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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日记》作者：吭哧吭哧吃咸鱼

文案：
林深的爱情死了。渣攻，日记体，第一人称，主感情线。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现代 - 虐文 - 狗血

正文番外已完结
平行世界可以单独当一个小甜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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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2018年 1月1日 多云
我生病了，我知道，但我并不想去治疗。
我已经很久很久都不能睡一个安稳的觉了，我总是被惊醒然后长时间的睁着眼睛到天亮，我变得不爱拉窗帘，有的时候躺着看着黑黑的天，偶尔还能看见对面突然亮起的灯，当太阳慢慢升起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阳光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一丝温暖。我想也许是我冷太久了。
我渴望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被窝，一个可以聊聊天的伴侣。当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地只有我的呼吸声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言了。
我以前很喜欢睡觉，父母离异，只有我一个人的家很大，画室和卧室是我待的最长的地方，不大的床我铺了很厚很厚的床垫，它总是很软很舒服，我埋在里面有的时候可以闻到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那个小小的空间却像是我真正的家，我不留恋那个家，也不留恋家人，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却常常能想起我的卧室，我的那张床。
我不知道我的睡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起来的，可能是我太想见见陆言了吧，我们的作息总是不太一样，他回来的晚，那个时候我总是已经睡了，我想我可以忍忍再往后推一推，我总是可以等到他的。可是，我忘了，无论是谁，都是等不到一个不想回家的人的。
他不爱我，我也知道。
我们之间的开始，不见得浪漫，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说一说或者可以为之炫耀的过往。有的不过是他的委屈，我的坚持。
有的时候，坚持并算不上什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在感情上，跌跌撞撞一条路走到死，总是要受伤的，无非是伤的重或者受的轻而已。况且人总是一个自视过高的动物，我也不例外，我总是觉得人的一生是那么漫长，每天都可以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有趣的木讷的，谁又能保证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呢？我总是觉得，会的，我们还有那么长的以后，我总能让他喜欢上我，就像我喜欢他一样。可是，偏偏他是那样的人，我也是。
五年的时间，证明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不过还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爱的可怜虫罢了。
陆言的出轨，我并不意外。
其实，我们两个并不相配，我没什么爱好，除了画画，也不太爱说话，我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但并不喜欢。
我向往一切有活力的人，就像是他那样，总是笑着闹着的，爱上他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们是大学同学，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同学，不在同一个学院，他学经济，我学艺术，连教学楼都离的最远。我们本来就该没有什么交集。
我第一次见他，是被学姐捉去帮他们学院画墙绘，学姐对我很好，我不太善于交际和同学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学姐也帮我不少的忙，她一开口，我便乖乖跟着她去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踏进他们的学院楼，学姐的朋友围着学姐打转，玩笑似地感谢学姐救命之恩。他们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我拎着大大小小的画笔盒颜料盒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学姐拉着我跟他们介绍，我笑着打了声招呼，便闭上了嘴，我只想赶紧把活干完，再回到画室画我自己的画，那里才是我的世界。
然后，我便看到了陆言，他很高，所以我才能在一大堆人中一眼看见他，我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只看重脸的人，他穿着白色的篮球服，额头上戴着着一个黑色的头带，手指间转着篮球，却还能三心二意的和身旁朋友聊天，耀眼的很，我们站在大厅的中间，他们浩浩荡荡的从走廊的那边走过来，身上全是阳光的气息，连学姐都好奇的问了一句他的名字，陆言，从那以后，我便牢牢记在心底。
从那天开始，我不期待的墙绘成为我那段时间最期待的事情，我总是渴望再看一看他，想再看清楚他的五官，再记一记他的样子。一周的时间，我站在那栋教学楼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想要捕捉他的身影，可是从那天起，我再没见过他。
直到最后一天，墙绘就剩下了收尾，学姐着急约会，委托给了我，我便一个人去了他们学院，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学生也下了课，我不抱着什么期望，我怕期望越高，失望便越大。
我画了最后一笔，从椅子上下来，拿着笔看着整体构造，也许是因为陆言，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这是我的画，我希望它可以是美的。我动了动脖子仿佛看了一个人影，回头，他站在我后面。
我有些无措，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有些懊恼总害怕我画画时有什么不好的动作被他看了去，尽管他并不认识我，我还是想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形象。我拿着笔，便在那站着，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我望去，便不见了身影。
我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我把颜料盘和笔放在一旁，拿去洗手间洗干净，我刚进去，感应灯还没亮便闻到了一股烟味，我皱皱眉头，打开水龙头，灯亮的那个瞬间，我抬起头，看见陆言坐在窗户边上吸烟。
我停顿了两秒，又接着低下头开始洗，我似乎能听到我的心跳声砰砰跳的很快，我没有说话，却默默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我想这可能是我唯一可以和他待在一起的机会了。显然，陆言是不习惯这么沉默的环境，尽管对于他来说我并不是一个熟识的人，但是依然可以漫不经心搭上两句话，“同学，外面的墙绘是你画的吗？” 
我把水龙头关上，侧过身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厕所的灯暗暗的发黄，却映得他眉眼别样的好看，“是的，我叫林深。” 我不奢望他可以永远记得我的名字，但是我却希望这一刻陆言可以记下这两个简单的字，我的名字。
“嘿，我是陆言。” 他笑了笑冲我打招呼，他不过是以为两个素不相识的同学互相交换了名字而已，这个过程连交朋友都算不上，对我来说，却是不一样的，从他给我他的名字开始，我就自以为是的把他当做了我的朋友，单方面的。
他吸完烟过来洗手，就在我的身旁，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我的心跳声，我的耳朵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烫。他甩甩手，开始往外走，我从镜子里偷看他的背影，“对了，” 他突然出声吓了我一天，我看着他，“嗯？”不解的问，“忘了告诉你了，你画的墙绘很漂亮。” 他冲我拜拜手，留给我一个洒脱的背影。
只是可惜，后来我跟着他学会了抽烟，但却再也画不了这么漂亮的墙绘。
整个大二我们再也没有什么接触，我悄悄跟过他一段时间，我看着他打篮球，我听着耳边女孩们的叫声，看着他和队友传球击掌，看着他的汗滴在头带上，我偷偷给他买了一瓶水放在了地上，最后却被他的队友喝了，我有点失望，我很快地安慰了我自己，没关系，只要坚持买，有一天他总会喝到我买的水。直到最后，他退出了篮球队，我那瓶偷偷做了记号的水，他也一直没有拿起来过。
我从未跟陆言说过，哪怕是我们感情最好的那几年，我害怕他笑话我，我总是想保留一点我的尊严的，尽管在很早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尊严可以谈了，但是还是不想爱的那么卑微。



　　☆、第二章

2018年 1月2日 阴

见不到他的时候，我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画画，这两样事情占据了我大部分时间，偶尔画着画着会突然想起他抽烟的模样。想画他，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却从没付诸于行动，有的时候只是勾了勾线条，总是不满意，修修改改，却感觉画不出他神韵，很快拿橡皮擦掉。

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在画室的时候，我却完完整整地把陆言画了出来，甚至是他手里烟的长度，画完以后，我站在画前看了很久，越看越不像他的样子，我终于给自己找了理由，再去看看陆言的理由。

我从教务网上下载了他们的课表，圈出了他们所有的大课，在我一个没有课的上午，我起的很早，我跑到他们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我对经济学的课程并不感兴趣，也不甚了解，但是我还是从图书馆里借了一本教科书，里面夹着的是我的画纸。

陆言走进教室，在他身边的还是他最好的朋友，江衡壹，他和陆言差不多高，也可能略微矮上几厘米，气场很足，五官挺立而又秀气，皮肤也很白，不像我的苍白，桃花眼，也是一副好样貌。陆言拎着早餐，坐在我前两排，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距离，我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打扰。

江衡壹和他的名字倒是恰恰相反，玩的很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之前的校园论坛上狠狠吐槽过他一阵子，我对他所有的了解便是宿舍熄灯后的夜谈，细数着他的多少任女朋友，后来也没了声息。

他爬在桌子上，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我坐着后面，没有人注意着我，我看着陆言把吸管插在豆浆里，轻声哄着江衡壹，眼神里多的是说不出的温柔，他拍着江衡壹的肩，江衡壹闭着眼微微张开嘴，陆言笑着揉着他头发，还是认命般的，另一只手举着豆浆让他喝。我第一次知道，被陆言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我见过陆言最极致的温柔，向往着也渴求着，哪怕可以感受到十分之一，我也觉得满足。

那天的课我只上了一小节便仓皇出逃，江衡壹睡了一整节课，陆言未曾想过后面有个像偷窥狂一样的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收敛对他的感情，时不时低头看着身边陆衡壹。我无意识握着手里铅笔在画纸上乱涂乱画，画的什么都不是，本来那上面是要有一个陆言的。

下课铃一响，我很快出了教室门，我什么都没得到，除了饿的已经很疼的胃，我坐在学校的长椅上缓了一会，绕路去了二食堂，买了食堂最后一杯豆浆，我慢慢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甜又凉，我坐在食堂，喝着豆浆看完了经济学的目录，然后把空掉的豆浆杯扔进了垃圾桶，我对我自己说，真的一点都不好喝。

我把画纸拿了出来，把书还回了图书馆，我手按着胃慢慢踱回宿舍，然后盖着被子躺着床上，枕头下面是陆言的课表，我在睡着前的一刻想，等我醒来，就把它撕了吧。

其实，到最后我都没有撕，我来来回回把那张课表看了好几遍，教室，时间都映在了我脑子，撕不撕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我随手夹在了我的《中国美术史》书里，毕业的时候我又把那张纸找了出来，书却扔了，现在它又在这本日记里。

今天，我回到家的时候，听到客厅电视的声音，陆言已经回来了，很早，距离我上次看到他似乎过去了大半个月，我有些诧异。我现在玄关处站了一会，换了拖鞋，他从客厅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包放在里柜子上，很自然的问我，“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并不想问他为什么半个月没有回来，他犹豫了一会又解释一番，“这次出国比较急，没有提前和你说，因为在谈并购，高层全部保密，对手机要求也比较严。” “没关系。” 

我直直地看着他，看他绞尽脑汁编着蹩脚的谎言，我扯扯嘴角想对他笑一个，我不想让他这么累。

我绕过他，想去卧室换衣服，他从后面拉住我，他抱着我摸着我的背，“你怎么瘦这么多？嗯？是不是在家又没好好吃饭。” 我没说话，手慢慢环着他的腰，“我看了天气预报，还是因为这段时间阴天手疼？” 他松开我，抓住我的右手看着，很长的一道疤，很丑，我不愿意看也不愿意提，再痛的时候也想忽略那种痛感，就好像它其实并不存在。

我从他手中挣脱，“没事，已经很久不疼了。” 我低头，把衬衣上的袖扣好，他靠着墙一脸不正经，“系的再紧，反正一会还要脱。” 说完还未等我抬头，他的吻便追了上来，陆言看上去是个温柔的人，相处久了便知道，对不熟识的人脸上总是端着七分笑，画在自己领地的便想着法子的折腾。对我，也是这样。

我是一张白纸，情事上的所有颜色，全是陆言画的，他吮着我的舌头，接着便在我口腔里扫荡，我快喘不上气了，拿手使劲推他，一下子，也推开了。他也不生气，笑着捧着我的脸，一下一下啄着我的嘴唇，然后抱着我往卧室走。

我拍他后背，“陆言，我还没吃饭呢。” 

“我知道，一会让你吃个饱。” 

我瞪着他，他便拉着我的手让我给他解扣子，我垂着眸子一颗一颗解的很慢，他倒是很着急，我想也许是外面的那一位并没有满足他，最后两颗一把扯了过去。他依旧把我填的满满的，他掐着我的腰，一深一浅的撞着，也许是太久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性｀事，我神情有些恍惚，他一点一点吻着我的眼睛，鼻子，嘴唇，叫着我的名字，深深，深深。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总给我一种错觉，他爱着我，错觉总是错觉，永远成不了真的。高｀潮来的那一瞬间，和他的吻一起，我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感受到他伏在我身上的温度，他的汗滴在了我的眼角，滑下去的时候像是我的眼泪。我闭上了眼，太累了，我想睡一会，他抱着我躺在我的右边，和我一起挤在床的中间，吻着我右手上的疤，小声地说，“深深，你是我的。” 

我累极了，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这句话，我是你的，只可惜你不是我的。

　　☆、第三章

2018年 1月4号 小雪
我今天上午有课，起的很早，很难得他还在睡在我旁边，我没动，侧过身去看他。睡梦中陆言的眉头还是皱皱的，我抚抚他的眉，睡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想必总是委屈的。我轻轻的亲亲他的眉心，他迷迷糊糊握着我的手，嘟囔道：“壹壹，别闹。” 说完，立马惊醒。
他看着我，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想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江衡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刚刚做梦了，梦到大学的时候，所以，我才” 他试图在解释，我们之间他总是在解释，解释他到底有多不在乎我。
身上的痕迹还提示着昨晚的温存，心脏难受地像是狠狠被人攥紧，我以为我早已经开始习惯，酒后的喃喃自语，睡梦中无意间的梦噫。壹壹，壹壹。每一次听到，都以为下一次听到自己就不会难过了，却相反的，一次比一次难过。
我起床穿衣服，像每个早晨一样，做早饭，没什么大的区别，无非是一人份还是两人份。我倒着牛奶，从冰箱里拿出切片，我很烦，我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就像我并不喜欢他叫我深深一样。我抻着料理台，很无力。我不想动，甚至想蹲下来，好好哭一场，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哭过了。
陆言从后面抱着我的腰，我的脖子能够感受他的鼻息，他抱的很紧，“深深，我，”他又停下，换了句，“对不起。” 
我们之间别扭着，就这么过了五年，我听过他无数次的道歉，但我想听的并不是一句，对不起。我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眶里的泪花别憋回去，总不能太狼狈，“我是林深。” 我告诉他。他吻吻我后颈，“我知道，深深，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别人。”
相顾无言地吃完了一顿早饭，他送我到学校，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不大，我准备下车，“等下。” 我回头，“嗯？”
他从后座上拿了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墨蓝色的围巾，很好看。他低着头帮我戴上，一边围一边说，“这次出差的时候买的，看的时候就觉得和你很配。导购还和我保证皮肤白的人围上一定很好看，现在看，果然如此。” 
他帮我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只看着他的脸，和他的手，他整理围巾的时候，我悄悄的蹭了蹭，比围巾还要舒服。他亲亲我的鼻尖，“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也许是车里的空调太舒服了，也许是因为我脖子上的围巾太暖和了，我整个人像是被泡在酒里，我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这不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却是我最喜欢的一件，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摆件饰品，它很柔软也很舒服，把脸埋进去就像是回到了我的那张小床的被子里，这是家人的温度。
班上的学生很乖，即使有的时候会有些闹腾，但也都是“老师，王骏抢我铅笔，老师，我没有。” 小学的美术课，更多的是给这些被语数英压的重重的孩子一个休息的机会。
今天，我让他们学着画自己的爸爸妈妈， 七八岁的孩子画的千奇百怪，我收上来作业的时候一个人看了好久，这些学生未来可期，他们有无限可能，他们能握着笔画着无限的可能，甚至有的可能成为油画大家，他们是希望，我不是。
下班的时候，我打了陆言的电话，每一次都是听到熟悉的女声挂断，再打。却始终没有通。办公室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外面的雪洋洋洒洒积了很厚的一层，我把围巾系上，却总是系不成他那样的，我站在台阶上，伸手去接雪花，冰凉凉的，没一会就成了水。
我叹了口气，还是把刚刚系好的围巾拿了下来，叠好放进了包里，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舍不得。舍不得它被雪水淋湿，它始终就应该像是刚戴上我脖子那样柔软舒适。
刚到了家，大衣没有帽子，头发湿了不少，我匆匆忙忙打开包，拿出围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好，没有湿。我脱下大衣，口袋里面的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待着，尽管我把震动开成了响铃，它也没有如我期待般的响起。我把手机放在客厅，洗完澡，手里抱着着茶杯在沙发上坐着。
天色已经朦朦胧胧的黑了，我懒得去开灯，房间里太安静了，配着夜色我耳边能听到的除了时钟滴答答走针声，还有偶尔落下来的一滴滴的小水珠。我开始数着，数了一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可笑。
我在客厅里走着，东翻翻西找找地，在沙发内侧找到了遥控器。电视打开的一瞬间，家里仿佛热闹了起来，电视上不同的角色嘻嘻哈哈做着游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在笑的，好像无论从哪里都可以找到快乐的。
我坐了下来，眼睛盯着屏幕，活力热情的年轻人让我再一次想起来以前。大学度过的那些时光往我脑海里涌入，经济学的书还回去的时候，我在登记簿上一笔一划的签着我的名字，每写一笔都告诉我自己算了吧，只不过是一次悸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人生还这么长，我还会遇到无数的人，这可能连一见钟情都算不上吧，我问我自己。
停停走走，直到写完了我的名字，我还是没能说服我自己。
我开始克制，我避开了所有能遇见的可能。校园那么大，没有一个人的刻意想碰见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
大二的一年，我不再去刻意追寻着陆言的身影，偶尔在食堂，宿舍的路上，篮球场碰上，他并不记得我的名字，看我的眼神也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他身边的人也在不停地变化，只不过一个江衡壹却是一直在的，他不知道我，我也不在乎，控制在一个安全的区域里，对我更好，我怕我再做出什么恬不知耻的事情，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碰上的每一次，我便贪恋地多看几眼，像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多看几眼便能记得清楚一些。回到画室，宿舍便能画的更细致一点，能更加的像他一点。一次次的念着，记着，倒也是积累小小的一打，我像恶龙守护着珠宝一样，守护着我的秘密，每次画完，我都把它放在我的柜子最里面，锁上，锁咔嚓的那一刻，给我的心也上了一次锁。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刺耳，不像是震动的嗡嗡，我拿着手机，上面是他的号码，我数着数，二十秒的时间，电话便断了，我笑笑，把手机调成震动，没一会手机在我手机嗡嗡的响，我接着电话，“喂。陆言。” 
“深深，我刚刚在开会，手机在办公室，你到家了吗？” 陆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到了。” 
“对不起，我答应了去接你。这么大的雪有被淋到吗？” 我在这边还能清楚听到翻动文件的声音，像是例行公事，“没有，我打车回来的。”
“没有就好，深深，今天公司要举行庆功宴我可能要晚一些回去。” 我越来越不懂陆言，他可以一走半个月没有消息，也可以一天两个电话汇报他的行踪，他越来捉摸不透，不像是那个投进篮就可以蹦跳起来击掌开心的陆言，他现在温柔又冷酷。
我想开口让他早点回来，想让他陪陪我，像是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创业最难的那一年，他絮絮叨叨在我耳边说他拉了几个客户，跑了几家银行，我们的家还没有那么大，一室一厅的房子，冬天里面暖气经常供不足，陆言在厨房里面烧热水，我们买了一个很大的热水袋，往里面咕噜咕噜灌上热水的时候，陆言的脸被热气遮盖的有些雾蒙蒙的，我坐在沙发上往厨房那边看，每一次都会心动。
我们俩躺在被窝里，盖着厚厚的一床被子连带着那个热水袋，很暖和，连带着心里都是热的。
我轻声说了句好，他的助理在一旁小声说着行程，我很自觉的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很冷，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雪，我打了个喷嚏，自从睡眠不好以后，我的抵抗力很差，经常感冒几天又好，我变的很随意，也很少吃药。
新的家很大，也很暖和，我们挣了钱，每个房间都可以装上暖气空调，而那个热水袋却在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第四章

