的精彩故事。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里头除了H之外，感情描写那叫一个水到渠成，紧张刺激，简直是夜深人静时候的必读刊物。朕看见王大聪明这话本子，就觉得简直是量身为陈昭定制的。
　　虽然朕感觉陈昭没那脑子去套路沈十方，不过看小X本还讲究什么逻辑。
　　反正朕挺喜欢看的。
　　不过这时候陈昭不知道朕为什么要给他送话本子，还以为是朕嘲笑他没怎么读过书，作势就要丢掉，朕连忙抢过去。
　　“唉，这书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先前那紧张刺激，可能会影响王喜福年终奖金额度的事情告一段落，王大聪明便有了充足的创作欲。宛如之前说‘能看见的事情不适合写出来，脑补更有趣。’的人不是他一样。
　　谁让王大聪明掌握了生产模式呢，反正朕就等着看就行。
　　除了这本之外，王大聪明说他这两天在创作新的陆谢本，不过因为状元、探花已经一代新人换旧人，所以人设上有改动，需要花点时间，但是争取让朕在回京路上就看见产品。
　　朕十分满意，然后答应了王大聪明想要年终奖翻倍的愿望。
　　陈昭还是收下了朕给他的小X本，面儿上十分冷淡的跟朕说：“你的功夫的确不错，你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我认你做朋友了。”
　　一副他跟朕做朋友，是他吃亏的表情。
　　朕摆摆手，跟他说：“不勉强。”
　　随后朕便离开了正义盟的地头，去收拾行装。
　　当然，其实朕也没什么行李，毕竟朕到地方以后就跟着人乱窜，从京城带出来的东西基本没用上。也是还好买了九个劳动力，不然朕这些东西要怎么搬回去哟。
　　朕还在甜蜜地烦恼要怎么回京城，要怎么跟太后娘娘交差，王瑾忽然来跟朕说。
　　“十三王爷派人来拿走了账册和证据，郁赤金、萧宝玉一干人也顺便提走了。”王瑾说的时候脸上写着无奈，毕竟关押人的是江南守备，王瑾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而江南守备嘛。
　　没别人命令的时候会听朕的，有了熠皇叔的命令，麻溜地就跟着十三王爷混了！
　　朕被这消息气得，当场中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朕辛辛苦苦两个月，又是被人拐，又是差点被调戏，结果熠皇叔轻飘飘地就派人来把胜利果实带走，连个招呼都没给朕打。
　　等朕在王喜福期盼的大脸面前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王喜福对朕说：“皇上您这些天连日奔波劳累伤神，又没有吃好，而且最近暑热，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昏过去。”
　　言辞中，带着心疼。
　　“朕要回京找襄阳王算账！”说着朕就要起身，结果大约是站起来太猛，又是一阵晕眩。
　　王喜福连忙扶着朕，对朕说：“皇上，郎中说您得休养几天。”
　　说完，王喜福给朕端来了郎中开的药。
　　朕正准备要喝，那王喜福却是忽然直接打翻了药碗，‘啪’的一声，在这个安静的屋里真是提神醒脑。
　　朕意识到问题，便问他：“这什么药？”
　　“奴才一时糊涂，太后娘娘要您在江南多待一阵，这药……”王喜福咬咬牙，对朕说：“会让您一直感觉困，但绝对没有其他副作用。”
　　王喜福说完，戚风的剑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意思很明显，只要朕一句话，王喜福就脑袋落地。不过朕现在却觉得有些心累，问王喜福：“母……太后娘娘说为什么了吗？”
　　王喜福回答道：“太后娘娘没说，但奴才猜着，可能是太后娘娘要收拾杨家，这些日子京城很危险。”
　　“收拾杨家？”朕疑惑。
　　“是啊，那杨文博仗着杨文斌在北境带着三十万大军，这么多年在京中作威作福，头前儿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有这意思了。”
　　王喜福被戚风用剑架着脖子，其实也不怎么慌，回答时候说了他对这事儿的猜测。
　　“这只是你的猜测。”朕跟他说。
　　“皇上，自打太后娘娘知道奴才跟了您以后，就不怎么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奴才说了，只是偶尔会吩咐些事情让奴才办。这回下江南，太后娘娘的意思便是让您在江南呆到京城事了，安全了再回去。”
　　王喜福说完，一脸奴才是为了您的样子。
　　“那么给皇上下药这事儿，就是你自己的主意了？”戚风不为所动，并没有被王喜福带歪，依然专注于起初的事情。
　　“奴才，奴才也是没法子。”王喜福说完，跟朕认错，“奴才就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原谅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朕觉得吧，怪心累的。
　　“王喜福。”
　　朕拉他起来，甚至让他坐在塌上，认真地看了看这人，有点唏嘘，又有些难过：“你是看着朕长大的，朕以前就和你说过，不管你要做什么目的的事情，跟朕好好说，朕不见得会怪你，甚至还可以配合你。但是你一而再的自作主张，朕能再原谅你吗？你聪明一世，怎么会弄不明白这个问题呢？”
　　王喜福明明什么都能看得懂，为什么连戚风的聪明劲儿都赶不上？哦，朕也不是说戚风聪明，就是，那啥，戚风听话。
　　王喜福原本还在紧张，听了朕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泪花，低头跟朕认错道歉。
　　朕还是没搭理他。
　　王喜福哭兮兮，忽然跟朕说：“皇上，奴才，其实很早以前做过一个梦。”
　　朕：“？”
　　你做梦跟朕有什么关系。
　　王喜福看看戚风，有些神秘秘兮兮且谨慎地问他：“戚风大人，这周围没别人吧。”
　　戚风冷酷道：“没有，你不要岔开话题。”
　　王喜福点点头，跟朕说：“奴才这个梦，是跟陛下，跟大齐有关的。”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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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天使：完美主义要不得投出地雷1个；
　　感谢大阔爱：夜夜笙歌灌溉营养液5瓶；水湛江涂灌溉营养液2瓶；一大碗酒灌溉营养液1瓶；
　　不如明天试试日万吧（flag不要信

第59章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59朕的脾气真好。
　　朕穿越以来,就有很多事情都打破了朕这个无神论者的常识，但朕自认努力融入这个时代——即便不做历史变迁中的推动者,也在努力不要拖后腿,并且觉得朕按照这个思路走,大齐江山稳固太平，不至于亡在朕的手中。
　　可是今天王喜福的一番话,却让朕有点怀疑人生。
　　王喜福他说,很早以前，早到那时候他还只是御书房里头的一个给秉笔太监打杂的宫人,连太监这个身份都没有。有一天他跟着师父路过御花园,看见了刚刚进宫的秀女，都还只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的都是普通的绿色宫装。
　　但王喜福一眼就在里头看见个漂亮的，后来才明白过来,那是后来的孟贵妃，现在的太后娘娘。
　　不过,在王喜福的角度嘛，他回去就做了个梦。
　　算不上好梦还是噩梦,梦里头王喜福始终都兢兢业业地在御书房伺候，送走了朕的祖父，又送走了朕的父皇,最后迎来了朕。
　　“那是个预知梦，不过梦里奴才没现在这么风光。”王喜福说完，脸上露出一些唏嘘的表情。
　　这时候朕才知道,原来以前王喜福说他看好朕，并不是说点吉祥话而已。
　　“奴才本来不觉得那梦有什么，但不由自主地会多关注一些太后娘娘，结果却是看着先帝像梦里一样登基，娘娘成为先帝的宠妃，又失宠遭人嫉恨。一件件事情和梦中一般无二，奴才也不想一生碌碌，就在娘娘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比娘娘还坚定的认为她是最后的赢家。”王喜福说完，便跪了下来。
　　“奴才赌对了。”
　　这些话，就算是王喜福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就算朕和他都明白，那也不应该说穿。封建社会里头，哪有他这样的人啊！
　　可是王喜福却说出来了。
　　这得是什么勇气，像朕就一点都不敢跟人说朕是穿越的。朕觉得有点感动，可也觉得这老太监八成是算准了朕的心思。
　　“但是这些事情和你下药给陛下有什么关系？”戚风听着这些事情，虽然惊奇，可是戚风是某种角度上来说的坚定不移，认定一件事情以后轻易不会改变。
　　“这，皇上，奴才下面的话，您得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不然您便是让戚风大人砍了奴才，奴才也不敢说。”王大聪明还学会了跟朕卖关子。
　　“朕要是出尔反尔要杀你，你得了保证也没用。”朕跟王喜福这么说完，眼看着王大聪明的脸色就垮了下去。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暗卫有的是法子让你说。”戚风稍微动了动王喜福脖子上的剑，威胁的意味很明确。
　　王喜福面露愁苦，他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然后王喜福便跟朕说了他做过的第二个梦。
　　王喜福的第一个梦，终止于朕登基那年，而第二个梦便是在朕登基后的那一晚。鉴于第一个梦大部分事情都实现了，王喜福对第二个预知未来的梦十分地相信，起初很多事情都和他梦中一般无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小细节又不太一样。
　　“梦中皇上您和十三王爷的关系很差。像先前时候，京中给江南拨款，其实并不是魏大人从户部掏出来的，而是十三王爷请了京中世家在小香山宴会，威逼世家让他们拿出来的。”
　　王喜福说完，他也觉得神奇，明明皇上和十三王爷的关系，好像依然很差，但是为什么走向就很不一样？
　　给江南的拨款从世家手中掏出来，虽然暂时缓解了江南的问题，但皇权与世家的关系有了裂痕，尤其是原本中立派的王谢两家，因为这件事，他们彻底倒向吴杨两家。世家拧成一股绳，没有王谢两家阻拦，吴家同草原人的勾结更加肆无忌惮，杨家在边关拥兵自重……
　　王喜福说着不同，脸上闪过一些后怕。
　　“既然是预知，那后来呢”朕有点好奇。
　　“后来因为世家联合，江南官员沆瀣一气，修渠之事陆大人独木难支，水患严重，灾祸一直持续到入秋，王御史调查时候染了时疫病毙江南，而火.药案还没查清，草原人入侵，大齐——”王喜福说到这里，不太敢继续往下说。
　　“大齐亡了？”
　　朕顺着王喜福的话说完，王喜福立马一脸‘这是皇上说的，不是我说的，和我没关系’的表情。
　　合着朕还真是大齐的亡国之君啊。
　　行吧。
　　王喜福安慰朕：“可是皇上，现在已经很多事情都可奴才梦里的不一样了啊，不会那么严重的。”
　　不得不承认，朕被王喜福安慰到了。
　　因为王喜福他说出来梦里的朕，似乎，不像是穿越者。登基以前的事情，因为主要掌控节奏的是贵妃娘娘，王喜福所说的皇五子高析，其实和朕有些许不同。
　　最明显的一件事便是王喜福梦中，高析是个打小就沉默寡言，不招人喜欢的家伙。
　　朕可不一样，朕因为是穿越者，从小就仗着好看又机灵，皇宫上下，除了跟朕是竞争关系的二皇兄、三皇兄之外，就没人不喜欢朕。哦，朕后来变得沉默寡言，那都是后来遭人害得多了导致的。
　　朕理所当然的把王喜福的梦中世界，当成了没有朕这个穿越者来带歪大家的原本世界。
　　不过……
　　要是原本的世界里头，大齐最后的命运是亡国，朕不就得好好努力了吗？朕的主线任务怎么一下子就从吃吃喝喝，变成了拯救大齐了！
　　孩怕。
　　朕忽然觉得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咸鱼也挺好的。
　　而且吧，朕觉得王大聪明绝对还隐瞒了什么细节没有说，比如朕既然和熠皇叔关系不好，那为什么是熠皇叔宴请世家，熠皇叔起初的目的是帮朕还是害朕？
　　不过王喜福今天说了这么些话，还是没说为什么不让朕回京啊。
　　“因为——”王喜福支支吾吾的不想说。
　　“说！”戚风很严厉，还拍了下桌子。
　　“因为梦里皇上就是这时候被毒杀了。”王喜福说完便整个人跪趴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起来。
　　朕：“……”
　　合着朕其实没有活到大齐亡国啊。
　　“下毒的人是谁？”既然是王喜福的梦，那么害人的是谁，他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奴才，奴才不敢说。”王喜福都不敢说的人，那么这个嫌疑人的可选范围就很小了，要么是太后娘娘，要么是熠皇叔，要么就是他俩联手。
　　哦，四位辅政大臣也有点嫌疑，谢归之、杨文斌、吴承寅，就连看似忠厚的秦虎也是有嫌疑的。
　　朕撇撇嘴，觉得反正知道以后和现在的状况也差别不大，继续问：“那是为什么要毒杀朕呢？”
　　明明朕现在也没什么权力在手，估计梦中的朕是个更好摆布的傀儡，杀了朕再弄一个皇帝上位，这不是脱了那啥放那啥嘛，多此一举。
　　也不一定，万一是熠皇叔终于想开了，自己想做皇帝呢。
　　啧，反正朕觉得挺奇怪的。
　　王喜福还是不敢说，这回就连戚风威胁他，他都不肯说了。
　　薛定谔的毒杀。
　　因为王喜福这个秘密，朕回京的时间就拖了下来，倒不是朕就怕了回京后会被毒杀这事，而是能活着谁想死呢？
　　戚风问朕：“万一王喜福是太后娘娘派来哄陛下的呢？毕竟陛下不在京城这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别人都以为陛下是生病了。”
　　戚风的担心不无道理，王喜福的说法里头存在着明显的bug漏洞。而表面上来看，皇帝称病多日，若是就此薨逝驾崩，简直比朕的父皇突然暴毙身亡还要顺理成章。
　　到时候再来几个人粉饰太平的宣传一番言论，熠皇叔想要上位，真就是大势所趋。连佞臣贼子、大逆不道的帽子都不用扣上去，比起那历史上一样是抢侄儿皇位的成祖，开局要有利得多。
　　可这个篡位的理论，也根本说不通，太后娘娘又不是傻了，怎么可能放着乖巧的儿子皇帝不要，帮一个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存在的‘襄阳王’上位？
　　所以太后娘娘要收拾杨家，那就应该是真的，至于王喜福的梦，反正已经变了，跟朕关系不大。想明白这事以后，朕兜了一圈儿又重新回到锦县。租了宅子住下，房子比宫里小了点，过得也不如在宫里舒坦，但是没有早朝，没有早课，没有请安，就还，咸鱼真香。
　　戚风的问题并没有让朕停止吃瓜子的手，想了想回答他：“想看看他们究竟是在闹什么。”
　　戚风：“？”
　　朕让戚风坐下，指了指装瓜子花生的碗，跟他说：“你看这天下，就像桌上的瓜子和花生，这里头有太后娘娘的人，也有熠皇叔的人。现在他们搅合在一起，里头有坏的朕也不知道。”
　　朕又把瓜子花生倒出来，朕利索地把里头有些坏了挑出来，丢到一旁，“现在太后娘娘想把京城搅合一下，里头如果有坏的，到了这桌子上，是不是一样就能看出来了。”
　　戚风看着朕一本正经的解释，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那王喜福呢？陛下就这么留着他？”戚风还是疑惑。
　　“这世上本就难有别无二心之人——”不等朕说完，戚风当场就不干了。
　　“陛下怎么能这么想！难道臣对陛下忠心还需要说出来吗？”戚风说完，忽地在朕面前消失，怎么喊都不出来，跟他解释也不出来。
　　仿佛真的被朕这话伤到心了一样。
　　朕：“……”
　　这咋和小姑娘似得，还玩拈酸吃醋那一套。
　　朕只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把刚才的话说完：“这世上的人，难有别无二心之人，王喜福他虽然有不少缺点，可也算是得用的。而且这么多年了，朕这个人是念旧情的，他不也最后关头拦着朕了嘛。”
　　戚风还是没出来。
　　朕的一碗瓜子、花生都吃完了，戚风还是不出来，朕微微叹气，走到院子里坐在廊下看云。江南的小院子，比不得京城，一样是四方天，但是这里的天空就蓝的更透亮一些，就连云也要温柔许多。
　　可惜朕把戚风弄生气了，天气再好也不妙。
　　王喜福给朕重新换了零嘴的小碗，在朕面前试吃了一些，才拿到朕手中。
　　朕把小碗放在旁边，没有动。
　　王喜福又拿出来一册新出炉的话本子，朕接过来翻了两页，但却没什么心思看话本儿。
　　“皇上。”王喜福这几天过的也很忐忑，朕一直没说怎么处理他，他只好处处殷勤，伺候朕的同时还赶工写话本子。
　　一边满足朕的身体需要，一边满足朕的精神需要。咦，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丢开以后，重新看向王喜福。
　　朕现在根本不搭理他，他更加不安了。
　　未知的事情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朕看着王喜福，不由觉得这世上的人，的确真的都不是很能互相理解，就算是王喜福看起来像会读心术也不例外。王喜福根本没有体会到朕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心情。
　　朕这种都是当场报仇的人，怎么会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事儿呢。
　　哦，想着熬死熠皇叔这事儿不算。
　　要徐徐图之四大世家也不算。
　　暗地里挑拨草原王的儿子也不算。
　　……
　　反正，唉，就是那啥嘛，害怕什么嘛，朕又不是什么魔鬼。
　　朕觉得还是得先把戚风哄好，坐在廊下把王喜福赶远，把导致戚风生气的源头赶走，朕再猛地起身，做出要摔倒的架势。
　　朕要摔倒了，得戚风救朕才能起来吖~
　　嘿，戚风下一秒就拉住了朕。
　　“戚风。”朕反手扯着戚风的衣角，喊他名字，朝着他笑笑，顺便卖了个萌。
　　“陛下，臣在生气。”戚风轻巧地就从朕手中把衣角拽出来，说完就消失了。
　　得，是真生气了。
　　朕虽然觉得现在的君臣关系实在是微妙，可朕也没啥经验，不知道咋办。
　　朕对空气说：“不然朕给你加薪？”
　　“给暗卫们都加薪？”
　　“提高养老待遇？”
　　“增加暗卫们的受伤补助，差旅补助？”
　　朕这么说着，忽然有点怀疑，继续这么花钱下去，私库顶不顶得住啊。会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接导致少府寺找上门来，找自己算账啊。
　　朕默默地闭了嘴，根源不在薪水问题上。就是戚风觉得朕没有信任他，对朕有抵触情绪了。
　　以前皇家暗卫可都是冷酷酷哥，根本不谈私人情感问题，只需要做好皇帝陛下手中的刀就可以。
　　现在……
　　朕的父皇为什么要搞这种烂摊子给朕，也不考虑好、收拾好就挂了。
　　但其实，暗卫有了私人感情，也才更可爱不是，全靠训练得来的，只是工具。好纠结，朕是不是太贪心了。
　　朕的纠结戚风不知道，但是朕迟迟没有回京城，少府寺的人却是真的找来了，不过不是来找朕算账的——
　　毕竟大手大脚花钱哄暗卫的计划，还只是计划，没有实施。
　　大齐的少府寺是管理皇帝私库的机构，也是个独立于所有官员体系之外的机构，少府寺的老大叫做少府正卿，下头还有一票人帮忙处理朕的钱财。
　　严格来说周峰不是官员，他是个很有手腕的商人。朕的父皇登基以前，私库是个纯粹靠着皇权盈利的机构。但父皇上位以后把周峰换上少府正卿的位置，短短几年之中，私库就盈利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惜朕的父皇还没来得及用上，这些钱就全都作为遗产被朕继承了。
　　在朕登基以后，朕顺了父皇的旨意，继续让周峰在少府正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事实证明，这是父皇留给朕最好用的人。周峰的聚财能力就算是王喜福也叹为观止，羡慕不已。
　　周峰来的时候是个雨天，江南本就多雨，今年又是洪涝年，朕和王喜福窝在屋里尝试烤点水果吃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周峰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串串地水果被串起来，朕指挥着王喜福来烤。
　　“南方水果多，就是试试看别的吃法。”这纯粹就是朕无聊至极，想起来有种减肥人士青睐的零食，想在这里尝试看看水果新吃法。然后王喜福最近特别听朕的话，任由朕来胡闹。
　　“陛下真是，想法奇妙得很。”
　　周峰是少府正卿，平时跟朕的往来，都是书信为主。主要原因是周峰他为方便帮朕监察皇帝的各处产业，常年在各地查账，在朕面前溜达的时间很少。
　　正巧今天两人都在江南，朕倒是觉得缘分到了，可不是巧。
　　而且正巧朕在做实验。于是朕大力地邀请他来做试菜人，看着这一串儿王喜福整好的水果烧烤，周峰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有些黑。
　　他不想吃。
　　但是朕还是极力地邀请他试试。
　　周峰皱褶眉吃完，脸上的表情舒缓了点，可能是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点，不是那么‘黑暗料理’。
　　朕看着周峰吃饭，重新坐回榻上，问他过来做什么。
　　周峰神情不变，跟朕说：“这不是江南一些官员被捕，私库在江南的一些铺子的生意受了影响，臣来看看。”
　　江南的世家与官场盘根错节，有人落马，自然有人上位，就算是皇帝私库，想在江南做生意，也是需要打点的。当然，这种打点和普通商人又不一样，周峰作为行业规则的制定者，他能做出很多前瞻性的决策。
　　朕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周峰是先皇留下的人，做生意很有一套，也不知道朕的父皇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人，还怪好用的。朕登基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给少府寺物色人手，就这么一直留用。不对朕忘了，就算朕想换，找到合适的人，也不见得能把周峰替代掉。
　　杀鸡取卵、卸磨杀驴的事情朕从来不干，省心的周峰不香吗？于是私库的事情，朕都不怎么管——
　　只是要用钱了便去找少府寺而已。
　　周峰跟朕简单的报了一下最近的账目，完事儿之后，周峰跟朕说：“陛下，咱们要不要试试做南洋的生意。”
　　朕不管私库的事情，但现在周峰来找朕，其实是有事情需要朕点头。
　　不过周峰说的朕只能把数字都记着，怎么增的，怎么减的，详细对比朕也说不出个所以来。
　　好不好也都是周峰一个人说了算，毕竟不是经济学的高材生，但朕还得面儿上淡定地问周峰：“怎么说？”
　　周峰给朕罗列了一番下南洋贸易的三年计划，五年规划，朕就听懂了最后一句。
　　“到时候利润至少可以翻十倍。”
　　朕点点头，有点冷淡：“哦。”
　　周峰面露疑惑，明明是增收的好事儿啊。
　　朕只好给他解释：“大齐并不禁止海上贸易，老百姓船只质量普通，出海风险很大，海上翻船事故不少，当然不乏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总也算个有胆子冒险之人的好事儿。但若是朝廷以官方名义介入，百姓势必会受到影响，少府寺如今的产业已经遍及全国，没必要再横插一脚。”
　　高利润之下，必然有不少人冒险。
　　再说了，北境即将打仗，周峰现在想搞南洋的生意，朕有点担心。
　　周峰的意见被驳回，他还想继续说服朕，但朕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他再继续吃王喜福烤的水果。这些水果害得周峰闹了三天肚子，几乎脱水，导致周峰只好在朕这里小住。
　　朕给周峰找了郎中来看病，周峰虽然看了大夫，但还是傲娇不搭理朕。
　　过了两天，王喜福给朕嚼舌根，说周峰背地里说朕的坏话。
　　朕不以为意。
　　王喜福说：“他说陛下太.安于现状，跟先帝一点也不像。”
　　王喜福说完，周峰正好站在门口，铁青着脸看向王喜福。
　　朕也不知道王喜福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少府寺是管着王喜福年终奖的人，胆子这么大，当着周峰的面儿说他坏话，不知道周峰事后会不会克扣王喜福的赏赐。
　　“臣是来跟陛下辞行的。”周峰说着他身体已经好转，不需要再继续在这里调养，让朕不要挂怀。
　　“周峰。”朕喊住他，看了看这个才三十多岁，就有些殚精竭虑的老态之人。
　　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下南洋的事情急不来，今年南方水患，恐有战事自北方而来。好好把江南稳住，才是重点。而且，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少府寺已经足够好了。”
　　周峰听着朕关心的话，有点恍悟，不知道悟了什么点点头，跟朕下保证。
　　“臣绝对会把江南商贸，整治得一片清明。”
　　说完，周峰便转身离去。
　　王喜福看着周峰离开的背影，小心的问朕：“周大人是要做什么？”
　　朕摸摸下巴：“估计江南的商人要倒霉了。”
　　王喜福惊讶：“？”
　　朕：“原本想下南洋的精力用在江南，想想就得提前替他们点蜡。”
　　王喜福：“点蜡？”
　　朕也不知道要怎么给王喜福解释‘点蜡.jpg’这个表情，就继续没有搭理王喜福。
　　说起来，要是戚风像周峰这么好哄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戚风：臣在生气！
　　——————
　　感谢小天使：知鱼嫣否今天给秃子灌溉了营养液10瓶亲亲。
　　万更果然是鸽了，明儿再来试试？

第60章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60朕只是来度假的呀！
　　戚风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事儿不用朕觉得，可以直接感受到。
　　如果朕的穿越有系统,八成可以看见关于戚风忠诚度这一栏里头的数值,从朕说错话,让戚风觉得朕怀疑他的忠诚开始，就断崖式大跳水。
　　朕脑补了一下暗卫因为皇帝猜忌而心生怨怼,两人关系破裂,暗卫联合外人，杀害皇帝的剧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朕摇摇头,戚风不会让朕惨死街头的。
　　呃，也不会让朕暴毙皇宫。
　　应该也不会联合熠皇叔，篡权夺位……
　　朕要相信戚风！
　　虽然朕讲废话的时候，戚风不搭理朕,但朕一次次假装摔倒，假装从屋顶掉下去,戚风一次次上当，口嫌体正直的把朕给捞起来。朕就确定了,没事儿，戚风是在等朕哄他呢。
　　生气是真的生气，但是戚风并没有把朕拉入黑名单不是。忠诚度值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弄明白了严重程度以后，朕却什么法子都用完了，不知道怎么和好。朕甚至跟戚风说,要不然把慕容辛调过来，让他俩去度个蜜月。
　　然后就被戚风无情拒绝，他甚至在下一次朕假装摔倒的时候，只是给朕往塌上垫了个垫子，而没有拉一把朕。
　　好吧，戚风是还在跟慕容辛闹别扭呢。
　　朕不由得同情一下慕容辛，有这么个对象，拈酸吃醋、记小黑账真是有一套，他俩的未来肯定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江南的夏天对于朕来说有些难熬，朕待在屋子里，像是被放在一个小蒸笼里头，水气弥漫，温度徐徐上升。就算是王大聪明神通广大地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冰块儿，日日拿小扇子给朕吹着，朕也是被热得难受。
　　先前时候就中过暑，随着时间推移，夏日还开始漫长起来了。
　　“皇上，不如到宁县呆一阵？”王喜福知道朕苦夏，眼看着要到三伏天，他欢欢喜喜地给朕介绍，宁县是锦县往西两百多里的一个小县。平时不怎么起眼，但因为境内有个江南难得一见的高山——汤泉山。
　　因为有高山，且山脉连绵至蜀中，故而清凉幽静，成为江南的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避暑之地。
　　当然这么个地方每年想去的人都不少，汤泉山上的道观人满为患，可以到汤泉山上享受舒爽夏日的人，非富即贵。王喜福打听到那天师宫，还自掏腰包，高价打点，买了进去住的名额。
　　朕最开始还不想去，想着太后娘娘收拾了杨家，朕就能回京城。奈何太后娘娘迟迟没有给朕回京的消息，天气又越来越热，朕只好跟着王喜福，收拾行李往宁县去。
　　马车向西两百多里，地势越来越高，湿热的天气逐渐褪去，朕在路上就开始庆幸，还好朕听了王喜福的话。
　　不过麻烦的事情则是，因为朕像是被王喜福这个宦官蛊惑，戚风对朕的未来十分担忧。
　　具体表现为，戚风又重新出现了。
　　他说：“不能让王喜福那老太监，媚上欺下！他做陛下面前的第一人，肯定会蒙蔽圣听，祸乱朝政！”
　　王喜福：“？”
　　戚风说的好有道理，不过他的潜台词是在说朕昏庸无能了吧。
　　毕竟王喜福都能蒙蔽朕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反正戚风又不会当面说朕昏庸无能。
　　朕自我安慰完毕，一伙人便到了天师宫。
　　不知道王喜福是给了多少香火钱，朕到天师宫的时候，天师宫里头竟然出来个道士来迎接。
　　朕从马车上头下来，王喜福手脚利索的扶着朕，站定以后这道士才开口。
　　“昨夜贫道得真武大帝托梦，说今日有贵人在这个时候到访，让贫道来此迎接。贫道是汤泉天师宫讲经道人，想来便是您了，不知善人如何称呼？”
　　道士须发皆白，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朕感觉他看向朕的目光中带了点审视的意味，不知道是看出来朕的名字是假的，还是看出来朕是个穿越者。
　　哦，也可能就是慈济道人他年纪大了，纯粹是他老花眼加近视眼，习惯眯着眼睛看人罢了。
　　不过他说得这话可就假惺惺了，汤泉天师宫能来住的都是提前预定过的，今天朕要过来也是之前就说好的。
　　不过老道士说真武大帝托梦这种的吉祥话，是朕从来都没听过的吉祥话，说得朕心里头十分熨帖。
　　要是老道士天天给朕说点吉祥话，朕这一千两也是没白花。
　　想着，朕回答道：“小姓孟，行五。”
　　朕说完，老道士笑盈盈地点点头：“孟善人称呼贫道为慈济即可。”
　　闲话结束，慈济道人笑盈盈地欢迎朕进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慈济忽然说：“孟善人本姓不是孟吧。”
　　听了这话，朕脚步一顿，不等朕回答，慈济道人又自己补充：“孟善人浑身紫气萦绕，命格不凡，若是姓孟，却是压不住这命格的。”
　　紫气。
　　虽然大齐高氏并不以紫为尊，但是从前朝、前朝的前朝开始，紫就是贵人才有的颜色，帝星又被称作紫微星，故而常用紫代指皇帝。
　　封建社会里头，除了皇帝之外，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圣贤，才会有紫气。
　　现在这老道士说朕周身都是紫气，莫不是看出朕的身份？或者单纯是这老道士有点神神鬼鬼的门道？
　　再说了，孟怎么压不住紫气了。孟子看着你.jpg
　　朕忽然想起许墨，说起来，那人的道术也是有点门道来着。
　　朕没有回答慈济道人的话，而是问他：“慈济道长，前些天我听人说起，崂山的道士说‘天下将变，他们要下山救世’不知道慈济道人如何看？”
　　慈济道人被朕这么一问，微微愣住，稍微思索便笑着跟朕说：“天师宫内恰巧有一位崂山来的道友，不如孟善人见了以后，亲自问问？”
　　咦，这么巧？
　　“那还劳烦慈济道长安排了。”朕说完，示意慈济赶紧带朕去预定好的房间，这里的环境清幽，的确没有山下热，可在太阳下头站久了也是累。
　　慈济领着朕进了预定好的小院，然后对朕说了道观每日开饭时间，讲经时间，论道时间。而吃饭的话，小院子里有厨房，若是不想自己做，便可以吃道观提供的餐食，只是得提前一天报第二天的人数，避免浪费。
　　临走前，慈济道人欲言又止，跟朕说：“汤泉山的属水，孟善人还是不要在此停留太久。”
　　朕想听他解释，但慈济道人说完便提出告辞，还说他去问问那崂山来的道士，要不要和朕聊聊刚才的话题。
　　既然不想解释，朕便无所谓了，命格这东西，谁说得准。按照高家的排行，朕是这辈儿是木，有水难道还是坏事儿了？都是封建迷信！朕也没多想，直接让慈济道人离开了小院儿。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王喜福先找了个太师椅给朕坐着，搁在院子里葡萄架下头，又摆好从山下带来的茶水，然后才领着人去收拾居住的房间。而戚风则是消失不见，朕估摸着他是带暗卫们去检查房间安全了。
　　朕躺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摆地等着王喜福和戚风检查完毕，葡萄架上绿油油，下头的阴凉地阳光影影绰绰，朕看着头顶还发绿的葡萄，给自己倒了杯茶。
　　朕还真是离不开王喜福和戚风啊。
　　朕：“嗳~”
　　在太师椅上晃悠着，朕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葡萄，又像是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梦中朕在一个周围空无一物的房间，有个灰袍道士打扮的人面露凶光地对朕瞎蹦跶，明明能感觉到他的凶神恶煞，但朕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跳完以后，朕感觉身子一轻，面前忽然出现一堆白雾。
　　灰袍道士的身影逐渐消失，朕下意识的追着他跑，等朕跑出白雾，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变。
　　朕置身于大齐皇宫，勤政殿外头。
　　比较可怕的是，熠皇叔高坐在龙椅之上，下头全都是草原人打扮的士兵，熠皇叔对他们竭力地大吼了什么。朕下意识的想去救他，但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朕一样，草原人士兵万箭齐发，熠皇叔身中数箭，倒在龙椅上。
　　猩红的血充入朕的眼里，颜色瑰丽中透着可怕。
　　朕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却是看见太后娘娘穿着素衣，手持长剑，与那些草原人拼杀，死在乱刀之下。
　　……
　　像是做了个噩梦，又觉得好像很真实。
　　只当是梦一场，醒来后还是很感动。
　　哦，朕这咋还唱上了。
　　反正就是，那啥，朕好像在梦里过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久久不能回神。戚风和王喜福喊了朕好几声，朕都没有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戚风眼睛里充满了担忧，王喜福在戚风身后，眼里也都是担心。
　　“嗳。”朕回答。
　　“陛下刚才可是被梦给魇着了？”王喜福听见朕回答，立马问道。
　　“……算是吧。”那么个真实的梦，简直，就像王喜福说他梦见的东西一样。朕又看了看葡萄架，发现葡萄架上方有一块儿地方落了灰，有些不太正常的灰迹。
　　朕让戚风扶着太师椅，直接踩着太师椅，上了旁边的桌子。伸手摸了摸灰迹，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像是刚刚烧掉的黄纸。
　　戚风有点担心，直接跳到葡萄架上，从上头看见了朕摸着的灰迹。
　　“这是什么？”戚风有点疑惑。
　　“这天师宫不简单啊。”
　　确认了是才烧完的黄纸，朕倒是心里头有点安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是有人存心想让朕惶惶不安，顺着朕的思路，让朕做个与王喜福说过的梦境类似的梦，也不是什么难事。
　　朕和戚风说完猜测，戚风想了想，让王喜福把许墨留下的黄纸拿出来。
　　王喜福有些疑惑：“奴才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东西。”
　　戚风：“我放你随身行李的第二个小箱子的夹层里头了。”
　　王喜福：“！！！”
　　哦，王喜福事后为戚风偷偷翻他行李这事儿，跟朕念叨了大半天，话里话外都是——
　　戚风大人怎么能这么随意的翻动别人的东西！
　　戚风表示：“我才懒得翻老太监的东西。只是许墨的东西怪危险，放你哪儿安全。”
　　王喜福：“……”
　　反正这俩人继续为莫名其妙的事情闹着别扭，朕觉得，只要别耽搁朕的正经事就好。没有原则性矛盾的时候，吵吵，吵吵，有助于感情提升。
　　没见那黄仕权和魏贤俩人，越吵关系越好嘛。
　　哦，如果有原则性矛盾，比如为熠皇叔鞍前马后的大臣和坚定地太后娘娘党搁一块儿，要是吵起来，那就是真的想你死我活了。
　　继续说回戚风让王喜福拿许墨给的黄纸，戚风学着当初许墨念决的样子，将叠好的黄纸从他手中飞出，落到小院儿四周。
　　很快就有几张黄纸不知碰见什么，自己烧起来，见此情景，戚风立马又补了几处。
　　朕看着戚风这宛如变魔术的行为，目瞪口呆：“戚风，什么时候学的！好厉害。”
　　“那天之后臣找过几次许墨，他教了臣几招。”说完，戚风还怪不好意思的，坚定地对朕说：“臣学这个，只是粗浅的皮毛功夫，还要借助许墨的黄纸才能奏效。”
　　之后戚风便给朕解释了，这东西是个道士的防御术法，他学了纯碎就是想保护朕。
　　因为上回许墨刺杀，实在是行踪诡谲，戚风不想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让他完全无法应对。
　　朕听了感动不已，戚风你真是，太可爱了。
　　“许墨说有些道观给外人提供住宿的地方，会放些他们自己的符箓，防备着外人做坏事。不过道观也支持能力更强的人，毁掉他们原有的符箓，以此提高他们对外人的警惕心。”
　　朕有点不太能理解道观的思路。
　　可能，就是搞封建迷信的比较奇怪吧。
　　不过戚风都这么做了，朕也不用想太多，反正朕的安全由戚风保护，这事儿朕也不用太操心。
　　慈济道人说要让崂山道士来找朕，但是朕等了两天，也不见踪影。第三天的时候，朕实在是等不了，就当没这事儿的，开始在道观里头溜达参观。
　　汤泉天师宫的占地面积很大，房屋修在山林之中，像是点缀着汤泉山的小花。朕几天就逛完了汤泉山，正在朕以为会无聊的时候，碰见了一伙儿人。
　　这些人和朕一般年纪，为首的足足有五六个人，他们聚在汤泉山公共活动区域旁边的一处小广场，正在比赛射箭。
　　朕看他们的服饰，觉得他们应当是出身不错，便是围在旁边看热闹。
　　王喜福小声地跟朕介绍：“这群人应该是汤泉山天师宫的另一批客人，看年纪，应该是宁县县令家公子带朋友来玩的那批。”
　　王大聪明在来这里之前，早就把朕可能会碰见之人的所有资料都查清过，初步确认过不会有直接想害皇帝的人。因而看见这群少年郎，王喜福一下子就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朕点点头，宁县县令名叫钟庭山，是个难得没牵涉江南贪污腐败的清流。不过此时朕看着钟庭山的儿子，竟然出现在这里，不禁怀疑调查出来的名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要知道在这汤泉天师宫待一夏天的钱财，完全不是一个靠衙门发的月俸就能解决的数量。
　　不过再想想，汤泉山就在宁县境内，要是汤泉天师宫的人会想要讨好县令，从县令儿子下手，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朕这里想着事情，闹哄哄地少年们却是吵了起来。
　　他们嚷嚷着要把总是赢的那少年赶走，总赢的少年不服气，他说他就是赢了，答应的彩头是一定要给的！
　　于是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汤泉天师宫的人就来了。然后朕作为事不关己的目击者，也被天师宫的人请来，作为证人旁听他们的调解。
　　主持调解工作的人，是当日迎接朕的慈济道人，此时他没有梳高髻，乱糟糟地散发就出来了。朕估计慈济道人其实是正在睡午觉，然后被小道士给喊来‘断案’了。
　　好在这些少年只是靠拳头说话，检查之后发现他们都只是皮肉伤，问题不大。慈济道人松了口气，听完这两边的争执，不知想了什么，问朕：“孟善人看见的，是他们所说的吗？”
　　朕想了想，点头，并且指了指衣着最华丽的那位公子，说道：“这位钟柏梁公子先动的手。”
　　钟柏梁就是先前射箭比赛赢了的人。
　　他邀请自己的好友来汤泉山避暑，拉着大家一起玩，结果他的赢了几局之后，他的几位好友都不认账。钟柏梁顿时感觉不爽，明明他又出钱又出力，结果来玩一场，几位好友连个彩头都不认。
　　不认不说，还要卸磨杀驴，把钟柏梁从汤泉山赶走。
　　自幼习武的钟柏梁当然不服，那能受这种窝囊气，一言不合就把他的好友们揍成了猪头。
　　哦，钟柏梁他虽然武功不弱，可终究是少年，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也挂了彩。而且因为他的好友人多，钟柏梁的衣服都被扯破了，看起来特别惨。
　　理智上朕是同情钟柏梁的，但事实就是钟柏梁先动的手。
　　朕说完，钟柏梁顿时气恼，不服气：“是他们先出言不逊，我只是出手教训他们！”
　　“我也只是陈述事实。”朕摊手。
　　眼看着刚平静一会儿的钟柏梁，被朕三言两语又激得逐渐暴躁起来，在中间做调解人的慈济道人皱紧眉头。
　　“莫要再打。”慈济道人拦住钟柏梁，两人暗自较量，不消片刻，钟柏梁就败下阵来。
　　然后嘛，按照众人的伤势情况，判定互相赔付医药费，再让输掉的几人把钟柏梁应得的彩头拿出来。
　　饶了一圈儿，还是要大出血，被钟柏梁打的几个人想到钟柏梁要一个人出四份医疗费，十分爽快的同意了调解。而钟柏梁打架就是为了彩头，现在判了要补上彩头，钟柏梁也很开心。
　　这个调解皆大欢喜。
　　走之前，朕和慈济道人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奈。一个是睡午觉被打搅的无奈，一个是吃瓜路人被拉来做人证的无奈。
　　慈济道人回去继续睡不算是午觉的午觉，朕看了个热闹，觉得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无奈中还有点吃瓜的快乐。结果在回住处的时候，朕就被钟柏梁给堵了。
　　钟柏梁问朕今天为什么要帮其他几个人说话！
　　朕还是摊手：“我就是说说实话，的确是你先动的手！”
　　钟柏梁不满，还胡搅蛮缠：“既然你一直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拦住我！都是你的错，所以杨麦他们的汤药费，你得出一半。”
　　这话说得，道德绑架挖！还是目的明确的来讹钱。
　　朕半点不怵，回道：“我又不是你爹，为什么要拦着你。我又不是你爹，为什么要帮你出钱。”
　　钟柏梁被朕的话惊住了，朕优哉游哉地走了。只要朕没有道德，你们就休想绑架朕！
　　第二天一大早，钟柏梁就来找朕，在朕的小院儿外头猛烈地敲门。把替朕守夜的王喜福吓了个够呛，还以为是有山贼来了呢。
　　扰人清梦的钟柏梁，昨天还是个鼻青脸肿的家伙，睡了一晚上，虽然脸上还破着相，但少年人独有的英姿勃发，对未来充满生机的样子，此时看着却有点小英俊。比起朕最近丧丧地心情，简直美好得不像话——
　　这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应该有的样子嘛。
　　钟柏梁对朕说：“我把杨麦他们都赶走了，这山上无聊，你陪我玩吧。”
　　朕听完哑然失笑，这人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朕会陪一个小屁孩儿玩游戏。虽然但是，朕穿越以前的那个世界，有一个伟大的王姓哲学家曾经说过，‘真香’。
　　朕跟着钟柏梁来到小广场比赛射箭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恍惚归恍惚，朕在骑射功夫方面的造诣嘛。朕打小就天资过人，几岁时候就能在先皇众多儿子中凭此崭露头角。虽然后来因为先皇挂的太早，没来得及专心练，没能做成大齐皇室里的武功高手，但登基后也是有前暗卫头领手把手亲自教导的。
　　于是，在宁县打遍同龄人无敌手的钟柏梁，毫无防备地被朕虐的连连叫苦。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满级大佬虐菜的爽。
　　真香。
　　朕不光把钟柏梁昨天从杨麦手中赢来的彩头都赢走，还让他再出血了好几十两银子。
　　不过这时候朕才刚刚起了玩心，感觉是热身结束，又拉着钟柏梁比试了几轮。
　　揣着钟柏梁输给朕的银子，朕笑眯眯的说：“真有趣。”
　　钟柏梁：“……”
　　老话说的好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61章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61朕又不缺银子。
　　大齐尚武,故而骑射功夫也是考教人能力的基本功，豪门贵族之中,除了吟诗作对之外,赌一下骑射输赢,也是有渊源的。
　　钟柏梁虽然输的多，但朕估计他是想着昨天才闹过不给彩头的事情,若是现在翻脸不认账,未免说出去让人笑话。故而钟柏梁很认账，给银子的时候十分爽快。不过也就是这么会儿功夫,朕就把他带来的银子都赢走了,他喊小厮回去拿银子。
　　朕则是拦住了他：“不用去了。”
　　钟柏梁：“不必如此，我钟柏梁向来是不缺银子的，不过是几十两而已。”
　　朕听着这话，倒是有些好奇,钟庭山一个七品的知县，是怎么养出这么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纨绔公子。朕本就起了玩心,现在更是有心想看看钟柏梁花钱的模样，便没有坚持喊停,而是听了钟柏梁的话，继续比试弓马。
　　最后钟柏梁是签了个欠条，才从小广场离开,他脸上还写着不甘愿，想继续来比。他明明……在宁县同龄人中还没有任何人敢赢他，能赢他！
　　“不行,还要比。”钟柏梁拦着朕，脸上写着不服气。
　　“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还是先想法子把欠了的钱补给我吧，继续比下去，你难道拿命来赌吗？”朕有点疲乏，毕竟虐菜虽然爽，可是重复动作更累人。
　　“我要去休息了。”朕伸了个懒腰，迈着步子往小院儿里头走。
　　钟柏梁被贴心的王喜福拦在原地，只能眼看着朕离开的背影，这时候钟柏梁从刚才犹如上头入魔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朕并不知道钟柏梁又想了什么，朕回到小院儿，大约是运动过后特别好睡，朕沉沉地睡到了晚饭时候。
　　朕听着王喜福给朕说着他打听到的江南逸闻轶事，觉得他真不愧是大齐第一的话本子写手，讲起趣事儿来真是非常下饭好听。
　　不过现在王喜福讲的事情，还和朕有点关系。
　　王喜福说完经过，直接说了结局：“就这么地，江南的一些官眷们，都喜欢上了烤水果。”
　　朕：“？”
　　朕还是真没想到，周峰竟然能靠着这东西，打进江南商业圈。明明烤水果害得他闹了好几天肚子，他是哪儿来的勇气，继续研究，还给卖出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少府寺在江南营生的第一枪算是被打响了，招牌也被打出去了，想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会顺利得多。
　　后来朕又听说周峰竟然搞出了外送服务，外送这么穿越的词汇，听得朕瞠目结舌，深深地觉得周峰要么就跟朕一样，是个穿越人士，要么……就真是个人才。
　　不管是穿越还真是人才，也不知道朕的父皇是从哪儿找来的，反正少府寺有周峰看着，朕简直再放心不过。
　　当老板的乐趣，不就是让员工努力干活，压榨其剩余劳动价值嘛。
　　想到这里，朕不禁摇摇头，这就是资本啊！朕可不能让自己成为万恶的资本，朕可是很有良心的。
　　朕觉得自己很有良心，不过有的人不这么觉得，就比如宁县知县钟庭山。
　　朕摇晃着太师椅坐在葡萄架下，看着钟庭山气势骇人地闯进来，朕半点没动，十分惬意，甚至吃了一口葡萄。
　　钟庭山穿着一身便服，不过他完全就是个武人形象，光往哪儿一戳，气势就能压到一片人。他进来以后还想摆县老爷的架子，但不等他开口，他的儿子很快就追了进来。
　　“爹！我跟你说了，小五他是正正经经赢得，欠条我也不是被逼着签的。”钟柏梁说完，就想拉钟庭山走人。
　　朕看着这父子俩互动，忽然有点懂钟柏梁的心情，这人在家中时候，八成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在同龄人中一向是倍儿有面。现在他老爹，因为一张输钱的欠条，找到别人头上，钟柏梁脸上臊得涨红，特别可爱。现在估计脑子一片空白，特别想把钟庭山拉走。
　　不过钟庭山都闯到汤泉天师宫来了，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儿子一句话又走人。
　　他上下打量着朕，然后说：“小娃，再与我儿比试一场，你若是赢了，不光我儿欠款，我还再给你三十两黄金。若是我儿赢了，双方的账便一笔勾销如何？”
　　钟庭山说话的声音犹如铜铃作响，震慑力极强。
　　三十两黄金，相当于银子三千两。当然了，这只是官方的兑换比例，若是实际兑换，恐怕还要多些银子，才能真正兑到。
　　其实钟柏梁也就是输给朕四百多两而已，现在钟庭山这个提议，当然是很诱人的。不过嘛……
　　“不比，我又不缺钱。”
　　朕向后一仰，太师椅随着朕的力道，开始晃动起来。好不惬意。
　　钟庭山看朕的举动，脸色变得不怎么好，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与表面不符：“你这小娃倒是有趣。”
　　钟庭山打量一番朕在天师宫的住处，跟朕说：“能住得了这样的地方，想来也是看不上区区三十两黄金。”
　　“看得上。”朕又不傻，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朕的话前后矛盾，钟庭山追问道：“那为何拒绝？”
　　“我躺着不动，就是四百多两稳稳到手。而和他比一场，胜负五五之分，动弹一番不说，虽然赢了是三十两黄金，但是输了的话，四百多两也没了。”
　　朕的解释十分咸鱼，但事实就是这样。
　　朕可以躺着赚四百多两，百分百到账。朕又不是缺钱的人，为什么要冒无缘无故的风险。朕要是炒股票，绝对是保守型投资人。哦不对，保守型投资人根本不会去买股票。
　　呵呵。
　　朕这么说完，钟庭山大约是get到朕的思路了。也不勉强朕参与他的赌局，反而是笑着说：“老夫是宁县县令，若是不想出这笔钱，你能奈我何？”
　　“爹！”钟柏梁愤愤地拉着他爹，有些恼火生气。明明来之前，钟庭山是答应了儿子，绝对不明说他的官老爷身份，怎么现在出尔反尔，还威胁起孟小五了。
　　“就算是官老爷，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拿着钟柏梁亲笔签的欠条，就算是告到京城，也是没人能说个不字。”朕老神在在，并没有被钟庭山话里的威胁之意震慑住。
　　你是县老爷又怎么样，朕还是皇帝呢！
　　朕撇撇嘴，思索片刻后开始在心里对钟庭山做宁县县令这件事打分。
　　钟庭山不是世家之人，也没有牵涉到江南贪污案里头。
　　这样的官员在江南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原先朕以为钟庭山是个能人，但现在朕看看真人，却有些觉得，钟庭山搞不好是贿赂了调查的官员。
　　哦，朕没有说王瑾、刘冰尧不好的意思。就是那种，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有些大，有一些微微地失落感。
　　不过朕很快就发现，可能是朕想错了。
　　钟庭山听完朕的回答，没有恼怒，而是直接跟朕说：“小娃，我儿武艺向来不精，但宁县境内却没有他合适的陪练对手，导致我儿狂妄自大。昨日知道我儿败给一个同龄人之后，老夫是万分心切的想见见，好搓搓他的锐气。”
　　朕：“……”
　　合着你这是把朕当做钟柏梁的磨刀石啊。
　　“不过见到小娃你之后，老夫真是忍不住后悔，没有找个漂亮夫人，好生个如你这般俊俏的小郎君。”钟庭山说得兴起，问朕有没有兴趣认个干爹。
　　“将来你在宁县那就是横着走了！”钟庭山显然对横着走这件事特别骄傲。
　　朕：“？”
　　干爹的事情，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你亲儿子还在旁边看着呢，这么明显的嫌弃之意，还真是亲爹行为。
　　后来和钟庭山说开之后，朕便答应了他，和钟柏梁再比一场，不过这一次没什么彩头，纯碎是热闹一下，拿钟柏梁取个乐子玩。
　　钟庭山说见见朕的身手，然后钟柏梁便又双叒叕地被朕虐了一遍。
　　看的钟庭山都练练拍手教好，不过眼看着钟柏梁要输，钟庭山出言给钟柏梁现场教学。钟柏梁听见指点，便是朕和人打架时候的武功空档，被钟柏梁连续几次险些攻破防御。
　　朕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否则越打钟庭山看出的破绽越多，别回头朕直接输了。心中有了计较，朕只好陡然使力，速战速决的解决掉了钟柏梁。
　　忽然之间就败落，钟柏梁一脸懵逼。
　　钟庭山却是情不自禁地叫好：“真是厉害，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真是说得没错。小娃，你真没有兴趣认个干爹吗？”
　　朕：“……”
　　为什么你这个几十岁的知县老爷，觉得一个人不错，示好的方式是认个干爹？不做你儿子不配得到你的指点是咩？
　　钟庭山当然没听见朕心里头的疑问，只是继续说他的话：“近来江南士族林立，尚武的精神都被忘了个一干二净，真是鲜少有你这样的小娃了。”
　　说话间这语气中老怀安慰之意，溢于言表。他忽然对朕说：“既然不愿意认个干爹，不妨认老夫为兄长？咱们结拜一番。”
　　不等朕疑惑，钟柏梁就率先质疑：“爹！若是你和小五结拜为兄弟，他不就成我叔了！平白长我一辈儿。”
　　朕在旁边附和的点头，忽然之间多个大侄子出来，朕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在高家里头排序，朕一直是个老幺呢——
　　哦，朕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英年早夭来着，根本没机会给朕整个小侄子玩。
　　其中尤其以大皇兄最惨，当初大皇兄青梅竹马的初恋，都准备订婚来着了呢。结果嘛，谁让人贪心不足。
　　老实儿地呆着不香吗？
　　越是跳的高，那些早夭的皇子，就越有可能领到太后娘娘给他们安排的早夭理由。哦，当然了，这里头也有纯粹是自己命不好，才没机会参与竞争来着。
　　朕看看钟庭山，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乐意不乐意有这么个多出来的‘大侄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夏日炎炎灌溉营养液5瓶；有姝和一藏灌溉营养液1瓶；
　　——————
　　flag真是立一个倒一个，捂脸(*/ω＼*)。
　　今天回来太晚，只有三千，强行写感觉怪怪的，欠的争取明天能补上三更。

