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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有星》作者：匿名咸鱼

文案：
冷酷帅比攻x痴迷攻的美人受，疯狂的暗恋与一见钟情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小甜饼 - 校园 - 天作之合 - 暗恋

本文又名《那个酷盖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男人》

我不知道他喜欢男生还是女孩，我甚至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但我手机里存满我能找到的他的照片，我在梦中和他翻云覆雨。

江野，白楠星。听起来配得一批。

我馋他。我渴望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

气场两米八占有欲强的酷帅攻x痴迷攻到恨不得天天跟踪攻的漂亮受

（短小但日更，中间会有一丢玻璃渣，结局HE）




1
    “楠星？楠星！白楠星！”

    陆和叫了我三遍，我都呆呆站在原地，充耳不闻。

    他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伸手娇羞地推了我一把。

    我这朵娇花差点被他就地推倒。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陆和，你知道你推人的力气有多大吗！”

    陆和站在那儿，像一座小山。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你，你不理我嘛。”

    说完他往前一凑，小声道：“楠星，你是不是，看江野看傻啦？”

    我没有回答他。

    我才一听到江野的名字，立刻恢复到刚才那种不会动弹的死机状态。

    我脑海里开始闪回三分钟之前的画面。

    这堂课上得我头昏脑胀，以至于我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都没发现我对面迎着走来了一个人。

    陆和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一看到江野，立刻红着脸站到一旁了，留我一个人不知所措。

    他到底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搞得像是喜欢江野喜欢得看到就腿软的家伙是他陆和。

    我低着头，正午十二点的阳光打在我头顶，很烫。

    然后空荡荡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锃亮的黑色靴子。

    我的视线顺着这双酷到跪下的靴子往上，爬过裹在藏青工装裤的修长双腿，在黑色背心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不能怪我，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强劲有力不说，背心主人的胸肌也很蓬勃，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gay，我实在挪不开眼。

    最后，我才看到一张掩在黑色棒球帽下的脸。

    江野太高了。

    我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颚，锋利的薄唇，黑沉沉的冷漠双眼。

    离得太近了。

    我似乎再往前一点，就能撞进那个令我肖想已久的怀抱里。

    我感觉我要喘不过气了。

    毕竟昨天晚上我还梦见和他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翻云覆雨。

    但是可惜我是那种典型的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我都只敢偷偷关注他，和他说话都不敢。

    所以此时此刻的情况超出了我大脑的运算范围。我像条躺在岸上、脱水的鱼，只会张着嘴巴无声喘气。

    周围有女生在疯狂偷拍江野，也许也在拍我。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傻极了，但我顾不上了。

    快说点什么啊！

    我刚调动全身力气，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就看到江野薄唇一张，用他低沉的嗓音说道：“同学，借过。”

    说罢长腿一迈，绕开我顺着楼梯进楼去了。

    我像是突然通了电，猛地扭头，只看到了他右耳上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耳钉。

    锋利而张扬，在我视网膜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久久不散。



2
    晚上我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韩国烤肉吃饭。

    陆和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吃光的五花肉盘子能堆成小山。

    蔺小彤则坐在我对面，黑色长发烫成动人的波浪卷，吊带搭热裤，露着漂亮的大白腿，但说出的话可以让对面那桌偷看她的青涩小学弟们惊掉下巴。

    她说的是：“要我说，星星，你早该创造机会，迎男而上，把你的梦化作现实。我就不信了，你长这么好看，还怕睡不服江野吗！”

    说罢她嗷呜一口，吞掉一大块用生菜包着的，裹满酱的五花肉。一边嚼，一边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她豪迈喝了两口冰啤酒：“是我长这么大，嗝，见过的，嗝，最好看的男孩子。嗝。”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又向铁板上的牛肉伸出了魔爪。

    还好陆和迅速地把所有牛肉倒在了他自己的碗里，然后两个人开始斗嘴并试图打翻对方的碗。

    我叹了口气。

    蔺小彤与陆和，算我从小长大的发小。换言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他两都知道我在大一入学时就对江野一见钟情，也知道我暗恋至今都在原地踏步，毫无长进。

    晚上回到宿舍后，我用冷水冲了冲脸，然后开始端详镜子中的自己。

    柔顺的黑发，白皙的脸。桃花眼大而水润，眼角上挑。鼻梁高挺小巧，嘴唇是淡粉色，我露出牙咬了咬，变成了漂亮的红。

    我知道我长的很好看，每天都要化一个小时妆的蔺小彤经常攻击我，说她不管怎么精心打扮都会输给我。

    “还好你是个男的，不然老娘是不会和你做朋友的！”这是她攻击完我的结束语。

    我记得我进大学没几天，就在校园论坛网站上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更奇葩的是校花评选竟然有人投了我的照片......蔺小彤全程都在围观凑热闹，还扬言要为我助力拉票。

    我没有关注，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隔壁校草评选榜上。

    学校里帅哥很多，种类齐全。温文尔雅的学长，阳光开朗的体育特长生......一堆照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我一直都在刷新着江野的界面，希望有人能在评论区里留下更多与他有关的信息。

    江野票选校草的那张投稿照片也很夺人眼球，是他打架子鼓的舞台照。

    是的，江野是位鼓手。但据说他很独，没有组固定的乐队，碰到合适的人和歌就一起练习演出。

    学校里的摇滚专场都办的很疯狂，不设座椅，就舞台前架一圈护栏，趴满挥舞荧光棒的观众。灯光五颜六色，机器造的烟雾也五颜六色。一旦唱起来，主唱，吉他，贝斯，都在台上和观众一起蹦。

    为了让观众看到鼓手，会特地在舞台后面设立一个高台，让鼓手坐上去。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斜侧方拍摄的江野，清晰地在烟雾和灯光中记录下他桀骜不驯的眉眼。

    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秒在内心鸡叫，第二秒保存，第三秒设为桌面。

    江野还是穿着黑背心，背心很适合他。我心满意足地把他的锁骨和臂膀看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评论区人很多，我知道了他叫江野，是信息学院的大三学生，架子鼓打的极好，是一个行走的酷盖。只是他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很少与人很亲密，所以同学们围观他，但不了解他，也无法提供更多详细的信息了。

    有个女生写道：“江野像那种，在外面对你很冷漠，但是回到家会把你捞起来抵在墙上亲的男人。”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按捺不住地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然后脸红得被陆和怀疑我中暑。



3
    我第一次见江野，是在我来到学校里的那个下午。

    新生开学报到为期三天，我机票买得晚，最后一天下午才晃晃悠悠拉着行李箱迈入学校大门。

    学校里人不算特别多，一是因为很多学生都办理完手续，家长也离开了；二是因为太热了，地面温度隔着鞋子都很烫脚，所以大家都选择窝在有空调的室内。

    我热得头昏，一路看着路牌在学校里绕来绕去，苦不堪言。

    站在一个小土坡前我犹豫了下，被绕近路和阴凉地诱惑，拉着箱子就往里走。不料上去后发现还有点坡度，我只能费力地搬着行李箱，内心沮丧。

    就这么走着走着，我一个用力过猛，行李箱被卡住，我直接朝侧边倒下去。

    天旋地转间，我被一条手臂紧紧搂住，人也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啊，多么俗套的情节。

    要是在平时看到我一定嗤之以鼻，但当时的我仰头看见江野的瞬间，确实如同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呆呆看着，说不出话。

    如同筋疲力尽翻山越岭后看到山谷中世外桃源的震撼，带着在荒无人烟之地遇见自然奇迹的虔诚。

    我很没礼貌的盯着他看，直到江野确认我站稳后放开我，后退。我才反应过来。

    我脸爆红，头顶冒烟，手忙脚乱朝他道谢。

    江野眼神扫过我身后的行李箱，淡淡道：“小心点。”说完他径直走了，留下一颗泛起波澜的心。

    当天晚上我拒绝了陆和和蔺小彤的晚饭邀约。

    挺牛的，我们三分差挺大，竟然还能阴差阳错进同一所大学。蔺小彤说是因为我们的友谊感动上苍，可惜我屏蔽了她在群里的所有发言，一个劲看校园论坛里的信息，试图找到白天那位惊鸿一瞥乱我心神的男人。直到我看得眼睛通红，才在一则校园乐队演出的回顾推送里翻到他的照片，以及他的名字，江野。

    我把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心情逐渐雀跃。

    江野，白楠星，听起来还挺般配。

    知道他大名后我又搜了一会儿，把他为数不多的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才心满意足的入睡。

    太奇怪了，我迄今18年的人生里，从来没这样疯狂肖想过一个人。

    初中升高中后我隐隐约约发现了自己取向特别，犹豫许久告诉了陆和和蔺小彤。

    陆和一开始惊了，随后去查了很多资料，认真给我科普。也真是难为他了，一个直男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得比我多。蔺小彤的话——她知道后愣了愣，然后问我：“星啊，所以你以后还是要来跟我抢男人了吗。我就知道，长得这么好看没一个好东西。”

    我哭笑不得。

    唉。今天在教学楼撞到江野，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么多以前的事情。

    让我难过的是，江野看起来根本不记得我。

    他的眼睛像冰冻的黑色湖泊，看我和看教学楼的柱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我连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不知道。要是他得知有位学弟天天想他，做梦梦到他，像一株躲在阴暗里的植物一样渴望他窥伺他，他会觉得厌恶吗？

    江野那句话开始在我脑袋里打转。

    同学，借过。

    同学......

    同什么学啊我想他叫我老婆！

    我迅速抓过手机，滴滴蔺小彤：“彤姐，帮帮我，我想见江野。”

    蔺小彤秒回：“见他干吗，勾搭他吗。”

    我：......

    虽然你说的对，但大可不必如此直白。

    蔺小彤：“包在老娘身上，等着！”



4
    啪的一声。蔺小彤把两张票拍在我面前。

    陆和和我一人一张，拿起来疑惑地看。

    “逃离白夜，踏入一场即将结束的狂欢。”我艰难辨认着票上潦草的字体：“白苹果，穿鞋的流浪猫，这都是什么鬼？”

    陆和伸出肉肉的手，把我的票转了个面：“楠星，这是个校外摇滚演出，你说那些是乐队名。”

    我的眼睛亮了！

    我抬头看着蔺小彤，激动得跟个——“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蔺小彤咂咂嘴：“好啦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江野会去。好像来了个其他学校的什么队，就是你刚刚说那个白苹果。请了江野当鼓手。”

    “彤姐！”我一个飞扑抱住她：“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你和我一起去看演出吧。”

    我怕我一个人面对不来。

    蔺小彤翻了个大白眼：“废话我当然要去，不然我这两张票给谁搞的。就你这样儿，我不陪你去我怕你被人给吃了。”他瞟了眼陆和：“你对这些向来没兴趣，我就不带你去受苦受难了。”

    陆和点点头，然后两人看着我。

    蔺小彤：“不是，我哪个词给了你什么暗示或联想吗，你怎么又脸红了？”

    我小声道：“我那啥，我挺想被江野吃的，彤姐你别怕。”

    蔺小彤：......

    两天后的晚上，蔺小彤带着我站在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口旁。

    我谨慎地打量着那个挂着一盏小灯的楼梯口，感觉阴风阵阵，仿佛鬼片现场。

    “彤姐，真的是这里吗？你不会要把我带去卖了吧。”

    蔺小彤反手给了我一下：“我要卖你早卖了，还等今天？再说，你不是很期望被卖嘛。”

    她意有所指地冷哼，眼睛里闪烁着儿大不由娘的愤怒。

    我不敢说话了，默默跟着她下楼梯，缩得像只鹌鹑。

    说来也怪，刚刚感觉通道里寂静无声，下来后拐了个弯，就听到了明显的音乐声。

    但我还是低估了摇滚的威力，蔺小彤推开门的一刹那，我觉得我聋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眼花缭乱的灯光，疯狂挥舞手臂蹦跶的观众，一眼扫去都是密密麻麻的头和手。

    验票的两位女生从我进门就一直盯着我看，在查完票后开始和我说话，想要我的微信。我推辞了几句，不知是音乐太吵还是她们假装没听到，依旧不停和我搭话。

    我心急如焚，不清楚已经到第几个节目，江野有没有演出。也许是此处混乱的环境给了我保护和勇气，我扭头对她两大喊了一声：“我喜欢男人！”

    尴尬的是在我开口之前，台上主唱以一句高音结束了演出，我的大喊完美衔接上安静下去的音乐，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清晰又响亮。

    蔺小彤一把按下我的头，带着我就往人群里窜。

    我丢脸丢到生无可恋，停下来之后还发现蔺小彤在发抖。

    笑得发抖。

    “蔺小彤，你要是今晚笑死在这里，我不给你收尸。”我冷冷地说。回答我的是一连串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再理她，悄悄看了看四周。刚刚那么黑，应该没几个人看到我吧。

    是不是还得找个人问问白苹果表演了没。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刚上台的乐队主唱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回过神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句：“非常开心这次邀请到了江野来担任我们的架子鼓！”

    我一扭头，动作太猛，扯得我龇牙咧嘴。

    我看着台上刚坐下来的江野时，江野的目光从我这边挪开。

    在短暂的一秒内我们似乎对视了，又似乎没有。

    我今晚仿佛打开了一瓶充满勇气的魔法瓶，我竟然觉得，他刚刚是在看我。



5
    周围闷热，吵闹。

    原本以为会不适应，结果没几秒钟周围的热情也点燃了我。在这样昏暗、混乱、无所顾忌的环境里，耳边只能听到音乐和尖叫，人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脱下白天披着的装模作样的外衣，发泄真实的内心。

    我快乐地挥舞着手臂，旁边的蔺小彤已经蹦到头发乱甩，一看就是专业夜店咖。

    当然，我看起来是个沉浸在音乐里的观众，但实际上我全程都在对江野舔来舔去。

    用眼神。

    江野今天穿了件印满白色花纹的黑T恤，仍旧是高高坐在舞台后方。主唱在台前狂野地甩头发，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到台下的人群里。吉他手也在随音乐摇晃身体，只他一人，像一位国王，独自坐在他鼓的王国里，眼神专注，却毫不孤独。

    他修长的手握着鼓棒，在歌曲结束时鼓棒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圈，看得我在心中鼓掌。

    演出结束了，主唱没下台。他随意抓着话筒：“咱们休息几分钟，与今晚来的朋友们聊聊天。现在将邀请一位男观众和一位女观众上台。”说罢他伸手，拉住一位短发女孩，在一片善意的起哄中把女孩拉上了台。

    “那姑娘一看就和主唱有一腿嘛。”蔺小彤点评。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着主唱把话筒递给了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的江野。

    江野漫不经心地接过，眼神在台下扫来扫去，这边到那边，然后扫到我们这边。

    他停住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话筒朝我点了点。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因为这一片就我一个男生。

    ！！！

    我又说不出话了。

    蔺小彤冷静用手捂住嘴：“星星，上去问他要微信，大好机会千万别错过。快去。”说完她毫不客气地踢了我一脚。

    上去后我像只笨拙的，离开自己熟悉环境的企鹅，试图把自己缩小。

    江野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话筒还给了主唱。主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诶哟弟弟长得真好看啊，成年了吗？”

    我努力使自己说话清晰：“十八了......”

    此时此刻江野就站在我身旁，我尽量稳住呼吸不去看他，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我的胸膛。

    主唱开始提问，问我们喜欢哪首歌。

    短发姑娘说了不少，而且点评很专业。到我的时候，我非常羞愧地说：“我，我第一次来。”

    我肯定脸红了。

    主唱似乎发现了逗我的乐趣：“弟弟第一次来？那是喜欢哪个乐队，或者哪位乐手吗？哥哥给你介绍下？”

    啊。大哥，别问了我要死了。你不能因为我没夸你的乐队就报复我。

    我在窘迫里挣扎时，没看到江野瞥了主唱一眼。

    主唱打了个哈哈，拉着女孩去后台去了。

    我正打算跟着下去，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

    江野抬手，搭在了我脖颈上。

    他手掌宽大修长，轻轻扣着我，宛如在把玩什么精致物什，或者抚摸一只猫。

    我僵硬地跟着他移动，后脖子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他不知道脖子也是有暗示意义的吗！

    我真佩服我自己，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

    走到台阶旁，他侧过头，呼吸轻轻扑在我耳边，激得我微微颤栗。

    “喜欢男人？”

    他轻描淡写般用四个字在我心里投下一枚导弹，炸得我几乎要跳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我落荒而逃，都忘了和蔺小彤说。



6
    我跑出来以后，蹲在街边思考人生。

    看来他听见了我的豪言壮语。江野也喜欢男人吗？

    我努力回忆论坛里对他的议论，江野大我两届，现在大三，但是没听说过有前任。虽然传来传去的有好几位，但是本着自欺欺人的心态，只要没有本人盖章的一律按谣言算。

    想着想着，我突然看到江野和主唱一群人从地下楼梯走出来。

    主唱搂着那短发女孩：“弟弟在这儿吹风？演出还没结束呢，不继续看啦？”

    我看看楼梯，又看看他几个。用眼神控诉你们不也跑了？

    主唱笑道：“哥哥还没吃晚饭，快饿死啦。弟弟要一起吗？虽然我们一般不和粉丝密切来往吧，但长得好看的人有特权。”

    短发女孩毫不客气给了他一脚。

    我挠挠头：“不啦，有点晚了，我想先回学校。”

    看似漠不关心站在一旁的江野插嘴道：“我也不去了，我和他一起回去吧。”

    主唱眼神在我俩之间移动：“你们一个学校的？哦，那随你，今晚谢了啊兄弟。下次见。”

    “等等！”我焦急开口，看着疑惑的主唱小声说：“那个，你们的歌很好听。”声音越说越小，寂静的街边就能听到我一个人突兀的发言。

    主唱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弟弟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乐队们离开后，江野说：“走吧。”

    我唯唯诺诺“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踩着他高大的影子。

    一股诡异的安静，笼罩着我和江野。

    我低着头傻乎乎跟在他身后，绞尽脑汁地想怎么问他要微信号。

    “唔！”

    我捂住鼻子，痛哼出声。江野突然停下，我猝不及防撞上去，感觉自己的鼻子碰上了一堵大理石墙。

    江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左手按在我肩上防止我后退，右手轻轻碰开我捂着鼻子的手。

    “红了。”他说。“疼吗？”

    我吸了吸鼻子，呼了一口气：“不疼。”

    其实挺疼的，但听到江野这么问我。

    我好了。

    我可以。

    我一点都不疼。

    然后我俩这样并排走着回了学校，一路无言。

    我们住宿区不在一个方向，走到路口时，我又开始犹豫，怎样能不着痕迹地在道别的时候加上微信。但这一路的尴尬打得我节节败退。

    江野不知想什么，问我：“送你回宿舍？”

    我大惊：“不，不不不，不用。”

    感觉更尴尬了。我尬得能用大脚趾扣出一块篮球场。

    江野：“那我走了？”

    我小声小声再小声：“不......”

    江野默默看了我几秒，我头都不敢抬。我自暴自弃了。我傻X的形象大概已经深入江野心，他此时此刻应该在思考怎么不伤情面的摆脱我。

    结果！江野说：“名字。”

    我愣了几秒，指了指我自己。

    “白楠星。”

    “今晚说谎了吗？”

    我丝毫没察觉他这审人似的语气和同学说话有什么问题，一个劲儿回想我今晚说了哪些。

    我喜欢男人？我十八岁？

    都是真话。虽然我怂，但是我坦荡荡。

    “没说。”

    “乖孩子。”他说完，单手一捞，从我口袋里抽出我的手机，刷我的脸解了锁，就开始对我的手机点来点去。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怎么会有人把隐私的手机直接交给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朋友，也不会旁若无人的点别人的手机。

    但是我心甘情愿，江野更是没有一点不自然。

    他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给乖孩子的奖励。”然后掏出他手机点了一下，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我的微信界面，第一条消息是一条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我呼吸急促，一个字一个字看。

    “J”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7
    “白楠星同学，你今年8岁吗？”

    蔺小彤呼噜呼噜吃完一碗挂面，开始对我发起进攻。

    我昨晚再次抛弃她，和江野回学校。拿到微信后浑浑噩噩，以至于完完全全忘记了和蔺小彤交代一声。

    蔺小彤以为我找江野去了，直到演出结束一问，才知道江野早走了，我人也没了。她顿时急了，脑袋里闪现过无数她的傻儿子遭遇危险的画面。在蔺小彤眼里，我长得好看又经常犯蠢，简直是最好拐带的对象。好巧不巧我晕乎乎睡了，手机也没电关机。最后是陆和接到蔺小彤的夺命连环call，跑来我宿舍亲自确认了我还全手全脚的活着。

    于是午饭时我非常心虚地让蔺小彤骂了一顿。并且，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讲了昨晚我和江野的进展。

    蔺小彤继续说：“人拿你手机你就给别人拿啊？他要把你钱都转走了怎么办？”

    我立刻回嘴：“怎么可能！他肯定不会的。他还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宿舍......”

    啪嗒一声，我筷子掉了。

    陆和担忧地说：“星星，你没事吧？”

    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到惊喜：“我说我要回学校，他说他要和我一起回学校。可是我也没和他说过我是哪个学校的。”

    这么说的话——“他记得我。他记得我是和他一个学校的！哈哈哈哈哈！”我开始兴奋。

    蔺小彤叹了口气：“唉。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这样。假如你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你会被吃死的吧。呜呜呜呜呜我的小白菜啊。陆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套江野的麻袋，妈的，老娘好气。”

    陆和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为难：“这，这样不好吧。”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三能成为铁三角，那真的是有原因的。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沉浸在“江野记得我”的喜悦当中，唯一能给这喜悦当头一棒的就是：江野和我的微信一个字都没有发过。依然停留在那条好友通过的系统提示上。

    我好难，难得头都快秃了。

    蔺小彤刀子嘴豆腐心，恨铁不成钢地批评我：“你做梦梦见他的时候不挺能的吗！都有微信了怎么还原地踏步了！”

    我虚心请教：“彤姐您指教。”

    蔺小彤：“你呢，今晚发个朋友圈，发点有暗示意义的，暧昧的，设置仅他一人可见。他看到了，如果给你点赞，你可以问他在干嘛，还没休息吗。如果他评论了，那更好。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聊天，努力开启话题。加油吧星星，你这么美，还纯，要是他江野真喜欢男的，肯定没法拒绝你。你知道大学以来有多少男的找老娘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啧啧称赞：“彤姐，不愧是你。以及，本人特此说明，我只想给江野我的联系方式。”

    晚上十一点。我缩在阳台的洗澡隔间里。

    我们宿舍的阳台上有独立带门的淋浴间，非常方便。

    我纠结了很久发什么给江野看。写点东西吧，首先我不擅长，其次他那种寡言的男人，应该不喜欢别人和他玩酸不拉唧的文字游戏。

    所以我决定，要搞，就搞点刺激的，搞点牛逼的。

    最好一步到位。

    于是我躲来卫生间里，打算拍点，咳，艳照。

    一个小时后，我躺在床上，面红耳赤的把从一堆照片里精挑细选，左P右P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

    牙齿和一截红艳的小舌，锁骨，细腰，手腕，大腿，脚踝，还有我小巧的、花瓣一样的脚趾。

    十五分钟后，我的朋友圈安静异常，没有赞也没有评论。

    但J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J：？

    J：对谁可见

    我发现在我和江野为数不多的聊天里，似乎都没有前言后语。可这并不影响我们领会对方的意思。

    我弯着嘴角回复：当然是对你。

    我还发现，我这人，只要江野不在我身边，我就能肆无忌惮，浪到飞起。

    还怕说的不够明显，我又补充道：对你一个人。



8
    第二天，我的每一步，都仿佛在海边跳舞。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找到伴侣的小鸟在唱歌。

    蔺小彤：“星啊，你这，你这都给我整傻了。”

    我：“嘿嘿嘿嘿嘿嘿嘿。”

    蔺小彤：“你不觉得，你们发展太迅速了吗。哪有你们这样的。”

    我：“嘿嘿嘿嘿嘿嘿嘿。”

    陆和：“楠星，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

    陆和：“我回去查了下，承受方第一次做很容易受伤，需要提前扩张、润滑。但是准备得当，或者对方技术好的话，不仅不会受伤，还......”

    我：“打住！陆和，你这，你这都给我整傻了。”

    陆和眼里闪烁着老父亲般充满关切的光芒：“不要害羞，楠星，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我建议你早点去买用得到的东西，我对比了下，这几个牌子的比较好......”

    蔺小彤彻底笑趴。

    陆和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范。

    我被陆和两句话击溃，抱着手机去找了江野。

    昨晚江野说，今天带我去个地方。

    我去了学校一个人少的侧门等他。

    等了一小会儿，我掏出手机：我到啦，你到了吗～

    J：左边。

    我朝左边看了一眼，有辆灰扑扑的越野停着。

    我：？

    J：过来。

    我不确定地往那边走了几步，发现原来刚刚那个视角被车挡住了。

    江野跨坐在一辆巨大的黑色机车上，这坐骑铁骨铮铮，坚硬锃亮，像一头憩息的兽。

    要是我坐在上面，估计就像个偷玩大人玩具的小屁孩，但江野明显就是这头凶兽的主人。

    黑色休闲装十分修身，包裹着他高大有力的身躯，优雅中带着一丝危险。他宽阔的肩，略窄的腰，强健的大腿，看得我走不动路。

    他看见我站住，眼睛眯了眯，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不过去。

    我咽了口口水：“我能......拍个照吗。”

    江野笑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让我有种看到一头心情愉悦的狮子的错觉。兴许这不是错觉......