2018年1月6号 晴
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几天，早上顺着阳台的窗户往外面看，白茫茫的，小区外面的草地上还堆了一个雪人，歪歪扭扭地，鼻子上的胡萝卜小巧地可爱。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眼下有点青，比之前要好很多，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四点，听到了大门响的声音我立马睁开了眼，陆言动作很轻的开了卧室的门，我背对着门，没动，我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我闭着眼睛保持这个姿势，如果他开灯进来，一定能看见我的睫毛一颤一颤，我想转过身告诉他，我没睡，又想问问他，累不累，我抓着被子，想给自己一个勇气，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他悄悄的退出去，听到门关上的一瞬，我把头闷在被子里。
越到期末，我们这些副科老师就越发清闲，我刚到办公室，三班的数学老师急匆匆的跑过来，“林老师，你上午是不是三班有一节美术课。” 
我看了眼贴在桌上的课表，“是，上午第三节。” 
“正好，我上午第三节没课。”
数学老师看着我，她很年轻，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心全用在教学上，巴不得她教的两个班全是全年级第一，我没办法，点点头，“林老师，你放心我记得呢，下学期刚开学我就把课还给你。”
这话她说过好几次，我也没当真，冲她笑笑。只是觉得班上的孩子不知道多失望了。
大课间，办公室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有过来交作业的，问题目的，也有一两个不听话，被班主任叫过来罚站的。
我喝着水，看着罚站的那两个孩子背着老师，挤眉弄眼，一点也不老实，我冲他们一笑，他们也乐呵呵的笑着，又看见班主任立马老实站好，像站军姿，肉肉的小手放在裤子两旁。我乐得不行，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安静，到处都是生活的烟火味。
教导主任进了办公室，我抬头望门口看，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像是大学生，很青涩。主任把老师叫在了一起，我也跟了过去，“这是我们新来的体育老师，叫王晋旻，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你们多照顾着。” 
我站在外围，还能清楚地看着他，他很高，笑的有些羞涩，时不时抓着他短短的头发，身上还有的着属于学生时代的气息。
王晋旻长得不算特别帅气，但是也是五官端正，身材高大，脱下羽绒服，举着手臂也能透过单薄的毛衣看见肌肉的轮廓。他坐在我的对面，我对面这张桌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坐了，积了薄薄的一层灰，他拿着抹布东擦擦，西擦擦，灰尘扬的到处都是。
“给我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坐在对面都快要被呛死，他傻乎乎的抬头，我从他手里拿着硬巴巴的抹布去厕所洗干净，给他擦了一小半桌子，他站在一旁一会想上前，一会又因为我的动作退后一点。
我倒觉得他好玩了起来，我把抹布递给他，“去厕所洗洗，回来再接着擦。” 我转头给他示意，他拿着抹布往外跑，回来一边擦一边给我道谢。
我也不在意，答了句没事，上课铃又响了起来，办公室里的老师走了一半，我们俩面对面坐着，他又抓了抓短寸的头发，比之前自然了多，“老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话像是我的学生一样，我也释放了善意，“林深。”
他伸出手，又再一次做了自我介绍，我没有拒绝，我的朋友不多，学校同事之间也是女老师偏多，难得来了一位年轻男士，我不想气氛变得尴尬。
我也伸出手，握住，他的力气很大，轻轻一握也能感觉到手指的力量，很热，不像我的手，总是凉的。
我坐下来看着美术课本，我知道我太封闭了，把自己困的死死的，我想做一点改变，可能是一个人的路程太寂寞，又或者一个人的午饭也总是索然无味，也许有个能够说说话的朋友会好很多，我总是要救救自己，我看着对面年轻的男孩，  “中午，你有事情吗？”
“没有。” 
“那我请你吃饭吧。”
“不不不，怎么让林老师请我，我请林老师吧。”他咧着嘴巴，是标准的微笑。
我应该庆幸，他没有拒绝我，我总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有一点害怕便要缩回我的壳里，我对他摇摇头，“没事，你第一天来，我先请你。” 
我总是还是把他当成孩子，尽管我可能只比他大五六岁，他身上还依然有些学生的蓬勃和朝气，那是我一直向往和做不到的。
他下午第一节还有课，要和学生第一次见面，他有些局促，他一边吃一边问我教学经验，我只能和他说说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够帮他的，他吃的很快，不一会面条少了一半，我本来不饿，看着他的样子，也多了一些食欲，我面条还剩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他抬头看我，有一点不好意，我嗤嗤的笑他可爱，他脸颊红了红，很快也不见了。
他回头看看店外，拿着钱包跑出去，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林老师，你等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要干嘛，放下筷子去看他，没一会，他拎进来两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插上吸管递给我，“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他们家招牌，特意让店员少放了糖。” 他往我眼前推了推，“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奶茶。” 
他眼里满是期待，像是捧着糖果的孩子向全世界分享他的美食，我拿起来吸了一口，口里全是珍珠布丁混着奶茶的香甜，奶茶很热，喝到胃里暖暖的。他笑咪咪的看着我，自己也喝了起来，“谢谢，很好喝。” 他很高兴，“是吧是吧，我最喜欢喝他们家奶茶了。” 刚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和他的形象不相符合，“我也不经常喝，偶尔喝那么一次。” 
我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渴望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总害怕别人瞧不上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成熟，“我也很喜欢喝，下次我买给你喝。”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感觉很轻松，不用去想那么多，虽然只是一碗面和一杯奶茶，但是却是我上班三年以来最开心的一顿午餐。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看着操场，雪还是有点厚，我看着王晋旻带着几十个孩子往操场走，他在孩子身边倒是像个小老师，带着他们做热身运动，一板一眼，很认真。我点了一支烟，我烟瘾很小，平常实在忍不住才会想抽一支，我看着他带着学生开始打雪仗，一个个小雪球到处乱飞，孩子们很开心，欢呼声尖叫声我在这里都能听到，学生也不怕他，几个人联合往他身上扔，他东躲西藏，绕了好几个圈。
我吸了一口烟，在上面看的也很开心，他胸膛一喘一喘，他抬头看见了我，冲我招招手，我像是被他们的气氛感染了，也对他们挥挥手，右手的烟灰突然掉落烫了我的无名指，我看着快要燃到尾的烟，走到垃圾桶捻灭了它。
属于他们的游戏还没结束，我趴在栏杆上，突然有点想陆言，我不知道现在他在干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课一样。我们像是硬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努力想找到适合彼此的节拍，却总是踩不上点，我努力想跟上他的节奏，每当我靠近一点，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一点点的时候，我又被推开一点点，周而复始。
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我在做复健，他在创业，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在一起，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很便宜，沙发也很小，两个人往上一坐就感觉挤，我却很满意。他不忙的时候，会陪着我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我从来不喊疼，再疼都比不上他在我身边的幸福感，我不在乎痛不痛，甚至感谢那道伤疤。
那个时候，是真的那么想，医院离我们租的房子不远，有的时候走到家，身上疼出的冷汗都没干，他把我抱在怀里，拿干毛巾去擦我的背，一边擦一边摸，我怕痒会窝在他怀里咯咯的笑，陆言也笑，笑到最后便长长的接一个吻，那时候我还没学会换气，停下来总是喘上一会，他总是骂我笨，又扑上来说要教我，他教我接吻要闭眼睛，我知道却还是偷偷不闭，我喜欢他吻我表情，很专注，好像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有点时候陆言也会突然睁眼，吓我一跳，我倒是很快闭上眼，他咬着我的唇，含糊不清地骂我小坏蛋，我坐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柠檬香的味道，那是比神仙还要快活的日子，无论深夜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掺了蜜的一样甜。

　　☆、第五章

2018年1月10日? 大雪
? 今天雪下得很大，学校发了紧急通知，停课三天，我也没了地方去，陆言依旧起的很早，他起来了，我也不困，躺在床上看外面的大雪。柜子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一条又一条微信，全来自王晋旻。
? 时间长了，我才知道王晋旻是个自来熟加话唠，上班的第二天便把称呼改成了林哥，我反而觉得亲近，我亲情缘薄，也真心想把他当我弟弟看。
? 我点开语音，王晋旻大大咧咧的声音便立刻在整个卧室回荡，“林哥，今天学校放假哈哈哈哈哈哈。” “林哥，今天雪下得好大，你看见了吗？我学长开了一个滑雪场，让我去玩，林哥你不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王晋旻又很快来了一条，“去嘛去嘛去嘛。” 像是在撒娇，他仗着年纪小，偶尔也会在办公室里撒撒娇，求各位主课老师不要占了他的课。
? 陆言从卫生间出来，刚刚刮完胡须，离得近还能闻到须后水的味道，他拿过我的手机，又把王晋旻的语言播了一遍，我有点尴尬像是做错了事，我想把手机抢过来，陆言闪了过去，他坐在床上，半拥着我，问我，“这是谁？” 我想挣开，他暗使了劲，不放，我只能老老实实答，“新来的同事。” 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的朋友。”?
? 他似乎很少从我口中听到朋友这个词，颇为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今天雪大，就别出去了。”他诱哄我，“我朋友也有一个很好的滑雪场，又安全又好玩，我下次带你去，好不好？”他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交换东西，我拿了你什么，便还给你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他的什么朋友，除了他的助理，我很少能知道他身边其他什么人。他抱着我，轻晃，我点点头，他知道我最吃他这一套，屡试不爽，我没有办法拒绝他，我太贪恋他的温柔。
? 他得了意，心情好了很多，从衣柜里拿了一条领带让我给他系上，是我以前给他买的那一条，我动作很慢，也不太灵活，系的不算好看。
? 我右手在康复训练的时候，我偷偷在家学习怎么打领带，那个时候手总是抖，系的歪歪扭扭，我着急又生气，总是想打自己的右手，经常左手抬了起来，又放了回去。我一个人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很久，才系的勉勉强强成个样子，第一次给他系的时候总是期待他能夸奖我，他却很赶时间匆匆忙忙就走了，连照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
? 他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也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能够给他的都已经是我所做出的最好的。系领带是，感情也是。
??
? 他站在镜子前面却很满意，他低下头亲亲我的额头，“我今天早点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我回来陪你吃晚饭。” 我摸摸他的脸，轻轻地嗯了一声。陆言笑起来很好看，像是大学时候的那种笑，眼睛弯起来，眼睛里有数不清的星星，亮晶晶的，嘴角也弯起来。我对他的笑容，毫无抵抗力，像是卸了盔甲的战士，没了所有伪装，任人宰割，只不过我是心甘情愿地想要靠近。
??
? 我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下去，回到卧室，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王晋旻，但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 王晋旻有些失望，但也不甚在意，我允诺他上班的时候请他吃饭，他又开心了起来，发来的语音里全是带着笑意的语气。我很喜欢他，朋友的喜欢，他像个小太阳一样，散发着自身的热量去温暖其他人。大学的时候，陆言也是这样。
? 大三上快要期末的时候，我的导师找我聊了天，我的导师为人正派，一腔热血全扑在了油画上，对我们几个学生也是管的紧，没事就把我们拎到画室画画，我向来习惯了，一呆就是一天。安安静静，也没有什么不好。
? 导师问我以后的打算，我告诉他我准备接着读书，我对校园生活没有什么期待，但却喜欢这份安逸，导师满意地点点头，希望我能多学几年，不要过早的进去社会，利欲熏心，连想画什么自己都做不得主。
? 导师向来不喜欢到处钻营之人，他热爱油画，希望每个学生都对此抱着极大的热忱，而不是为了蝇头小利。我已然决定读研，读本校自然是个很好的选择，熟悉的环境和老师，更何况我们学校美院一向有名。我有一千种理由去说服自己留在这里，但导师问我的决定时，我没答，只告诉他在考虑。导师很生气也很诧异，一个劲骂我没良心，对不起他的栽培，竟然还在犹豫。我没放在心上，老师气性大，忘性也大。
? 我的大学生涯只剩下了一年半，离开这个学校，我不知道在哪里还能寻到陆言的身影。
? 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便接到了师姐的电话，师姐最近在做毕设忙的不可开交，竟然还能抽出时间约我晚上吃火锅，我答应了下来。师姐的家离学校很远，以后再相见的机会不见得有很多。
?? 冬天，学校周围的火锅店到处都是人，来的晚了，外面就排起长长的队，我进门，就看见师姐的背影，我拍拍她的肩坐到了对面。
? 师姐正在点菜，看见我，又递了一份菜单，倒起了苦水，抱怨着导师不是人，自己又要找工作又要做毕设累的半死。师姐很可爱，说话时常手舞足蹈，面部表情更是夸张，我被她逗笑好几次，我随意勾了几个菜，便想喊服务生点单。师姐急急忙忙拦着我，“等下，人还没来齐呢。”?
? 我以为她还请了她同学，也没在意，来回翻了翻菜单，想再加几道，“师姐，还请了谁啊？你室友吗？” 师姐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说，“不是啊，是商学院的人。” 我猛地一抬头，“那个那个，你还不知道吧，学校搞了个海报设计比赛，商学院年年倒数，他们辅导员急了，让他们这届必须进前三。”师姐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我老乡就求到我头上了，今天，他和他们学生会主席一起来。”?
? 学生会主席，我把菜单捏了捏紧，又放开，我念着这五个字，对我来说有着不小的冲击力。他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放在了我心里，惴惴不安。
? 我没说话，我自然知道他们学生会主席是谁，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陆言。
? 师姐怕我生气，再三解释，“你知道的，我马上要毕业了，我也不想管的，我心软啊，他们一求，我就答应了。”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我老乡一个大男生，壮的跟牛一样，就差在电话里给我哭了，他还说我们上次做的墙绘很好看，被他们主任一顿夸。”?
? 师姐还在絮絮叨叨念着，我的魂却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我想了想，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我使劲的洗手，想把画画留下来的印子全部洗掉，手被搓的通红，我抬头看着镜子，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毛衣，很丑。我的脸还可疑的泛起了红，我连忙拿水往脸上冲一冲，擦干净。
? 这小段路，我走的很慢，我怕一转弯就看见他坐在位置上，又怕看不见他。一颗心不安地乱跳着。转过了弯，我看见了他，他可能刚到，脱掉了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针织衫，随意的坐着，手摆在椅子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一个背影，我的心突然又定了下来。
?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桌前，想要进去。他坐在我这一侧，我对面是师姐，旁边就是他。他立刻站了起来，冲我笑笑，我落了座，浑身僵硬，师姐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又再一次介绍了我，师姐把我描述的天花乱坠，我很不好意思，连忙倒茶给师姐想要堵住她的嘴，连带瞪了师姐一眼，师姐乖乖闭了嘴，末了还加了句，“反正，林深是我们下一届最有天赋的学生了。”?
? 陆言倒是听的很开心，一直笑着，听完师姐的话，打量我一番，对我说，“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陆言。” 我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总还是期望着他能想起来我们的偶遇，告诉我，“嘿，我记得你。”记得我曾一字一字向他念过的名字。只是遗憾，但也算不上失望。
?“我是林深。”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我第一次没有闪躲，不是躲在人群里，也不是悄悄的跟在身后，认认真真的对视着，拿出我所有的勇气。
? “很好听的名字，是取自林深时见鹿那句话吗？” 我摇摇头，我从未听过我名字的来历，“就是很普通的名字。” 我垂下眼眸，我不善表演，害怕他从我眼中看出太多的情绪。
? 陆言也拿他自己打趣，“我本来叫陆慎言，我爸想让我谨言慎行，我偏偏做不到，我又觉得难听，上小学的时候就闹着让我爸给我改了，我爸气的打我一顿不说，还把中间那个字给去了，得了，现在更难听了。”?
? 师姐在一旁乐的不行，话也多的不行，一时间倒也少了很多尴尬，坐在一起，随便聊聊，在外人看来，我们四个也像是相知多年的朋友。
? 他的声音很好听，偶尔会带着一点儿化音，不重，说起话就显得很有意思。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我们穿着相反的颜色的衣服，吃着同一个锅的食物，我努力的让自己放轻松，但却显得无所适从，尤其他稍稍往我这靠近的时候。
? 相比我们这一侧的局促，师姐和他老乡自然更为熟识，从上菜一开始，两个人便争的不行，嘴上互相损着，筷子也没停。我看着碗里突然多的一块肥牛，侧过头看他，他挑着眉看着我，“不介意吧？”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不介意。” 我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 “你讨厌我吗？” 他一边涮菜，一边随意的问我。我连忙摇头，深怕慢一点会让他误会，“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讨厌我。” 他冲我眨眨眼，带了一丝年轻的俏皮，“不关你的事，是我的原因。” 我跟他解释，“我有点怕生。”?
? 我知道他不会当真，只当我随口一说，甚至画完海报以后，我们依旧桥归桥，路归路。但是这个时候，陆言坐在我身边，只是一顿饭的时间，我的心却像正在吃的这顿火锅，咕噜咕噜不停地沸腾。
? 陆言很爱吃辣锅，嘴巴吃的红红的，像是樱桃，我觉得很可爱，我时不时看他一眼，偶尔一两次对上眼神，我都很快收了回来。
? 酒足饭饱以后，陆言摊在椅子上，手臂又再一次搭在我的椅背，我靠在那里没动，往右看去，我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陆言抓着椅子突然把我往左移，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抓东西，勾住了他的黑色针织，我坐稳很快放下。手放在椅子边，想找什么抓着，什么都没有，我又暗自握了紧。
? 他突然靠前，语气中有三分小心，“林深，我们学院的海报就拜托给你了，要是这次还不成，我肯定要挨骂了。” 他有些委屈，又说的很可怜。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心里软的成了一滩水，倒映在上面的是陆言的脸。
? 我郑重的点点头，我承诺的说了句好，陆言放了心，拿出手机要加我微信，手里动作不停，看着手机说，“林深，我明天去你们宿舍楼下接你。”?
? 我脑子一片浆糊，莫名其妙的地答应了下来，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接我，我低着头，看着陆言的微信，小心地改了备注，再把他的微信号置顶，一步一步操作，害怕我一个失误，他再次消失在我的通讯录里。
??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在一个路口别过，我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我从未听过，我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的很亮，那是句情话，我轻轻的念着：
?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第六章