第62章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62朕又不是真的八卦之人。
　　别管朕是怎么想的,反正钟庭山是不容朕拒绝的，直接拉着朕拜把子,非要和朕做兄弟,还说今后有什么事,宁县境内就没有他搞不定的。
　　将来孟小五就能在宁县横着走了！
　　钟庭山还逼着自己儿子钟柏梁，喊朕做叔叔。
　　钟柏梁一个少年人,被他爹逼着喊一个同龄人做叔叔,真真儿地憋了半天。终是在他爹几乎快要实质化的瞪视中，硬着头皮喊了声：“叔叔。”
　　这声叔叔是真的新奇,叫得朕心情甚佳。
　　“嗳。”朕满意的点头应下。
　　这真男人、好兄弟,就应该有想做对方爸爸的愿望，在钟庭山面前不好做爹，那么做个叔叔也不错。尤其是钟柏梁的小表情，真是能最大程度的愉悦到朕。
　　说起来朕要是真的认了钟柏梁做儿子,钟柏梁是不是就成皇子了。如果是走宗正府，上宗碟那种,钟柏梁都能继承皇位了。
　　带入老父亲心态以后，朕莫名变得欣慰起来了呢。
　　不过朕这个皇位要是操作不当,那就是被鸩杀篡位的下场，所以也不要考虑太远的样子。什么继承不继承的，好好活着最重要。
　　朕这边思路策马扬鞭,直挺挺地跑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钟柏梁喊完叔叔，大约是感觉到憋屈,直接就跑了。
　　钟庭山没有拦着，放过了自家崽。注意力都在朕这里，对朕说想请朕吃饭：“今日结拜，做大哥的怎么能没点表示，一顿饭而已。”
　　朕来江南多日，处处小心，不曾吃什么江南美食。不说不觉得，现在钟庭山提起来，朕倒是对江南的美食来了兴致，直接就跟着钟庭山离开了天师宫。
　　担心朕安危的王喜福欲哭无泪。
　　哦，朕其实也没走多远。
　　汤泉山就在宁县境内，宁县衙门就在汤泉山下不远——
　　要不然钟柏梁怎么能那么快就把救兵找来了呢。
　　哦，虽然这个救兵马上就被朕策反了，虽然朕也不知道，为什么钟庭山就对朕一见如故。
　　钟庭山带朕去的地方，其实还在汤泉山上。
　　年年来汤泉山避暑的人都不少，在汤泉山的各个道场庙宇，聚集着宁县以及江南附近各县各城的达官贵人。这些达官贵人，平日里适应了灯红酒绿，忽然就让他们到这山里修身养性，显然不符合贵族的设定。
　　但是汤泉山的地是道场庙宇的地盘，让他们搬走，这些道士僧人当然不满，而且也不符合大齐律法。
　　大齐律法是保护合法的宗教场所的。
　　当然，这个保护合法的场所，主要是为了抓不合法的地方更加合法。这个逻辑有点绕，也就是那意思，意会意会即可。
　　再说了那些个达官贵人，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开口让道场庙宇搬走的人，好方便他们办个能避暑，又能找乐子的场所。
　　一点都不含蓄，还丢人。
　　可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商人的身影。矛盾一直存在，前些年便有人游说汤泉山上各个道场庙宇的人，跟他们说为保住自己地盘，分一块儿地方出来，修个给这些贵人消遣的山庄。
　　达官贵人有个去处，这样就又能得每年夏天赚到的香火钱，又不会被这些官老爷惦记了。商人说的在理，这么个山庄就真的修起来了。
　　现在钟庭山就是打算带朕一起去汤泉山庄吃一顿。
　　“孟小弟你初来江南，可是好好见识一下汤泉山庄的美食。”钟庭山在前头引路，还不忘和朕说着话，他竭力推荐这地方。朕心中也多了期待，但等朕好不容易走到以后，看着门口等待进场的人，不禁让朕想起穿越前，越是好吃的地方，门口等排号的人越多。
　　哦，排队人多的地方，也可能是网红打卡地。
　　多好吃算不上，但肯定会营销。
　　朕心里头还在想，究竟是好吃还是营销，在考虑排队的时候跟人打听一下，方便调整朕对汤泉山庄美食的期待值。而钟庭山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已经径直地就走了进去，而旁边门口迎客的小厮，像是没发现朕和他一样，直接放朕进去了。
　　“钟大哥，这地方不是要排队吗？”朕跟着钟庭山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好几个眼刀子戳到了。
　　“他们是要排的，不过这是我家娘子开的，我进来自然不需要排队。”钟庭山理所当然的说完，吩咐人给朕和他找出来一个风景绝佳的雅间，打开窗子还能看见外头汤泉山风景的那种。
　　“孟小弟不要客气，到这里就像到哥哥家一样！”钟庭山点完菜，又问朕想吃什么，热情又殷勤。
　　朕看着菜单选了几样想试试的，便趴在窗户边儿上听小曲儿。
　　宫外还真是有趣，江南的小调也特别让人舒服。
　　不过偏偏有人来煞风景，平日里很有眼色的王大聪明，此时凑到朕的耳边，打断朕听曲神游，说道：“少爷，外头的吃食，还是少吃些为好。”
　　这，一下子就从仙界回到人间，王喜福提醒的意思是怕外头的吃食有毒。
　　想到宫里头的斗争，朕不由得皱起眉头。朕看看旁边的钟庭山，这人豪爽耿直，应该，不会是那些想害朕的人吧。
　　朕应该不会眼光差到继续看走眼吧。
　　崔领班的事情，要是重演……
　　可是，王喜福说朕会死于中毒，显然朕的眼光还是有问题的。不过朕在钟庭山面前，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少爷，他没什么理由要害朕吧。
　　朕摆摆手，让王喜福站到旁边去，大不了朕去挑钟庭山已经试过的菜。
　　朕这么想着，先前已经跑了的钟柏梁却跑到这里来了，自来熟的坐好以后，跟他爹抱怨：“爹，您来这里吃饭，怎么不叫我啊。”
　　钟柏梁有点不满，顺手就抓了桌子上摆着的小零嘴。钟柏梁吃完以后一脸满足：“还是这里的零嘴好吃，爹爹下次若是再偷偷过来，我就告诉娘，你藏私房钱的事情。”
　　钟庭山听了儿子威胁的话语，表情不变，嫌弃又理直气壮地对钟柏梁说：“这山庄都是你娘在打理，你爹我哪次是偷着过来的。”
　　钟柏梁被他爹这话怼得半晌没出声，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你就是藏了私房钱。”
　　这话说完，钟庭山站起来就要揍儿子。
　　朕看着钟柏梁自掘坟墓的行为，顿时有种朕也不是太蠢的感觉——
　　毕竟朕不会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继续挑衅。
　　父子局结束，钟庭山做总结陈词：“你欠我孟兄弟的银子，自己想法子还吧。老子不管你了。”
　　钟柏梁：“啊？”
　　朕看看钟庭山，又看看钟柏梁，觉得这父子俩真有意思，比朕和父皇的关系好多了，哦，也比父皇和皇祖父的关系好。果然是天家无父子嘛。
　　羡慕了。
　　于是朕说：“与钟兄结拜，时间仓促，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大侄子，不如这欠条的债务就一笔勾销，抵了侄子的见面礼好了。”
　　朕一说完，钟柏梁高兴地原地崩起来，激动地说：“谢谢孟叔！”这声孟叔喊得比先前心甘情愿多了。不过因为他刚才被他老子揍到后背，此时跳了下以后，扯到受伤的地方，疼得‘嗷’一嗓子喊出来，喊完钟柏梁就蹲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朕看看钟庭山，发现他还在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钟柏梁。
　　这种目光朕能get到原因，毕竟朕要是出手给大侄子见面礼，肯定不会用几百两打发人。钟柏梁这光是高兴他不用还钱，却是没想到他错过了什么。
　　不过朕当然不会提醒他，朕听着他喊‘孟叔’实在是觉得新鲜。出来一趟江南，朕都叔叔辈儿了吗？
　　不过朕这个叔叔做得，比起熠皇叔，那可真是差远了。
　　各方面都差远了。
　　这父子俩都怪有趣的，闲聊几句之后，酒菜上齐，钟庭山喝了点小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他说：“老子是宁县知县，小五啊，以后你就能在宁县横着走，谁要是看你长得好看就欺负了你，你就报老子的名字。若是老子公务忙，你就去找这小兔崽子。保管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朕觉得酒菜都挺有江南特色的，好吃。
　　一边随口应和着钟庭山，一边吃菜。
　　哦，王喜福刚才看朕是真要吃，跟朕说了一声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和送菜小二说了什么，自打他出去以后，端菜进来的就是王喜福，而且都是不易察觉的被动过了。
　　不过钟庭山有些醉了，钟柏梁又有点粗心大意，根本没发现。
　　有人试菜以后，朕吃起来更放心了，感觉回去以后可以赏一赏王喜福。
　　钟庭山说要做朕在宁县的靠山，像是非常不放心朕的样子。钟庭山又是借着酒意说了点往事，说他当年也只是个小人物，有个谈婚论嫁的青梅，但奈何天意弄人，错过了他的小青梅。
　　错过的原因，就是小青梅家里看不上他，把小青梅许给了别人。但后来钟庭山考中了进士，被分配到宁县以后，遇见了钟柏梁他娘。
　　“这样也就是一辈子了。”言辞中的遗憾溢于言表，他说看见朕，就让他想起初恋来了。
　　钟庭山又说，他本来学武的。初恋嫁人以后，被初恋家嫌弃的钟庭山发奋读书，势必要让看不起他的初恋一家高攀不起。但真走上仕途以后，钟柏梁偏偏做了个文官。上头没人，弃官参军又舍不得，犹犹豫豫之中，就蹉跎了大半生，没有一点长进。
　　“我想保护她。”钟庭山还在说着醉话。
　　听见他这话，朕默默地看向雅间门口，站着的那中年妇人，下意识的感觉，有点掰扯不清了。
　　钟柏梁顺着朕的目光看向雅间门口，嘴里的鸡腿还咬了半口，愣在当场，喊道：“娘。”
　　得，这回是真的扯不清了。
　　钟庭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他这辈子要多遗憾有多遗憾，朕默默地在心里头给他点蜡。
　　朕大不了就是离开宁县，这宁县知县……
　　怀念初恋被正派夫人抓个正着，知县真牛。
　　中年妇人虽然有些年纪了，但别有一番岁月洗礼后的风韵，还是很漂亮的。看这气质，做个知县夫人绰绰有余。而看钟柏梁的反应，朕就知道，这位知县夫人平日里绝对把钟庭山训得服服帖帖。
　　“钟庭山。”知县夫人轻轻地喊了一声。
　　前一刻还在絮絮叨叨思念初恋的钟庭山忽然一愣，抬眼看了看知县夫人。看清以后，喃喃自语：“我怎么像是看见夫人了。”
　　钟柏梁起身推了一把自己老爹，紧张地说道：“就是娘来了。”
　　钟庭山被儿子这话一激，酒醒了。
　　知县夫人冷着脸问钟庭山：“你既然还想着她，又为什么要和我过！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我家提亲！又为什么要给我送这破簪子，说那些情话！”
　　知县夫人气恼，把簪子从头上拔出，作势要摔了这玉簪。
　　钟庭山连忙上前阻拦，钟柏梁也上前去劝。
　　朕看着知县老爷家的伦理剧，这可真是，比王喜福的话本子还下饭。
　　知县夫人被丈夫儿子拦着，气恼地就要把簪子从窗子丢出去。当然了，朕看热闹归看热闹，还是出手接住了簪子。
　　钟庭山看见朕接住簪子松了口气。
　　这么一丢一接，知县夫人也是闹不动了，关了雅间的门，找椅子坐好，跟钟庭山说：“庭山，你既然心中还有那杨肖氏，我也不勉强，你休了我罢。”
　　听完这话，钟庭山顿时着急：“夫人，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怎么还会对那杨肖氏有想法？”
　　夫妻俩谈话，朕也不好继续听，把簪子还给知县夫人以后，便拉着钟柏梁出了雅间。
　　站在外头，朕想到桌子上还没怎么吃的雪花蟹斗，惆怅万分。过会儿进去吃，也不知道等会儿吃好不好吃了。
　　钟柏梁以为朕是担忧他爹，对朕劝解道：“孟叔，其实娘早就知道爹的事情，那杨麦就是杨肖氏的儿子。”
　　钟柏梁似乎喊过一次孟叔以后，喊朕叔叔就特别顺嘴，这人真把朕当做长辈以后，朕反而没了最初时候认个大侄子的欣喜——
　　毕竟想给好兄弟当爹这个想法，如果不是相互的，那就太没成就感了。单方面爽点输出，是绝对不能持续发展的。
　　而且，其实朕不是很想知道你家的八卦。
　　再说了，你明知道杨麦是你娘情敌的儿子，竟然还和杨麦玩，真是个带孝子。
　　钟柏梁不知道朕在想什么，他就继续说着他们家的八卦。
　　朕只想好好吃点东西，不想听八卦。
　　嘤T^T
　　由于这个插曲，朕被迫知道了钟家完整版旷日持久的初恋VS原配battle过程。顺便知道了钟家父子如此‘视金钱如粪土’的原因所在，因为知县夫人乔氏，是整个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的女儿。
　　江南盛产丝绸，最好的手艺人都在江南，被称作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却没人质疑，这生意做得有多大，可想而知。
　　加上丝绸商人白手起家，只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说，乔家的产业将来都是乔氏的。
　　朕知道这事儿以后，目瞪口呆。
　　乔氏除了照顾钟庭山，其他时候都在跟她爹学着打理家业，做起生意来干脆利索，眼光独到，就是那商场里的女中豪杰。
　　朕隔空觉得，太后娘娘肯定和乔氏会有共同话题。
　　有这么一份家业在，朕顿时就觉得当日钟柏梁花钱如流水，一点儿都不是事儿了呢，甚至觉得朕不应该免了钟柏梁的欠款。
　　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夫妻组合，竟然一直规规矩矩偏安于宁县这么个小地方嘛。钟庭山可以给上级送送礼啊！一点都不懂得利用好资源。
　　对此钟庭山的解释是：“夫人觉得我做官的才能只够知县，让我老实儿地。而且乔家产业是乔家的，将来给柏梁是他姥爷想给，和我没啥关系。”
　　钟庭山这话真是，不怪当年乔氏会看上钟庭山。而这夫妻俩吵吵闹闹，最后八成会和好如初。
　　而且钟庭山都娶到白富美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有什么可后悔的。
　　朕认清现实，把想看和离大戏的心思掐死，继续回天师宫小院儿窝着。
　　钟柏梁偶尔会来找朕比划弓马，钟庭山也会过来指点一番，朕渐渐发现，钟庭山他是真没什么做官的才能。
　　就像知县夫人所说，只能做个知县就到头。但是钟庭山言谈中透着对调兵遣将的熟悉，朕一问才知道，钟庭山当初是跟着个师父学兵法的。
　　后来才转学进士。
　　“师父说我做文官才能有限，但当初就鬼迷心窍了。”钟庭山叹息。
　　过了一会儿，钟庭山又说：“好在是中了进士，不然泰山大人也不会把媛媛嫁与我。”
　　朕：“……”
　　朕真的没有吃你家狗粮的兴趣了。
　　当然，朕这种悠闲惬意的吃瓜日子也没过多久，在朕给周峰搭上乔家这条线以后，朕就收到了太后娘娘的信儿。
　　太后娘娘信里意思是：皇儿啊，杨家她摆平了，快回来吧，哀家想你啦。
　　哦，‘想你啦’这个是朕自己臆测的，毕竟以太后娘娘的脾气，能写个‘速回京’，就算是情绪到位了。想不想的，得朕自己脑补。
　　朕看着太后娘娘的字，心里头激动，终于能回去了！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起来，朕还怪想念太后娘娘的。
　　朕这头归心似箭，钟家父子倒是不舍起来。
　　钟柏梁对朕说：“孟叔，不如把你母亲一起接来宁县，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
　　钟庭山对朕说：“柏梁说的对，小五啊，宁县多好，以后咱们也好互相走动。”
　　朕不等钟乔氏开口，对钟庭山说：“看我就知道了，我家母亲生得是貌美如花。她要是过来宁县……”要是再多走动走动，肯定能把钟乔氏的醋坛子再打翻个七八十次。
　　后面半句话朕没说出来，但是钟乔氏却明白了，王不见王最是好。
　　毕竟从孟小五的吃穿用度上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出来的。端从孟小五给她介绍的那个周峰，就能看得出来，这家子恐怕还是个朝中有人的。
　　不是普通知县那种有人，而是正经京城做官的背景。
　　钟乔氏拦着想留朕的两父子，给朕收拾了一些宁县的特产，顺便送了朕几大箱子江南丝绸。
　　钟乔氏是个真的聪明人。
　　朕也没有推诿，顺手给钟柏梁留了个题字的折扇——清正廉洁。
　　钟柏梁看了半天，有点嫌弃：“这几个字，确实比我写的好，但是这东西送给我爹还差不多。”
　　朕没有解释为什么给他，清正廉洁旁边盖的小印，是朕当太子时候的私印。
　　“反正你收着呗，夏天扇扇子也挺帅的不是。”
　　钟柏梁别扭地收下了，朕估摸着太后娘娘的喜好，又捎带脚地给买了点江南琉璃器。反正好看，大气又亮闪闪地东西，太后娘娘都挺喜欢的。
　　朕不知道钟家有没有认出朕的这把扇子，反正朕为了赶时间，走了水路。
　　然后朕就晕船了，比来的时候坐马车还难受。朕以后就不喜欢旅游了，朕可以在宫里待到天荒地老！
　　王喜福看着朕天天吐，又吃不下东西，消瘦不少，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朕也不知道他是心疼朕，还是心疼朕因为晕船，就停了看话本子，他赚不到银子。
　　“皇上，咱们要不还是走陆路吧。回头奴才把马车垫舒服了，保管比来时候好！”王喜福给朕建议着。
　　听完王喜福的话，朕忽然觉得，是不是当皇帝以后，人都会多疑？
　　朕怎么就是始终要怀疑身边人呢？
　　“不必了，快些回去的好。”太后娘娘来信催朕回去，是因为已经要到中秋宴的时候了。
　　大齐的中秋宴，年节宴，以及皇帝的生辰宴，都是十分重要的日子。先前时候端阳节的时候朕就称病没在京城露面，朕若是再错过中秋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造谣传谣，说朕已经驾崩，太后娘娘意图谋逆之类的话。
　　哦，太后娘娘赶着朕不在京城的时候收拾杨家，还真是像谋逆的前奏。
　　不知道京城有没有起这种言论，朕有些阴谋论的想着。想完以后，朕又觉得自己未免是真的多疑了些，朕现在心态不对！
　　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做个生性多疑的皇帝呢？！
　　就算是晕船限定的多疑，这也不符合朕的理想，朕喊了戚风出来，看见戚风像所有时候一样，单膝跪在朕面前，等待朕的差遣。
　　朕不由得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戚风来朕身边也就五六年，朕就特别确定，他不会背叛朕。看他看了半晌，朕长长叹息：“戚风，这船这么小，你们暗卫是怎么藏的？”
　　戚风：“？”
　　皇家暗卫的隐藏能力真是绝佳，朕常常都觉得，暗卫们都有隐身术法，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的隐藏能力。
　　朕来的时候，朕明明带了五十多暗卫出来，结果会跑出来给朕干活的只有几个人。在一马平川的荒郊野外，只有朕一辆马车和一辆拉着朕行李的马车，朕偶尔都要怀疑，根本不是他们藏得好，而是戚风谎报了跟来的人数。
　　可等朕这么和戚风说完，暗卫们又都可以被戚风喊出来。
　　乌泱泱地一大片，特别有压迫感。
　　现在朕又问起他们的隐藏能力，戚风有点无奈，上回他就解释过，但是朕不懂。朕看着戚风的表情，猜到他是不想再说一遍，可他也知道朕是晕船，纯粹是想和人说话转移注意力。
　　戚风十分纠结。
　　过了一会儿，戚风说：“不如臣给陛下念话本子吧。”
　　朕：“？”
　　明明以前戚风对给朕念话本子这事十分抗拒来着。
　　朕想了想，问他：“朕来指定内容？”
　　戚风点头。
　　朕不得不承认，朕成功被戚风转移了注意力，朕给了他个高H本，满脸期待的等着戚风来给朕念。
　　H不H的不重要，朕主要是想看看戚风害羞的亚子。
　　戚风翻开话本子，一脸正直地给朕念上头的内容，他用着毫无感情起伏的声调，读完了一篇XO。
　　戚风还想继续读，但朕听得快要萎了。戚风自打被朕戳穿他和慕容辛搞对象的事情以后，上限下限都刷新得特别快，朕都快跟不上他的变化了！
　　朕当初那个纯情暗卫去哪儿了QWQ。
　　好在回京的船速度极快，朕这种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朕几乎感动的快落泪。
　　猛男落泪.jpg
　　朕悄无声息地回到宫中，先去了一趟太后寝宫。虽然是赶着宫门落锁之前回来的，到太后寝宫已经算是入夜了，但太后娘娘却并没有让朕等很久。
　　“皇儿。”太后娘娘看见朕十分惊喜。
　　太后娘娘这个态度，完全的诠释了什么是‘远香近臭’，时间久了不见，估计太后娘娘看朕都顺眼多了吧。
　　“哀家听说皇儿真在江南病了一场，现在看着人都清减不少。”说着，太后娘娘还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儿子这不是没事。”颠簸半天，朕还得反过头安慰太后娘娘，唉。
　　太后娘娘听完朕在江南的经历，不由得拍了下桌子，她气恼的说：“高熠那混蛋，竟是直接把人提走，也未曾知会哀家！”
　　太后娘娘关注的重点竟然是在这里吗？朕听说熠皇叔把人提走以后，也都按照律法查办了那些官员。
　　熠皇叔做办案人，让熠皇叔被世家惦记上，这不是件大好事吗？
　　“高熠他查办完后，便把空缺用他自己的人补上了。”太后娘娘语气中透着不甘，她给朕解释着个中环节，看朕的时候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朕离开几个月，‘远香近臭’就香了几句话，唉。
　　这，朕的水平也就这样了，太后娘娘现在想练个小号做备胎，也来不及了。
　　说起来，太后娘娘是怎么把杨家给料理了的？朕提出问题，转移话题。
　　太后娘娘没有继续纠结朕在江南的各种操作。说起她收拾杨家的事情，明显是对此有些得意。
　　“哀家给杨文博设了个套，然后……把他在京里做的那些事儿，捅给杨文斌，向杨文斌问罪……”
　　杨文斌其实是个恃才傲物的人，他虽然一向看不上靠美色上位的太后娘娘，可他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对大齐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哦，是对先帝的忠诚度很高。
　　父皇真是个完美的人。
　　太后娘娘杀人诛心，拿着杨文博几乎可以判定为谋逆的证据，跑去问杨文斌，杨家是不是准备反了朕。
　　杨文斌看着证据羞愧难当，自请卸任，又交出虎符给太后娘娘，已经逼着他弟弟辞官回老家了。
　　太后娘娘只用了这么点时间，竟然是直接将一位辅政大臣给搞下台了，关键就是自己还没什么损失。朕对太后娘娘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然后太后娘娘便说：“杨文博一家已经走了，再过几天，中秋宴会，皇儿你再把虎符还给杨文斌。”
　　这是为啥？
　　“为君之道，恩威并施。杨文斌并不是真的想反，而且他带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如今草原人想南侵，若是北境无熟悉士兵的将领，恐怕会很危险。”太后娘娘说完，把半块儿虎符给了朕。
　　叮嘱朕等中秋宴会了给杨文斌恢复官职。
　　朕想了一会儿，问太后娘娘道：“先前和您说过的那个钟庭山，要不要给他在军中安排一下？”
　　“七品小官，皇儿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但在调任之前，皇儿最好了解清楚，他要不要去军营。”太后娘娘的嘱咐并非全无道理，果然还是太后娘娘想问题更加全面。
　　朕点头表示受教。
　　然后朕就被太后娘娘赶走了，太后娘娘说她疲乏困倦，让朕赶紧自己回宫歇着去：“晕船晕了这么多天，现在倒是精神头大得很。”
　　朕收着虎符，回到阔别已久的寝殿，觉得那哪儿都亲近、可爱。王喜福已经让王富贵将屋子收拾打扫干净，哦，其实朕不在的日子，王富贵应当也是没少打扫的。
　　这次去江南，没有带着王富贵，而带全程的是另一个小太监安小海。等朕领着王喜福、安小海回来的时候，王富贵盯着安小海的目光，几乎要实质化的醋起来了。
　　不过朕也没打算一代新人换旧人，为了安抚他，朕朝王富贵要来一桶热水，准备泡个澡再睡。
　　得了吩咐的王富贵立马阴转晴，要不是朕早就说过不让人伺候沐浴，王富贵恨不得能冲进来帮朕搓澡。
　　朕靠在浴桶里，哼着小调，想到平息了一场宫人们的争权夺利，非常惬意。
　　不过朕的惬意没持续多久，泡了一半儿，王喜福就急匆匆地进来，对朕说：“皇上，十三王爷求见！”
　　朕看了看窗子外头，月上柳梢头了都，这个时候熠皇叔过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高熠：本王来康康侄子，好几个月不见，怪想的（假的XD
　　高析：……
　　——————
　　感谢大可爱：此君名投出地雷1个=3=
　　感谢小天使：此君名灌溉营养液24瓶，i了；李哔哔和唐越卿分别灌溉营养液5瓶；有姝灌溉营养液1瓶；
　　算，算三合一吧，补上了，补上了(*/ω＼*)。