    江野开口：“过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脑袋里浮现这句话，也不管对面那位究竟是牡丹还是霸王花，立刻不怕死地掏出手机，对着江野连拍几张，拍完才带着英勇就义的表情走到他跟前。

    一站稳，眼前一黑，头上一重，江野把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头盔扣在我头上。给我系紧带子，隔着头盔摸了摸我的头。

    “拍了几张？”他笑着问。

    我老老实实交代：“四张。”

    江野在转身发动摩托前，告诉我：“行，记好了，以后我要拍回来。”

    我上车以后犹豫了一会儿。好吧，其实这一会儿只有几秒，然后我伸手搂住了江野的腰。

    简直和我想象中一样！一丝赘肉都没有。我有点慌，要是等会儿忍不住摸他怎么办。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奇怪的是江野骑车，速度很稳，我以为他会是很野的那一挂。

    紧接着我被光速打脸。

    稍稍远离车水马龙的市区后，江野停了一下，叮嘱我：“抓稳。”

    我：“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慢一点啊啊啊啊！”

    伴随着我在风里洒下的无数个啊，我俩一路风驰电掣到了目的地。

    我惊魂未定地下来，江野不着痕迹扶了我一把：“胆子这么小？”

    我摘下头盔，怒视他。

    江野把头盔挂在车上：“拍我的时候不胆子挺大？”

    我又不争气的脸红了。

    他不再逗我，带着我朝前走去。

    我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看上去无人打理的绿植，破败的路灯，空旷的场地上仔细看看还有砂石。像是一个未建完，或者建完后破败的小公园。

    江野看起来对这儿很熟悉，他带着我一直走，走到一块路灯还在努力工作的空地前，我终于看到了人。

    一群年纪都不大的，在玩滑板的小孩。

    有几个看见了江野，开心极了，大喊着：“哥哥，哥哥”，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江野弯下腰，熟练地把一男一女两个小豆丁抱着，轻松直起身。我靠，这臂力，这腰力，绝了......

    跑近了我才看到，那几个小孩都脏兮兮的，衣服也很旧。但看上去大少爷似的江野完全没有在意，站在那儿被一群小孩围着，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和他说个不停。

    昏黄的路灯笼罩在他们身上，为江野棱角分明的脸披上一层温柔的光边。

    我看得内心柔软，也走上前去。

    小豆丁们第一次见我，有明显的犹豫和不安。江野和他们说了什么，又立刻抛开不安，开心地朝我奔过来。

    为首的第一个小男孩大喊：“姐姐，姐姐！”

    我脚步一顿。

    小孩情绪敏感，立刻停住了。我上前去，蹲下来，看着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为什么叫我姐姐呀？”

    小男孩认真地看着我：“你，好看。妈妈说好看的都是姐姐。”

    我乐了，随手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脸蛋：“叫哥哥。”

    “哦。”他一脸疑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十分乖巧地听了我的话。

    学校论坛真的靠不住啊。

    我偷偷关注江野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滑板也玩的这么好。就他这脸，这身材，这技术，这气质，拍下来发去网上肯定能火。一开始我还暗搓搓地想录视频，后来干脆坐在台阶上欣赏他帅气的身姿。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江野，他躬身，加速，在台阶和栏杆上干脆利落的翻身，旋转，像只黑色、轻盈、敏捷的豹。但他又是柔软的，因为一群小孩欢欣雀跃地追着他，给他欢呼，鼓掌，像电视剧里美猴王的猴子猴孙......

    江野玩了一会滑板，开始指导小孩子们练习。那群小豆丁有男有女，女孩子江野也毫不顾忌地教，示范完就站在一边看他们练，看着谁要跌倒了就去拉一把。

    小孩们玩开了，江野看了看感觉没甚问题，走过来。我手支在膝盖上，杵着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一个小孩看他过来，急急忙忙去旁边草坪上的袋子里掏出两瓶水，给我们送过来。江野道谢，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我看了眼，面值明显大于这两瓶水。

    江野随口解释道：“跑腿费，给他们赚点零花钱。滑板想学吗？”

    我摇摇头。

    “滑板。”我指了指孩子们那些看起来很昂贵，也很漂亮的滑板：“是你带来的吗？”

    江野喝了口水，点点头。接着他拧开另一瓶水，递给我。

    天慢慢黑下来，我看到大飞蛾开始撞还在坚强工作的路灯。

    我一直记得这个夜晚，微凉的、轻柔的风，天边沉沉的暮色，孩子们快乐纯真的脸，以及坐在我身旁的这个温柔的，有温度的江野。



9
    从小公园回来以后，我和江野的关系进入了停滞区。

    尽管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我初中傻不拉几，收到女孩子的暗示从不开窍。高中懵懵懂懂明白了，又和周围的男生看不对眼。

    直到大学后遇到江野，沉寂了十八年的心蠢蠢欲动，愈发不可收拾。

    像颗在角落里安静沉睡了很多年的种子，被温暖耀眼的阳光唤醒，于是不顾一切地追着光，争先恐后地努力生长。不顾阻碍，不管距离，也不思考自己会不会被灼伤。满心迫切，只想再一次被炙热的阳光爱抚。

    我们像寻常情侣一样，我追着去看他演出，在后台偷拍他，给他递水。他带我去吃饭，在我挑食的时候命令我吃完。

    可我们又不是情侣，没有人公开坦诚地戳破那层纸。江野照顾我，这照顾写满克制，没有牵手，也没有亲吻，更没有水乳交融，亲密无间。

    我在这关系里患得患失，苦恼于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手，但下一次与江野相遇后，我又如同七秒后忘记记忆的鱼，江野就是我的饵，充满诱惑，无法拒绝。

    喜于能轻易靠近，苦于无法再近一步。

    蔺小彤与陆和看着我这一天天，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落落，起起起落落落落，眉眼间都带上了老父亲老母亲般淡淡的忧愁。

    蔺小彤的微信签名改成了：臭男人什么时候才表白！

    改完的当天，她收到了三个不同形式的告白。

    于是她愤怒地拒绝，愤怒地把签名写成：大猪蹄子不告白就远离我的小白菜！

    陆和则是对我嘘寒问暖，并以他最爱的方式对我好，即疯狂投喂我好吃的。

    我快乐地吃。

    吃完了担忧长胖，便紧张地吃。

    这样快乐完焦虑，焦虑完狂吃，吃完担忧，担忧之后又奔向下一次快乐的死循环很是折磨了我一段时间。

    “啊！”

    我暴躁抓头。

    陆和：“星星，别揪头发，秃了不好看。”

    我：“江野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懂。”

    陆和也配合地摇摇头：“我也不懂。”

    蔺小彤：“可是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要么他是渣男，要么他不行。”

    我严肃地看着蔺小彤：“彤姐，你说我不行都可以，但你不能说江野不行。”

    蔺小彤冷笑一声，压根不受我威胁：“你又知道了？怎么，你试过啊？”

    我，白楠星，刚刚被对面的恶毒女人戳中了死穴，倒地而卒。

    陆和：“所以说江野是渣男。”

    我从地上爬起来：“不可能，他身边没啥暧昧对象。就我一个。”

    蔺小彤：“万一海王技术高超，你没发现呢？”

    我悲愤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吗！我已经尽我所能，随时随地关注他了！要不是觉得太变态我都想去跟踪他了好吗！如果这都能被养鱼，我真的无话可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蔺小彤看我这样，心软了：“那要不，你再主动一点？”

    我嘤嘤嘤：“主动不起来，看见他我能平静地好好说话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想说点别的什么，没准还没说我就把自己搞到脸红，然后更说不出口。这么一说，感觉我好菜啊......”

    向来无往不胜的蔺小彤面对我这摊扶不起来还四处流淌的泥，难得语塞。

    “那要不干脆点，直接点，简单点，和他一句话说清楚，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蔺小彤看着我：“星啊，只有一种时候，你能做到无所畏惧，直抒胸臆。”

    我幽幽看着她：“什么时候。”

    “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10
    在去江野排练室的路上，我还在腹诽蔺小彤那句“破罐子破摔”。

    哼，就我这样的，怎么也的算个花瓶破摔吧。

    二十分钟前，我发微信给江野：下课啦，可以来找你吗～

    就是这么卑微。

    江野说他在排练室，我就纠结地出发了。

    出发前蔺小彤还给我跳了一段神经病似的舞，祝我表白成功。

    排练室在专门的大学生活动中心，我踩着阳光走进楼里，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教室。

    周围十分安静，门虚掩着，我正要伸手去推，听到了房间里的对话。

    江野队友问他：“要走了？”

    江野冷淡道：“嗯。”

    队友笑着调侃：“去找你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紧张地发抖。

    过了几秒，我听到江野的声音：“不是男朋友，只是个小朋友。”

    这声音，熟悉而又遥远。

    下一秒，江野打开了门，与站在门口的我对视。

    他背着光，四下阳光明媚，唯独江野的脸掩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屋里的人也看到了我，尴尬地站住。

    我想若无其事地冲江野微笑并打个招呼，说点什么，让这段对话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是我做不到，从心底涌起的酸楚呼啸着吞没了我。

    我转身跑了。

    来时的雀跃烟消云散，地上的每一块瓷砖都倒映着我的狼狈。

    我跑下楼梯，冲出楼外，朝没有人的楼后面走去，越走眼前越模糊。

    活动中心的背后有一条窄窄的走道，一边是灰色老旧的墙、贴着五彩斑斓窗纸的窗，另一边是野蛮生长、葱葱郁郁的紫藤花围墙。

    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就被追来的江野拉住，按在了墙上。

    “白楠星！”他一手按着我的肩，一手捏着我的脸抬起，没了下文。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我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眼里流出，爬满脸颊。我胡乱用手去擦，越擦越多，心中的委屈也越来越浓。

    江野沉默抬手，用大拇指拭过我的眼角，我抗拒地把脸朝侧边一撇，他就顿住了。

    我难过极了，这些天堆在心里的不安和担忧被江野击了个粉碎，从我身体里流出来。

    眼泪无法止住，我抽噎着说：“你觉得我年纪小，所以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江野不答。

    “我已经在，很用心的追你了。以前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不敢接近你，只能在论坛里偷偷，关注你。要见你一面，也好难。直到那天在教学楼下，你站在我面前，不认识我，我忍不住了，才去看你的演出。”我断断续续地说，越说越委屈：“小朋友的爱不值得信任吗。我从来没有这样，追过别人。我就是忍不住，还是你觉得我表现得太轻浮了。也是哦，毕竟我在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唔唔唔！”

    江野一只手穿过我的头发，紧紧扣住我的脑袋，然后倾身过来，将我隔着他的手压在墙上，开始吻我。

    我吓得闭上了眼。

    江野好凶。他蛮横地撬开我的牙关，卷住我带着退意的舌，不容拒绝地与我纠缠，像是要把我吞掉一样。我快喘不过气了，他才放开我。我被他亲得眼发黑，腿发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脑袋后面还能感受到江野宽大手掌的温度，隔开粗糙冷硬的灰墙。这一丝无言的温柔，让我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江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我声音沙哑，还带着明显哭腔。

    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吻我。要是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让我难过。

    江野轻轻抹去我脸上残留的泪痕，把我抱进怀里。

    我靠在他气息好闻的怀抱里，静静听他说：“我不觉得你年纪小不适合谈恋爱，也不觉得你轻浮。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我每一次看到你，都想把你抓回家干你。想清楚，你就逃不掉了。”

    我撇撇嘴：“我考虑得很清楚了，十八年来最清楚。”

    江野揉了揉我的耳朵。

    我又说：“刚刚是我的初吻。”

    江野叹道：“嗯，小朋友。”

    我努力后仰，看着他：“那现在我算你的男朋友了吗。”

    “嗯。”江野在一片盛开的紫藤花中低头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都是我的倒影：“小男朋友。”

    我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也要你答应。”

    江野问：“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裤裆。

    蔺小彤说得对，我确实会在破罐子破摔的时候无所畏惧。

    我的手坚定地按在他腿间，带着坚定的表情，坚定地看着他。

    江野的表情浮现出一丝玩味，还有危险。他用拇指按了按我的唇角，低声问我：“不怕吗。”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有点吧。但是没关系。我想。”

    江野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急忙开口：“去哪儿？”

    “吃晚饭。”

    “吃完晚饭呢。”

    “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

    “你说呢？”

    “还要那个，买东西。”

    “买什么？”

    “就是，工具。”

    “什么工具？”

    什么什么工具。啊烦死啦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套，还有，润滑剂。”我声音小得都不知道江野听见没。

    江野短促笑了一声：“小东西懂得还挺多。”

    废话，你知道陆和为此付出了多少吗！

    他侧头，漫不经心看了我一眼：“我买了。”

    我震惊：“什么时候买的。”

    江野随口回答：“在教学楼遇见你那天。”

    ？？？？

    我惊得路都不会走了。

    什么鬼。我还在想怎么再次见江野的那个晚上，他把上床用的工具都买好了？

    江野很愉悦的样子，好心情地解释道：“那天撞见你，呆呆的，要么讨厌我到不想和我说话，要么喜欢我到紧张得无法说话。晚上想起你，忍不住买了。”

    我眼睛瞪得溜圆。

    “演出那晚，我知道我买对了。”他眼底黑色的海开始沸腾，打破克制隐忍的坚冰，头一次显露出让我心惊的欲望：“刚才，我知道用它的时候到了。”

    “白楠星，我原本不想这么快。是你自找的。”



11
       江野在学校附近租了套高档公寓。

    出电梯后，江野刷指纹开门，然后站在门内等着我。

    我难得的犹豫了一会儿。

    江野伸开手，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示意我：“过来。”

    我扑过去，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架在他腰间，以树袋熊的姿势挂在了江野身上。

    心里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羞涩。但更多的，还是渴望和喜欢。我如同一个觊觎糖果很久的小孩，想方设法靠近糖果，即使拿到糖果了也不满足。只有把这颗糖吃了，它才能真正属于我。

    我跳到江野身上时，他晃都没晃一下，抱着我，关了门，穿过昏暗的客厅，把我抛在卧室的大床上。紧接着他压过来，又给了我一段快要窒息的亲吻。

    江野一手搂着我亲我，一手解开我的衬衣，捻起我的乳头，轻轻揉搓。

    我被他激得挣扎起来，但他的手钢筋一般，强硬得让我接受了唇间的每一次掠夺，与胸前不曾停歇的蹂躏。

    良久，唇分。我喘着气，面朝江野，卧在柔软的床中。江野的双手抚过我光滑的肩，背，逐渐往下，探入股间。没多久我便被他剥得下身精光，只手臂上挂着白衬衣，胸膛大敞在空气中。

    江野已经挪到我身后，与我一同侧躺在床上。我毫无抵抗力地靠在他怀里，微微躬身，小声呻吟。他右手从我身下绕出，继续玩弄我的乳头，左手放开我的屁股，握住腿间的性器。

    “别......”我无力地呻吟，但在挺立的乳头和性器的铁证下，这呻吟更像欲拒还迎。

    江野伸过头来，继续按着我接吻，手上动作不停，很快我便浑身颤抖，射了他一手。

    我头脑发晕地看着江野拉开床头柜，取出一支白色的润滑剂。

    他拧开盖子，将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液体倒在我股间，凉得我一哆嗦。

    “呜！”我带着哭腔哼了一声。

    江野的手指裹挟着润滑液，认真注视着我下身，在我穴口揉按之后，将手指伸进了我的后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的后穴有一种被异物入侵的奇怪感觉，我不适地咬着嘴唇。

    “难受吗？”江野表现出了无以伦比的耐心，缓慢抽动手指，观察我的表情。我紧闭着眼，摇摇头。

    手指逐渐增加，直至三根修长的手指在我身后搅拌、抽插。

    江野俯下身：“有别人这样弄过你么。”

    我难堪摇头。他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有吗？”江野不屈不挠，一定要从我口中听到让他满意的答案。

    “没有！”我喊出声：“进来，不要套，进来！”

    江野盯着我，那是庞大的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势在必得。

    他抽出手指，开始无声却极具压迫力地脱衣服。我瘫在床中，看他衣服下宽阔厚实的肩背，强壮蓬勃的胸肌，沟壑分明的腹肌。江野小腹下方黑色的阴毛蔓延至三角区，性感而侵略性十足；粗长笔挺的性器早已高高翘起。

    太大了，看得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星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硬物抵在我身后，我紧张地缩了缩。江野的双眼牢牢锁住我：“看着我，记住我。”

    下一秒，撕裂般的剧痛袭来，我眼前发黑，疼得发不出声，情热退去，冷汗涔涔。

    江野看着我骤然发白的脸，依然坚定地下压，直到他硬得如铁的肉根完全没入到我的身体里。

    真的太大了，即使有扩张润滑，还是痛得我流泪：“好痛......江野......疼。”

    江野不再动作，温柔地亲吻我，手重新笼住我软掉的性器，缓慢套弄，并温柔摩挲我的腰与背，耐心安抚我。

    我迫切地缠着他亲吻，等疼痛感平复，才扭了扭身子：“好了...”

    江野忍耐许久，看我逐渐适应，便架起我两条腿，狂风骤雨般猛顶。我顿时被他干得奶猫一样叫个不停。

    突然间他肉根碾过我身体深处一点，我过电般抽搐了一下，江野便调整方向，一言不发朝着那里狂顶。

    我只觉得酸软麻痒，疼痛被让我头皮发麻的感觉代替。千万种滋味自身后蔓延至全身，我被顶得水声阵阵，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随着江野的动作来回颠簸，哭泣呻吟。

    江野尺寸巨大，不知疲倦，每一次猛烈的撞击都充满力量，利剑一般把我劈开，捅进身体深处。囊袋撞在我软而肉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野做得我几近失声，才紧紧压着我，不容挣扎地托高我的屁股，在我体内射出。

    早就高潮的我像一团瘫软的面条，胳膊都抬不起来，死鱼一样躺在他怀里，身体还在瑟瑟颤抖。

    江野毫不费劲地将我抱到卫生间，用手撑开我的后穴，好让灌进去的润滑剂和精液流出来。

    白色液体从发红的穴口中淌到我白嫩的腿根上，江野看着看着，眼神又变了。

    我害怕地哀求他：“不，不做了，啊！”

    江野的温柔似乎在前戏中消耗殆尽，直接抱着我，让我站在洗手台前，抬起我一条腿，对着卫生间巨大的镜子再次插了进去。

    我呜咽着，身后半是疼痛，半是爽利。后穴颤抖着再次纳入江野的凶物，开始收缩迎合。

    “星星，看着我。”江野粗暴顶撞的同时，扣住我的下巴，在镜中与我对视。

    我带着眼泪看着镜子里清晰的人影，白晰的皮肤泛起诱人的红潮，眼角嘴唇具是嫣红，锁骨上布满吻痕，腰间腿根处都有江野掐出的手印。江野立在我身后，肌肉线条如同起伏的山峦，强健的身躯布满汗水，如同一头只知欲望的野兽，死死拥着身前的猎物，紧紧抵着我。

    我一条腿被高高抬起，小腿挂在江野手臂间，足尖紧绷。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江野硕大狰狞的性器是如何抽出，再全根插入我的小穴里。

    “星星，叫哥哥。”

    我爽得疯狂喘息，两眼失神，承受着江野倾力宣泄的欲望，快要再次被顶上高潮。

    “叫哥哥。”江野动作不停，咬住我的耳朵，放开，开始吮吻我的脖颈。

    “哥...哥哥...我...不行了。”

    “不舒服么？”

    “呜呜...舒服...轻一点...”

    “乖孩子，哥哥奖励你。”江野说罢，胯下对准我的敏感点就是一顿猛插，我高潮的后穴痉挛着咬紧江野，在我的精液喷薄而出落在镜子上时，江野也再次恶狠狠地灌满了我。



12
    结束后江野怎么清理我们二人，换下床单，我已经记不清了。

    在卫生间做完后我累到神智不清，第二天早上醒来，身旁空无一人。

    室内昏暗，床铺柔软。我翻了个身，腰疼得断了似的。

    靠。

    我龇牙咧嘴地窝在被窝里，周身似乎还包围着江野的气息，一股好闻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江野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将脸蛋埋在他枕头里蹭来蹭去。

    我心虚地咳了两声，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江野扫了我一眼：“醒了？出来吃东西。”然后走过去拉开遮光窗帘，阳光迫不及待地流泻进来。

    他只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上身赤裸，沐浴在清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尊完美的天神雕像。

    我顿时被巨大的幸福击中，看得目不转睛。

    殊不知江野也在眼神晦暗地看我。

    “唔？”我顺着他的眼神低头，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被子只盖住膝盖，通身莹润皮肉像白玉一般，布满青紫红痕。胸口和腿间都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我不好意思地拢拢被子，遮住重点部位。

    “我的衣服在哪儿？”我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不好意思地问江野。

    江野过来打开衣柜，顺路摸了摸我的脸：“送去洗了，先穿我的。”

    我嘴上：“这不好吧！”

    我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内裤也可以穿你的吗江野哥哥。

    扫了一圈衣柜，我无法免俗的挑了一件衬衣（江野竟然也有衬衣，虽然没见他穿过），套了一条江野没穿过的、对我来说太过巨大的内裤，跪在床上感受了下，衬衣刚好盖过屁股。

    我在被干的边缘来回试探：“能不能不穿裤子了？衣服挺长的。”

    江野似笑非笑：“随你。”

    我内心又羞又喜，裹着我的男友衬衣，准备下床去和江野美美的早餐。

    然后乐极生悲。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力，也低估了江野的爆发力，才抬脚站起来的一瞬，腰酸腿软一同袭来，就朝着地面跌去。

    江野眼疾手快抱起我，把脸红红的我抱到卫生间。没有鞋，我赤脚站在他脚面上，由江野一言不发却耐心温柔地伺候着洗漱，再被抱到餐厅。

    他拆开一双白色的兔子拖鞋，套在我脚上，然后去了厨房。

    我低头看了看拖鞋上粉红色的耳朵和小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开放式厨房里打着赤膊切吐司的江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

    江野把去边的吐司在鸡蛋里煎了一遍，加进芝士，火山石烤肠，生菜和番茄，叠好端到我面前，诱人的香味瞬间俘获了我的胃。他又去微波炉里抬出两倍热牛奶，放在我身前。

    我一手支着下巴看他。

    “不饿吗？”江野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忘了一个东西。”我神神秘秘地说。

    江野看着我：“什么？”

    我迅速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早安吻。”

    “哦。”江野脸色平静。

    说完他一把把我拉过去，凶狠地在我口中肆虐了一圈，放开我拿起叉子，才说：“这才叫早安吻。”

    啊！

    我！白楠星！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江野看着我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不断冒出幸福的小泡泡，便用叉子敲了敲我的盘子，示意我好好吃饭。

    我嗯嗯答应着，跳起来找到手机，对着我俩自拍了一张，发去了我，陆和，蔺小彤的群里。

    可爱星：图片.jpg

    图上是我神采飞扬的正脸，江野神色平淡的侧脸，以及洒满阳光的温馨早餐。

    可爱星：我，我男人，我男人给我做的早餐。



13
        在去到江野家的下一个周末，我推开了蔺小彤和陆和家的门。

    他两的故事很简单，蔺小彤被同寝室羡慕她又到处造谣诋毁她的姑娘搞得天天狂暴，陆和也被卫生习惯极差的室友折磨得一脸愁苦，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出来当了室友。都从小一起长大的，住在一块磨合期都没有。

    蔺小彤脸上贴着面膜，以一种充满禅意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对开门进来的我一掀眼皮：“哟，宁还知道来看看我这孤寡老人啊？”

    我朝陆和的卧室挪动，气若游丝：“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江野做死啦。”

    说罢我关上房门，把一脸混合着震惊、羡慕、怀疑人生和卧槽等种种表情的蔺小彤留在了客厅里。

    我的故事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不知死活地裸着腿，穿了江野的白衬衣，还不知死活地去点火，下午就被江野按在沙发上做了个四脚朝天。接下来的几天，我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放出来了一头发情期的老虎。

    江野和别的大猪蹄子没什么两样，都会在嘴上哄我：“宝宝，最后一次”，然后完全不停歇，插到我昏迷。

    最让我抓狂的是昨天晚上我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被江野掐着手腕按在墙边操，操得我崩溃求饶也没被放过。最后我尿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不能再这样了，为了保护我被过度使用的菊花，为了今后我与江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今早江野出门后我立刻鬼鬼祟祟收拾东西，没出息地跑了。

    一觉睡醒，没有被人吻到喘不过气，没有被人揪揉胸口，也没有手指舌头撩拨玩弄我身后。

    我躺在床上，静静感受这久违的平静。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回来打牌，江野都没联系我。

    蔺小彤看我心不在焉，毫不客气出牌炸得我落花流水：“不回去吗？”

    我苦兮兮抱怨：“心里想回，但身体不允许。”

    蔺小彤十分惆怅：“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第二天去学校上课时，我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遇到了江野。

    他带着一根深蓝色的发带，将有点长的刘海撩起来，衬得他愈发眉目深邃。白色的耳机线缠缠绕绕，裹在他手上。我的目光从他头顶移到他小臂上的护腕上。

    这些东西我都认识。

    那根发带曾将我的双手绑起，搂在他脖子上。那个护腕曾裹在我下身，浸满精液和汗水。

    江野抬头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我，看了我一眼。

    我心虚地冲他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飞速转身窜进教室。

    陆和看着我：“楠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拎起书扇扇风：“害，天太热了哈哈哈哈哈。”

    这堂课的老师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来上课的一直是年轻的许林助教。

    下课时我刚想溜，许助教点名叫了几个学生，我疑惑上前。

    他拿着一摞作业，挨个讲作业问题。轮到我时，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开始点评我的作业，并指着给我看，不知不觉间，我们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他碰到了我的肩，我才往后退了退。

    “抱歉，老师没注意。”许林推了推眼镜，面容平和地看着我。

    我挠挠头：“没事，老师还有别的问题吗？”

    是错觉吗？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窥视什么。

    许林的眼神不着痕迹地从我领口处移开：“也没有什么重要问题了，就是——”

    “白楠星。”

    我欣喜扭头。

    江野靠在教室后门，盯着我和许林。他眼神锐利，剜了许林一眼：“走了，吃饭。”

    “哦！”我跑向他：“许老师再见！”

    出教室后，江野伸手来扣好我的小立领。在朝陆和解释时，为了让天热得逼真一点，我解开了两颗扣子。

    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为了避开进攻食堂的大部队，江野带我去了校外。

    上菜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他的护腕几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想什么？”江野意味深长地问。

    “没什么。”我强行镇定，在心里疯狂默念别脸红别脸红别脸红。

    “刚上给你上课那位老师，经常找你吗？”

    “谁，许林？”我回想了一下：“也还好，找过我几次。”

    “以后离他远点。”

    我愣愣地：“啊，为什么？”

    江野拿着桌上银色的餐刀，姿势娴熟地让刀子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吃完饭回学校时，我拉着江野去了学院的收发室。

    学校会将信件与明信片整理发放到各个院，再由负责的阿姨和学生会志愿者归类，在论坛里通知学生来领取。

    江野听了，似乎觉得挺有意思：“还有人给你寄信？”

    我自己也很奇怪：“不清楚诶。我也不知道是谁。”

    江野又抬手捏了捏我的脖子：“不会是情书吧。”

    我跳到一边，冷笑道：“江大帅哥，您收的情书也不少啊。”

    江野难得语塞。

    在收发室报了编号和姓名后，阿姨给我取来好几个厚厚的信封。

    “这么多？”我惊讶地抱过来捏了捏，里面全是硬硬的卡片。

    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信封从我怀里滑落，掉在地上，裂开了一个角。

    江野捡起来，随意一看，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啦？”我蹦过去，看着江野拆开信封。

    江野在送我回来那天，就能旁若无人地看我手机。交往后变本加厉，恨不得我一举一动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看着。

    他将我捧在手心照顾，也将我握在手中掌控。

    但我非常迷恋他对我的这种态度。

    只是此时江野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我站在他身旁，看到每一张照片里都是我。

    我们回去后拆开了所有的信封，里面装满了在我进入大学后被偷拍的照片。不同的地点，同样的主角。在我每天开心走在学校里的时候，都有一双眼睛，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窥伺着我。

    最新寄给我的照片上，还有干涸的白色液体。说真的我拒绝去联想那是什么，但太明显了......