2018年1月13日? 晴
? 那天晚上，我睡睡醒醒，总是不安稳，做了一个梦，梦到陆言在楼下等我，我去的太晚，他等着急了，转身就走，我怎么跑都追不到他，无论怎么喊他都不回头。我立刻吓的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六点钟。我知道陆言不可能这么早来找我，我躺在床上平复了心情，翻个身想了想还是起了床。
? 六点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阳台有点冷，这是第一眼就看见陆言的地方，我时不时往手里哈气，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气，我写了一个小小的陆言，很快就会变成水珠消失不见，我反反复复的写，不知道写了几十遍，我在最后一遍的陆言上画了一个爱心，我望着那个爱心傻笑，在那个爱心里我看见了陆言。
? 他还穿着昨天的羽绒服，黑色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里面搭的是一件卫衣，羽绒服很长，他双手插着口袋慢慢的往宿舍楼底下晃，他打了一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我猜，他在给我打电话。
? 我口袋里的手机没过十秒就响了起来，我一刻也舍不得让他等，“喂。”我接起电话，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我会这么快，“喂，林深，我是陆言。” 他靠在路灯下，我站在楼上看着他。
? “你起床了吗？”他问，“起了。”我看着他时不时踢踢地上的雪，“你可以下来一趟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他抬头往上看我们宿舍，我知道他看不见我，我还是往里躲了躲。“可以，你等我两分钟，” 我答的很快，我想起了我的梦，我害怕真的和梦境一样，我去晚了，他连头都不回的就走了。
?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八点，我竟然这么无聊的等了一个半小时，我骂我自己傻，往楼下跑的时候，才发现脚冻得麻麻的。
? 我装的毫无异样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站直了身子，笑着说早上好，我也回了一句早上好，他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很冷啊？穿的太少了吗？”他也不不觉得陌生，上前去摸我的手，我没躲，很凉，他被吓了一跳。“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可能整个脸都是青白的，吓着他了。
?碰了一下，他两只手很暖和，我想他可能觉得我有什么病，或者是心脏病，他低着头很认真看了我一眼说：“我去给你买杯咖啡吧，你先进宿舍等我一下。”
他跑的很快，一转眼就进了咖啡店的门，我没走还是站在原地我静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没一会，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杯子，他看见我，步速又再一次加快了，“呐，给你，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给你买了摩卡。”
我伸手接了过来，双手握着，很舒服，陆言把杯口掀了掀，喝了一口，“你喝得是什么？”“跟你一样，也是摩卡。我按照我的口味给你买的。”
我不爱喝咖啡，我不知道人的喜好是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我喝了一口，竟然觉得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
陆言在前面走着，突然转身，又碰了碰我的手，我往回一缩，害怕把他也冰着，陆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冷不冷，可不能因为我害你生病了，那我可罪过大了。”
“我没事，可能之前没休息好。” 我不知道我的形象是有多糟糕，他一副看着病人的眼光。? 
我想解释，又不能告诉我是在外面等他把自己冻成这样，我挣扎了一下又我默默认下了，第二次见面，我就给他留下了身体不好的印象，我也有些无奈。陆言看我像是一个久病不愈的患者，连语气都比之前轻了很多，“林深，我们去你画室吧，我们谈谈海报怎么设计。”?
? 我们之间没有共同的朋友，也没有相似的兴趣，能把我们牵扯在一起的就是那张参赛的海报。
? 画室离我们宿舍不远，走了大概十分钟，打开画室的门，里面放着不少画板，陆言好奇的一个个看过去，指着墙角的那一副油画问我，这是谁的。我伸头看了一眼，“是我画的。” “很漂亮。”
陆言眼睛亮晶晶的，换不同角度看个不停，站在斜前方的时候，画里的少年正在看着他，那是一个看着爱人的少年，求而不得，是我，也是他。
? 我看他喜欢，想也没想，张口来了一句，“我送给你。” 陆言有些犹豫，“没关系的，这是我随手画的，不是什么要紧的。” 我装的很随意，像是一件小事。我骗了他，这是老师的布置的作业，后天要交，我却顾不上那么多。
?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渴望着送礼物给其他人，对于他，我却总想找到认同感，我迫不及待的想获得他的认可和赞同，想把他喜欢的东西都送到他的面前，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
? 没有人教我怎么爱人，也没有人告诉我爱情是什么，我只能自己摸索，学习着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我的心在告诉我，它喜欢陆言。
? 我之前不敢承认的，逃避的隐藏的，在这间画室，在这幅画前都明了了，我爱陆言，没有什么征兆和理由，第一眼动了心，第二眼动了情，这一年多，每一天我都在织一张网，我把自己死死的困在里面，网越来越大，我越来越小。
? 就像是画里那个望着爱人的少年，一眼欢喜，一眼悲伤。
? 早晨的画室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我旁边，我们对面是一扇窗，窗帘拉了一半遮了一半，阳光微微的照了进来，不刺眼，很舒服。陆言说着商学院的传统，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收起来他一往的随意和潇洒，像个小学生，很认真。
? 我凑过去，看他纸上的字，很近的距离，迎着光，我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和一点点的胡渣。我在心里记着他的话，想做出让他惊喜的作品，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完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他又接一句，“你不用理我，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你肯定比我想的好。”?
? “你的很好啊。”我看着他说。
? 我们离的很近，呼吸都似缠在了一起，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回过神，我也是，他看着手机温柔一笑，“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点点头，背挺的很直，低头的一瞬间，看到的号码是江衡壹。
? 壹壹，温柔缱绻的昵称，专属于江衡壹一个人的，我回过头看，他爬在栏杆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时不时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这是我熟悉的陆言，对江衡壹好的陆言，不同于和我在一起的客套疏离，那是他最真实的状态。
?? 陆言很快推门进来，我装作在整理草稿，“林深，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想开口说的那个字也还是说出了口，“有事电话联系。”他冲我摇摇手机，转身往外走，“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嗯？” “那画，你还要吗？”?
? 我指指角落那副，他想了想，点了头，“要。” 他笑的明媚，又往墙角走，他摸摸那副画，“林深，你以后成为大画家了，这幅画我就天天挂在家里，羡慕死他们。”
我蹲下来，在柜子里找画筒，听到他的话，说：“我会努力的。” 即使永远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我可以是个优秀的可以让你记得名字的朋友。
? 陆言带着我的画走出了我大半个世界，他愿意接纳所带来的千千万万的喜悦足以抵挡之后千千万万的辛苦。
? 天气越来越冷，今天有了太阳显得温暖了些，今年似乎和往常并不太一样，大雪下了好几场。我窝在椅子里晒太阳，身上盖着毛毯，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我昏昏欲睡，现在的睡意倒比晚上浓一些。
? 门锁一开一闭，我知道是陆言，我坐着没动，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地一丝不苟，我之前还在想他大学时绑着头带，穿着球服打篮球的样子，几年的时光，久远地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 我有点困，窝在椅子上没动，他喊了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他一边解领带，一边往阳台走，他领带打的比我的要漂亮的多，很灵巧也很快，他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很瘦却又很温暖。
? 我们刚刚搬家的时候，那个小区的路灯总是不亮，很黑，有时候逛完超市回家，我喜欢往他那边靠着，挨的紧紧的，他从来不说，却又会把东西换到另一边拎，空出左手来牵我的右手，当我们两个手握着快出汗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到家了。
? “深深。” 他蹲在我面前，我轻轻的嗯了一声，陆言在喊我的名字，“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陆言的兴致高了很多，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衬衫领口松了两个扣子，露出锁骨，显得性感极了，我瞥了一眼，没看多久却被他抓了个现场，我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什么惊喜。” 我闷着声问他。
? 陆言依旧在卖关子，聪明地绕过这个话题，把我从毯子里捞出来，又往下解了一颗扣子，“深深，刚刚在看什么？” 我故意不看他，头往椅子里面侧，“什么都没看。”他过来牵我的手，往他锁骨的地方摸，“是不是在看这里？” “不是”
? 他又牵着我的手往下摸，是他的腹肌，“是不是这里？” “不是。” 我咬死不说，耳朵却红了个透。
?
? 他拿着我的手解开了皮带，却没问我是不是那处，直接摸了上去，故意问我，“那一定是这里了。” 又得理不饶人，“深深，喜不喜欢？” 我不想理他，想把手收回来，他不让，我使劲按了按，瞪了他一眼。
? 他在那哈哈笑，往我耳朵上看，又凑过来对耳朵哈气，我往椅子里面缩，他变本加厉挤了过来，“你耳朵红了。”陆言在我耳朵边吹气，又贴着耳朵悄悄的说了一句，一瞬间我耳朵又像充血了，又红又烫。
? 他笑得更开心了，笑声有些低，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右耳，又开始不停地啄吻它，湿漉漉的，我让他回房间，他不肯，说要在这里晒太阳，他身下硬的顶的我难受，他还有耐心，一点点从耳朵往下亲。
? 我被抱在他的身上，我靠着他的肩，轻轻的亲了一口他的耳朵，又低下头亲了他的下巴，这是报复，让他之前亲我，我捏了捏他的耳骨，他却像发了疯一样，死命顶我，虽然没有进入，我却一惊，手环的更紧一些。
? 他托着我的屁股回了客厅，拉上窗帘，却留了一点缝隙，眼光透着那一点缝隙照到了我的脸上，陆言没了顾及，动作也大了起来，他从茶几抽屉里拿了一个保险套自己戴上，润滑剂倒了小半瓶在手上，他小心往里探着，刚进去的时候，我唔了一声，有点痛，陆言抬头安抚我，凑过来吻吻我的嘴角，他很轻，不像上次那么急，意乱情迷的时候我不知道亲了他几次，亲了哪里，只记得嘴里不停地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 我们面对面躺着沙发上，很挤，准确来说，他躺着沙发上，我躺在他身上。陆言拨了拨我汗湿的头发，我们俩都没有说话。照在我脸上的那一束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回了阳台，我有点冷，又往他怀里挤，他亲亲我的额头，拿了毯子盖在了身上。
?我从他怀里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画，是我画的，没什么韵意，单纯的是一张景色图，我不喜欢，陆言倒是喜欢的紧，我便裱好，挂了上去。
? 那不是当初我送他的那幅，我最喜欢的作品，我知道那幅早已经不在了。
那位眼望着爱人的少年，还是没能等来他的爱人，两个眼睛里盛着的全是悲伤。