第63章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63朕说有难同当~
　　听完王喜福的汇报,朕不禁皱紧眉头。此时已经是宫门落锁的时候了，熠皇叔还能进得来皇宫……
　　要么是他干脆没出去,要么,就是熠皇叔只手遮天,连宫里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宫门想开便开，皇宫想进就进。
　　朕的脸色不大好看,王大聪明看出来朕的心情,没敢说话。
　　朕缩在浴桶里头，让水没过头顶,埋在水中努力闭气沉思,依然是将将数到二十，戚风便在外头敲了朕的浴桶。
　　“陛下。”戚风的语气有点无奈，不过还算是有耐心，劝诫朕道：“十三王爷还在外头等你呢,陛下躲在浴桶里逃避，也不是个事儿？”
　　在水里头听外面的声音,有些发蒙不真切，戚风的话却是完完整整地进入了朕的耳朵。朕从水中出来,没有搭理戚风，而是对王喜福说：“去招呼皇叔喝茶，朕换身衣裳便出去。”
　　王喜福欢喜的应下出门,离开之前还好心地给朕关上了浴室的小门。
　　朕一边穿衣，一边对戚风说：“朕只是有些累。”
　　戚风没有回应朕的话，而是直接消失不见。
　　朕才不是逃避现实,朕只是觉得，朕现在每天都太多疑了，不管什么事儿都疑神疑鬼的。
　　以前是真真儿每天都有人要害朕，近些年要害朕性命的人少了，可打着这些主意的人不少。
　　最近的例子，就比如那许墨。
　　不管是熠皇叔，还是太后娘娘他们的那些举动，难道不足以令人怀疑吗？他们让朕养成个胡乱猜想，疑神疑鬼的毛病。
　　最近朕有些意识到问题所在，努力地去相信人，可是心里的习惯难以改变。只能，尽可能地不要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他人了。
　　这么想着，朕去见熠皇叔的时候，便穿得很随意，甚至头发还有没擦干的水汽。
　　这古代人男女都蓄发，头发未干，朕便随意地披散下来。大约是少年人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性别特征，朕又生得美丽，毕竟真正地美人都是相似的，朕走出内室的时候，便是像个小姑娘了。
　　把熠皇叔看得愣住。
　　朕和太后娘娘的确长得像，熠皇叔的表情让朕想起些奇奇怪怪的流言。不过很可惜，朕一动起来，又不像小姑娘了。朕从熠皇叔的表情中，看见了这个变化。
　　朕觉得自己可能是看穿了什么。
　　不过面对熠皇叔，看穿不拆穿，长命又健康。
　　但朕很快就不能淡定了，熠皇叔的表情自打从惊艳变成‘哦’之后，就半晌没有变过，神情中透着的满是慈爱之意。
　　别问朕是怎么看出来熠皇叔又是冷漠又是慈爱的，朕太了解熠皇叔这个损塞的套路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熠皇叔给朕见过礼之后，就一直这么看着朕，不说话，也不走人，就这么耗着。朕被熠皇叔盯得头皮发麻，想给他开个‘送客大礼包’。
　　朕从江南回来，其实还没怎么适应京城的节奏，朕只好尴尬的陪着熠皇叔坐着。
　　好在王喜福还是朕贴心的王大聪明，他借着给朕拿个披风的功夫，顺嘴说了句：“更深露重，陛下注意身体啊。”
　　有王喜福出声，气氛就没那么僵硬了。
　　“嗯，对。”不等朕回答，熠皇叔便出言表示认同。
　　朕点点头，顺势道：“不知熠皇叔来朕这里所为何事，夜已经深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熠皇叔听朕的话，丝毫没有被送客的不悦，反而跟朕说：“今日和陛下，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说着熠皇叔看了看正准备给朕摆瓜子点心的王喜福，朕会意，让王喜福带着他徒弟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朕和熠皇叔叔侄两个的时候，熠皇叔说：“陛下，臣今夜过来，所为的便是这事。”
　　说完，熠皇叔给朕递了张字条。
　　熠皇叔他直接把字条摊开给朕看，上头写着‘吴家造反，中秋动手。’熠皇叔确定朕看清以后，便把字条放在旁边的蜡烛上头给烧了。
　　熠皇叔小声地对朕说：“不久前收到的风，陛下离京多日，寝殿这里恐怕会有人耳目，还请万万小心。”
　　说完以后，熠皇叔便告辞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朕。
　　这，朕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朕只是下了一趟江南，怎么进度条就拉到吴家造反上头来了？
　　朕的确是知道，吴家早就和草原人勾勾搭搭上了，什么火.药兵器，什么暗中安排人刺杀，都是吴家背地里煽风点火做的。
　　可是吴家怎么就有反心了呢？他们是大齐的世家，引狼入室的道理不懂吗？究竟是熠皇叔在驴朕！还是吴家真的因为江南贪污案，狗急跳墙，破釜沉舟，凿壁偷光，暗度陈仓？好像有个成语不太对，但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熠皇叔既然知道了动手时间，特意进宫一趟来告诉朕，还挑朕刚回宫的档口过来。明明熠皇叔可以选个更隐秘且正常的时间过来，真想要掩人耳目的话，不应该等明天，或者过几天吗？
　　熠皇叔的行为充满了矛盾感，朕不放心，让戚风去查。
　　先前戚风虽然没出来，但是熠皇叔所说之事，他肯定是看见了的，此时被朕派出去调查，也算是意料之中。
　　戚风对朕说：“那今夜让袁文值夜。”
　　朕想了想，身边不是戚风感觉不放心，又阻止了戚风要出宫的步子，转而让戚风安排其他人去查。
　　后来嘛，事实证明朕多疑又谨慎是对的。
　　夜里朕睡得正香，便是有人潜进来要行刺，行刺的人，朕还挺熟——王富贵。
　　看着这人跪在朕面前，朕的目光却是落在王喜福身上。王大聪明这么多年也就收了一个徒弟，怎么就……
　　朕这边还没同情到王喜福头上，王喜福却是给了王富贵心窝子一脚，然后对朕说：“皇上，这人是易容的！”
　　朕：“？”
　　戚风看了看这人，说道：“的确有易容的迹象。”
　　易，容？
　　朕听到这话，示意王喜福做事。
　　王大聪明去跑出去往手中摸了一把面粉，让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地摁着‘王富贵’，王大聪明在‘王富贵’脸上挠了一会儿，扯掉了一层假皮，露出个完全陌生的脸在朕面前。
　　朕是见过易容的，比如先前在江南的时候，王瑾就这么干过。王瑾假扮萧宝玉的模样，骗过了大多数人，甚至还帮朕抓到了郁赤金。
　　不过王瑾一点儿都没有给朕详细讲解易容原理的意思，朕对易容的好奇心，也就只能按下不表。现在朕在宫里看见，王大聪明如此专业的卸去伪装。朕不禁想起，当初在江南，王喜福这老太监说他不懂的时候。
　　老太监又驴朕！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王喜福有没有驴朕，为什么驴朕的时候，现在要紧的事情却是赶紧审问刺客。
　　刺客见事情败露，原本当场就要服毒自尽，但戚风是个卸下巴专业户，王喜福又重重地给了他一脚，胸口痛的这人半晌都没爬起来。
　　任由王喜福把他脸上的伪装卸掉，露出本来的面目。
　　这是一个，草原人。从他的眉眼中就可以看出来的信息，怪不得要伪装模样再来刺杀呢。
　　不过一个草原人，怎么进来皇宫，是谁给他易容，还选了朕身边亲近的太监的模样。这些事儿都是大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朕开口审问，但朕想了想，问得却是：“王富贵呢？”
　　考虑到这个刺客恐怕不知道王富贵的名字，朕又问了一遍：“你易容替代掉的人，在哪里？”
　　这回刺客听懂了，不过他下巴被卸掉，没办法说出声。
　　朕对他说：“你若是说出那人所在，朕可以饶你一命。”
　　听见朕这么说，王喜福率先表示不同意，而戚风这回竟然站了王喜福，朕哼了一声，对刺客说：“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刺客大约是还没想过，他来刺杀大齐的皇帝被俘，竟然还有活命的机会。沉默许久，朕将要困倦的时候，刺客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朕听出来是个‘好’的音，便示意让戚风给刺客把下巴接回去。
　　戚风虽然站王喜福，可他还是听话，于是熟练地把刺客后槽牙掰下来，里面藏着的毒包被丢到一旁，这才给刺客接下巴。
　　谁料这刺客的下巴被接回去的下一刻，便是咬下舌头，准备做那咬舌自尽的家伙。
　　朕：“……”
　　咬舌自尽根本行不通好吧。不说人能不能狠下心来咬断，就是有能耐咬断，咬舌自尽的伤口就那么一点点，想靠这个伤毙命，想太美。
　　不过刺客是个狼灭，他真的把舌头咬下来了。画面过于血腥，不予描述，但也就只有一会儿，舌头的出血情况，自己就得到了好转。
　　根本就连太医都没来得及出去喊。
　　朕有点无奈，折腾一圈儿，朕只得到一个哑巴刺客，半句话没有问出来。想想当初来行刺的许墨，朕不禁感慨，这刺客和复仇者，果然是不一样的。
　　吩咐让人去找王富贵，再让戚风把人带走，严加看管，好好审问一下刺杀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这么一通折腾完毕，朕已经睡不着了，干脆直接在书房中找了最近的奏折看，没多久便到上早朝的时间。
　　时隔多月，朕重新踏进勤政殿的时候，大臣们纷纷跪拜行礼，朕还有点恍惚。
　　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头的吴承寅，想到昨天熠皇叔说得事情，忍不住有点烦躁。朕甚至开始想，如果朕改天直接把这些搞事儿的大臣叫进宫中，让暗卫直接宰了，会不会方便很多？
　　下头的官员显然并不知道朕在想什么危险的操作，纷纷恭喜朕身体康健，重新回到勤政殿理政。
　　朕随意的应声，王喜福两嗓子问完，大臣们却一个上奏的都没有。
　　下一趟江南，朕在朝堂的话语权，一朝回到解放前。大臣们又适应了事事听熠皇叔和太后娘娘话的节奏，不把朕当回事儿了。
　　不过不等王喜福喊‘退朝’，熠皇叔却是率先站出来，奏报了几件事情。
　　先前在江南、江北、山南、山北等地屯兵，增加练兵事宜，已经小有成效，请朕下派使臣到地方检阅。北境草原人在山南等地活动频繁，且在多地生出不小的事端，请旨将草原人暂时驱逐出境。
　　熠皇叔说完，恭敬地等待朕回应。
　　这些事说大不大，毕竟练兵是朕不在的时候熠皇叔就已经定下的事情，现在让朕派人检阅成果而已。说小却也不小，熠皇叔以前可是很谨慎地，从来不让朕碰到兵权相关事宜。
　　现在熠皇叔主动提起，这是，要还政？朕还在懵逼，这从天上掉下的馅饼，怎么就看起来香香软软地呢？朕要不要接啊。
　　一一应下熠皇叔的问题，朕原本还在犹豫，熠皇叔是不是真的要把理政大权交还给朕。这头就有反应快的大臣，看见熠皇叔带头，纷纷找了点事情汇报给朕。
　　忽然被政务压住，朕满脑子都是社畜休了个假回来上班，发现连老板都跑路了，只能自己应对一群甲方的懵逼。哦，不对，朕才是大齐这个封建体系中的老板，下头的臣子也不是朕的甲方。
　　第一天的早朝上得朕一脸懵逼，等去见阮先生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阮先生自然是知道朕号称生病的这几个月跑哪儿野去了，看着朕进门，笑意盈盈地给朕布置了一堆功课。
　　“陛下这些天落下不少功课，还是快些补上为妙。”
　　朕：“……”
　　嘤。
　　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与功课，朕不禁感慨，古代皇帝过劳死，真是太正常不过了！朕只能默默地同情他们，再给自己来一杯枸杞，默默地养护一下朕的头发。
　　朕在头秃‘作业’的事情，几个月未见的榅皇姐又递了牌子进来，说要见朕。
　　许久不见，榅皇姐又嚣张了几分，而且半点没有和朕的生疏感，就像是朕昨天才见过榅皇姐一样。
　　王喜福不敢拦着，榅皇姐她进来以后，左右看看，对朕说：“析弟弟，快给我讲讲江南的事情！还有去一趟江南，有没有带些好吃好玩儿的东西回来。”
　　“榅皇姐在说什么呢，朕可是病了好些天，最近才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朕跟榅皇姐打太极，反正朕就是对外宣称生病了。
　　榅皇姐又不是一定要知道朕真实去向的人，朕觉得她八成只是猜到，并没有证据。
　　结果榅皇姐听了朕的话，撇撇嘴，有点无奈：“我都听父王说过了，你下江南可有意思了。”
　　朕：“……”
　　告密的是熠皇叔，这就没意思了。熠皇叔你都不管管你女儿的吗？
　　朕无奈，让王喜福给榅皇姐拿了两件琉璃器出来，顺便问榅皇姐，熠皇叔是怎么说朕去江南这事儿的。
　　榅皇姐收了漂亮的礼物，这心情就很好。
　　“还能怎么说嘛，夸你呗。”榅皇姐耐心的给朕说了熠皇叔的‘告密过程’。
　　在熠皇叔嘴里，朕听了不一样版本的朕下江南。
　　熠皇叔说，朕下江南的时候发现百姓受苦，便先是混到黑.帮里头做卧底，没多久就反手把黑.帮端了。
　　因此结识了一群江湖豪侠，与那些黑.帮对簿公堂，在县衙里头凭借一介布衣的身份，就把县老爷怼得没话说。
　　随后又顺藤摸瓜，找出了江南官员，官官相卫的证据。紧要关头，亮明身份，拿住了所有人。
　　等这些事情办妥，朕便去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朕感觉熠皇叔这故事，讲的有哪里不对。明明很多事情朕只是参与，没有做主要决策者啊。
　　“事情和熠皇叔说得不太一样。”朕跟榅皇姐解释。
　　榅皇姐却说：“我知道啊，析弟弟你舌战群儒，反正我不信。”
　　榅皇姐的话让朕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句叹息，送走了想在朕这里骗吃骗喝，完事儿拿东西的榅皇姐。
　　哦。事后朕才知道，榅皇姐这几个月一直在海王养鱼，每日身心俱疲，就想要躲宫里消停一会儿。朕知道这事以后，跟王喜福吩咐，以后榅皇姐递牌子进宫，坚决不见。
　　海王就要有海的精神，怎么能怕累就躲懒呢？没看见朕每日处理公文，困得眼皮子打架，都在熬夜吗？
　　本着有难同当的原则，朕才不想做榅皇姐的避难所。
　　不过榅皇姐还真是厉害，知道朕不给她躲懒的机会以后，她便继续去海了。简单来说就是，乐在其中。
　　哦，其实朕处理公文的时候，也挺乐在其中的。毕竟好好处理了公文，朕距离正式亲政还会远吗！
　　可是理想有多美好，实际情况就有多糟糕。
　　朕想要看折子，做功课，却是第N次脑袋磕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这种状况，朕以为是晚上没睡好，没当回事儿。但王喜福却十分担忧，殷勤地给朕找来太医给朕诊脉。华院判、张太医俩人给朕分别记脉案，开方子，等拿到朕手中的时候，他俩开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子。
　　张太医诊断朕气虚体弱，肾气不足，故而会时长困倦疲乏，需要好生休息调养。
　　华院判诊断朕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困倦疲乏肯定只是朕在偷懒。
　　张太医其实惯会看人脸色说话，他的诊断结果朕是存疑的，朕才多大啊，就气虚体弱、肾气不足。当然了，华院判的诊断朕也不信，朕心里头是想好好努力的，怎么可能是朕想偷懒！
　　俩人结果都不可信，王喜福思索片刻，便又去找了几个人来给朕诊脉，只是这次王大聪明什么情况都没和太医们说，只是板着脸让太医诊脉。
　　心惊胆战的太医摸不清头脑，有的实话实说，直接告知他什么都没诊出来，
　　有的则是察言观色后，胡乱写了点需要调养的方子——
　　反正宫里的主子，有病没病都会吃些滋补的东西保养身体，开点调养的方子，怎么也抓不出错处来。
　　太医会诊完毕，朕让这些太医都走人，看了好一会儿这些‘诊断书’。太医们都找不出问题，朕的身体却是切切实实地出现问题，所以……
　　朕忽然想到什么似得，让戚风和王喜福，关了寝宫大门：“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搜宫！”
　　朕也不知道他俩有没有领会到朕的意思，只是结合之前熠皇叔的话，朕猜着可能是有人给朕下药什么的。具体情况，估计要看看搜出来的是什么。
　　朕跟着王喜福，一间间地找证据。
　　结果先找出来的，不是朕寝宫里头有什么问题，而是在某个没人房间的衣柜里头，找见了塞在里头，半死不活的王富贵。
　　王富贵竟然还活着，这真是意外之喜。朕先前都以为，那个刺客直接把王富贵宰了，让戚风安排人找他，也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想让王富贵走个明白。
　　结果王富贵真是福大命大。
　　王喜福看见自己徒弟还活着，顿时就老泪纵横，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这一个徒弟。平日里虽然严厉，可心里还是很宝贝的。故而发现有人冒充王富贵的时候，王喜福的反应才那么大。
　　朕看着这师徒两个哭成一团，不知道该说啥，等了一会儿，王喜福站起来跟朕行礼，说道：“陛下看笑话了。”
　　“人之常情，无碍。”说完，王喜福又要谢恩。朕拦住他，想得却是，在朕日日住着的寝宫当中，闯入刺客不说，还能藏个人几天都不被发现。
　　不知道是那敌人太狡猾，还是我方太弱小。
　　这边还在温情脉脉，戚风忽然进门来，对朕说：“找见了！”
　　“是什么？”朕一下子精神起来。
　　戚风从怀中拿出来一枚黄纸叠好的三角，跟朕说：“这是在陛下从江南带回来的箱子里发现的，数量不少，藏在箱子的角落当中。其中有几枚已经化成灰烬了，正在清查全部箱子。”
　　朕看着这黄纸，不由得想起来一个人。
　　朕看向戚风，他对朕说：“已经派人去钦天监传唤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不是戚风，朕就不放心。
　　袁文：委屈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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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浇灌的秃子更了更了，嘤。

第64章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64朕忍不住想说,gkd！
　　戚风办事儿，朕还是放心的,于是朕便安心的等在寝宫里头。王喜福和他徒弟两人去互相安慰了,朕也不好强留王喜福来给朕办事儿。于是回书房的路上,朕凑巧看见在扫地的安小海，便让他跟着朕,一起进了书房。
　　安小海本身就是江南人士,当初从京城去江南，正是因为他本身是江南人,才跟朕走了全程。不过虽然跟了全程,但王喜福那老太监，生怕被安小海抢了差事，故而除非是实在忙不过来，安小海基本没办法近朕的身。
　　回京的路上,王大聪明那老太监，就使劲儿的撺掇朕把安小海跟买来的那九个人,一起打发到京郊别院去。
　　虽然朕没同意，但是回宫以后,安小海除了给朕搬行李的时候出现过，其他时候都不知道被打发到哪儿去了。现在朕瞅见安小海，倒是觉得,身边可以再培养个人。
　　朕问安小海：“你可念过书？”
　　在门口才把扫帚放下的安小海听见朕提问，先跪在地上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念过几天私塾,认识的字不多。”
　　朕在书架上，给安小海找了本《论语》，哦，不是那本外头包论语书皮，里头藏话本子的论语。
　　是个正经的圣人言。
　　递给他之后，朕说：“给朕念念。”
　　安小海捧着《论语》有点惶恐和紧张，磕磕巴巴的念了几句，复杂一点的字就不太认识。显然这人念过几天是真的，没读出个成果也是真的。
　　朕稍微安心，给安小海交代了好好认字，将来在朕书房伺候。
　　朕的书房一直没有正式地秉笔太监。因为王喜福的缘故，先帝的秉笔太监已经被打发出宫养老了。原先朕没什么繁重的理政工作，御书房里头王喜福一个人就能伺候得过来，现在朕倒是应该计划上。
　　之前王喜福是建议朕让王富贵来做，不过朕考虑着王富贵的原名，思前想后不放心。
　　就算改个名字，朕也害怕。
　　除非朕打算弄个东西厂，否则的话，朕还是不要让‘魏忠贤’碰有实质权利的工作为妙。
　　朕看着安小海，觉得这人也还算机灵，便叮嘱他以后在御书房多学多看，回头学问到位了，朕就提拔他做秉笔太监。至于现在，帮朕在书房打打杂就行了。
　　安小海受宠若惊的应下朕的吩咐，连连跪拜谢恩。
　　这点，朕还是有些不喜欢。
　　王喜福受了朕的赏赐，别管朕赏的是什么，都是大大方方地谢完，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让朕这个赏赐的人也挺开心。
　　安小海大约是没有受过恩赏，现在谢恩十分生疏，甚至朕都能看得出来，安小海其实诚惶诚恐的情绪居多。
　　感谢，未必有多少。
　　朕怀疑是朕习惯了王喜福，心里头暗自啐了一下王喜福。
　　“行了，下去吧。”朕坐在桌案前，感觉精神有些亢奋，但是身体却很疲乏。想到戚风搜出来的那些黄纸符箓，朕又强打着精神坐好，继续批阅奏折。
　　不管是谁干的，朕总能查出来！
　　朕这么想着，许墨跟着暗卫进宫了。显然不走正门进来，直接飞檐走壁，让许墨颇为不适，他晕乎乎地进来，被袁文丢在地上，直接扑倒在地。
　　戚风这时候出来，拿出来一个托盘，又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恶声恶气的对许墨说：“好好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许墨被吓得一愣，看向托盘目光起初呆愣，但随后逐渐严肃，很快的许墨忍不住想伸手拿起黄纸，拆开查看。
　　戚风眼疾手快的把托盘拿远，对许墨说：“你想做什么？”
　　许墨这才回过神，来给戚风解释：“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检查一下。”
　　“你在怀疑什么？”戚风的问话十分急，半点不给许墨留余地，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朕都不禁替许墨叫屈。
　　江南带来的箱子里头，不大可能与许墨有关，他八成是被连累的。
　　戚风先前时候还跟许墨学了点崂山术法，都能算戚风的半个师父了，结果戚风现在翻脸不认人，直接把许墨当嫌疑人的态度，这也……
　　嗨，戚风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朕。
　　想到这，朕只能默默地同情一下许墨。
　　“这些符箓的画法，像是崂山的手笔。”许墨说完，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他自己就是崂山出来的，朕把他找来看这些东西，若是心生怀疑，许墨的小命就送在这里，也未可知。
　　“确定？”朕反问。
　　许墨在戚风逼人的目光中，又拆了一个。
　　然后跪正跟朕汇报说道：“的确是崂山的术法。如果没有看错，这是个很伤阴德的术法，因为作用目标是在三魂七魄上……”
　　许墨此时虽然一身官服，但是说起话来，犹如招摇撞骗的道士。
　　他给朕说了这个符箓的功能，一套四十九个，针对人的三魂七魄。中了术法的人，会直接燃烧魂魄导致出现焦躁易怒，情绪失控的情况，同时还伴随着精神萎靡等症状。
　　破解的法子便是直接将这些符箓收集到一起，选一天中最凶的时辰，用狗血泼上去，再用茅草将其烧成灰，最后把所有的灰烬丢到神坛下，念个七七四十九天的经。待时间满了，撒到活水之中，任由其漂流走……
　　朕听完许墨的封建迷信，不禁发问：“你们道士的术法，竟然是要和尚来念经破解？是因为和尚比你们道士厉害吗？”
　　许墨：“……”
　　大约是朕把许墨给问住了，许墨沉默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朕说这事儿朕不追究了，但是许墨得给朕找个真正的崂山道士来，好好地给朕解释一下‘天下将变，下山救世’的前因后果。
　　许墨应下这件差事，不过他先帮朕把找出来的符箓，按照他的法子做了破解，等朕找到愿意念经四十九天的和尚之后，许墨才上路离开京城。
　　而朕在中秋宴之前，把钦天监的探花郎又‘赶离’京城这事儿，让京中人是议论纷纷，都开始同情起许墨了。
　　大众的心理都是，许墨好好一个俊朗君，被点探花之后，没有被重用也就算了，却一再被莫名其妙地遭皇帝嫌弃。
　　真是可怜哟。
　　朕有些无奈，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在朝堂中，眼可见的，不少朝臣都各自带着焦虑。尤其是以吴承寅为首的世家派，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真是，让朕在早朝上都不怎么安宁。
　　可能是许墨处理符箓的法子确实有效果，朕又能回到当初那种，任由你们吵，朕自然看戏的心态上头。
　　不过总翻来覆去地吵架，也没什么意思，好在中秋宴会总算是到了，朕和熠皇叔、太后娘娘期待已久的大戏，终于要开宴了。朕还没见过正正经经地谋逆造反呢，忽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儿？
　　中秋宴，理论上来说，是与家人共享天伦的日子，朕只要宴请皇族即可。但是大齐的传统，中秋是大节，自然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不过宫里头的宴会，只是在白天，中午吃一顿，如果今天不是有事发生，那么晚上的时候，才是重头戏。
　　晚上会有大齐的烟火表演。
　　而晚上也是真正家庭聚会时间，想当年——
　　哦，其实朕没穿越到大齐的时候，没怎么过过中秋节来着。
　　朕认真的过节，都是来到大齐之后，朕还懵懂的时候，争夺皇位的斗法还没正式开始。那时候父皇的几个儿子，在大皇兄的召集下，一起给父皇准备祝寿节目，晚上一起吃秋蟹，赏菊花，再看看天上的烟火表演，其乐融融。
　　至少表面上是其乐融融的。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不过后来的事情，真是不提也罢。天家父子少亲情，兄弟无真心，谁也不愿意其他人抢走自己的风头。
　　现在的中秋宴，热闹的时候就在白天了，毕竟皇室里的人，和朕血缘亲近的，只能勉强凑一桌麻将，能热闹到哪儿去。
　　中秋宴和朕生辰宴的时候一样，大齐有头脸的官员，全都进宫来了。
　　朕按照计划等待着事情爆发，好整以暇的看着代表吴家过来的人，只有一个吴承寅。吴家夫人不在场，榅皇姐养的鱼吴宏闻也不在场。
　　朕估计吴承寅，是做好了万一失败，家人们就赶紧离开京城的计划。
　　吴承寅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他难道没有料到，朕会将计就计，顺势而为，置于他安排离京的家人，其实早就有人直接去吴家盯着了。
　　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但朕看看榅皇姐，她淡然自若地和她养的鱼儿们谈天说地，撩拨得众人不要不要的。
　　这么多人围绕榅皇姐，若不是早知道吴家今日要搞事儿，吴宏闻不会出现，朕绝对不会注意到榅皇姐身边少了个吴宏闻。朕不禁要佩服榅皇姐，这么多人都能好好相处，不愧是大齐第一的时间管理大师！
　　像其他时候所有的宴会一样，榅皇姐做着场中焦点，吸引着众人目光。上次还有那杨家小姐来跟榅皇姐呛声，这次杨家小姐连同父母，都灰溜溜地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榅皇姐自然就成了京中贵女当中，最核心的一个。
　　朕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将虎符还给杨文斌。出来谢恩的杨文斌，眼中神情感动中透着不可思议。
　　毕竟兵权一旦交出去，谁都不觉得能回来。
　　尤其是手中一直没有兵权的太后娘娘和朕，只要他们握着虎符，北境三十万大军就没人能动，将会是太后娘娘和朕最重要的底牌。直接交还给杨文斌，想想就魔幻，明明可以选个自己更加信任的臣子。
　　绕一圈儿，太后娘娘和朕左手倒右手，又还给杨文斌，不可置信。
　　“好生训练去吧，边关需要你们，朕需要你！”朕坐在上首，端起桌上的酒盏，浅浅地抿了一口。杨文斌见此感动不已，喝了一大碗酒。
　　看着这一幕发生，吴承寅不禁有点心下不安，开始犹豫要不要行动。
　　朕看着他下意识的不停喝酒，十分地想劝他快一些，不然唐孝乙的人，都要把吴家翻了个底朝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快点搞事，刚好把你拿下，朕回去做作业。
　　吴承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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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

第65章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65朕今天好像又有奇怪的滤镜了。
　　准备造反的吴承寅整个人都犹犹豫豫的,这和朕调查到他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符。
　　根据戚风调查的结果，照吴承寅的计划,他联合了才被太后娘娘打压过的杨文斌,准备趁着唐孝乙被派往山南等地核查屯兵，增加练兵的空档,京中守备力量空虚之际逼宫夺位。
　　首先选的动手时机就很好,中秋宴会时候，官员的家眷也会进宫,而进宫嘛,肯定都要缴械。只要他们操作得当，整个大齐有名有姓，对胜负有影响的大臣，就都会被他们降住。
　　其次，吴承寅在京中的人手算不得太多，毕竟先前时候江南贪污案，他被清查了不少人手。
　　最后就是,多么巧啊，太后娘娘竟然趁着这时间,缴了杨文斌的兵符。君臣离心,多么美妙的时机。
　　不过吧，吴承寅大约是低估了杨文斌这人的忠臣值——
　　熠皇叔收到风声的消息来源,便是杨文斌抛出来的，虽然杨文斌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跟熠皇叔告的秘不得而知。
　　要是说起杨文斌和熠皇叔两人私下的关系，其实又是个三天三夜的故事。只说朕登基以后,大齐北境有驻军三十万，便是他俩各持一块儿兵符，共同调遣，平日里两人便多有联系，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这个联系方式其实很隐秘，也就是前阵子熠皇叔才跟朕说起过，朕才知道的。先前可是连朕的皇家暗卫，都没有查出熠皇叔和杨文斌有什么联络。就连朕以前都以为熠皇叔对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调遣，会很困难呢。
　　谁知道。
　　再加上杨文斌这些年一直在北境守边，不常在京中出现，其实也难怪吴承寅会误会，会觉得杨文斌能因为自家弟弟被罢官，就产生谋逆的心思。
　　吴承寅没想到杨文斌入伙就是个圈套，更没想到两人合伙造反谋逆，结果杨文斌在宴会上，就直接被朕归还了兵符。那么亲切友好！端看杨文斌和朕的互动，就不难想到，杨文斌绝对是会动摇的。
　　毕竟谋逆是大罪，若是成了，也只是去书写胜利者的赞歌，史官可以杀，但是悠悠之口怎么堵。杨家又不像吴家，早就里通外国，犯下滔天大罪。
　　吴承寅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朕眼看着吴承寅一杯杯喝酒，像是犹豫起来，似乎是想把自己灌醉装作无事发生——毕竟是合作伙伴临时倒戈，他一个人干不干得过太后娘娘和十三王爷，还真不好说。
　　哦，其实到了现在这个档口，吴承寅怎么想的不重要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吴承寅不动，自有人推他一把。
　　站出来推他的人，算是意料之中，却也超脱朕的预料。做吴承寅谋反这事儿推手的，是德太妃吴氏。
　　德太妃吴氏领了几十人，忽然出现在宴会上。
　　一开始宫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德太妃是宫里还算得脸的一位主子，她气势汹汹的要进来宴会，都以为她是病好了来凑热闹呢。
　　结果德太妃就这么气势汹汹的杀到了朕面前，哦，准确来说，是太后娘娘面前。忽然掏出一柄半臂长的匕首，眼看就要戳中太后娘娘，好在陈敬红反应快，以身挡刀，又推开了太后娘娘。
　　陈敬红虽然受了伤，却是抓住了德太妃，其他反应慢点的宫人连忙上前要摁住德太妃，结果又和德太妃带进来的几十人打在一起。
　　好好一个中秋宴，被搞得乱七八糟。
　　吴承寅看见自家妹妹冲出来，也明白没什么逃避的余地了。
　　不再继续给自己灌酒，而是摔下杯子，外头潜伏的人马便冲进了御花园，这回进来的人与德太妃的人手不同，大多都是穿着轻便地铠甲，手持开刃利器。
　　吴承寅喊出了他谋逆的口号：“诛杀乱政亲王，正我大齐江山。”
　　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问题不对，胆子小的女眷被吓得花容失色，胆子大的——
　　如榅皇姐。
　　直接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不经通传，擅闯皇宫！”
　　榅皇姐是混得极好的郡主，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敢在她面前呛声，自打前些天杨家那姑娘离开京城，榅皇姐更是横行无阻。现在这一嗓子，倒是把闯进来的乱党给先震住了。
　　“诛杀乱政亲王，正我大齐江山。”不过进来的人嘴里喊着要杀亲王，竟然还是打着朕的名头来谋朕的反。
　　不得不说，吴承寅很有天赋。
　　朕在王喜福身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佩服榅皇姐，嗓门儿真大，有胆有识。
　　榅皇姐本身会些功夫，三五个乱党本来不是她的对手。
　　然后又被榅皇姐先声夺人，在气势压了一头。她也不等这些人开口，榅皇姐直接先下手为强，夺了其中一人的兵刃，反手砍了不说，接着高高跳起，从袖中飞出袖箭，又杀一人。
　　朕看着榅皇姐这一手，顿时觉得，平日里没有得罪榅皇姐真好。
　　朕跟王喜福说：“看着点皇姐，别让她——”陷入乱党包围。
　　朕话还没说完，只见榅皇姐且战且退，到了朕的身边。哦，朕坐的这里处于高台之上，除了闹哄哄的德太妃一伙儿人，还没其他人来对朕下手。
　　这反造的，两个主事儿的目标都不是朕。
　　榅皇姐凑过来以后跟朕说：“析弟弟，这可是皇宫啊，你的地盘，侍卫呢？”
　　这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榅皇姐，朕现在可是在被人谋逆中，你这么淡定是怎么回事儿？
　　朕还没回答，榅皇姐便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吴家要造反？”
　　这事儿现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吴承寅的人手便把在场所有官眷都给制住了。
　　吴承寅看着高台之上的朕和太后娘娘，又看看稳坐下首的熠皇叔。虽然心里头对事情太顺利犯嘀咕，但很明显的，胜利的喜悦已经萦绕在他心头。
　　比起吴承寅来说，更加兴奋的是德太妃。
　　“孟媛，本宫今天就要你为我儿偿命！”德太妃目眦欲裂，从她身边的乱党手中抢过一柄长刀，又是准备往上头冲。而太后娘娘身前挡刀的人，却是犹豫起来，今天的德太妃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朕听着德太妃的话，觉得有点奇怪，四皇兄不是病重死的吗？跟太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偿命？”太后娘娘忽然被叫名字，有点不适应，过了片刻才反问。
　　德太妃并不解释，而是直接要上来杀人。
　　太后娘娘身边的宫人根本抵抗不得，眼看太后娘娘要被德太妃近身，却是没人能看清熠皇叔的动作，他就直接拦在了两人中间。
　　德太妃虽然会些功夫，又有一股杀人的决心，可终究不是熠皇叔的对手。
　　熠皇叔只是轻轻动作，便制住了暴怒的德太妃。
　　“吴承妗，你有话说清楚，本宫什么时候伤过高梧。”太后娘娘拦住想要直接杀人的熠皇叔，问道。
　　“什么时候。阿梧可不是生来便体弱，你不会忘了吧！”德太妃说话间，杀意腾腾，丝毫不在意自己喉颈正被熠皇叔捏在手中。
　　太后娘娘和德太妃一人一句的battle，朕这边总算听了个明白。
　　当初太后娘娘还只是刚刚受宠的宫妃，遇到了先帝潜邸时候就生有儿子的王氏，那时候王氏是王嫔，太后娘娘是孟婕妤。
　　一个是风头正盛的新宠，一个是眼看就要色衰爱驰的旧爱，两人遇上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
　　结果这俩人没说两句就在荷花池旁边拌嘴起来，年轻气盛的孟婕妤和王嫔打了起来，还不小心弄翻了荷花池旁边的小舟。
　　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但时候孟婕妤直接使唤着宫人将小舟重新翻了过来，担心被怪罪，并没有上报修理，假装无事发生地回了寝宫。
　　偏偏就这么巧，只磕了一下，小舟破了个小孔。
　　倒霉的德太妃看夏天热，带自家刚刚周岁的儿子泛舟游湖，就那么巧，翻船了。因为是夏天，德太妃本人没什么事儿，但是小孩儿就不一样了，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婴儿被那么淹一下，从此身体落下病根。
　　朕听完经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朕能平安长大，还真挺幸运的。四皇兄也太惨了，朕以前一直以为，四皇兄是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儿呢。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太后娘娘。
　　当然，这事儿朕说了不算，德太妃还是怒气冲冲，一边要砍太后娘娘，一边又要砍贤太妃。
　　说来还真是巧，贤太妃也活着，还被太后娘娘带来中秋宴看热闹。
　　德太妃张牙舞爪的说完，熠皇叔便用手摁紧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来。看向下头的吴承寅，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吴承寅看着自家妹妹闹了一场，也不着急，看着德太妃被擒，也不救人。
　　看大家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诛杀乱政亲王，正我大齐江山。”
　　吴承寅身后的人，口号喊得很齐，堪比朕上早朝时候，朝臣们喊那‘臣等无事’、‘臣等恭送陛下’的整齐程度了。而且这口号还别说，压上韵了，比朝臣们喊得有意思多了。
　　吴承寅嘴上说着要杀亲王，眼看现在局面，竟然是直接命令手下士兵放箭，全然不顾朕仅仅距离熠皇叔几步远，也不顾他妹妹德太妃还在熠皇叔手中。
　　兄妹之情呢！
　　在吴承寅放箭的同时，熠皇叔他直接扯着德太妃做了挡箭牌……
　　朕：“！”
　　眼看这状况，王喜福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单手举着做盾牌，又拉着朕躲在后头，接着就要往朕身后的屋子后头撤。
　　王喜福拉着朕跑路，一边问道：“陛下，还不喊戚风大人吗？”
　　“朕想看看十三王爷的人马。”匆忙之中，一支乱箭射穿桌案，把朕和王喜福都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不能继续按兵不动了，正要叫戚风出来。结果下一刻熠皇叔的人手从后头把吴承寅包了个饺子，吴承寅还指挥着手下要杀人。却不想魏贤和郑家富两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人摁头，一人摁手，把吴承寅给降住了。
　　眼看有人带头，且为首的吴承寅被降住，其他朝臣互相眼神一对，纷纷就地取材，宴会上的杯盘碗碟被他们摔碎之后，就着手里的瓷片和乱党打了起来。
　　朕：“？”
　　我们大齐的官员，还真是，个个都身手不错啊。
　　混战中，原先在朕身边的榅皇姐也跑到了下头，抓了个侍卫打扮的人，朕一看，这不是吴宏闻嘛。
　　吴宏闻被抓着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明明他的打扮很不起眼来着！
　　榅皇姐说：“只要是本郡主的人，动动手指我都能看出来他想做什么。”
　　吴宏闻脸上表情变得五彩斑斓，对榅皇姐甜言蜜语道：“榅榅，我是担心，今日父亲伤害到你，才乔装打扮混在这里的。”
　　榅皇姐冷漠：“那刚才有人要伤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
　　吴宏闻吵架根本不是榅皇姐的对手，打架也没打过，只好温声细语的试图从榅皇姐这里争出一条活路来。
　　几乎所有乱党都被抓，后续的事情就处理得很快。
　　吴承寅的家眷有的跑得快，被唐孝乙蹲在城外的队伍给逮住，直接关天牢，而跑得慢的嘛，暂时先丢在吴家大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次吴承寅的谋反，纯粹是熠皇叔一手推波助澜，眼看着他疯狂，再下手将其灭亡。
　　三堂会审过后，吴承寅认下了所有罪责，被判斩立决。
　　不过他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他要见见朕，和朕聊聊天，交换条件是他会告诉朕，草原王的王帐所在。
　　大齐与草原人终有一战，若是知道飘忽不定的草原王王帐所在，到时候大战必然有利。
　　朕没有多考虑，便直接同意了他的要求。
　　光禄大夫吴承寅，先帝钦点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落得如今即将死刑的下场，还真是令人唏嘘。
　　朕见吴承寅的时候，吴承寅要求其他人都不能在场，这些个其他人，特指太后娘娘和熠皇叔。于是朕便直接让人把他带来了朕寝宫里的小书房，甚至让王喜福给他倒了杯热茶。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吴承寅从天牢里走一遭，身形已经佝偻不少。向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此时卷翘凌乱。如果不是要进宫来见朕，估计他身上还要邋遢一些，也不会有现在这身干净衣裳，虽然这只是件粗布麻衣。
　　吴承寅跪在下头，端茶的时候，两手微微颤抖。
　　朕起初以为是他激动什么的，后来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天牢里审问时候受过伤，手臂不见得能好好地抬起。
　　吴承寅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喝茶的时候，端起茶杯的时候，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倒是隐约可见几分世家风范。
　　“你想说什么。”朕对吴承寅开门见山。
　　吴承寅却是不怎么着急，他先给朕讲了个故事。
　　吴承寅他说，二十多年前他才刚刚踏入仕途进入官场，结识了一位翩翩佳公子，他才华横溢，像是一轮明月照在人心中，他感情真挚，像是冬日暖阳温热人心。明明五官不是多么精致，可周身的气质，却让人觉得，他是那么美好。
　　后来，吴承寅才知道，那是皇上的儿子，怡郡王高炽。
　　两人相识以后，相见恨晚，互相将对方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许下将来君臣相和、治理大齐的愿望。后来吴承寅助其被封亲王，夺得太子之位，成为君临天下的皇帝。
　　其实这事儿朕知道，当初父皇登基的时候，吴承寅出了大力气，甚至连自己妹妹都许给了父皇。
　　毕竟是朕的汤姆苏·大家的白月光·万人迷父皇，朝中大臣或多或少都和父皇有那么一段两段故事。
　　说起来，父皇宫中的妃嫔，也都和他有那么一个两个美好的回忆。
　　就比如被吴承寅送进父皇后院的德太妃，当年上山烧香，偶遇大雨弄湿鞋袜，在寺中正好遇见年轻时候的父皇，两人对诗互认知己……
　　吴承寅说完他和父皇的生死与共的经历，放下了茶盏，对朕说：“但是一切，都在他登基后就变了。”
　　吴承寅诉说着父皇登基以后，觉得吴家的支持不再重要，转而将目光投向秦虎、杨文斌甚至连唐孝乙都是父皇宠信的对象。
　　宛如一个深闺怨妇……
　　朕把脑子里对吴承寅的奇怪滤镜拿掉，还是觉得这人古古怪怪。皇帝身边不就是有各式官员，今天宠信这个，明天宠信那个，就是为了方便权力制衡。而且父皇变得最多的，难道不是因为他遇见了岳斯峦吗？
　　哦，吴承寅应该不知道岳斯峦。嗨，还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啧啧啧。
　　吴承寅讲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朕不得不让王喜福给他再添一杯茶，十分无奈。
　　吴承寅大约是觉得，他终于把事情讲完了，心情舒畅地夸了朕一句：“陛下也就是这点像先皇了。”不等朕问具体是哪点像，他便让王喜福给他伺候笔墨，聚精会神着，不肖多时一副草原人的势力分布图跃然纸上。
　　吴承寅说：“这些年与草原人倒卖火.药，偶尔也会溜去草原看看，势力分布记了下来。草原王帐经常搬迁，但是大体只在这两处，今年草原人大旱，估计就是这里。”
　　朕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位置，点头。
　　吴承寅和朕告辞，像是一位朝臣与朕商量完政务一样的告辞，朕抬手准许。吴承寅给朕说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只可惜，跟先帝去一起草原看看的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
　　朕：“……”
　　行吧，人人都爱先帝。
　　吴家谋逆，被判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户部尚书黄仕权去吴家抄家的时候，据说带了五六十名侍从，足足搬了三天，才全部清空，最后核实出的家产，竟有一千八百万两黄金。哦，这些还是没算古董花瓶，名人字画的数字。
　　其实榅皇姐还是跟朕求了情，想让朕放了吴宏闻。
　　榅皇姐说：“其实吴家谋逆的事情，吴宏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么蠢，他那天过来，是真的想来救我来着。”
　　听榅皇姐的口风，八成是去天牢看过吴宏闻的。
　　但朕没有答应榅皇姐的请求，吴宏闻虽然没有参与谋逆，但是吴宏闻生在吴家。吴家靠着走私火.药这事儿，赚到了不少钱财，而这些钱财里头，又有多少，是靠着奴役百姓挖矿得来的呢？
　　江南浮县矿洞死了一百多人，吴家直系男丁一百多人，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天理昭昭，罪责难逃。
　　榅皇姐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离开了皇宫。走之前对朕说：“析弟弟，你现在有几分像个君临天下的皇帝了。”
　　*
　　吴家人被砍头那天，是个艳阳天，京城里有点门路的百姓，都跑去围观了。
　　谋逆大罪砍头，实在是少见，再加上抄家时候的那些家产，百姓们都觉得，肯定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贪官还谋逆，杀得好！
　　但朕知道，吴家这一千八百万的家产，一部分是四大世家吴家之一的数百年积累，还有一部分，便是与草原人买卖火.药的走私所得。
　　看着戚风从吴家顺出来的账册，朕看得头皮发麻，从吴家渠道流出的火.药兵器，利润竟然超过五百万两。难怪吴家明知道这事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他们还能硬着头皮做了这么多年。
　　当然，让朕头皮发麻的，并非吴家的银子，而是这五百万两银子代表的事情。如果这些火.药被用于攻打大齐，草原人绝对有能力，攻破北境的三十万大军。
　　京畿卫里头的枪械营，是装备最精良的枪械部队，但自打朕父皇登基以后，他们便常年在京中守卫，提防的都是内乱。
　　如果让现在的枪械营去打草原骑兵……
　　朕有点不敢想。
　　朕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可以和草原王摊牌，说他最宝贝的继承人郁赤金在大齐被俘，想换回王子，他们就得赶紧停下跟大齐打仗的想法，好好和谈叭。
　　战争的起因既然可以阻止，那还是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了最好。毕竟他们打仗过来要死人，朕的将士也要死，草原骑兵与大齐步兵对上，总是要吃些亏的。
　　不过现在朕愿意捞他们一把，他们也没道理不答应，能好好活着，谁会愿意死呢。
　　朕的和谈想法还没来得及跟太后娘娘，跟熠皇叔说道，那北境，便是直接告急了。
　　“草原人只三天，就攻破了最北的城池。”
　　听着奏报朕有种感觉，恐怕阮先生布置的功课，又得往后拖了。
　　作者有话要说：吴承寅：当年你爹那么好，做了皇帝以后就变了！
　　朕：当皇帝不就是要海，哪能偏心一个人呢(*^▽^*)
　　高榅：析弟弟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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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短小，是因为太困惹_(:з」∠)_
　　周末康康能不能补回来。