    江野阴沉着脸从最后的信封里抖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印的一行字：你已经连续一周都没回学校了，我好想你。

    寒意与恶心驱使我往江野怀抱里缩了缩，然后抬手摸了摸他阴云密布的脸。

    江野的情绪非常糟糕，像头被人入侵领地的愤怒的大狮子。我敢保证，他现在应该只想把这照片，连同背后的入侵者，一起撕成碎片。



14
    蔺小彤与陆和得知此事后，纷纷表达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和担忧。

    陆和很能抓重点：“能查到是谁寄的吗？”

    我摇摇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江野还在看监控。”

    蔺小彤很严肃地看着我：“你最近不要一个人独行，身边都得有人陪着。”

    我安慰她：“没这么严重啦，他都跟了我这么久了，要是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陆和与蔺小彤看着我这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我笑嘻嘻地挥挥爪子：“我去找江野啦！”

    到江野住的地方后，我输密码，滴的一声打开门，入眼一片黑暗。

    江野的客厅和卧室都装有遮光窗帘，拉上能把白天隔得像夜晚。

    我换了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黑影。

    江野手长脚长，蜷在沙发上很不舒服的样子，睡得眉头紧皱。

    我盘着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在昏暗里安静地、痴迷地看着他的脸。

    一个月前我还没和江野说过话，一个月后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完了。

    一直被我压在心底的恐慌在黑暗中蔓延。

    太快了。面对江野，我根本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欲望。如果不能闭口不言，我只会将我的所想倾泻而出，连同我的心。也许我与人相处的模式天生与众不同，要么在沉默中注视，要么将自己直白地剖开，不会犹豫，不知收敛。蔺小彤和陆和是唯二的例外。只是，要是没什么能做的了，我会失去江野吗？

    “怎么这么呆？”

    我回神，看见江野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

    他躺着，我坐着，明明是平视，我却觉得他很高，很遥远。

    我摇摇头。

    江野伸出手：“上来，让我抱抱。”

    我眼神扫过被江野占据得满满当当的沙发。

    江野一笑：“趴我身上。”

    我没抵住诱惑，迅速缴械投降，爬上沙发，躺在江野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传入耳中。

    江野用手虚抱着我：“不高兴吗？”我蹭在他胸口，摇摇头。

    “害怕吗？”我没回答。

    江野坐在来，把我抱在他怀里：“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在心里说。

    现在是午饭时间。江野之所以还在睡，是因为他已经连着看了两天的监控视频。

    他想找出那个人，可我其实并不在乎。

    “我不害怕那个偷拍我的人。”我思索着如何朝江野表述我的真实想法：“因为他，嗯，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比较害怕你。”

    江野温柔抚摸我背的手顿住了：“害怕我？”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怕你不要我呀，江野哥哥。”

    江野把我从他怀里挖出来，看着我。我脸上挂着开心的表情，但我的眼睛里应该有些不好的情绪。

    “白楠星，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强行埋进他肩窝，闷闷道：“刚刚看到你在沙发上睡觉，感觉好不真实啊。像做梦一样。”

    江野似乎在笑：“美梦成真，不应该开心吗？”

    我小声反驳：“可是美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呀。”

    江野突然用力，把我掀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我们做点什么，证明这不是梦？”

    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吖声。

    我严肃地推着江野看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抛下他去了厨房。

    煮饭来不及了，我找出挂面下了锅，看面条咕嘟咕嘟在锅里上下翻滚，然后偷偷扭头去看江野。

    他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头顶还有几根乱翘的头发，帅气中带着几分可爱。而我裹着上次去超市买的小黄鸭围裙，在厨房里做我们的午饭。犹如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幸运之神，我无比希望能得到一次眷顾。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美梦，那我只想在这梦中度过人生余下光阴，永远不要醒来。



15
    不知江野做了什么，我再也没收到过偷拍我的照片。我现在要忙着和江野恋爱，学习，还要和蔺小彤、陆和一起到处嗨皮，很快便把此事扔到了脑后。

    但是江野没有。

    我有几天晚上苏醒时，看到他坐在我身旁面无表情地看手机。

    有一次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他看的是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别的情侣会不会这样，如果蔺小彤男朋友敢私自翻看她的手机，估计会被蔺小彤把手机砸了吧。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在和江野认识之前，我就是一株喜欢躲在阴暗里自由生长的植物，生活简单，平静快乐。除了蔺小彤与陆和，我没什么关系好的家人朋友。手机对我来说，就是个与蔺小彤、陆和联系，能上网看江野消息的闹钟。

    哦！现在我的手机还用来和江野联系，以及储存与江野有关的一切。

    所以其他人就是我手机里的一个符号罢了。我不介意向江野敞开我小小的世界，甚至不用我特地邀请。他站在门口随便看看，就能将我的世界一览无余。

    但是，江野在白天还会用审视的目光，阴沉地扫描着出现在我周围的人。

    比如现在。

    “那个人就是朝我问了个路，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我努力心平气和地朝我对面冷着脸的江野解释，试图降低他的怒气值。

    江野冷冷回道：“他手机都捞出来了吧，如果我不说话，他会问你要微信号。”

    我感觉自己在努力给狮子顺毛：“那我也不会给。只有你问我要微信号我会给。”

    江野脸色好看了一点，我松了口气，开始吃饭。

    江野也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但他和我不一样。我不爱和人交往，觉得自己清净快乐。江野则是不耐烦和别人有过多的交往。以前他还能控制自己，现在经常将不耐烦写在脸上，尤其是对着接近我的人，不分男女。

    这样的举动在我心底产生了隐秘、得意的快乐，却也让我有小小的烦恼，间接导致我顺毛技能直线上升。

    挺难得的，我觉得坐我对面的酷哥有点可爱。

    江野这种持续不爽的状态直到晚上到达小公园后，才有所改善。

    小孩们看到我俩开心极了。他们每次都会扬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奔向我，像一群活波的鸟崽，啾啾啾朝我们发起问候。

    我也发现了，江野这人，在同龄人面前都冷着端着，很有距离感；对着一群小孩倒挺能放飞自我。虽然话不多，依然酷酷的，但很能和小孩们打成一片，冲进孩子堆里就是个带他们冲锋的孩子王。

    踩着滑板飞够了的江野过来坐在我身边，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地晃了晃。我笑着看他额上薄薄的汗，想抬手帮他擦一擦。

    “别碰，脏。”江野阻止了我，凑过来在我唇角亲了一下。

    我俩分开以后，看见送水过来的小豆丁站在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

    我脸唰得红了。

    江野倒是很淡定：“看见什么了？”

    小豆丁：“亲亲。”

    江野笑了笑，接过水，递给小豆丁准备好的钞票。

    小豆丁接过去，翻着脏兮兮的口袋装好，继续问：“哥哥喜欢哥哥吗？”

    他澄澈的大眼睛看得我无法放出狠话，结结巴巴：“为、为什么这么说？”

    小豆丁认真回答：“电视上都是，喜欢，才亲亲。”

    他好奇极了，一定要我给出答案：“所以哥哥喜欢哥哥吗？”

    我恼羞成怒——那是不可能的。我恼羞更羞地说：“喜欢。”

    小豆丁心满意足，点点头，跑了。

    “呵！”我模仿着身边见过的对男朋友翻白眼的女生，朝江野用力翻了个白眼：“看得开心吗？”

    江野捏捏我的脸，把我故作不爽的脸捏成了嘟嘟嘴。

    然后他说：“哥也喜欢你。”



16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上课时，江野坚持把我送到教室门口。

    “我幼儿园吗？”我和江野开了个玩笑，并试图反抗他这种行为。

    江野揉揉我的头，把书包递给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嗯，我是你家长。”

    我噗地笑出声，偷偷摸了摸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想抓我的时候跳开，喊一声：“家长再见！”喊完拔腿就跑，一溜烟儿冲到陆和身边坐下。

    扭头一看，江野旁若无人地倚在后门边，抬起食指警告似的朝我点了点，转身离开。

    靠门那排坐着的两姑娘看看江野又看看我，开始兴奋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蔺小彤白了我一眼：“死小孩第一次谈恋爱，咋这么招摇呢。”

    我回以无辜的眼神：“可不就是第一次么。”

    陆和看了眼那些兴奋的女孩，压低声音：“她们不会乱说吧？”

    蔺小彤又翻了个白眼：“她们不会乱说。她们只会乱写。”

    我：“彤姐，你有统计过自己每天要翻多少次白眼吗？”

    陆和则是又探出了他求知欲旺盛的神经：“写什么？”

    蔺小彤橙红色的指甲在桌子上敲着，看看陆和，又看看我。

    兴许是被我们眼睛里闪烁的求知光芒所打动，她掏出手机，点来点去，然后在群里甩了一个链接。

    丽人彤：链接-野江流，孤星落

    丽人彤：链接-摇滚酷哥与乖巧校花的二三事（论坛体）

    丽人彤：链接-进来的姐妹萌请把野星szd一起打在评论区

    智慧和：猫咪推眼镜.jpg

    可爱星：.........

    我点开第一个链接：他，是江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帝。征战八荒，一统江山，身旁却无一人陪伴。白骨铸就他冰冷的王座，鲜血染红他王权的袍衣，但无人能融化他内心的寒冰。

    他，是丞相家最受宠的幼子。容颜无双，养在深闺。天山雪莲不及他一身风姿，林间桃花不如他唇间一抹朱红。一夕之间高楼倒塌，荣华倾覆，家破人亡的他，该如何面对这浮萍飘絮的命运？

    下面竟然还有写着我和江野名字的同人图......

    我颤抖着点了保存，关闭网页。

    然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点开第二个链接。

    高亮！本帖仅为野星小组圈地自萌用，请勿转载或者影响正主！咳咳，进来的姐妹们你们好～还记得今年大一那位入选校花评选的美人小学弟吗？ 他长得真的太可爱了！不是楼主杠哈，楼主觉得他一定没有女朋友。第一因为女生没他好看，第二，女生看到他都会母爱泛滥吧，小小一只，又乖又萌。也不爱和人交往，像只谨慎害羞的小兔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了眼第三个。

    结果第三个帖子打开，最新一条回复就是：今天星星穿的好严实呀，长袖，小领子都扣到脖子了。是为了遮吻痕吗？

    我：.........你们好强。

    还上着课，我就在群里发消息。

    可爱星：这些，是什么

    丽人彤：有帅哥的地方就有CP，有CP的地方就有人磕。有人磕了，还愁没文吗？

    智慧和：所以这是星星和江野的同人文。

    丽人彤：宾果！

    丽人彤：但是你放心，咱们学校姑娘很有素质。偷偷组个小组玩，不公开。之前你选校花被一群蠢男人嘲讽，她们还去给你找场子呢

    可爱星：额.......给姐姐们打call！

    丽人彤：下课了一起吃饭吗？

    可爱星：不啦，我去找江野

    智慧和：最近注意安全

    可爱星：没事啦，江野盯我可紧了

    丽人彤：额，怎么说呢

    可爱星：您直说

    丽人彤：你们小伙子谈恋爱都不需要一点个人空间的吗？

    可爱星：不需要，这样很好～

    下课铃响以后，我没看蔺小彤与陆和的表情，背着包出了门。



17
    我轻车熟路去了之前看演出的地方。

    江野又有一场摇滚演出了，与上次不同的是我现在能早早以家属身份去后台玩。

    没有人声和灯光的加持，舞台看起来灰扑扑的。我进去的时候和门口的小姐姐打招呼，她已经很眼熟我了，熟到看见我就指了指舞台后面。

    我道了谢。

    舞台上有个我不认识的乐队在彩排。其实除了江野和他几个队友，别的人我都不认识。毕竟我只是追着江野过来的，其余站在台上的人是男是女，是妖是魔，我都不在意。

    路过舞台时，一个留着小辫的男生不加掩饰地看了我一眼，还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确信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人，也没放在心上，径直去了后台休息室。里面的人似乎在争论什么问题，江野黑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直到看见我进去，才露出缓和的神色。

    我小步小步挪过去，将书包甩下来拉开拉链，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饮料。

    “天啊你真是天使！”主唱表情浮夸地冲过来，捞起一瓶可乐灌下去半瓶，然后冲我抛了个飞吻。

    江野脸又黑了。我立刻拿起饮料坐他身边试图哄他，就差没坐他腿上了。

    主唱表情玩味地打量我俩。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名字里带个彬字，也和周围人一样叫他大彬。

    大彬耍杂技一样把可乐瓶扔高，再接住：“天使，你以后多来玩吧。你看你这一来，喝的有了，江哥也有人哄了。”

    我虽然和江野什么都做过了，但是别人一说还是特别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尽量。”

    江野一瞥我，朝大彬说：“别逗他。”

    我肯定脸红了。

    大彬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随后几人又开始了讨论和练习，我坐在一旁，就算听不懂也要装出乖巧的样子，并时不时偷拍江野。我手机里已经有成千上百张江野的照片了，对此我很膨胀。论坛上那些又远又糊的照片已经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了，毕竟本人手机里有几个G江野的照片，高清的不穿衣服的都有。

    耶。

    演出的时候也特别爽，我能和拿着单反的工作人员一起蹲在好位子上，尽情拍江野。

    单反小姐姐看了我半天：“你男朋友？”

    有这么明显吗？我开心回答：“嗯。”

    小姐姐把手机扔给我：“留个邮箱，回头照片发你。”

    我激动极了：“姐姐人美心善！感谢！”

    江野乐队排的顺序很靠后，演出快要结束了，我冲去后台时到处都是人，乱哄哄的。

    大彬看到我：“江哥收东西去啦，还没过来。”

    “哦，那我去个洗手间。”我也不敢进去打扰他们，便溜达着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关上隔间门出来洗手时，身边站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下午在舞台上朝我招手的男生。我这才发现他很瘦，很高，一头粗硬的小辫子扎在脑后，嘴角还扣着一个银色的唇环。

    长得还行，但看我的眼神很不礼貌。

    我甩掉手上的水要离开时，他一个闪身，站到我跟前。

    我抬眼看他：“请让一让。”

    他眼睛像蛇一样，盯着我：“来看男朋友？”

    我冷冷道：“与你无关。”说完想走，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管不顾是否有人，一把扣住我手腕，将我推得撞在了洗手池上。

    我痛得叫了一声。

    这个已经被我认定为神经病的男人紧紧抓住我，还非常讨厌地凑过来：“第一次？上过床吗？你真好看啊，要不要和我试试......”

    我还在用力挣脱他，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个眼花，扎着小辫的男生被人扯开，踉跄几步撞在隔间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江野站在我身前，肌肉紧绷，咬紧牙关，像头暴怒的狼。

    男生站起来，嚣张且恶意地看着江野：“你的人？”

    没人理他。

    男生眼神越过江野，看着我：“长得真不错，很适合被男人操......”

    又是一声巨响，江野一拳把他连同隔间门一起砸进便池里，摔得惊天动地。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江野。

    “怎么回事！江哥！”大彬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江野还在往前走，我仿佛是只树懒，被江野拽着动，只得朝大彬疯狂求助：“没事，拦住他！”

    大彬显然被吓了一跳，过来站在江野身旁，后面又呼啦进来几个人，去扶摔倒的小辫子男生。

    他站起来，半边脸颊红肿，鼻血横流。

    我看着他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血流到牙齿上，十分可怕。不知是忌惮江野还是不想闹事，他冲江野努努嘴：“我记住你了。”说完拉拉衣服，走了。

    我扶着江野的肩膀侧身扭到他跟前：“我们回去吧？”

    江屏蔽了我想粉饰太平的信号，抓住我的手发出质问：“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块儿？”

    一时情急，江野压根没意识到抓着我的力气有多大。我可怜的手腕先被那个神经病男生扣了一次，骤然被这么再次一抓，痛得我没忍住哼了一声。

    他神色一变，松手一看，我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儿。

    大彬站在旁边看到，不高兴地插嘴：“你说什么呢，楠星刚才找你不在，自己过来卫生间的。”

    江野深深吸了两口气，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大彬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我，可能怕我哭，把我哄去了休息室。

    “你也别怪江哥，他吧，主要是担心。”大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你不知道那人，就是扎小辫那个，他有前科。以前在后台下药把一小孩强上了，赔了好多钱。这孙子家里挺有钱，养着他们乐队。江哥回来听见有人说他和一好看的小孩去了卫生间，当场脸色就变了......”

    我闻言惊讶地看着大彬。他挠挠头：“就是这样。江哥很在乎你啦，他也是怕那个人渣对你不利吧。”

    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江野一言不发走进来，从还装着小票的透明塑料袋里掏出云南白药。

    大彬识时务者为俊杰：“江哥你回来了哈，那我先走了。”并贴心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江野低着头，有些长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显然还怒气未消。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温柔，托着我手喷了药，按揉的动作轻柔无比。

    他沉默着，仔细地给我上了药。

    江野放开我的手腕后，我转过身去，撩起我的衣服下摆。刚才撞在水池上的地方隐隐作痛，按照我的体质来说，很大概率青了。

    江野静静地看了几秒，嗓音沙哑地说：“趴过来。”

    我听话地蹭去他腿上趴着，等他给我上药。江野宽大的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带着高于我身体的热度，揉得我有点痛，但也很舒服。擦完药后江野把我衣服拉下去，两手一抄将我搂在怀里。他温暖宽厚的怀抱像是天生为我而设，我牢牢锲入，不留一丝空隙。

    这么拥着，静了一会儿，我说：“我没事。”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看侧面惨白的墙看得眼睛发花，才听到江野说：“嗯。”



18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脱了衣服去镜子前一看。果然，我后腰青了一块。不是很严重，但映在我苍白的皮肤上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演出结束就是深夜，大彬还带我们去找老板赔了卫生间修隔间门的钱。我匆匆洗漱完，吹干头发，钻去被窝里。

    江野半靠在枕头上，没穿衣服，朝我张开胳膊。我裹着被子一卷，滚去他怀里，窝成一卷棉花糖。

    江野垂眸看着我，我也注视着他，用目光传递着快要凝成实质的信任与依恋。

    我常常觉得，我在这世上如同无根浮萍，一直飘来飘去。搬去学校住，搬去爸爸家或妈妈家住，搬去陆和或蔺小彤家住，搬出来自己住。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安心，只有行李箱如影随形，是对我最忠诚的伙伴。

    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从江野的住所搬出去，但此时此刻我无暇分心去考虑未来的每一条可能。至少现在，我能清醒确认，江野是不一样的。与我礼貌共处的学校宿舍，融不进去的父母家庭，甚至是热情照顾我的朋友家，都是不一样的。

    衣柜里挂满我的衣服。打开衣柜门能看到江野宽大的衬衣挂在我的衬衣外面，犹如一个洁白、梦幻的怀抱。卫生间里搭着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冰箱里放着我爱吃的坚果酸奶，客厅角落扔着我睡觉的小黄人毛毯。

    这是一个江野给我的，让我能无所顾忌，奔跑撒野的家。每一个角落，每一方空气，都在朝外渗透着满溢的爱。我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这样畅快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终于有容身之家的安全感被我纳入肺腑，顺着我奔流的血液，变成成群结队的幸福，喜悦的追逐着江野，叽叽喳喳地把他包围。

    江野是我的安全港，我是江野的绕树藤。

    不知是不是被我的目光所触动，江野低头，蹭过我的额头，鼻尖，脸颊，与我接了个漫长的吻。

    江野关灯后，我在黑暗里看着他隐隐绰绰的轮廓，心想：蔺小彤说的不对。这是我的家，面前躺着的是我的人。我就是个沙漠里终于寻到绿洲的旅者，恨不得时时刻刻睁眼看着，唯恐失去，又怎么会需要距离感呢。

    最重要的是，虽然不知缘由，但我知道我需要江野，一如江野需要我。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

    我腰上的淤青在江野早晚一次的上药中渐渐淡去，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江野不再去乐队，每天等我下课，陪我吃饭，再带我回家，在每一个角落纠缠。

    星期五下午，一堂课接近尾声。我收书包时，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两下。

    滑开一看，是备注许林的好友申请。

    许林：白楠星同学等会儿有课吗？

    一颗小星星：没有，许老师有什么事吗？

    许林：你们班上课要用的问卷做好了，班长今天请假了，能麻烦你过来拿一下吗？

    一颗小星星：好的，老师你在办公室吗？

    许林：不在，我在教师宿舍这边。是委托外面的打印店弄的，他们直接送到了我宿舍。

    我迟疑了一下。

    许林又补充道：然后请你过来还需要和你聊聊天，我虽然是代课，也要负责每学期和全班同学谈话。已经谈过一部分人了，你今天有空的话可以聊一聊。

    我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便和蔺小彤说了一声，又发了条消息给江野，让他别等我，就背着书包去了教师宿舍。

    学校里的教师宿舍在远离教学楼的方向，绿化很好，环境清幽。

    我照着许林发给我的门牌号爬上楼去，许林像是一直在等我，很快就开了门。我换了鞋进屋，抱着他倒给我的茶水打量着四周。

    很难相信这是位男性教师的宿舍，干净整洁得酒店都要自愧弗如。一时间我对许林的观感都好了许多。

    许林坐在我对面，把一袋问卷递给我：“别嫌老师啰嗦，谈话惯例都是这么开始的。楠星最近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吗？”

    我笑着摇摇头：“挺好的。”这是实话，比不过陆和这样的奖学金大满贯选手，我的成就就排在陆和等人之后。

    许林点头：“你来之前我刚看了你上学习的成绩和最近的课堂小测，确实都很不错。”

    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学习挺好的，那生活上呢？”

    我有点难以措辞。

    许林状似随意地一说：“看你最近都不在学校，恋爱了？”

    我惊讶地看了许林一眼。我同许林交际寥寥，他怎么会知道我最近都不在学校？

    许林笑道：“老师我也是学校食堂常客，以前总能撞见你与蔺小彤、陆和去食堂吃饭，现在都只能看到他两了呢。”

    闻言我十分不好意思。江野不喜吵闹，我俩经常去学校附近安静的餐馆吃饭，更多的时候会回家做。反正我自己住了这么久，炒几个好吃的家常菜不在话下。

    兴许是我脸红了，许林表示理解的笑笑，不再说话。

    配合许林填完学生问谈的表后，我起身告辞。许林也没留我，收拾杯子去了厨房。

    在去门口换鞋时，我注意到鞋柜旁边有个房间。事后回想，应该是许林故意。那扇门就在那儿虚掩着，只要有人路过，轻轻一碰，就能窥见房内模样。

    我弯腰打开拖鞋时，手肘在门上一磕，门吱吖一声，旋开一条缝隙。

    一眼便让我周身遍布寒意。

    整整一面墙的照片，全部都是我。无数张我的脸，贴成一面让人毛骨悚然的墙。刹那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才产生了难以言状的恐惧。我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块刺鼻的手巾捂住我的口鼻，倒下去的最后一眼，是许林笑容诡异的脸。



19
        再次醒来时，我被剥光衣服，绑在床上。

    许林就坐在我身边。他摘掉了眼镜，用一种让我汗毛直立的狂热眼神看着我。

    “你比我想的还要美。”他喃喃地说。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想起那些照片，想起信封照片上残留的液体，恶心得想吐。

    “你关了我多久。”我尽量平静地开口。

    许林的嘴角开始下坠，我注意到他的身体从紧绷激动的状态里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怎么？怕你男朋友找不到你着急？”

    许林站起来，开始抚摸我的身体。他冰凉的手像令人厌恶的虫类爬过我的胸膛，充满贪婪和淫秽的目光让我发着抖干呕。

    如果他等会碰我的嘴，我就咬断他的手指。

    许林粗暴地掐着我的胸口，看我疼得咬牙：“这些地方他都亲过吗？这里。”他的手滑到我的小腹。“这里。”他用力地捏着我的大腿。“还有这里。”他捏着我毫无动静的阴茎。

    我的胃在剧烈反应，胸膛起伏，整个人都在发抖，狠狠地盯着他。我看到的不是人，不是老师，是一条流着口涎，目光下流的鬣狗。

    “这么秀气的小东西。用过吗？他玩过吗？舔过吗？说话啊！”许林用力地掐了我一把，痛得我两眼发黑。

    “呵呵......”我喘了几口气：“我......每天......都和江野做爱。怎么做，做......几次，凭我......开心，关你什么事？”

    许林阴郁地看了我几眼，站起来一脚踹开床旁边的箱子，稀里哗啦倒出来一堆东西。我看不见，直到他抓着一堆情趣道具放在我眼前。

    “我以前只想静静地看着你，守护你。”他把两个带锯齿的乳夹按在我胸口，很痛，我瑟缩着发抖，继续咬着牙。

    “然后那天，你消失了好几天。再回来上课时，身上有吻痕。”许林走到另一边，在我下身套了什么东西，紧扣，冰凉。

    我竟然还能分神想，是江野来教室找我那天。我为了掩盖脸红解了衣服扣子，被给我讲题的许林看见了。哈哈，怪不得出门时江野非得把我扣子扣上呢。

    “啊！”

    我惨叫了一声。

    没有润滑，没有开拓。许林将一个巨大的按摩棒捅进了我的身体。

    “流血了，真是不小心。”他嘴上这么说着，出去取来一个相机，对准我拍了无数的照片，然后打开摄像模式架好：“我不想这么对你的，楠星。”他语气怜惜，表情兴奋：“不乖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许林关门走了。

    我从来不知道性事会带来这样巨大的痛苦。

    四肢被绑，也许已经破了，我看不到。手腕脚腕都是火辣辣的，胸口又重又沉，下身被紧紧箍着，身后的东西一直在疯狂地震动，把撕裂我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许林给我戴上了眼罩，留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流泪。

    我拼命回想江野，回想他温柔的唇，温暖的手，回想他每一次都很照顾我的性爱。我被割裂了，身体被恶人束缚，折磨得我惨叫；脑海里全是江野，想念他强大包容、无所不在的爱。

    神志不清间我好像听到了很大的声响，还有人的叫喊。

    有人撞开了房间的门，取下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关掉我身后的玩意儿。一道女声哭着说：“问他钥匙在哪儿。”旋即又是一阵响。门开着，我清晰地听到了许林的求饶和惨叫，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眼罩被人取下，我眼里全是泪水，视线一片模糊，但还是看清了江野的脸。

    他眼眶通红，手上有血，正拿着钥匙开我下身锁着的套。

    我以为是我在发抖。明明我早就没力气了，怎么还抖......然后我反应过来，是江野在发抖。

    他那双潇洒挥鼓棒、转小刀的手抖得快要对不准钥匙孔。试了几次才插进去。

    咔哒一声江野把取下来的东西砸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他红着眼，吻吻我的额头：“忍着点。”

    我动作很轻地点点头。

    江野闭了闭眼，伸手拔出按摩棒，我在他怀里痉挛。

    有人递过来一条毯子，与江野一起把赤裸的我包起来。是哭得眼眶通红的蔺小彤。

    江野抱着我出了客厅，我来时这客厅整洁明亮，现在已被砸得一片狼籍。许林倒在沙发边，面皮青肿，脸上、胸前都是血，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着，没有声息。

    江野抱着我的手很稳，但如同台风过境般的房间和许林令人心惊的惨状透露出了动手者当时的暴怒。

    “他死了吗？”我小声问。

    “没有。”陆和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说。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陆和这么生气了。

    “哦。”我偏了偏头，埋进江野怀里。没死就好，我可不想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人渣惹上麻烦。

    陆和说：“你们带他走，我留在这里。”

    江野沉声道：“找找许林所有的相机，笔记本或者其他电子设备。别报警，等会儿会有人来找你们善后。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蔺小彤点点头。

    我说：“我想回家。”

    江野抱着我下了楼，上了一辆车。他又开始温柔地吻我，蹭我的额头，亲我的唇角。

    “睡会儿吗？”他像是问平时吃完饭在沙发上晾肚皮的我。

    我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累，想睡。但好痛，睡不着。”

    江野沉默了几秒，吩咐司机加速。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套漂亮的别墅。

    有人在客厅里候着，见我们到了便迎上来。江野听他说了几句，打断道：“我来。”

    不认识的男人递给他准备好的注射器。

    江野抱着我坐在沙发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让我眼里只能看到他：“宝宝。等会要给你看伤，检查，怕你痛。你先睡一觉好吗？”

    我疲惫地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安地抓着江野问：“睡多久？你能别走吗？”

    江野：“不知道，但你睡醒就能看到我，也不会痛。”

    “我保证。”江野说完，吻了吻我，将安定剂打进我的身体里。


20
    睁眼醒来后，我茫然地看了几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发了几秒钟呆，记忆便翻江倒海般涌来。许林恶心的脸，闪着红光的相机，凌乱不堪的客厅，还有江野通红的眼眶......