　　☆、第七章

2018年 1月14号 晴
去上班的路上，我特意绕道学校另外一边，买了一杯奶茶给王晋旻，又怕他不好意思喝又带了几杯给其他同事。我拎着奶茶进了办公室引起了一阵欢呼，我把特意留的那杯递给了王晋旻。
王晋旻很开心的接了过来，一边喝还不忘要好处，“林哥，你还记得要请我吃饭吗？你别想用一杯奶茶打发我。”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怕是害怕我赖账，“记得呢，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可信度。”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他在那边抱着奶茶乐。
我整理手里的教案，他坐在我办公桌旁，又一会拿着椅子往我这边靠，“林哥林哥，我给你说，我师兄来的那个滑雪场可好玩了，你等等我给你看照片。” 王晋旻又跑到他办公桌上找手机，一张一张照片滑给我看，一边看还一边描述当时的情景。
我从未滑过雪，之前没看过也就罢了，现在看着王晋旻的照片又加上他重现现场般的描述，我有一点点动心，王晋旻用手捣捣我，“林哥下次放假我们一起去吧。” 我又想起了陆言说要带我一起去滑雪的话，比起和王晋旻，我更期待的还是能和陆言一起去，我们很少有机会可以一起旅游，哪怕只是很近的滑雪场，对我来说的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我下次有约啦，可能会和我朋友一起去。” 我看着王晋旻，想起陆言眼角都带着一丝笑意。“好吧，那以后有机会，你要和我一起去。” 王晋旻有些失望，语气都轻了很多。我是很明白被人再三拒绝的滋味，心下不忍，“你先想想看今天中午要吃什么吧。” 又向他保证，“什么都可以。” 
王晋旻一听立马把手机页面换成了团购app，连指尖都充满着活力，不停的来回的刷着，我也随着他挑，他在那边纠结来纠结去，一会问问我的意见，一会又比较着价格，一节课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他还没做出决定。
我拿过他的手机上下滑了一下，他把头凑过来，一起和我看着屏幕，没一会，他又盯着我的脖子，我好奇的看着他，王晋旻贼兮兮的笑着，用手戳了戳我的脖子，“林哥，这是什么？” 我不明所以，嗯了一声，他把手机来了前置摄像头，对着我的脖子，有一小块吻痕，半个掩在衬衣下面，我下意识的捂了捂，又把领子往上拽了拽，“没什么。”
王晋旻一副我知道，你别骗我的样子，小幅度的撞了撞我，打趣道：“没看出来啊，嫂子挺热情啊。” 
我没理他，并不想和他讨论嫂子的事情，又想如果陆言知道他被叫了嫂子，脸色一定难看的很，只低着头问他，“你还要不要吃饭？” 王晋旻一个劲点头，嘴角咧着：“吃吃吃吃。”
最后，王晋旻选了一家烤肉，离陆言的公司不远，我下午也没有课，准备吃饭完去超市买买用品回去。
下了课，王晋旻比要回家的孩子还要雀跃，要不是他还注意着当老师的威严，我怕他都要和孩子比谁第一个冲出校门口。王晋旻的车停在了学校车库，挺远，还要穿过学生们的人海，我不想去，就约在校门口见。
正午，这两天太阳都有些大，上次下的雪开始一点点融化，路上总是湿漉漉的，我站在马路边上，看家长来接孩子回家，牵着他们的手问他们在学校的情况，又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小时从未有过这种体验，连看着都觉得温暖。我想起了陆言，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也不知道吃的是不是他喜欢的，看了眼时间，给陆言发了微信，“你吃饭了吗？” 
想想看，又觉得我很无聊，陆言身边跟着一大推助理秘书，吃饭的问题自然轮不到我关心，我又想撤回，刚想长按撤回，就看见“吃了。”两个字，我没想到陆言会这么快回我，内心又开始冒了气泡，我想问他，我中午在他公司附近吃饭，吃完饭可不可以去找他，我把字打到屏幕上，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还是不给陆言添麻烦了。毕竟我不能确定陆言是不是真的想在工作时间看见我，万一不想，估计也是不好拒绝我吧。
手很冷，我又把手往羽绒服里缩了缩，露出一点指尖打字，我把刚刚想说的，又换成了“我一会要去超市买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还没等到回复，就听到王晋旻伸头叫我的声音，我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第一时间看看有没有回复。没有。我想他可能在忙并没有看到。
我握着手机，害怕错过它的一丝一毫信息，震动的每一下心都高高地悬着，低头去看，又失望地收回目光，心再重重的放下来。还是没有。直到下车我才把手机放进口袋了，不想再去看了，又在我进门前的那一刻没忍住又掏出了起手机，有一个讯息，我觉得一定是陆言，我连解锁的动作都快了两分，打开微信页面，上面是陆言的回复，也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
王晋旻站在我身旁见了我的名字，“林哥。” 
他推着门等着我进去，“对不起，我走神了。” 
王晋旻并不在意，推着我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哎呀，我快饿死了。” 
我不想因为一个小事去影响我的心情，也不想因为我的情绪让王晋旻感觉尴尬或者不开心。尽管，我现在有一点点难受，只是一点点，但是我还要带着笑的坐在这里。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王晋旻自然是没闲着，滔滔不绝的和我分享着他大学的趣事，打球被撞倒本来没事，腿又差点被队友治成骨折，又次次逃课必点名的神奇体质，我喝着大麦茶听他说着，又莫名的把他和大学的陆言重合了起来，真的很像啊，都是个小太阳，释放自己无限的热量和光芒。
那个时候的陆言或许也是这样的吧，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或许逃过课，打篮球被撞倒。也曾和他的朋友至亲分享着他生命中的趣事，在他们的面前有说不完的话，而不是只有那简单到极致的两个字。
我看着对面的王晋旻顿了顿，神情有些恍惚，我知道那不是陆言，但在他的身边我隐隐约约都能看见陆言的样子，
大学时候的样子。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见到他就会觉得亲近的原因吧，我似乎一直在透着他在找着大学时候的陆言，总是在想在我还不认识陆言的大一甚至是高中初中他是不是是这个样子，这对王晋旻来说并不公平，尽管我们只是朋友，但他就只应该是他，独一无二的王晋旻。
肉一盘一盘的端了上来，王晋旻哇的叫了一声，迫不及待的一片一片开始烤，我们俩下午都没有课，王晋旻要了两小瓶米酒，我没反对，度数也不大，不至于醉人。
我酒量算不上好，酒品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我很少失态，在感觉自己已经要醉时打死都不愿意多喝一口。
大学毕业聚餐时，也没有人劝我的酒，看多了同学醉的不省人事，在大街上抱着电线杆哭的，身边朋友耐心的劝着抱着，醉的那个总是有底气的，他知道自己总是可以回去的。我从来不敢多喝，我怕我喝多了，醒来了还是一个人坐在原地。
王晋旻吃着烤肉喝着米酒开心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我真的太开心了，我好久都没吃喝酒了。” 
我一开始还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等烤肉吃得差不多了，他的一小瓶酒也喝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才知道。
我去结账的时候，他还安安静静坐着，回来的时候，他靠着窗户指着外面的垃圾桶对我说：“林哥，你看，外面有个外星人在盯着我们。” 我没说话，好笑地看着他，王晋旻急了，又拉了拉我的手，“你快看啊，就在那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窗户外看，没看见什么外星人，倒是看见了陆言，他看着我，王晋旻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呵呵的靠在我肩上乐着。
在王晋旻提议要来这吃饭时，我没有拒绝，我怀着侥幸的心理想或许在这么近的距离遇见陆言，但我真正看见他时候，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也是的，面无表情，看着还是和往常一样，他就是这样，有的时候越生气反而话越少，只死死地盯着你看，非要你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才算罢休。上大学时也是这样，江衡壹惹他生气，他也不忍心冲他发火，只是一个人沉着脸，在体育馆打篮球，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好如初的，想必也是江衡壹说几句好话哄哄他，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学会这一点，我不愿去想。
王晋旻坐在我身边，嘴里还说这傻话，动作也不老实，还想试图站起来，我把他按在椅子上，他还不高兴地打了我的手。
陆言的步伐迈的很大，尽管在等待十字路口的红灯他也在往这边看着，我坐在外面，没动，陆言打开饭店门时，在迎宾声中我也忍住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如果是因为他看到我和朋友吃饭，这倒是个笑话了。他从不关心我的交际，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朋友，甚至可能觉得我多交朋友而没有时间烦他，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幸事。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一，二，三，我在心里数着，在数到第十三的时候，他来到了我身边。
他依旧还是那番模样，身上做工精致的西服，袖口上昂贵的钻石袖扣，倒和这一家普通带着烤肉味的餐馆格格不入了起来。在公司步入了轨道以后，陆言就很少再来这些烤肉店火锅店，去的多是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各种会所。
他似乎连坐都不愿意坐，他指着靠在玻璃上的王晋旻说：“这是谁？” “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他叫王晋旻。” 我抬头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
我们之间就是这么奇怪，他对我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甜蜜过后却是关系的极度冷却，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试图去争取，在每一次的前进中，他的冷言冷语中我又退了回来，来回反复。
“就是上次邀请你去滑雪的那个。” 陆言并未去称呼他的名字，语气中不见轻蔑也不甚在乎，我想和他介绍我的朋友，想让他了解我的工作和圈子，很显然，他并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我很自觉地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而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中午怎么跑来这吃饭？还喝了这么多酒？” 陆言皱皱眉头，王晋旻这时也半醉半醒，头又开始往我肩上靠，想要睡觉，我拿手轻轻抵着他的头，边和陆言说：“上次答应请他吃饭，便来这边了。而且，” 我另一只手指了指桌上两个空酒瓶，接了句，“只喝了一点米酒。” 
陆言突然抓住我的手，没有丝毫预兆地把我往外拽，我没反应过来，一下本能搂住了他的腰，然后听见轰隆一声，我想回头看，陆言死死按着我的头，我被闷在他的怀里，我猜刚刚那一声可能是王晋旻摔倒声，我把头往外抬，陆言摸摸我的头发，声音中多了一丝笑意，“不用你。”
他打了一个电话，没说两句来了一个人，我认得他，那是陆言惯用的一位司机，他上去架着没有什么意识的王晋旻往外走，我跟上去有些着急，“你干什么？” 
陆言不急不慢地说：“送他回家啊。”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没有他家庭住址。” 
陆言挑着眉手里还拿着手机，有些嘲笑，“你们不是朋友吗？不知道家庭住址的朋友？”他反问我。
我没说话，一瞬间又像是回到了当年画室一般的难堪，我快步往外走，出了门口，看见司机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扶着王晋旻，我上前接过他，对司机道谢，“不用麻烦了，我送他回去就好。”
我虽不知道他的住址，找个酒店住一晚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司机有些为难，只看着后面的陆言，我没去搭理，扶着王晋旻就往前走。
这是我的朋友，尽管我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尽管我们可能刚刚熟识。陆言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看不起我的朋友，他没有义务因为我的原因去接受陆言的冷嘲热讽，他不欠陆言的。
陆言拽着王晋旻的衣领把他丢给司机，司机接过，也很利落的塞进车里。
陆言看着我，话却对司机说：“杏林小区三栋一单元201，把他送回去。”
车子开的很远的时候，我们俩还像两个傻子在这站着。我不知道他今天这么闲，在这和我浪费他的大好时间。
“为什么？” 我问他。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冷淡地回复我没有，为什么对待我的朋友这个态度？我有上千个为什么想问他，只不过开不了口。
“什么为什么？” 他不解，也没问我，自圆其说地接了句，“没有为什么。” 
是呀，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我为什么爱他，他为什么爱江衡壹，这些统统都没有答案。
他看了看手表，问我，“你去哪？” 
我还是和消息上说的那样回答他，“超市。” 他点点头，问我，“要我派车送你吗？” 
我回答不要，他也不勉强，只是对我说：“我要回公司了。” 我和他一起往路口走，只不过他往东，我往北，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绿灯，陆言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还是问了相同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需要我带的吗？” 
我怀着期待，希望可以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哪怕他想要的只是一杯酸奶，一个苹果，都可以。
他看着前面绿灯的秒数，又转头望着我，报时器开始倒计时的时候，我听见的还是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
他越走越远，我在这里看着，逐渐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内，是被树遮挡了起来，还是已经进了公司，我不知道。
我等了很久，等得我都累了，快要死了心，我才发现，我的这条路，从开始一直亮着的都是红灯。

　　☆、第八章

2018年1月15日 晴
快要过年了，超市里热热闹闹，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很喜庆，我一个人推着购物车，所有的购物欲望都在被拒绝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随意地逛着，在我前面是一对夫妻，一个小小的人儿还坐在购物车上，面对着我。我不记得我小时候也像他一样，是不是也曾经这样享受过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光，他一直直愣愣地冲着我看，安安静静坐着，他的妈妈时不时会摸一摸他的头，他再撇过头，去冲着他妈妈笑。
一家三口，再平凡不过的场面了，对我来说是恩赐，是奢侈，在一个转弯口我毫不犹豫地走了另一边。看不见就不会痛，我一直这么想，逃避着也骗着。
即使有的时候，羡慕地想回头再去看看，却再也找不到相同或者相似的模样了，没有人会一直待在原地的。
结账时，我又顺手拿了西瓜味的口香糖，等出来的时候，对了账单我才看见，我把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来回翻，终于在底部找到那小小一板口香糖。我拆开包装袋，拿出一片放在嘴里咀嚼，很甜，我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吃任何水果味的食品，相反的，陆言总是很嗜甜，以前打篮球的时候总喜欢吃，想必现在他应该也不喜欢了吧。
我连着包装袋和口香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拎着东西，右手有些吃力。我知道，但是这并没有关系，我一个人照样是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一手一个袋子，拎着回去。
我不想这么早回家，一个人在家和一个人在外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超市下面是个购物商场，很大，来来往往地都是人，有慢悠悠闲逛的情侣也有来来往往匆匆的行人。右边被撞了一下，我下意识松了手，购物袋一下掉在了地上，声音很大，似乎所有的目光一下子聚在了我的身上。我急忙蹲下去捡，越着急手越抖，撞我的人很年轻，也很着急，急急忙忙说了对不起打着电话又跑的很远，我一边捡着东西一边看着他的背景，却觉得很熟悉。
一边发传单的姑娘看到我，蹲下来，帮我一起捡。我冲着她道了一声谢，她笑着摇摇头，我看着她怀里的传单，“你在发传单吗？可以给我一张吗？” 她连忙递给我一张，是一楼新开的一家药房。
“可以带我去一下吗？我正好买点药。” 她显得很开心，“我们药房今天第一天开业，说不好你很幸运是我们第100位顾客。” 我显然没有这样的运气，我本来想买些感冒药，转了一圈又看见一些安神的药。我有些心动，如果这些可以拯救我糟糕的睡眠，那也许是我今天知道最好的消息了。
我问了问旁边导购，“有什么可以辅助睡眠的药品吗？” 我想买安眠药，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面盘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而已。导购但是没有直接给我拿了安眠药，“这款褪黑素在我们这里很热销，它不是药品啊，更多是保健品，软糖一样，很多压力大睡眠不好的人都买来辅助睡眠的，效果很好。” 不是药品，这个说法突然把我吸引了，没有人想吃药，也没有想当病人，我也不另外。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超市离家并不是很远，走回去大概也就二十分钟。晚高峰，这个城市还是那么拥堵，跟在大学的时候一样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我走在路上，耳边听到的除了呼呼地风声就是滴滴的喇叭声。
路口，还没有到小区门口，离得远远的，我看见了陆言。
他换了一套衣服，现在更像是家居服，白色的毛衣休闲裤，那样的毛衣我也有一件，很温暖也很舒服。他站在小区门口路灯下边，在抽烟，他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中指食指间夹着一根长长的烟。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视力变得这么好，一点一点都看的那么清楚，他感觉无聊的时候会拿一支烟出来抽，还像大学的时候一样，脚下时不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看，这就是陆言，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我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对面。我们之间隔着的还是30秒红灯。有些戏剧，仿佛是中午的情景再现一样，不一样的，这次向他走去的，是我。
30秒的时间，我看着陆言，陆言像是感应到我的目光一样，突然抬起头看着我。3、2、1绿灯。我慢慢往前走，马路不长，陆言还依然在那边站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把它碾在垃圾桶里。
他迎了过来，两步的步伐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半，“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陆言把东西拎了过去，“你怎么回来的？不要告诉我你是走回来的？” 我看着陆言没说话，他伸手去握我的手，右手，很冷，我没戴手套，两个手冷冰冰。陆言的手也不热，但还是比我的手热一些，陆言有些不开心，脸和中午一样丑丑的，我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和我在一起，他似乎生气的时候更多。
他把东西都放在了右手，左手空出来牵我的手，我躲着他。很凉，我怕冰着他，我往旁边走了走，他把我拽回来，牵着我的右手，他手慢慢往上摸，停在了手腕，那里是道疤，他握的很用力，慢慢的有些热也有些痒。
他牵着我慢慢往家里走，小区里面很静，我抬头去数哪一家是我的家，一楼二楼，数到我的家时候，灯是亮的。
我侧过去看陆言，脸还是板着的，满脸写着我不开心，但我们俩手还是握的紧紧的，我笑了笑，问他：“重不重啊？”他哼了一声，还是不理我。我轻轻摸挲他的手，我想万千灯火，总有一盏是为我而亮吧。
今天去上班的时候，王晋旻来得很迟，快打了第一节上课铃的时候才来，脸色蜡黄有些不好看，我吓了一跳，害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
?? 他爬在桌子上，懒洋洋的，“林哥，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我站起来探过身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正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 “嗯，头痛加胃疼。” 他有些萎靡看习惯他活力满满的样子，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我去给你买点粥，你老老实实休息一会。” 我拿着钱包走的急，也没有带电话，食堂现在也没有什么吃的了，我绕了一圈，找到一家卖砂锅粥的，买了小米粥又去旁边药店买了点胃药。
? 我回去的时候，办公室零零星星没剩下几个老师，也都各忙各的，王晋旻一个人在那爬着，看起来倒也真的可怜兮兮的。我拍拍他的肩膀，晃了晃药袋，让他起来吃饭吃药。
?? 粥还有些烫，他拿着勺子慢慢地吹，“林哥，你昨天怎么把我送回去的？” 我不想搭理他，没说过，他喝了一口粥，很认真的说：“我妈说昨天一个挺帅的小哥把我送回来的？是你吗林哥？” “不是。”
?? 王晋旻更奇怪了，“那谁啊？” “我朋友的助理，昨天正好碰上了，就让他帮忙了。”我不想多谈，又想起他昨天喝醉了的样子，“你怎么不告诉我你酒量这么差，还敢喝酒？”
? 他低头在那笑，“就是没人愿意让我喝，我才想喝呢？” 没一会，粥见了底，王晋旻才想起来说：“林哥，你刚刚手机响了，我就接了，好像找你有事，你要不要回一个？”
? 他说的真诚，我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是陆言，他很少打电话给我，除非是很重要的事，我拿着手机去外面回给他。
?嘟——嘟——每一声都被拉的很长，我的希望都在每一声中消磨殆尽，在我以外他不会再接的时候，我听见了陆言的声音，一句冷冷的喂。
? 我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失语了一样，他好似不耐烦了，问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刚刚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不小心按错了电话。”
“是吗？那我挂了。”我声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快听不清我说的是什么了。
“本来是没事，今天偶然打了一个我才知道，你美术老师是不是当的挺闲的，还有功夫去跑腿买饭。”陆言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对我的工作，对我的行为。
“不是，朋友生病了而已。”我试图去解释。
“朋友，林深你不要告诉我还是昨天那个你所谓的朋友。”
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林深，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最好不用动什么其他不该动的心思。”
?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得到这么一句话，在我爱他爱的自己都看不清的时候，他还在怀疑我会出轨。真是世界第一大笑话，笑得我眼泪都来流出来了。
? 我坐下来，王晋旻吃了药好了很多，还是和往常一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有些烦躁，“王晋旻，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动我的手机。”大概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生气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你手机响了，我怕找你的人着急，我就想接一下，解释一下。” 他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林哥。”
? 我没理他，他默默回到位置上，又爬起来，脸埋在胳膊里，缩成一团。我知道，我不是真的生气他接了电话，只不过这个电话，是陆言的罢了，我又只不过把陆言对我的气撒在了他身上。我是什么圣人吗？不是，只不过是一个把所有关系都处理的一塌糊涂的笨蛋而已。