第66章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66朕不得不开始担心,这是在葫芦娃救爷爷
　　北境告急。
　　草原人三天攻破一座城池，草原骑兵打步兵为主的大齐,简直称得上势如破竹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朕就别想着什么皇帝亲政，活到九十九,熬死熠皇叔之类的事情了。
　　趁早洗洗脖子,找一棵好看的歪脖子树，上吊得了。
　　历朝历代,被外族入侵踏破都城的皇帝能有一个好好活到善终的吗？唔,其实仔细想想还是有的，而且很有意思。
　　话说某朝皇帝被外族入侵，皇帝被掳走，做了囚犯，想要逼迫这国家投降，结果这国朝臣直接另立了皇帝的兄弟当皇帝。然后入侵的外族一看抓来的皇帝没用了，便把皇帝又放了回来。
　　后来的事情就在很多影视题材里头有描述了。大明XX年啊,万某妃啊，都是这一家子的事情。
　　其实英宗都算得上被俘后命好的了,还能回来继续做皇帝。
　　历史上亡国后的倒霉皇帝可不少,被抓以后精神上被折磨，身体上被虐待的多不胜数。就算投降得到一时安稳苟活,也会因为胜利者偶然的不悦，送掉小命。
　　朕可不想做那样的皇帝。
　　但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自打鸣泉城破的消息传来,大齐就陷入了危机模式。前两天是鸣泉，再几天就是璋裕，小半个月下来北境雍州被连破四城，眼看就要打到梁州。
　　早朝上熠皇叔眼可见黑眼圈儿乌青加重，所有人的气氛都很凝重。
　　而杨文斌快马加鞭的赶往北境，现在还没到呢，北境三十万大军，阵前无人指挥，这真是，不知道应该吧锅扣给谁……
　　为这事儿太后娘娘和熠皇叔吵了小半个月。
　　熠皇叔气恼太后娘娘调杨文斌回来，导致草原人有机可乘。
　　太后娘娘则是不服，若不是她把杨文斌调回京，吴家造反搞不好就成了，那大齐也没有未来，大齐不是自家的江山了，管那么多作甚。
　　熠皇叔说他和杨文斌多年交情，还能不了解杨文斌，他根本不会跟吴家一起谋反。
　　太后娘娘冷笑，说她知道杨文斌不会造熠皇叔的反，但谁知道熠皇叔会不会造皇帝的反呢。
　　这件事儿他俩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没错，朕站在朕的立场上，其实应该觉得太后娘娘没错，毕竟太后娘娘是维护朕的权力。而站在大齐的角度，这件事儿肯定是要怪太后娘娘的，可让朕去责怪太后娘娘，朕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两气场不和，见面就吵架。朕本来以为，朕要被迫在中间和稀泥。结果太后娘娘和熠皇叔，吵归吵，该办的事情却比草原人入侵之前还要顺利。
　　前线说要军饷，太后娘娘给户部尚书摆了一桌鸿门宴，几百万两军饷问题瞬间解决。
　　前线说要粮草，熠皇叔的人手刚接手江南，就马不停蹄的让手下筹措出几万石粮食。
　　而这时候柱国将军杨文斌也终于赶到了北境，他北境大军的主心骨，他一回去，士气大涨。再加上后续军饷粮草供应得当，竟然是直接将草原人拦在了雍州。原本势如破竹的草原人，与北境大军僵持在金武关。
　　接着大齐的守军点兵完毕，提督将军秦虎晚了七八天出发，带着他的义子秦仲誉，一起去支援北境了。
　　一段时间以来，前线传来的都是捷报，顺顺利利地让大齐官员松了口气，一直凝重的早朝气氛都好转不少。
　　熠皇叔甚至在下朝以后，在文渊阁开小会的时候提议，说咱们可以去城外护城河赏赏雪景。
　　当然，熠皇叔的提议被谢归之冷着脸否决了。
　　谢归之说：“北境大战还未解决，谈何赏景看雪。”
　　熠皇叔说：“谢大人也太严肃了些。”
　　反正这俩人气氛不怎么好。
　　现在四位辅政大臣，吴承寅谋反被斩首，杨文斌、秦虎上了前线，现在文渊阁里头能和熠皇叔怼上的，也就只有谢归之了。
　　为了避免大家都专心打仗，朕被熠皇叔造反‘偷家’，于是朕支持了谢归之。
　　“现在的确不是谈及玩乐的时候。”朕说完，熠皇叔撇了朕一眼。
　　给了朕一个没看懂的目光。
　　不过朕懂不懂不重要，因为文渊阁议事结束以后，熠皇叔便跑来朕的寝宫，开始蹭朕的膳食。
　　熠皇叔一边吃着朕向御膳房点的养胃套餐猪肚鸡，一边和朕解释了他为什么想带大家去护城河看雪。
　　熠皇叔说：“太后的生辰快到了。”
　　朕：“？？？”
　　朕的母后生辰，你在这儿操什么心？
　　熠皇叔并没有说他操的什么心，不过去护城河看雪的提议道了也没去成。别说和太后娘娘过生日了，很快就忙得连晚饭都连着早饭一起吃了。
　　因为战事很快就变了个局面。
　　前线连连告捷的档口，秦虎追敌深入，被困于祁山北，杨文斌带了千人骑兵去救。谁知道正好遇见了草原人的主力部队，杨文斌他们战到最后一人，殉国了。
　　最后是秦仲誉重新出发，带人把秦虎救了回来，但是秦虎被大雪冻伤了双腿，估计没什么机会再上战场。秦仲誉算是救人有功，暂时领了北境军的指挥。
　　朕看着送来的密折，眉头紧皱，这葫芦娃救爷爷的剧情，怎么那么古怪。秦虎也是老将了，怎么会做出那么轻率的决定。杨文斌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明明他离京前，朕把吴承寅交代的草原人势力地图给他了。
　　思前想后，朕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了想，直接让暗卫去北境，给杨希忠送信，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戚风正要去安排人，朕又拦住他，说道：“过去的人，直接去找杨希忠，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秦仲誉。”
　　戚风有点不解，问朕为何。
　　“照着做便是。”朕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直觉。
　　杨希忠是杨文斌的儿子，杨文斌没了，杨希忠也是常年在北境驻守，明明跟应该让杨希忠来领兵更合适，但为什么会让初来乍到的秦虎领兵呢
　　朕有点不明白，密折是在北境的暗卫传回来的，具体的事情没有写太多。但从只言片语当中不难看出，明明应该是领万人部队的少将军，却在这次事情中，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朕感觉北境大军可能出了点状况。
　　第三天的时候，朕的暗卫还没回报，朕倒是从早朝上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奏报，给朕打开了思路。
　　礼部侍郎，给朕上奏。他说，杨将军狂妄自大，与后来的秦将军不和，怕秦将军夺了自己的兵权。为图军功，深入敌营，导致大齐折损近万士兵。随后秦将军不计前嫌，率兵救人，结果遭遇草原人的主力部队，秦将军身受重伤，被秦小将军救回，但秦小将军再出发去救人的时候，杨将军的部队已经全部没了。
　　礼部侍郎说得斩钉截铁，朕听得一愣一愣，若不是前两天朕就收到了密折，还真要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朕皱着眉头看向礼部侍郎，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秦爱卿，朕好像记得，你好像是秦将军的族弟。”
　　礼部侍郎显然没想到朕会问这事儿，他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陛下，臣对大齐忠心耿耿，怎么会因为秦将军是臣堂兄，就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呢！事情的确是微臣所奏这样的！”
　　朕心里边儿吐槽，礼部侍郎做搅那啥棍的次数还少吗？在早朝上胡言乱语的次数还少吗？
　　朕只在心里面吐槽，顺便悄悄计划着背地里套他麻袋。毕竟是上着朝呢。但旁边的魏贤忽然恭敬出声：“陛下，臣有本奏。”
　　王喜福看看朕，回应道：“准奏。”
　　魏贤站出来列，将手中的笏板别在腰间，对朕说：“还请陛下谅解臣无礼。”
　　不等朕反应过来他要无礼什么，魏贤就朝礼部侍郎秦昊余脸上揍了一拳。
　　魏贤这一拳特别用力，秦昊余呸了一口血出来，朕眼神儿不错，竟然看见一颗拜拜的后槽牙被打了出来。秦昊余捂着脸愣愣道：“魏贤，你打我作甚。”
　　魏贤说：“打得就是你。”
　　自打北境草原人入侵以来，朝堂上气氛一直凝重，朕还是头一次在早朝上看见大臣们动手呢。外部矛盾最大化的时候，内部矛盾就会转移，现在是外部矛盾缓解，内部矛盾又显露出来了？
　　虽然朕也想说魏贤打得好。
　　不过朕表面上还是要劝劝：“魏卿，你打秦爱卿作甚。”
　　魏贤当然没搭理朕，反而是郑家福也站了出来，笏板往腰后一别，帮着魏贤把秦昊余给摁住了。
　　联手打人。
　　新上任没多久的工部尚书刘冰尧，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属下在早朝上揍人，别人都熟练的留出三人PK的空地，就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还是旁边的户部尚书黄仕权顺手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刘冰尧被掐架波及到。
　　谢归之向朕解释：“前天传来的军报，臣等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便没和陛下说。真实的北境战况和秦大人说的完全不同，杨将军并非是自己深入敌营，而是杨将军为了救援秦将军，才遭遇草原人主力部队殉国。想来魏大人是因为气愤秦大人颠倒黑白，所以才出手打人的。”
　　朕：“……”
　　合着你们都知道真实情况啊，而且天天上朝，天天文渊阁，你们还能有折子瞒着朕！
　　而且朕忽然对暗卫密折系统的效率产生了怀疑，明明是直线传播的密折，为什么会比走官方流程的军报还慢呢？
　　再说了军报的内容，魏贤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工部侍郎吗？
　　朕忽然觉得，朝堂上的官员关系，朕有点不太了解。
　　等魏贤和郑家福两个人把秦昊余打趴下，大臣们又纷纷站回原地，秦昊余在魏贤等人的死亡凝视之下，重新汇报了前线关于杨文斌战死，秦虎受伤的事情。
　　秦昊余说完，自己认罪，说他一时鬼迷心窍，担心侄子秦仲誉会受牵连，所以才信口雌黄。
　　魏贤又忍不住出脚揣了一下秦昊余：“你好好说。”
　　秦昊余被踹了个大马趴，哆哆嗦嗦地重新跪好，说道：“臣说的就是实话。”
　　魏贤打断秦昊余的话，直接站出来，对秦昊余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的。”
　　说完，不等秦昊余后悔，大齐第一仇富小能手魏贤，从袖中取出一张票据和信件，对朕说：“陛下，臣要状告礼部侍郎秦昊余，收受贿赂。这是证据。”
　　这个走向，朕还真是没料到。
　　原来秦昊余收了秦仲誉的一万两银票，才在早朝上帮秦仲誉说话，信口开河。谁知道消息走漏得比秦昊余想象中快，魏贤竟然是直接把他昨夜写给秦仲誉的信都截住了。
　　礼部侍郎被关天牢了，朕有点遗憾没办法套麻袋打.黑拳。秦昊余被收拾得很利索，直接被撸掉官职，按照受贿罪处置了。
　　但北境大军阵前失去两名主将，也是迫在眉睫要善后的大事。
　　杨文斌在北境经营多年，他一死，军心必乱，现在得快些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过去接手。原本同是辅政大臣的秦虎就很合适，可是秦虎受了伤，秦仲誉贿赂礼部侍郎搞小动作，也让人不放心起来。
　　朕想了想，觉得不如直接提拔杨希忠做主将。
　　谢归之反驳道：“杨希忠能力还需要锻炼，先前杨文斌回京述职，雍州四城，便是因为杨希忠没守住，丢掉的。”
　　谢归之说的有道理，朕又提议：“不如让唐孝乙去？顺便把枪械营一起带过去。”
　　这回不等别人，唐孝乙自己出来反对，看了看熠皇叔，说道：“臣的职责是守卫京畿，保护皇城安全，行军打仗的事情，臣不熟。枪械营若是北境用得上，可以调过去。”
　　哦，唐孝乙也说的有道理，而且唐孝乙在担心什么，朕也知道，唐孝乙在京畿驻军，本来就是为了提防熠皇叔。
　　若是调走，会很麻烦。
　　大齐毕竟尚武，提议出来的后备人选很多，比如骠骑将军关青，威武将军穆修冠，但想来想，觉得都合适，又都不合适，一筹莫展的时候，熠皇叔却是忽然站出来。
　　“不如让臣领枪械营前去北境，臣的封地本就离北境不远，草原人的情况，臣也是熟悉的。北境大军另一半兵符在臣手中，调动北境大军理所当然。”
　　熠皇叔站出来以后，众人纷纷点头。的确，熠皇叔作为权倾朝野的一位王爷，别的不说，就算行兵布阵的水平不行，但只要他往北境军中一戳，那就是一剂强心针。
　　这封建社会打仗嘛，要么是拼人数，要么就是拼士气了。
　　真见过打仗就知道，步兵对步兵，骑兵对骑兵的时候战斗力都是差不多的。会有碾压性优势的时候，只有骑兵对步兵。
　　步兵对上骑兵，一命换一命都是运气好，运气不好的时候，三五个步兵不见得能干掉一个骑兵。这种时候，步兵的士气就很重要。熠皇叔作为皇族的一员，鼓舞士气的功效，仅次于朕。
　　哦，其实也不一定，熠皇叔独揽大权，权倾朝野，朕表面上来说什么权力都没有。说不定朕到北境去，还会被人当做是熠皇叔准备把朕丢到北境不管，直接送菜的。
　　虽然有这么多好处，可朕还是不放心，朕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让朕去考虑一番。朕下朝以后跑到御书房，在里头转了七八圈儿，把阮先生转的眼晕。
　　阮先生对朕说：“陛下，您若是担心十三王爷的安全，多派些人去保护他的安全就行了。”
　　朕看着阮先生，认真的说：“朕不是担心他的安全。”
　　朕看见阮先生一脸不相信，想了半天，补充道：“朕是在担心，熠皇叔若是打了胜仗回来，北境三十万大军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到时候大齐的江山，还能是朕的江山吗？”
　　说完，朕自己点点头，表示认可自己的想法。没错！熠皇叔那个成天要篡朕江山的家伙，谁要担心他的安全，朕只是在担心朕的皇位。
　　阮先生被朕的话说得愣住，看看朕神情中复杂带着失望，又看看外头的百草枯黄的初冬景象，对朕说：“若是外族入侵成功，也谈不上大齐不大齐了，还请陛下万万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重。”
　　朕觉得阮先生有什么话想说，但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好使。朕已经下定决心，准备提拔骠骑将军关青为主将，杨希忠为副将。
　　不过这种时候朕倒是忘了一件事儿，朝中大事，朕虽然是诏书的发布人，但是文渊阁才是拿主意的人。
　　朕虽然能僵着，但是北境那边的局势越发困难，秦仲誉阵前叛变，导致那一仗大军损失超过万人。后来查出来，秦仲誉他被秦虎收养之前的身份，竟然是草原人的暗探。先前秦虎被困祁山的时候，就是秦仲誉通风报信，设计陷害。
　　杨希忠年轻，资历尚欠，军中将领虽然给杨文斌面子，听他几句话。但是将领各自为阵，虽然守边，但是人人都想先保留自己的手下。于是雍州被破，草原人占了金武关。
　　下一步，便是梁州了，大齐危矣。
　　看着这局面，原本要回京养伤的秦虎，带伤上阵，坐在帐内指挥，勉强又收回了金武关。可秦虎的伤势在北境根本无法调养，加上他义子秦仲誉，其实对义父的用兵路数十分熟悉，金武关再次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已经不能由着再拖延，熠皇叔直接说服了谢归之，从文渊阁给朕送来了一份拟好了折子。任命高熠为主将，关青为副将，即刻带枪械营出兵北境。
　　朕看着过来让朕用印的熠皇叔，心情复杂。
　　“皇叔，北境战事危险。”
　　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朕现在还记得杨文斌离开京城的时候，从朕手中接过兵符，脸上的激动。
　　当时杨文斌对朕说：“臣必不负君恩。”
　　朕原本还在担心，杨文斌会不会只是说点场面话，内心其实不服朕，但杨文斌死了，死在他最忠义的时候。朕都为自己先前的疑心惭愧。
　　而杨文斌的儿子，刚刚丧父，来不及忧伤，就要继续上阵。
　　秦虎是个猛将，离京的时候没有杨文斌那么多愁善感，他只说：“臣凯旋之日，还请陛下出城相迎，给臣点排场。”
　　秦虎的话说得坦荡，朕本来都和他商量了迎接的地方。但秦虎他还未击溃草原人，就被陷害得重伤，再不能上阵杀敌。一辈子养了个义子，竟然是帝国奸细，想想都心若死灰。
　　而这种情况下，秦虎还要带伤指挥……
　　现在让朕送熠皇叔去北境，朕总是心下不安。就算朕能骗骗阮先生，但是总骗不到自己，朕就是担心熠皇叔会死在北境。
　　就算朕一直盼着熠皇叔感觉去死，可是死于战争，朕心里头总是过不去。
　　“陛下不应该生出多余的仁慈之心，打仗怎么会不死人呢。”熠皇叔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朕的真实想法，厉声教训道。
　　“朕不需要你教朕做事。”这是朕第一次明着反驳熠皇叔。
　　熠皇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对朕露出个笑脸：“陛下是真的长大了，好好做一个有益社稷的君主吧。”
　　熠皇叔越是这样，朕心里头越难受。
　　然后熠皇叔对朕说：“等臣从北境回来，臣给陛下讲个大秘密。”
　　“回不回得来，可不是你自己想就行。”朕冷漠的说完，转身没看熠皇叔，总觉得熠皇叔说这话，很像死亡flag。
　　朕摇摇头，心说不会的，熠皇叔对朕来说，可是个反派，反派不会死于flag，反派只会死于话多。熠皇叔要回来以后才和朕讲大秘密，恐怕回来以后才会死！
　　朕不应该瞎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高熠：等我回来！（疯狂flag
　　高析：反派死于话多，不会死于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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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还差得多灌溉营养液10瓶；公子午禾灌溉营养液5瓶；有姝灌溉营养液1瓶；

第67章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67朕感觉有人在驴朕
　　为了北境安稳,朕不能拦着熠皇叔，为了大齐江山,朕还得亲自去给熠皇叔送行。
　　在跟朕聊过之后,熠皇叔去北境的事情算是被定了下来，当晚就走。夜里,京城下了场小雪,天亮以后就停了，天空蓝的透亮,如果不是路上有些泥泞,恐怕还要以为今天是个好天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熠皇叔拿着朕的手谕去京畿卫点枪械营的士兵，现在他们在城外等着朕过去送行。
　　往校场走的路上，朕趴在马车的窗边儿上，榅皇姐换了一身太监打扮在朕身边，她手里捧着暖炉对朕说：“析弟弟莫要难过，父王对草原人熟悉,我们大齐兵强马壮，不会有事的。”
　　女子不便出现在军中,熠皇叔便没让她送行,榅皇姐想闹，接着就被扣在屋里了。但小小的门锁怎么可能关的住榅皇姐,她直接就从窗子跑出来，还混到朕的身边，非要一起来。
　　榅皇姐的话朕没回应,榅皇姐却半点没有挫败感，她可能适应了跟朕聊天时候，朕不怎么说话的交流模式。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上战场呢？连军营都不让进。”榅皇姐说着，忽然异想天开地问朕：“析弟弟，回头你给我组一支女子的军队吧。”
　　朕：“？”
　　榅皇姐对这事儿越说越起劲，看朕没反应，叹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析弟弟你的格局，不拘泥于男子、女子呢，没想到，也是个看不起女子的。”
　　这咋还人身攻击上了呢。
　　朕有点无奈，问她：“皇姐，兵法策论你读过几篇？”
　　榅皇姐被朕问的一愣，磕磕绊绊地回答：“读过‘纳言’和‘治人’，父王也零碎的教过一些。原先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给我个机会，肯定能学好。我就是觉得，女子不输给男子，行军打仗上头，女子心思细腻——”
　　“话是没错，但是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朕打断了榅皇姐现场编的理由。
　　看看外头万里晴空，对她说：“若真是有才学的人，不论出身如何，不论男子还是女子，朕都愿意给机会的。可若是想仗着出身——”
　　此时马车正好停了，朕没有继续往下说，起身下车，步行到了京畿卫大营外头。老早就有士兵候在门口，朕走进去的时候，一路有人指引着往校场过去。
　　熠皇叔点兵已经基本结束，朕过来的刚刚好。熠皇叔铿锵有力的一个个点名，枪械营的兵士挨个答到，校场之内士气高涨，朕不安的情绪才稍微缓解了几分。
　　枪械营要去三千人，点名就点到了这个时候，但是出征前鼓舞士气，非常重要。
　　熠皇叔看见朕过来送行，还是先点完了名，说了点激励将士的话，便让下头的小将整合队伍，准备出发。熠皇叔要做的事情结束，朕抬抬手，王富贵端着托盘上前，王喜福过来倒出两杯酒。
　　朕拿起其中一杯，对熠皇叔说：“水酒送行，万万珍重。”
　　熠皇叔此时的神情，还是面对将士时候的刚毅，看见酒杯后，直接举杯一饮而尽。喝完后熠皇叔的神情中带了点异样神色，像是感动地想说点什么，却正好看见了朕身后的榅皇姐。
　　“高榅！”熠皇叔忽然连名带姓的喊完，榅皇姐吓得往朕身后钻。
　　带榅皇姐过来的时候，朕就料到会有这事，站在父女两中间，拦着熠皇叔：“皇姐也是想送送皇叔。”
　　有朕拦着，旁边还有三千将士，显然不是教女儿的时候，熠皇叔想了半天，对榅皇姐说：“为父走后，你凡事都多听听陛下的，不要再任性妄为。为父在京，可以护你，为父现在离开，收敛着些。”
　　这是在说榅皇姐先前跟人海王的事情，其实熠皇叔一直不怎么高兴女儿这么做，但榅皇姐根本不听他的。
　　榅皇姐还想反驳，但却在熠皇叔的目光中闭了嘴。
　　“臣这一走，不知几时能回，家事还请陛下费心了。”熠皇叔说完，给朕行了个大礼。
　　朕连忙不安地拉住熠皇叔：“皇姐是高家子孙，自然也是朕的家人，肯定会照顾好皇姐的。”
　　熠皇叔听完，就又要谢……
　　就这么拉拉扯扯，王喜福过来跟朕说，已经到出征的吉时了。叔侄两个这才停下了你谢我，我拦你的拉锯战。
　　朕的马车跟着熠皇叔的队伍，送到了北城外的十里坡。为了避免给王喜福提供个十八相送的话本子情节，朕没有继续跟着，而是停在此处，看着出征的队伍远去。
　　榅皇姐后知后觉的，现在才有点难过。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竟然哭着想去追已经远去的队伍。王喜福见此，连忙带着徒弟去拦人，在十里坡安慰了榅皇姐好一会儿，朕才准备回宫。
　　北境战事紧急，但是京中百姓的日子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普通百姓谈论的事情，都从邻居家媳妇今天又生个小子，变成杨将军今天抢回了XX城，或者四姨的夫家在梁州想来京城投奔自己。
　　可总体来说，还是没有太多变化。
　　马车在京城大街上溜达，朕听着这些市井言谈，生活气息，想得却是王喜福说过，大齐会被草原人灭国的事情。现在战事虽然紧急，可却比王喜福的梦境好很多，若是真有那么一日……
　　榅皇姐先前哭得抽抽，妆容被哭花，现在还在打嗝。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榅皇姐忽然说：“析弟弟，嗝，我不想一个人回府，我可不可以进宫住一阵啊。”
　　朕有点无奈。
　　可熠皇叔走前交代朕照顾榅皇姐，只得答应。
　　领着榅皇姐回宫，朕的马车走半道上，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朕撩开帘子往外看，首先看见的是个虬髯道士，再一看，却发现道士身后站着的，是离京有些日子的许墨。
　　许墨看见真的是朕撩帘子，表情有些惊讶，连忙过来解释。他刚要开口，朕拦住他，说道：“既然是找回来了，不妨去旁边茶楼喝杯茶。”
　　朕回头问榅皇姐，要不要先回去，朕有些事情要和他们谈。榅皇姐听出来朕的意思，是不方便她听，她便自己提出说，去旁边的胭脂铺子看看。
　　话是这么说，榅皇姐却半点没有动的意思，坐在马车上自闭。
　　朕权衡一下，觉得还是先看看这崂山道士比较重要，只好吩咐王富贵看着马车，领着王喜福进了旁边的茶楼。
　　虬髯道士跟着朕进去，老神在在，半分要对朕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许墨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说道：“这是燕三清道长，往常总在崂山修炼，对俗世不是很通。”
　　朕点点头，接受了许墨找的这个借口。
　　这位燕三清道长也没反驳许墨，大家算是都把初次见面的表面平静给稳住了。
　　坐了一会儿，燕三清还不开口，朕只好自己提问：“想来燕道长是知道朕的身份，许墨也将事情告知到你，不知道燕道长对‘天下将变，下山救世’这话，有什么解释。”
　　燕三清老神在在，胡子满脸让朕有些看不透他。
　　“这个批语，是贫道算出的。”说完，燕三清当场给朕又起了一卦，说道：“当初贫道偶然得梦，窥见未来。后又以十年寿数为代价，算出大齐未来将变，祸端出自皇帝。”
　　燕三清还真是敢讲。
　　祸端出自皇帝，于是除掉皇帝吗？
　　朕看看许墨，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这崂山出来的人，都这么喜欢不走寻常路吗？燕三清嘴里说着先前的卦象，手中算卦却没有停。他说他先前算得十分准确，又是天地感应，又是以寿数为代价，现在他愿再起一卦，让朕明白明白。
　　朕不知道他想让朕明白什么，但是人家专心致志地搞封建迷信，朕也不好打断他。
　　也不知道许墨有没有告诉他，已经有崂山的道士在暗中害朕了，朕找崂山的道士，就是问罪的。
　　也不知道许墨有没有告诉他，上次许墨这么敢讲，被朕揍了。
　　或许燕三清是觉得，朕听了他的话，就会明白过来，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回头能舍身成仁。
　　燕三清抛下已经包浆的铜钱之后，嘴里念叨着什么，过了片刻忽然睁开眼。
　　然后他就看着铜钱愣住了。
　　朕：“？”
　　燕三清收起铜钱，没有说话，而是再抛了一次，看见铜钱位置之后，再次愣住，片刻后又收起铜钱……
　　朕也不知道燕三清这么抛铜钱，是不是真的折寿。如果是真的折寿，朕默默地在心里头计算，这现在还活蹦乱跳抛铜钱玩的燕三清，已经能成仙了吧。
　　反正人家搞封建迷信搞得认真，朕也不好打搅。
　　毕竟燕三清在朕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道长，莫要再算了。”拦住燕三清的是许墨。
　　不知道是不是许墨才能看出崂山道士的门道，反正许墨很紧张。
　　燕三清被拦住了，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明明，我当初算得不是这样。”
　　朕叹一口气，对他说：“朕不知道你当初算了什么，又感应到什么。但是不管什么事，都是在发展变化的，如果用固定的眼光看待事物，只会被时代淘汰。”
　　朕非常想给他们科普一下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概念，可是朕转念一想，朕都能穿越了，这个世界唯什么物，无什么神！
　　都搞起封建迷信了，那么就是朕拳头大，朕就是老大。
　　燕三清听了朕的话，有些颓然的跟朕解释，当初他偶然得梦，算到大齐将亡于朕。故事走向与王喜福的预知梦不太一样，大齐虽然亡，却不是亡于草原人，而是亡于朕。
　　在他梦中朕是个凶狠残暴的君主，十五岁杀王叔亲政，十六岁起三征草原，穷兵黩武。自皇帝亲政以来，水患瘟疫不绝，却依然压榨百姓，偏信佞臣宦官，加税加徭役，天下苦。不久之后，百姓揭竿而起，推翻了大齐。
　　虽然是朕自己要听的，但朕还是觉得，崂山出来的人，都特别敢讲，并且觉得燕三清可以和阮先生交流一下。
　　不过可惜，燕三清讲完这事儿，就呕出一口鲜血。
　　把朕和许墨都吓了一跳，王喜福反应很快地拦在朕前头：“陛下小心。”
　　王喜福这是当成有刺客下毒了吧。
　　朕拍了他一下，说道：“让人去找个郎中来看看。”
　　王喜福：“？”
　　不等朕和王喜福说清楚，许墨就颓然的表示，燕三清窥探天机，妄图改变，如今遭到反噬，已经命归西天了。
　　朕：“……”
　　朕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他怎么就自己死了。
　　后来嘛，茶楼里头死了人，大理寺来人查看，本想把朕和许墨都叫过去问话，还是王喜福亮了宫里的牌子，才免了朕受审。
　　大理寺的人检验出燕三清没有外伤，也没中毒，只能挂出告示，让人来领尸。
　　因为一个卦象就要鼓捣一群崂山道士来害朕，朕当然不会对他有多少同情。朕只是有点遗憾，燕三清还没说他后来算的结果就死了，不过既然知道了前一个成果，想来不会更糟。
　　不然燕三清也没必要呕血而死了。
　　不过朕没工夫管崂山的卦象，是因为这天送榅皇姐去太后娘娘寝宫的时候，朕听了个更大的料。
　　朕把榅皇姐送到了太后娘娘寝宫，想让太后娘娘照看她。太后娘娘惯例地没有直接出来，迎朕的是陈敬红。她先前中秋宴上替太后娘娘挡了一刀，最近才身体恢复了些，看起来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朕估计是还没怎么调养好就回来工作，问了一句她休养的情况，还让王喜福回头给她送点补气血的东西来。
　　其实陈敬红替太后娘娘挡刀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该赏的早就赏了。当时救驾有功的陈敬红，本就是太后娘娘身边最高品阶的女官，太后娘娘不知道应该怎么赏，为表示荣宠，竟是直接创造性地在陈敬红女官品级前头添了个封号。
　　现在下头的小宫人，都改口喊陈敬红为‘悦女史’。‘悦’字是太后娘娘想表达，她多么喜爱陈敬红的意思。随着封号增加，陈敬红的月俸也是水涨船高，不过陈敬红都混在太后娘娘身边了，月俸不月俸的，其实也不怎么重要。
　　陈敬红已经是物质需要极大地被满足，需要精神层面被嘉奖的层次了。
　　朕先前也赏过她，不过朕的事情多，并没有去见养伤的陈敬红，此时看见她上岗回来，言辞中的关心，大约让陈敬红有些受宠若惊，让她一连看了朕好几眼。
　　不过她也没表现得特别明显，只是眼神很有戏，其他该做的事情一样没落下。听明白朕的来意以后，便进去通传了。
　　太后娘娘今天很快就出来，直接吩咐宫人带着榅皇姐去内室梳洗，安置屋子。交代完以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还坐着喝茶的朕，问道：“皇儿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朕磨磨蹭蹭的不动，小心翼翼地说：“母后，儿子有事想问您。”
　　朕这个态度，成功让太后娘娘get到朕的意思，让其他人出去，又让陈敬红守着门口。确定只有朕和太后娘娘以后，朕在太后娘娘不耐烦的目光中，朕支吾地，把到嘴边想问的事情，换成了今天在宫外遇见燕三清的事情。
　　以及简单地说了下燕三清的卦象。
　　太后娘娘表示明白，并且建议朕：“虽然已经是过去的卦象了，那个许墨，皇儿还是除掉为好，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朕点点头，表示明白。
　　太后娘娘以为朕的事情说完，正要让朕回去，朕犹犹豫豫的说：“熠皇叔出征了。”
　　太后娘娘点头，示意朕继续往下说。
　　朕看太后娘娘没明白朕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充满暗示意味的再问：“熠皇叔出征，母后您什么想法？”
　　太后娘娘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下朕，说道：“要按哀家的想法，自然是不想他去边关。”
　　朕心说，看吧，看吧，就是不想让熠皇叔去。
　　不过太后娘娘撇撇嘴，继续说：“谁知道那老东西会在边关搞出什么幺蛾子，若是败退草原人了，他手中大军，搞不好就是刺中咱们娘俩的利刃……”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太后娘娘就着熠皇叔出征胜败，可能会对朝堂的局势变化做出了一二三四点分析，又给朕除了五六七八点计划。本来是来八卦的，结果忽然被太后娘娘拉着上课。
　　朕一脸懵逼的听着，甚至想让王喜福给朕送点纸笔进来，方便做笔记。
　　太后娘娘说完之后，看了朕好一会儿，冷哼一下：“皇儿今天过来，其实不是想听这个吧。”
　　朕还沉浸在头脑风暴当中，下意识的点点头。太后娘娘看着朕的反应，噗嗤一下笑出声，这回朕明白了，太后娘娘这是在笑话朕。
　　太后娘娘问朕，是不是自从上次中秋宴后，朕就脑补了很多有的没的。
　　朕无辜点头，真的不是朕要多想。
　　熠皇叔对太后娘娘舍身相救，熠皇叔要给太后娘娘过生日，熠皇叔和太后娘娘配合无间……尤其是昨天，熠皇叔说他回来以后要告诉朕一个秘密，朕除了担心他不能回来，都快被他吓死了好么。
　　昨天之后，朕满脑子想得都是：如果当年太后娘娘真的绿了父皇，朕其实是熠皇叔的崽，那可咋办啊。
　　可这话朕要怎么和太后娘娘问出口啊！
　　好在太后娘娘猜到了朕的疑问，她直接了当的告诉朕——
　　当年太后娘娘与先帝，就算不是鹣鲽情深，但也是宠冠后宫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上高熠那个，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光杆儿王爷。
　　高熠和魏氏的感情很好，但是魏氏早亡，偏偏太后娘娘长得与魏氏有几分相像。
　　“哀家美艳的名声传遍大齐，谁要像一个死人，就他还想拿哀家做魏氏的替身，呵。”太后娘娘言辞中带着点不屑，然后伸手揉了揉朕的脑瓜，说道：“皇儿以前还小，这种腌臜事情不适合讲给你听，现在皇儿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太后娘娘做总结陈词：“小叔子觊觎嫂嫂，他能是什么好人。”
　　太后娘娘和熠皇叔的关系，信息量有点大。
　　榅皇姐的母妃魏氏，的确是个大美人不错。按照美人的美丽都有相似的原则，好像也说得过去。熠皇叔把自己嫂子当老婆替身，于是霸总上身，这是什么巧取豪夺，替身情人的魔鬼剧情。
　　朕离开太后娘娘寝宫的时候，都有些晕乎乎地。走回自个儿屋里，坐在榻上愣了半晌，朕感觉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
　　王喜福被朕的表现吓住了，他殷勤地给朕端茶倒水，送零嘴，拿话本。他大约是以为今天和燕三清的事情，朕受了点刺激，变着花样的想哄朕开心。
　　其实朕是在想，太后娘娘今天是不是在驴朕。
　　不过就算太后娘娘在驴朕，朕真的是熠皇叔的崽。以大齐如今的状况，朕还是能当皇帝的。毕竟父皇的儿子一个都没了，而朕依然是皇祖父唯一活着的孙子……
　　这个皇位早晚还是要轮给朕。
　　哦，前提是熠皇叔没有再生儿子，或者异想天开的让榅皇姐做皇太女。不过，就算熠皇叔有其他蛾子，也会被太后娘娘无情拍死吧。
　　朕这头刚刚想通，朕应该信任太后娘娘，毕竟父皇那么好，太后娘娘根本没必要冒着全天下的大不韪，跑去勾搭小叔子嘛。
　　另一头，太后娘娘就领着宫里的宫妃们，开始给前线的将士们做冬衣了。
　　这事儿朕本来也没多想，但是等后来太后娘娘要送去前线的时候，朕偶然得知，太后娘娘吩咐过，要把她做的冬衣，送到熠皇叔手中。
　　朕：“……”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把朕的感动还给朕！
　　太后：微笑。
　　————
　　感谢小阔爱：扭曲小姐灌溉营养液20瓶=3=；走过路过瞧瞧啦灌溉营养液10瓶；夜夜笙歌灌溉营养液5瓶；
　　高析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解法，然后又被太后娘娘的行为搞迷糊了。
　　现在的高析是薛定谔的崽，滑稽.jpg