    想到江野，我心里一慌，拧着脖子就开始找他。

    “江......”我顿住了。床旁边紧挨着个椅子，江野抱着电脑坐着。几乎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也发现我醒了。

    江野手一推就把电脑扔了：“醒了？”我点点头，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

    还没等我开口，江野迅速端过一杯水，托起我的头。我迫不及待地就着他的手灌了几大口，水还是温的，带着甘甜浸润了我干涸的唇。

    江野眼里有许多我无法解读完整的情绪，又暗又沉。但他什么都没说，只用手摩挲着我的脸：“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我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说：“没有。”

    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身上干爽，身后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也不再剧烈疼痛，像是被上了什么清凉的膏药。看出来我说的是实话，江野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那是你躺着。起来试试？”

    我往被子里一缩：“我不！”

    江野顺势起身：“去给你拿点吃的。”

    手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然后我的眼神才暴露出心底残留的害怕。

    这是一间我没来过的卧室，它洒满阳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并且只有我和江野。我重新获得了愉悦的心情，但我身体上似乎还残留着许林留下的黏腻恶心的触感，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一想到之前的种种片段，我的胃就一阵紧缩。

    想到许林对我做的事，之前的，昨天的，我难受得仿佛被人攥住心脏。

    江野垂着眼帘，掀开被子爬上床，留有一丝距离地抱着我。他看着我还未消肿的胸口，眼神难过。

    江野眼里全是血丝，仿佛一夜没合眼。我实在不愿看他这样脆弱自责的表情，快要凝成实质的痛苦让我心疼。

    我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意外，不能怪你。”我用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撩虎须似的：“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对不对？我可以马上好起来，只要你多陪陪我。”

    江野神色来回变换，最终他呼出一口气，把我的脑袋按进他肩窝，叹了口气：“星星。”他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不用这么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笑眯眯地回答：“我就是这么好，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声音越说越小，还好以我现在的姿势看不到江野的脸。

    其实还有个问题，我纠结得五脏六腑都扭一块儿了，也没敢开口问江野。

    我想知道许林怎样了。

    在江野无微不至、连上卫生间都得跟在身后的陪伴照顾下，我的精神和心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除了身后的伤还能为我制造一点生活上的小麻烦之外，再没有什么令人担忧的后遗症了。

    从我在许林屋子里醒来，到被江野找到的短暂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像逐渐褪色的老旧电影，看不分明。我的世界被江野不容拒绝的声音、亲吻和无处不在的身影占据地盘，把糟糕的回忆从我的脑海里强行抽离出去。

    陆和说，这是我潜意识在保护自己，很正常。

    在我和江野以连体婴儿的方式生活了几天后，陆和与蔺小彤冲来江野家看我。

    这是江野三天以来第一次离开我身边。

    蔺小彤一进来就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看她那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与我抱头痛哭。

    我先下手为强，抓住她的手，示意她看我红润的脸色。

    我：“彤姐，冷静。你要哭了我没纸给你擦眼泪。”

    蔺小彤冷哼一声：“怎么，嫌我丢人啊。”她啧啧啧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摆设：“嫁进豪门就不认爹娘了，哎哟喂老娘心好痛。有家庭医生吗，快叫来给我看看。”

    我瑟瑟发抖地放开她，双手合十：“我忏悔，我撤回。”

    蔺小彤毫不客气的戳了下我的额头，又看了我一会儿，眼眶红了。

    陆和拍拍她的肩：“看不到楠星，你也哭；看到了楠星，你也哭。放心吧，楠星比你想的坚强多了，江野也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我赶紧附和，并冲蔺小彤做了个鬼脸。哄了半天，她破涕而笑。

    眼看气氛逐渐缓和，我左右为难，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个，许林，怎么样了？”

    蔺小彤神色踌躇，陆和叹了口气。

    蔺小彤看了眼陆和，陆和点点头，两人才互相补充着将当天的事情告诉我。

    江野发现我电话打不通以后迅速联系了蔺小彤，几人到处打听许林的宿舍号。

    蔺小彤说：“我说你去找了许林，江野很着急。他说许林之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不安好心。我们就找人问许林的住处。没想到这人藏得还挺严实，学校不会透露老师住址，学生基本没人知道。然后江野打了个电话，找，找......”

    陆和补充：“一位姓徐的叔叔。”

    我点点头，我在这里见过那位徐叔几次，一个看着很精明的中年男子。

    蔺小彤：“后来江野联系的人查到了，我们就直接去找你。你不知道江野当时多可怕，我根本追不上他上楼的速度。”

    陆和又说：“但他挺谨慎的，敲门没人应答，他也没说话，等小彤上去让小彤喊的门。毕竟我们才是他的学生。”

    蔺小彤看着我：“许林一开门江野就踹倒他进去，我们就在房间里看到了你......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我在找钥匙开你身上的东西，江野揍了许林一顿。江野他......”

    听着蔺小彤犹豫不定的语气，我想起了那天临走前看到的倒地不醒的许林。

    在我看来，许林挨一顿揍是应该的，毕竟他也对我做了恶劣的事，去医院躺那么几天算他活该！

    陆和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你们走后，很快又有另一批人来了许林家，领头的应该就是徐叔叔。我们闹得动静挺大的，好在宿舍老楼隔音不错，许林那层住的人也很少。人来之后带走了许林屋内所有的电子及储存设备，也绑走了许林。我和小彤放心不下，也跟来了，就在......这栋别墅的地下。”

    我知道陆和很快就会讲到我关注的事情了，全神贯注地听着。

    “我们来了后，江野告诉我们你已经接受完医生检查并睡下了。然后他又揍了许林一顿。”陆和表情复杂：“楠星，你不知道，如果徐叔叔最后不叫人拦着他，许林很有可能会被江野打死。”

    我看着陆和，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笑。

    蔺小彤还说，那晚她与陆和被送回学校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许林。



21
    蔺小彤与陆和离开后，江野很快上楼来，在房里陪我吃晚饭。

    做饭阿姨在我醒来那天就专程来问了我的喜好，目光慈祥。我不擅长接受来自长辈的善意，更不忍拒绝，只能对着汤里奇奇怪怪的药材干瞪眼。

    江野看着我在碗里左右扒拉：“王阿姨很喜欢你，心疼你，所以总想给你补身体。”我哦了一声，看着碗愈发为难。

    江野倾身将我碗里的东西倒在旁边的碟子里：“不吃就算了吧。”

    我急道：“可是......”“没有可是。我们不叫王阿姨发现就行。”江野拿起备好的小毛巾擦擦手，捏捏我的脸：“老婆要自己养。想下去透透气吗？”

    “什、什么？”我傻乎乎地看着江野浅色的唇，脑海里都是他刚刚漫不经心说出的两个字。

    “什、什么？”江野故意学我说话，“什么‘什么’？”我不敢直视他，低头呐呐说：“没什么......”

    说完我只想扶额，这是在念什么绕口令。

    “老婆？”江野蹲在我面前，眉眼温柔，我觉得下一秒我就要溺死在他的眼睛里。

    这两个字杀伤力太大了，我脑袋里炸了一地烟花，炸得我神情恍惚。

    江野被我的傻样子逗乐了，捞起我抱着下了楼。

    其实吧，我认为我已经痊愈了，但江野不认同我认为的。在和我有关的一切事情上，他就是个温柔的暴君，包括给我在学校里请了长时间的假。我只能躺着，或者被他近距离跟着，再或者被他远距离抱来抱去。

    江野家里很大，贫穷限制了我想象力的那种大。江野抱着我从三楼来到二楼，顺着一个宽阔的、我只在博物馆图书馆里见过的那种大楼梯来到一楼大厅。想起了我第一天去卫生间的时候被金碧辉煌的装潢闪到眼瞎......

    可怜我这普通人连拧他家的水晶龙头都非常胆战心惊。虽然心底清楚就算我给它砸了江野也不会让我赔，但怎么看这些东西都感觉比我贵。

    唯一还稍有安慰的地方就是以我贫瘠的眼界，基本看不出来我用的都是些什么价位的东西，这大大减轻了我使用时的心理负担。

    出了大门有山石喷泉和宽阔平整的绿茵草地，江野把我抱到一棵大树下的秋千双人椅上，让我偎在他怀里，两个人抱着用平板看电影。

    我呆在这屋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深我对我和江野之间距离的认知，但是江野的所做所为又让我觉得，他离我并不遥远。

    无论阴晴雨雪，亦或外界纷扰，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起陆和说的那个，我没见过的江野。

    令人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很快就再次见到了许林。

    在照片里。

    那是个江野难得不在的午后，我睡醒后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江野常用的电脑。

    电脑安静的立在桌上，好似它的主人只是去楼下接了杯水，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我的注意力焦点。

    突然“叮”的一声，我爬过去一看，有封新邮件提示。

    看样子江野刚离去不久，桌面都没锁屏。我屏住呼吸粗略扫过邮件内容，鬼使神差间轻轻伸手，碰了一下附件的下载并打开。

    网速很快，快到我来不及思考我在干什么。进度条哗地跳到满格，文件自动弹开，一张一张照片铺满了我的视线。

    全是许林，戴着眼罩，被麻绳捆着，身上原封不动地戴着他之前给我用过的所有东西。

    只是照片里的许林看起来伤痕累累，甚至还裹着纱布，明显受伤未愈。图片里光线昏暗，我还是一眼看出他是被粗糙的麻绳捆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凄惨。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有人开门。

    我惊得一把扣上电脑，心脏狂跳，与门口站着的徐叔对了个正着。



22
    徐叔身量高挑，非常有礼貌地站在门口，朝我解释：“小野说你在睡觉，所以我没有敲门，打扰了。”

    这彬彬有礼的态度搞得我十分惶恐：“没关系没关系，我刚醒，您有什么事吗，请您进来说。”

    徐叔轻轻一推银边眼镜：“不必这么客气。你是小野的客人，若不介意，同小野一样叫我徐叔就好。有人传了点东西，我来取一下小野的电脑。”

    我有些慌乱地把笔记本推过去，徐叔快步过来接住，朝我温和地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我泄气躺在床上，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我网页都没关就把电脑合起来了，那徐叔一看岂不就知道我偷看了。啊啊啊。

    我被自己蠢得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分钟，还是没忍住偷偷摸摸打开了卧室门。

    走廊空无一人。

    我跑到楼梯口东张西望，被抬着托盘杯子的王阿姨当场逮住。

    “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她忧心忡忡。

    我疯狂摆手：“不，我没有......”

    “那是不是饿了？渴了？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我：“不，我不是......，那什么，阿姨您知道徐叔叔在哪儿吗？”

    王阿姨嗓门洪亮：“噢，你找小徐啊！他在二楼书房呢。”

    我道了谢，然后迅速从阿姨热情的招呼中溜之大吉。

    深呼吸三次，我敲了敲书房大门。

    “进来。”徐叔话音刚落，我就推门冲了进去。

    徐叔姿势随意地背对着窗子坐在书桌前，我一眼就看到银色的电脑放在桌子边。

    “是你啊。”他看着我：“找我有事吗？”

    我不知怎么开口，结巴道：“电脑，额......”

    徐叔靠在椅子上，一笑：“你都看到了吧？”

    他如此直白搞得我有点懵。

    徐叔又说：“把门关了，过来坐下说。”

    我关上门走过去，他冲左边努努嘴，示意我去那边坐。

    书房一侧摆满一排排褐色木质书架，像个豪华、安静的小图书馆。

    我走过了才看到第一排书架后面摆这个与整个书房风格完全不搭的懒人沙发。

    徐叔指着沙发，像个狡黠的小孩：“我之前放这儿的，竟然还在。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吧，坐这个软一点。”

    这本应出现在大学宿舍的东西神奇地提升了我对徐叔的好感，我毫不客气地往上面一靠，露出惬意的表情来。

    徐叔镜片后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我，见我如此，他问：“你不怕吗？”

    我诧异道：“什么？”说完我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江野电脑里的照片。

    “为什么要怕。他对我做的事情，也让别人对他做一遍，这应该很公平。”

    徐叔眼睛里精光一闪：“江野对他做的可比你身上的严重多了。那天晚上，许林可在手术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

    我垂下目光：“江野他只是，担心我。尤其是许林......已经伤害了我。如果那天江野没赶到，谁知道许林之后还会对我做什么呢。”

    更何况他拍了那么多照片和视频，简直居心叵测。

    徐叔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

    “我大学毕业就跟着江野的父亲做事，也算小野半个长辈。小野很小的时候，江夫人就生病过世。可怜他还未记事，就失去了妈妈。当时公司群敌环伺，老江分身乏术，丧妻之痛尚在，还得强撑着稳定局面，一时间无暇顾及江野。等我们发现时，小野已经不爱笑了。”

    我静静听着。

    徐叔看着窗外，目光平静：“家中保姆不负责，别的小孩也被人恶意引导，欺负小野。扔掉他的书包，砸坏他的玩具，把他推进灌木丛，推进池子里。我再次回到老江家里时，江野变得沉默孤僻，把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都放在自己小床上守着，像头护食的小狼。”

    他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地说：“老江后来送他去学了散打和别的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清楚的暴力玩意儿，很快没人打得过他了。但是这喜欢把重要东西搁眼前看着，叼回房子里守着的习惯，可还是一点都没变呐。”

    徐叔说完，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很快被江野打断，以一把撞开书房门的方式。

    江野立在门口，脸上糅混着焦急、生气与不安，像头受到挑衅在领地外暴怒龇牙的狼：“白楠星在哪儿。”

    没等徐叔回答，我立刻站起来走出去，用力过猛扯得我身后有点痛：“我在这儿。”

    一只看不见的手抚平了狼身上竖起的毛发，江野的表情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阴沉与凶狠是我眼花。

    我走过去，朝他伸手：“我们回房吗？”

    江野搂住我就要走，徐叔在后面懒洋洋地插嘴：“我可是只帮你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差不多就给我收拾收拾回学校上课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江野会拒绝。

    结果他淡淡回答：“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被江家的司机送回了学校旁的房子里。



23
    蔺小彤终于在课堂上见到了我，很欣喜。

    她凑过来小声说：“星啊你终于回学校了。你不知道你们一起消失的这一星期里，同人小组那些妹子都把你和江野给写成啥样了。”

    我：......

    想象得到。

    为了庆祝我重回学校，蔺小彤兴致勃勃地在下课后拖着我与陆和去了门口新开的广味店，虽然我严重怀疑这只是她想聚餐的借口。

    在蔺小彤同陆和一起丧心病狂勾选菜单时，我掏出手机给江野报备我的午饭地点。对面两人在暗中观察我发消息，我假装没看到。

    服务员迅速端了两个菜上来，一大碗鲜香扑鼻的海鲜粥，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看得人食欲大涨。

    我竟然想错了，蔺小彤聚餐之意不在吃，看样子是在我养病期间酝酿良久，有话要对我说。她吃得心不在焉，望着我欲言又止。我专心致志对付桌上的食物，铁三角聚餐难得如此安静。

    “星啊，最近有个男生追我来着。”她试探着开口：“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依赖性太强了，随时随地都想和我呆在一起。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告诉他，恋人是很重要，但不能把爱情当成生活的全部，这是很危险的做法。但凡以后感情根基有一点动摇，都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你说的对。”我握着筷子和叉子，试图把竹叶上热气腾腾的枣糕撕成小块，“你们确实不合适，可以分开去寻找适合的人。”

    “他其实是个挺好的人，我希望他对感情的态度能稍微现实一点，除了爱情也可以有别的精神寄托。”

    “嗯哼。”我附和着说道：“你可以建议他培养个兴趣爱好什么的，或者找份不错的工作。”

    蔺小彤快被我油盐不进的装死打败了。

    陆和语气平稳，直言不讳：“楠星。我和小彤都觉得你与江野的相处方式也许有一些小问题。把爱人当成信仰一般的支柱风险很大，尤其你和他交往时间不长，本身又情况特殊。我们很担心你，假设你们以后产生了什么矛盾......或许你们可以试试过渡到正常的相处方式，保留一定的空间，为自己留有余地......”

    我把手中的筷子与叉子扔到了盘子上，发出突兀的脆响。金属相撞的声音砸得人心烦意乱。

    陆和与蔺小彤说得或许没错，我知道。他们真的很担心我，我也知道。

    桌子上的木质纹路蜿蜒曲折，我低着头，盯着一条条黑色的纹理，眼眶发酸。

    “我不要。”我听见自己说。

    不正常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毕竟只能用不正常的方式去爱人，也希望以不正常的方式被深爱。

    “我不在乎。”

    我的世界本来就是块荒芜地，要塌便塌，没甚可惜。就算江野真的伤害了我，我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没人再开口说话，闹哄哄的店里仿佛在沸水里扔进一块冰，辟出一块安静的空间。

    “对不起。”最后我轻声道歉，为自己的不礼貌，为自己的做不到。

    晚上到家，江野没回来。

    我洗了澡穿着宽大的T恤在沙发上等他，等得睡眼惺忪，江野才披着暮色开了门。

    他换了鞋过来，抱着我朝卧室走：“怎么还没睡？”

    我陷进柔软的床铺中，又爬起来，不管不顾去扯他衣服，吻他喉结。江野蜻蜓点水碰了碰我的唇，抽身去洗了澡。

    我从中午吃完饭便胡思乱想，熬到现在头疼欲裂，听着不明显的水声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可惜没睡多久，突然清醒。醒来后觉得周身寒意阵阵，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呆了几秒钟，才迟钝地意识到江野没抱着我。

    他背对着我。

    陆和口中的正常情侣，晚上这般睡觉是正常的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与大脑背道而驰，我笃定地认为自己没什么损失，可仅仅是两具身体间一拳不到的距离，便足以让我痛彻心扉，难以入眠。

    陆和说的是对的。

    我看着江野的背影，安静地想。

    我说的也是对的。

    因为我亲自确认了我确实做不到他说的那些。我大概是江野的卫星吧，只要跑进他身边的轨道，就会本能地围着他旋转。一往直前，没有终点，不会停歇。



24
    次日起床，一切照常。

    江野晨跑完带回楼下的早餐，叫我起床。中午下课会在教室门口等我，吃饭时不让我去抬又烫又沉的食物。

    也有一些不一样的，蔺小彤同陆和照常与我嬉笑打闹，眼底却会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许林也消失了，学校给出的说法是离职，并安排了新的老师。

    以及，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一点——江野再也没有和我做过。

    窗外金色阳光洒射，绿叶青翠欲滴。窗台将光影隔开，我坐在教室角落里，思绪随着老师的讲课声一同远去。

    我在来学校当天第一次撞见江野，卑微地、隐秘地偷偷喜欢他快一年，冬去春来，悄悄入夏，我再次在刺眼的阳光下站到江野面前。

    他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比阳光还耀眼。

    三天后我去看了江野演出，两周后我和江野上了床。

    我看着窗外，心想原来我和江野恋爱一个多月了呀。

    上周还能以我受伤为理由，可是现在我都活蹦乱跳了，江野为什么突然禁欲了呢。那些被他摧残得腰酸腿软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清晰得仿佛昨天。我倒也不至于去哀怨猜测是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别人之类的无聊原因，但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我面前的江野、别人口中的江野，出了一些他不打算告诉我的问题。我那么喜欢他在意他，他哪怕有一秒钟的不开心我都能察觉，何况如此刻意明显的疏远呢。

    这个认知让我焦躁不安。

    我和江野仿佛行走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冰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但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我们装作一切照常，不去打破平衡。

    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短短时日便让我的心在种种情绪上来回走了几遭。高兴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富翁，悲伤时恨不得在黑暗里化为磐石。

    我既希望那问题快点暴露好让我不再患得患失，又怕江野给我个我承受不来的未知。

    “星，你表情咋这么惆怅。”蔺小彤眼珠子转来转去，问我。

    我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心好累啊！请问这位仙女，有没有什么忘却烦恼的魔法。”

    陆和：“只要我单身的时间够久，恋爱的烦恼就抓不住我。”

    蔺小彤做了个鬼脸：“我同意。去找你男人去吧。”

    我就这么趴着，看他两站我跟前陪我聊天。蔺小彤与陆和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上次谈话失败后他们就不再多提，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仅仅是这么站着，都能让我感受到无声的、充满力量的安慰。

    我做不到让他们再担心，便挤出一个笑容：“哈哈，那我就抛弃你们去找江野啦！”

    话放出去了，站在楼下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正打算打电话时，大彬叫我：“楠星，吃了吗？”

    我斜眼看他：“你一摇滚青年打招呼的方式怎么这么大爷啊。”

    大彬一脸不服：“摇滚青年就不能问候别人吃没吃吗，你这是偏见！”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冲我挤眉弄眼：“你要去哪儿，去云水佳肴捉奸啊？”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他。

    大彬：“江野跟一美女姐姐在那儿呢，你不是去找他？”

    我冷漠挥手：“我确实要去找他，多谢指路，慢走不送。”

    大彬说话一向口无遮拦，我也知道他就是在开玩笑。云水佳肴是学校旁边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店，离我现在这位置很近，我就慢悠悠地晃着朝它走去。

    西餐店价格不低，工作日更显人少。我扫了眼大厅没看找人，询问了服务生，便绕到侧边推开了包厢门。

    江野背对着我，对面坐着个没见过的漂亮姑娘。我一句江野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那个背对着我的人嗓音沙哑地问道：“与其等到我忍不住伤了他，是不是离开他会更好......”