　　☆、第九章

?2018年1月17日 晴
冷战来得莫名其妙，又显得格外合理，我打开门，又是一室冷清，我不觉得意外。陆言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还和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一直在心里当做家的地方，在陆言心里也是吗？其实更多情况下，更像酒店吧。
我把积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放在了洗衣机里，又分门别类的把陆言昂贵的衬衣和大衣放在一旁，准备明天上班前送到小区的洗衣店。匆匆忙忙整理完家务，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外面黑漆漆的，肚子空荡荡的，我竟然也不觉得饿。
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各式各样我上次买的的食品，但我却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趣，我又到食品柜里，翻出一包泡面。
一个人的泡面和两个人的泡面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只不过头对头一起吃的乐趣是不会有了。
倒上调料包和开水，等上三分钟，这就是我的晚饭，我坐着餐桌上，手机上的讯息来回看了好几遍，来来回回在等着什么，不过还是自己犯傻而已。
泡面闻起来远远要比吃起来好吃的多，我泡的时间有些久，面有些坨了，黏黏糊糊地堆在了一起，我匆匆吃上了两口，填饱了肚子，难吃与否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昨晚的睡眠仿佛还是老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差很多，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晕沉沉的，我使劲拍拍脸，倒还显得气色好一点。
今天临睡前，我把那瓶褪黑素找了出来，软糖一样，我吃了两粒，算不上好吃，确实比起药来好了很多。我躺在了右边，我的位置上，默默地数着数，无聊着沉默着。
我不记得数了多久，也记不得数了多少，睁开眼睛，黑暗里显得很清明，我起身把床头的台灯打开，一点点昏暗的灯光，像是给了我更多的安全感，我半靠在床上，心突突的跳着，我要给陆言打电话，我想给陆言打电话，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想也没想就按了出去。
在电话开始响的第一声，我挂掉了，我害怕他接起来，我们俩相对无言，更害怕他不接又或者接电话的人不是他。我匆匆地把电话挂掉，手机黑屏前，亮亮的页面上显示的时间，两点，半夜两点，我在干什么，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休息还是工作我都不清楚，这个时间我所带来的只能是打扰。
我关了灯，我抱着枕头躺在了陆言的那一侧，凉凉的，很舒服，我侧躺着，脸颊靠在枕头上，依稀还能闻见他洗发露的味道，他念旧，用的一直都是同一款洗发露，用了这么多年，最得他喜欢的还是那一种。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回去的是我们大学的时候。梦里的我在画室补作业，上次送给陆言的那一张，我明天要交，从昨晚待到了现在，很累，脑袋也反应慢慢的。
头发有些长，遮眼睛，我嫌它碍事，拿了一个小皮筋扎了一个小啾，我趴在桌子上打盹，没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看见了陆言，他拿着一个手机正在对着我的脸，我突然惊醒，陆言也被我吓了一跳，连偷怕我的手机都没来得及藏好。
可是很快的，他立马镇定了下来，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小啾，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太可爱了。” 我有些尴尬，想立刻把它解开，我还没动手，“哎哎哎，你干嘛，多可爱啊，解开它干什么吗？” 他拦着我，不让我动。
我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不知所措，“不好看吧？” 我有些怀疑他的眼光，陆言但是很自信，“好看的，你信我。”
我依着他，没再去动，一晚上没睡，现在我什么样子，我也是可想而知的，我去厕所洗了洗脸，眼眶黑了一圈，眼睛下面眼袋在浮浮地挂着，整个人都无力急了。
我对着镜子，伸手碰了碰那一撮头发，一下两下，一点也不可爱，刚刚的话果然还是客套，我还傻乎乎地当了真。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指了指镜子里面的自己，“林深，你真傻。” 但到最后，我还是留着那一啾，一天都没有解开。
我回到画室的时候，陆言在看我的画，“你在画什么？你的新作品吗？”我怕他看出端倪，只是点了头冲他说：“只是有了新灵感而已。” 
“我们聊聊海报的事情吧。”我把话题岔开，陆言显然对这件事情更有兴趣，“对了，我昨晚又突然想到，我们可以在海报上新加一些元素。” 陆言虽然不是很会画画，但是却很有灵感和兴趣，我记下了几个关键，勾了一个草稿给他看。
陆言在我画画的时候来回走了两圈，像是真的认清了画室很无聊以后，终于安静地坐在了我身边。我不是没有别人参观着画过画，只是这个人突然变成了陆言，我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奇怪和说不出来的的羞涩。尤其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我抬头看了看他，他胳膊放在桌上，托着腮，歪着头看我，双眸对上的一瞬间，我又匆忙转了过去，接着画画。
他倒是一下笑出声，又上前弹了一下我的头发，“呦，还害羞了，又不是姑娘家的。” 我不想理他，表面上装的一副镇定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乱了套，像是考试作弊的学生被老师现场抓包了一样。
陆言看了一眼表，拉了拉我的胳膊，“走，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去。” 我还没来得及推托，“我不去，我还没画完呢。” 他把胳膊放在我的肩上，揽着我，“回来再画，你陪我吃饭，我下午陪你画画。”
一下午的时光，这对我来说诱惑太大，我乖乖跟着他往食堂走，刚下了楼，他突然伸手把我头上的皮筋拽了下来，“你干嘛？”他一个手指转了转皮筋，“你这么可爱的样子，可不能白白被别人看了去。” 他说的一脸认真，要不是我提前照了照镜子，恐怕又当了真。
我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理了理，陆言帮了帮我，还特意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又把皮筋还给了我，我衣服没有口袋只得把黑色皮筋套在手腕上。陆言看了我右手好几眼，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挡住他的视线。
他自然发现了我的意思，只是没好气地说我真小气，我没懂他什么意思，仰着脸问他，他伸手又想弹我的小啾，抬到一半才发现没有的弹，乱摸了一把我的头发才算解了气。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陆言的好脾气很多时候就是个假像，他孩子气还记仇，表面看起了谦谦公子，心里想的和做的常常不一致的。
刚刚到饭点的餐厅，人还不多，我打完饭坐到了陆言的对面，陆言买了两瓶可乐，递给我一瓶，我不太爱喝碳酸饮料，接了过来，放在手边。
门口，呼朋唤友的一堆人走过来，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走在最前面的是江衡壹，他还是那么耀眼，无论是在球场还是餐厅，脸上不变的还是那张狂肆意的笑，没有任何的不舒心。
江衡壹似乎一进门就看见了陆言的背影，直直地向我们这边走过来，然后从后面勾着陆言的脖子，“嘿，我说这几天找你找不到，你在这呢？”陆言被他吓了一跳，虽然把江衡壹的手甩了下去，脸上却明显多了几份笑意。
“你也会来食堂吃饭，可真是稀奇。”
陆言打趣他，字里行间却是熟到不能再熟的熟稔。我低着头吃饭，并不想插话。
“这是林深，负责我们院这次海报的。” 陆言指了指我，我笑着冲江衡壹打了个招呼，如果有面镜子，我大概知道我自己有多么强颜欢笑。
“江衡壹。” 江衡壹并没有和我结识地打算，连招呼都打的不咸不淡，陆言拿着饭卡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二楼的那个面吧，你们不都说好吃吗？” 陆言笑着骂他，“懒死你得了，还要求这么多。” 到还是乖乖的上了楼。
我毫无食欲，更别说对面还坐着一个我不想见的人，我看了一眼陆言匆匆上楼的背影，食堂的人越来越多，陆言走的不快，那面排队的人又尤其的多，等他回来，饭应该就凉了吧。
我慢慢夹了一个土豆丝，没夹住掉在了桌子，对面毫不犹豫地传开了一声嗤笑，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江衡壹对我的不喜，我带理由，他似乎也带着他的理由。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掏出手机，给不知道第几号的女友打电话，寒暄问她有没有吃饭。张口闭口的宝贝，我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等我吃完的时候，陆言依然没有回来，我把餐盘倒掉，又排队重新给陆言打了一份一样的。我回去的时候，把新的一份放在了陆言的位置上，坐了一会，才看到陆言的身影。
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一碗面，只到把它放在江衡壹的面前，陆言把筷子递给江衡壹，江衡壹抱怨：“你好慢哦，我都快饿死了。”
陆言拿筷子轻轻敲了他头一下，“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抱怨。”江衡壹撇嘴，“你下午陪我打球，晚上约他们一起唱K。” 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理所当然地要求。
“不行，我答应了林深，下午陪他画画。” 江衡壹吃了一口面，“画画有什么好陪的，我不管，你下午就得陪我，我们好久都没一起打球了。” 江衡壹任性得可爱而又自然，并没有因为我的在场而又什么不同。
陆言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一眼他一下还没动的饭菜，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区别，“我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我。”陆言的话还没说就被急匆匆地打断，“他都说了OK了，你还犹豫什么。”
吵吵闹闹中，食堂不断播放的电视剧生死离别中，我的离开也没有什么奇怪和不同，不是落荒而逃，只是因为不重要而不关心。我手里还握着他递给我的那一瓶可乐，我轻轻地扭开瓶盖，看着它一点点放气，我开开回回地开着关着，直到所有的气被放完，我才喝了第一口，还是和那杯豆浆一样，甜到发齁。
中午的广播里还在放着最近最流行的歌。我坐在靠近操场的石凳上，人很少，脚下就是个小喇叭，一个很舒服的男声，我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身边还放着半瓶可乐，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唱着，
他真的很喜欢你 像春雨下得淅淅沥沥
他真的很喜欢你 像夏日聒噪的蝉鸣
他真的很想念你 像秋叶落得悄无声息
他真的很喜欢你 想冬天的雪沁在心里
他真的 很喜欢你
他真的 很喜欢你
他真的 很想念你
他真的 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很好听，我喝了一口可乐，终于不再是甜的，这一次是咸的。
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第十章

2018年1月20号 晴
快放寒假了，再过几天，就要准备期末考了，办公室里面的学生比之前多了很多，一个个排着队拿着卷子本子来问各课老师题目。只有我们这，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
王晋旻插着耳机再看篮球比赛，我们之间也从之前的无话不说到现在的无话可说，他不笑也不再活力四射地去帮各位老师的忙，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依然去了那家面馆，离得很远我看见了王晋旻的背影，他一个人在那坐着，他下课跑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我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酝酿了半天，一晃神就再也没看见他人。
只不过，在这里碰见了，我转身去对面的奶茶店买了他再爱喝的那一种，再回去，他一人挑着面，我坐在他对面，把奶茶推给他。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就低头接着吃，动作迅速，喝汤都显得豪迈了许多。我以为他不想看见我，我自觉点起了身，往另外一桌走，刚走一步，他拉着我的衣服，嘴巴还油乎乎地闷声闷气地问我：“你干嘛？”
“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过去吃。”
“我没不想看见你。”他憋了好久才憋出来这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反问他。
“你不也没说话吗？只想用一杯奶茶就打发我。”他在那小声嘀咕。
我伸手去拿奶茶，“你喝不喝？不喝我喝了？” 他松手去把奶茶拽到身边，插上吸管，喝完一口又道：“别骗我了，你才不喜欢喝这么甜的呢？”
我的面被老板端了上来，我坐在他对面，他嚼着珍珠，眼睛看着我，装着很严肃的样子，“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凶我。”
“随随便便接听别人的电话本来就不对。”听我说完，他有些委屈，立马连奶茶都不吸了，两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我没有办法，“好好好，我凶你是我不对。”
他这才开心起来，我拿着纸巾让他擦擦嘴，他美滋滋地吸着奶茶，连桌下的腿都忍不住地抖了抖，还一边认真地看着我，“林哥，你这几天肯定是因为和我吵架烦心了吧，没睡好吧？瞧你这黑眼圈，都快成大熊猫了。” 
我伸手摸了摸，这是陆言没回来的第三天，我知道，他在等我道歉，等我服软。像我们之前一样，所有的问题以我的道歉作为结束，我总是没有他心狠，熬不过他的，他可以一天两天三天甚至十天半个月地不回来，他自有他的天堂。
而我呢？我的天堂左右不过那二百坪的房子，他在的地方。
我点点头，没说话，不算全部原因，到总有一部分是对的吧，我老老实实地吃面，到最后还是剩了一大半。
回去的时候，家里的灯竟然亮了，我想应该是陆言回来了，我脚步加快，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上了电梯，却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只是我早上忘了关灯。
打开门的时候，多少有些期待，我屏住了呼吸，直到看到他在沙发上坐着，桌上摆着他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突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我走到他身边，想摸一摸他，他避了避不理我。看着空了的手，喜悦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我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他手上把文件翻的哗哗作响，我不怕他发火，也不怕他生气，最害怕的就是他不理我。
我怕极了冷暴力，我把文件从他手上抽走，他也不阻拦，我挤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轻晃了两下，还是先服了软，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在他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双手还是放在两旁没有任何举动，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抱着我，我突然慌了害怕连我最后一招都没有了用处。我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背上，又往前挤了挤，把头靠在肩胛处。想埋在他的骨血里。
“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亲了亲他的耳朵，“抱抱我好吗？你好久都没有抱我了。” 我很少撒娇，从小便没了撒娇的对象，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撒娇。
他终于有所松动，两只手虚搭在我的背上，我上前一点一点亲他，只不过三天没看见他，就感觉过了很久一样，摸一摸亲一亲，才觉得安心。
我每一个亲吻都是重重的，像孩子在亲吻父母一样，不带情欲，我略微起身去亲他的眼睛和额头。长长的睫毛，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把陆言亲的湿漉漉的，最后一下又回到了嘴巴，我亲够了，像在沙漠中缺水的人终于止了渴，想起身。
陆言终于忍到忍无可忍，把我重新拽到他怀里，捧着我的脸，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我抿着唇不反抗，任由陆言蹂躏，陆言咬了我嘴唇一下，喘着粗气，装成恶狠狠的样子，“把嘴巴张开。”我听话的把嘴巴张开，陆言的舌头立马钻了过来，两个舌头不知道怎么纠缠到了一起，我大脑缺氧的厉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卧室的床上了。
陆言像是在惩罚我一样，每一下都是重重的，话很少，只是埋头苦干。我想回头看着他，却怎么也看不到，我求他，“换了姿势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陆言有些得意，一边亲着我的背，一边拒绝我。
结束以后，陆言躺在我身边，我握着他的手，十指交叉握着，陆言用另一只手抽着烟，低头看着我，“幼稚。” 
他掸了掸烟灰，我不理他，只是被他勾得也有些想吸。我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快速地从他手里把烟抢了过来，吸了一口又还给他，又大着胆子冲他吐了一个烟圈。
在陆言的诧异中，我闷着被子笑，陆言把烟捻灭，隔着被子狠狠打了几下我的屁股。
我躺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是我的画笔，身后传来的是陆言一长一短的呼吸，我闭上眼睛，我想今晚，应该好眠吧。