第68章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68朕就是随口问问。
　　太后娘娘带领前朝的太妃、太嫔做冬衣,这件事儿倒不是头一次了。先前太后娘娘就干过一回，为治理江南水患的时候,说是缩减宫中用度,开源节流的时候。
　　这次再领着太妃们做手工活儿，倒是又快又好,甚至连京中命妇也都被动员起来了。朕偶尔去看过一眼,正是榅皇姐带着她们在干活。
　　榅皇姐表示，太后娘娘开导她,为大齐做贡献,不一定就要上前线打仗。
　　毕竟女子力气不如男子，这是天生受限；但是只要有心，女子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做好。
　　看着榅皇姐成功被太后娘娘安抚住，还帮太后娘娘干起了监督的活儿。朕由衷地想要赞叹，太后娘娘处理这些事情的手段，比朕高明多了。
　　而太后娘娘给熠皇叔送冬衣这件事，就是榅皇姐给朕告的秘。
　　毕竟如果不是榅皇姐来八卦,朕怎么可能想得到，太后娘娘还会搞这么一出。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榅皇姐觉得事情不大对头,来找朕商量。
　　“朕怎么知道。”朕心里猜出几分,但是不好和榅皇姐说。毕竟其实朕自己也不知道，朕究竟是要多出来一个亲爹还是后爹,还是朕想多了。
　　熠皇叔的事情，太后娘娘怎么想的，朕确实不知道。
　　后来朕再去问,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入的提问，太后娘娘都不正面回答朕的问题，只说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胡思乱想。
　　朕：“……”
　　您越是不让朕胡思乱想，朕越会胡思乱想啊。可再一想，说不定太后娘娘的目的就是让朕胡思乱想呢？
　　可是朕胡思乱想能让太后娘娘有什么好处吗？朕感觉到一阵窒息，跟不上太后娘娘的节奏。
　　算了，跟不上朕就不跟了，反正现在朕是皇帝，大不了就是被你们废了。累了，倦了，不玩了。
　　朕这头想着反正管不着太后娘娘，干脆就不管了，转头朕就收到了钟庭山的回信。
　　早前朕回来时候便往江南送了一封信，朕没有表明身份，而是对他说朕替义兄在京中寻了个门路从军，可以七品官平调。
　　钟庭山一直没有个朕回信，后来北境战事起，朕又给钟庭山去了一封信，说有门路将钟庭山安排到北境大军当中。
　　朕本以为钟庭山先前所说，想要从军报国的事情，都是信口胡说，没怎么当回事儿了，结果朕今天才收到江南的信。
　　回信回的还是第一封，钟庭山说京中武将，没有施展的地方，还不如在宁县，可以做个一县之长逍遥自在，拒绝了朕。
　　朕心中放下一件事，只当朕在宁县遇见的，是个爱吹牛的瓜怂。
　　结果没两天，朕收到了第二封回信。
　　钟庭山在信中说，请朕走走去北境的路子，他想去北境为顾效力。
　　朕看着戚风拿进宫来的信，有点感动。
　　因为信中钟庭山说，他原本以为自己年纪到了，可以在江南颐养天年；但他近来却是收到杨将军为国牺牲的消息，心中大为震动，被自家夫人鼓励——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钟庭山想要报效朝廷，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呈，做了交接工作，不日他便会赶到京城，先一步送信知会朕，请朕帮忙寻摸个能去北境效力的差事。
　　钟庭山竟然为了去北境，直接辞官。钟庭山辞官，也就是说，钟庭山一家子都要来了。
　　看着信中寥寥数语，没什么煽情的文字，纯粹是对事情描述。朕不清楚钟庭山他是考虑多久才做下的决定，一个朝廷命官辞官来京城，投奔一个未知身份的义弟，只为报效大齐……
　　要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这钟庭山都没考虑过，万一朕是个骗子的情况吗？
　　朕琢磨着要给钟庭山安排个什么官职，看折子的时候，不免又开始思路腾飞，折腾到后半夜。王喜福坚持要在旁边陪着朕熬夜，朕觉得这老太监都快秃了，提出让安小海来伺候。
　　王大聪明对此十分戒备。
　　朕无奈，王喜福和安小海，朕肯定是偏心王大聪明的。
　　可这人年纪也不小了，朕还挺担心他的身体状态。结果嘛，王喜福非常担忧朕的睡眠质量。
　　“陛下，您可万万保重身体啊。”
　　朕当然想保重身体，毕竟谁想熬夜做秃头呢？
　　最近因为熠皇叔到了前线，对奏折事情鞭长莫及，于是整个大齐的折子，在太后娘娘的授意下，都到了朕的桌案上头。
　　原本这是朕亲政的一件好事儿，可是朕新手上路，才发现事情是多么的繁杂。原先送来朕这里的，都是熠皇叔特意跳出来的，讲究个分门别类，循序渐进。
　　现在被一股脑的塞过来，朕几乎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来看折子，完全没有空闲时间。
　　而事实上，朕根本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来看折子。就算因为最近情况特殊，阮先生和岳斯峦的课程都停了，朕还是得去上早朝，还是得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除了自己看折子，朕还得去文渊阁，听阁臣们商量大事。
　　这些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朕开始怀念熠皇叔帮朕处理折子的那些日子。
　　说起来当初熠皇叔处理的折子数目，就算去掉关于北境战事的折子，数量也相当可观。熠皇叔是怎么做到处理完毕之后，还有空来朕这里喝茶，蹭吃蹭喝，暗地里搞事的？
　　朕默默地觉得，熠皇叔和榅皇姐父女俩都一样，时间管理大师！
　　朕不是他们那样的时间管理大师，折子有那么多，朕只能挑灯夜读，牺牲掉睡觉时间。朕甚至将王喜福都拉来，帮朕给折子分类了，可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率提高。
　　看看外头的天色，朕问王喜福：“什么时辰了？”
　　王喜福回答：“回禀皇上，已经是子时末刻了。”
　　朕大概的算了算时辰，默默地开始担心朕的头发，熬夜会秃头。不对，朕还年轻，朕还是个宝宝，不至于秃头。但是，青少年熬夜，会不会长不高啊？
　　朕忧伤的想着，开始琢磨得想个法子，不然朕迟早会被这些奏折压垮。
　　第二天早朝，王喜福喊了朕好久，朕才恋恋不舍的从龙床上爬起来，冬天本就容易疲乏，昨晚睡得又晚。
　　“嗳。”朕抬着手，等待小宫人给朕穿戴衣服。
　　朕忽然给自己脑瓜上拍了一下，朕处理奏折这么慢，最大的因素是朕没什么经验。思前想后，熠皇叔能处理得快，恐怕就是一个理由‘惟手熟尔’，所以朕去找个有经验的人请教嘛。
　　做皇帝这事儿，很多时候有个能干的大臣，就能省下很多事。
　　下朝之后，朕跟着谢归之进了文渊阁。
　　现在的文渊阁，和数月之前的文渊阁，大不一样。
　　四位辅政大臣没了三个。
　　吴承寅谋逆，与其相关的官员皆受牵连，如那枢密院使蒋长青；明明他没参与谋逆，可因为他与吴家关系密切，早早就被撸掉官职，闲赋在家已经月余了。
　　杨文斌殉国，其弟杨文博比哥哥还早得就离开了京城的权利核心，杨家也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
　　秦虎身受重伤，人还在回京的路上。其义子秦仲誉叛国，族弟秦昊余受贿。
　　四位辅政大臣只剩下一位谢归之大人。
　　四大世家里头，王家因为原先颓败，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近来京中朝堂风云变幻之中，倒是收到波及最小的一家。
　　这回朕打算请教的人，便是谢归之。
　　谢归之算得上三朝元老了，又是世家出身，为人处世圆滑周正，朕来请教谢大人，就算没有什么正确答案，也基本不会被骗。
　　怀着这样的心情，朕跟着谢归之，进到文渊阁。
　　一连几天，也许是朕的态度好得让谢归之实在不能继续冷漠脸，也许是谢归之想起来先前因为谢云洲的事情，他们谢家还欠朕一个人情，也许是谢归之想通了什么，反正谢归之忽然就开始给朕讲解怎么给折子分类了。
　　什么样的折子是官员想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什么样的折子是官员送来试探皇帝心情的，什么样的折子是下头人胡乱凑字数，刷存在感的……
　　被有相国之才的谢归之紧急辅导之后，朕感觉受益匪浅。朕心里惋惜，遗憾大齐并不设立丞相，谢大人的官职已经不能更进一步，做个大学士，还真屈才了。
　　尤其是朕和谢归之深入聊了之后，朝堂上不苟言笑的谢归之，竟然是个理想主义者。哦，就是看上去和朕的父皇一挂的那种。不过谢归之是真正的君子行径，还有点闷骚的类型。
　　其他都好理解，要问为什么朕说谢归之闷骚，呵。
　　朕和谢大人熟悉以后，谢大人开始隐晦地向朕打听起当初朕在江南时候，遇见谢云洲的事情。谢大人问起自己儿子的时候，言辞中那叫一个隐晦生涩，朕差点没弄明白谢归之问得是谢云洲。
　　不过等朕搞明白以后，朕默默地琢磨了一下措辞，说了谢云洲在江南的政绩。
　　谢归之听完，不置可否，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朕搞不明白闷骚er的想法，可又不方便跟人家聊朕自个儿脑补过的人家儿子，搞西皮搞普雷什么的。
　　但大约是朕作为皇帝，夸了他的儿子，谢归之心情极好，转天谢归之就邀请朕去他家喝茶。世家大族豪横，对君王一向不屑，毕竟能成世家的，至少是两百年打底。像王谢吴杨这样的世家，传承比大齐还要久远。
　　看着世家，他们总有一种看穿了阶级，看穿了时间的感觉。不管当权的皇帝是谁，不管时间如何变化，世家总是世家。
　　皇权想要收拾士族，其实是个博弈的过程。
　　就比如那造反的吴家，在他们动手之前，不管是江南的贪腐，还是勾结草原人，事情是绝对隐秘吗？肯定不是。太后娘娘知道，熠皇叔知道，甚至到了后期，连朕都知道了。
　　但是不管是谁，在吴家撕破脸造反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戳破，都在等一个‘正义的理由’，都在一个出师有名。收拾吴家容易，但是收拾天下士族，并不简单。
　　若是让士族们觉得，皇帝在对他们下手，天下肯定会乱。
　　光是把吴家一个撸下来，大齐很多做事的地方都有了空缺，世家对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渗透十分严重。
　　皇帝要收拾世家，其实可以说是刮骨疗毒。
　　当然，也有皇帝愿意和世家和平相处，毕竟很多时候世家都很好用的。
　　朕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四大世家，数百年基业的家族唉，朕还没去过。
　　朕抱着长长见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态，挑了个好天气，骑马往谢归之家里去。今天为什么不是坐马车，当然是因为天气好，朕想出来溜溜。
　　从宫中出来，朕走一半儿忽然想起来，朕这是空着手就来了。顿了半刻钟，朕揪着马，往如意斋走去。
　　如意斋，朕一直都没来过呢。
　　朕以前是对文玩古物没什么兴趣。后来是因为大皇兄，朕怕到了这地方，会想起点别的事情。
　　朕走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谁料一进去，却看见了请假数日，消失许久的阮先生。
　　阮先生看见朕，热情跟朕打招呼：“哟，小五怎么来这里了。”
　　嗯，阮先生这个小五，出自太后娘娘给朕造的那个假身份。当时阮先生看见孟小五这个名字，就说：“这名字好，听着就温柔。”
　　听着阮先生这话，朕莫名get到他话里的意思，孟小五温柔，那就是高析残暴了？
　　高析怎么就残暴了。
　　不过孟小五是太后娘娘的取的，阮先生又是朕的先生，关于孟小五温柔，高析残暴的解读，还是朕自己想出来的。
　　阮先生完全可以不承认。
　　所以朕只能帝王の冷漠.jpg
　　今天听见阮先生继续这么喊，朕就保持着帝王的冷漠。
　　朕这里冷漠着，阮先生今天却忽然很热情，对朕说：“许久不见，小五来如意斋是想买什么吗？”
　　“谢大人邀请，过来买点见面礼。”朕解释完，成功看见了阮先生的诧异脸。
　　阮先生脸上分明写着，你库房里那么多宝贝不拿，偏偏跑出来这里现场买，你这个败家子儿。
　　朕一时间不知道是解释朕纯粹是没怎么做过客，忘了上别人家要带礼物更好，还是默认了朕就是败家子比较好。
　　算了，反正在阮先生面前，朕就没什么正面形象。
　　不解释了。
　　朕不想解释动机，但是旁边的掌柜听见朕的话，却是热情的出来招呼，询问朕：“敢问客官所说的谢大人，可是谢学士。”
　　朕正要点头，旁边的阮先生却是拉住朕，对掌柜的说道：“是城隍守军三队队长，谢斐大人。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会认识谢学士呢。”
　　掌柜和朕听了这话都是一愣，不过朕也不好驳了阮先生的面子，只好点头附和，表示就是谢斐大人。虽然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阮先生说是，那么就是了。
　　掌柜的有点尴尬，不过他还是淡定从容的重新回到柜台后头，另外招呼了一个学徒带朕看东西。
　　等朕挑了东西付了钱，阮先生跟着朕出来，对朕说：“陛下，您买的那俩琉璃盏，能不能送给臣，把玩几天。”
　　朕：“？”
　　阮先生再接再厉：“看在臣给您省了至少一百两的份儿上。”
　　随后阮先生跟朕说，这家如意斋的东西，里头是有宝贝没错，但是这家在京城太有名，前些年原本的掌柜生了病，将店盘给了现在这位。
　　这位是出了名的看人下菜，同一件东西，卖给富人和卖给穷人的价格，天差地别。不过富人往往好于面子，不会跟人计较，所以这如意斋名声越来越差，赚得却越来越多。
　　于是在阮先生的逻辑之下，他替朕省了一百两，所以他想要把玩几天琉璃盏。朕无奈，刚才买东西的时候，阮先生就极力推荐这琉璃盏，没想到是打得这个主意。
　　反正朕买的东西不少，少这个两个琉璃盏，也问题不大，于是朕同意借给阮先生了。嗯，如果朕当日能预知后来的事情，肯定不会把琉璃盏借给阮先生。
　　毕竟谁能想到，天子帝师，大齐学究，文渊阁太傅的阮先生。经过今天会像开启了新世界大门一样，不停的跟朕赖皮，一边找朕借东西，一边不还给朕呢。
　　不过现在朕不能预知未来，朕毫无防备的把东西借给阮先生，便朝着谢归之的府邸去了。
　　朕到谢大人家门口的时候，谢归之领着一家子老小，站在门口相迎。这阵仗有点大，朕还以为只是普通做客，怎么是全家接待了？不过好在王喜福很有眼力，先将礼物递过去，化解了尴尬。
　　谢家开了中门，让朕走进去，谢归之引着朕往里头走。
　　谢家的宅邸在京中地段极好的位置，走进之后，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不足说尽。
　　不过谢家真是够大，朕走在当中，忽然问道：“谢卿，不知道谢府和吴府，哪一个更大？”
　　朕本来随口一问，但是谢归之很明显的，想多了。
　　看着他一副‘皇上这是不是在试探谢家，我应该怎么回答，很急，在线等’的表情，朕不由得哏住，不知道要不要跟谢归之解释一下，朕真的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没什么深层含义，更不是在试探。
　　可现在的状况，就算朕说随口问问，谢家也没人会信吧。
　　朕扫了一眼看过去，发现周围人都开始若有所思，琢磨着要怎么回答朕的问题了。
　　朕：“……”
　　得，算了，你们喜欢想多，那就想多吧。
　　朕本着那啥不怕那啥烫，反正这世上误会朕的人多了去，也不多谢家这一群的原则，继续若无其事的往谢家园子里头走。
　　他们的回答朕可以统统当做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谢归之：我家崽在江南过得怎么样啊，光看见平安信，没亲眼见见不知道啊。上回问刘冰尧，那家伙光笑不搭腔，心里头毛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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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69朕觉得你在笑。
　　朕好歹是个皇帝,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朕都有不搭理的权力。
　　于是朕直接强行转变话题,让谢归之带朕找个地方坐坐。
　　其实谢归之这么大个官儿,特意请朕到谢家，目的当然不是吃酒喝茶招待朕什么的这么简单。
　　可能一开始谢归之只是随口一说,没什么目的,但是朕真的过来以后，在朕问出谢家和吴家谁的宅子更大以后。谢归之要考虑的事情倒是变多了。
　　比如朕在谢家,万一吃东西中毒了,这事儿对谢家是不是灭顶之灾。
　　比如朕发现谢家的生活，比朕在宫中还要奢侈，会不会心中对谢家有所猜忌。
　　比如朕要是看上个谢家女儿，要抢娶进宫，他们谢家答应还是不答应。
　　比如……
　　朕从谢归之的脸上，看出来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最后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后悔。谢归之后悔了一时兴起邀请朕来他家做客，毕竟天子和普通臣子,保持些距离,更有助于君臣和谐。
　　但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总不好赶朕离开吧。谢归之自己邀请的，只能硬着头皮接待朕。
　　谢家其他人也害怕说错话，最后陪在朕身边的,还是只有一个谢归之。
　　谢府的景致的确是顶好的，比起御花园里头，处处都透着有钱气质的装修，谢府的整体风格就更加厚重古朴。就，通俗的话来说，也是贵，不过是低调的贵。这就是世家底蕴了。
　　不过景致再好，朕和端方的谢大人呆一块儿，也实在无聊，朕本想直接告辞，但谢归之想了一会儿，竟然是带着朕到了他的书房。
　　谢学士的书房比朕的书房小一些，但是从里头的陈设就能看出来，谢家底蕴深厚，朕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就在书架上头看见几本传说级别的孤本。
　　实名羡慕了。
　　几百年的世家名不虚传，大齐才传了几代皇帝啊，还是底蕴问题。朕心里头羡慕归羡慕，但堂堂大齐的皇帝，怎么能因为几本书就找臣子要东西呢？
　　朕又看了几眼书架。
　　谢归之没有发现朕的羡慕，他今天关注的重点，已经莫名从怎么招呼朕，变成怎么告诉朕，他们谢家没有异心了。
　　谢归之说，他妹妹谢皇后，当年嫁给朕那个还是郡王的父皇，作为原配妻子夫妻两个很是恩爱。而谢皇后有一个闺蜜，巧得很，就是大皇兄的母亲静妃魏氏。
　　这两人，一个是温柔贤淑的名门淑女，一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谢皇后新婚燕尔，怀孕后邀请小姐妹到府中做客，本是分享快乐。结果嘛没过多久，不知怎么的，朕的皇祖父又将魏氏赐婚给了父皇。
　　魏氏进入郡王府的时候，谢皇后的孩子月份也大了，但考虑着本是好友，没什么不放心，便由魏氏帮忙主持了一阵子中馈。
　　偏偏那么巧，谢皇后生产的时候难产，孩子没保住，大人也差点没了，谢皇后还因此导致生育困难。
　　好姐妹魏氏安慰着谢皇后，将郡王府打理得是井井有条，没过多久，魏氏有了身孕。仙女儿主持中馈并不符合人设，于是趁着自己有孕，魏氏将管家的权利又交给了谢皇后。
　　谢皇后并没有多想，当家主母的气度自然与其他人不同，可是谢皇后的运气不是很好，魏氏生了个儿子，就是朕的大皇兄。
　　魏氏甚至想直接将大皇兄过继给谢皇后，不过谢皇后没有答应。
　　“那时候妹妹不愿让魏氏伤心，毕竟是怀胎十月生子，谁不想照顾自己的孩子呢？谁想要母子分离呢？”谢归之说到这里，神情中很是怀念自己妹妹的样子。
　　朕听到这里，倒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朕登基，谢归之没有十分反对朕上位。
　　当年谢皇后和魏氏没有撕破脸之前，两人都是好姐妹，但是后来朕的父皇当了皇帝，原本只是一个王位的问题，变成了皇位。
　　魏氏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逐渐露出狐狸尾巴。
　　本来若是没有朕，不管是二皇兄还是三皇兄，亦或是四皇兄，想要和大皇兄来争一争，都是很困难的。静妃魏氏装好人，却养出来一个真正的好儿子。
　　可惜魏氏碰见了太后娘娘，在她故技重施朝着朕下手的时候，她就输了。
　　谢归之说，当年的孟贵妃娘娘，不知怎么地，竟然是查出来多年前王府的旧账，谢皇后难产是魏氏下的手。
　　知道真相的谢皇后，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信了个狐狸，呕出一口血，拼着最后一口气儿，给谢归之送了信，让哥哥料理了魏氏。
　　“虽然没有过继，但这么多年，妹妹她一向将高枭看做自己的孩子。现在知道一切都是那魏氏计划好的，怎么能不怄，怎么能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妹妹自己的孩子，是个足月的孩子，都没来得及生下来，就被害死……”
　　谢归之说着，眼睛里闪着泪花。
　　谢归之和谢皇后兄妹两个，关系的确是很好的，朕从谢府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刚才多看了几样的孤本书，心情复杂。
　　今天谢归之说那些陈年旧事的意思其实很明确，表示一下他们谢家的立场。
　　静妃魏氏演了这么多年，把谢家人骗得团团转，这些事实在丢脸。还要靠太后娘娘这个局外人，才能看清真相。
　　他们谢家是承太后娘娘情的。
　　说起来，当年就是谢皇后和静妃魏氏拆伙，静妃才找上了三皇兄的母妃王氏组队吧。然后嘛，谁知道贤妃王氏，其实比静妃要疯得多，朕那可怜的三皇兄，成了牺牲品。
　　这里头的斗争都是陈年烂账，朕有些懒得翻，今天谢归之来跟朕表忠心，其实还是见挺值得庆贺的事情。
　　从谢家出来，朕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在京城大街上溜达，谁知道就这么溜达着，朕却是忽然撞见个意外事故。
　　一个卖艺人吹火龙的时候，被一个熊孩子推了一把，将滚烫的火把吞进肚子。人当场就快不行了，这头有个外地来的少年，抓着熊孩子要让他父母给人赔偿。
　　结果熊孩子的父母比熊孩子还熊，反咬一口那外地少年和卖艺人是一伙儿的，煽动旁边的群众，把少年送去了衙门打板子。而那个倒霉的卖艺人，还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儿。
　　朕听完旁边的人议论，弄明白来龙去脉，正要吩咐王喜福，结果王喜福已经领着附近的郎中来了。
　　王大聪明发现朕在看着他，立马露出一个‘求陛下表扬’的神情。
　　朕：“……”
　　郎中过来以后，周围人劝朕：“莫要管他了吧，和你这小娃又没有关系。”
　　朕没搭理，而是给了郎中一锭银子，让他好好看看，尽量把人救回来，不用担心药钱。
　　郎中看了看卖艺人，表示他会尽力医治，便去把脉了。朕这边出手阔绰，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打听起朕的来历，其中不乏胆子大的，直接来问朕姓甚名谁。
　　本来只是管管闲事，朕想着等会儿郎中有结果了便离开，结果就这么会儿功夫，大理寺的衙差过来了。
　　衙差本来只是接到报案，要带卖艺人过去对质，但发现有郎中，还有朕这个帮忙请郎中的，就顺便一起领着去了府衙。
　　其实近来又是北境战事起，又是吴家被撸掉一大批相关人员，不光是朕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超负荷，就连大理寺这样的基础部门，也是却人手的。
　　就比如才上任没多久的大理寺卿吴宏闵，还没走上人生巅峰，就直接被牵连到谋逆案当中，送了命。
　　现在暂管大理寺的，是刑部侍郎郑家福。
　　说起来这个郑家福真是，官运亨通，年初时候刑部侍郎被撸掉，他刚好从刑部右丞被提拔上来，暂代刑部侍郎。
　　结果这还没多久呢，先前吴家谋逆时候，郑家福和魏贤两个人制住为首的吴承寅，后来朕为了嘉奖他，便给郑家福转了正。他跟着魏贤两个人，莫名成了忘年交，从魏贤那儿学了点东西，刑部干得还不错，朕便连同大理寺都暂时归了郑家福。
　　刑部目前没有刑部尚书，大理寺目前没有大理寺卿，郑家福一个侍郎，彻底是自己管自己了。
　　看看他们同科的状元陆衡，再看看探花谢云洲，真是，官运亨通。
　　朕跟着衙差到了大理寺，过来审的自然不会是郑家福，朕和文书说明了只是路过，好心请郎中，便没有再被为难。
　　原本可以直接离开，朕走了两步，却是正好听见个耳熟的声音在喊冤。
　　“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路见不平，你们不能打我！”少年人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朕好奇的往声音出打量。
　　“怎么还不走。”文书抬头看朕还没离开，问道。
　　朕给文书递了块儿碎银子，提问：“里头被打的人，是外地来的？”
　　文书收了朕的银子，脸色好了不少，直接笑着跟朕说：“是啊，他自己说是江南来的，叫个钟什么来着。现在世道乱得很，找他要路碟都没有，自然是要审一审的。”
　　朕听见这里，冷了脸，直接往里头走。
　　文书还没反应过来，朕就直接走进去了，王喜福反应极快，从怀中摸出来一块儿大内的牌子，放在文书面前一晃。
　　“大内办事，莫要惹嫌。”
　　说完，王喜福收起牌子，好声好气的劝解：“京中是什么地界儿，不要没有眼力劲儿。”
　　文书想了想，没有继续阻拦，朕走进了室内，还真就看见了钟柏梁。
　　“你们什么人！”要给钟柏梁打板子的人，看见朕，厉声呵斥。
　　钟柏梁看见朕，张口就来：“孟叔，救我！”
　　钟柏梁看朕没应，连忙说：“孟叔，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碰那小孩儿，不知道他怎么摔倒的。”
　　朕：“……”
　　忽然就不是那么想要救人了。
　　钟柏梁的适应力也太好了，为什么可以毫无障碍的直接喊朕叔叔啊。不过后续却是并没到朕这个做叔叔的，亲自出手救他，虽然，好像勉强也能算是朕出手相救。
　　因为钟柏梁一边说，一边拼命挣扎着，怀中却是掉出来一样东西。朕还没来得及看，那打人的衙差眼疾手快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正是朕当初从江南离开时候，给钟柏梁送的扇子。
　　京城的衙差当然比江南的人识货，原先被王喜福拦住的文书也进来了，被叫着看了看扇子，这些人恭恭敬敬地送了朕和钟柏梁离开。
　　表示一定会严惩那个恶人先告状的熊孩子、熊父母。
　　钟柏梁被衙差送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前一刻还要打自己的衙差，怎么忽然就放人了，还态度那么好。当然他也不是傻，纯粹就是见识浅薄而已。哦，朕没有diss他的意思。
　　不是傻子的钟柏梁拿着扇子翻来翻去的看，上头还是只有四个字以及朕的小印。
　　然后钟柏梁看看朕，如梦初醒的来问朕：“孟叔，他们为什么看了你的扇子就放我走了啊。”
　　朕看看王喜福，感觉王喜福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朕觉得你在嘲笑朕。
　　王喜福：奴才没有，惊恐摆手.jpg
　　高析：呵，你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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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可爱：影子投出火箭炮2个；
　　感谢小天使：二少爷灌溉营养液10瓶；长宁不相安灌溉营养液6瓶；
　　一到完结就卡文，今天是写不出两更了，捂脸(*/ω＼*)

第70章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70朕依然还是那人美心善的少年！
　　钟柏梁只是没见识,并不是真的傻,问过扇子以后才反应过来，直接开始问朕的身份：“孟叔，你是不是身份特别厉害的那种大人物！在京城里可以横行的那种。”
　　朕：“……”
　　朕不是,朕没有。
　　钟柏梁说完,他又自己否定，“孟叔年纪和我差不多，应该自己没多厉害……”
　　朕：“……”
　　朕和钟柏梁胡扯了几句，把话题岔开,说到了钟柏梁他的父亲头上。听见朕提起他父亲,钟柏梁终于回过神了，他老子呢？
　　朕：对啊,你老子呢？
　　你老子写了封信,过来把朕感动得不要不要，人呢？
　　站在京城大街,想找一个人,难。
　　又回到钟柏梁和他爹走散的路上找人，半天儿找不到人。朕带着钟柏梁去吃了点馄饨，再回来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和我爹就是在这里走散的,娘要处理宁县的产业，说后面再来，让我和爹先上路来找孟叔。”钟柏梁给朕指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说他和他爹就是这么走丢的。
　　听完钟柏梁的描述,朕觉得这父子俩能平平安安的走到京城，才互相把对方搞丢，真是，老天保佑，老天开眼。
　　哦，也可能是老天知道他们是来保家卫国，特地的，那啥，保佑了一下。
　　钟柏梁说完，眼睛亮亮的看着朕：“孟叔，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今天过来，特意来接我们的。”
　　朕不想戳穿大侄子的幻想，胡乱的应下。
　　听了以后，钟柏梁乐呵呵的问，他现在是不是可以不用考虑他爹，直接跟着孟叔了。
　　朕：“……”
　　亲儿子行为。
　　最后，朕有点无奈的把钟柏梁送到了谢府，朕总不能把钟柏梁带回宫。带回宫以后，朕要怎么和太后娘娘解释，这是朕给她认的侄孙儿？想到麻烦事儿，朕就准备转移麻烦了。
　　到了谢府，因为朕去而复返，把谢府上下搞了个心跳250。朕悄悄拉着谢归之到旁边，说明缘由以后，等谢归之听明白朕的来意，看向钟柏梁的目光，和善了不少。
　　叮嘱了谢归之不要暴露朕的身份，顺便帮他找一下爹，朕才离开谢府。
　　回宫路上，王喜福有点疑惑：“皇上为什么是送去了谢府？”
　　王喜福的潜台词是，朕为什么没有直接带钟柏梁回宫，或者带钟柏梁去朕宫外的住处，就算不是宫外，可以送到暗卫袁文那儿嘛。
　　何必走一趟谢府。
　　朕看看王喜福，怀疑他最近是不是读心术失灵，解释道：“钟庭山要去前线了，从谢府出去，谢家会照顾一些。”
　　谢家是个文官世家，不怎么出武将，这一代更是什么武将都没有。不过他们交好的武将却是不少，现在朕推荐一个钟庭山过去，至少钟庭山去前线的初期阶段，都可以有谢家的人脉。
　　这是朕先前让钟庭山来京城之前，就考虑好的方案，哦，其实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谢家，是杨家来着。可惜杨家现在只有一个杨希忠，他们家现在还要靠自己来振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所以谢家就成了朕考虑的目标。
　　朕自觉为钟庭山考虑得周祥，结果嘛，后来事实证明，钟庭山根本不需要朕替他考虑进入前线第一步怎么走。
　　原来当日钟庭山给自家儿子闹了个失踪，把儿子弄丢的行为，其原因在他看见京城街上有几个人行踪诡异。没来得及和儿子招呼，就跑去跟踪，追查之下才发现竟然是敌国探子。
　　探子其实也很懵逼，他们才潜入进来，怎么就被抓了。
　　然后钟庭山靠着这份几乎相当于是‘白捡’来的军功，顺顺当当地进入征讨北境大军当中。
　　当然朕让谢家帮忙找人这事儿，还是帮到了钟庭山的。毕竟他一个辞官的白身，要抓敌国探子，一个搞不好，就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有没有军功不好说，大理寺先打两板子震慑一下，也是正常流程。
　　有谢家帮忙，钟庭山的军功才算是安安稳稳落到他自己手中。
　　钟庭山离开的那天，刚巧是受伤的秦虎将军回京那天。
　　朕没有去送钟庭山，而是按照当初和秦虎的约定，掐着点到城外接人。跟着秦虎一起回来的人，还有在北境战事中受伤的将士。和钟庭山领着百人离开那份意气风发不同，这些受伤的将士，他们回来得都有些颓然。
　　打仗怎么会不死人呢。
　　道理朕都明白，甚至每天的奏报，朕都能看得见死亡、受伤人数的变化。现在亲眼看见受伤的将士回京，朕还是心里难受。
　　可这种时候，哪怕这些将士只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朕都不能和他们一起难受，不然会打击士气。
　　毕竟封建社会最会搞个人崇拜。
　　打仗其实就是在打士气，若是朕这个大齐的皇帝都被击垮，精神不济，下头的将士再怎么努力，想要振奋士气，都难。
　　反之，皇帝若是有信心，往往都能取胜。
　　历史上很多的战争，为什么危急关头会让皇帝御驾亲征，就是这个道理——
　　毕竟皇帝陛下都来了，战士们打仗就充满了希望。
　　朕没和秦虎说要来接他，当朕低调的一辆马车停在城外，出现在秦虎面前的时候，他脸上闪着惊讶与惊喜。
　　秦虎离京时候，说好了要朕出城迎接他凯旋，他想要排场。
　　中间却出了的变故，让秦虎整个人都陷入颓靡的状态。谁能想到，自朕皇祖父时代就意气风发的秦将军，会败在一个义子身上。
　　朕撩开秦虎躺着的马车帘子，看见朕以后，秦虎差点成为大齐的医学奇迹——瘫痪病人直接爬起来那种。
　　“陛下！”
　　确定不是幻觉以后，秦虎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觉得自己是大齐的罪人，若不是他轻信了秦仲誉，那几万将士不会白白送掉性命。
　　他只是受伤，但那些将士……
　　想到这里，秦虎心中就觉得如鲠在喉。
　　“秦将军回京，说好了要排场，但今天就只有朕来了，不会太寒酸吧。”这种时候朕不好提北境战事，只好跟他说些其他的。
　　“不，不会，罪臣以为……”
　　秦虎还想从马车里起来，朕则是直接爬上了马车，坐在秦虎身边。
　　“别说什么罪臣，朕没有给你治罪，爱卿就是大齐的秦将军。”朕说完，在马车上坐好。
　　秦虎听了这话，眼睛里闪着泪花，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看着朕的眼神有点诡异，明显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虎的马车有点小，秦虎又有些高大，坐一个人刚好，两个人的话就会有点挤。但好在朕是个纤细的美少年，只占一点位置，是以两个人在马车中，不好挪动位置，但却并不算拥挤。
　　秦虎虽然躺着，却发现了马车容纳两人的尴尬，想给朕挪地方。
　　看着这位受伤人士乱动，朕只得无奈开口制止他：“秦将军应该不介意和朕一起回城吧。”
　　嘴上这么问，但朕上都上来了，秦虎又不能把朕赶下去，朕只是想让他老实儿地躺着。
　　受伤了就要有受伤了的亚子，乱动什么，要是伤口没长好，朕可不给你报销养老。
　　朕这么说完，秦虎立马不敢继续再动，还连连说着能和陛下同乘马车的欣喜。
　　说起来，其实要是在以前，秦虎还是意气风发的提督将军的时候，他眼睛一瞪，朕自己就会下去。但时过境迁，秦虎现在只能躺在马车上，十分感动的和朕一起坐马车。
　　这人心就是变得快。
　　回城还有十多里，干坐在马上里也无聊，朕便开口询问秦虎，当日他受伤的详细情景。朕听完事儿，马车也恰好到了秦将军的府邸，秦家下人来接自己的主子，朕顺便跟着进去了。
　　秦家不是大齐的世家，只是在秦将军这一代，出了个有能耐的秦虎。自打秦仲誉阵前叛变，秦家就成了大齐这场战事的出气口，人人都可以来骂两句。
　　原先门庭若市的秦家，如今的样子，实在是萧瑟。
　　看着秦虎安顿好，朕离开之前，跟他说：“还请秦将军，万万好生休养，将来大齐疆土，还需您来守护。”
　　说完以后，眼可见的，秦虎眼睛里露出一点亮光，和刚从前线回来的时候，气质大不相同了。
　　从将军府出来，朕多少有点怅然。人还是要多聊天，也要得到肯定，外界的正能量太容易影响人了。
　　原先朕觉得高不可攀，不爱搭理朕的辅政大臣，现在竟然要靠着朕的一句鼓励，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朕看看王喜福，感慨人生奇妙，世事无常。
　　王喜福给朕回了个大大的微笑。
　　王喜福发现朕在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忽然开口：“皇上，要不要去奴才的书局，淘一淘新书呀。”
　　朕：“……”
　　其实现在王喜福的书局已经被收编，朕去书局买书，就是左手倒右手，也不知道王喜福高兴个什么劲儿？
　　反正朕回宫的时候，淘了一厚摞话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熠皇叔啊熠皇叔，你倒是快些把北境战事解决了，回来帮朕处理奏折啊。
　　朕这里想着熠皇叔快些回来替朕分担奏折，方便朕腾出时间来看话本子，搞点娱乐工作。谁知道没过多久，前线就传来了捷报，钟庭山到北境以后，得到了熠皇叔的重用，领一千骑兵，擒住了一位草原王子。
　　又过一阵，小将杨希忠深入草原人腹地，探明草原人的主力部队，准备发起攻势。
　　最后，朕收到了前线大捷的贺报，熠皇叔带人将草原王帐给灭了。
　　以郁汉达为首的草原人主力，全数被俘，还有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大齐这一仗打得漂亮又扬眉吐气，进入腊月的时候，战事算是彻底结束。
　　大齐上下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上朝时候，就连一贯严肃的王瑾，都笑了起来。
　　朕不禁感慨，这美大叔就是好看，他一笑，早朝气氛都轻松愉悦。
　　今天早朝时候，三两句话讨论完北境战事，和前阵子严肃认真完全不同。朝臣们纷纷开始上奏其他事情，比如今年过年的时候，要怎么过。毕竟是打了胜仗，还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对外战争胜利。
　　有人建议去护城河开凿冰雕，有人建议举办全城的灯会，还有人建议直接搞烟火大会。
　　然后户部尚书黄仕权表示，咱们大齐可以全都要。难得户部大方，众人惊讶之余，纷纷再次头脑风暴，势必要让今年过得与众不同。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筹备过年的时候，前线忽然传来急报——
　　十三王爷，连同他带着去追敌的三万人，都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钟柏梁：我叔牛逼。
　　高析：我叔失踪了。
　　钟柏梁：叔爷不会有事的。
　　高·凭空变爷爷·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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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要立马完结吖，不过大家可以考虑番外想看啥了。

第71章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71猝不及防的让朕敲个问号出来。
　　熠皇叔在追败军的过程中,失踪了。
　　这个消息暂时只有大齐的几个高层人员知道,准确来说，就是朕和太后娘娘以及文渊阁的几位阁臣。就连榅皇姐都是不知道的。
　　朕听完熠皇叔失踪详细的过程，无形之中感觉到一丝古怪。若是按照熠皇叔的画风,他怎么可能会做出穷追猛打这么失策的战略呢？
　　穷寇莫追的道理,至少稍微稳重点，懂点用兵尝试的人都知道啊。
　　就算有三万骑兵，但三万人追着草原人失踪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不说有没有中埋伏,光是没有粮草辎重的补给就够呛。而且已经十天没有消息传回来了,要几万人在那种环境当中，一起玩绝地求生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朕和这些大臣都清楚,大军恐怕是凶多吉少。
　　当然，其实也有另一种猜测,说熠皇叔是为了抢夺皇位,带着三万大军离开，目的是要让三万大军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比如逼个宫什么的。
　　大齐同草原人在北境的战事，彻底宣告结束的时候，前线依然没有熠皇叔的消息传回来。
　　腊月二十的时候,杨希忠扶棺回京，顺便还有草原人的俘虏一起回来。
　　其中有草原王郁汉达同他的十几个大小老婆，以及他二十多个儿子。除了老早就被抓回来做诱饵的郁赤金，还有郁汉达的齐人小老婆,反正有点姓名的都被抓回来了。
　　朕特意看了看，俘虏名单里头竟然没有郁勒金的名字，倒是有郁勒金的同胞哥哥郁利金。思前想后，朕觉得八成是郁勒金那人偷摸跑了。跑了就跑了吧，能掀起什么风浪。
　　杨希忠回京的时候，朕还是出城迎接了。
　　当年离京时候的杨榜眼，意气风发，现在回来的杨榜眼，经过大战的洗礼，凛然萧肃，恍惚中，朕像是看见了杨文斌。
　　朕知道，在最后一战的时候，杨希忠将秦仲誉直接斩于马下。
　　前后两个榜眼，前后几个月，境遇已经全然不同了。
　　北境的战事结束，小年夜这天，宫里头在准备过年，按照大齐的传统要进行祭灶。朕作为皇帝，得到各个宫走一遍，替每个宫的小厨房扫一扫。
　　一大早在王喜福的催促下，朕到了御膳房，折腾完最隆重的仪式以后，朕才去到太后娘娘那儿。
　　太后娘娘寝宫的小厨房不怎么大，仪式简单走一遍就结束了，朕本以为可以收工离开，但这时候榅皇姐却拦住了朕。
　　榅皇姐红着眼睛，看向朕的时候充满了愤愤，她和朕说：“析弟弟，我有话要问你。”
　　朕和榅皇姐站在太后娘娘寝宫门口，不怎么像话，于是朕带着榅皇姐朝御花园走去。朕心知该来的躲不掉，朝王喜福看了一眼，老太监会意领着其他宫人退到十步开外的地方。
　　宫人们离朕和榅皇姐远远地，姐弟两个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朕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像榅皇姐说她爹爹可能是牺牲了的事情。
　　但榅皇姐开门见山的直接发问：“为什么父王还没回来，先前我以为他是和大军一起回来，结果回来的只有杨希忠。这几天析弟弟你和太后娘娘都躲着我，宫里的宫人不理我，连我出宫去找杨希忠问是怎么回事儿，他都不见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析弟弟你得告诉我啊，是不是父王出事了？”
　　朕就知道是这事儿。
　　太后娘娘不想做那个告诉榅皇姐真相的恶人，把包袱丢给朕，朕还得接着。朕听完榅皇姐的提问，叹了口气，将熠皇叔追敌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榅皇姐。
　　“不，不可能！”榅皇姐没有再继续跟着朕，直接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熠皇叔失踪近二十天了，杳无音讯。朕也希望，皇叔能回来，但是……已经派人去寻了，好坏，总会有个结果的。”
　　榅皇姐站在原地不动，朕也只好陪着她，她不说话，朕便看看天空，一碧如洗。熠皇叔可能是死了，这事儿让朕有点懵，却也觉得，始终在朕头顶上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朕和熠皇叔，这叔侄两人之间，最好的结果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朕果然还是有些自私呀。朕这么想着，虽然觉得不管说什么，都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朕还是安慰了榅皇姐。说了点熠皇叔吉人自有天相的鬼话，又继续去其他宫扫灶。
　　到太妃宫里的时候，朕见到了三皇兄的母妃，贤太妃。
　　贤太妃似乎很惊讶朕会过来她住的地方，看见朕以后恭恭敬敬的行礼，什么话都没说。大约是被太后娘娘折磨惨了，贤太妃她形容枯槁，大冬天的穿着单薄的衣裳，手指上明显能看得出来冻疮。
　　在朕以前，朕的父皇有四个儿子，大皇兄高枭是静妃魏氏所出，二皇兄高栎是淑妃温氏所出，四皇兄高梧是德妃吴氏所出。而朕的三皇兄高栩便是眼前这位贤太妃所出，哦，当年她是贤妃王氏，在朕登基以后，太后娘娘愤愤地将贤妃的封号废除，正式场合只能称其为王太妃。
　　这么些年下来，她还能好好活着，太后娘娘的‘照顾’可以说功不可没。扫灶结束以后，朕忽然让王喜福出去，朕想和这王太妃聊聊。
　　“陛下是想听点什么吗？”王太妃的年纪，大概只比太后娘娘长个七八岁。可这些年的操劳让她看起来几乎和太后娘娘隔了一辈儿，她在朕的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个长辈的样子了。
　　当年的贤妃，和现在的王太妃，几乎是两个人。
　　当初谢皇后和静妃闹掰，静妃就和贤妃组了队，可惜这两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还各怀心思。
　　贤妃生出的儿子，可是一点也不贤，三皇兄高栩才几岁就能陷害朕偷窃。这大约是争宠的惯性，但三皇兄对朕的敌意始终很大，最后他的死，其实也算是作茧自缚。
　　提当年的事情怪没意思的，朕今天凑巧看见王太妃，当然不会犯傻的提三皇兄。朕今天的确纠结，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王太妃她倒是主动和朕说起了朕的父皇，还在潜邸时候的事情。
　　王氏进父皇后院的时候，父皇已经是亲王爵位了，在朝中很有话语权的那种。
　　王氏是晋阳王家的庶出女儿，送她进父皇的后院，纯粹是王家四处下注的结果。
　　王氏本来只是王家无人重视的小透明，嫁给亲王做妾室，已经算是她不错的出路了。出嫁前的王氏还算满足，以为就这么过一生也不错，但她见到了朕的父皇。
　　那个撩拨着王氏心弦的男人。
　　只用了一眼，王氏就爱上了朕的父皇。
　　王太妃在朕面前说着当初她和父皇恩爱时候的场景，朕不由的皱起眉头，朕觉得她要么就是精神分裂，疯了，要么就是在胡扯驴朕。
　　王太妃说着当年，父皇同她泛舟游湖，吟诗作对，颠鸾倒凤，少儿不宜……
　　这些事情，分明是朕那个最擅长狐媚君王的贵妃娘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父皇对王氏很温柔，但其实他对谁都很温柔，对于父皇来说，特殊的人里头，王氏绝对排不上号。据朕所知，其实孩子才是父皇和王氏之间聊得最多的话题。
　　朕估摸着，王氏大约是精神不怎么正常了。
　　当初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成了宫里的王嫔，还有个儿子养在身边。王家无人重视的小透明，成为王家家主都要巴结的红人，当初看不起王氏的嫡母，总给她白眼的嫡姐……
　　前后的境遇差距，让王氏的心变了，王氏的野心也随之膨胀起来，她想做太后。
　　这人有了欲望，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王氏疯疯癫癫的和魏氏结盟，想要对付其他人，把自己的儿子送上龙椅。
　　王太妃的故事没什么意思，朕听了一半儿，便走了。
　　王太妃追着朕跑，她对朕说：“不要相信高熠，他会害你。”
　　熠皇叔会害朕，这事儿朕知道，毕竟是个真的想造反的家伙。但隔一天，朕就听说王太妃病重，大约是不行了。太医过去看，说是王太妃自己思虑过重，忧思成疾，身体垮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情。
　　这边宫中还在担心要给王太妃办丧礼的事情，另一头却是有一队人，围了京城。
　　城门的守备军都没搞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混进京中，京中百姓就死伤甚多。好在唐孝乙发现得及时，关了城门，第一波冲锋的人尽数了解性命，再看城外，护城河——
　　此时已经有一群人驻守在护城河的冰面上，京城被围，大齐上上下下都懵了。
　　大约是第一波冲锋太快，后头的驻军都在城墙外住下了。
　　这些人穿着北境大军制式的衣服，粗略看过去，乌压压一片，大约是有两万多人。
　　为首的人，是个草原人，他自称是熠皇叔的代理人，他们投降的主要原因，就是熠皇叔答应了给他们土地，于是他们便一路南下来围攻大齐皇城，等待皇帝陛下禅位给熠皇叔，好让熠皇叔兑现承诺。
　　朕：“？”
　　这，你们这是，来篡位？
　　这是终于到了带兵谋反的环节？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朕觉得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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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今天还是短小君，明天粗长吧。