    我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脑袋里嗡嗡作响，定在当场。

    漂亮姑娘没回答，因为她已经一脸错愕地看到了不请自入的我。

    江野顺着姑娘的目光，转过头来。他眉头紧紧拧着，漆黑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

    我艰难地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半晌，我说：“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江野的眉头拧得愈发厉害，他神色挣扎、迟疑，痛苦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归为沉默。

    搞什么？我有点想笑。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我轻声问：“从来不问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这么不要我。”

    我一直都很想问，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不告诉我难道是怕我还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江野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站起来看着我。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难看到他隔空抬手，面露不忍想走过来。

    我又转身跑了。

    店门大开，无人阻拦，我闷头冲出去，江野大喊，漂亮姑娘尖叫，我被撞得一头磕上路边花坛。骑电动车的大妈也被我吓得不轻，车一停就开始指着我破口大骂，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

    我仰面躺在路边，心想电视剧里的这类场景都应该是一辆车开过来把人撞得人事不省。我也非常希望能昏过去，至少不必躺在这儿默默忍受痛苦与难过。

    江野和姑娘追过来，姑娘人长的漂亮，说起话来牙尖嘴利，几句话怼得大妈住了口。她非常不客气地说了不会纠缠赔钱，大妈便气势汹汹骑着车跑了。

    江野把我扶起来，我冷着脸推开他。感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到了脸上。

    “啊！”那姑娘又开始尖叫：“你头流血啦！”

    她急匆匆几步跑过来，掏出纸巾捂住我流血的脸。看到江野脸色难看地站在旁边，又开始怼他：“站那儿干嘛啊，你站那儿星星就会止血吗！没看人家不想理你啊，开车去啊！”

    江野被她吼走了。

    真是个奇女子，要是换个时间地点，我一定要对她表达一下我的敬佩之情。

    江野很快开车出来，漂亮姑娘拉着我坐了后排，从她包里掏出干净的小手巾轻轻擦我的脸和手脚上脏兮兮的伤口，还问我疼不疼。

    问完又朝不停看后视镜的江野开炮：“看什么看！你都害人家被电动车撞了还想让我们三个一起被车撞吗！快给我好好开车！”

    我一路沉默，就这么到了医院。



25
    头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深。医生简单查看完，给我包了头和膝盖，其余地方清洗消毒后上药，便打发我回家了。

    上药的时候疼得我一抽一抽的，但我都坚定拒绝了江野的靠近，同时在心里想：场景变换可真快，上次我被许林弄伤了身后难以启齿的地方，手腕上也有挣扎的淤痕，江野每天都如临大敌般为我上药，绝不假手于人。现在他只能黑着脸干站着，不认识的漂亮姑娘倒是一脸心疼在旁帮忙。

    直到回家，我也没同江野说话。

    回到熟悉的温馨的地方，我卸下了冷漠的铠甲，露出一身疲惫，换了鞋就爬进卧室里躺下，并且赶在江野进来之前迅速闭上眼睛。

    身上各处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心里也有一股烦闷郁结之气，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然后我便听见那位漂亮姑娘站在卧室门口，冲江野喊：“买吃的去！人肯定下了课来找你吃午饭，闹到现在都快两点半了。”

    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江野走了。轻轻的关门声，以及高跟鞋走进的声音。

    姑娘开口道：“白楠星是吧，我把江野使唤走啦。”

    我睁眼看着她：“谢谢。”

    姑娘继续说：“自我介绍下，我叫林萨，算江野发小吧，从小就认识那种。但你放心，我小时候和江野打过架，长大后就知道他不喜欢女的。所以我不是来插足你们感情的，只是个被江野抓来谈心的热心朋友。”

    我露出淡淡的笑：“嗯，我知道。”

    林萨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哎呀，你怎么那么乖呀，看得我心都化了。”她眨巴着眼睛，又说：“我看你才是拎得清，不像江野，简直脑子有问题。”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见过这么多对江野的夸奖和追捧，还是第一次看有人如此直接地骂他，还一副“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

    林萨伸出手捏捏我的脸：“我才见你几面，就对你充满好感。江野那么喜欢你，还能说出那样的话。你要是没闯进来，我一定泼他一脸葡萄酒。”

    床边一陷，林萨坐下来，贴着水晶美甲的手掏出手机，边玩边和我说：“江野他呢，有问题归有问题，喜欢你也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你对江野了解多少？”

    我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徐叔跟我说了一些江野小时候的事，但说的不多。”

    林萨一惊一乍：“哇那个老狐狸竟然还跟你说这些事！你好牛哦星星，他肯定也很喜欢你。江野真特么好福气。那你肯定也知道喽，江野同学小时候因为一些，嗯，不愉快的经历，养成了有时候也让人不愉快的性子。简而言之，他界限分明地把周遭事物划分为两类，属于他的和不属于他的。与他无关的，他从不关心。被他看中的，会被他全力保护起来，甚至是，藏起来。”

    我偏头看着林萨。

    林萨接着回忆：“我小时候认识江野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长得人模狗样，就是天天臭着脸，看谁都像欠了他钱。我爸和江叔叔是朋友，第一次带我去他家时我还想，哇好帅，求交朋友，然后当天就被他气得在花园里打了一架。江叔叔揍了他一顿，我爸回家也揍了我一顿，还跟我说了江野家的情况。后来我被逼着去给江野负荆请罪，慢慢地成了朋友。”

    “后来江野越长越好看，非常招蜂引蝶。初中时候学校里那些小姑娘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天天渴望攻克酷哥，还好没人成功，因为江野一直没表现出对谁有兴趣。我那时老觉得，就江野这臭脾气，当他女朋友一定很惨。直到上了高中，我才知道，原来江野不喜欢女的。”

    “喜欢男的也行，我们学校里有钱人家小孩特多，水灵灵的男孩子也多。但江野眼光高，真高，高到我以为他要孤独终老。”

    我笑得肩膀颤抖。

    林萨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你知道江野对他自己的东西都有怎样的要求吗？首先东西要好，好到能让我们江大公子、江大帅哥入眼，其次要干净、纯粹，要能完完全全属于他。这要求也是他的择偶要求。就我们高中，女孩子都经历丰富，更别说那些游走情场的好看男生了。大学嘛，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我没想到，江野还真能捡到宝。”

    “你，白楠星同学。”林萨保养得当的手朝我一点：“长得好看，气质干净，纯得像头小鹿，还对江野死心塌地。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我就知道江野肯定得栽你身上。你简直就照着他未来老婆的模型长的。”

    我：“姐姐，我可以当成你在夸奖我吗？”

    林萨大笑：“当然可以。但是呢，情感一旦过度，就会产生问题。江野的这种保护很容易变成偏执，最明显的，他无法接受你受伤，无法接受你离开，哪怕这离开很短暂，都会让他不安，甚至痛苦。尤其是你像个宝贝，总被人觊觎。”

    “上次演出，你被人尾随到卫生间，江野差点失控弄伤你的手腕。你们交往后，江野还能在你手机上看到对你的告白与追求。”

    我点点头：“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都删除拉黑了。”

    林萨笑着摇头：“还有许林......”

    我条件反射般一缩。

    林萨：“你远远想象不到你被许林拐走并受伤这件事对江野的影响有多大......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最宝贵、最喜欢的东西，以他无法忍受的方式让这个宝贝受伤，纵使杀了许林，也无法弥补。”

    我说：“我不在乎。”

    林萨：“不管你在不在乎，江野都非常痛苦。虽然他没有很详细地告诉我，但我完全可以想象他的心情，尊严和对你的充满保护欲的爱都被踩在脚底下的心情。你是一个人，白楠星。你不是一件可以被锁起来、藏起来的，禁止给别人观看、触碰的物品。我猜，他现在都不敢碰你。他怕自己忍不住让你受伤。相信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对你的伤害，都将成千上百倍返还给他。”

    我沉默了。

    林萨收敛起玩笑时的表情：“所以说，他想问我的，根本不是要不要离开你的问题，而是他每天都在惶恐，每天都在不安，怕他不正常的心态，迟早会让他变得和许林、和那些你讨厌的人一样，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你。”

    说完这些话，林萨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回答。

    我仔细想了想，认真说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你想告诉我的我也明白了。现在我知道了江野是怎么想的，但是江野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这不公平。”我坐起身：“我要和江野谈谈。”

    林萨盯着我看了几秒：“你真是个宝贝，怪不得江野为你丢了魂，徐叔叔也喜欢你。”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显示一直在和江野通话中。

    林萨笑着冲电话里说：“喂，听到了吗？星星都比你勇敢，你长这么高这么壮怎么那么不相信你自己呢。别再做让你和星星都难过的事了，赶快回来和你的大宝贝谈谈。当你的传话筒真累啊，姐姐我功成了，现在只想身退，之后记得请我吃饭。哦对了，如果这样都还哄不好老婆，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就当我费尽心思说这么多话是在给星星讲故事吧。这么可爱的老婆，不要可以给我，拜。”



26
    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林萨走了。

    江野站在我跟前，表情不安，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看惯了他平日冷漠、嚣张、锋芒毕露的模样，这样的江野让我心软。

    我侧躺着抬起手，分明是碰不到江野的，他却俯下身来让我可以顺利的摸到他的脸，如同一只温顺的、被我握住牵引绳的大狗。

    我按了按他紧皱的眉心：“你最近总是皱眉。”

    江野的眼神变得柔和：“皱眉不好看吗？”

    “好看，但我不喜欢看。”

    江野眉间松开，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跟前，一副想摸摸我又不敢的样子。

    “不舒服吗？”他担忧地问。

    我说：“头有点晕，不过不严重。”

    在经历了和林萨的漫长谈话后，我看着江野此时的模样，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江野对我的爱，能触摸、看到的爱，是他收起一身锋芒，小心翼翼不敢碰我伤口的模样，是他痛苦又不舍，却不让我知道分毫的伪装。

    一直以来我都仰视着他，我习惯了对江野的追逐与恋慕，习惯了他的强悍，却没有对等的、客观的了解过江野的内心。在我看清江野的想法后，我知道我终于离他很近了。这愈发坚定了我想诉说的决心。

    诉说关于我的一切。

    我直接道：“徐叔和林萨都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作为回报，我也想给你讲讲白楠星的故事。”江野预感到了什么，握着我放在床边的手，示意我说。

    我笑着问他：“我们住在一起后，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我打电话回家？”

    江野会时不时消失，被召唤回去陪自家老爹吃饭，就是那位在我受伤留宿期间出了远门、一直未能得见的江叔叔。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日常联系人里只有江野、陆和与蔺小彤。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爸爸妈妈之间没有爱。他们不爱对方，也不爱我。其实关于他们为什么结婚、为什么走到两看相厌的地步，我都不清楚。但是小孩子是很敏锐的，我察觉到他们的冷漠与漠不关心，我还蠢蠢地做了很多事情去讨好我的爸爸妈妈，在别的孩子尽情享受父母宠爱的时候，我在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履薄冰，生怕他们不要我。我努力学习，做家务，洗碗够不着，还从小凳子上摔下来过。”

    “后来我被送去了外婆家，那是我童年记忆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生活清贫，但被人疼爱，甚至睡觉都很安心，不用躲在门后一边哭一边听父母修养全无、歇斯底里的吵架。可是两年后我外婆生病，没救回来，去世了。我重新回到家中，很开心的发现爸爸妈妈的关系似乎好了一点。我那时候很努力，每天都给爸爸妈妈讲我在学校好好学习，与同学相处愉快，在家也是，恨不得什么都抢着干，不顾自己，只怕妈妈不高兴。可惜的是我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相敬如宾，是因为已经开始协商离婚，很快就能各不相见，也没什么好吵好骂的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本不被喜爱的孩子所做的一切，都如同螳臂当车，他觉得自己尽了全力，殊不知这一切在他的父母眼中毫无意义，甚至十分可笑。

    “于是在平静的某一天，我父母离婚了。那时候我刚上了初中，上初中之前爸妈迫不及待给我办了住校，等我搬去宿舍后才通知我。而且他们离婚事宜并未解决完，因为没人想要我。”

    事情已过去多年，我还记得当时接到班主任通知，去办公室听到此事时手脚冰凉的感觉。

    看到父母的瞬间我开心极了，结果他们接下来简短的话语让我如坠冰窟。

    我其实很想问把我送来住校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吗？在我面前装作无事发生是怕我会哭闹阻碍他们分开吗？

    但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和班主任解释怕影响我学习，一直没告诉我，现在事情差不多了，也需要对我有个交待，希望老师多关心我云云。

    说完看都不看我，避如蛇蝎地走了，甚至没为我安排以后的生活。

    我以为我早已释怀，却还是没忍住流下眼泪：“我做了那么多，都没有用。他们什么都不说，就这么不要我了。”

    就和你那天说的......一样。

    看着江野英俊的脸，我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可江野听出了我的未尽之言。

    他翻身上床、动作轻柔地抱着我，给我道歉，说对不起，说他没有想不要我。

    我很没出息地哭了会儿，继续讲：“于是我从初中开始，就上学的时候住校，放假的时候轮流去爸妈的新家。我爸爸很快便结了婚，有了一个比我小一点的上小学的儿子。那时候爸爸的新家也很小，两个房间，他和阿姨睡一个，我只能去和那个小孩住。第一天晚上他就把我踹下了床。我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寒假，所有人睡了我才敢睡，第二天要早早爬起来，冻得一直感冒。”

    江野抱着我：“下次我陪你回去，给你报仇。”

    我被他逗乐了：“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江野的怀抱温暖宽阔，有股好闻的、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安全的、舒服的世界，能让我以玩笑般的口吻，说出我幼年痛苦的往事。

    “爸妈来学校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他们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举动会给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带来什么下场。我那时候长得瘦小，清秀，性格怯懦不爱说话，之前班上都没男生愿意和我玩，只有几个女孩子会和我说说话。在我爸妈离婚的事情传开后，我成了没人要的小孩，班上和年级里的孩子就开始欺负我。”

    现在看来，那简直是校园霸凌的开端。一个长相女气、胆小懦弱，没有家长帮护的男孩，在一群是非观观念未成形、天天惹是生非的孩子堆里会受到怎样的欺辱，不言而喻。

    我感觉江野搂着我的手猛地一紧。

    我抬起头给他看我的笑脸：“没事的，你别担心。我有蔺小彤。蔺小彤就是当时班上为数不多喜欢带着我玩的女孩之一，她成绩好，家境不错，性格开朗，在班上很有威望。一开始别人就对我指指点点，在背后或当着我的面骂我，后来他们扔我的文具盒，往我的书包里倒胶水，有一天打扫卫生时故意把我撞倒，泼了我一身洗拖把的脏水。然后被回来教室拿书的蔺小彤看见了。她特别生气，天神一般站在我身前，要在场的人给我道歉，不然她一定会让他们退学，还要让她很牛逼的、跆拳道黑道的哥哥把他们揍到不敢出门。”

    我想起了当时还很小的蔺小彤，分明是虚张声势想吓人，却理直气壮，吓得那些欺软怕硬的小孩灰溜溜道了歉。然后蔺小彤还强行把我带回了家，给我洗衣服。蔺小彤漂亮的妈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并且要蔺小彤每周带我去她家玩。

    我感叹道：“后来大了，我才知道蔺小彤的妈妈早就听说我的事情，又觉得我当时瘦瘦小小特别可怜，所以要蔺小彤事事照顾我。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

    江野说：“懂了，蔺小彤就是我丈母娘家。”

    我给了江野一拳。

    江野假装很痛地叫了一声，问道：“那陆和呢？”

    我拼命忍笑：“陆和，就是那个很牛逼的、跆拳道黑道的哥哥。”

    江野的表情一时间精彩至极，他一定想到了现在的陆和胖胖的可爱模样。

    我哈哈大笑：“陆和当时高我们两届，受家长所托帮蔺小彤补过课。他很聪明，成绩一直很好。跆拳道是真的，只是级别没这么高。你不知道，那时候陆和不胖，很帅，成绩好性格好，是很多人追的初三学长。高中他生了场大病，休学两年，回来时因为药物作用胖得认不出来。可是他毫不在意，他说能和我、蔺小彤汇合才是最开心的事，胖点好，不帅了就没人骚扰他，可以让他专心学习，快乐生活。”

    我有最差劲的家人，但我有全世界最好的朋友。如果当初蔺小彤没有对我伸出援手，我也许都没勇气撑到今天。每次看到新闻上因为校园暴力或者家庭关系抑郁、跳楼的新闻，我都像在看平行世界的我。是蔺小彤与陆和这么多年牢不可破的友情，支撑着我健康成长。

    “我满16岁以后就不再去爸爸妈妈家了，周末与假期都在到处打工，有时候会被蔺小彤或者陆和邀请去他们家里住几天。我爸妈想起来的时候会给我打点生活费，忘了我时我就靠打工攒的钱勉强过活。我现在已经不怪他们了，在我考上大学后他们一次性给够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也算仁至义尽吧。”

    说了这么多，我悄悄看了看江野的神色。

    我说：“对不起。”

    江野惊讶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跟我爸妈，不一样。你不是要抛弃我，你只是，担心我。”说这句话让我很羞耻，但一说出口我就无所谓了：“我昨天反应有点大，可能是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吧。不过你也有错，谁让你这些天都对我若即若离的。”

    江野声音闷闷的：“我——”

    我打断他：“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林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江野，你听好了，我真的不在乎。你不是我，你不懂我每到放假前给爸妈打电话，等待的时候有多么害怕他们不接。你不知道我每次带着我少得可怜的行李去到爸爸或者妈妈的住处时，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变成空气，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那是别人的家，不是我的。那是别人的爸爸，别人的妈妈，不是我的。除了在外婆家的两年里，我从未体验过一个能让我安心睡觉的家是什么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直起身，认真看着江野：“现在这个地方，才是我的家。在我面前的，才是我喜欢的人。我第一次觉得我是被宠爱着的。你没告诉过我你是怎么想的，我也没告诉过你，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你觉得把我困住是一种伤害，其实对我来说，那是我求而不得幸福。”



27
        江野一个翻身，将我虚压在身下。

    他黑色的发垂下来，眼神危险：“你总是这么好......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回答：“我不介意，我喜欢呆在家里。但是你要经常陪我出去，不然我会很闷。你也要让我和蔺小彤、陆和联系，不然他们会担心。”

    江野的眼睛因为我说这话亮了亮。然后他把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艰难地说：“不行，这样不对。”

    我说：“这没什么对不对的，只有合不合适。你没有安全感，我也没有。你想把我锁起来，我很乐意。你还不明白吗，江野，我们是最合适的，我们天生一对。你不要离开我。”

    你是神从我身体里取走的肋骨，失去你我将不再完整。

    江野咬着牙：“我想揍每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我想你的社交账号都不让要追求你的人知道。之前演出你被人尾随后，我甚至去买了手铐和别的工具......在许林绑走你那天，我想杀了他，也想杀了我自己。我害怕总有一天我会像我最所憎恨的人那样，亲手伤害你。”

    我问他：“如果我也想呢？我也想和你锁在一起呢？锁住我了，你会让我受伤流血吗？会让我不开心吗？会让我身体或者精神上遭受到伤害吗？我替你回答，你不会的。”

    我感到脸上泛起热意：“你和许林，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你，江野。我......爱你，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江野低头，猛兽扑食一般咬住我的唇，给了我一个粗暴、充满侵略的吻。

    等他终于放开我后，我问他：“你买的手铐在哪儿？”

    江野犹豫着没回答。

    我凑上去亲亲他还濡湿的唇角：“我想被你铐着和你做。”

    江野眼神变了，我还躺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变得粗重的喘息，和有力的心跳。

    他在回答我，又像在告诫他自己：“不行，你还包着头。”

    我说：“没关系呀，小伤罢了。上一个碰我的人还是许林。我想和你做，我想要你陪我洗掉那些不好的回忆。”

    一提到许林，江野的表情有些可怖。他起身，从衣柜上面我够不到的格子里取出一包东西，拆开放在床上给我看。

    我哑然失笑，江野所谓的工具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是质量很好的情趣道具，连在锁链上的项圈是气息好闻、富有光泽的皮革，手铐内圈还有柔软的绒毛。

    我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只穿着内裤问江野：“我不是什么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十六岁我就在外打工了。你怎么觉得这些东西能伤到我呢？与其说这些，不如聊聊，你想怎么把我锁起来？”

    我的双手被手铐铐着，与真实手铐冰冷、坚硬的触感截然相反，这支手铐很柔软，绒毛擦过我的手腕有点不明显的痒。

    与之配套的链子一端扣着手铐，另一段扣在床头。江野的卧房风格极简，并不存在奢华雕花床头柱一类的玩意儿，我压根没发现他什么时候给床头及墙上装了一些隐秘的扣锁。现在，这些东西终于派上用场。

    链子很短，我不得不将双手高举头顶，并被带上眼罩。

    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我有些害怕，江野便温柔地吻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我的名字，喊我宝贝，告诉我他在我身边。

    失去视线后，会格外在意其他触感。江野像剥礼物一样扯下我的内裤，让它半掉不掉的挂在大腿上。我都能想象出我白色小短裤搭在腿根的情形。

    一阵从未经历过的触感打断了我的想象，下身被包裹进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诡异又舒服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夹紧腿根，然后被一群双大手强硬掰开，将我双腿往两边按。

    我才有些迟钝地知道江野在给我口交。

    他裹着我的东西不断吞吐，舌头舔过柱身，并用手揉捏把玩着柱身旁两个羞涩饱满的小球。他动作生疏，却在很用心地给予我快乐。

    我已经憋了很久，根本架不住他的进攻。江野的手逐渐往后，揉面团一般抓揉我两瓣屁股，在我扭动时又将沾着冰凉液体的手指送进我身后。

    他用手指戳着我穴内的敏感点，恶劣地用舌头顶我肉根前方的小孔，刺激得我腿根颤抖，射了他一嘴。

    我喘着气：“吐出来......好脏。”

    江野的声音满足又嚣张：“我想吃了你。不吐，不脏。”

    我要被他羞死了：“你怎么这样......啊！”

    江野一声不吭便操了进来，粗硬炙热的东西劈开我紧涩的穴口直直撞进深处，撞得我呻吟破碎，摊成一团任他宰割的软肉。

    我的两条腿被抬起弯折到胸前，我知道那是什么姿势，手臂锁在头顶，身体呈U形，圆圆的屁股便会整个暴露在江野面前。那东西凶狠有力，不知疲倦，操得我没有思考能力，只会哭叫着喊江野的名字。

    他下腹耻毛擦在我身后会产生令人难以忍受的痒意，激烈的动作撞得我屁股啪啪作响，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粗长的性器上狰狞的纹路。

    在于江野的性事里，我从不能与他相抗。往往他一进攻，我就溃不成军，浪成一床春水，哭着承受他让我在地狱天堂间徘徊的操干。

    这么射过一轮后，江野解开我的手铐，给我带上那个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皮质项圈。

    我像匹小马，赤身裸体跪在床上，浑身上下唯一一个装饰物就是项圈，项圈上连着链子，江野把那链子握在手里，迫使我抬头挺胸，他跪在我身后掐着我的屁股干我。

    “星星。”他低下头来亲我，雨点般的吻落在我背上：“我的，漂亮的小白马。”

    “我的。”江野又重复了一遍，下身骤然发力，做得我简直无力支撑。他便用手臂搂住我的腰，让我起身和他一样跪着，靠在他身前颠簸。

    我憋了多久，江野也憋了多久。

    他终于释放在我身体深处后，才解开我的眼罩。我眼睛都哭肿了。

    江野去弄了冷毛巾给我敷眼睛，我不要，可怜兮兮的样子样子逗得江野露出无奈宠溺的笑。

    我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带着哭腔问他：“项圈上有字，是什么。”

    江野还没套上衣服，露着一身漂亮、健康有力的肌肉蹲在半死不活的我面前，宛如一头餍足的狼。

    他亲了亲我的眼睛，取下项圈给我看。

    一行锋利漂亮的字母，勾勒出我爱的人的名字：JiangYe。



28
    第二天周六，我在床上长眠不醒。

    蔺小彤给我打了五个电话，都没有人接。直到江野带着早餐回来。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换下晨练的衣服，看到我的手机在疯狂震动，随手接了起来。

    “白——楠——星！老娘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才接！”

    这气壮山河的一声怒吼彻底把我喊醒了。

    江野拿着手机，看我抱着被子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被我萌到了。他走过来亲亲我：“乖，再睡会儿。”

    我昨晚下午和江野做了一场，晚上也是，现在困得仿佛大脑离家出走。我双眼发直地听着蔺小彤瑟瑟发抖：“江，江野？”朝后一倒，又坠入香甜的梦乡。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床上饥肠辘辘。一片寂静中能听到胃在疯狂造反。

    我蹑手蹑脚摸到客厅，看见江野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长腿踩在地毯上，嘴唇紧紧抿着，黑发压得翘起来几根，还会随着他头的移动在空气里晃来晃去。看得我在心里大叫好可爱好可爱。

    江野玩着玩着，突然不爽地把手机往沙发里一砸。那表情，一看就是游戏输了。

    手机在沙发上一弹，飞到地板上，耳机线猝不及防被断开，一串操着东北口音的、毫不客气的问候从手机里源源不断地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扶着墙狂笑。

    江野看着我，眼睛一眯，勾勾手示意我过去。我把拖鞋一甩，踩着地毯朝江野扑去。

    他动作熟练地接住我，开始掐我的脸：“白楠星，我发现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一点都不怕他。

    最开始被江野的酷哥光环所震慑，连和他说话我都不敢。慢慢地，我看到了许多个不同的江野。温柔的江野让我仿佛触碰到微风，脱了衣服的江野欲得我合不拢腿，不安脆弱的江野让我心软得想与他一起沉睡在黑夜里，偶尔可爱的、孩子气的江野让我心里嗷嗷嗷地跑过一群喊着“好可爱啊”的鸵鸟。

    至于为什么是鸵鸟，是因为它们成群结队摇头摆脑在沙地上狂奔的场景让我觉得非常震撼。

    江野依然是个酷哥，毋庸置疑。他宽大的T恤下撑起的胸肌弧度，他修长的手，他黑色锋利的眉，眼里漫不经心的神色，刀削般线条简洁的侧脸和下巴。我毫不怀疑只要江野这么走出去，看到他的女孩都会为他停足注目。

    只是这个酷哥在我这里已经被扒掉了冷漠的、写满生人勿进的马甲，就像动物园里趴在树下的狮子，我依然惊叹于狮子的雄伟与凶猛，但我知道他雪白的獠牙不会对人下口，巨大的爪子也会缩起来。

    所以我理直气壮地说：“是啊。”

    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江野盯了我两秒，盯得我机敏地察觉到不安，正打算跑，就开始被他按着挠痒痒。

    “啊哈哈哈哈哈哈放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敢啦！”我在江野玩闹般的武力值下都无法招架，笑到眼泪狂飙，与江野在沙发上滚做一团。

    滚着滚着气氛逐渐变得危险，作为切身体会过江野旺盛精力和欲望的人，我擦掉眼泪软着声音求饶：“不玩啦，不玩啦！我饿，我饿，我要吃饭！”

    江野冷笑一声，放开我，去厨房下了两份面。

    我又嚣张地开始翘脚：“你虐待我，我昨天那么惨，屁股还痛，你就给我吃这个。”