　　☆、第十一章

2018年1月23日  阴
手伤了以后，我很少画画，更别说油画，所有的画笔也都仔仔细细地摆在架子上，打开看看的时候，恍惚中也能看见那时候自己的模样。
家里有一间画室，那是我们在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留下来的，朝南，从窗户里可以看见外面小区的槐花树，大大的一棵树，比五月还要早到的是它的花香，打开窗户，顺着风飘进来的时候，我总是可以想到在学校里最忙的那段时光，偶尔兴致来了，会画两张陆言的素描，画上的他不再是跑着跳着，更多的是沉稳着坐着。
我也曾经想过把自己加在了画上，算不上合照，但多少也可以聊以慰藉，每当我开始画完陆言的时候，开始勾勒自己线条的时候，每一笔都有一种羞耻感，像见不了光一样，很快的又擦掉。
陆言很少来我的画室，就如同我很少去他的书房一样，我们都保留了一个最私密的空间给了彼此，我不去是因为我害怕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去证明我的多疑和神经。而他，是愧疚，对我的手，又或者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一房间早已占据我生命里面最多时光的画笔和颜料。
我从来都不后悔，也没有怪过他，他不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如今这个房间干净地像是书房，所有的颜料和画架画笔早已经束之高阁，留下来的不过几张画纸和几根铅笔罢了。
我洗出来了几张照片，他不知道的，是我们俩的合照。挂在画室窗户与架子之间，有的时候窗帘一遮就看不见了。
那还是很早的时候，我们的合照，有在大学的时候，也有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大学毕业，我们在医院和他租的写字楼之间租了一个小房子，在一群矮矮的住宅区，没有电梯，我们住在顶楼，六楼，不高也不低。那一天，我刚刚从医院做完复健，他下班在医院门口等我，手里拿着的还是刚刚出炉的红薯。
陆言身上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桀骜和不驯，领带有的时候还是歪歪扭扭，深秋，不算热的天气，他把西服外套搭在肩上，一只手在一点一点剥皮， 很大也很甜，我吃了第一口，还带着一点点烤焦了的糊味，我开心的不得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红薯还是因为他，陆言也在笑，刚刚复健过的右手，手心里全是汗，陆言牵着我，一个手拿着红薯，他吃一口，我吃一口。
我拍的第一张我们的合影就在这之后，走到单元门口，陆言突然在花坛前面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我有些懵，后来就发现了，每次我做完复健之后陆言就会特别心疼，但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不要了，我腿没事的。” 
“上来。”
“我很重。”
“快点，蹲着很累。”
我只好站在花坛上，往他身上一趴，他往上哆了哆我，开门，上楼。“撒谎。” 我不明所以，“什么？”
“你不是说很重吗？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都要让你多吃一点，你从来都不乖乖听话。” 他也不嫌累，还有功夫偷偷打我一下。
“我有好好吃饭。” 他嗤之以鼻，对我的话不加以评论。
到了四楼，还有两层，我把手从他的脖子上收了回来，偷偷掏出手机，我喊他：“陆言。”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抬头看我，两张脸靠在一起，我定格了这一瞬间，我笑着的举着被他认为很二很傻的耶，楼梯间昏暗的灯光，却显得很清楚的，陆言脸上滑下的那一滴汗，对我来说却弥足珍贵。
后来，无论我换了多少次手机，我都一一先把照片备份，再传到新的手机上，再后来，我又把它冲洗成相片，挂在了我最爱的地方，我的家，我的画室。
再那之后，我每周都可以享受一次被陆言背上楼的福利，从一开始紧张都后来越来越熟悉，甚至不用他蹲，我也可以跳在他身上。我们从一楼到六楼，经过许多个转角，也在某一层的楼梯间的窗户里看过夕阳和晚霞。
我们也畅想过未来我们的新家，会有大大的面积，舒服而又宽大的沙发，整洁漂亮的卧室，还有有最好阳光的我的画室。我们也都曾沉默过，对于我的右手能不能再次拿起画笔，我没有再报以希望，也不至于绝望，我从小就知道，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更何况我得到的还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陆言。只不过，从那以后耿耿于怀的是陆言。
如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实现了，我们住的更好，更高，有安全的安保，有从来都不会坏的电梯，我还可以画画，只不过，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甜的红薯，我们也再也未曾看过靠得近近的夕阳和晚霞了。

　　☆、第十二章

2018年1月26号 中雪
今年的雪好像尤其的多，看新闻总是能看到哪里下大雪损坏公交站牌，又死伤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做梦，不安宁。但有的时候，连梦都不是好的，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快乐的事情太少了，连入梦的资格都没有。
我确实能总是梦到那天，梦里面我叫着陆言的名字，他没回头，和陆衡壹一起去了篮球场，我一个人走着，我想去追他的身影，却一直都追不上。
也许是我对那个下午的时光太过于期待以至于哪怕到了今天依旧意难平，又或许我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总怀揣着希望却总免不了失望。
第二天陆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宿舍洗衣服，回去的时候，室友才告诉我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陆言，我有些奇怪又多了些期待。
“喂。”
“林深？我是陆言。”我的手半湿着，另外一只手拿着拽着衣服下摆，想把手擦干，又怕弄得湿漉漉得难看。
“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啊，本来和你说好的，衡壹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有一点点任性，但是人是真的很好的。”陆言的声音带着笑意，可能只是提起这个人的名字都会觉得开心，哪怕只是说他一点点的不好，后面也要带着解释。
我的手在衣服上狠狠得蹭了一下，脸上面无表情，“没关系。”“你今天有课吗？我去画室找你。”
我看了一眼课程表，我们的课不多，但是突然的我没有想见陆言的欲望，我站在我们房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嫉妒。我感觉到了害怕，我不想自己成为这样一个人，或许在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嫉妒心这么强烈的一个人。
“不好意思，陆言，我们今天有课，今天不能接着帮你做海报了。”
“全天吗？”陆言的声音有一丝怀疑，我搓了搓手上拿着的课程表，自我肯定的点了点，我知道他看不见， 但是仿佛这样，我就多了一点信心去骗他。
今天一天我本来都准备待在宿舍，连吃饭都用外卖解决，我拎着外卖上楼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做贼心虚的感觉，平常无时无刻都期待的可以见上一面，到了今天去害怕的不得了。
临近最后一节课，班长给我打电话，交上次的油画作业，我的作业平时都放在了画室，不得已不往那边去一趟。
我低着头，两个耳朵上都带着耳机，我把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盖住了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我拿着钥匙准备打开门，“林深。”我隐约间听到了我的名字，门还没开开，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陆言。
他抱着篮球，像是刚刚打完了一场比赛，脸上还能看见汗珠从额头滴滑到额角再到下巴，还有些气喘吁吁，他又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林深。”
我应了他一声，他大步走了过来，“你不是说你今天有课吗？我刚刚在篮球场看见你背景的时候还以为我认错了人。”他喘着粗气说：“我还兴致勃勃跟别人说肯定不是我朋友，我朋友说了他今天全课，结果，我看见另外一个经常打篮球的，跟你一个专业的，说他们今天一天没课！”
陆言凶巴巴的，眼神里面又有些委屈，我不知道是我骗了他让他委屈，还是仅仅因为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但是同样的我也解释不出来我为什么撒谎，我不能告诉他，我嫉妒得要死，我在控制整理自己的情绪，我也不能告诉，他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一个人被另外一个人牵动着所有的情绪，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我从未接触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我。”我憋了很久，最后也只能道了一个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又说不出口，手里钥匙握得紧，把手心戳出一个痕迹我都没有感觉，“你只是什么？”
“你只是嫌弃我烦对不对？”陆言的表情变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没有，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我抬头看着他，“我只是今天情绪不太好，画不出来什么东西，不想耽误你时间。”
“真的？”陆言将信将疑，我转过身把画室的门打开，“真的。”陆言没来过几次画室，但却对这里轻车熟路，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手里还转着篮球，“虽然我们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朋友骗我的话，我很很生气伤心的。”
我打开柜子，往里面看去，厚厚的一沓全是他的画像，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在我还未与他相识之前，我想着如果能和他说上几句话那该多好，多了解了解他，如果可以的话，成为他的朋友能就再更好不过了，可是现在，再听到这两个字，我也不知道是开心多一点还是不开心多一点，或者都有，但终究可能还是开心占据了上峰。
“走吧。”我拿着画，“我去把作业交了，一会回来接着把海报给画了。”他依然在那里坐着，“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吗？今天咱们不画了，走，我请你看电影去。”陆言站起来，一手抱着球，一手搂着我的肩，推着我往外走，连我的意见都没有征求，事情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连进了电影院的时候，我都还有些恍惚，陆言拿着手机凑在我跟前，问我想看什么的时候，我随意一指甚至连名字都没仔细看清，陆言大吃一惊问我：“你确定要看这个?”我点点头，等我坐下来，看到电影开场的时候，我才知道陆言为什么吓一跳。
这是一个爱情片，没有什么宏伟的特效，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动作，搞笑片也就更算不上了，来来往往的多是些女孩子或者情侣，我们俩坐着中间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尤其一上来，就是男女主刺激的床戏，陆言喝着可乐都被呛了一口，我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拿胳膊捣了捣我，又凑过来说：“原来你喜欢这种电影啊，没想到啊。”
“我没有，我随便选的。”我自然也没想到会成这样，我想跟陆言解释，陆言摆摆手，又指了指屏幕，自己一个人乐的不行，我放弃挣扎，也就抱着爆米花开始吃。
电影的内容，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无非是年少相爱，分手，又再续前缘的故事，电影不算太好看，但是足以打动我的是身边这么一个人。
我私心给了这部电影五星，现在回头想想，却还记得陆言当时的一句话：“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无论他走多远，我都会把他追回来的，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年的时光。缺少的勇气，只不过是自己没有那么爱罢了。”
电影院的灯光有些暗淡，陆言的脸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眼神却是一直是亮的，带着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着和勇气。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作为我最坚强的盔甲，阻挡着所有的现实，自我催眠着陆言对江衡壹也不过如此。
可是人是会变得，爱同样也是。

　　☆、第十三章

2018年1月30日 晴
学校开始进行期末考，最后两天的时间，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刚刚监考完回到办公室，准备把卷子交给教务处就直接回家。我拿着包戴上围巾，王晋旻就气呼呼的从外面走进来，他拿着电话连外套都没有穿，迎面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王晋旻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把我吓一跳，“林哥，我快被我妈气死了。”我着急去交卷子，匆忙的嗯了一声，他更加不快，“连你也敷衍我。”
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把卷子举起来给他看，“这49位同学的卷子还在我手上呢，我得对人家负责。”我抬脚往外走，他在后面哇哇大喊：“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交完卷子，出了教务处的大门，就看见王晋旻爬在栏杆上，两个手晃啊晃，没个正形，如若说不知道的，看起来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说吧，怎么回事？”
他撇撇嘴，眼皮一耷，“我妈叫我明天去相亲。”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本来没多么好玩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多了些喜感，他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哇哇哇，林哥你都没有同情心的，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冲他摆摆手，笑确实一下没收住，“你妈妈怎么这么着急？”
中午，考完期末考，学生大部分都回了家，学校从一开始的喧闹到现在的安静，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太阳出得大大的，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在那一瞬间就有了睡意，那是好久都没有有过的感觉，很舒服，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下来，懒洋洋的。
王晋旻就上一个问题已经车轱辘似的来回说了好几遍，无非是他妈妈抱孙子心切，并且希望他早点安定下来。他说了大半天，终于肯停下来了喘一口气，“林哥，你呢？你有女朋友了吗？你父母真好，都不催你结婚，我爸妈要是想你父母那样就好了。”
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提起过这个话题，我试图去掩盖过，也试图去逃避，它像是我心里的一道疤，每提起一次，疼一次。渐渐地，提多了，也就免疫了。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步入社会以后，从家庭中脱离，我像是被迫长大也像是被迫独立去接受着所有的挑战，没有人可以商量也没有人可以分担。所有我无比感谢陆言，哪怕事到如今，他可能仍然不爱我，但是他却真真切切对我好过，在医院守过夜，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他一个。
“我父母离婚了，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妈妈走了，走得很远，至今我也没有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哪，我父亲再婚了，我也不好打扰他的新生活，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又或许仅仅这是一个事实。
我的语气很淡，不像是之前和陆言讲述我的故事一样，我用着可怜的语气，一点点的描述我前面惨淡而又无趣的人生，想博得陆言一丝丝的同情和关注，带着我的心机赤裸裸的把自己人生一点点解刨开来，放在他的面前，放大所有的无助，渴望着救赎。
王晋旻楞了一小会，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抬脚跟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情况。”
倒不是违心，事到如今确实真的不在意，“我要是介意，我就不会跟你说了。”
王晋旻一路都很安静，不像平时的他叽叽喳喳，我跟他浑手告别的时候，他也摆摆手，站在公交站牌看我上了车。
不是早高峰也不是晚高峰，车上人很少，也很安静，除了报站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我坐在后排，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凉风顺着窗户缝隙吹了进来，再加上阳光的加持，再舒服不过了。
学校离我住的地方，不算特别近，但也不是很远，公交车慢悠悠的晃着，也就四十分钟就到家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公交车了，一开始陆言不是很忙的时候，我们刚刚攒钱买了一辆车不算太好，但确确实实起到了代步的作用，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他先送我到学校，有的时候，我一个人也会急匆匆的去赶地铁。公交车在这个繁忙而又繁华的城市里面逐渐成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下了车，我往前走了走，我偷偷的把公文包放在手腕上，双手插兜，尽可能让自己更暖和一点，前面一辆车停在了路面，我仔细瞅了瞅车牌才发现是陆言的车。陆言打开车门，“林深，你是不是又是坐地铁回来的？”我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做公交车回来的。”陆言被我噎了一口，“那你很厉害啊，我每天赚这么多钱，让司机去接你你不要，打车你也不打，大冬天的去做公共交通，真是朴素又保护环境，不愧是祖国的园丁啊。”
陆言拉过我的手，看我手还是温温的，“还没傻透。”他把我公文包拿了过去，我至今还有些新奇，“你现在怎么会回来？”
“我不是答应过某个人要带他滑雪场吗？我正好知道某个人今天开始放假。就不知道某人是不是真的想去了？”
陆言正襟危坐，像是在开一场高级会议一样，我被这个消息一下的震住了，半天没了反应，前面的助理倒是搭上了话，“陆总这几天可是忙了不停，连续开了三个会才把任务交贷清楚，就为了抽出三天的时间带着您去沈总新开的滑雪场玩一玩呢。”
我悄悄往陆言那边挪了挪，陆言这几天都回来很晚，眼底下还有些青紫，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睑，他抓住我的手，问我：“我这么辛苦？你就没有点表示？”
“那我要怎么表示？”我试试了挣脱，他不放，前面的司机和助理都心有灵犀的往前看，车里只剩下我们小声嘀咕的声音，快到了车库，有些黑，光线不是很好，“你亲我一口。”我抬眼看了前面的两个，“不要，这还有别人在。”
“快点，他们又看不见。”我又往前凑了凑，亲了亲他的侧脸，很轻。我听见陆言的笑声，也很轻又很短以至于我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听到的是幻听。
我准备下车的时候，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陆言拉着我的手，“等一下。”我以为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车上，转身回头看他，迎面而来的是陆言的呼吸，太过拥挤的空间，我抵着陆言的胸，抓着他的西服外套，很用力，陆言捧着我的脸，舌头一点点的纠缠，昏暗的灯光，幽静的环境，给我带来一种偷情的羞耻感，直到一声喇叭声，陆言把我松开，我看不见自己的情况，但是也知道没好到哪里去，陆言伸手把我擦了擦我的嘴角，“这才是奖励。”
进了电梯，我才看见陆言衣服上的褶皱，陆言伸手摸了摸，又看着我：“抓得这么用力？”我脸有些红，一句话我又再次被带进了那个瞬间，“我，过俩天去商场去给你买一套。”
陆言伸手弹弹我的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才不用你买。”