第72章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72浪费了朕的眼泪。
　　京城被人围了,大齐的百姓都觉得草原人不是对手,但京中百姓还是有些慌的，到底是有人死伤的。
　　只是区区两万人想要围京城，实在是有点困难,这里可是大齐的都城,别的不说，占地面积还是够大的。除了一开始时候趁乱摸进来的一群人，剩下的人都被直接打出了京城。
　　最初收到消息的时候，朕原本应该考虑自己的安危,考虑一下要从哪里出逃,毕竟那时候并不知道只有两万多人。但朕从听到消息开始，心情就是纯粹的愤怒。这么一群人是怎么深入大齐腹地,如果说没有内应,鬼都不信。
　　死伤的都是朕的子民！
　　谁是内应，若是揪出来,朕一定把那些人都抄家。
　　后来认清楚了那些穿着北境大军制服的士兵,包括朕在内的人，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熠皇叔里通外国，勾结草原人,意图谋反。可朕又有些想不通，熠皇叔想要谋反，为什么非得等到这种时候呢？
　　让所有人都以为和草原人的战争胜利，再在最开心的时候予以沉重的打击？这种除了心理上满足之外没有其他好处,又很容易翻车的计划，怎么看都不是熠皇叔的风格。
　　熠皇叔分明应该运筹帷幄，让朕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让位给他，过渡得没有天怒人怨，没有战乱四起，有的应该是顺应天命，众望所归。
　　现在这种情况，让朕不由得怀疑那些草原人的真实身份。
　　而事实上，这些围在京城的草原人骑兵，的的确确就是一开始看着唬人，他们的来历不怎么难找，几乎没怎么废功夫，戚风就查清楚了。
　　这群人的主帅是草原王四王子的母家塔克族的族人，他们围了熠皇叔的三万人，据说是全灭以后，换上熠皇叔他们那群人的服饰，心生一计，想来大齐试试空城计。打着熠皇叔的旗号来谋反，以为换了身衣服就混到齐人中间。
　　朕听完戚风的汇报，忽然就对草原人的智商有点怀疑。
　　不过这时候朕关注的事情里头，草原人的智商怎么也排不上号，就算朕关心一下熠皇叔的下落，也比这事儿重要。
　　说起来熠皇叔——
　　“真的全灭？”
　　熠皇叔狡兔三窟，他要是领盒饭，竟然是这么悄无声息的吗？
　　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两万多草原骑兵换上了大齐士兵的衣服，熠皇叔拢共带了三万人出去。
　　熠皇叔本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自朕登基以来，叱咤风云了这么多年的熠皇叔，悄无声息的就客死他乡，朕有点不能接受。
　　朕看着戚风点头，顿觉眼前一黑。
　　王喜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朕，没有让朕直接摔在地上。没摔归没摔，但皇帝陛下昏倒这事儿，还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太后娘娘知道，榅皇姐也就知道了，朕醒过来的时候，她们两个，连大臣谢归之、王瑾等人都在朕的床前，焦急得看着朕。
　　围在床榻跟前这场景，朕感觉有些恍惚，当初父皇临终前，就是这样躺在榻上，交代着后事。
　　时间流转，躺在榻上的人变成了朕自己，倒是，多少有点奇妙。
　　不过那时候父皇交托大齐的时候，还有朕这个太子在，现在朕倒是孤家寡人，不知道朕要是出事，应该把大齐交给谁。
　　也不知道让榅皇姐做女皇，会不会太赶鸭子上架。要是朕的那些远房高家人，倒是要辛苦太后娘娘，又要重头教起来。
　　要是再认个儿子，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干脆废帝，自己上。朕在心里头胡乱编排，太后娘娘发现朕醒过来，率先开口：“皇儿，可还感觉晕。”
　　“太医，快来给析弟弟看看。”听着动静，榅皇姐满脸惊喜，喊着太医。
　　有这两人在，下头的臣子纷纷欣喜抬头，毕竟朕这个皇帝，不顶用归不顶用，关键时刻还是得好好的才行。
　　华院判和张太医轮流给朕诊脉，确定了朕没什么毛病，就是一口气儿没顺上来，昏过去而已，现在醒了就没毛病了，最多再给朕开一副方子保养一下。
　　嗯，听完他们的诊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后娘娘见朕没什么大碍，便开始质问王喜福，为什么陛下会忽然昏倒！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王喜福委屈巴拉，看向朕，目光中写着明明是戚风大人带来了坏消息，导致朕昏倒，为什么要质问奴才啊。不过朕没有出声解释，王喜福被太后娘娘训斥了一番，背了这个锅。
　　太后娘娘还想拉王喜福下去打板子，这时候朕拦住了太后娘娘。
　　“母后，和王喜福无关。”朕叹了口气，看看榅皇姐，有点犹豫，说道：“熠皇叔他，可能是死了。”
　　听了朕的话，太后娘娘和榅皇姐的目光中写着不可置信，尤其是榅皇姐，立马出声反驳：“不可能！父王没有事，析弟弟你肯定搞错了。”
　　朕想说这是暗卫查出来的事情，然后朕就看见王喜福在给朕使眼色。朕皱皱眉，不明白王喜福为什么不想让朕说出来，虽然朕知道榅皇姐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难过，会伤心。
　　但这事儿，榅皇姐不是迟早都会知道，朕又不能一辈子瞒着。
　　朕跟他们说，京城外头的军队，不是熠皇叔的人。
　　榅皇姐点点头：“我知道，我还在京城呢，父王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朕又说，他们是草原人郁赤金王子母族的人。
　　太后娘娘出声肯定：“没错，的确是那郁赤金母族，塔克族的人。北境的战事，让他们部族，只剩下先前城外围城的两万多人了。”
　　听了太后娘娘的话，朕点点头，若是只有两万余人，没有后续的援兵，那就好办，到时候只要让唐孝乙将京畿卫整合起来，逐个击溃围城的人并不困难。
　　不过现在朕还是得说，熠皇叔出事了，被这些塔克族的草原人围了。
　　朕正要开口，外头进来一个人，直挺挺的走进来。
　　“根据查到的消息，熠皇叔他恐怕——”
　　后面半句话朕怎么都说不出来。
　　原因无他，忽然出现这人，就是熠皇叔本人，比金子还要真的本人，看那全大齐独一份儿的损塞笑脸，朕又能少吃一碗饭了。
　　熠皇叔问朕：“臣恐怕怎么了？”
　　朕眼睛一闭，躺在床榻上没说话——朕昏过去还没醒。
　　朕都要以为这人死了，怎么眼睛一闭一睁，这人又活来了？白白浪费朕的心情。
　　后来朕才知道，原来当日北境大军当中还有叛将，把熠皇叔药倒，假冒身份领了将士去送死。熠皇叔中毒颇深，本以为是死定了结局，但谁知道来了解熠皇叔的那人，并没有要熠皇叔的性命，甚至还给了解药，救了他一命。
　　熠皇叔说，那人是草原上的一位王子。说到这里，熠皇叔笑笑，跟朕道谢：“若不是陛下，臣恐怕是真的送掉性命了。”
　　熠皇叔这话让其他人都有些惊讶，毕竟朕和郁勒金的暗中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谁也不会把话问出来，追根究底是那个王子。唯一一个可能会智商下线的榅皇姐，八成是早就知道她爹死里逃生的经过，现在听见，她连表情都没有变。
　　这时候王瑾出来提问：“草原王的儿子，咱们不是都抓了吗？”
　　熠皇叔回答：“还是跑掉了一些的，毕竟草原不比我们大齐，随便一躲就是方圆百里荒无人烟。”
　　这倒是真的，草原人难以击败，就是因为他们行踪飘忽不定。而飘忽不定的基础，就是草原人的人少，地广人稀到了一种极致。
　　熠皇叔休养了几天才保住性命，本来着急回来，但听说大齐依然是赢面，便没有着急回来。
　　一直在暗中观察北境大军和京城的局势，就这么二十天里，熠皇叔将计就计的把草原人卧底在北境大军的暗探都给揪出来了。
　　朕听着熠皇叔的话，发现熠皇叔对被叛将带出去的士兵们无辜枉死，更多的是对将士折损的惋惜，却对他们的死本身没多少同情。
　　有点无奈，这是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会。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明了了，熠皇叔发现草原人不对，便跟着他们回到京城，暗中观察后联络了京畿卫大营。可惜熠皇叔没有京畿卫的调兵权力，没能第一时间拦住他们，但好在出事后，京畿卫便事急从权，听了熠皇叔的令，找准机会快速的解决掉了那些草原人。
　　就在朕昏过去的几个时辰里，这事儿就解决了。
　　草原人尽数被俘，塔克族的领头人被关到了郁赤金身边，熠皇叔十分恶趣味的让人给郁赤金说——
　　先前给他的安排是软禁，毕竟是最能继承草原的王子，若是他听话，就放他回草原做草原王，只要老实儿的就行。毕竟大齐的人也不是什么嗜血成性的魔鬼。但是现在塔克族的人害死大齐将士，害死大齐子民，你这个塔克族出来的王子就等死吧。
　　这么说完，当天晚上朕就听说了郁赤金趁着深夜，将那位塔克族领头人脑袋开瓢了，死状极为凄惨。
　　朕听说这事儿以后，吓了一跳，觉得解气的同时，再次觉得熠皇叔真真儿的损。
　　不过这一杀，倒是宣告了大齐的全面胜利，户部尚书琢磨了很久的庆功宴，终于是提上了日程表。
　　于是庆功宴连同过年，一起给办了。所有人都高兴，就连朕都喝了点小酒，醉意朦胧之下，朕自个儿溜达到了一处回廊。
　　正好碰见熠皇叔和阮先生在谈话。
　　阮先生说：“太后娘娘真的这么说？王爷确定了吗？”
　　熠皇叔说：“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王喜福疯狂暗示
　　高析（没有get到）：熠皇叔是死了。
　　高榅：弟弟你搞错了。
　　王喜福：宝宝心里苦。
　　——————
　　对不起，今天还是短小，甚至要来不及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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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73朕早就把你们看了个明白。
　　大战胜利,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事儿,朕喝两杯也是宴会上高兴。
　　到这个僻静地方来醒酒，朕听着阮先生和熠皇叔两个人的唠嗑内容，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蹲在角落偷摸听熠皇叔的墙角,这还是个牵扯到太后娘娘的惊天秘密,可惜似乎是来得晚了点，没听见他们说确定了什么。
　　朕这么想着，他俩似乎并没发现多了个人，依然继续说着。
　　阮先生听到熠皇叔肯定的回答之后,语气中的惊愕溢于言表：“竟然是真的,要是这样的话，王爷您还是早做打算吧。”
　　早做什么打算？阮先生你倒是说清楚。阮先生你不是跟太后娘娘一伙,和熠皇叔不对付吗？为什么会说出来关心熠皇叔的话？
　　朕感觉有哪里不对。
　　熠皇叔点点头,回答道：“不知道陛下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牵扯到朕？是有什么事朕不知道,你们仨都知道的吗？朕要怎么想,朕得知道是什么事，才好想啊。
　　朕甚至想直接窜出去直接质问他们，但却按耐住了，准备再听两句。
　　然后阮先生又说话了：“这件事陛下恐怕不怎么好相与,还是选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说吧。”
　　朕：……
　　朕怎么就不好相与了，阮先生你给朕说清楚。
　　熠皇叔叹了口气，道：“陛下的确性子冷了些,但若是换成先帝，温和归温和，却会更加麻烦，现在倒是简单了。”
　　朕什么时候性子冷了，还提先帝来拉踩朕。朕觉得有点听不下去，气鼓鼓的想出去和这两人理论，但恰好这两人竟然直接走了，只留下朕一个人在这个回廊角落吹风。
　　看着那俩走远的背影，朕蹲了一会儿，喊了戚风出来。
　　“陛下。”戚风行礼之后没有动。
　　朕想了想问他：“你知道阮先生和熠皇叔在说什么事儿吗？”
　　戚风摇头：“臣是跟着陛下的。”
　　朕无奈叹气，想来戚风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戚风却说：“臣倒是知道太后娘娘和十三王爷说了什么。”
　　朕：“……”
　　戚风你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也说话大喘气儿！朕当然没把吐槽说出来，而是让戚风赶紧把他知道的事情说明白。
　　戚风告诉朕，太后娘娘和熠皇叔说，草原人想和大齐联姻。不是被俘虏的这些草原人，而是还在草原上游荡的一些散兵游勇，其中以郁勒金为首的人，提出要和大齐议和。
　　朕：“……”
　　可能是朕的表情太嫌弃，让戚风有点不悦。但是，朕听完以后，心情真的只有‘就这’。
　　朕还以为——
　　太后娘娘终于说出来了，朕其实是熠皇叔的儿子之类的劲爆内容呢。
　　哦，这事儿也就是朕的脑补，反正太后娘娘是死不开口的。而且朕也不应该脑补这事儿，毕竟朕是父皇的儿子，才能更加名正言顺的做皇帝。
　　这种事情就算证据摆在眼前，也不能由太后娘娘说出来，而且也没有证据呢不是。
　　戚风跟朕说，大齐可以俘草原人一时，却总不能一直关着，还浪费大齐的米养他们。普通的草原人倒是可以发配到边远地方，分散开了，融入大齐不是难事儿，就当补充劳动力。但草原王的几十号儿子女儿，大小老婆却很麻烦，如果直接杀了，难保下头的草原人不会乱……
　　继续关着他们的话，就得给他们吃个定心丸，还有什么是比联姻更能稳定人心的事情呢？
　　“郁勒金想要求娶郡主，太后娘娘和十三王爷都觉得可以，现在就看郡主那边答不答应了。”戚风说完，开始观察朕的脸色。
　　道理朕都明白，可是郁勒金和榅皇姐？朕有点不敢想。
　　朕无奈撇嘴，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段好姻缘，我们大齐的郡主嫁到草原去？虽然郁勒金的确长得不错，可榅皇姐明明值得更好的。
　　但是熠皇叔觉得还行，甚至考虑答应嫁女儿的理由朕能想得到——郁勒金是救了熠皇叔的。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熠皇叔为什么会担心朕的态度了，就算不考虑榅皇姐和那个郁勒金合不合适，光是熠皇叔和草原人势力牵扯上，朕就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郁勒金要是娶了郡主，搞不好朕还要封个什么王给他，如果再操作一下，郁勒金直接继承草原王帐，向大齐称臣。到时候郁勒金是跟谁混，可就不好说了……
　　“这事儿太后娘娘答应了？”朕有点懵，朕都能考虑到的事情，太后娘娘怎么可能想不到。
　　戚风点点头，说到：“这事就是太后娘娘点头应下的。”
　　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好几十集剧情，不然太后娘娘怎么忽然转性儿，要不然怎么解释，太后娘娘忽然开始替熠皇叔绸缪。
　　“不行。”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后患无穷的事情发生，可现在太后娘娘站在熠皇叔的那边，阮先生也忽然倒戈，朕能和谁商量？
　　朕看看戚风，本想开口问问，又忍住闭嘴。
　　想法子这事儿，戚风还不如朕呢。
　　戚风看朕欲言又止，给朕建议道：“陛下，只要让郡主不同意，十三王爷必定不会勉强郡主，只要联姻对象不是郡主，也就不用太过担心十三王爷和草原人交往过密。”
　　朕觉得戚风可能是稍微开了点窍，但具体怎么操作，朕还得想想。让榅皇姐不同意，首先就得跟榅皇姐通个气儿，免得榅皇姐被熠皇叔一劝，觉得郁勒金人还不错……
　　毕竟郁勒金是救了熠皇叔。
　　这种救命之恩嫁女儿的桥段怎么想怎么狗血，明明郁勒金会救人，都是因为朕啊！
　　等朕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宴会上，朕一口酒都没有碰了。酒这东西容易乱心神，朕想好好活着，不想死于非命。
　　宴会之后第二天，榅皇姐没有进宫，第三天还是没进，到第四天朕等不了了，直接出宫去了熠皇叔府邸，说要见榅皇姐。
　　守门的人不知道朕的身份，但是看朕穿得好，却也痛快的去通传。
　　朕报的是个假名字孟小五，朕觉得榅皇姐能get到这个名字的意思，毕竟朕和她说过江南的事情。但是见着榅皇姐的时候，她却十分惊喜，显然是有些惊讶过来的人是朕。
　　不等朕想到这里头的缘由，榅皇姐就自己开口了。
　　“我就说什么孟小五，原来是析弟弟你。啊，可算是有人来找我了！父王回来以后对我管的可言，我都好些天没出去了。”榅皇姐说她被熠皇叔关着不让出门，只能在家绣花，整日无聊，就盼着有人来找她说说话什么的。
　　这人显然是没搞明白朕为什么要用孟小五的名字，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朕告诉过她，曾经用过这个假名。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今天朕是来找榅皇姐说事儿的。
　　等朕给榅皇姐说完联姻的事情，榅皇姐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我当然不同意啊，但是父王说那个郁勒金是个俊美的，回头等郁勒金到京城了，见见再说不嫁的事情。”
　　“草原王虽然败了，但大齐还是得好好安抚他们，联姻也是为了大齐，我身为高家的女儿，这种时候也不能退缩。”
　　“而且人家郁勒金救了父王，总归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又恰好年纪相当，错过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见下一个合适的。”
　　朕看着榅皇姐对郁勒金竟然还是一脸期待，忽然就有丧失了能劝住榅皇姐的自信。毕竟那个郁勒金是真的长得不错。
　　朕有点不知道怎么劝。
　　朕一咬牙，跟榅皇姐说了当初岳斯峦把郁勒金抓回来的事情，然后把朕和郁勒金互相交易的事情也说了，还把郁勒金当初留下的玉佩拿出来作证。
　　榅皇姐看看刻着郁勒金名字的玉佩，脸色变得忽然有些不定。
　　“析弟弟和那郁勒金竟然是早就认识？”榅皇姐拿着玉佩反复看。
　　“是。”朕想告诉榅皇姐，那个郁勒金只是因为朕和他的交易，才会救熠皇叔。
　　榅皇姐看着朕，问道：“那个郁勒金是不是真的很俊美？听说他的母亲是个齐人美女，很受郁汉达的宠爱。”
　　朕点点头。
　　榅皇姐忽然把玉佩还给朕，塞到朕手中，然后对朕说：“析弟弟放心，姐姐不会同意的。”
　　朕：“？”
　　榅皇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
　　随即，榅皇姐给朕露出一个姐姐懂的表情。
　　朕：“……”
　　虽然但是，在朕想到更好的说辞以前，好像让榅皇姐误会着，就能达成目的，也就挺，简单的？
　　榅皇姐送朕离开之前，还跟朕保证：“析弟弟你放心，姐姐绝对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朕可谢谢您嘞。
　　后来榅皇姐和熠皇叔是怎么谈的不得而知，反正联姻的事情就吹了，可郁勒金来议和的队伍却也到了京城。
　　早朝上大臣们觉得，能和草原人联姻稳定下来，双方关系融洽也挺好的。
　　但熠皇叔表示：本王的闺女，本王想嫁就嫁，不想嫁你们谁还能勉强吗？既然你们都想联姻，那不如给你女儿封个郡主，代表大齐做贡献去吧。
　　朝堂上的人不管怎么换，到底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是不会变的。
　　这话放出来，朝臣们谁都不想让自己女儿嫁到草原，于是该弹劾熠皇叔的，还是在弹劾。朕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倒是有种他们都在给朕演戏的错觉——
　　毕竟就连阮先生都能和熠皇叔说，早做打算，陛下不好相与之类的话。
　　呵，早就看穿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朕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高榅：我好像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高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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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74朕的休假,就要有休假的样子。
　　腊月二十九,上完今年最后一天的早朝，朕带着群臣去举行了封笔仪式。按照大齐的传统，皇帝每年二十九早朝结束以后封笔,一直到第二年正月初三启封,给‘御笔’放五天的年假。
　　说是给御笔放假，其实是给皇帝本人休息五天。
　　大约是皇帝终于能休息了，这个封笔仪式的过程并不繁琐，还没过晌午,朕就拜过祖宗,御笔入匣。
　　大臣们也可以各回各家，不用再每天来宫里上朝。
　　朕让他们各自散了,朕自己却在案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走,熠皇叔走了过来，跟朕说,一起走走？
　　朕点头,看了看御花园的方向，领着熠皇叔在宫里走。
　　今年冬天的雪比去年要厚实，不过皇宫里头，朕可能会去的地方,那都是扫得干干净净的。熠皇叔和朕走了一段，却看见前头御花园的有几个宫人在扫雪，原本应该算是宫人失职，在他们发现朕走到这里的时候,便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朕让王喜福去给他们说，继续扫就是。
　　朕和熠皇叔站在原地等待，就这会儿功夫，熠皇叔忽然对朕说：“陛下您翻年过去是十六了吧。”
　　朕点点头，虽然正日子还没到，但翻过正月初一就涨一岁，算作十六也没有错。想想看，朕来这个封建社会都十六年了啊。朕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如果要让朕再回去，恐怕挺难适应的。
　　“陛下登基也有八年了，亲政这些天的各种事情，可还应付得来？”熠皇叔虽然是在提问，却没有要朕回答，他自己就说：“陛下天资聪颖，一点就通，臣也年纪大了，想和榅榅离京一段时间。”
　　朕：“？”
　　什么离京？
　　不等朕提问，熠皇叔就给朕解释了，他想过完年以后，和榅皇姐外出游历。熠皇叔说，自朕登基以来，他几乎就没有陪伴过榅皇姐，才导致榅皇姐养成了现在无法无天的性子。
　　所以熠皇叔过完年以后，他就要带榅皇姐离京，趁着榅皇姐还没合适的成婚对象之前，好好相处一番。
　　朕听得有点懵，熠皇叔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确，他要还政了。
　　理由是榅皇姐，但其实自打熠皇叔离京去北境开始，他就没怎么处理过朝政，在他回京以后虽然也上朝，也去文渊阁，却半点不碰政务。所以，熠皇叔要还政这事儿，朕心里头其实很清楚，却没想到熠皇叔会这么快就说出来。
　　朕一时间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甚至想劝熠皇叔留下来。
　　熠皇叔却说：“前头的雪已经扫干净了，陛下自己走吧，臣的话说完了，便是现在告辞。”
　　这大约是熠皇叔最后一次嚣张，不等朕同意，就直接离开。
　　朕看看熠皇叔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前头只扫了几步远的积雪，心里头无奈。熠皇叔想说点带意境的话，奈何这些宫人不给力。不过仔细想想，熠皇叔跟朕走了这么远，前头扫干净了几步，剩下的路，的确只能朕自己走。
　　除夕这天宫中再次举办宫宴，大臣们纷纷进宫给朕送上贺礼，朕和太后娘娘作为这座皇城的主人，从起床开始就连轴转。
　　晚上和群臣一起欣赏了烟火表演，爆竹炸开的时候，过去一年的阴霾似乎也都随之消失不见。
　　由于四大世家去其二，前几年科举选上来有能力的举子，有些已经能参与到宫宴当中，出现了不少新面孔。大齐，从来都不应该只是住在金字塔顶端那一批世家的大齐。
　　朕有点欣慰，跟臣子们举杯共饮，喝的却是早就被王喜福调换过的白水，假模假样的砸吧一下。
　　过年真开心。
　　朕没有醉酒，但是今天的确是高兴的。
　　第二天大年初一，熠皇叔和榅皇姐早早进宫来，宗正也领着一群远房宗亲进宫贺新年。高氏一族的人，一起去宗庙祭天，宗正.念完长长的贺文，朕在心里头许愿，希望今年能比去年更顺利。
　　祭拜完毕，朕赏了不少金银裸子下去，各家都有。宗亲们在宫中用过午膳，便是任务完成，可以出宫休息了。
　　送走宗亲，太后娘娘非要拉着朕一起吃烤炙肉。
　　“早就知道御膳房被你调.教得手艺和其他宫的小厨房不同，想要试试看，今儿可算是抓着机会了。”刚才午膳时候，宗亲们敬酒的时候，太后娘娘恐怕是真的醉了。
　　朕有些无奈，只好劝着太后娘娘端坐，亲自给她烤肉。
　　不过太后娘娘只吃了几片，便昏睡过去。难得的，有点像个小女孩。朕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想着不能浪费御膳房准备的食物，朕自己一个人吃完了烤肉，见太后娘娘还睡着，吩咐陈敬红送太后娘娘回宫。
　　朕自己则是喊了戚风，说想出宫去遛食儿。大年初一就出宫？虽然有些任性，可宫里唯一能管着朕的太后娘娘醉酒，还有谁能反对朕？
　　再说了，戚风从来都不拒绝朕。
　　朕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坐轿辇，就这么跟着戚风，从高高的宫墙上翻出来，到了宫门外头。跑远之后一回头，红墙碧瓦的大齐皇宫，巍峨肃穆，百余年过去，皇宫依然是皇宫。
　　大年初一，几乎所有的京中百姓都在家中过年，陪伴亲人，像朕这样溜达的人实在少见。意料之中的，朕逛了一圈儿谁也没碰到。又让戚风带朕在城门附近的寮台顶上吹了会儿风，耗到天黑的时候俯瞰整个京城万家灯火，太平盛世，看着一家家点上烛火，朕有点开心。
　　不过朕没高兴太久，回宫以后便听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坏消息。
　　王太妃去了。
　　本就缠连病榻数日，本以为过不了年的王太妃还能撑到今天，也算是坚持的久了。算是意料之中，而且王太妃对朕来说，实在不算是多么亲切的一位长辈，甚至可以算是有仇。
　　不过终究是死了，什么前尘往事都应该过去。
　　朕想了想，跟太后娘娘商量，给她以贤妃名义下葬。不管怎么说，都是父皇的妃子，三皇兄再怎么讨厌，也是朕的皇兄。
　　太后娘娘醉酒醒来就要操办这事儿，有些阴沉的看不出情绪，可能是斗了大半生，现在却把最后一位故人送走，多少有点惆怅吧。
　　事情商量定下，太后娘娘跟朕讲了点有关父皇的事情。
　　不过不是贤妃王氏的，而是与淑妃温氏有关。
　　淑妃温氏是父皇潜邸时候的老人，资历也就比谢皇后差一些。年轻时候温氏是个木头美人，不懂情趣，不懂手段，就连脑子都不怎么灵光。
　　至于太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太后娘娘笑眯眯的和朕说：“当初哀家和温言湘那女人，是一伙的啊。”
　　朕：“？”
　　朕觉得不管是朕做皇子，做太子，还是现在做皇帝，都有好多事情在朕眼皮子底下发生，朕却没有发现。
　　太后娘娘跟朕说，和淑妃温言湘结成同盟，是在朕还没出生的时候。因为温氏与王氏不对付，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太后娘娘和温氏的关系还不错。
　　后来孟贵妃落难，也是温氏拉了一把，否则都没有朕出生的机会。
　　当然，那些宫斗情节并不是多么重要，最关键的事情便是，二皇兄的死其实与朕的父皇有关。太后娘娘说这事儿其实也没有确切证据，而且是温氏自戕之前，说给太后娘娘听的。
　　根据温氏所言，在二皇兄十岁生辰宴的时候那场刺杀，被父皇怀疑是温家人意图谋反。毕竟二皇兄资质普通，算不上聪颖，也算不上愚笨，就连恶毒都比不得三皇兄。这种情况下，二皇兄若是想要继承大统，登基为帝，只有把阻碍的人都做掉。
　　父皇怀疑温家人想要立个少年天子，外戚专权。
　　可当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证据，于是父皇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给温家人来了个釜底抽薪。
　　温氏说她在二皇兄身亡以后，检查遗物的时候，发现二皇兄常用的砚台无故丢失，查询之下发现，竟然是父皇派人将二皇兄用的文房四宝都给丢了。二皇兄平日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有咬笔头的习惯，经常会吃进去一些墨。
　　二皇兄是长期摄入微量毒物身亡，太医推测，最开始摄入毒物，便是一年多以前二皇兄十岁的时候。温氏对儿子的饮食一向小心，长期食用的东西她自己都会吃一份……
　　那时候温氏没有证据，所有事情都是她的猜测。
　　怀疑的种子在温氏心中种下，而温氏向父皇下手的时候，便是温氏无意中发现父皇给她下药，导致她再不能怀孕开始。
　　“先帝不想要一个有温家血脉的孩子。温言湘意识到这事儿以后，又开始秘密调查高栎的死，她从一个小太监口中知道，二皇子在南书房的所有用具，都是皇帝亲自吩咐人送去的……”太后娘娘说的时候，脸色如常。
　　“弄明白始末以后，温言湘就给皇帝煲了一碗送命汤。”太后娘娘看着朕满脸震惊，伸手摸摸朕的脑袋，对朕说：“这些事出了哀家的口，皇儿却过不得脑，还是不知道的好。”
　　“今日看了个死人，却莫名想起故人……哀家有些乏了，皇儿也早点休息吧。”
　　太后娘娘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又变了脸色，将朕撵出了寝宫。
　　朕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太大，晚上做了一晚上怪梦，有时候是父皇，有时候是淑妃。
　　好在第二天不需要上朝，朕睡了个懒觉。
　　躺在床上想了想，父皇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淑妃当年是自戕而死，朕一直以为，淑妃是太后娘娘逼死的来着。
　　不过现在没什么好追究的，也不管什么用啊？朕无奈叹气，总不能让朕给父皇翻案，把淑妃挖出来骂一顿吧。
　　朕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休假就要有休假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独家猛料，爆一下。
　　高析：失眠导致赖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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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75朕想答应就答应了。
　　今年的年节,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朕从太后娘娘那儿听了个八卦之外，其他事情都很普通。不过就休息这么几天的功夫，等到初三御笔启封,初四重新上朝,朕坐在龙椅上头，眼可见的就连谢归之都困意朦胧，还偷摸打了个呵欠。
　　虽然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不过朕是个仁慈的君主,捡着重要的事情说完,便把下头的大臣们放走了。
　　看着他们犹如放学前的小孩儿，一个个迫不及待的离开,朕忍不住有点乐。朕忽然生出一种朕是个教导主任的错觉,但同时又监督员工下班的爽感。
　　感觉还挺特别的。
　　想想去年这时候，朕只能在早朝上看着他们吵架,现在朕都能在大事儿上掺和一脚了,有、、奇妙。能亲自处理大齐的政事，朕才像是，真正的成了大齐的主人。
　　这种心情有点奇妙，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给朕感慨。
　　主要是朕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她和朕说，她要准备撤帘了。
　　朕：“？”
　　太后娘娘怜爱的看着朕，说她寝宫今年冬天的地龙不是很暖和，听说城郊行宫已经修缮完毕,她准备过几天就去行宫。
　　“母后，冬天已经过去大半了。”朕忍不住拆穿了太后娘娘的借口。
　　冬天过去一半了，您说地龙不是很暖和……
　　太后娘娘被朕噎了一下，神情不改地又说了一遍：“哀家寝宫的地龙要重新休整一番，过些日子哀家要去行宫小住。”
　　朕：“……”
　　总之太后娘娘找了个借口就要撤帘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具体撤帘的日子，太后娘娘说，等草原那个郁勒金走了以后。
　　哦，说起郁勒金，其实草原人已经来了有两天了，不过因为整个大齐都在放假，并且因为大齐此战胜利，草原人是来求和的，便直接把人晾在了鸿胪寺。谁都没搭理他。
　　本来按照朕的想法，可以再晾个几天，不过太后娘娘催得急，和草原人议和这事儿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和草原人议和这件事，朕琢磨了一下，让魏贤带着郑家福去了。
　　商量一下以后草原人给大齐的纳贡事宜，还有他们说的求娶郡主这事儿，当然嫁女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朕把魏贤招来御书房私聊，给他传达完大齐不和亲女的指导精神，让魏贤好好领会一下，自朕皇祖父时候高氏一族的对外政策——是男人就真刀真枪的打仗，不服就打服为止。
　　和魏贤聊完，朕又溜出宫，跑到了鸿胪寺，翻了个窗子，见到领人过来求和的郁勒金。忽然有人出现在屋里，郁勒金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在他动手之前，就被戚风给摁住了。
　　郁勒金比起一年前，长得高大了一些，兴许是草原人生而高大，朕在他面前竟然矮了一点。朕有点不满的轻咳，戚风会意将这人摁倒在地。
　　朕居高临下，找了个椅子坐好，看向郁勒金的时候笑了笑：“又见面了。”
　　郁勒金这才抬眼看清人，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挣扎一下对朕说：“原来是你。”
　　朕点点头，有点满意他的反应。
　　“大齐的鸿胪寺还是挺安全的，不是有所依仗，当然不敢随便过来。”朕示意戚风把人放开，不过在郁勒金试图起来的时候，又让戚风踹了他一脚。
　　朕笑眯眯地和他说：“就这么谈。”
　　郁勒金猝不及防又被踹，当初被掳来大齐的那份屈辱又重新回到身上，他有些不满，可是依然和当初一样，什么都不敢说。
　　“明天和我们大齐的代表谈，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都得给朕答应。”这次见面，朕没有带涮锅，也没有带王喜福，甚至是偷摸过来的，可一开口，还是让郁勒金想炸毛。
　　“若是要求太过分，我和族人没法儿交代。”郁勒金很为难。
　　“朕知道。”朕点点头，然后继续咄咄逼人，“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朕赐予你的，朕想要收回也是轻而易举的。不过朕怎么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呢……不过朕觉得你不听话，另外扶持一个草原王，并不怎么费工夫。你的哥哥郁利金，应该无时无刻都在羡慕你，想取代你的位置……”
　　朕站起来走到郁勒金身前，对他说：“说起来你的四哥郁赤金，亲手打死了塔克族的族长，若是朕扶持一下他，应该会比你听话得多。”
　　当初郁勒金回到草原以后，靠着朕这个大齐皇帝的钱财，的确有了一支队伍，有了自己的人。但是力量很弱，弱到草原人和大齐开战，郁汉达都没有看上自己这个儿子的力量。
　　可也就是这样，郁勒金的这支队伍被保留了下来，成了最后的赢家。
　　不过也因为郁勒金很弱，他才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来大齐议和，他想要按住草原上其他跃跃欲试的部族，还得费一番功夫。
　　于是郁勒金听了朕的话，脸色变得游移不定。不过片刻之后，他咬牙答应了，应下的很痛快，说听朕的话，不管魏贤明天什么要求，他都同意。
　　甚至没有打听一下，明天魏贤会提什么要求。不过郁勒金他也有要求，他说：“条件我都答应，但我有个条件，皇上你得答应。”
　　朕心情还不错，示意他继续说，反正他的条件，朕想答应就答应，不想就不想。
　　“皇上你不能见我的那些兄弟，尤其是郁利金。”郁勒金说完，朕觉得有点奇怪，这是什么要求。
　　郁勒金梗着脖子表示，‘不管不管，反正不能见郁利金。’如果朕不答应，他明天就和魏贤吵架。
　　朕：“？”
　　理由实在是荒诞了点，不过也的确不是多困难的要求，看在郁勒金很痛快的份儿上，朕心情甚好的答应了。
　　从鸿胪寺走出来，朕觉得有点好奇，让戚风带朕去囚禁草原王大小老婆和诸多王子的监牢。戚风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分明就是在问，为什么陛下前脚答应，后脚就反悔。
　　“反正他又不知道。”朕耸耸肩，表示无奈，越是不想让朕去，朕就越想去。朕的地盘，朕还能有不能去的地方，那不是荒唐吗？反正朕偷摸去看了郁利金，还让看守的人给朕指了人，等朕看见那个郁利金，不由得赞叹。
　　真是个俊美的小郎君。
　　比起郁勒金，更有一种成熟魅力。
　　想到郁利金和郁勒金是同母的兄弟，朕忍不住好奇，生了他们的大齐美人究竟长得是如何倾国倾城。
　　看守的人却告诉朕，塔克部围攻京城时候，郁汉达被赐死，那个美人便一起自尽了。
　　朕：“……”
　　“当时一起上报的。”看守的人很肯定。
　　朕觉得八成是当时太匆忙，根本没顾上这种事情。
　　反正朕没搞明白郁勒金为什么不想让朕看见郁利金，想不明白就没当回事儿，朕回宫以后照常处理奏折。与草原人的矛盾只能算大齐众多政务中的一样，朕要继续看各地的奏折，大大小小的事情铺天盖地的压在朕身上。
　　就连榅皇姐跑进宫来跟朕聊八卦，朕都没工夫听。什么叫郁勒金同意了不求娶，愿意进皇宫，他进宫想做什么？这都什么谣言八卦。
　　朕怀念着熠皇叔帮忙处理政务的日子，可熠皇叔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见踪影。在元宵灯会之后，熠皇叔大半夜的特意进宫一趟，瞅见朕还在挑灯批折子，心情甚好的跟朕说：“陛下，臣是来辞行的。”
　　熠皇叔笑笑，说道：“明日臣便带榅榅离开，这封信是臣上回去北境之前，要告诉陛下的秘密，希望陛下在臣离开以后再读。”
　　朕：“？”
　　朕看着封装精美的火漆，有点恍惚。当日熠皇叔去北境之后，很多事情都被压在朕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若不是现在熠皇叔提起，朕几乎快要忘记了。
　　不过熠皇叔不亲自说，而是写在信中，还要朕等他离开再读，实在是可疑。
　　朕面儿上答应了，熠皇叔又和朕道别告辞，临走前，叮嘱朕好生休息，莫要熬夜伤了身子。
　　“谢谢皇叔关心，朕自然晓得。”
　　送走熠皇叔，朕扭头就把信拆了，王大聪明在旁边看着朕翻脸就不顾刚才答应的事儿，一个字都没说，甚至问都没问一句。
　　拆开熠皇叔信，朕匆匆阅看，短短一页纸，上头全是太后娘娘的喜好。这些事情不说熠皇叔，就算是朕都不一定清楚，为什么……？最后一行，熠皇叔在上头写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是一句诗，真的适合用在太后娘娘和熠皇叔之间吗？熠皇叔为什么要和朕说太后娘娘的事儿？朕觉得熠皇叔这个秘密，非但没有给朕解开疑惑，反而疑惑更深了。
　　朕想去问太后娘娘，可又觉得太后娘娘恐怕不会告诉朕。
　　想了想，朕看看身旁的王喜福，忽然开口问他：“王喜福，你知道母后和皇叔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吗？”
　　王喜福一愣，有点诧异朕会问他。
　　“太后娘娘和十三王爷，应当是在宫里认识的。”王喜福说了句废话。
　　朕有点不满，甚至怀疑朕自己为什么犯傻觉得王喜福能知道，明明王喜福是朕出生以后才去太后娘娘身边的不是。
　　朕这么想着，王喜福又自己补充说：“不过两位相熟，大约是在一次春猎。”
　　朕真的很讨厌有人说话大喘气儿！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高析：王喜福应该是不知道，吧？
　　王喜福：皇上您提问的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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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有姝灌溉营养液2瓶=3=
　　为什么还没写到完结，嘤。

第76章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76朕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王大聪明极为有艺术感的给朕说了一点太后娘娘和熠皇叔的八卦。唔,也不能算是八卦,应该说是王大聪明的独家消息。
　　王大聪明的艺术感体现在某些事情说得很隐晦。比如他说春猎时候,先帝带后宫妃嫔出游，他轻描淡写的就说完了太后娘娘误入一片野花山谷迷了路，碰见的不是先帝,却是熠皇叔。
　　“那些野花长得又高又茂,有些几乎要没过人的腰间。太后娘娘就跟着十三王爷,一步步地走着王爷经过的地方，等终于出来的时候,王爷手里竟然编了一个花环……”
　　春猎的山谷，朕倒是知道那处地方,可惜一直没想过,那地方还能有故事。
　　“当初娘娘因为三皇子失了宠，生了一场大病，也是十三王爷悄悄请太医来照顾,才没有送掉性命。”
　　王大聪明邀功似的说着一些他知道的事情，朕听完以后,却是想起来那些年朕自己看过的细节。太后娘娘看起来和熠皇叔剑拔弩张，恨不得对方赶紧消失,可这两人谁都没向对方本人下手。
　　甚至熠皇叔到了危机关头，还会救太后娘娘。
　　不说最近的一些事儿了,就说朕登基称帝，虽然朕是太子，可按照当时熠皇叔对朝堂的影响力,说废其实也就废了。
　　当初给父皇守灵的时候，太后娘娘和熠皇叔的对话，至今还在朕心里头犯嘀咕。
　　现在想想，恐怕并不是朕最初脑补的样子，可事实是怎么样的，朕总觉得怎么想都不对。朕琢磨着批完手里的折子便出宫去问问熠皇叔，但是戚风却回来禀报，十三王爷宫里出去以后，连夜走的。
　　十三王爷的府邸没怎么动，管家什么都在，只是里头的两位主子都走了。
　　戚风看朕有些怅然若失，安慰道：“郡主给陛下留了句话，说她日后回来，定然带个俏郎君，让陛下不必挂怀抢姻缘之事。”
　　朕：？什么抢姻缘……
　　戚风看朕反应，稍微憋笑，朕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显然戚风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榅皇姐在误会什么。现在在看朕的戏。
　　朕表情一僵，跟戚风互相揭短：“你和那慕容辛如何了？可要朕给你们赐婚。”
　　戚风：“……”
　　听到这话，慕容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戚风身后，单膝跪着，自己跑出来谢恩：“臣谢过陛下恩典。”
　　戚风：“！！！”
　　朕看着慕容辛，对戚风表示祝贺：“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朕记得朕在南城有处宅子，回头你们找周峰要房契，宅子就作为朕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戚风想说什么，却被慕容辛摁着叩头谢恩，在戚风发飙之前，被慕容辛拽着消失不见。
　　其实戚风和慕容辛搞对象这事儿，朕看着都替他着急。现在促成一对有情人，朕心情甚佳，感觉日行一善，功德圆满。看看王喜福有点意犹未尽，问他：“你可有意中人，回头朕给你赐婚。”
　　王喜福忙不迭的摇头：“奴才没有！奴才一辈子都忠于陛下，断然不会因为儿女私情——”
　　王喜福话还没说完，屋子外头忽然一颗小石子飞过，打在他膝盖上，噗通就跪在地上。
　　戚风随即出现，他有点衣衫不整，过来得也很匆忙。
　　“臣对陛下忠心，岂会因为儿女私情耽误，陛下万万不要被这老太监蛊惑。臣不要赐婚，也不要宅子……”
　　朕看看戚风，又看看戚风身后的慕容辛，默默觉得戚风真是不开窍，他当初是怎么勾搭上慕容辛的。难不成是慕容辛下的手？朕无奈撇嘴，戚风的话都说出来了，朕自然不好勉强。
　　事后戚风跟朕说，儿女私情的确误事，他要斩断情丝，万万不能让自己分心，又耽误慕容辛。
　　朕想劝他，慕容辛可乐意被他耽误，奈何戚风油盐不进。
　　叹气，也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熠皇叔走的第三天，魏贤和郁勒金的‘谈判’有了结果，从此草原诸部向大齐称臣，如同朕皇祖父在的时候一样，尊称皇帝为‘天可汗’，年年纳贡云云。
　　按照惯例，朕在宫中设宴款待郁勒金。
　　双方已经洽谈完毕，那么先前的俘虏就不必被关押，可以拉出来放放风。这些人大齐也不会一直白养着，按照谈判的结果，郁勒金年年纳贡，数额到了以后可以赎回一个人。
　　就一个个赎吧。
　　反正郁汉达的大小老婆多得很，儿子也很多，估摸着一年一个得赎到朕驾崩。哦，这些人的年纪大部分都比朕大，搞不好他们会先死完……
　　也不知道是郁勒金先放弃赎人，还是这些人质先死完。
　　郁勒金最先赎回的是他老娘给他生的最小的弟弟，才七岁的郁德金，小娃瘦弱得不成样子。但早就收到消息的郁德金还是很兴奋，在宴会上见到哥哥以后，满脸欣喜。
　　而郁勒金领着弟弟给朕谢恩，却是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好在这人长得不错，朕可以给好看的人一点宽容，所以并没有为难。酒过三巡，郁勒金端着酒杯往上首朕的位置过来，醉眼朦胧，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站在朕面前的桌案，不敢继续走，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眸子，对朕说：“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我，我明日离开，你能来送送——”
　　话还没说完，郁勒金就哭上了。
　　朕：“……”
　　郁勒金你不要这样啊，朕和你的绯闻已经传遍京城了，王喜福在朕明确禁止后的盯梢之下，还想出个本子蹭热度了。
　　现在这一哭，朕都能想到王喜福会给朕编排什么段子了。
　　喝醉的人当然是不讲道理的，朕没有动，任由郁勒金哭完。等他抽抽噎噎的问朕明天能不能去送送他，朕点头应下，反正本来就是要送的。
　　先前没来得及送熠皇叔，却是将新鲜出炉的草原王郁勒金送离了大齐，随后朕又将太后娘娘送到了京郊行宫。
　　太后娘娘撤帘悄无声息，但该知道的人都事先知道了，毕竟熠皇叔离京的事情不算小事。而不该知道人也没什么必要提前知道，现在看看龙椅后头空荡荡，也该明白过来。
　　这也算是正式向朝臣们发布信号，皇帝陛下今年亲政，都惊醒着点。
　　不过早在熠皇叔离京之前，太后娘娘撤帘之前，政务就基本都在朕手中批复，故而也不算突然，所有人都有些心里准备。
　　要说难过的，恐怕就是阮先生了。
　　朕既然亲政，那么上学就没时间上了，阮先生不能给朕摸鱼上课，诸事不管，HIA要到文渊阁参与朝政。
　　这事儿就别提有多糟心了。
　　端看阮先生日渐憔悴，成天想着辞官还乡就能窥探一二。
　　在文渊阁里头跟大臣们商议政务，听着谢归之说着他的处理意见，朕有点恍惚。
　　明明去岁这时候，朕还提心吊胆的活着，短短一年就大不相同了，颇有几分高枕无忧的意思。
　　不过去年宫里热热闹闹，今年送走不少人，多少有点冷清。
　　但这有什么呢，当皇帝的不都应该是孤家寡人嘛。
　　皇祖父是这样，父皇是这样，朕也应该这样。别管他是英明神武、佳丽三千，还是圣君在世、白月光下凡，当了皇帝那都是注定了会做孤家寡人。
　　听完谢归之的意见，朕点点头，表示同意。
　　谢归之松了口气，正要坐下，继续看折子，朕却喊住他，问道：“谢卿可是有些日子没见过谢知县了。”
　　提到儿子，谢归之脸上露出一丝想念。
　　朕这时候提到谢云洲，当然不是随口问的。去年谢归之送儿子去江南，只有书信往来，可锦县的状况与乔县完全不同，谢云洲说安然无恙，谢归之怎么都是不信的。尤其是草原人南下打仗，谢归之更是担心儿子……
　　可谢归之他是大齐栋梁，是先帝指派的辅政大臣，肯定不能乱跑，再怎么担忧儿子，谢归之都是以国事为重的。
　　这些日子谢归之尽心尽力，朕琢磨了蛮久的。
　　“谢卿可愿去一趟江南，去年修筑防洪渠，需要个人南下检查。”
　　这是个大事儿，朕说完看见谢归之又是感动又是欣慰，不过朕笑笑，对又工部尚书刘冰尧说：“谢卿不熟悉江南修渠的具体细节，回头刘卿你跟陆衡说一声，让他跟着一起去江南，给谢卿指路。”
　　刘冰尧听到这个安排，看看谢归之，又看看朕，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毕竟去年一同共事了好几个月，要说刘冰尧不知道陆衡和谢云洲那点事儿，根本不可能。
　　现在皇上这么安排，刘冰尧看向谢归之的时候，带了点同情。奈何谢归之还沉浸在即将下江南见儿子的喜悦当中，完全没注意到刘冰尧目光中的暗示。
　　安排完翁婿一同南下，朕觉得今天又做了件好事儿，胸前的红领巾都更加鲜艳了！
　　*
　　议事结束，从文渊阁出来，冬天的风还在吹，可这是大齐的风，朕丝毫不觉得冷，毕竟——
　　大齐，终究是朕的大齐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撒花了，啦啦啦(～￣▽￣)～
　　这文最初的设想就是写到小皇帝亲政，文中时间线是一整年，所以高析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
　　番外计划中是王喜福和太后娘娘的（其实王喜福才是始终陪在小皇帝身边的人啊！说句题外话，最开始被盗文抓取的时候，盗文网标的主角是王喜福，捂脸）
　　其他人的番外看情况，现在大家都想看熠皇叔的，不过熠皇叔视角很多和太后娘娘重合，所以还不确定要不要写。
　　大概可以多写个戚风和慕容辛的小剧场。
　　差不多这些吧，感谢一直支持秃头作者的小天使，你们都是秃头作者盯着熬夜猝死压力码字的动力！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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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档新坑预计番外写完就开，有兴趣的可以点专栏收藏一下吖~
　　《忽然有了钞能力要做什么？》
　　很多人都会做梦，如果一夜暴富以后要怎么办。
　　唐槐人在家中坐，钞能力从天上来，几个陌生人敲开他家房门问他：“请问您是唐槐吗？”
　　唐槐看看他们也不是送外卖的，于是说：“不是。”
　　律师拦着唐槐想关门的手：“是这样的，您失散多年的父亲给您留了一笔遗产！”
　　唐槐：“是不是我得转一笔钱到你们账户上，激活遗产？”
　　律师：“是，是啊。”
　　唐槐：“帮我捐了吧。”
　　律师：？？？
　　唐槐：提高防范意识，保护个人信息，增强法律意识，共建文明社会。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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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番外（1）孟媛
　　某年某月某日,天气晴。
　　民间女子选秀进宫,孟媛姿容秀丽,十来岁就选秀进了宫，作为秀女住在宫中学习各种技艺。
　　孟媛生得美丽，但她藏着一颗跃跃欲试,挑战封建礼教的心。毕竟对于孟媛来说,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孟媛太清楚眼下大齐这个盛世，将来会走向多么破败的未来。
　　从被选进宫的那天开始,孟媛就在思考怎么自救，首先就不能嫁给没几年活头的老皇帝。好在老皇帝虽然色心不死的选十来岁小姑娘进宫玩养成,却没有丧心病狂地对未成年下手。
　　其实孟媛和高熠相熟的时间,比王喜福知道的还要早一些。
　　月夜朗朗，刚进宫的小秀女与年纪相仿的皇子相识，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前世认识。孟媛以为高熠也是穿越来的，可等孟媛试探以后,却发现并不是。纯粹是这个人，想要讨好她罢了。
　　还只是无权无势的秀女,孟媛她便有胆子要求高熠带她出宫，去城外看护城河的松柏凝霜,去猎苑看柳梢催芽。虽然是浪漫的‘约会’，但离开皇宫，孟媛看到了这个时代的隐患,她想要拯救这个即将破灭的国家。
　　孟媛认识了阮明，这位当世大儒。
　　孟媛正经给阮明交了学生束脩，孟媛天资聪颖，学东西很快，甚至得到阮明的推荐，用了个假名参加过科举。
　　阮明恨她不是男儿身，否则一定会在官场上有所作为。
　　孟媛也是这样认为的，她甚至想要假死出宫，干脆直接用假名活着算了。但计划没赶上变化，老皇帝把高熠丢出京城，孟媛再次被困在宫中，苦熬着。
　　孟媛被禁锢在宫墙内，听说了襄阳王娶妻，听说了襄阳王生女……
　　掐死了心里那一点点旖旎，孟媛她不喜欢了，错过了就错过，谁还离不开谁了吗？
　　后来高炽登基，前朝留下来的秀女被充填进了新帝后宫。说一句实话，最开始孟媛其实没看上高炽，可帝王一旦深情起来，谁能逃得过。
　　就算重活一世，孟媛也不过是个小女孩。
　　帝王深情逃不过，后宫倾轧一样逃不过，孟媛想要感情，但帝王能给的只有宠爱。等孟媛弄明白这里头的差距以后，却也已经失去了宠爱。
　　这份不明白，让孟媛在宫里明面上跟人掐过架，挨过耳光，背地里中过毒，遭过陷害。
　　后来孟媛复宠，靠的是身怀有孕。
　　私心来说孟媛并不想让孩子出生，可老天没给她机会，孩子生得顺当。在皇帝的庇护之下，后宫的争斗仿佛都不存在了一样，这是孟媛头一回想明白，高炽这人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温和君子。
　　高炽和老皇帝，其实是一个路数的人。不是什么雨露均沾，不是什么权力制衡，不过是当皇帝的，都觉得他们自己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孟媛也渐渐将高炽，和历史上那个皇帝逐渐划上等号。
　　孟媛有了儿子，在宫里的时候就有了底气。
　　况且自家崽又那么聪明可爱，孟媛偶尔觉得自己崽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个穿越的，但是自家崽并不知道历史走向，竟然以为静妃那女人的儿子才是未来皇帝，成天和高枫刷好感度。
　　呵，傻儿子。
　　孟媛偶尔惆怅，她的崽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历史上那个残忍暴戾，死在女人手中的皇帝呢？但按照孟媛的经历来说，她自己这位孟贵妃，的确就是大齐第五个皇帝的老母亲啊。儿子的排序也没错，小五嘛。
　　孟媛一边担心自己儿子，一边看着自己儿子和高枫关系越来越好。惆怅万分，想再生一个保护一下傻儿子，怀疑是不是生错了。
　　不过孟媛也没多少精力再养一个崽，想要除掉自家崽的人太多。
　　毕竟谢皇后无子，所有妃嫔的皇子都有机会，而高析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还那么受宠，从母亲到儿子都受宠的那种。孟媛只是个选秀上来的，没有家世，若是成功了，还没后患，不用担心被报复……
　　孟媛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活泼可爱的崽变成自闭儿童，心疼得原地黑化。可这是皇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孟媛开始渴望权力，她渴望掌握生杀大权的快感。
　　推着自己儿子坐上龙椅，孟媛忽然明白过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什么感觉。
　　孟媛看着沉默寡言的崽，心里头却开始担心儿子会成历史上的那个暴君。还是太着急了。孟媛叹着气收拾收拾，垂帘听政，再请来她当年的老师——
　　素质教育，从娃娃抓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短小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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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番外（2）孟媛
　　孟媛最开始垂帘听政的时候,是真觉得处理政务挺有意思的。她本就聪明,明明手中底牌不多,但制衡朝臣，和他们政斗起来，甚至觉得这些朝臣还不如后宫里头的女人心机多。
　　毕竟谁能想到历史书上的那些臣子,上朝的时候如果说不过,竟然会直接动手打起来。
　　能动手就不哔哔的大齐。
　　孟媛甚至有点想尝试看看做女皇什么的,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想到她当女皇以后，还是得天天面对这些朝臣,在中间劝架，调解矛盾……
　　算了算了。
　　再说了,大齐搞不好哪天就要玩完,她要是做女皇，绝对是千古骂名，背锅女侠。
　　孟媛看看自己崽,默默给崽点个赞，大齐的将来就靠你了,要好好学习啊！早点学有所成的来接班！
　　孟媛垂帘上朝一年，发现自家崽从自闭儿童,升级到深度自闭，孟媛意识到有些不对头。她开始考虑是不是教育方法出了问题。阮明,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是身边人有问题。
　　孟媛是认识岳斯峦的，以前在先帝身边的时候,遇见过，打过照面，先帝甚至让岳斯峦给孟媛带过宫外的糖糕。
　　先帝忙起来的时候，直接让岳斯峦送过来，还让岳斯峦给孟媛带话：“媛媛是民间女子，可能会喜欢这个。”
　　多好吃算不上，但总是先帝想着自己，孟媛欢喜的收了糖糕。发现那岳斯峦为了新鲜热乎的送到自己手中，手被烫红。孟媛给过岳斯峦一小瓶药膏。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有了点面子情。
　　后来孟媛做了太后，儿子还年幼，岳斯峦其实暗地里找过孟媛，问孟媛要不要给皇帝换一个暗卫头领。以前孟媛不觉得有什么，暗卫武功高强就好，现在嘛，孟媛看看自闭儿童，又看看冷酷暗卫。
　　环境对未成年的影响太大了，孟媛觉得她得做点什么。
　　孟媛让岳斯峦去物色一个性子活泼的来接班，岳斯峦应下了。后续事情孟媛插不上手，毕竟皇家暗卫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
　　后来孟媛知道儿子身边的暗卫头领换了个人，还得了个名字。
　　戚风。
　　孟媛本来想到的是戚风蛋糕，但考虑到儿子和她不一样，不是穿越者，那么肯定和小蛋糕什么的没关系。
　　所以这个‘风’真的是‘风’不是‘枫’吗？
　　孟媛忽然有点想看看这个戚风，也想知道先帝高炽要是知道，他家儿子又给人取了个带‘风’的名字，是什么感受。
　　大皇子真的是可惜了。
　　左右与自己无关，这件事孟媛没怎么放心上，不过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的名字罢了。再说先帝那个狠心人，可是把高枫在宗正府记录的名字都给改了，再过几年，谁还能记得高枭的本命。
　　高枭，不知道的还以为父子俩有仇呢。
　　孟媛开始琢磨应该什么时候让自己儿子亲政，可总没个合适的时机，高熠那个损货还想跟孟媛来点旧情复燃。
　　孟媛撇嘴，嘁。
　　“陛下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跟皇兄一点都不像呢。那年的雪夜，咱俩……”高熠每天上朝的时候，别提多得意了。
　　孟媛不搭理他，臆想是病。
　　高析从被怀上到生出来，先帝盯得有多紧，只有孟媛清楚。
　　可孟媛也不能明说，高熠手里的兵符，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母子俩的催命符。也不知道先帝聪明一世，怎么快死了却糊涂成这样。
　　高熠觉得孟媛这性子是真的可爱，他想说自己有很多无可奈何，心里最爱的还是孟媛。
　　孟媛却想让高熠清醒一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尤其是，高熠你都不照镜子的吗？明明年轻时候那么俊秀一帅哥，怎么被蹉跎成这样。
　　孟媛在记忆中对比了一下先帝和高熠，忽然觉得先帝平平无奇的白月光光环，已经胜过了绝世容颜。
　　嗯……
　　死掉的先帝，才是大家的白月光。孟媛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先帝一死，就连自己都开始惦记先帝的好了——
　　毕竟孟媛再也不用担心，要是先帝知道她曾经织过绿帽子给他，该怎么办了。
　　还是年轻不懂事啊。
　　孟媛看看高熠，心里头悄悄的许愿，高熠也赶紧死了吧，她可以把高熠当红玫瑰。真的，比金子还真。
　　可高熠活蹦乱跳的，除非再来个‘淑妃’，高熠估计能像历史上那样，在自家崽死后，叔叔继了侄子的位。
　　就让高熠误会着吧，至少他会顾及一点……
　　孟媛担心着，替儿子筹划着，日子也就凑合过着。
　　直到孟媛听说，高熠寻到一个治水能人唤做刘冰尧的时候，孟媛知道历史上大齐分裂动荡的日子，将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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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头爱你们，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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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是怎么变渣的？[重生]》
　　顾繁总是被人说渣，说他是个感情骗子。
　　事实上他渣过的人犹如过江之鲤，从前任到前任的前任，前任的现任，都是他的贵乱对象。应该被天诛地灭的顾繁翻车挂了，重生回到他刚和初恋搞对象的时候。
　　顾繁记忆里的王楼是个老实人。
　　本着不收心就不祸害老实人的原则，顾繁跟王楼提了分手。
　　顾繁：我们分手吧。
　　王楼：ヽoo妳在做夢ツ
　　……
　　顾繁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他刚和王楼搞对象那几年，他俩都是杀马特。
　　所以，他顾繁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惿什ㄙ磨磨岼孒我菂稜桷。