    江野面不改色开始吃他那份：“蔺小彤想叫你去爬山，我说你身体不适。约了下午去湖边烧烤。先垫垫肚子，带你去吃大餐。”

    我脸蛋通红：“瞎说......什么身体不适......”小声抱怨完，便顶着江野打量我下身的目光，别别扭扭蹭过去吃饭。

    坐在那个专属于我的、毛绒绒的小羊垫子上。



29
    简单解决午饭后，我冲了个凉换了衣服，和江野一块出门。

    电梯下降到负一层，出去的时候江野突然问我：“想兜风吗？”

    我一头问号。

    江野头一偏，朝与停车位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小跑两步跟上，走到停车场的一角。

    这边稀稀落落停着一些山地车和造型炫酷的摩托，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次去小公园时江野骑的黑色机车。它同主人一样酷，静静靠在那里，就把周围的其他车子衬托得如同玩具。

    把手上挂着两个头盔，一个是江野上次强行给我扣上的黑色头盔，还有另一个，纯白、崭新。

    江野站在我身后问我：“喜欢吗？”通常他这么问，意味着这是给我准备的。

    我赞叹地看着白色头盔不沾灰尘、线条流畅的模样，惊喜道：“喜欢，它真漂亮。”

    离开市区后江野骑得飞快，六月中旬骄阳似火，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行人，微风呼啸而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江野，驰骋在这望不到尽头的天地间。

    金色阳光肆无忌惮从天空倾泻下来。整片湖面波光粼粼，跳动着漂亮的光点，仿佛成千上万条闪闪发光的银鱼。

    江野将车停在路边，我冲去公路护栏旁，对着下面银镜般的湖面大叫大喊。

    江野走过来，黑色的头发在风里飞扬。他看着我嘲道：“小朋友。”然后取下我的头盔，抬起我的下巴同我接吻。

    寂静的四周只有风声，我与江野唇舌交缠，温柔的风在我们身边流淌。阳光，蓝天，绿色的山林与宝石般的湖泊，都随着这个亲吻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风景是美好的，现实是充满问题的。

    蔺小彤看着我和江野，指着一桌的食材，傻眼了：“你们就两个人？”

    江野用眼神回答：不然呢？

    蔺小彤：“还以为你会叫朋友，我和陆和买了这么多吃的！这么多！”

    我看着桌子上腌制好的三只整鸡，鱼，一袋袋肉和蔬菜，也傻了。

    在蔺小彤的死亡瞪视里，我开始给林萨打电话：“喂，姐，出来吃烧烤吗？”江野给乐队打视频，大彬兴奋的声音都飘到了我耳朵里：“谁请客！白嫖吗！哇塞我最爱吃烤鱼了江哥等我么么哒！”

    我看着他：“你比我强，一句话不说就把骗来了一个乐队。”

    江野随口回答：“唔。也没这么强，其他人要考试，只有大彬。”

    我们都低估了大彬对烤鱼的执着程度，不一会儿我就目瞪口呆看着从天而降的大彬：“你飞着来的吗？为什么这么快。”

    大彬咧嘴一笑：“秘密。”说罢同蔺小彤、陆和打了招呼，坐下来就开始哼着歌烤起了鱼。

    他动作熟练地刷调料，塞香草，把处理好的鱼用铁网夹好，放到炭火上。雪白的鱼肉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调好的佐料一遇火便散发出香味。

    陆和满怀期待地坐下来，与大彬一起盯着鱼肉。

    几人就这么坐着聊天。湖边有专门出租用具给游客烧烤的店家，方便极了。蔺小彤和大彬凑在一起就像是两个现场结拜的喇叭，聊得眉飞色舞，不带停歇。陆和时不时插嘴，江野长臂揽着我，神色慵懒地靠在我肩膀上。要不是他小扇子般地睫毛上下扑扇，我都要以为他惬意到睡着了。

    大彬一心二用，和蔺小彤插科打诨间还仔细照顾着烤鱼，待雪白皮肉微微泛黄，鱼皮卷缩泛着诱人的油光，他兴奋地把鱼拿起来：“哈哈哈哈爷烤的鱼，爷要第一个尝......美女你好，有伴吗，拼桌吗，吃烤鱼吗？”

    我扭头，林萨打着伞走过来，张口便说：“江野，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请我吃烧烤啊？”



30
    大彬看到林萨后，眼神都变了。一路追在林萨后面拼命搭话，嘘寒问暖。看得众人直乐。只可惜林萨本人很淡定，大彬在她眼里，也就是个有点小帅的男同学罢了。

    我手里抓着一个外焦里嫩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突然听见蔺小彤非常八卦地问道：“林萨呀，你帮了江野什么大忙啊？”

    林萨轻飘飘看了我一眼，还有我旁边怀疑地看着一盘不明野菜的江野，说：“帮他哄老婆吧。”

    我疯狂咳嗽，但对面两个女人不为所动，眼里只有八卦。

    我叹口气，打算逃离这是非之地，便一把拽上江野：“去那边玩玩。”

    江野看看我盘子里的骨头，又看看他自己的：“你倒是吃了不少，我还饿着呢。”

    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大少爷，你都快查那盘野菜查了十分钟了，再给你十分钟你也不会吃的。走啦！”

    我们顺着路往下，走到湖边。离近了才发现这湖大得没边儿，跟海一样，沙滩上有不少人在玩耍，水天交界处有巨大的轮船。

    江野看到我眼中的跃跃欲试，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几双人字拖，蹲在我跟前让我扶着他的肩膀换上。

    我穿着拖鞋加入了狂奔的小孩的行列，江野单手拎着我的鞋，站在后面看着我笑。

    跑着跑着，我看见不远处有一群小孩围着个女人，好奇地过去看。

    一群小脑袋围着一只红桶，里面全是深青色的小螃蟹，巴掌大。

    我哇了一声，招手让江野过来看。

    只是仔细一瞧，这些小东西都挺没精神的，兴许是离水太久，被太阳灼烤，还要忍受熊孩子的胡乱拨弄，只只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女人好不容易在一群只看不买的小孩里看到我和江野，立刻抓起一只问我：“买吗？给你拿线拴着玩。20一只。”

    那只小螃蟹被她拎起来，拼命挥动钳子，有气无力地挣扎，看得我内心不忍。

    江野皱着眉看了会，掏出手机：“连着桶，估个整，我们全买了。”

    女人一愣，然后一脸谄媚地和江野报了个数。这些小螃蟹本就不值钱，20一只卖给小孩玩都少有人买，忽然冒出两个冤大头，乐得她喜不自禁。

    江野给她转了账，一手提鞋，一手拎起桶，示意我和他走。

    我小声问他：“去哪儿呀?”

    江野低头瞥了我一眼：“你不是想去放了他们吗？”

    我挠挠头：“哦......那为什么不在这里放？”

    江野：“然后再被抓住卖一次？”

    我讪讪闭嘴。

    江野两手拎着东西走在前面，我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踩着人字拖跑在路上，脚丫也晒着阳光，舒服极了。

    一路七拐八拐，人逐渐稀少，开发的痕迹也几近于无。

    江野站在一条小路前看了看，让我换上鞋，牢牢抓着我的手：“小心些，路很难走。”

    我问：“你怎么知道这儿？”

    江野：“之前听烧烤店老板说过，我来过这边几次。”

    我握着他温暖有力的大手，心中无比安全。

    小心翼翼地走了一会儿，下到湖边，有一小块空地，没什么人。

    湖水清澈见底，刚过脚踝，一簇簇鲜艳青翠的水草在浅浅的湖水里随波摇曳，看得人心情宁静。

    我拿起一只小螃蟹，它已经挣不动了，恹恹吐了个泡。我把它半个身子放进水里，小家伙立刻恢复了精神，又开始疯狂挣动，渴望回到水中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被它逗乐了，将他放在水草旁边。小家伙楞了一下，左右爬了爬，似乎没反应过来。待它发现自己恢复自由身，立刻蹭蹭蹭在水草从里跑了个没影。

    江野也看的得有趣，过来同我一起将所有的小螃蟹挨个放回了湖里。我把最后一只放下去，戳戳它的壳：“可别再被抓住了呀。”小螃蟹身子一扭，很快就在湖中消失不见。

    江野拍拍手：“回去吧。”

    我赖着不想动，这里安静，景色又很好：“回去干嘛，不去。”

    江野说：“有人还没吃饱。”

    我拖长声音：“噢——，谁呀，让我检查一下！”说罢将手伸进他衣服下摆，去摸他硬邦邦的腹肌。

    江野一时不防，任我胡乱摸了一气，抓着我的手往他怀里扯。我大叫着挣扎，差点摔倒。

    江野一把按住我，看着地面上尖锐的石头，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别乱动。”他警告我。

    我吐了吐舌头，被他拉起来。

    回去的路上，江野变成一手拎桶，一手拉我。

    他的发随风而动，衬着湖光山色，每一帧在我眼里都如同画卷。

    江野微微眯着眼：“怎么一直看我？”

    我笑嘻嘻地回答：“看你好看。”

    他闻言勾唇一笑，不再说话。

    江野看路，我看他。两道身影被阳光拉长，交汇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31
    六月，炎热初夏月，死亡考试月。

    我看着接连一个月不断的考试安排恨不得穿回高三掐死报专业的自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啊。

    而且大一除了专业课，还有选修，导致我的考试数目直线上涨。

    反观江野，早早修完学分的他考试零星几门。我的考试，如同那田野上的星星，漫天都是；他的考试，是雾霾里的星星，怎么数都少得可怜。

    我好想骂——算了，舍不得。

    于是我在图书馆咖啡加冰，奋笔疾书。江野在旁边戴着耳机看乐队的夏天。

    中午吃饭时，我愤怒地看着江野。

    江野面对我的怒目而视，掏出手机给我拍了张照，发在群里。

    J：图片;jpg

    J：@一颗小星星

    大彬：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生气的土拨鼠

    陆和：随手保存

    小彤今天也要开心：哇，星星宝贝这样看好可爱。戳你小圆脸,jpg

    萨爷：姓江的你又干什么了

    林萨强，真的强。一个“又”字，精准体现出最近江野对我的多次欺负。

    回图书馆的路上我假装出生气的样子，江野就一言不发跟在我身后。出了电梯，我一马当先朝自习室走去，被江野扣住手腕，拽进楼梯间里。

    嘭的一声，楼梯间的门被关起来，江野把我按到墙上。

    我紧张地看看四周：“你干嘛？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的！”图书馆楼层很高，虽然没人爬楼梯，但很多人都喜欢到楼道里大声背书。

    江野的力气跟我不是一个次元的，他轻轻压着我，我就已经无法动弹。

    江野抬手捏捏我的脸，低声说：“闹脾气，嗯？”

    我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拂得脸红。

    江野：“我每天早上起这么早，买好早点带着来图书馆占座，是为了谁？”

    我心虚地垂下目光。

    江野轻哼一声，按着我亲到气喘才放开。

    回到自习室后我拼命喝凉水，生怕自己脸红嘴红的模样让人看出异状。

    悬梁刺股一个月，我终于交完最后一门考试的答卷。

    考试教室在一楼，巨大的窗户外面就是来往欢呼的学生，还未到结束时间，考场里许多人都蠢蠢欲动。

    我强压住出去找江野的想法，把卷子检查了一遍，才收拾东西去讲台上交卷。

    教室门口、走廊上全是考完的学生，都在兴奋地聊去哪儿吃喝玩乐。

    我抱着包艰难挤出人群，江野在教学楼旁的树荫下等我。见我出来，他张开双臂。

    一时间我开心地都顾不上别人，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未觉得天空如此湛蓝，校园的一草一木都让人心情愉悦。

    要知道，今天早上我五点半还起来背书......

    我像只出了笼子的猴儿，跑过去一蹦就挂到了江野身上，两腿夹着他的腰。

    江野稳稳地接住我，晃都没晃。

    我搂着他的脖子就开始数：“我想吃火锅，铁板烧，小龙虾，还想看电影，打游戏。”

    江野看看我的黑眼圈，做了决定：“先回家睡觉。”

    说罢在周围无数人的围观里，就这么抱着我走了。

    接下来的暑假顺理成章写满了恋爱的音符。

    我天天和江野呆在一起，到处玩耍。在海底捞抢江野碗里的最后一块虾滑，在电影院被劣质恐怖片吓得吱哇乱叫。在街边看着所有口味的冰淇淋陷入沉思，在城市边有名的高山上累到瘫痪，撒娇打滚都无效后，再被江野拖到山顶，然后请遇到的小姐姐帮我们拍张俗气的游客照。

    不出门的时候就睡到自然醒，给江野做饭。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磨练出一手不错的手艺。现在终于有人天天品尝，还从不吝啬夸奖。

    我第一次知道，做饭也能是件开心的事。

    除了江野恶趣味发作，非得要我只穿着围裙陪他做，让我有点小小的烦恼。

    咸鱼又快乐的生活在江野挂了他爹一次又一次的电话后逐渐失去和平的基调，在徐叔叔来看望我们后奉劝江野回家达到高潮，在我接到林萨的电话后结束。

    林萨发给我医院住址，并在下一秒响起的电话里告诉我：江野被他爸揍进了医院。



32
    我鞋都没换就冲下楼，窜上出租车就焦急地报医院名字。

    司机大叔见多识广，打着方向盘问我：“小伙子，出啥事了吗？”

    我捏了捏衣角：“我，我对象......”

    大叔安慰我：“放心啊小伙子，那医院可好了，你对象铁定没事啊。”说完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我看着车窗外浓黑的天幕，内心不断往下沉。

    林萨的电话挂得匆忙，都没给我机会细问。

    江野父亲与我素未谋面，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只能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家中，徐叔叔简短的口述里和气息严肃厚重的书房内隐约看到一丝他的影子。他为什么要对江野动手呢？

    虽然心底拒绝直面答案，但我无法否认：恐怕最大的可能，就是我。

    临近深夜来医院真不是什么好体验，到处都是哭闹的小孩，人人脸上都爬满疲惫。

    我一路跑到病房门口，推开门扶着墙喘气。

    江野躺在病床上，看着精神尚可，只是脸色很差。

    徐叔站在一旁，看着我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我就说小林说得太匆忙了，看给你吓得，这一路上怕是没少心惊胆战吧。”

    林萨诧异道：“星星也太低估江野皮糙肉厚的程度了吧。虽然这次江叔叔下手是有点狠。”她声音小了点，似是有点理亏，又迅速振作起来，接着数落江野：“那你也不能那么直接啊，哪有你这样的，都不给你爸点缓冲时间。你又不是你不知道你爸的脾气！”

    江野像是把林萨屏蔽了，扭过头来看我。

    别说他被子下还带着我没见到的伤，就这副虚弱的躺在病房里的样子，就已经把我心疼坏了。

    我缓过气，慢慢走到江野跟前，伸手摸了摸他毫无血色的唇。

    林萨：“星星，你下一步是不是要颤抖着拉开江野的被子了？”

    我：......

    徐叔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别逗他了，江野没事。老江可是他亲爹！”

    “亲爹。”江野冷冷道：“徐叔，你亲爹揍你能把你打趴下起不来？”

    徐叔笑吟吟回答：“我亲爹不会揍得我起不来，他亲儿子也不会气到他一口气上不来。”

    我小声说：“所以叔叔为什么生气？”

    心中的不安来得声势浩大，轻而易举便出现在我的表情中，我的眼神里。

    江野就算躺着，仰视我，眼神也依然带着熟悉的温柔：“不为什么。老头子年纪大了，喜怒不定。”

    “你就胡说吧。”林萨冷笑着打断他：“江叔叔问你，是不是找了个小男朋友，你说‘是又怎么样’，江叔叔又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说‘您都多久没关心您儿子的感情问题了，现在来问’。江叔叔最后问你改不过来么，你想想你怎么回答的，江野，你说‘您喜欢我妈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你吃了火药吗？”

    林萨那表情和蔺小彤骂我的样子如出一辙：“你但凡能有一句话让步，你现在还能站着。”

    江野忿忿：“谁让他一吃饭就提别人家女儿。”

    林萨看起来很想给江野一下：“提一下怎么了，叔叔不就试探一下吗，又没说别的。谈判都得像你这样上来就把桌子掀了么？看你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拿刀逼你去相亲了。”

    战斗力悬殊过大，江野干脆利落地闭了嘴。

    徐叔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你们再说下去，有人要哭了。你爸未必会不同意，但你这么提你妈妈真的不合适。我要是老江我也揍你。”

    他叹口气：“你这孩子，就这么往你爹心上捅刀子。”说完，他叫了护士过来，交代完事后，带着林萨离开了。

    病房立刻安静下来。

    我搬来小凳子坐着，差不多能平视江野的脸。

    “疼吗？”我问。

    江野答非所问：“过来，亲一个。”

    我也挺想给他一下，但看着那张疲惫却还努力笑着安慰我的脸，还是乖乖凑上去跟他接了个吻。

    分开后，我说：“听起来叔叔不是不讲理的人，干嘛非得......闹到医院。”

    江野：“别担心，我爸那人，吃软不吃硬。我这么给他揍一顿，气消了，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我：“可是你都这样了......”

    江野失笑：“看着严重，我爸还能把我揍出好歹来么？他从小到大也没少揍我。”

    “那肯定也是你不听话。”

    “嗯，我不听话。你这么乖，我可以不听话一点。”

    我被江野说得没脾气了。

    江野眼神明亮，轻声说：“白楠星，你怕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怕你爸爸他......不喜欢我。”

    江野一笑，伸出手来碰了碰我的鼻尖：“他儿子这么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被子滑开，我才看到他上半身缠着些纱布，这一动扯到了伤口，挣得江野咧了咧嘴。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看自己身上：“老头子抽人还挺疼，我背上肯定又得留疤。”

    江野唏嘘道：“成年以后他好久没揍我了。”

    我十分无奈：“你怎么还很怀念？”

    江野解释：“我爸脾气比我还硬。有时候动口交流不如动手。”他看着我：“我不疼，你也别怕。”

    他示意我关灯，去卫生间洗漱。

    万恶的资本主义，这单人病房自带洗手间，还放着没拆封的牙膏牙刷！

    我匆匆擦了脸，出来后看见江野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我原本打算在椅子上将就一下的：“不行，压到你怎么办。”

    病房在楼顶，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满一室银辉。

    江野嗓音沙哑：“就你这体型，占得了多大点床？”他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不知道你睡觉有多乖，过来。”

    我被他低沉的声音说得脸热，只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他旁边，唯恐碰到江野的伤。

    江野平躺着，闭着眼。

    我睡意全无，放轻呼吸，一动不动发了很久的呆，才小声念叨：“我才不怕。”

    “呵。”江野竟然没睡，吓了我一跳。

    他没睁眼，嘴角带着上翘的弧度，像说梦话，又像在安慰我：“别怕。”我屏住呼吸，听到了下一句在黑暗中诞生的滚烫诺言：“我们不会分开。”



33
    我做了个漫长模糊的梦，有面容不清、凶神恶煞的男子叫我滚，我四处逃窜，到处都看不到人，又累又怕，最后跳进一个大火炉中。

    四周越来越热，我满头大汗醒来，发现是江野发烧了，烧得额头滚烫，脸蛋通红，眉头紧皱。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想出去叫护士。一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听见门响，抬头向我看来。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后的江野。男人十分高大，正微微低头护士说话，与江野同样凌厉的眉眼、刚硬的线条，盯着我时目光犀利，让我不敢动弹。

    他身材保养得很好，不是江野那般年轻蓬勃的体格，但是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大叔，有与江野相似的帅气，又有江野尚不具备的成熟与气度。我余光看见小护士脸都红了。

    我看着他一身可以立刻走进会议室的西装，一丝不乱的头发，又看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小白兔拖鞋，还有睡了一个晚上朝四面八方翘起的头发，无地自容，只想转身把门关上，假装梦游。

    男人轻描淡写和我打招呼：“醒了？”

    我感觉我又窒息到不会说话了，下意识地点头。

    男人又说：“初次见面，我是江野的父亲江正平，鉴于我那不听话的儿子还躺在里面，就不和你多说了。”

    我嗫嚅道：“叔叔你好，我叫白楠星......”说完立刻卡死在怎么朝他介绍自己，说自己是江野的同学吗？哪个同学会大半夜跑来和病人抱着睡觉啊！

    江正平淡定的眼神仿佛已经洞悉一切，他诧异地看着我，笑道：“臭小子怎么找了个这么害羞的小孩？”

    我宛如一个在游戏里被顶级玩家秒杀的新手小号，不知所措，心里疯狂默念冷静，脸上愈发变热。

    看到旁边偷笑的护士，才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立刻抓住救命稻草开始转移话题：“护士姐姐，江野他发烧了，你快去看看他！”

    护士应了一身，扭身走进病房，我忙不迭跟上。她用手探了探江野的额头，随手摸出体温计给江野夹上。我坐在床边小心扶着江野手臂，时间到了后又拿出来看。护士眯着眼读了数，出去配针水了。我又摸了摸江野的脸，给他盖上被子。江野呼出的气似乎都是滚烫的。

    做完这一切，我才想起江正平还在房里。

    扭头一看，果然他就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已经无力哀嚎自己到底在干嘛了，鸵鸟似的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很快护士拿着东西进来，挂上瓶子就开始撕注射器，动静太大，江野终于醒来。他伸出手来给护士扎针，眼神从我身上略到门口：“爸。”

    江正平点头：“认人，看来还没烧傻。”

    我：......

    徐叔提着大包小盒推门进来：“哟，老江你也在啊，吃早点吗，我买了好多。”

    江正平指指我：“不了，给小朋友吃吧。”说罢扫了一眼床上的江野，推门走了。

    我追了出去。

    江正平个高腿长，步子迈得极大，一路就进了医生办公室。我追到门口一看，里面的医生就是之前在江野家给我看病的人。

    江正平听报告一样听完了医生对江野情况的讲述：“唔，行，那我先走了。臭小子劳烦你照顾。”

    医生也在笑，老朋友似的：“我照顾他还少？不比你打他的少。再说了，你教训归教训，还能没分寸不成？”

    两人随口聊着，丝毫不提江野被“教训”的原因，对站在门口的我都心照不宣。

    江正平出来，和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这是个简单清净的休息区，放着大大小小的绿植。清晨医院人来人往，周围都没有人。

    我头脑一热就追出来，此时对说点什么也没有头绪。江正平倒是干脆利落，直切主题：“你们。”他指指江野病房的方向：“对女孩子都没感觉？”

    我眨眨眼睛，点点头。

    他一副思索的表情，又问我：“你喜欢江野？”

    我昨晚还梦到他让我滚呢，现在反而平静又坦然了。

    天色青青，晨光熹微。刹那间周身喧嚣都离我远去，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看着江正平，笑着说：“是，喜欢。很喜欢。”

    风荡平湖面，雪落下叶梢。江正平似乎笑了。

    他不再看我：“我说完了，你问吧。”

    我：.........

    江正平又露出有点惊讶和好笑的表情：“你这么急匆匆追出来，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我艰难开口：“那个，叔叔，你别生气，江野他，嗯，我能感觉到他很爱你的。我，额，没什么和父母长辈交流的经验，您和江野下次遇事也许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不必，不必......”