　　☆、第十四章

2018年1月31日 晴 
昨天的好天气延续到了今天，我可能是在是有些兴奋，一回去就翻箱倒柜，想要找厚的羽绒服和滑雪服，我蹲在柜子边东翻翻西翻翻，倒是找出来许多不要的衣服，有些衣服还是大学的时候买的，我楞了一下，又慢慢把那些衣服叠回去，其实并不需要了，但我依然还想留着。
陆言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不长的头发，水却一直在往下滴，我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毛巾，“你快点把头发擦一擦。”
陆言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又把毛巾递给我“你帮我擦。”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倒是很难得的乖顺，连坐姿都像我们班上的学生，我拿着毛巾在他头上轻抓了两下，“要不然我还是去拿吹风机吧。”
陆言声音似有困意，“不要。”
“那样你快点干了以后就可以睡觉了，你不是累了好几天了吗？”我一遍擦一遍哄他，“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等我去卫生间拿回来的时候，陆言早已经躺进被窝，也已经进入梦乡，头发依然有些湿，我不想吵着他，只能吹风机放在一旁，我坐在旁边，又拿了一块干毛巾擦他的头发，陆言睡得迷迷糊糊，眼睛很快的睁了一下，又闭上，“深深。我好困啊。”
“睡吧。”我突然有些五味杂陈，人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可能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陆言了，不是坚强不催的，还是像二十出头那个会喊累，会困的男孩，尽管没有那么完美却更加真实。
我很少会主动亲吻陆言，在我幼年的时候，并没有有人告诉我这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长大了，却很少有勇气去说，更别提亲吻。我轻点了一下陆言的眉头，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吻，他不知道的晚安吻。
可能寄托于我的好心情，一夜好眠，早上起床的时候，陆言已经在厨房开始做饭，这对我来说极为少见，更罕见的是他还哼着歌，没有歌词仅仅是调子，不知道是什么歌，却好像为今天开了一个不错的头。
陆言没有带司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姑且算作旅行吧。我想，在这一年辞旧迎新的时候，没想到还能再一次实现自己小小的愿望。
“你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去看过我打篮球？”
“嗯？”
我不知道陆言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我本来想骗骗他，但是想着他也不会相信，“去过。”很多次。
“怪不得。”红灯。陆言侧过头看我一眼，“你按照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颜控。”
我有些无语，对于突如其来自信的陆言，“才不是。我又不是因为你球打的好才喜欢你的。”我试图去解释，早在看过你打球之前，“那是什么时候？”
我顿了顿又不想说了，开不了口，对于喜欢，越喜欢越不知道怎么表达。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很早很早。看你那一沓画我就知道。”陆言突然收了声，我嗯了一声转过去看他，他看了一眼我的右手，那一道疤。
“陆言，其实我现在很好，对这一切都很满意。而且这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
我没看陆言，正如陆言也没有看我一样，那一道疤在我的手上，也在陆言的心上，我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祛疤手术，那么这一道是不是会同样在陆言的心上去掉。
我们从这道疤开始，也永远梗在了这。
滑雪场里面所有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和好奇的，从雪具到滑雪靴，我坐在椅子上弯腰开始穿靴子，穿的太多让我第一次感觉不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情，陆言看着我笑了一下，走过来，蹲下，帮我系滑雪靴的鞋带，“真是个小笨蛋啊。”
我抱着帽子，想笑，又不敢太明显，笑了一声，又收了回去，来来往往的人也许会好奇看我们一眼，也许不会。
我第一次不去考虑别人的眼光，“陆言。”“嗯？”陆言利落打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抬头看我一眼，“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想叫叫你的名字，想感谢你，想告诉你，我仍然感谢你出现在我身边的每一天。
我有预想过我会摔，但是从未想过我会摔的如此的惨，不提在我一旁教我的陆言，连我自己都有些无奈，我躺着雪里，喘着气，尽管很冷，但我还是出了汗，雪软软的，躺在里面莫名的有些舒服。
我上学的时候特别讨厌冬天，天黑得很早，天气又非常的冷，每次回到家的时候，很少有热乎乎的饭菜，也没有温暖的灯光。但是今天，我却真的很喜欢雪，喜欢这一切与冬天有关的事情。我侧头看着上坡，离得很远，我依然可以看见陆言的身影，招着手，再从高高的上坡滑下来，肆意张扬，尽管看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还是会心动，一如多年前。
“你在看什么？”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身边。
“看天空吧。”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
我很认真说的这一句，倒是立刻把陆言吓了一跳，“你是谁？这肯定不是我的林深可以说出来的话。”
我躺在一旁笑，笑得都快咳嗽了，我把手套给摘了下来，偷偷把手放进陆言的口袋里，“陆言，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吗？”
就这样，茶米油盐，偶尔出来度假放松心情，也许会吵架冷战，也会和好甜蜜，平平谈谈，像是每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习惯着时间表一样习惯彼此。
陆言衣服的口袋很大，我想收回来的时候，手悄悄被牵着，陆言摸挲了我的手背，又再一次的十指相扣，我转过头去看陆言，陆言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他用力呼吸一下，仿佛空气里面好像有梅花的香气，“会的。”
如果这是一句真话，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不算番外的番外1

那是一个中午，陆言刚刚开完一个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陆言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脖子，又伸手把领结松了松，陆言拿着手机有些踌躇，想约林深出来吃饭，想了想还是作罢，林深的学校离这里并不近，何况中午时间短。
陆言打开窗户，在会议室里呆了一个上午的疲惫终于在冷风中稍见清明，秘书敲门进来询问陆言中午准备吃些什么，陆言扭了扭头回随意。秘书应声关了门退出。
陆言再往远处看去，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陆言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有些眼花或者不过是一个相似的人影，直到林深露出了侧脸。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人。
陆言离得远远的，似乎离得再远都抵挡不了王晋旻似冬日暖阳一样的笑，很刺眼。陆言不用想，似乎凭着直觉就能肯定这个人便是上次邀请林深一起滑雪的那位。
陆言站在公司的窗前，冷风一点点往室里灌，尽管开着暖气，房间里面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了，陆言看着林深和王晋旻下车，王晋旻拉着林深一步一步走进餐厅。
陆言在这一瞬间才感觉自己的视力出奇的好，一眼便能看见王晋旻放在林深身上的手。
秘书敲了敲门，陆言大声喊了一句：“进来。”
秘书吓了一跳，推开门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陆总，餐订到了。”
陆言用下巴指了指，秘书把饭盒放在桌上，又轻手轻脚的出去，陆言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只顾着盯着外面看。
半个小时后，秘书如以前一般收走餐盒，秘书看到丝毫没动的餐盒但饭菜早已冰凉，有些犹豫。陆言头也没回，依然保持秘书进来时的姿势说：“拿走吧。”
陆言看得并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人，王晋旻显得很热情，烤肉分食倒酒，脸上还挂着刺眼的微笑。陆言默不作声，但是却无比确信自己看到的第一眼便很讨厌王晋旻，看似毫无理由，但是理由却又十分简单，王晋旻与大学的自己太过于相像。阳光单纯甚至还有些蠢过了头。
尽管林深从来都不曾说过，但是陆言并非不知晓林深喜欢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无由来的，在王晋旻出现在林深身边的第一刻起，陆言就感受到了危机，甚者是愤怒。
陆言从来不敢去想林深在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那是一件太过于可怕的事情，至于可怕在哪里，陆言自己也说不清楚。
陆言深呼了一口气，拿起了手机，像是和往常一样，口气娴熟：“张校长，好久不见，是我，陆言。”
“陆总，你好你好。” 
“你好，张校长，林深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陆言声音中似乎还带了一点笑意，
“林老师很好啊，工作也很认真负责，学生们也很喜欢他。” 张校长并没有任何意外，相同的话语这三年每隔几个月，他都会如数说上一遍。
“承蒙张校长照顾，最近贵校是新招聘了一名老师是吗？”
张校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并不知道陆言意在哪位，“和林深在一个办公室的。”
“哦哦，对对对，是的，新招聘的一名体育老师，叫王晋旻。” 张校长忙不迭地回答，生怕一不留神便得罪了这位财神爷，学校最近新换上的电脑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这位的捐赠。
“张校长，介意把这位体育老师的简历发给我看看吗？” 陆言说起来漫不经心，甚至还绕有余味地点起了一支烟，“可以可以，自然是没有问题。”
香烟在指尖夹着，陆言看完了简历，才吸上一口，笑了笑，便直接碾在了指尖。
从上菜到结束，他们俩吃了多久陆言便看了多久，直到王晋旻喝醉动来动去，歪歪扭扭。
陆言冷笑了一声，转身去洗手间慢条斯理地洗干净了手，又对着镜子整理整理仪态，陆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一个微笑，如大学一般，面容还似从前一般，说到底眼神里面的东西还是不一样了。陆言不以为意，擦干净手便直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干净利落。
司机接到命令的时候，还有些懵，但依旧载着陆言转了一圈，停在了公司对面的烤肉店门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陆言，便看见老板坐在后面盯着餐厅看了好一会 ，司机好奇也往外面望了望，除去吃饭，也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陆言推开门，一步步走进去，像是如之前林深和王晋旻一般，陆言想，林深会回头吗？他没有。
王晋旻醉倒烂透靠在林深的身上，真的是碍眼极了，不对，不是他靠在林深身上碍眼极了，是林深和他一起坐在这里，林深和他一起说话，对他笑，这所有的一切都碍眼极了。
在陆言还没有反应的时候，所有的话都说出了口，陆言下意识地看着林深，林深会发火吗？不对，林深怎么会对自己发火，陆言还有着如往常一样的自信。
但偏偏林深就是发了火，陆言像是重新审视林深和王晋旻一般，把王晋旻丢给司机，恨不得他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林深的面前。
陆言觉得自己是生气了并且非常生气，以至于心里酸溜溜的说不上来，吃醋的经历对自己来说非常的罕见，从开始喜欢江衡壹起，江衡壹身边便从不缺花花草草，对于这种事情，陆言就像是脱敏了一般，从不在意。
陆言快速地往写字楼走，他走得越来越快，甚者后来小跑了起来，直到回到办公室停了下来，陆言坐在椅子粗粗地喘气，半晌又狠狠地踹了办公桌一脚，桌上文件晃个不停。
陆言苦笑，闭上眼睛，不得不对自己说：快点承认吧，陆言你就是嫉妒的要死。

　　☆、第十五章

2018年2月3日 小雪
进入2月，连时间都开始变得快了起来，辞旧迎新，前几年这里就开始禁了烟花炮竹，从每年大年初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苏醒好像成了习惯，现在逐渐听不见了那种声音却还有些怀念，所以有的时候想想人就是贱骨头，有的时候不珍惜，没得时候又开始想念。
小区里面三三两两的小孩在玩烟花棒，就像我小时候玩的那种，晚上的时候点起来一闪闪的，甩起来害怕伤着手，静静拿着又觉得不好看，不刺激。上一次再玩这个，应该是在大学了，仔细想想，值得拿来说道的一点点美好的事情都是陆言带给我的。
无论我多么拖着时间找着机会和陆言多相处一些时间，一张海报，也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上完色，陆言也刚刚睡醒，还有些睡意朦胧，“困死我了，他们上午约我打篮球，我都没去，就过来陪你了，是不是够意思？”陆言把下巴放在胳膊上，声音有些嘟囔，我把画笔放在松节油里泡着，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陆言。
“诶，我就说我和你脾气合，我喝矿泉水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其他牌子我老是觉得有一股自来水的味。”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水，陆言伸了个懒腰，跑去海报前面看画，哪里有什么巧合，不过事在人为，看的多了，心里自然就清楚了。
“林深，太棒了，我们院这次一定会被表扬的，我也不用再被辅导员天天念叨了。他快把我烦死了！”
我嗯了一声，开始收拾画具，星期六，临近傍晚，画室也没有什么人，我索性拿着拖把准备把画室打扫一下，“林深，你不开心吗？”
“嗯？什么？”我有些诧异，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会突然从他口中说出来“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怕我们院把第一给抢走了？”我有些不开心吗？我甚至自己都没有感觉，有些难过吗？或许吧，我看着坐着桌子上，晃来晃去的陆言，也许这就是我离他最近的距离了，我在奢求什么？真是可笑，自己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没有，你想多了，我们院大手太多了。”我弯腰开始扫地，扫到陆言的那边，他还很自觉的转到了那边，把头侧了过来，“那你是怎么了？情绪不高的样子，也不怎么说话。”
“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我回答他，“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是要别人猜的吗？你女朋友不得辛苦死。”
“我没有女朋友。”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莫名的就是不想让陆言误会，即便他永远不明白我的心意，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心意，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在这颗心上只放着他一个人。
“我知道，我是说以后。”
“以后也不会有。”
我扫了大半个教室，陆言从桌上跳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把扫把从我手上夺走，又飞快的把教室胡乱的扫了一遍，“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再次表达我诚挚的谢意。”
刚出门吸了一口冷气，我围着围巾，咳了半天，陆言停下来，“你没事就窝在画室，也不锻炼，你看你身体素质多差。”
“我从小就不喜欢体育，天生的没办法，咳咳。”陆言拍拍我的背，“本来打算带你去吃烧烤的，算了，去吃点营养的吧，好好给你补一补。”
晚高峰的城市有多堵，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被扯到了一个多小时，街上也很热闹，隔着车玻璃，还能听到外面商城的活动和来自人们的尖叫。直到看到商场门口，每年都会有的圣诞树的时候，我才想到又是一年年底了，我搓着裤子，对于我来说，一年一度最难熬的日子又要来临了。
“今晚是平安夜啊，我说那群人怎么约我唱K的，老子孤家寡人的，才不去看他们秀恩爱呢。”陆言往窗外看了一眼，“怎么样，今年我陪你过平安夜开不开心?”
“开心。”我点点头，是真的开心，我很少去记得什么节日，因为没有必要，没有朋友需要庆祝，也没有家人需要陪伴，所有的节日都和普通的日子没什么区别，车里的广播也在说着圣诞节的由来，似乎每到这个时候总要和听众科普一遍，“你呢？开心吗？”我问陆言。
陆言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问他一句，“开心啊，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挺开心的，我们脾气蛮合的。”
“那你之前的平安夜是怎么过的？”
“有的时候和衡壹出去玩一夜，有的时候回家陪陪父母。每年也不一定，不过倒是都会吃狗粮是一定的。”陆言笑的有些自嘲，我们俩都一样，只不过我的眼前人是心上人，而陆言的心上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
“到了，他们家竹笙汤很有名，一会你多喝几碗好好补一补，一看你就气虚。”我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陆言笑得倒是很开心。
平安夜，人很多，服务员基本上都是在跑，我们在里面等了很久的位置，等的陆言肚子都咕咕叫了，“我饿了。”
“我听到了。”陆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我之前忘了是平安夜了，没想到这么多人。”
“到我们了。”我盯着前面的屏幕，终于看着那个数字变成我手上的数字，我把纸条递给陆言，陆言伸手去接，摸到了我的手指，我突然一缩手，纸条掉在了地上，“对不起。”
“没事。”陆言把纸条捡起来，率先往前走。我伸手去摸了摸我的指尖，陆言刚刚碰触过了那里，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像是触电了一样，真没出息，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陆言饿得不清，点了一堆，不光点了他主推的汤，还点了粥和各种点心，等我们慢悠悠的吃完已经将近十点半了。
平安夜，即便是十点半的晚上，街上也是暖烘烘的，到处都是人，成双成对，陆言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一会万象会放烟花，去不去看？”
“去。”我毫不犹豫，多待的一秒钟都像是上天赏赐给我的圣诞节礼物，我等待了21年的第一份圣诞节礼物。
“我就知道你装的再成熟，其实就是一个小孩。”陆言呼噜呼噜我的头发，拉着我往卖烟花的贩售点走，“哥哥带你买烟花去。”
烟花摊上也异常热闹，很多人都为了和烟火大会应景，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几根烟花棒，前面排队的多数都是情侣和家长小孩，像我们两个大男人这样来买的多少有些突兀，陆言则是坦荡荡，而也正是这份坦荡荡才说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都要，对，全部两份。”
“陆言，陆言。”我拽了拽他的袖子，“够了够了，别买了。”
“要玩当然是尽兴了，要不然多没意思。”
我和陆言抱着一堆烟花，在一群孩子的羡慕的目光下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陆言拿着打火机，“我发现我和你在一起，连烟都抽的少了。”陆言一边点着烟花棒，一边说，“我总怕呛着你，而且老让你吸二手烟多不好意思。”
“我没关系，你要是想抽不用顾忌我。”陆言把点完的那一根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不过，你还是少抽一点对身体好。”
陆言看了我一眼，长长的烟花棒开始慢慢的往下燃着，那一点点火花，在我们之间跳跃着，陆言把打火机收了下去，拿着另外三根来点我手上的，慢慢的火花越来越大，陆言又递给我一根之后开始甩了起来，从很小很小的一点开始慢慢变大，陆言突然伸手往前，凑到我的跟前，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靠，陆言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笑得很大声，他兴致很高，引得几个小朋友过来看他，我在一旁看着他笑，连烟花棒开始烧到尾都没发现，双手也开始不由自主跟着他甩起来。
“倒计时一分钟了，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俩坐在路边，有点冷，陆言把我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了上去，我们手里还剩下最后两根小的烟花棒。两个小小像是星星一样发着微弱的火光，在路灯下边显得也不是很亮，挨得近近的，温暖了很多。
“五、四、三、二、一。”随着人们的倒数声，灿烂而又短暂的烟花绽放在我的眼前，从未有过的期待，期待一场烟花表演，觊觎着本来不属于我的平安夜。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数着三秒，两个烟花棒最后一点点火光也熄灭了，陆言正抬头，看着天上依旧还在绽放着绚丽色彩的烟花，“陆言。”我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陆言转过头看我，“陆言，圣诞快乐。”尽管天气很冷，我的手也不知道什么什么已经变得冰凉了，脸色可能也不是那么好看，我依然向他笑着，用力的，给出了我认为最好看的微笑了，我希望可以在他的记忆了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他日后再次看到烟花，看到烟花棒，也能想起那一年的圣诞节，能想起我，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可能连名字都记不清了，也无所谓。
一句话，一个笑，只要他能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陪着他看过一次很棒的烟花大会就够了。