第79章 第 79 章
　　番外（3）王喜福
　　王喜福打小就聪明。在山上放牛,偷听了几句私塾小孩儿念书,就学会了千字文,奈何家里没什么钱，碰见个灾荒年，他就被卖掉了。
　　买主是什么人,王喜福不知道,但什么都不懂的王喜福,被训练过几下拳脚功夫。可惜他武学天赋一般，没多久人家就不要他了。筛除以后,王喜福被送回老家，但王喜福被训练后又恰好抽条,饭量大增,他家人不收，转手又把他卖进了皇宫。
　　后来过了好几十年，跟着高析混的时候,王喜福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其实他是有机会做暗卫的。
　　总归是,他和皇宫有缘。
　　王喜福脑子灵活，运气也不错,直接混到了御书房，不过他知道他的未来不应该止步于此。
　　后来王喜福靠着赌他梦境是真的,成了大齐未来皇帝陛下身边的侍候太监。
　　王喜福本以为是大展拳脚，结果嘛。
　　小主子真是比主子还难以揣测。
　　洗澡不要人伺候，吃饭不要人伺候,他最大用处竟然是喊小主子起床去南书房读书。
　　王喜福一开始以为小主子跟大皇子交好，是想将来争夺皇位，谁知道这俩竟然像是真的好兄弟一样。王喜福经历的多，是见过皇上夺位的人，那么一个清风朗月的人，为了帝位可以陷害，可以谋害，甚至是下毒。
　　王喜福自己就是被家人抛弃，是不大相信亲情的，普通平头百姓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皇家了。
　　可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小主子，这俩人对对方，都像是有那争斗的绝缘体。
　　王喜福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梦是不是梦错了，王喜福对自己的风险投资产生了怀疑。好在很快的，小主子就成功给大皇子扣了各种锅，顺利被立为太子，成为大齐的接班人。
　　王喜福欣慰的继续干活，先前的怀疑烟消云散，就知道小主子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的人。再后来，王喜福觉得，他也算是眼看着大皇子一步步走进小主子的陷阱，被推上与皇帝陛下的对立面，不光没做成太子，还失了圣心……
　　王喜福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小主子顺利登基称帝，王喜福跟着鸡犬升天，做到了大齐太监能做到的最高位置。权力有了，王喜福就想追求点物质了。
　　王喜福小时候穷怕了，他喜欢钱，钱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尤其是，在他做了个国破家亡的预知梦的时候，王喜福更担心自己未来的路了。
　　王喜福本就是个通透的人，上头有个不显山露水，其实什么都知道的主子，首先就把贪污受贿这事儿给划拉掉。可别回头皇上还没出事儿，自己先东窗事发。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王喜福琢磨了半天，他不是君子，可是得取之有道，王喜福觉得他应该发挥自己的特长。
　　当王喜福第一次给高析带宫外小东西，做倒卖商人活计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忐忑的。好在皇上接受度良好，甚至点了名想要的东西。这事儿算是成了。
　　这让王喜福十分惊喜，发家致富，能不能平安出宫养老，全靠这事儿了。
　　当市场上只有垄断的时候，就是最赚钱的时候。王喜福起初只是做中间商，后来就成了供货商，一条龙服务，赚皇帝的钱。
　　王喜福每天做梦数钱，都能笑醒过来。
　　想到当了皇帝以后，人都会变得喜怒无常，王喜福每天过得还是挺战战兢兢的。但后来王喜福就发现，当了皇帝的高析比当太子时候好懂多了，皇帝陛下忧心大齐是真的，贪玩也是真的。
　　而且大约是大皇子不在了，没了以前的撒娇对象，皇上偶尔会特别惹人怜爱的跟王喜福撒娇。
　　当然了皇帝的撒娇，和普通人撒娇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不用说出来，都是靠行动。明明是想给人恩典，却假装成自己想玩游戏，还设置赌局。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好玩。
　　而且早上起不来床迷迷糊糊想再睡一会儿的皇上太可爱了，批折子挑灯夜读却偷偷打呵欠也太可爱了吧。
　　王喜福是个没根儿的太监。时间久了，年纪大了以后，他私心其实是把皇上当自己孙儿看待的。
　　不过这种事情，别说说出来了，就连想想都是僭越的。但王喜福知道，其实以皇上的性子，就算他把心思说出来，也是当做笑话来听的，并不会觉得自己僭越。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贪财又贪生怕死的老太监，能真心对谁。而且预知到皇上会被人毒杀这种事情，除了他自己抢先中毒死掉，谁会信呢。
　　*
　　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年纪不小的王喜福，被皇帝陛下派了一队人陪着，送回老家看看亲人。
　　皇上给他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皇上让他回乡去炫耀一下，王喜福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听话来了。
　　走在少年时候放牛的山岗上头，王喜福身后是皇上派来护着他的侍卫，村里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看着这是什么大人物过来。
　　看见几十年没见过的哥哥，又看见哥哥带来的孙子，听见族人想把这孩子过继给自己，将来给他摔锅砸盆，养老送终。王喜福想了想，拒绝了。
　　倒不是王喜福不愿意把他一辈子的钱财留给哥哥，这么多年了，钱财的事情早就看开了。王喜福只是觉得，比起看老家的人阿谀奉承，他汲汲营营一辈子，他其实更想一直守着皇上。
　　就离开几天的功夫，他就有些担忧皇上了。
　　王喜福觉得，他可能生来就应该在宫里，在宫里等着皇上出现。
　　在老家祭拜过先祖以后，王喜福睡在儿时的炕上头，久违的做了个预知梦，看见一代明君高析，创下了大齐的清明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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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番外（4）戚风
　　我叫戚风。
　　很久以前,冷酷无情,我铁血淡漠,我以为我是个莫得感情的鲨手。
　　直到我遇见了我陛下。
　　皇家暗卫其实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在离开‘训练营’的时候，我的编号是甲戌叁。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是甲戌叁。据说我前一个甲戌叁,死的特别惨。
　　听其他人这么说得多了,我偶尔就会想自己会死的有多惨。
　　想得多了之后，我觉得我已经看淡了生死,就连听说暗卫头领被皇帝陛下取名都毫无波澜。
　　岳斯峦。这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岳斯峦跑来和我说皇帝陛下会改革暗卫制度，让我们走出黑暗,迈向正常人的生活。岳斯峦说了很多,我没怎么听进去，反正和我关系不是很大的样子。
　　我还是甲戌叁，还是照常的做任务,还是照常做训练，只是偶尔会去看看丙子壹,他长得可真好看。
　　我给丙子壹买了俩包蜜枣，结果丙子壹并不喜欢吃,我只能难过的一个人蹲墙角吃，哦,实在是太多且甜过头，我还给了路边嘤嘤嘤的小孩吃。
　　后来皇帝陛下死了，岳斯峦很是颓靡不振,颓废了一阵子。
　　等岳斯峦回过劲儿来以后，我就被岳斯峦带到了我陛下面前，我一瞅，这不是之前嘤嘤嘤的那小孩儿吗？怪不得皇宫的墙角，还能有小孩儿呢。我俩一对视线，都认出了对方，问了我代号以后，陛下给我取了名字。
　　戚风。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看着陛下那笑，总觉得有什么深层含义。一开始我也没放心上，反正别管是继承制的代号，还是独一份儿的名字，我就是我。
　　我接了岳斯峦的班儿，做暗卫头领。
　　本以为陛下会像先帝一样，先给我设计个五年计划，十年目标什么的，结果陛下先跟我打听那蜜枣是哪儿买的。
　　这，这可不就巧了嘛。陛下和我志趣相投，就还挺谈得来的。
　　陛下比先帝有意思多了。
　　偷摸带着陛下出宫玩过几次以后，一来二去可不就熟悉了。
　　熟悉以后，陛下私底下会给我说点奇奇怪怪的故事，什么‘大灰狼和三只小猪’、‘大灰狼和小红帽’，当我觉得这些故事敷衍的时候，陛下又会给我讲‘小美人鱼’和‘辛德瑞拉’的故事。
　　其实也不是陛下给我讲，而是陛下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自言自语。陛下发现我能听得到他自言自语之后，内容就从毫无章法的‘手机’、‘电脑’、‘网上冲浪’变成了小故事。
　　也不知道陛下是在哪儿听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考虑到陛下每天都会从王喜福哪儿领不少话本子，就也没什么奇怪，毕竟还挺有意思的。
　　我给慕容辛讲的时候，他可爱听这个了。
　　感谢陛下做媒！
　　可惜后来陛下给我讲的故事就变风格了，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焦仲卿和刘兰芝和秦罗敷’。
　　故事一点也不可爱了，全都听得人义愤填膺，怒其不争。
　　我觉得这肯定是王喜福的错，就偷摸给王喜福下了点巴豆。不过后来看这老太监不在，陛下生活艰难许多，我只好默默地把报复王喜福这事儿再给划拉掉。
　　陛下在有人的时候其实挺严肃的，小表情特别认真。
　　尤其是面对他叔的时候，陛下表面镇定自若，其实每次都能把寝宫的地砖给磨掉一层。
　　我想给陛下说，有什么可担心，十个陛下他叔，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后来，亲眼看着陛下中毒遇害，我才明白过来，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打架解决。
　　那阵子我有点颓废，但是那阵子慕容辛对我特别好。
　　哎呀，想想就脸红。
　　有一年陛下开了个科举考试，点了个状元和探花，陛下看着那俩人的时候，时常会露出姨母笑。哦，姨母笑这个词是陛下教的。在我跟陛下说他笑得很可怕的时候。
　　不过我始终不明白，陆状元和谢探花明明都不是兄弟，怎么会有同一个姨母呢？
　　然后陛下给我开启了一扇奇怪的大门。
　　陛下跟我说，陆谢是真的。还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男人女人无关，和性别种族也无关。我不咋明白，但是我发现王喜福可能是明白了。
　　因为从那以后，王喜福就化身话本子大手，开始给陛下销售他的大作。
　　陛下对这扇新世界大门很感兴趣，特别买账。然后我就能看见王喜福诲人不倦的挑灯创作。唔，成语好像用的不对，反正就是那意思。王喜福的书局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大……
　　眼看着这个心黑的老太监越来越有钱，我感觉手里的刀开始不听使唤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娘娘的番外是结束了吖，太后娘娘主要故事都在本书时间线以前，所以在切本书时间以后，她的番外就结束了。王喜福是一章结束，戚风还有一章，其他计划外的番外想看谁？（不一定都写，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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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番外（5）戚风
　　袁文在外头捡了个婴儿,找不到人收养,也不会照顾,喊了慕容辛过去帮忙，我就跟着去看了，结果三个人都不怎么会照顾婴儿。
　　找个人来照顾吧,连雇人的钱都出不起。
　　好难。
　　但袁文还是说他想收养这孩子,暗卫一辈子刀口舔血,若是找个普通人在一起，这不是祸害人吗？可袁文也不想让小孩继续做暗卫,做暗卫太苦了。
　　我觉得还挺有道理，当暗卫风里来雨里去的,又辛苦又没钱,还可能随时送命。找个普通人的确是祸害人，袁文准备养个孩子，那我……
　　从袁文那儿出来,我请了慕容辛去吃饭，问他想不想也要个人照顾他。
　　慕容辛答应了。
　　后来嘛,搞对象真好。他还送我礼物，情侣挂饰。
　　不过我乐呵没两天,就被陛下给发现了。陛下提了贺驹。陛下虽然没说明白，可是意思很清楚,我知道陛下是怕我出意外，怕我上当受骗。我有点想解释慕容辛不是贺驹那样半道找的对象。
　　但是陛下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只好什么也不说,先表忠心了。
　　慕容辛的礼物被我扔了。为此我俩吵了一架，慕容辛说我眼里只有陛下，根本没有他。
　　我跟慕容辛说：“暗卫就是陛下手中的刀，不应该有感情。”
　　慕容辛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甲戌叁和丙子壹，陛下给我们每个人都赐了名字，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暗卫自己的生活。这都是先帝骗人玩的，没看岳斯峦现在一天天多惨，要不是陛下给他找事儿，早跳护城河来了。
　　我跟慕容辛说：“这一切的前提，都应该是忠于陛下，把陛下放在第一位。”
　　慕容辛没说过我，但他事后把礼物又捡回来再送给我了，我俩应该算是和好了吧。后来陛下还给我们加了薪，真开心。
　　而且陛下在知道我对象是个暗卫的时候，也没继续反对了。
　　作为给陛下的回报，我整了下王喜福。其实也是我看王喜福不顺眼很久了，一边赚陛下的钱，一边在太后娘娘哪儿领薪水，早就应该翻车了。陛下知道经过以后特别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我想了想，的确可以好好收拾一下王喜福，再接再厉。我开始搜集王喜福这些年，背着陛下干的那些捞钱事儿的证据。
　　早晚要把他揭发了。
　　本来日子应该这么一天天的过，也挺乐呵的，和慕容辛一起当班可真开心。但陛下出宫春猎的时候，意外遭到了棕熊袭击。陛下没什么事儿，但慕容辛为了救我，受了伤。
　　“这就是你答应的事事以陛下为先？”
　　我有些生气，但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慕容辛不保护陛下，来救我而生气，还是因为他受伤，才生气……
　　慕容辛受了伤也很委屈，不想服软，我俩算是彻底掰了。
　　陛下知道这事的时候十分震惊，不光没有认可我的忠心，陛下还觉得我没做对。我有点恼，我这都是为了谁？情绪上头，我第一回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对陛下忠心。
　　因为从小的训练吗？
　　暗卫训练的都是真本事，也是从小培养忠诚度。在我成为暗卫头领的时候，培训忠诚度这事就是我在做了，一整套流程我都清楚。
　　可我依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怀疑自我的时候，陛下放过了一个来刺杀他的人。客观来说，山南药方案那事儿，其实主要责任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在陛下身上，但陛下是真切的因为这事儿悄悄哭过的。
　　回想过往，认真思考以后，我有点明白陛下了。作为君主，陛下可能还有些不成熟，考虑问题不全面，但是陛下真的是个好皇帝。为这样的陛下做事，其实我一直是与有荣焉的。
　　毕竟陛下虽然嘴上不说要改变暗卫的处境，却是真正把暗卫都当做人，当做臣子的。不是工具，不是棋子。
　　陛下会记得贺驹和他对象，会记得袁文和他捡的小孩儿，会关心慕容辛的伤势，也会关注到我的情绪变化。陛下不像先帝，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只在意了一个岳斯峦。
　　跟着陛下做事，我才逐渐知道了心脏跳动的不同频率，都是有什么含义。
　　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什么是生气。才明白一个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不需要冷酷无情，不需要莫得感情。
　　作为臣子，我有胆子和陛下置气，甚至敢在陛下服软的时候表示不满。其实都是陛下给予的。陛下是真正值得霍出性命追随的君主，一个有容人之量的皇帝。我逐渐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再看王喜福就更不顺眼了——
　　陛下肯定会成为比先帝更好的君主，这种包藏祸心的佞臣宦官就是来带坏陛下的，呵。
　　我会死死盯着王喜福的。
　　后来过了很久，陛下跟我说终于可以退休了。
　　想到前些日子陛下让我物色个能力出众的接班人。我以为陛下要赶我走，我有点不满，我还能干五百年。但陛下和我说，工龄到了能退就赶紧退，出去玩不香吗？继承人的事情就交给继承人。
　　我伤心暗淡，但陛下的决定我也没法儿反驳，只好和慕容辛商量着离京。
　　但等陛下要和我一起走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陛下说退休的人，不是我，是陛下自己！陛下竟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当初朕可是几岁就开始处理政务了，太子也是时候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了。”陛下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当年要我带他出宫整岳斯峦时候的模样。
　　其实，也不能算是整吧。岳斯峦出宫以后那样子，要不是陛下召他进宫，失魂落魄的能直接跳护城河。陛下也就是给他找点事儿做。
　　可陛下现在想退休，我当初想要一起青史留名的梦想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暗淡的退出历史舞台，做个寂寂无名之辈？
　　“陛下您可是到十六岁才亲政的。”我试图说服陛下，再多干几年。别人家皇帝都是殚精竭虑，死而后已，干到最后一天。
　　陛下这正当年！
　　“太子也有十岁了，朕相信他继承了朕的智慧，一定能做好。而且朕要趁着自己还在，好好锻炼锻炼他的能力。万一哪天朕不小心驾崩了，他一个小孩儿没有经验可怎么办啊。”
　　陛下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样子，可真让人熟悉。
　　“……”
　　算了，陛下不就是这样的人嘛。再说了，陛下现在的功绩，难道还不能流芳后世了吗？大齐的版图可是莫名其妙的扩张了一倍啊，而且还都不是大齐主动进攻。
　　大齐明明尚武。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戚风：想跟着陛下青史留名。
　　高析：可算是能退休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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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番外（6）朝臣の场合1
　　某年某月，皇帝陛下想庆祝南邑投降七周年,给大臣们放了个十天的假。
　　某天天气不错,工部侍郎魏贤约了谢归之一起去钓鱼，中途还遇见了刑部侍郎郑家福,到地方以后发现御史台王瑾和户部的王贺两人早早就坐在钓台了。
　　过了会儿发现钦天监许墨在附近看星象,也就约着一起钓鱼了。
　　真是巧了。
　　六个人排排坐,魏贤在心里头给这些人划了个大齐老中青三代朝臣的分类,王瑾和谢归之肯定是老年组,王贺跟许墨就是青年组,那自己和郑家福凑合凑合做中年组吧。魏贤这么想着,拎着小桶坐到了郑家福身边。
　　郑家福自打进入朝堂,就被魏贤折腾的不轻，虽然后来相处得还不错,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挪开了一点。
　　毕竟魏贤是长辈，他只是个后生。
　　魏贤发现郑家福挪开，觉得不满又靠近了郑家福一点。
　　郑家福：“……”
　　这俩人挪小板凳热闹得不行，本来被魏贤约来的谢归之叹口气，坐到了王瑾身边。明明他们仨才是一个年纪的人，为啥这魏贤总喜欢和郑家福过不去。
　　王瑾今天被王贺约出来钓鱼,本来是要商讨王氏一族的未来。王瑾本来就不是很想搭理王贺,可王贺又的确是个好孩子，比他爹懂事儿多了。王瑾耐不住再三邀请，就想着指点两句也不妨事。
　　结果这么巧的碰见这么多人，明显就不是商量事情的时间,王瑾闭口不谈王家，还下意识的和谢归之靠近了点，跟王贺拉开距离。
　　王瑾和谢归之都不是话多的人，但场面话还是有的，王瑾问谢归之：“谢阁老今日怎么有闲心来钓鱼？”
　　“这不是魏大人约我。”谢归之整好鱼线，抬手往湖面一抛，指了指旁边的魏贤。这两人就这么唠开了，十分和谐，毕竟是处了几十年的交情。
　　王贺发现自己长辈不理他了，只好识趣的离开，刚好看见旁边的许墨，拎着小桶过来，许墨对王贺说：“还好附近有人家卖钓竿，不然可就尴尬了。”
　　沐休时候遇见，许墨搭话得很自然。
　　许墨本来是来观星的，刚才被郑家福一约，就想着钓鱼和观星也不冲突，就答应过来一起。结果郑家福刚把工具放下，就被魏贤给缠上，脱不开身，许墨只好自己去捣鼓渔具。
　　王贺跟许墨是同科进士，还都是头甲，而头甲的三人现在只剩下了他俩，此时见面多少生出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王贺对许墨说：“许大人每天观星，有没有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许墨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老是回答：“挺好的。”
　　王贺他有些不信，许墨明明才华不错，这么多年都在钦天监浪费人生，竟然会觉得挺好？难道不应该不满陛下的安排吗？
　　王贺这些年仕途其实不怎么顺，状元出身熬了这么多年，还是在户部给黄仕权打杂。王贺肩负着复兴王氏的任务，有些着急，所以他找了王瑾来谈事儿。
　　许墨从一开始就被皇帝陛下嫌弃，丢到了钦天监，熬成了监正就到头了。怎么可能在心里头对陛下毫无芥蒂呢？
　　王贺小声的问许墨：“若是有个机会，可愿意离开钦天监？”
　　许墨没有搭腔。
　　王贺却是脑筋不停的转，想搞要拉拢许墨。
　　许墨等王贺说完，找准机会插话：“王大人，我出身贫寒，又没什么本事，也没得陛下青眼，这种事情力不从心啊。”
　　王贺给许墨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许墨：“……”许墨心想，这王贺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看透陛下是个心黑手毒的？怪不得升不上官儿。怪不得王家要没落。怪不得陛下不重视他。
　　六个人各怀心思的钓鱼，最后在王贺和魏贤的邀请下，六个人又去了附近的饭庄吃饭。
　　围坐一桌，酒过三巡，王贺开始讲他的理想抱负，想忽悠这些人跟他混。可惜在场其他人都是人精，只有郑家福随意的附和，后来还被魏贤给拦住了。等魏贤一杯一杯又一杯的把乱讲话的王贺灌醉，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时候也不早了，王瑾不想和王贺扯上关系，于是先下手为强的让许墨把王贺送回去。许墨在这几个人里头官职最低，年纪也轻，只好听了王瑾的话送人。
　　偶然聚在一起的六个人，和来时不同的组合方式又离开了。
　　王瑾跟谢归之同乘一辆马车，走了一路，王瑾忽然问：“谢大人，您当年是为什么要倒向陛下？”
　　王瑾问的是陛下亲政以前的事情。如果不是谢归之认可，陛下没那么容易进文渊阁。
　　谢归之笑笑，说道：“陛下给我儿安排了差事啊，求人帮忙，回个情面。”
　　谢归之说的是当初谢云洲本要留任京城，结果被陛下划拉离京的事情。可这事儿是怎么成陛下‘功劳’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王瑾心里头嘁一下，都是千年狐狸，搁这儿跟他玩聊斋，看不起谁呢。
　　大约是王瑾的表情太露骨，谢归之面儿上有点挂不住，反问王瑾当时吴家谋反时候，王家是怎么回事儿。有先帝改革，御史台虽然比不得辅政大臣，却是真正儿掌握朝臣命门的地方。而王氏一族，明明当初吴家谋逆的时候，是明确朝王瑾发出过邀请的。
　　王瑾非但拒绝了，还倒向了陛下。
　　若不是王瑾支持，后期拔除吴家在朝堂的势力，不会那么轻松。
　　“陛下当年在江南，为了调查人口拐带……”王瑾说着当年的事情，脸上带了点钦佩之情。他本来是不知道的，这些事都是后来从陛下身边带的几个仆人嘴里听来的。
　　“陛下小小年纪，就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还心怀仁慈，这样的君主值得追随。”王瑾说完，微微皱眉，叹息一下：“若是先帝爷还在，陛下定能更加优秀。”
　　前头的话谢归之听着还挺有意思，他还从不知道陛下有这么一段经历呢。听到后头王瑾开始夸先帝，谢归之就不由得嘁声。
　　若是先帝爷还在，陛下指不定要怎么被猜忌呢。哦，逝者已矣，也不该妄议君上。
　　不过王瑾这么有诚意的说了个故事，谢归之也很大方，他对王瑾说：“当年有一回宫宴比作词，人人都在宴会上夸大皇子文采风流。我喝多了在外头醒酒，看见陛下一个人溜出宴会，丢掉了他写的内容，我好奇捡来看，发现上头写着一首词，那可真是才华洋溢啊。”
　　王瑾有点好奇。
　　谢归之大笔一挥，给王瑾复写了当时的句子。
　　“陛下当真是才华不外露，这真是一个稚童所作吗？”王瑾看完，大为赞赏。
　　“当时纸张上的笔迹稚嫩，陛下从未将这句子公之于众，若是请人代笔想出风头，怎会舍得中途丢弃……”
　　谢归之捻须：“陛下是懂得韬光养晦之人，并不爱争抢风头，又目光长远，心系百姓。他不做君王，又有谁合适呢？”
　　王瑾闻言，点头赞同。
　　他们选择认可陛下的原因各不相同，但陛下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恰巧也是最好的那一个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王贺：我想搞事！
　　许墨：呵呵，你是不知道陛下有多心黑。
　　王瑾：陛下很像先帝，所以很好。
　　谢归之：陛下写词儿这么厉害，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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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多，熬夜冠军就是我了！
　　朝臣对陛下的了解程度不同，于是有不同的认知，都不冲突。
　　为什么莫名陷入朝臣日常了？其他的按灵感顺序来写吧，捂脸。