    “不必动手？呵呵。是那小子自己要找揍。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么？他一抬脚，我就知道他要往哪边跑。不是我不讲理，是江野非得要气得我动手揍他一顿。”江正平看着楼下热闹的车流行人，叹口气：“蠢儿子心里有愧，想让我先揍他一顿，以后才不好为难你们。”

    这句话如一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江野和我是不一样的，他有爱他的父亲，是家中的独子，我不用顾虑的问题，是江野从未开口说过的担负。

    我突然理解了江野，理解了他为何要说那些话惹得江正平生气。我生父自私自利，从未尽过为人父母的责任。而江正平仅仅与我认识一天，我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让我同样内疚的感情。

    江正平摸摸我的头：“你也是个好孩子，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江野是不是故意找了个这么乖这么好看的小孩，好叫我心软。得了，你回去看看他，吃点东西吧。”

    我目送他离开，一颗心像被泡在热水里，暖乎乎的。头顶还残存着他掌心的温度。

    露台上只剩我一人，我对着空气说：“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34
    江野恢复如常出院后，暑假也只剩下尾巴。

    开学后我大二，课表依然排得满满当当，江野大四，开始了忙碌的实习。

    江野最初的人生规划或许与此大相径庭，但一起回家吃了顿饭后，他改了口。

    江正平在开学前夕让江野带我回家吃饭，江野欣慰表示没白挨打。反倒是我，一颗心又被愧疚来回折磨，间接导致无法拒绝其儿子的各种不合理要求，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

    相比于上次昏睡着被江野一路抱到卧室，这是我第一次清醒地去江野的家中。车子平稳驶过宽阔的柏油马路，停在平整的草坪前。

    江野牵着我下车，进到屋子里。

    江正平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王阿姨看见我后十分开心，念念叨叨冲进了厨房。

    整座客厅挑高目测有六七米，侧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草坪，采光极高。江正平穿着休闲，示意我们过去坐，并递给我一把小小的银叉子。

    他就这么宽容地接纳了我，让我毫无芥蒂地融入这个家，仿佛我们已在一起生活多年。

    吃饭时我说了很多在学校里的见闻，江正平颇有兴致地听着，王阿姨则在旁边笑着看我们，并伺机往我碗里添菜。

    快吃完时，江野随意开口：“爸？”

    江正平嗯了声。

    江野表面平静，但他一直盯着碗里的牛肉，目不转睛——这泄露了他郑重其事的态度。

    江野说：“我在准备实习。”

    江正平一挑眉毛：“之前不是死活不要我管你么？”

    江野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这不看您年纪大了，怕您累着吗？”

    江正平毫不客气道：“累着不至于，我身体好着呢，可以打两个你。”

    江野无语地看着江正平，我紧张听着父子两面对面的谈话，心想要是江野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我就在桌子下给他一脚。

    沉默良久，江野轻声说：“我想帮帮你。”

    江正平又嗯了一声，语气四平八稳，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他推开椅子：“之后让老徐和你说。”

    在江正平迈脚要离开时，江野又道：“爸，对不起。”

    他或许在为当时提及母亲的口不择言所道歉，或许是为和我在一起的离经叛道所道歉，也有可能在说之前的不肯低头。

    或者都有。

    江正平嘟囔了几个字，接过西服外套，走了。

    我看着江野：“他刚刚应该说了一句蠢儿子。”

    江正平一走，江野便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的人为了养老婆，很快就要去上班了。”

    我终究没忍住，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充实忙碌的生活方式会让时间过得飞快。

    我每天认真上课，江野则去上班，晚上便回到江野租住的小家吃晚饭。

    徐叔叔扔了个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给他，没让他空降当老大，也没让他去基层累死累活，安排了个有点权力也和他专业有关的职位，很磨练人，就是十分辛苦。

    有时候江野回来很晚，我就煮份汤，开着小灯看书等他。接个吻，匆匆洗澡，再抱着睡觉。第二天偷偷掐了闹钟起床给他煮面，让江野多睡一会儿。

    这样的生活充满希望，让我十分有安全感。

    似乎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寒假。

    我与江野的恋爱记录中再次迎来一个第一次活动：第一次过年。

    阿姨司机都遣走回家了，家中只剩下父子两人和我。

    江野指挥着我贴春联，我踩着椅子贴，江野在下面看：“左边，再左边，偏了，往右一点。”

    路过的江正平看到以后大怒：“臭小子你那么高个子你让楠星去贴！我揍不死你！”

    年夜饭是提前预定好的，专门有人提着巨大的食盒上门，摆了一桌子。

    我英勇无畏地在饭桌上敬了江正平一杯，同时不断用眼神发射死亡视线，江野被我震住了，也举起了杯子。

    江正平心满意足地与我们干杯，吃完饭便回房间了。

    我说叔叔这是怎么了。

    江野答他每年过年都要看看相册，陪妻子说说话。还说以后带我去看他妈妈。

    然后江野打算带我出门，被我拒绝。

    我严肃地捂着江正平刚刚塞给我的红包，厚得我不敢出门：“我怕丢。”

    江野提议：“放楼上？”

    我继续拒绝：“你知道我多少年没收过红包了吗？我不，我要带着它。”

    江野被我气笑了，最后达成一致塞他羽绒服的内侧口袋里，我勉勉强强同意。

    我们偷偷出门，江野开车，踩着尾巴去了中心广场。

    满街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还有一串串爆竹模样的小灯牌。

    我和江野穿着一黑一白的同款羽绒服，在拥挤的人潮中慢慢走着，紧紧牵着手。

    江野问我：“去年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说：“在网上找了图发给蔺小彤跟陆和，然后在宿舍里睡大觉。”

    江野低头看我：“你想怎么过年？”

    我挠了挠他的掌心：“你猜？”

    江野一哂，拉着我就跑。

    “诶，诶？！”我被他一拽，不由自主跟着他在街道上跑了起来。

    冬夜的风带着刀子，扑得人脸痛。我跟在江野身后，穿过卖糖葫芦的摊贩，穿过追逐打闹的小孩，在陌生的笑脸中漫无边际奔跑。

    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随风远去，我紧紧抓着江野的手，感觉抓住了自己的余生。

    停下来时，我疯狂喘气。

    江野半扶半抱，让我站直，指着前方说：“看。”

    我们跑到了江边。

    对岸无数高楼大厦五光十色，霓虹灯的灯光照亮了黑色的江水，来回闪烁。

    最高的楼上开始跳动倒计时，周围的人群兴奋地跟着呐喊！

    “九！八！七！”

    我喃喃问：“要做什么？”

    江野把修长的食指放到唇边，笑着不说话。

    “三！二！一！”

    整个江岸陷入黑暗，犹如同时断电。

    下一秒，嘭一声巨响，万千烟火升上天空，无数朵火焰组成的花在深黑色的夜空中绽放，像天地初开，星辰碰撞，在黑暗中凝聚出一片照亮世人脸庞的浪漫。

    我看着天空中接连不断的烟花，眼眶酸涩。

    我说：“好美。你怎么知道......”

    江野：“我就是知道你想看。”

    说罢他低下头来和我接吻。

    所有人都在欢呼、拍照、接吻，没有人看我们。我没有闭眼，凝视着江野的双眼。

    他眼中原本倒映着漫天烟火星河，与我唇舌相碰后，便只剩下一个我。

    他说：“宝宝，我爱你。”

    漂泊的灵魂自此有了归憩之处，残缺的心终于被爱补缺圆满。

    我想我之前遭受的不幸，都是为了遇到江野。

    数不清的回忆汇成洪流在我眼前呼啸而过，角落里不为人知的凝视，舞台下暗藏真心的呼唤。拿着手机时颤抖的手，等待回复时翻来覆去的失眠。同居后藏不住的安心，熄灯后不知疲惫的缠绵。

    每一个爱意流露的眼神，每一个轻柔的吻。

    每一刻独处的时光，每一回倾尽全力的占有。

    世人皆有缺陷，完整的一面应付工作与他人，获得交口称赞，留下不完整的一面暴露出来，将关系亲密者刺得鲜血淋漓。

    而我和江野，拼在一起，才是完整。

    于是我说：“我也爱你，江野。”



番外1
    江野走到教学楼下时，正好下课。

    大批学生鱼贯而出，眨眼间就将安安静静的教学楼挤得水泄不通。笑闹、聊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江野无由来地一阵心烦。

    他只是提前约好了来找大彬拿排练室的钥匙，几天以后有个演出，难得下午没课，江野打算去练习练习。

    正午阳光灼得人脸热，周遭还有女孩兴奋地注视，江野本想速战速决，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一个漂亮的男孩，柔顺的黑发，小巧的脸，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江野一眼便将他全身上下收入眼底，伶仃的脚踝，锁骨、喉结的精致线条，还有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干净，澄澈，像头从林间跑出来，误入人群中的鹿。

    江野不露声色地离开，将男孩、阳光与嘈杂的人群抛在身后。表面上他成功了，只有内心深处难以平复的悸动在提醒他，即便只看了一眼，江野的心上已经烙上了男孩的倒影。

    大彬在走廊上玩着手机等他。

    江野接过钥匙，低声说了句谢谢。

    大彬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从你们宿舍搬出来啦？”

    知道他是好心关怀，江野点点头。大彬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难以启齿，哼哼半天，同情地拍拍好兄弟的肩，溜之大吉。

    教学楼空荡荡的，江野站在安静的走廊边，看着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蓦地，脑海中又浮现出几分钟前看到的一双眼睛。

    拜长相所赐，江野从小到大被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过。贪恋的，窃喜的，害羞的，甚至是恶心的，觊觎的，下流的。

    他之所以搬出宿舍，就是因为对张俊不堪其扰。这小男生看了他演出的视频，蛇一般缠过来，在教室、宿舍、排练室围追堵截，偷江野的水杯，爬江野的床，弄得江野的同学室友们，无论谁看见他都是一脸微妙。

    久攻不下，不知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还是受人教唆，张俊竟然在乐队去酒吧时给江野下药，还没找到机会让江野喝了饮料，自己倒先误食，还是江野联系的医院，和大彬一起守到张俊醒来。

    张俊还没来得及高兴，江野就直接开口：“我在体育馆更衣室见过你。”

    张俊脸唰地白了，大彬一脸疑惑，他自己心知肚明。那时张俊还和他的上一任——一位体育特长生打得火热，在更衣室里就不管不顾，干柴烈火，缠得难分难舍。当时听见人来的声响，但没人在乎。没多久对方劈腿了，他大大咧咧看完江野的演出视频，迅速定下要睡到手的新目标。

    江野继续说：“你想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但请别再来招惹我，我不想对你动手。医药费已经结清，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走，大彬一脸尴尬地跟上，还贴心地关了门。

    喜欢江野的人挺多，闹成张俊这样的还是头一个。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他发情的丑态，纷纷对江野搬出学校的行为表示理解。

    江野对张俊看他的眼神并不陌生，这是对美好皮囊的贪恋与欲望，就想这么不择手段和江野滚一遭，为自己增添一份令人艳羡的谈资。至于这皮囊叫江野，还是何野，李野，无关紧要。

    但他从未见过阳光下那个男孩那般的眼神，懵懂，纯净，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看人看到不会动弹，无端让江野生出一种被深爱的错觉。

    “江哥回来啦？”

    江野一推开宿舍门，室友A便夸张地大叫起来。

    江野淡淡一笑，掏出还散发着冷气的可乐递过去：“还有几本书没收。”

    室友A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开始假哭：“嘤嘤嘤江哥走了以后谁来包养我啊！”

    室友B沉迷于电竞，室友C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回嘴：“恭喜江野摆脱这个混吃混喝的21岁丢人大累赘。”

    室友A把废纸揉成一团一团的往C的床上扔，笑道：“不过没什么，江野就算搬出去了，我也依然能在论坛里看到江哥的身影。”

    整理课本的江野一愣。

    A打开网页，示意江野来看。论坛里已经贴出了江野中午在教学楼门口的照片，取景不错，个高腿长的江野微微低头注视着身前小鹿一样的漂亮男孩。

    室友A拖着鼠标划上划下：“江哥，你认识白楠星？”

    江野摇头：“谁？”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室友A八卦道：“白楠星呀！你对面这小学弟，还挺出名。”他迅速退回论坛首页，开始搜索别的帖子：“今年大一的校花贴，这小孩还上榜了呢，江野你也在榜上，不过你是校草那边。”

    室友絮絮叨叨的声音都没进江野耳朵，他怔怔看着屏幕上加载出来的白楠星的照片。

    摄影社拍的新生照，照片上的人唇红齿白，眼眸温润明亮，穿着打扮和拖着的行李箱拨云见日，让江野忆起几个画面。

    开学那天在小花园里扶过的男生。

    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

    晚上江野出去夜跑时，进了电梯便感觉有东西在脚边蹭。一低头，看见一团雪白的棉花糖。

    江野：？

    手掌长的棉花糖欢快地蹭了蹭江野的鞋，抬起头奶里奶气汪了一声。

    是只小小的博美。

    旁边的阿姨爱怜地抱起小家伙，冲江野解释：“刚买回来，太小了，不好栓绳。”

    江野点点头，看着小棉花糖水汪汪的黑眼睛，还有若隐若现的粉嫩舌头，又想起了白楠星。

    如出一辙的可爱与天真。

    夜风带着凉意，江野深吸一口气，开始跑步。一小时后他带着汗回来，喘着气，拐进路边的便利店。

    江野神色冰冷地从购物架上拿东西，内心烦躁不安。白楠星的脸仿佛拥有不可抵挡的魔力，无论怎么跑都无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并且随着江野的迈步和呼吸，愈发清晰。

    结账时江野鬼使神差伸出手，将架子上的小盒子扔在收银台上。

    这盒套混在矿泉水和吐司中，被睡前的主人注视良久，扔进了床头柜里，等待一个暂时未知的开启。



番外1（2）
    万万没料到，几天后的演出江野就在台下看到了白楠星，一声“我喜欢男人”喊得已经坐下来的某人心中荡起涟漪。

    男孩在人群里依然晃眼，江野强行集中精神打完整首曲子的鼓，话筒一指将白楠星唤了上来。

    他发现白楠星很容易脸红。

    像是牛奶里浮上来几片桃花，一片淡淡红晕泅开在脸颊，偏偏大彬还不停逗他。

    江野感到不爽，于是在下台时无法自控地伸手扣住白楠星的脖颈，纤细脆弱，适合被一手掌控。

    看着白楠星惊慌、羞涩的眼神，江野又想起了那只小小的、云朵一般的博美。

    足够好看，应该被带回家珍藏；足够干净，可以被完整地拥有。

    江野终于坦然承认了这荒谬又理所应当的事实，他动心了。

    况且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注视，尤其是带着白楠星回到学校后，江野在白楠星手机上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设为桌面的照片，毫不遮掩，如同手机主人的眼神一般坦荡。

    离开的瞬间，江野想，套没白买。

    由于并不顺利的童年经历，江野的性格总是冰冷的、不耐的，他自己也很清楚。被他外貌吸引的人前仆后继，再一个接一个知难而退。

    小时候被孤立、欺负的结果之一就是让江野养成了小狼般的性格，恨不得在自己的领地内筑起天高的围墙，挖出曲折的山洞，再小心地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珍宝放在安全地，天天守着。

    至于领地外的东西或者人，无论男女，与他无关。

    江野母亲过世多年，江正平始终爱她，家里放满爱妻遗物，仿佛母亲只是出门远行未归，一家人终会在遥远的未来团聚。父亲英俊多金，恐怕身边暗藏心思的莺莺燕燕是江野周围的数倍，但从不见江正平接近过谁。父母爱情珠玉在前，再有江野自身性格加持，导致他对恋人要求极高。

    为了确认自己的性向，江大少爷也难得走了富家子弟的作风，去店里找了个小孩。

    小孩年纪不大，雌雄莫辨，嗓音清丽，特地被人叮嘱过，进来就乖乖跪在江野腿间，通红着脸拉开拉链就俯身过来。

    几分钟后江野掐着他下巴迫他退后，男孩眼中蓄满泪水，巴掌大的小脸惹人怜爱，害怕地小声问是哪里做得不好。

    江野等待着身体的反应慢慢平息，短短片刻他成功确认了自己的取向，以及心理上对随意的、陌生的亲密关系的抗拒。

    江野离开后想办法送男孩回学校继续上学，并拒绝对方想要再见面的感谢。

    发泄欲望的方式有很多，运动，打拳，甚至是学习、音乐爱好。江野在领地外与人交往，在领地内独自奔跑、巡视，他在一个个黄昏骑车路过城市的边缘，在海边吹过夜风，在林间拾过枫叶，在一个破败的公园里遇见一群脏兮兮的小孩。

    像头习惯孤独、享受孤独的狼，在他忠贞的伴侣尚未出现之前，独自收集着城市里每一缕风。

    这样的江野一直以为自己欲望淡薄，直到他在朋友圈里看见白楠星的照片。

    一瞬间冰川崩塌，海洋倒灌。甚至都没有需要打码的部位，仅靠锁骨与腰，修长四肢，就轻易击得江野溃不成军。

    鹿在林间偷偷注视他，跟随他，终于按捺不住闯出来，穿过茫茫人海，一头撞进狼的领地，将自己连同满腔纯粹的爱与渴望，呈现在江野面前。

    像是专为自己打造的神物。

    江野硬得失眠。



番外1（3）
    江野对感情的精神与心理需求远比身体条件苛刻，所以白楠星轻而易举就俘获了他。

    直剖心意的爱意面前两人没有距离，江野很快从身到心拥有了他最重要的珍宝。

    他的，独一无二的星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在舞台下奋力举着相机，在沙发上酣睡，在他臂膀间颤抖哭泣的星星。

    江野每天心满意足地叼着这口宝贝肉舔来舔去，只要看见白楠星充满信任和依恋的目光，他就能心情很好。

    直到他发现，有人，还不止一个，在觊觎着他的肉。

    信封中偷拍白楠星的照片变作一支支利箭，在江野胸口开出透明的洞，汩汩流出愤怒。

    他开始警惕，并认为白楠星身边的每个人，手机里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不怀好意。仿佛有无数贪婪的鬣狗，在他领地外虎视眈眈，想要夺食他的珍宝。

    白楠星的安慰像是浇在旺火上的水滴般无济于事，反倒是江野的焦虑与日俱增。他能将白楠星护在身后，威慑面前的冒犯者，却担心四面八方的偷袭。

    所以在后台听见白楠星被恶名在外的人尾随去洗手间后，江野勃然色变。

    然后他伤了白楠星。

    即使白楠星手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和他背上撞出来的淤青相比不值一提，依然狠狠刺痛了江野。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凝视着在自己怀中安然入睡的人。白楠星眼里的爱有多重，手上的红痕就有多刺眼。

    头一次，江野对自己的控制欲感到心惊。

    不安在江野心头盘旋，未等消散，许林又给了他重重一刀。

    江野想打死这个恶心至极的杂碎，白楠星的眼泪烫得他发抖，身下的血迹让江野觉得心头有团火在烧。

    把白楠星安置妥当后，江野一身煞气来到地下室。许林已被做过简单的处理，虽然痛地龇牙咧嘴，仍然神志清醒。见到江野进来，许林眼里闪烁着恶意的光。

    徐叔叹了口气，谨慎地看着江野，似乎怕他再动手。江野站在许林面前，看臭虫一样看着被绑在地上的人。

    那高高在上的冷酷目光让许林打了个哆嗦，恐惧过后，许林一颗心都被嫉妒泡得发酸。

    他跟了白楠星多时，自然清楚江野与白楠星的关系。江野的眼神是笃定的、强大的，白楠星爱他、属于他。而自己，再机关算尽，都改变不了此刻垃圾似的任人宰割的境地。

    恶从心起，许林盯着江野：“别用，这种眼神，咳咳，看我。”他神经质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也觉得白楠星很美吧，让他在外面，就会不断被人肖想，所以我才把他绑起来。你也是一样的，咳，你看他的眼神，你也想把他锁起来，迟早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伤害他，让他痛，让他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叔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江野的拳头带风，落在许林身上，发出可怖的声响。徐叔和几个人扑上去按住他，把他拉开时，许林已经昏迷了。他看着江野一脸戾气，心下一沉，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江野喘着气，甩开几人，一言不发地上楼去守到白楠星醒来。

    徐叔看着江野落荒而逃的身影，眉头紧皱。

    白楠星远比江野想的坚强，他醒来后一直在很努力地恢复，无声安慰自己。

    王阿姨喜欢他，徐叔也喜欢他，大家都心疼这个乖巧又可爱的男孩，拼命投喂，养得白楠星脸上都有了肉肉的小酒窝。

    江野带着白楠星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里，生活看似恢复正常。

    真的吗？

    江野闭上眼就能听到许林恶毒的诅咒，像蛇一般缠着他坠入泥潭。他甚至不敢再碰白楠星，许林房间里的画面让他震怒，上次他只是捏红了白楠星的手，那这一次呢？

    江野不敢保证。

    在持续的、整夜的失眠里，江野沉默着删除了好几条白楠星手机里的告白和骚扰。

    自己的宝贝很受欢迎，江野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睡着的人想。

    这个宝贝和之前的不太一样，笑起来能把江野泡进蜜罐，哭起来像在江野心上捅刀。他不能被锁在安全的房子里不见天日，江野不想看他枯萎。

    于是江野笑着看白楠星活泼可爱的模样，想到了放手。

    林萨在医院逮住机会就开始臭骂他，徐叔给江野发微信，写小作文。

    而看起来似乎在感情关系里处于弱势的白楠星，勇敢地劈开了江野心中围起的荆棘。

    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江野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已经无心再听下去，只想凑过去吻他。

    鹿看见了山洞里的怪石枯树，血和白骨，没有如狼所预料的被吓跑。他踢了踢小巧的蹄子，哒哒哒跑过来蹭进狼的身下，枕着狼厚实温暖的毛发，羞涩开心地表达了对爪子和尖牙的喜欢。

    狼在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狼——此时此刻的江野，听着白楠星承受不住的哭叫，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身体的契合，感情的圆满。

    像两块残缺的拼图，终于拼在了一起。



番外2
    一回到家，白楠星就急匆匆开了灯，迫不及待地唤：“橘子！”

    沙发扶手那儿突然支起一对小耳朵，紧接着探出一个橘色的小脑袋。

    一只还没小臂长的小橘猫跳上沙发扶手，对着白楠星又娇又嫩地喵了一声，喵完站在扶手上往下看，很想奔过来，又畏惧沙发的高度，最后犹犹豫豫地后退，朝沙发座上下来。

    白楠星笑着走过去，捞起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给他顺毛。

    冬日的清晨冷得能瞬间杀灭人出门的欲望，为了避免被北方仿佛夹杂着冰刃的寒风扇耳光，白楠星每天都哆哆嗦嗦从电梯下到停车场，钻进车里，让江野送自己去上学。

    一天两人走到车前时，白楠星停下脚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江野：“嗯？”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没看见任何东西。

    白楠星等了两秒，不好意思道：“我听错了。”

    “喵！”

    话音刚落，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喵叫就响了起来。

    江野看了白楠星一眼：“耳朵还挺灵。”说罢打开引擎盖，果然一只小猫蜷缩在里面，看见人，害怕地拼命往里躲。

    江野试了试，缝隙过窄，手伸不进去，还险些被小家伙愤怒地挠一爪子。

    白楠星从包里掏出火腿肠，撕开，凑过去，稳稳地举着。

    小猫饿得小声叫，头伸出来一点，警惕地看着白楠星。白楠星就这么一动不动，努力朝它释放善意。

    它叫了一会儿，终是受不住饿，又窜出来一些，尾巴竖起，毛炸着，装出一副凶相。只是这自以为的威胁，因为本身的瘦弱，看起来格外可怜。

    白楠星看着它饿得不行，还要拼命示威保护自己的样子，心软极了，悄悄将手往后撤。

    小猫又尖利地喵了几声，盯着火腿肠，不知不觉已从缝里出来大半。江野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闪电般出手，拎着猫就将它拿了出来。

    小猫受了惊，开始张牙舞爪，声嘶力竭大叫。白楠星脱下外套把它一裹，露出个头，带上车，喂它吃火腿肠和水。

    一开始叫得可凶，有东西吃后就忘了示威，站在外套上拼命吞咽。它又小又脏，瘦骨嶙峋，应该是被冻得受不了，才钻进尚有余温的汽车引擎盖里取暖。

    白楠星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想要是没人管它，小家伙恐怕很难度过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

    他为难地抬头，思索着怎么开口。

    开车的江野从后视镜里与他对视：“想养就养吧，中午带它去医院看看。”

    白楠星展颜一笑，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猫的头顶。小家伙已经吃完了东西，即便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却没再大叫，也没伸爪子。

    它虽然很小，但也努力地想活着。在白楠星和江野上车前的一声叫，像是普通的早晨中一个传递希望的信号。

    这是只全身一个色的小橘猫，白楠星给它取名叫橘子。打完驱虫针后，白楠星抱着橘子，江野面无表情地在后面拎着大包小提的猫咪用具，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付款、搬东西工具人。

    回家后白楠星抱着橘子在沙发上滚了一晚上，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江野抱起来扔去了卫生间，给他放水洗澡。

    被迫抛下的橘子在沙发上怒视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示威，就被抓着命运的后脖颈扔进了刚买的南瓜猫窝里。

    江野警告地用手指了指它，然后愉快地吹着口哨，抱着洗完澡的香喷喷老婆睡觉去了。

    此时此刻刚到家的白楠星立刻抱住圆润了许多的橘子一阵狂吸，二十分钟后江野拎着菜和零食饮料开了门，一脸不爽。

    明明是一起回家的，白楠星一句“我先回去喂橘子”，就扔下他跑了。

    沙发上眼睛都带着笑的人转过头来看着江野：“你回来啦！”橘子也探出头，看着另一位铲屎官。

    江野看着一大一小两双圆而亮的大眼睛，瞬间没了脾气，拎着东西乒乒乓乓去了厨房。

    白楠星像只小鸟一样飞过来，踮着脚亲了亲江野的脸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穿上围裙。

    江野手一伸把白楠星扯进怀里，给了他一个深吻，顺便帮他系好围裙带子，心满意足地出去喂猫。

    留下个耳朵通红的人，一脸傻笑地做晚饭。

    晚上两人一猫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准确地说是白楠星窝在江野怀里，橘子窝在白楠星怀里。江野搂着老婆，长腿搁地毯上，不一会橘子就非常大胆地在江野腿上和白楠星怀里来回蹦跳，解锁娱乐新方式。

    它一天被白楠星不要钱似的喂，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只猫，毛也长了不少，凌空一跃砸在腿上的感觉，还真有点重。

    江野用死亡眼神注视着它，然而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白楠星在江野怀里哈哈大笑。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白楠星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在江野怀里蹭来蹭去，露出一边肩膀和锁骨。他笑得眼角飞红，眼睛里布满水光，看得江野非常地，饿。

    白楠星敏感地察觉到了，迅速正襟危坐，催促江野去洗澡。

    江野黑色的眼睛注视了他几秒，一言不发起身走了。

    白楠星心道：？？这么简单？

    随即傻乎乎抱着橘子，打开手机看论坛。他听着浴室的水声，非常心安地点进他和江野的......同人小组论坛。

    鉴于二人在学校里都有一定知名度，而且并未掩饰过彼此间的关系，于是就有了不少偷偷磕CP的校友。

    重点是小姐姐们还很懂礼貌，都是私下设立不对外开放的小组来玩耍的，不会大范围传播，或是对二人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白楠星一开始还被野星小组拒之门外，厚着脸皮去找了蔺小彤，才伪装成一个小学妹混进去。

    他偷偷摸摸点开上次的强制爱剧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得小脸通红，不问世事，连浴室的水声停了都没注意到。

    一只带着沐浴露淡淡香气的修长大手伸出来，抽走白楠星的手机。

    江野站在沙发后，将白楠星笼在自己的阴影下，饶有兴致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番外2（2）
        江野头发擦得半湿，随意套了件黑色的浴袍，蓬勃的胸腹肌就这么不加遮掩地暴露在白楠星面前。

    白楠星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他甚至能看到顺着江野小麦色胸膛缓慢滚落的水珠。色字当头一把刀，白楠星甚至看得忘了在第一时间夺回手机。

    江野手指一滑，将前后几页文章翻了一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原来星星喜欢这样的？”

    白楠星看着江野亮而有神的眼睛，又羞又恼，小声哼道：“才没有，把手机还我！”

    “没有还看这么认真？”

    “我，我就随便看看……”白楠星声音越来越小，挣扎着起来想抢手机，猝不及防被江野弯腰一捞。

    “呀！”他骤然腾空，惊叫一声，紧紧抱着江野。

    白楠星一米七九的个子不算矮，但在江野面前完全不够看。他缩在江野怀里，显得很小一只，小腿无助蹬了几下，不动了。

    江野用鼻子蹭了蹭白楠星的脖颈，低声说：“你随便看看，我倒想认真试试。”