第83章 第 83 章
　　番外（7）朝臣の场合2
　　魏贤和郑家福两个人搭伴儿走，郑家福想把魏贤这人给甩开,结果魏贤根本不理。郑家福不胜其扰,他跟魏贤说：“你若是再跟着我，明天我就和陛下说,我要辞官回乡！”
　　郑家福来京城做官,其实是他们全村儿的希望那种,若是辞官回乡,压力绝度不小。可魏贤这人实在是烦,正经事情不见他出现,今天钓个鱼的场合,他就绝对在。
　　和这种人共事,明明已经很多年，可郑家福还是不习惯。
　　他咬牙切齿说的时候,魏贤听见以后，却脸上一喜：“可以啊，正好跟着你回去看看。”
　　郑家福：“……”
　　两位大齐重臣，就这么拌嘴往自个儿府邸走，中途几次像是要打起来，但最后谁都没动成手。
　　郑家福被魏贤治得没脾气。毕竟魏贤真正碰见正经事情,还是挺严肃认真的,也照顾郑家福。受过照拂的郑家福无奈叹气，吃人嘴短。
　　从点心铺子出来，他俩碰见打马而过的唐孝乙，郑家福有点羡慕：“唐大人真是大齐楷模。”
　　大齐尚武,唐孝乙的武功很不错，每次早朝上掐架，谁拉到了唐孝乙，基本都能获胜。
　　郑家福看看唐孝乙，魏贤嘁声表示不屑。
　　郑家福有点好奇，魏贤入仕早，经历的也多，他这个表现，倒是让郑家福感觉到了古怪。
　　“还请魏大人指教。”郑家福虚心请教。
　　魏贤看着郑家福难得露出好脸，跟他说：“当年唐孝乙和我同在国子监读书，少年成名，他却到了十八岁都没考上秀才，被勒令退学……”
　　魏贤给郑家福讲完当年唐孝乙的八卦，颇为得意。唐孝乙武功厉害，其实是因为他考不上，才转而学武的。而且学武以后，唐孝乙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一直到先帝登基，他才逐渐在京畿卫里头崭露头角。
　　要光是这样，其实轮不到魏贤来嘁唐孝乙，国子监读书是荣誉，考不上秀才也属正常，关键的问题在于当年传遍京城的八卦——
　　“唐孝乙当年和先帝那位暗卫头领，曾经在城门楼屋顶上决战，输的人不许再随便进宫。你要是有机会，去西城门的城门楼屋顶上看看，左边的戗兽少了一只。”
　　“当年这事儿在京城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别看唐孝乙现在这么嚣张，那都是因为暗卫头领不管他了。”
　　魏贤发表着危险言论，郑家福伸手戳了戳他，指了下魏贤身后。
　　魏贤看着郑家福的表情，眉头紧皱，他读懂了郑家福表情的含义，扭捏着回头，身后停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去而复返的唐孝乙。
　　“魏大人近来真是有闲，明日我便奏请陛下，京畿卫大营里头的下水设备有些不正常，还请魏大人一定来查看。”
　　魏贤刚才讲的话，不知道唐孝乙听了多少。反正他讲出口的言论让魏贤浑身难受。
　　魏贤还得应下，京畿卫大营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工部插手了，但唐孝乙提了，陛下也不会反对。逞一时之快，结果要去京畿卫修下水道，魏贤悔不该当初。顿时也没了调戏郑家福的心情，魏贤垂头丧气的回了办公署。
　　第二天一早唐孝乙说到做到，递了一份请修京畿卫大营的折子。
　　高析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次唐孝乙的奏折，难得收到看了半天，只是修房子的事儿，唐孝乙竟然会单独上奏折？高析想了半天，问了戚风经过缘由，听完眼睛亮闪闪的问戚风：“岳斯峦和唐孝乙打过架？”
　　戚风：“不知道，魏贤说的。”
　　于是魏贤就被召进宫中，被拉着在小房间里头密谈。
　　魏贤本起初以为皇帝陛下又是召他进宫，又是密谈，有什么正经事儿，结果绕了半天，陛下是来打听八卦的。
　　魏贤听明白了，也不藏私，直接给陛下讲了当初唐孝乙还是个愣头青，被先帝重用时候的事情。当时唐孝乙知道先帝有个皇家暗卫以后，就上奏请先帝裁撤暗卫，把安全都交给他们京畿卫。
　　先帝肯定不会答应，但这种事情先帝才不会自己直接说，于是就得让暗卫说，结果岳斯峦和唐孝乙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魏贤啧啧称奇。
　　谁能料到最后的走向，竟然是暗卫头领决战京畿卫将。
　　从宫中出来，魏贤松了口气，感觉这天下，还真是不一样了。当年还真是个萝卜头软糯可人的皇帝陛下，如今长大了，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真儿让人不得不敬畏。
　　魏贤离宫，高析看了看戚风：“戚风啊，你会不会为了朕，跟大臣打起来啊。”
　　戚风：“？”
　　戚风：“陛下要打谁？”
　　作者有话要说：魏·大齐第一胆大什么话都敢说·贤：危险发言.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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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番外（8）高镕
　　孤叫高镕，孤的父皇是大齐的皇帝,孤是大齐的太子,父皇临走前，说他三月就回,查明蜀地兵变缘由以后,就会回来。
　　孤要替父皇好好守护大齐江山！
　　替父皇监国的第一天。
　　孤正在御书房替父皇批折子。看着奏折上颠过来,倒过去的废话,孤不禁升起一丝对父皇的同情之情。父皇就是被这些奏折折磨了这么多年啊,好难懂！
　　而且御书房的椅子有点高,孤不太能够得到。
　　还好有皇祖母在旁边帮忙看,不然孤肯定没办法准确处理完毕。
　　孤替父皇监国的第十天。
　　谢大人给孤讲了很多的奏折批复的模板,套用以后奏折批复起来非常迅速，孤学的也很快。虽然觉得这么批奏折不太对,但是谢大人说这样批就可以了。而且这些模板都是父皇总结出来的。
　　既然是父皇总结的，那肯定没问题！孤和谢大人说，孤会好好学习的。
　　谢大人欣慰点头。
　　孤替父皇监国的第三十天。
　　孤已经熟练掌握了很多奏折的批复方式，但先前没有套用模板时候，给一个地方官请安折子的批复出了点问题。
　　这个官员给孤上供了一箱鸭梨，孤回复说很好吃。
　　今天他又送了一箱过来。
　　孤有点苦恼。
　　“谢大人,现在已经不是梨子的季节了吧。”
　　“地方时令不同,有些地方应该是的。”
　　谢大人的回答好像很有道理，孤心里头疑惑，却没有纠结，想想父皇留下的模板,直接套用回复：梨已收到，切勿再送，劳民伤财，非孤所愿。
　　谢大人看了看孤的回复，笑着点头。目光中透着赞许，但是孤隐约觉得，这个赞许不是对孤，而是对父皇。
　　父皇可真厉害。
　　孤替父皇监国的第一百天。
　　有父皇留下的大臣们在，孤处理朝政已经很顺当了，但父皇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不知道父皇进入蜀地以后状况可好，明明说了三个月就回，担心。
　　皇祖母说父皇身边有暗卫保护他的安全，让孤不必担心，出不了事儿。
　　父皇身边的暗卫……
　　孤以前跟着父皇爬房顶的时候见过，特别厉害。想到那个冷酷暗卫，孤心里头稍微安心，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
　　孤这么想着，不小心踢到了父皇平日里用的矮几。矮几的抽屉里调出来一封信。
　　《吾儿镕亲启》
　　孤替父皇监国的第二百天。
　　前两天孤收到父皇的回信，父皇说蜀地有一种黑白两色的熊，非常危险，要妥善处理了再回来。
　　孤无奈。
　　至少父皇还愿意在百忙之中写信敷衍一下孤不是。
　　自打翻出来父皇留给孤的信以后，孤对父皇写来的各地见闻就有些头疼。
　　父皇说这次离京是他对孤的考验，若是考验通过，他会考虑直接传位给孤。父皇说他七岁就登基称帝了，孤已经十岁，的确应该早早磨练，为将来继承大齐打基础。父皇信中絮絮叨叨的样子，完全不像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神模样。
　　起初孤还有些激动，毕竟不想当皇帝的太子不是好太子。
　　孤又勤勤恳恳的干了好些天，然后收到了父皇的第一封各地见闻信件，上头写着父皇在各地吃的，看的各种美食，各种新鲜玩意。
　　羡慕.jpg
　　孤替父皇监国的第三百天。
　　父皇已经离京快要一年了，孤总算看明白了谢大人目光中的含义，谢大人其实是在同情孤。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
　　父皇为什么会把大齐的版图拓到这么大啊。
　　孤就算熟练的掌握了批奏折的技巧，可是量也太大了，而且很多都是重复劳动。地方官员的素质有待提高，还有写错别字的。
　　孤忙得头晕眼花，谢大人进来给孤报了个喜讯。
　　“殿下，刚刚从南方传来的讯，西面有个兰塔国，向大齐送来了投降书，愿意归顺大齐，接受大齐的治理。”
　　“嗯。”的确是喜讯。孤听完以后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拉住想要告退的谢大人：“咱们大齐什么时候向兰塔国开战的？”
　　孤对兰塔国完全没有印象啊。
　　谢大人笑眯眯的回答：“没有呀，但是前阵子陛下去了大齐西面，可能是陛下做了什么吧。”
　　又是父皇！父皇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啊，孤眼前一黑，孤怀疑父皇根本不会回来守着奏折批了！
　　谢大人似乎是看出来孤在想什么，乐呵的跟孤说：“北面草原人要来纳贡，陛下肯定快回来了，殿下不用太担心。”
　　孤想了想，不由得庆幸，还好草原人兵强马壮，父皇还会多看重一些，更加重视。不然大齐各地都安稳，父皇真的会安心出去玩，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孤吗？
　　夜里，孤躺在榻上小憩，许了个愿，希望父皇不会鸽了草原人。
　　那个郁勒金怪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高镕：孤的父皇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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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番外（9）高枫
　　高枫作为当今陛下的长子，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身份也不低,平日里温和谦逊，毫无疑问是被人看好的皇位继承人。
　　就算没有明说,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认为的。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不过高枫自己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他年纪不算小,父皇府邸里各路妻妾的倾轧,父皇对其兄弟手段狠辣,高枫都是看在眼里的。高枫自认做不到这些,就盼着自己和母妃都能平平安安的。
　　高枫自己不动手,他的母妃也会一步步的推着他往前走。
　　高枫第一回在御花园捡人的时候,高析还是个绒球一样的粉团子，落在花丛中,滚到他面前。
　　“五弟弟。”
　　宫里小孩儿又不多，看看服饰就能分辨身份，几乎没怎么费工夫，高枫就认出来了这个粉团子。
　　高析乐呵呵的，撞到他怀里都不知道跑，一看就有点傻。要是有人贩子,肯定能直接把他打包带走。高枫觉得,这跟母妃所说，阴险狐媚女子所生的孩子不太一样。
　　高析没有认出高枫。
　　高枫耐心的给他教：“我是你的大皇兄，高枫。青竹丹枫的枫。”
　　高析：“七煮丹凤？”
　　高枫手中正好有纸笔，写了一遍,塞给高析。高析看看字点头，又问高枫能不能送他回去。高枫辞别伴读好友，准备送高析回去。
　　毕竟高析住的地方，是深宫内围，外臣不便入内。
　　“云洲快些回去吧，咱们明日再见。”
　　“阿枫记得回去温习功课，明日先生要考教。”
　　两人分开之后，高枫领着高析到了贵妃住所。宫殿华丽，无一不显露着帝王恩宠。高枫是第一次过来这里，接待他的是个小宫人，看见高枫怀中抱着的小人，眼睛里惊喜万分，忙不迭的就跑进去喊娘娘。
　　贵妃谢了高枫，给他送了一对玉镇纸。
　　高枫拿着礼物回到皇子所，破天荒的没有直接看书，而是躺在太师椅上，一边摇椅子，一边想回去路上，高析那个小粉团子。
　　软软的弟弟，还奶声奶气，又甜甜地喊‘大皇兄’，比二弟弟，三弟弟和四弟弟都可爱的那种。
　　长得也好看，五官就像是玉器雕刻的一样，精致得不像话，跟贵妃娘娘一样。将来要是长大成人，肯定是个俊俏小哥儿。
　　高枫摇着椅子，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会儿，高枫忽然对身边的太监说，准备点糖果给他，明日出门时候要带着。两三岁的奶娃，应该都喜欢吃糖吧。
　　高枫觉得他在宫里找到了点久违的趣事儿，皇宫和王府相比，真是规矩太多了。
　　高枫第二天经过花园的时候，没见到粉团子，经过的时候东张西望，引得好友满脸问号：“阿枫在找什么呢？”
　　“啊，没什么。”高枫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有点遗憾。
　　谢云洲只是伴读，不怎么清楚高枫在皇子所的事情，拉着高枫赶快离开花园，到赶下一堂演武场的课程。
　　后来高枫听说阿析被老三告状，说他偷了东西。
　　虽然只见过阿析一次，但高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世上还有五弟弟说想要，有人不愿意捧到他面前的东西吗？
　　后来是贵妃娘娘给阿析平反。
　　高枫松了口气，顺便在课堂上给老三设了个套，让他出糗。
　　谢云洲有点奇怪：“阿枫你不太正常。”
　　高枫觉得，保护弟弟很正常。
　　后来高枫知道阿析被陷害的地方是御花园，莫名就想到，阿析是想来找他，才会碰见老三被陷害吧。高枫觉得阿析那么小，自己出门肯定很危险，于是高枫主动去贵妃娘娘那儿串门，一来二去和小团子熟悉了。
　　高枫听着高析跟在身后，口齿不清又甜甜滴喊大皇兄，非常受用。
　　高枫出宫去找谢云洲，路上看见个什么稀罕物件儿都想买给阿析看看。理由也很正当，‘阿析是个小孩儿，不能常常出宫，宫外的景象他都没见过。’
　　谢云洲觉得高枫是被高析下了蛊，很是不待见这个小皇子。高枫又不是只有高析一个弟弟，怎么就能可劲儿对一个人好呢？
　　高枫不以为意，反正他乐意，谁能管得着？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明天还有半章大皇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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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番外（10）高枫
　　高枫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贵妃娘娘那儿跑，这让静妃很是恼火,可她也不能跟自己亲儿子过不去。
　　静妃觉得高析只是个小奶娃,实在不能称得上自己儿子的对手，年龄差距在,等高析长起来,都是十年以后了。
　　贵妃得宠,高枫常常去贵妃处,说不定能在皇上面前多露脸。
　　退一步来说,除了高析,皇帝陛下陆陆续续还有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静妃要一个个的料理了，又要不露痕迹,总得有个时间筹谋不是。
　　孟媛那狐媚子狡猾得很，想搞掉高析，得仔细谋划。再说了，也不一定要除掉高析，毕竟枫儿要表演兄友弟恭，得有个弟弟不是。
　　静妃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最是清楚,看着温和有礼，实际上性子倔得很。硬来的话，八成会适得其反。
　　静妃了解儿子，对高枫说：“你与老五交往,为娘不阻拦，只是莫要再耽误功课了。也不要欺负了老三，回头落下话柄，为娘与贤妃不好交代。”
　　高枫点头。他给老三设套，主要是让老三知道，阿析是有他罩着的。若是老三不再招惹阿析，他自然不会无端生事。
　　儿子答应了，静妃便是放任不管，任由高枫宠着弟弟。
　　就这么表面和平的度过了两三年，高析到了要开蒙念书的年纪，高枫给阿析送了一整套的文具，全都是上等的物件儿。高枫的母家魏氏，虽然算不得顶流世家，却也有不少宫里难寻的好东西。
　　送礼物就要送最好的。
　　高析收到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谢谢大皇兄。
　　高枫颇为得意。
　　高析年纪小，但跟着太傅上课，规规矩矩，自律又有天赋。引得太傅练练夸奖，果然是聪颖之人。太傅平日里就不曾夸过几个人，看着高析是越看越满意。
　　高枫也为阿析感到开心。
　　就是有点遗憾，贵妃娘娘不知跟父皇说了什么，高析还是住在贵妃娘娘宫里，没有住到皇子所。不能和阿析当邻居，高枫遗憾完了，下一步还是经常去贵妃娘娘宫里报道。
　　天天到宫门口领着挎着小包出门的高析，高枫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某一天，高枫到贵妃处接人的时候，高析没有出来，贵妃直接出来送客，说不便见客，请他回去。
　　高枫还没遇见过这种闭门羹，而且今日有太傅批作业，阿析为什么不去？高枫不解的问：“娘娘这是怎么了？阿析呢。”
　　贵妃看看高枫，犹豫了一下说道：“析儿，生病了。”
　　高枫想去看看，但贵妃没让进，高枫只好告辞走人。小孩子柔弱，生病还是挺常见的，虽然高析身体强健，又爱跑爱跳，平日里不怎么生病，但总归是小孩子。
　　高枫让谢云洲搜集了一些补身体的药材送过去，都是稀罕物什。贵妃收下了，高析满意离开。过了几天高析脸色苍白的回来上课，整个人精气神垮了大半。高枫以为是生病所致，便叮嘱好好吃药！
　　“大皇兄，药可苦了。”高析一张脸皱成包子样。
　　“良药苦口。”高枫说完，扭头去宫外给高析寻了蜜枣，让他喝药的时候配着吃。
　　后来老二过生日，高枫眼瞅着高析被吓得失魂落魄，别说糕点玩具了，什么东西都没能把这小人逗乐。
　　就这档口，父皇还带着妃嫔们出宫，散心，说要散散刺客刺杀的晦气。
　　高析不愿意离宫，高枫也就没跟着去。某天下了大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高枫被雷惊醒，看看这天，随手抓着衣服就往贵妃宫里跑。
　　“大皇兄？”高析怯怯地开了房门，看见个傻乐的大皇兄。
　　“阿析，别怕，哥哥在。”高枫揉了一把弟弟。
　　后来高枫才知道，前些日子高析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不知道是谁做的，我不是没事儿嘛，不用担心。”高析说着，还蹦跶了两下，表示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
　　高枫看得更心疼了，狠狠地揉了一把高析的脸蛋。
　　“大皇兄一定会保护阿析的。”
　　高枫想保护阿析，便有意识的参与了一些他母妃的行动当中。静妃看着儿子终于肯‘上进’，非常满意：“枫儿果然是像我的。”
　　高枫也不是想做皇帝，他只是觉得手里要有点权。
　　魏氏一族在宫中安插了人手，目的就是推高枫做太子，推高枫当皇帝。这可是魏氏一族最接近成功的机会了。
　　高枫手底下有了几个人，竟然无意中得知当初给高析下毒的命令，正是来自于静妃。
　　高枫难以想象，自己母妃是怎么忍心对阿析下手的。
　　“殿下，娘娘这是为了您考虑啊，孟氏得宠，高析若是再出息。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将来恐怕变数颇多。”手下人劝解，让高枫千万不要因此与娘娘有隔阂。
　　高枫点头。
　　手下人说：“殿下要好好表现，朝臣们会催陛下立储的。”
　　高枫嗯了一下，没再回答。
　　第二天高枫没有去等高析一起上学，他觉得自己没脸见阿析，难怪自打那次之后，贵妃娘娘就不怎么乐意自己去找阿析……
　　不过都是宫里的皇子，哪里就能完全不见面。隔天高析就揣着一兜橘子糖来找高枫，问他：“大皇兄怎么没来找我呀，三皇兄他差点把我糖抢了呢。”
　　“他不敢。”高枫伸手揉揉高析的头顶，然后拿出一颗橘子糖，尝了下。
　　“对啊，他不敢，我说这是给大皇兄的，他就跑了，哈哈哈。”高析自己也觉得三皇兄怪有意思的，说完也偷拿了一颗橘子糖塞嘴里。
　　明明是送给高枫的，自己却先吃上了。
　　高枫放鸽子的事儿就算过去了，兄弟俩高高兴兴的过了个年，高析搬去了皇子所住下。头回离开贵妃娘娘，高析有点不习惯，但是皇子大了都要去皇子所住，不适应也要适应。
　　而且这里离大皇兄很近。头天夜里，高析就来找高枫，说自己饿了。高枫在住所翻了个遍，没找见垫肚子的。
　　高枫想了想，领着高析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晚上只有一个值夜的太监，但是东西准备得齐全，不会有事的。”兄弟俩来御膳房做贼，这可真是刺激。
　　然后就撞上一个厨子，都是来做贼的，互相装作不知道，就走了。
　　高枫觉得厨子有点古怪，事后调查了一番，发现这厨子有些不简单，本想再查，却被这厨子举报了在御膳房偷糕点。
　　高枫：“……”
　　然后高枫就被皇后娘娘关了禁闭。
　　高析来看他，手里还拿着吃的：“大皇兄QAQ。”
　　高枫想揉揉弟弟，奈何隔着门。
　　“大皇兄，我明天要跟父皇出去春猎了，你等我回来，一定求父皇放你出去。”
　　“无碍，你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人生第一次被关禁闭，高枫在屋里有些无奈，开始练字静心。魏氏一族的人却不想让他安静，给他说着春猎的事情。
　　“皇五子春猎大放异彩，被陛下夸了，有他当年的风范。”
　　“皇五子回来没两天，谢大人就提议立他为太子了。”
　　“皇五子夺走了属于您的东西，还把您陷害得被关在这破地方。”
　　“皇五子……”
　　“啪！”高枫丢掉了毛笔，赶走了魏氏的人。
　　谢皇后忽然薨逝。
　　谢家倒戈了，就连多年好友谢云洲都不再来看他。高枫被放出来那天，一无所有。但天儿却是个艳阳天，高枫去找高析，宫人说太子替陛下出宫祭祖了。
　　木已成舟，高枫想劝母亲收手。
　　“皇儿，高析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静妃眼里含笑，对高枫说：“他有胆子抢走，就要看看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母后你做了什么？”
　　“本宫可什么也没做，本宫只是告诉贤妃那蠢货，高析一死，除了老三，这宫里就没有成气候的皇子了。”静妃说话十分温婉娴静，还是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话里的含义让高枫毛骨悚然。
　　高枫跑出去求见贵妃，贵妃的宫人却告诉他，太子失踪了，娘娘没心情见他。宫人说：就在回宫的路上，遭遇了一伙山贼，护卫全死，太子殿下不知所踪。
　　高枫出城找了三天，找到事发地，却什么线索都没有。
　　后来高析自己回来了，几乎没受伤，本是喜事，但高枫觉得阿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像是，变了个人。
　　高析不再跟着他喊大皇兄，不再给他送橘子糖，不再请他去住处玩。就连大雨天，都像是不怕闪电了……
　　“阿析长大了，挺好的。”
　　高枫发现，他阻止不了母亲，也保护不了阿析。
　　只是夺位失败的人，是他就好，失败的后果，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一个下雪天，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就像当初从花园里撞出来的粉团子，死前还能再见一次阿析，也算是值了。
　　“阿析，哥哥没事，好好活着。”
　　*
　　皇长子枫，策划谋反，冬月二十酉时带兵攻城……念及父子之情，即日起更名为枭，宗谱除名，永不入皇陵，以警后世。
　　作者有话要说：外人看来故事发展。
　　高析讨好大皇子暗中谋划，魏静妃联合王贤妃逼迫皇帝立储，孟贵妃策反了谢皇后，高析陷害大皇子做错事，谢家出手让大皇子错过立储机会。
　　应该，写清楚了吧，捂脸。
　　预计还有几章后世的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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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番外（11）历史交流板块-大齐友好交流促进会
　　【惠帝版块】
　　你们看新闻了吗？新闻上说有个叫高枫的开发商，挖到了疑似惠帝的墓。
　　我成帝藏了一千多年的男神被你们发现了？
　　哈哈哈,楼上笑死……
　　不过这个开发商的名字很有趣啊。
　　不就是都姓高嘛,挖到自家祖坟了？
　　楼上是空降吧
　　哈哈哈，大家都是大齐历史十八级学者,高枫这名字可太有意思了。不能get可太遗憾了。
　　什么意思？
　　惠帝当太子继位以前,有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叫做高枫。
　　不是吧,我记得是高枭来着。
　　高枭是莲花给自个儿子改的名字,正常人谁会给儿子取个枭啊。
　　楼上你好好说,谁是莲花了。
　　咋,白莲花敢做腿毛还不敢承认了？
　　喊别人都喊谥号,到肃帝这里就是黑称，私生子拉踩不要太明显。
　　谁是私生子了,莲花在世的时候，还有人抵抗不了他的魅力吗？文肃太后可是盖章了受宠的，那儿来的功夫找野男人。当然惠帝登基以后的不算。
　　主要是父子俩颜值差距太大了。
　　主要是父子俩颜值差距太大了。+1
　　主要是父子俩颜值差距太大了。+233
　　……
　　天天说惠帝貌美如花，有石锤吗？这次墓都挖出来了。
　　惠帝美貌还用锤吗？那是事实。
　　高镕你上大号说话。
　　哈哈哈，楼上。
　　对，高镕你上大号说话。
　　说起来,这个墓到底是不是惠帝的,传说中十六国国主一起送的手环是不是真的存在啊。
　　内幕消息，是真的。
　　楼上说清楚，墓是真的，还是手环是真的。
　　手环是真的。
　　高镕你上大号说话。
　　兔国第一惠帝吹请上大号说话。
　　是大号,我要有惠帝那么俊的皇帝爹，我做梦都能笑醒过来。你们是没看见，十六国国主手环出土时候扫一扫灰，宝石亮瞎我眼。
　　卧槽，楼上是考古发掘队的吗？你们也网上冲浪啊。
　　废话。
　　忽然想问你是GG还是MM
　　楼上你够了，梦回千禧吗？
　　说正经的，手环是真的，那么墓也是真的了。十六国国主手环是不是传说中那么好看啊，光有宝石还不够吧。
　　我比较关心，开发商真的叫高枫吗？跨越千年的复仇？王子复仇记[古穿今]，某江连载吗？哈哈哈。
　　这块儿原本的开发商是XXX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法人就是高枫，一个字都没错。
　　还真是王子复仇记啊。
　　其实惠帝和高枭应该关系不差吧，我看过一个杂记，上头写高枭在怡王府时期名声挺好的。（原谅我，习惯喊史书上的名字了）
　　互相下毒陷害还关系不差？
　　一时间分不清楼上上是黑还是忠装反。
　　反装忠装反？
　　禁止套娃！
　　就算是关系好，也是高枭单箭头，惠帝从来都没提过要给高枭把名字改回来。要是关系好还能放任不管吗？
　　那不是白莲的命令嘛。
　　肃帝黑能不能出楼，见缝插针的，这楼是惠帝场合，去你们all炽all的楼好好不好！
　　楼上解解太坏了，让肃帝黑去all炽all，哈哈哈……
　　十六国国主手环就是传说中那么好看，我就看见一眼，都一千多年了。估计当年还要美。所长连夜找wj押运走了。墓里出土了好多值钱东西，千古第一壕帝名声不假。
　　考古所所长连夜买站票扛着火车跑了吗？
　　既然是真的，那么早晚能在博物馆看见，不急。
　　不知道有没有出土画像什么的，光有史书记载，没有画像。
　　等找见成帝的墓，应该就有了。
　　解解懂的真多。
　　毕竟世界第一惠帝吹，不收藏几张画像，怎么可能。
　　文物里没有画像，倒是有不少书籍，有一个单独的墓室放，里头的内容已经在紧急修复了。所长猜测可能是当年齐国及周边国家的人文风俗，毕竟惠帝不管朝政以后就在周边游历了。
　　感觉所长还是年轻。
　　同感觉。
　　所长肯定没看过崂山出版的《崂山惠记》这本书。
　　这是什么书？
　　都找到这楼了还没看过这书，装什么装。
　　对不起，还真没见过，我才入坑齐史。
　　当年惠帝在位时候，和崂山道士关系挺好，还有个道士去做钦天监监正了，就写了这本书，记录着他见过的惠帝。十多年前从崂山一个废弃阁楼里找出来的，说起来，就是上头的记载盖章了惠帝俊美吧。
　　毕竟是出家人称赞的美貌。
　　道士是出家人吗？
　　反正就内意思，大家都懂。
　　今夜我们都是高小镕。
　　毕竟谁不想认惠帝做爹呢？
　　毕竟谁不想认惠帝做爹呢+1
　　正经史学家不看这书也不奇怪吧，毕竟惠帝政绩是实打实的，各种政变，叛乱都没把大齐玩完。武帝时期可是跟周边小国全都结仇了，白莲又是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家伙。
　　楼上的肃帝黑咋还没出去，拉踩连武帝都带上了。
　　u1s1，肃帝还是有政绩的。
　　什么政绩，给惠帝登基就送的一太后垂帘、一摄政王、四辅政大臣困难模式吗？
　　什么政绩，改革改一半为搞兄弟撂挑子的政绩吗？（楼下注意保持格式。）
　　什么政绩，在位九年干掉十九个兄弟的政绩吗？（我们为什么要保持格式？）
　　惠帝楼里怎么这么多肃帝黑？
　　毕竟一提肃帝，就绕不开的心疼我崽。
　　今夜人人都是文肃太后。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解解怎么了？
　　这不是考古所的解解吗？
　　你们，我，哈哈哈，之前发掘到一半，惠帝的书实在是太多了，就找了外包的档案整理公司。昨天外包终于给我们交成品了，所长看见成品脸都绿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忽然有get到为什么。
　　难道《崂山惠记》的记载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们所长花了几百万，一年多，复原的惠帝陪葬书，全都是齐国时期的话本子，哈哈哈。
　　心疼所长，也算是体现当年社会风俗的重要资料了。哈哈哈（我尽量笑得小声一点。）
　　心疼所长，哈哈哈（我也尽量笑得小声一点。）
　　所以《崂山惠记》是真的，那析勒是真的吗？
　　我倒觉得析墨是真的。
　　保护全世界最好的析镕！
　　楼上都疯了，十六国国主送来十六枚火.铳，把他们都炸飞了。
　　只有我关心话本子的内容会不会公开吗？
　　不瞒你说，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后世的论坛体？好像有人提过，捂脸。
　　挖墓这段灵感源自于杨广墓被杨勇挖出来的。
　　文中提到的皇帝谥号。
　　武帝-高培（没错，从来没出现名字的皇祖父其实是有名字的。捂脸。
　　肃帝-高炽
　　惠帝-高析
　　成帝-高镕
　　——————
　　感谢小天使：于紫忆灌溉营养液20瓶；有姝和柚子露の茗葉灌溉营养液1瓶；

第88章 第 88 章
　　番外（12）历史交流板块-大齐友好交流促进会2
　　【李涛,惠帝究竟有没有病】
　　主楼：隔壁楼已经完全变成哈哈党的天下了，我就是想问问惠帝到底是不是神经病！为什么会带话本子做陪葬？
　　我看楼主有病！
　　我夜观星象,觉得楼主才有病。
　　lzsb
　　u1s1如果楼主是所长,我觉得楼主可以提出这个问题——正常人谁会带话本子做陪葬啊哈哈哈。
　　对对对,楼上解解说的对,所长你上大号说话，哈哈哈。
　　为什么只把目光放在话本子上头,千古第一壕帝明明还有好几个房间的金银玉石之类的收藏品陪葬。
　　对啊，先整理出来的东西已经在我们这里博物馆展览了，太漂亮了。
　　楼上解解有图吗，我也想看！
　　你们等等啊。[玉器图片][琉璃盏图片][金器图片]
　　（啊，一种植物）,千古第一壕帝从不浪得虚名,长见识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贵的东西呢。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流下，嘤。
　　忽然庆幸成帝把墓地给藏起来了。
　　还不是被挖了。
　　还把多年隐藏的秘密暴露了。
　　什么秘密？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惠帝爱看话本子，《崂山惠记》真是一本好书。
　　那么多话本子，真是个文学兴盛的时代啊。
　　有人认为大齐文学兴盛，就是从惠帝开始的,自上而下的推崇。
　　惠帝真的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各种意义上的奇葩（褒义！）
　　就算是奇葩，也是最美的！
　　高小镕你来啦？
　　对对对，最美的神经病。
　　港道理，能从白莲手底下活下来,那是一般人吗？没病也被憋出病了。
　　能把这个肃帝黑封了吗？看着好烦。
　　这次我站肃帝黑了，惠帝能长大，真的太不容易了。
　　惠帝能活，不是因为文肃太后吗？
　　楼上解解就不懂了吧，惠帝他做皇帝以后，有记载的被刺杀暗害，涉及生命安全次数高达三十七次，同时代有个词人，还专门写过词儿说这事儿。要光是文肃太后，自己不争气，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惠帝命可真大。
　　不是有人论证过嘛，大齐有暗卫部门，传说中的那种级别，只管负责皇帝的安全，别的一概不管。不知道那人从哪儿找来的一份档案，上头记录了大齐皇帝的小金库数额，里头有一笔开支清清楚楚写的就是‘皇家暗卫开销’。
　　啊，我也想看暗卫小哥哥。
　　谁不是呢，我还想大齐暗卫来保护我~
　　楼上醒醒，暗卫只保护皇帝。
　　那篇文我也看过，但是最后不是得出结论，惠帝把这个部门给撤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假的档案，那上头记录的款项还有‘收买王喜福’呢。
　　惠帝可真有意思。
　　与其说奇葩和有病，我更怀疑惠帝是穿越的。
　　怀疑穿越+1
　　惠帝不是只有自己奇葩吗？他的为政举措都很符合那个时代，感觉没什么超前的目光和政策。都是正向促进来着……
　　看着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他可是支持了高榅独身主义。
　　高榅那能叫独身主义？明明是挑花了眼，被迫海王。这么说的话，我觉得高榅是穿越的！封建社会循规蹈矩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小情人。
　　实名羡慕郡主娘娘了！而且那些没有名分的男人们还都规规矩矩的，相安无事，视郡主为最重要的人。
　　郡主娘娘人生赢家了！
　　我要是有那么多优质追求者，我也不想选其中一个，放弃那么多森林。
　　襄阳王实名哭泣。
　　想要个安安分分的闺女太难了。
　　……
　　【李涛，成帝是不是对自己爹有意见？】
　　主楼：成帝十岁的时候，还只是太子就替惠帝处理朝政了，雇佣童工却那么多年都不给转正，转正以后还要做太上皇。始终有人压着一头，心生不满很正常。
　　看着楼主认真的样子，我不禁缓缓地的打出一个问号——‘？’当我打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没看懂，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楼主跟隔壁楼主什么关系，今天是不是有惠帝相关发帖的KPI要达成吗？
　　楼主可能对惠成两位皇帝关系有误解。
　　高析不做太上皇，难道原地去世让位吗？
　　他可以自己一直做皇帝啊，高镕当太子嘛。
　　然后像某圣祖一样，把太子废了再立，立了再废，最后传位给另外一个儿子吗？
　　u1s1，惠帝没有另外的儿子。
　　某礽太子：羡慕独生子女。
　　说起来高家计划生育做得是真好，几乎就没有夺位的斗争。
　　我觉得楼上在内涵肃帝。
　　哈哈哈，毕竟是内斗内行的肃帝，强行独生子女。
　　回答主楼问题，成帝可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成帝在惠帝外出的时候，创作了大量优秀的诗句表达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全都在义务教育课本上头要背的。太感人了，感人至深父子情。
　　嗯，父子情。
　　说到诗句，其实高中也有成帝的诗句要背，可惜那些就是很伤感的内容了。
　　历史上也有记载，惠帝亡故以后，成帝悲痛欲绝，罢朝三日，不到一年就直接传位给了太子。
　　srds结合主楼来看，总感觉直接传位给太子这波操作，很神奇。
　　明明是父子糖好不好——当皇帝也好，做太子也罢，都是为了你。
　　楼上解解太会了，成帝退位以后，伤心完的成帝就开始专心吹惠帝了，但从文字上明显能看出来精神状态不太好。退位了交给继任者，也是为了大齐考虑。
　　惠帝没了以后，十六国国主有几个精神状态好了。
　　昌元国国主啊，他还有精神带兵来打呢。
　　胡说八道，昌元国梁某他来打，不是为了被俘然后葬一起吗？
　　说起来墓地里头有多少陪葬的陵寝啊？
　　不清楚。
　　……
　　一座都没有。
　　？？？
　　楼上解解什么情况？隔壁楼的考古所解解？
　　是的。经过发掘，陵墓里其他什么都有，但等所长按照传统设置的帝后陵寝，妃陵测量方式找寻其他墓地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又找了一年多，什么都没发现。
　　所长怀疑人生——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皇帝。
　　感觉所长要疯。
　　今天所长和高析，必定有一个是疯的。
　　所长准备打辞职报告了。
　　对不起所长，我想到好笑的事情（哈哈哈）
　　这么说的话，还是千古第一壕帝略胜一筹，时隔这么多年，也能把所长玩弄于股掌之间，全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当年惠帝玩♂弄的可都是国主，所长……也就，勉强够格吧。
　　楼上有毒吧，惠帝天下第一美，请让他独自美丽！
　　考古所解解不如把《崂山惠记》这书推荐给他好了。
　　之前就推荐过，但是所长看不上这种杂书，我再去推荐一下好了。我们所长人还不错，要是他辞职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碰见这么好的领导。
　　所长还是太年轻啊。
　　……
　　给楼里姐妹汇报，所长已经看完了《崂山惠记》，他跟我说：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告诉他。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可爱：唐宋元明清灌溉营养液30瓶亲=3=；冷静地往作者菊花里和leonien分别灌溉营养液20瓶mua；砂糖橘、路人丁和我吃傻白兔分别灌溉营养液10瓶；江南浮客灌溉营养液7瓶；嘿呀喂和有姝灌溉营养液3瓶；就酱和柚子露の茗葉灌溉营养液1瓶
　　上一章有人说惠帝这个谥号的问题，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改了，总之惠不是恶谥，不要看历史上的几位，秃头作者觉得惠字很适合高析，捂脸(*/ω＼*)

第89章 第 89 章
　　番外（13）历史交流板块-大齐友好交流促进会3
　　【《溪山历历》物料,都进来看男神！】
　　主楼：XX社新出的历史剧，男主演员太绝了,从此以后惠帝都有了形象。
　　什么溪山历历,这里是历史交流,楼主是不是走错了,娱乐圈出门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就到了。
　　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不就是这里吗？楼上解解不要驴我。
　　娱乐圈都是咱们历史圈玩剩下的，这么说的话也没错。
　　卧槽！
　　我去搜了下，溪山历历是讲我家高析的剧！不过没有路透图啊,不是才开机吗？楼主要放就快点。
　　什么你家高析,楼上你醒醒。
　　对，lz搞快点。
　　求不要毁我男神。
　　不不不，我不需要具体的模样，只要知道惠帝美绝人间就好。
　　都是千年狐狸，水军别来搅浑水。
　　求放过我男神！
　　就是，自从我男神的墓被发现以后，什么妖魔鬼怪都来蹭热度就算了,现在都跑来这个小论坛草流量了。
　　没有错区！不是水军！
　　楼主在文化公司上班，先前有人来公司找历史顾问，就是这个剧组的，楼主是老师的助理。最近好像开机了,接洽的那边知道楼主喜欢惠帝，就发了几张图给我。
　　现在就放图：[白衣便服照片][红衣定妆照片][黑色朝服照片]
　　这是？
　　演高析的剧照，不知道是那儿找来的演员，听说导演直接点的。
　　上头的话撤回，求更多！prprprpr
　　啊，从此男神有了脸。
　　三分钟内，我要见到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总裁脸.jpg]
　　楼上醒醒，你没有办公桌。
　　也不是总裁。
　　有没有混娱乐圈的解解认识这个演员啊，真的好帅啊。
　　我现在相信惠帝能靠风华绝代‘征服’十六国了。
　　常年娱乐圈的表示，没见过。
　　某度识图也没搜出来。
　　没见过+10086
　　楼主还有其他图吗？快点放出来！摩多摩多！
　　没有了，接洽的说再多就违规了，等剧到了宣发期就可以看了。
　　srds，怀疑是只p了三张，人间不可能有这种绝色。
　　阴谋论一下，楼主其实就是来测试热度的，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小演员，p个鬼都不认识的图来看看反应。
　　都开机了还不宣传，难道回头直接上星播吗？水军草热度，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八成就是只来得及p三张图。
　　真的不是水军……不过是不是p的我也不知道，播出据说是十二月了。
　　啧，连播出日期都预告了，水军无疑！
　　……
　　开播了，踢一下。
　　谁的洛阳铲？
　　这是什么绝世打脸剧情，我宣布高希就是我男神了！
　　高希？
　　回复楼上，高希是溪山历历男主的本名。
　　我也看了剧，我宣布高希就是高析本析了！肯定是前世今生的绝美被传下来了。
　　剧好看吗？看了动图想入坑。
　　好看，好看，好看
　　一时间分不清楼上说的是人好看还是剧好看。
　　都好看，编剧是有名的历史剧大佬。
　　话说这么好的剧开播前为什么都不宣传啊，我直接猝不及防的在天气预报之后播出来才看见的（感谢母上大人拒绝了我的换台要求！）
　　宣发基本为零。
　　何止为零，除了这个楼，我就没在别的地方看见宣传。（虽然我也不关注娱乐圈，但大数据到处都是推送……）
　　u1s1，现在来看，这个楼也不是宣传。
　　不过现在到处都是自来水了。
　　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搜到高希宝贝的其他资料？他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我也没找见。
　　这题我会，高希是投资方的人。
　　记得之前有个挖到惠帝的墓的公司吗？高枫挖到高析墓的那个新闻。做项目挖到文物，他们就转型涉足娱乐圈了，直接投资的这部剧。感谢到处都是备案信息，不然还真不好发现其中的关联，简直太低调了，做娱乐行业怎么能这么低调。
　　楼上解解说的是真的吗？这也，太好笑了，哈哈哈。之前的帖我看过，原来不是王子复仇记，是被迫登顶娱乐圈吗？
　　之前的帖求链接！
　　关键词：‘有个叫高枫的开发商’，自己去搜吧，很好找的，下头都是哈哈哈。
　　高析抢夺皇位害死了高枫，于是千年后高枫做项目挖了高析的墓，接着高枫投资了一部电视剧，让高希出道给他弥补损失。
　　这是什么套娃剧情？
　　兄弟真好磕。
　　兄弟好磕+1
　　反正从此以后男神有了脸。
　　……
　　无能狂怒！为什么高希演完《溪山历历》又神隐了，而且为什么只有二十四集？这种历史大剧不都是八十集起步吗？N刷以后我已经会背了啊！
　　会背了+1
　　大概是仙男下凡给我们瞻仰一下……
　　外形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进入娱乐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复读机附体）
　　大概就是，志不在此吧。
　　……
　　时隔两年，楼主给大家带了新料回来！
　　自从上次和剧组合作以后，我们公司濒临破产，就被一个大公司兼并了（允悲），不过待遇比以前好多了，所以楼主顽强的苟在这家公司。然后！今天管理层空降了一位总公司的人。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破事儿要顶旧帖呢？
　　当然是因为，空降的老总，是高希啊！
　　？？？
　　楼主不要跑！
　　对，不要跑，说清楚。
　　楼主没有跑，给你们放图看。[偷拍的侧颜照]
　　卧槽，是真的啊，我家男神现代装也好好看。prprpr
　　这么高糊的画质也掩盖不了绝世风华。
　　想要更多！（人类的本质是贪心）
　　想要更多！（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想要更多！（人类的本质是排楼机）
　　今天和小高总的跟班八卦，小高总是总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因为拍完戏之后就跑去国外玩，前段时间被追求者堵怕了，就回国躲两天。而且小高总当时去拍戏，其实是被哥哥坑了。
　　给你们看照片[偷拍的正面照片]
　　小高总旁边的跟班是不是也很帅啊，这么个大老爷们兜里竟然装糖，还塞给我，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啊。
　　真的好帅啊，羡慕楼主每天都能看见我男神。
　　跟班小哥哥塞糖，莫名嗅到狗粮气息。
　　不能吧，我也是男的呀。
　　楼主竟然不是小姐姐，是男的？
　　是男的，不过并不影响我把高析当男神！
　　感觉楼主在垂死挣扎。
　　小高总的哥哥，楼主你莫不是在XXX公司工作？
　　唉？为什么会被解码？是同事吗？
　　忽然get到为什么会被解码了。
　　一样一样。
　　唉唉唉唉？
　　楼主你可长点心，去看看几年前的这个贴。关键词：‘有个叫高枫的开发商’。
　　……
　　看完了，心情复杂。只知道总公司是个豪门，里头各种老总、分公司特别多，就一直没联想到。真的好巧。
　　楼主出现了！有新的小高总吗？
　　冇
　　刚刚我搜总公司资料的时候被小高总发现了。现在他在爬楼看帖，我在等死（允悲）
　　莫名想笑。
　　【本帖8cj，已被版主封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问答：发帖人是谁，哈哈哈
　　明天还有最后一更。
　　——————
　　感谢小天使：472597灌溉营养液5瓶；有姝灌溉营养液1瓶；

第90章 第 90 章
　　番外（14）小高总的if世界
　　我高希,是兔国豪门高氏老总的小儿子。
　　托我那渣男老父亲的福，我上头整整齐齐有好几个哥哥。别问为什么老父亲能搞出来那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问就是豪门贵乱。某种程度上来说,老父亲还是很厉害的,这么多女人凑一起,他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顺便打理高家产业,家大业大蒸蒸日上。
　　托哥哥们都很争气的福，我不用担心万一自己不争气，要是把高家玩完，回头领着老父亲老母亲流浪街头怎么办。而且还有资本搞点喜欢的事业，嗯,也不能说是事业,纯粹就是些妈见打的事情。
　　我妈觉得我一点都不争气，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争取，难不成眼看着高枫那家伙把财产都继承了吗？儿子你可长点心吧！
　　其实大哥根本没机会全部继承，吧，毕竟三哥、四哥都在呢。
　　可我自从小时候去补课的时候被狗撵了，我就一直觉得艺术才是人类最后的天国，人生就要浪漫！就是要为了艺术奉献全部的青春和热血！
　　别问为什么这两件事为什么可以联系到一起,问了就是你们不懂艺术！
　　二哥问我，是不是在驴他们，我笑笑没回答。
　　鉴于搞艺术能动到的高家产业实在少得可怜，还顺便让老父亲觉得我不靠谱,不能继承家业。于是就算大哥心机深沉，三哥阴险狡诈，四哥腹黑病娇，也不妨碍上头几个哥哥齐刷刷地支持我搞艺术。
　　哦，二哥跟我一样爱玩，他很好的继承了父亲的浪子属性，挥金如土，是高氏产业第一个被踢出继承人名单的人。不过二哥自己出去另立门户了，他赚钱能力很强，养活自己没什么问题。
　　在我年少犯错得罪老父亲，被停卡的时候，二哥的小金库常常能救我一命，所以我跟二哥的关系特别好。
　　二哥跟我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我深以为然。
　　于是在大哥跟我说‘小希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将来哥哥养你一辈子’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就算大哥不养我，我也饿不死来着……
　　高考结束那年，本来约了和大哥一起去出去玩，结果大哥带的项目出了点状况，听说他焦头烂额的整宿整宿的失眠。
　　于是我只好自己拎着包，带上大哥送我的钢笔离开家，踏上旅行的路程，偶尔给大哥发点当地美食见闻的图片。细心如我，每次拍照都会把钢笔拍上，权当钢笔是哥哥的代替品了。
　　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原因，默默地同情了一下大哥，竟然挖出墓地了。
　　搞工程最怕遇见的事情就是碰见墓地，大哥太可怜了，同情他一分钟。
　　我旅行到某个中亚国家的时候，碰见一个特别玩得来的小伙伴，他是个金发碧眼的混血，长得特别好看。可能是好看的人都有共同话题，所以我俩特别谈得来，玩得开心的时候我还露了一手，给他做小火锅吃，让他见识一下兔国美食。
　　哦，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我做的，我就是去当地的兔子超市买了几包火锅料，给他表演了一个煮水下锅。
　　反正我这点厨艺用来糊弄歪果仁是绝对够用了。
　　然后我就离开了这个国家，暑假时间短暂，我怎么能浪费时间在一个国家呢？
　　跑完计划的行程以后，我就回学校念书了。至于为啥我这种豪门不在国外念书，原因就是老父亲不允许。我家老父亲特别有兔国情怀，他说如果我们兄弟几个谁改国籍，那么家产一分钱都得不到。
　　典型的封建大家长。
　　我妈肯定不想让我这么放弃家产，于是从根源上杜绝我跑国外的机会，直接禁止我去国外念书。她说得直白：“要不是想争家产，我干嘛要跟那个老男人。”
　　嗯…我妈和我爸的年龄差有点大，其实也就二十岁。严格来数，也可以算十九岁，但是她是我妈，肯定她说了算。
　　好在她没有禁止我出国玩，不然真的，世界那么大，想看却看不成，太难受了。几个哥哥年纪比我大很多，他们继承的份额基本已经板上钉钉，我再怎么样也只是垂死挣扎，为什么要牵连到我，嘤。
　　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成天关在雕塑室里玩石膏，期间国外那个金发碧眼小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到我们学校做国际交换生来了。
　　还成了我邻居，这可不就巧了吗？不过我们学校有和中亚国家的交换生项目吗？没看见报名啊。算了，这不重要。
　　我们晚上约着一起出去吃烤串儿的时候，因为太美被学校附近的小混混给调戏了，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哥还替我打架。
　　真是，太蠢了。
　　后来我想着要送他点礼物表示感谢，就向他打听他喜欢的人，他说他喜欢好看的，我让他形容，他说他说不出来。我就度了一下网上最受欢迎的女明星，给他雕了一个巴掌大的塑像表示感谢。
　　看着他脸上带笑，乐呵的收下，我也乐了。
　　后来我宿舍隔壁搬来一个保安，是老父亲怕我再出事，给我安排的保卫人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武力值非常过硬的人员，听说上过东亚战场，见过血那种。
　　我妈说，当时我爸想把人安排成转校生，结果手下人告诉他，五少爷已经念大学了，转学不好办，老父亲恍然大悟，问能不能把学校买了？被我妈翻了个白眼。才把戚三安排成保安的。
　　我本来以为戚三是多么牛掰一人，结果一看他本人，也太可爱了点吧。
　　熟悉以后我就走哪儿都带着他，哦，其实我在学校的时候也不怎么乱跑，之前吃烧烤纯粹是意外。
　　后来学校老师跟我说，我得参加社团活动，不然毕业绩点分不够。考察环境以后，我报名了一个占星社。因为听说这个社团的活动就是一群人一起吹牛，特别好摸鱼。
　　进去以后我才发现社长特别好看，我跟混血小哥交流完，混血小哥笑得可甜。啊，有个一起欣赏美丽事物的好朋友真好。
　　然后不知道为啥，社长和混血小哥打起来了。
　　我觉得肯定是他们太闲了。本来还想调解一下他们的矛盾，结果没两天，我就被召回家去了。
　　原来大哥为了弥补之前挖出帝王坟墓的损失，成立了一个娱乐公司。这事儿本来和我没啥关系，结果二哥害人，他说：“既然挖出来的是高析墓地，就让高希来弥补损失吧。”
　　我：“？”
　　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但大哥这次也不护着我了，直接把我送去了剧组。
　　导演本来不想要我，但导演一看见我长得这么好看，立马就倒戈，跟大哥下保证书，绝对把人调.教出来！
　　我想跑路。
　　大哥说：“小希拍完了有片酬哦，大哥私人掏钱，一百万一集。”
　　我：“……”
　　大哥：“两百万一集。”
　　行吧，看在钱的份儿上。
　　为此我开始了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长达八个月影视剧拍摄工作，从走位到讲话，从动作到眼神全方面培训。反正高家有钱，导演就认真的跟我磨细节。拍完之后我跟导演基本已经到了两看生厌的地步……
　　大哥真是个害人精。
　　虽然后来播出了效果特别好，导演还想找我拍戏，但是我已经拿钱跑路了。
　　娱乐圈谁爱待谁待。
　　反正我带着戚三跑路了。
　　虽然平时我也不缺钱，可终究不是能继承家业的人，手头更多的是家业股份分红，每年领取，一次性上千万还真没见到过，毕竟我的分红还有一部分要被我妈领走。
　　我妈说：“还不是怕你乱花钱，妈妈给你存着。”
　　行吧。
　　反正被我妈拿走的部分，直到我毕业了也没见到影子。大哥给的这笔钱，真是意外之喜。哦，大哥给我打钱的时候，是作为片酬打给我，交完税以后只有三千多万。
　　肉痛的同时想了想，这些钱也够我霍霍了，我就带着钱和戚三走了。
　　戚三跟我说：“可以先预付十年的工资，这样就不怕你中途把钱花完，没人保护你了。”
　　我觉得很有道理，给戚三打了一千万过去。
　　戚三收钱以后有点愕然，问我：“我们也没签个合同，你不怕我中途跑了吗？”
　　我说：“不是你让我打的钱吗？”
　　戚三：“……”
　　我有底气给你打钱，当然是因为我知道我是高家少爷，你不敢糊弄我啊~不过这话戚三还是别知道了。
　　后来过了很多年，戚三跟我说，他觉得自己可亏，就十年工资给我干了那么多年，我竟然毫无愧疚感，一句话都不提发工资的事情！
　　我：“哦，你现在不是提了吗？现在给你发？”
　　戚三：“……”
　　其实后来我还是接管了一些高家的产业。因为我在外头玩，不是，在外头找灵感的时候，遇见一个骗子艺术家。他把我钱给骗没了，跑得无影无踪。仙男叹气。
　　我俩去报警，警察问我们，那人叫什么。
　　我想了半天，跟警察说：“姓王吧。”
　　警察：“不要骂人。”
　　我：“……”
　　你不是歪果警察吗？为什么会懂中文梗！
　　戚三说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都是怪我。
　　我也委屈，我俩灰溜溜的回国，大哥很仗义的给我安排了一个职位，一家文化公司做总裁。勉勉强强，算是专业对口吧。
　　不过去了之后，好像无意中给戚三牵了线。当然了，这都不重要，重点是我竟然在这家公司的经理室里看见了那个王八，哦，不对，是王姓骗子！
　　呵呵。
　　—TE—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撒花了。
　　基友问我差一点点到三十万，不再写点吗？我说我没有强迫症。所以摩多的番外的话，一周后来看，没有就是真没了，秃头作者一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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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很多人都会做梦，如果一夜暴富以后要怎么办。
　　唐槐人在家中坐，钞能力从天上来，几个陌生人敲开他家房门问他：“请问您是唐槐吗？”
　　唐槐看看他们也不是送外卖的，于是说：“不是。”
　　律师拦着唐槐想关门的手：“是这样的，您失散多年的父亲给您留了一笔遗产！”
　　唐槐：“是不是我得转一笔钱到你们账户上，激活遗产？”
　　律师：“是，是啊。”
　　唐槐：“帮我捐了吧。”
　　律师：？？？
　　唐槐：提高防范意识，保护个人信息，增强法律意识，共建文明社会。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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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后感谢小天使：就酱和有姝分别灌溉营养液1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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