    卧室里灌满大片大片的黑暗，窗帘紧闭，只留着床头一盏小灯，投出淡黄的暖光，照亮床上的人。

    白楠星双手被手铐拷在后腰，只能以膝盖和肩膀为支撑点，跪在床上。

    他眼上带着黑色眼罩，和白皙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流露出一种让人心生恶念的脆弱；上半身的衣物被剥得一丝不挂，动手的人正立在他身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江野的目光落在白楠星潮红的脸颊上，一存存下移。肩膀处的线条很圆润，到了蝴蝶骨这儿变得调皮，落到塌陷的腰上，则增添了几分诱人亲吻的诱惑。

    再往下，江野伸出手，用精心拆礼物的姿态，褪下裤子，露出一个小而圆，软而白的屁股。

    白楠星被江野照顾得很好。蔺小彤看着他有点肉的小酒窝和修长柔软的小腿，非常直接地对江野给予了肯定。

    只可惜她看不到最能直接体现这点的地方。

    白楠星感觉到屁股暴露在略带凉意的空气中后，有点紧张。视线被剥夺，其余的感官便会更加清晰敏感。下一秒屁股被一双大手用力一揉，白楠星挣扎着呜了一声，换来江野一句感叹：“养了这么久，也就屁股肉多点。”

    江野将人扒了个精光，翻出之前的项圈给白楠星扣上，用商量的口吻说：“家中道具有限，搞不出小说里那么多花样。下次我再买点？”

    白楠星简直羞愤欲死。

    江野俯下身来，胸膛贴着白楠星后背，咬了咬他通红的耳朵：“星星还记得台词吗？”

    白楠星：？

    江野自顾自道：“你想逃到哪里去？”

    白楠星听出江野在背小说中的台词，羞得恨不得时光倒退，还没回答就感觉乳尖一痛。

    江野掐了掐他胸口，右手倒了润滑液，探进臀间紧闭的小口：“星星真残忍。”他伸进一根手指，白楠星开始轻微颤抖。

    “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还是想走。”两根。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把你锁在房子里，天天只能被我一个人干，你是不是就跑不掉了？”手指加到三根，进出变得顺滑，白楠星难耐地蹭了蹭床单，带着哭腔说：“我没有……”

    “你还想跑吗？”

    “不，呜，不想……”

    “那你想要什么？”

    “呜呜，要你……”

    “要我什么？”

    “要你，进，进来……”

    手指撤出，一个白楠星熟悉的火热硬物撞了进来，速度之快，姿态之迫切，都没来得及让白楠星觉得空虚。

    那东西又大又凶，每一下都带着发狠的力度，借着体位优势，将白楠星死死钉在床上，承受江野所有的爱与欲。

    润滑液被磨得发热，或者是白楠星自己在发热。他的头发在来回动作中蹭得凌乱，嘴唇无意识的张着，泄出哭泣的呻吟。

    江野紧盯着白楠星，身上的肌肉流畅舒展，每一次楔入都逼得白楠星一颤，凶得仿佛真在宣泄被背叛、抛弃的愤怒。

    “呜江野，轻，呜呜，别……”白楠星语无伦次的哭叫，似乎接受不了江野一来就如此凶猛的攻势。但示弱的求饶立刻引来更重地顶撞。

    白楠星往前一蹭，像是想逃，手在身后不舒服地挣动。

    江野解开手铐，一把将白楠星刚刚解放的双手扣在他身体两侧，十指交缠，然后虚压在白楠星身上，大腿夹着大腿，胸膛贴着后背。

    像野兽一般，完全将交配对象扣在身下，让白楠星无处可逃。

    等江野终于退开时，白楠星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他射了两次，眼泪浸湿眼罩，在江野怀中轻轻战栗。

    江野亲吻着他泪湿的眼角，脸颊，下巴，抱着他，等他平复。

    白楠星抽噎了一会儿，嘟囔了两声，侧头往江野怀里缩了缩。

    江野看着他依赖的动作，眼神温柔。

    “累吗？”

    白楠星抽了抽鼻子：“还好。”

    江野把他抱起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摸过手机递给他：“那我们继续？”

    白楠星看着屏幕上的东西，瞪圆了眼，像只受到惊吓的小仓鼠。

    江野抚摸着他汗湿的背，贴心地指出白楠星的台词：“念。”

    “江野，你根本不懂我需要什么。”白楠星撇着嘴，一点也不走心：“你给的爱是囚笼，是掌控。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唔，慢点......”

    江野硬了的下身再次挺进白楠星身体里，白楠星猛地坐直，慢慢吞进，然后被腰间的手扶着扭动。

    白楠星吃力地动作，挺翘的屁股拱动着吃进凶物，江野痴迷地看着他沉浸在情事的模样，终于忍耐不住将他按倒在床，啪啪啪操干起来。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惹得江野不快，努力吐出辩解：“我才，没有，啊，我才不要，离开你，太深，深了......你就欺负我......”

    江野含住他一张一合的嫣红嘴唇，仿佛要把他连皮带骨拆吃入腹一样。

    无辜的手机滑到了床下，乖巧地熄了屏。

    哭声持续了很久。

    等江野打湿热毛巾将白楠星清理干净时，他已经睡着了。

    江野抚着他还带着红晕的小脸，摩挲几下，轻柔地回答：“我知道。”

    睡梦中的白楠星露出笑容，就像听到了一句天长地久的诺言。


番外3
        阿森开这家纹身店已经有许多年。

    店没有名字，开在市里闹中取静的一条小巷深处。阿森是老板也是纹身师，还招了个年轻的设计姑娘。不打广告，但口碑很好，总会有人寻来。

    这天下午，阿森坐在墙边打游戏，设计姑娘小朵不知道在电脑上看什么，不停发出奇怪的笑声。

    阿森正想问她笑什么，门口风铃一响，有客人来了。

    朝门口一看，两人都愣了。

    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孩。

    来人扶着门框，皮肤白皙，穿着条深蓝色的休闲短裤，白T恤上印着一只喷水的小鲸鱼。

    他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有些拘谨地看着店内的两人：“请问这里是阿森纹身店吗？”

    男孩干净得像重点中学里家教良好、备受宠爱的乖学生，看得昨天还在微博和客人吵架的小朵眼里冒出母爱泛滥的桃心，魁梧的阿森也不由自主将花臂往身后藏了藏，似乎怕吓到他。

    阿森说：“是的，你要纹身吗？”

    男孩走进来一步，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对，我要纹。”

    “那个，弟弟啊。”小朵插嘴：“冒昧问一下，你多大啦？”

    男孩笑道：“我马上就大二了。”

    阿森谨慎提醒：“纹身一旦纹了很难清洗，你确定你考虑好了吗？”

    男孩点头，羞涩又坚定地说：“交往一周年了，我想给我对象一个礼物。”

    两个小时后，男孩结账离开。纹身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只是设计图案时男孩同小朵沟通了许久。阿森摘下手套，一边收拾器具一边感慨：“这小孩好乖，他对象肯定很喜欢他。人还长那么好看，皮肤跟牛奶似的，他女朋友不知啥样啊。”

    小朵从电脑前抬起头，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老板，你狭隘了。人也没说对象是女朋友啊！”

    阿森一脸惊愕，随即想到刚才男孩纹身的位置，直男世界观遭受暴击，顿时陷入沉默。

    这几天江野到南方出差，白楠星在学校上课。等周末到了，便收拾东西等江家的司机来接。先接自己，再一起去机场等匆匆飞回来的江野。

    临走前，他站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撩起衣服仔细地扭头看身上。从纹身店回来后白楠星一直小心翼翼，所幸保养得很好，红肿消退后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袋里预演了一遍想好的台词和场景，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飞出了门。

    江野一出通道，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垫脚张望的人。

    白楠星也看到了他，眼睛叮地一下就跳动起开心的光芒。

    他几步跑过来，眼神渴望，想拥抱江野，又碍于周围人多。江野一手拖着箱子，另一只手把白楠星头发揉乱，搂着他朝停车场走去。

    坐上车后白楠星凑过来摸了摸江野明显的黑眼圈，被江野抓住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熬了两个通宵才换来今天回来的机票，仅仅为了在交往一周年纪念时陪着白楠星。虽说恩爱的情侣在一起，每天都是纪念日，白楠星也很懂事，并未要求他必须得过。

    但离开前看着怀里的白楠星软着声问他几号回来时，江野实在不愿辜负他的期待。

    司机将两人送回江家别墅，江正平不在家，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余人都被徐叔嘱咐过，整栋房子空无一人。

    江野随手拖过一张软皮小椅，贴着白楠星坐下，手挨着手。偌大的桌子，两人就这么坐在一角，亲亲密密地吃了顿饭。

    白楠星摆手说饱了后，江野又逼着他喝下一整碗花胶鸡汤。白楠星咕咚咕咚喝干，打了个小小的嗝儿，气得用控诉的小眼神瞪着江野。

    江野不为所动，拽出纸给白楠星擦了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白楠星立刻忘了生气，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他抿抿嘴，小心地拿过盒子，摸了摸它柔软的绒面。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条银链，图案很特别，一片连在一串的大大小小的星子，托起两个花体字母“JY”。被纯黑的盒子一衬，如同揭开夜幕，露出一条璀璨的星河。

    “这是我自己做的。”江野伸手一勾，将链子取出：“做废了好几次，这是第三条成品。”他捞起白楠星的左脚，把链子系在白楠星脚踝上。

    “第二件礼物。”江野满意地看着带着自己名字的作品，补充说：“我要去床上给你。”

    说完他看着白楠星。

    白楠星知道江野的意思：我的礼物送完了，你的呢？

    白楠星声音沉稳，唯独飘向别处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紧张：“我的礼物，也要到床上，给你。”

    不是很意外，江野的第二件礼物是全套刻着他名字的定制皮具，从项圈到脚铐，应有尽有。

    他总是热衷于给白楠星带上写着JY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一层又一层打上自己的烙印。

    至于白楠星的礼物......

    江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爬到床上，背对自己解开衣服。江野的沉默使得催促欲盖弥彰，白楠星亲手剥开自己，将他痛了一个小时的成果展现在江野面前。

    那是一片原野。

    起伏的山丘自左腰延伸过来，坡度渐缓，化作辽阔的野地，横贯腰际。

    野地上零星点缀着小花，中间几根简单的线条朝下，钻进隐秘的臀缝里。右腰上方，挂着一颗黑色的，流畅的星星。

    白楠星将他和江野，纹在了自己身上。

    轰地一声，江野的理智被炸得七零八碎。他扑上去，润滑，挺进，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对这份礼物的喜爱。

    在白楠星的呻吟里，江野亲吻着他的背与臀，用唇把纹身描绘了一遍又一遍。几条绘至臀缝的线条，也被不容拒绝地顶撞开，淫靡而直接的指向江野不断没入再抽出的粗长肉根。

    阿森与小朵的纹身店又迎来一位帅得出奇的男人。

    他表情冷漠，开口便要上周他们做过的一张旷野和星星的设计图，要求把一颗一摸一样、分毫不差的星星纹在胸口。

    阿森将花痴的小朵拦在身后，不客气道：“张口就要和别人的纹身一样，你是他谁啊？”

    酷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一句回答便将可怜的老板噎个半死。

    他说：“我是他男朋友。”



番外4
    白楠星朝苏助理轻声道谢，然后推开江野办公室的门，将各色注视的目光关在门外。

    苏助理淡定地回到座位上，扫了一眼周围专心致志盯着电脑的同事们，坐下。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工作群，还留着上午的通知，安安静静。

    苏助理冷笑一声，在桌下划开手机，找到老板不在里面的纯同事聊天群——果不其然，未读消息两百加，还在疯狂刷屏。

    “白小哥又来找江总了！天啊，他们这不是有一腿，是有N腿吧？”

    “你小说看太多了吧。。。人来找江总怎么了，我也可以找江总啊。你咋不说我和江总有几腿。”

    “你可闭嘴吧大哥，你上个月奖金全被江总扣了，你敢现在进去找他，我就敢把你奖金发红包给你！！”

    “我也觉得他两关系匪浅，你们看哈，一直以来对我们小江总示好的人不少吧，上到合作女老板，下到公司保洁，谁看了他的脸能不动心啊。可他一直就很凶，工作狂，还超级直男。你们不会想知道在苏助理来之前，他开除了多少想勾搭他的女人。但是白楠星小哥哥来了以后，我总觉得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才来，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瓜，哥哥姐姐们看看孩子啊！”

    “上次不是有人来咱公司门口闹事么，白小哥当时刚好办完事回来，就被围住了。你们是没看见小江总那个急的，保安都没他跑得快。”

    “还有还有，有一次白楠星收到了一大束匿名的玫瑰花，不知道公司哪位姐姐看上他给买的，江总看见后把在场的人都凶了一顿，还让人把花拿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去茶水间时看到江总吩咐阿姨把花扔到楼下垃圾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没发现公司聚餐时，都没人去找白楠星敬酒？咱们看见大大小小的上司，谁敢不喝啊。唯一一次他被灌酒，是江总说送他回去。而且灌酒的人都没在我们公司待很久，人早就没了。你们想想？”

    “那什么，其实，我有一天来得很早，看见他两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全群沉默了几秒。

    毕竟本群叫：江总恋爱了没の打赌给钱群。

    苏助理看完聊天记录，因早已知晓一切而十分寂寞。刚刚江总订的两套衣服送到了，江总就让她叫白楠星上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江总意欲为何。更不用说衣服的风格、尺寸，苏助理只看一眼就明白是给谁穿的。

    白楠星关上门，埋怨道：“你怎么又在上班的时候叫我！”

    江野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眉头皱着，看见白楠星进来，疲惫地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他过去。

    不算大四实习的时间，江野在这家公司正式工作四年了。白楠星两年前毕业，也投了简历，走正式校招成为了公司的一员。只是他要求不暴露两人关系，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与可想而知的偏见。

    比起在校时，江野成熟了很多。他穿着黑色西装，肩膀和胸膛的轮廓饱满，英俊逼人。头发简单梳到脑后，露出整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进行高强度的工作时，他会带一副银边眼镜。那个穿着酷帅球鞋和宽大外套的男生迅速成长为一个可靠稳重的精英男人。

    但在白楠星面前，江野不必保持在外人面前的模样。

    他摘下眼镜一扔，像头烦躁的大狗，将白楠星搂在怀里，接了个吻。

    白楠星总觉得公司里有很多人在注视着自己，不太乐意来江野的办公室。然而看到江野工作起来完全不休息的状态，又忍不住心软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揉着江野的眉头，问他：“叫我来干什么呀？”

    江野回答：“下周去新西兰的衣服做好了，去试试？”

    白楠星撇嘴：“早和你说了不用做啦，太麻烦了。最近这么忙，还要我陪你去新西兰出差，出什么差，我看你就是想去玩......”

    他嘴上抱怨着，人倒是诚实地往休息间去了。江野等他进去后，悄悄锁上办公室的门。

    过了片刻，白楠星迫不及待出来给江野看，还不忘赞美设计师：“这套衣服做得真好看！比以前穿过那些都好。”浑然忘了刚才还批评做衣服麻烦的人是谁。

    江野看着走出来的人，眯了眯眼。

    相爱的五年时光里，白楠星似乎一直没变，还是江野记忆里站在教学楼下那个漂亮懵懂的男孩。

    不，现在看来，他还是成长了许多。原本内向害羞的性格开朗自信了不少，就连在年幼时光里积攒生长的不安与脆弱，都已经被江野一如既往的爱驱赶出内心世界。如同一颗打磨圆润，洗去尘埃的明珠，终于显露出耀眼的光辉。

    深蓝色的西装让白楠星更加显白，他站在江野面前，眉眼弯弯，贴身剪裁的衣物衬得他腰细腿长。如此光彩夺目的青年，难怪公司里总有人对他献殷勤！江野不爽地想。

    江野推开椅子，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扣住白楠星后脑勺吻过去。

    白楠星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

    “唔！”他轻声哼了一句，专心和江野接吻。

    吻着吻着，察觉不对。这不是个浅尝辄止的吻，江野的唇舌带着邀请与热情，让他沉溺。在强横的攻势下，江野的手从白楠星后腰伸进去，在他背上抚弄。

    待这双四处作恶点火的大手攀到胸口时，白楠星挣扎着后退，想离开江野的钳制：“这里是办公室！”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江野，脸蛋通红，眼神凌厉，看得江野下腹蠢蠢欲动。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江总！啊，别，别碰我，放开......”

    江野被他一句江总喊得快硬爆炸了，解开白楠星的西装外套，隔着衬衣开始玩他的乳尖。

    可怜的小东西在粗暴的拨弄下很快颤巍巍地立起来，将白衬衣顶出两个突起。

    “你叫我什么？”

    “江野......轻点......”

    “不对，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该叫我什么？”

    白楠星的意志摇摇欲坠，他看着眼前的人：“江，江总！”

    江野脱下他的西装扔在一边，将他衬衣解开几个扣子，吻像雨点一般，落在白楠星的锁骨、胸膛。

    几分钟后白楠星完全沦陷，衬衣揉作一团，半挂在肘间，无力软倒在桌上，赤裸的双腿大敞，一抹水光穴口蜿蜒而下，在腿根留下水痕。整个儿一副春情萌动，任人宰割的模样。

    反观江野，西装整齐，如果忽略腿间明显的突起，完全看不出来淫乱的迹象。

    白楠星心底涌起一股羞耻，但这羞耻感根本盖不过他身体的空虚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喜欢江野工作时西装革履、严肃认真的模样。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呐喊这不对，快停下，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外面还有一层楼的人。可惜下一秒这点理智就被欲望围追堵截，剿灭干净。

    他看着江野解开裤链，释放出笔挺的肉根，终于忍耐不住，张口邀请：“江总。”声音又娇又软，落在人耳中，恨不得下一秒就操哭他。

    “进来，进来，我想要你，我想做，呃啊！”

    颀长肉根破开肉壁，穴口瑟缩着，随即热情地缠上去。

    白楠星无声喘息，轻轻供着屁股，催促着，邀请着。江野凶猛地抽插起来，特质的办公桌大而沉重，纹丝不动，此刻成了江野的帮凶，让他一次次毫无保留地顶进白楠星身体深处。

    白楠星侧着头仰面躺在桌上，两腿夹在江野腰间，身体随着江野的动作耸动。江野做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够深，就抓着白楠星脚踝，将他的腿高高抬起，架在肩膀上，使得整个小屁股都暴露在江野身前。

    江野尽性地猛顶让白楠星无法自控地泄出呻吟，白嫩的臀被撞得通红，润滑液混着肠液流出，在激烈的动作中溅开，弄湿了两人结合处下方的一小块地板。

    半小时后白楠星穿着衬衣，坐在江野身上。

    江野惬意地靠着椅背，手松松搭在白楠星腰间，看他眼神迷离地动作着，晃着腰，摇着臀，将筋络狰狞的凶物吃进去，吐出来。

    白楠星在与江野的情事里，体力消耗一向很快。他动了没多久，就哀哀讨饶：“我没力气了。”

    江野邪气一笑，迎着白楠星希冀的目光，毫不在意道：“老公帮你。”

    说罢他双手握住白楠星的腰，带着他重新动起来，下身在按下白楠星的同时朝上抽顶，很快又让白楠星尖叫着射了一身，趴在他肩头喘气，软得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等江野忍着白楠星的眼刀，伺候着他在办公室内的小卧室休息间睡下后，看着桌上、地上皱巴巴还带着乱七八糟痕迹的西装，江野陷入沉思。

    他拍了照片，发给林萨。三秒后林萨的电话拨了过来，朝着江野喷火。

    “姓江的你完了！你听到了吗你完了！你知不知道老娘做这套衣服做了多久！在老娘回国之前，好好珍惜你的狗命吧！”

    江野难得示弱，诚恳道：“你的西装做得很好，看到他换上，我没忍住。抱歉。”

    接下来换林萨陷入诡异的沉默。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看在你......星星的份上，我会找人来解决的。但是，我告诉你姓江的，你要是再弄脏一回，你就别来找老娘了你直接打120吧。”

    江野笑道：“谢谢。”

    转眼到了新西兰之旅启程的日子，白楠星收完行李后纳闷地去问江野：“那两套西装呢？不是要去新西兰穿吗？我怎么都找不到？”

    抱着橘子的江野一顿，挠着橘子软软的下巴，随口说：“之前就办理托运寄过去了。”

    白楠星：“一套西装，为什么弄这么复杂？”

    橘子喵了一声，跃过去蹭了蹭白楠星裤脚，又站在食盆盘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白楠星迅速冲去厨房给橘子做猫饭。

    江野松了口气，朝橘子比了个赞：“好儿子！”

    来到惠灵顿的第一个晚上，白楠星在酒店里跑来跑去，毫无睡意。

    江野还没回来，他决定出去走走。于是在街角，白楠星迎面撞上了林萨。

    白楠星：“？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出差吗？”

    林萨巨大墨镜下的僵硬脸色一秒回春：“对对对，我也来这里出差。”

    白楠星看了看身后：“你也住这里吗？”

    林萨嘴角抽搐地点头。

    白楠星兴奋地给江野发微信：“江野你猜猜我遇到谁了！我遇到林萨了诶！”

    江野没回他。

    白楠星不想走远，就在酒店周边溜达，并在群里给蔺小彤与陆和直播。

    可爱星：图片、图片、图片......

    可爱星：这里的空气好湿润哦！就是江野好忙的样子，可能没时间去玩。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还是没人回他。

    白楠星气呼呼地回了酒店，气呼呼地睡了。

    清晨苏醒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野已经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了。他让白楠星去酒店二楼吃早餐。

    江野手机一直在响，白楠星只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来到餐厅。

    “星星！这边！”林萨优雅地挥舞着刀叉，吓得路过的侍者躲闪。

    不用一个人吃早餐的白楠星开心的过去坐下，一扭头，下巴掉地。

    “爸，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正平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切盘子里的水果。闻言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白楠星很久之前就和江野一样喊他爸爸了。

    “您不会也来出差吧？”

    江正平看着白楠星，白楠星觉得他头顶似乎冒出了一排省略号。于是不敢说话了。

    三人安安静静吃了早餐。

    吃完后，林萨跟着白楠星回房，江野又没了踪影。

    白楠星听完江野简短地“把西装换好，跟林萨出门，我等会儿来找你”的语音指示，感觉自己委屈得要死掉了！

    林萨哄了他半天，白楠星才乖乖换好挂在衣柜里的西服。接着又被林萨掏出一个巨大的箱子，按着他一顿摆弄。

    “等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白楠星看着林萨恨不得把他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好的样子，疑惑地提问。林萨摆出一排大小不一、闪着寒光的剪刀，微笑道：“我也不知道。”

    白楠星光速闭嘴。

    三小时后，白楠星、林萨与江正平一同从车上下来。

    上车看见江正平的时候，白楠星彻底没脾气了。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他。

    “星星！”失联了一天多的蔺小彤与陆和站在街边，和他打招呼。

    白楠星瞪大了眼。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白楠星被新出现的人吸引了目光。

    周围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不约而同看过去。

    一个踩着滑板的小男孩，抓着一大束做成银色星星模样的气球，从远处冲过来。他俯身，带着滑板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所有人心揪起，又和他一起平稳落下。

    小孩黑黑的，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抿着小嘴，目标明显地朝白楠星冲过来。

    有点眼熟。

    三秒后白楠星：！！！这不是公园里玩滑板的小孩吗！

    紧接着，无数抓着星星气球的小孩踩着滑板，嗖嗖嗖出现在广场上。他们绕着白楠星旋转，耍酷，小小的身子与滑板像是一体的，仿佛在跳一种另类的舞蹈。

    最初冲出来的小男孩早已退开，挨个把手里的气球分发给林萨，江正平，蔺小彤，陆和，以及观看的行人。

    随即他跳下滑板，用力一踹，滑板长了眼睛似的，嗖地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人群慌忙退开，站在最后的江野抬脚止住滑板，踩上来，接过小男孩手里最后一个气球，滑到白楠星跟前，将气球递给他，动作漂亮地绕着他旋转一周，单膝跪在他面前，掏出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小孩们都停下来，围绕着他们，围观的人们开始喝彩。

    白楠星抓着气球，低头看着江野，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倒。

    江野黑耀石似的双眼盛满温柔的爱意，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爱你，星星。你愿意，陪我度过余下的漫长光阴吗？”

    白楠星眼泪坠下，捂着嘴，点头。

    所有小孩开始欢呼，人群中爆发出掌声与尖叫，无数个气球腾空而起，如同一群银色的星星，消失在蔚蓝的天际，留下金色阳光的记忆。

    江野站起来，低头吻白楠星，然后一把抱起他，转身就走。

    “喂！”白楠星笑着给自己抹眼泪：“去哪儿？”

    说完才看到身后一座白色的小教堂。

    小孩们簇拥着两人，叽叽喳喳进入教堂里。江正平与林萨坐在第一排，蔺小彤与陆和坐在旁边。

    白楠星这才发现所有人都身着正装。

    一位不认识的神父站在台上，为二人宣读证词。在掌声里白楠星带上戒指，哽咽着与江野拥吻。

    下台后，两位满脸笑容的新西兰人将几张纸放在两人面前。

    江野利落签字，将笔递给白楠星。

    “这是什么？”白楠星声音发抖。

    “和你注册结婚。”江野准备了很久，从网上申请，提交资料证明，到联系相关人员到现场证婚，如今终于大功告成，可以告诉白楠星。

    “先签字，结婚证大概回国以后才会寄来。”

    白楠星的泪腺又不受控制了。他认真签完材料，扑到江野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蔺小彤也在哭，林萨看了看旁边一直在录像的大哥，给蔺小彤纸巾的同时掏出墨镜，遮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什么反应？”江野哭笑不得。

    白楠星站起来，鼻子吹出一个小泡：“太高兴了。”

    江野低头吻他。今天江野一直克制不住想吻他。

    唇分，江野用只有白楠星能听见的声音说：“宝宝，我爱你。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永远都这么高兴。”

    白楠星又哭又笑，拼命点头。

    一束阳光穿过教堂陈旧的玻璃窗，将两人笼罩其中。

    旷野上空的漆黑天幕被撕开一角，一颗星星住下来，用温暖的银光照亮这方寂寥的世界。

    那些孤单与不安，成长路上的痛苦与失望，都随着呼啸的风消散。旷野温柔地成长，星子安全地坠落。

    白楠星在江野怀里，江野在白楠星心里。

    他们在彼此的人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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