　　☆、第十六章

2018年2月10日 阴
在那次圣诞节以后，在我意料之中的，我们少了很多的联系，临近寒假，又是考试周，我甚至在篮球场看到他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不是一个学院不是一个专业想去找共同的空闲时间了。他不会那样去做，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海报展览出来的那天，是周五，陆言给我发了短信说了展览的位置和时间，其实我是知道的，我们院同样参赛，但是我还是没忍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一下课，我就往展览的大厅走，我不确定陆言到底在不在那里，内心有些雀跃也有欣喜。离得远远的，我看见了陆言还有江衡壹。
我有些踌躇，顿时又打起了退堂鼓，我并不喜欢江衡壹，带着本能的排斥，江衡壹对我似乎也是这样，我们俩之间似乎没有太多交流的机会就已经奠定了气场不合。我准备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听见陆言喊我的名字，“林深，这边。”
“我都给你发了地址，你还找不到，要不是我喊你一下，你又走错了。”陆言已经帮我找好了说辞，我点点头没反驳，“你好啊。”江衡壹今天倒是反常地冲我打了个招呼，我也只好笑笑回了一个，“你好。”
“我看了你这次画的海报，感觉我们院这次要是获奖应该蛮难的。”江衡壹笑得满不在乎，他随手指了一幅，“这幅画的就挺好的。”
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也无所谓他的喜好和偏爱，倒是陆言有些不可思议，“江衡壹，你在说什么啊？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看眼科？”
“怎么？我还不能发表意见了？”江衡壹歪在一旁柱子上，手里拿着烟盒来回翻着，“江衡壹，你完蛋了，我知道你审美扭曲，没想到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陆言的反驳更多的像是玩笑，玩笑般的化解尴尬和这诡异的敌意。
江衡壹也无所谓，拿着手里的烟，用手指点了点，“烟瘾犯了，陪我出去抽一根烟。”
江衡壹转身往外走，陆言看了他一眼，“林深，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不用了，我过来看一眼就好。你去忙吧。”
我也有点想笑，却恍惚中又有点笑不出来，等你回来做什么呢？点评每个学院的海报吗？然后再夸一夸我们海报好看吗？真是有意思极了，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无论是谁，都在往前走，只有我一个，始终被留在原地，而我也不想站在原地了。
临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我意外地接到了我爸的电话，我们很少联系，关系淡漠到我甚至对于手机上的称呼和号码都要反应一会，“喂，爸。”
“钱我已经给你打到账上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准备和你阿姨和妹妹出去旅游，就不在家了。”他的声音还似以前一样，严肃冷清，我很少能看见他温情的模样，以至于在我很小的时候，看着抱着妹妹哄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那个时候还很傻很天真，也曾期盼过他也可以抱抱我，不用抱得高高的，只要蹲下来抱抱我就可以了，不用很久。
我还记得有一年，是我的生日，我偷偷买了一个蛋糕，草莓口味的，很可爱，放了学我拎着蛋糕，转了两次公交车，来了我爸的新家，我没有钥匙，也没有电话，只能坐在门口等，从天亮等到天黑，我饿得胃很难受，但是还是想在等一等，等他们回来，尝一尝这很好吃很好吃的蛋糕，也偷偷的期盼着可以听一句生日快乐。我抬头去数天上的星星，很多，我可以数很久来打发时间。
“你怎么在这？”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了我爸爸的声音，“我在这，”我话还没有说完，“一会我就司机送你回去，太晚了，就别耽误时间了。”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可能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给我，也不会在乎我手上是什么东西，我坐在车上，把手里的蛋糕攥得紧紧，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一样。我回去之后，把蛋糕的包装盒打开，跟着我东奔西走，上面的裱花早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丑，我打开包装盒，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切了一块，“生日快乐啊，林深。”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句祝福，来自于我自己。
我咽下去第一口蛋糕，我才发现蛋糕房的店员骗了我，一点也不好吃，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生日蛋糕。
“好的。”很长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把电话挂上，我倒是可以听见他的一声叹息，可是我不知道他叹息什么，又或者是为什么，“好好照顾自己吧。”
这个年依然过得索然无味，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如若说实在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可能是通过朋友圈来窥探着陆言的新年，有团圆饭，有饺子，有鞭炮也有祝福，即使只是通过三言两语或者是几张图片，但是能想象的应该也是平安喜乐的景象。
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三月，也有了早春的迹象，去年被冻得毫无生机的几棵树，也开始冒起了绿芽，天气没有那么冷，但是也不算太暖和，我从校园买了一堆的颜料，没有戴手套，冷风一吹，多少还有些寒。
“嘿。”我手上的袋子被毫无征兆的拿了过去，“你买的什么？颜料啊。”我看见走在我身边的人，还有些错愕，好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有些变化，有好像没有。“傻了？是不是很久没见我，有点想我了？”
陆言摸了摸脑袋，“我今天刚刚剪得头发，是不是有点丑？”
“挺好看的。”我说的是实话，他五官长得好看，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还可能因为寒假在家呆着的原因，白了一些，无论是寸头还是稍长一些的发型，都挺衬他的。
“我跟你一起去你们画室吧，我正好今天比较闲，跟你呆一会。”陆言换了一只手拎着，“给我吧，我来拎。”
“算了吧，你这大画家的手，多金贵。这种事还是我来吧。”陆言开着玩笑，“上次海报大赛的评比结果出来了，第一，我就说你画得好吧。”陆言想起来笑了笑，“下次，我把奖状和奖杯从辅导员办公室偷出来给你看看？”
“算了吧。你也不怕你们辅导员抓着你骂一顿。”陆言不以为意，“他还要谢谢我呢？”“不对，是谢谢你。”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都可以说得很起劲。
陆言顺着我的眼光回看，突然揽着我靠近了说：“我准备创业了。”我侧过去看他，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很亮也很有神，“你有时间帮我画一个Logo吗？给钱的那种。”
我觉得好笑，“你觉得给钱我就一定会帮你画吗？不给钱我就不帮？”陆言说得倒是义正言辞，“不给钱你肯定也帮，之前就算了，我怎么可能次次都让你白忙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陆言穿的是一件军绿的大衣，有点长，倒是把他显得更加挺拔了，到了画室的楼梯，他走在我前面，我走得比他慢，看了一会他的背影，“陆言。”“我帮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最好的，”我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词，“很好的那种，所有我希望你可以事事顺遂，能帮上忙的我尽量都会帮。跟其他人无关，自然也跟钱无关。”
“我知道，我也是，之后无论是什么麻烦只要你开口，能帮的我都会帮。”陆言笑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我爱极了他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是所有不顺心的良药，是我在这冰冷又无趣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如果我知道今天在画室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难堪，以致于让陆言的话一语成谶，那么我多么希望陆言今天从未和我来过这个地方。

　　☆、第十七章

2018年2月15日
那天的事情再一次回想起来依旧像是一个噩梦，我喜欢陆言，第一面第一眼，很俗气，却又是真的像是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的发芽，我知道它不会开花，但是无所谓，只有我一个知道，看着他，爱着他，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并不代表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并且是以这种形式赤裸裸地摆在他的眼前。
画室门口一片喧闹，陆言走在前面，踮起脚，看了一眼，“好像是你们画室，不知道怎么了？不会是被偷了吧？”陆言无心道：“我之前听衡壹说男寝也被偷了一次，小偷也没被抓到。”
我的心紧了一心，像是有预兆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陆言看着我，小声问：“你应该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在画室吧？”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耳旁边的议论声也突然大了起来，“谁这么缺德啊，都偷到画室里面来了，我的作业全被毁了。”更多的，似乎还是，“是他，就是他，你看是不是和画上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画的？这么多张。”
“是林深，你没看见他柜子里面还有很多吗？平时看他就不怎么和同学来往，原来是同性恋啊，真恶心。”
“我知道那个男的，是商学院的，经常跟他在一起，长得挺帅的，也没有女朋友，原来也是同性恋啊。”
“啧啧啧。他们俩来了，来了，小点声。”
我拨开乱七八糟站在画室门口的人，冲到里面，画架被撞的有些凌乱，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倒在了地上，许多画被颜料弄脏，每个人的柜子都被撬开了，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我。
地上多了很多陆言，打篮球的他，吃饭的他，也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他，我一笔一划记在心里，仔仔细细绘在纸上的陆言，我最珍贵的这些，被人踩在脚下，被人议论纷纷。
我并不关心被人在说些什么，我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最在乎的那个人也站在门口，听着那些人对他的议论，甚至带有恶心的谩骂，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我对他的意淫，全部是因为我。
我蹲下来，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记不清了，我的手冰凉，我没有表情，也不敢回头去看陆言的表情，甚至不敢去看一看，他是不是还在门口。
我麻木的捡起一张，又一张，“这张是你的吗？”我听到了背后的一个熟悉的声音，陆言捡起两张素描递给我，又去画室那边张望着，“嘿，林深，我让你多画一点我，我姑姑指明要你画我，然后看看你的作品集，你怎么才画这一点啊。看来是我这模特当的不称职。”
陆言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陆言瞥了一眼门口，“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胡扯，同性恋恶心？一个个嚼舌根的，更恶心。”
我没说话，陆言从我手上接过去那一沓画，一张一张看着，又一张张把褶皱整理平整。“走，我请你吃饭去。”
陆言大大方方的搭着我肩，在两行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他姑姑是谁啊？”“诶，不知道啊。”
“我好像听商院那边有人说，陆言很有背景的，他姑姑是哪个艺术家协会的。不过不知道真假。”
“哇塞，那林深岂不是攀上了？！”
我的画依然握在陆言的手里，我不知道明天这些流言蜚语会变成什么样，无非是我们是同性恋，又或者是我攀附权贵。
校外的烧烤摊一年四季都是这么热闹，陆言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直接把我拽到了最里面，一个安静的小角落，桌上不是很干净，陆言本来准备把画放在桌上的手顿了顿，“给我吧。”陆言这才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又把手缩了回去。“多久了？”
“嗯？”我有些不解，陆言用手敲了敲画，“画了多久了？”我拿着桌上的餐巾纸无意识的擦着桌子，“忘了。”我擦着，“没多久。”
陆言轻笑了一声，也不否认，只不过摇摇头，嘟囔着：“小骗子。”
他又从头到尾把画翻了一遍，比第一遍在教室里面认真很多，我像是等待着受审的犯人，明知道自己有罪，却还是心怀希望着可以无罪释放，在烧烤摊主的吆喝声中，在隔壁桌传来喝多了之后的大话中。
他像是是法官，一锤定音，给了我无期徒刑，“林深，你喜欢我。”

　　☆、第十八章

2018年2月17日
我不知道是勇敢一次，点头承认，还是装傻充楞就这么混过去，随便可以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我想来想去，索性一言不发，我把手上的烧烤来来回回翻了翻，陆言看了我一眼，又把眸子垂了下去，“别喜欢我，我不值得你喜欢。”桌子上的啤酒一瓶一瓶的减少，我们俩的气氛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缓和，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我喜欢别人。”
陆言说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意外，但是想想看似乎所有的情况都不会更加糟糕了，人也在酒精的催化下，更加放纵，我也学着陆言喝了一大口啤酒，“是江衡壹吗？”
“你知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我爱你，你爱他，他爱她。
我们三个像是晚上8点档的狗血剧，又不知道是不是像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一样，至死都为爱所困。
“是，我喜欢他。”陆言顿了顿，“但是他对我没那意思。他喜欢女孩。”
我又喝了一大酒，不知道应该去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陆言似乎是把我当成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大学朋友，后来又做了邻居，他小时候小小的一个，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去讨女孩子欢心。”陆言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吗？他第一封情书还是我帮他写的。”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每天朝夕相处，”陆言顿了顿，“太长时间了，连我自己都快不记得我和江衡壹到底在一起多久了，可能比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陆言摸了摸酒瓶，像是陷在了漫长的回忆里面。
“你还会喜欢上别人吗？” 我开口，陆言认真的看了我一眼，“也许会，也许不会吧。”
“但是现在肯定不会。”陆言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所以，林深，别喜欢我，我太知道暗恋的痛苦了，我不值得，真的。”
我点点头了，“不会喜欢了，我和你认识才多久，我才不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死。”
我吃了一口烧烤，好辣，辣的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不定，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我就把你忘了。” 陆言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一样，“你可能是错觉，应该是我这段时间和你接触太多了，过段时间你看不见我自然就把我忘了。”
“嗯。” 我点着头，看着陆言。大排档里面光线很暗，黄黄的简易小吊灯一点点在我们上面晃着，我眼睛眨的很慢，我知道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慢慢回归到原点。
不会的，陆言。我跟我自己说，喜欢你是我是混乱而又不值得一提的二十几年人生中做过的做好的事情，尽管这个结局和我设想的一模一样，不存在彩蛋，也不会有惊喜。但是我依然很开心。
“陆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认识你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陆言笑了笑，我发誓，这是他今天笑的最好看的一次，我被晃了眼睛，跟着他也慢慢的勾起了嘴角，陆言和我碰了碰杯子，酒杯里面的啤酒撒了一点点在桌子上，碰杯的清脆声被淹没在喧闹的声音中，但是我依然捕捉到了，“我也是。”
在那以后，我很久都没再看到陆言，画室的流言蜚语依然不断，但是随着另外一个男主角的不现身，事情也逐渐变得无趣了起来。每天的生活又开始逐渐变成了以前熟悉的模样，三点一线。我不会再去画陆言，连着这个想法都很少出现。
那天晚上，我把那本画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一点点把褶皱和别人的脚印抚平和擦掉。我把所有的画像都抽了出来，想撕掉又舍不得，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起来我自己，如果真的可以断舍离得轻轻松松，那么人生也许就没有那么的痛苦。最后，我把所有的画像重新装钉，带去了我最后的避难所，我的家，又下单买了一个保险柜。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家里真的遇见了小偷，当他打开保险柜的时候可能真的会狠狠咒骂我吧，想到那个画面，我笑了笑，摸了摸那个封面，按下了密码。
密码我仍然犹记在心，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再打开那个保险柜了。
再次听到陆言的消息，是初夏的季节了，从烦人的柳絮中逃离，到荷花开始初初的展露头角，学姐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便约我一起吃饭。
“你听说了吗？” 学姐给我盛了一碗汤，又让服务员快点上菜，“什么？” 我喝了口汤，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陆言啊？你们还不会不知道吧？” 
我愣了愣，“怎么了？” 
“嘿，你不是去年还帮他们画了海报吗？现在没有联系了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嗯，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拿着勺子放下，又想拿着筷子，抬头才发现桌子上一道菜也没有。“嗯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真的人比人气死人，他和江衡壹一起注册了一个公司，好像刚刚开没多久。”
我突然想起了开学时，他见我说的那句话，“你记得他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吗？”
学姐被我说的一愣，奇怪地看我一眼，“你好像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我们
聊起来都在感叹人家多么牛逼。” 
学姐想了想说，“好像叫什么言壹，是他们俩名字，我们还嘲笑他们俩像是开夫妻店一样。” 
我点点头，吃了一个辣椒也不清楚，等到咽下去了，辣的心口火辣辣的才知道去拿水喝，“他们租的学校附近的写字楼，23层，我上次和朋友去面试其他公司去看了一眼，logo好像还挺漂亮的。”
等我再抬头看的时候，已经在写字楼楼下了，晚上9点，白天热热闹闹的写字楼早已经安静了许多，连保安都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了，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上个电梯。23楼。
我重重地按上关门键，在关门的一瞬间，我看到陆言和江衡壹低着头从对面的电梯里出来，阴差阳错，却又像带着注定有缘无份一样。
我匆匆看了他一眼，他应该并没有看见我，我有些侥幸，避免了尴尬，我并不知道我自己过来干什么，却又心心念念想看一看那个和我擦肩而过的logo到底是什么样子。
电梯很快，我出电梯时，门口的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冲着电梯门口的镜子笑了笑，莫名地抬头又看见了指示牌，言壹有限责任公司。我往右边转了进去，大大的招牌正冲着我，门口已经锁上了，我并未往前去，有着走廊的灯，我足以可以看logo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很简单的logo，似乎结合了两个人的姓名一样，沉稳中带着一丝俏皮，我看了半天，在想如果是我设计的话又是什么样子。但是脑袋里面仿佛是浆糊一样一团糟。
我从来未痛恨过偷窃学校画室的那个小偷，但是站在这个门口我对他的痛恨却达到了顶峰，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会不会依然很好的隐藏起来我的小心思，我和陆言依然是朋友，然后设计好这个logo，用另一种方式和他的名字并肩在一起。
或许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看一看我设计的logo，听一听陆言说一说他的故事，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林深。”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有点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走廊的灯突然灭了一下，之后又迅速亮起来。
我抬头看见陆言，他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手里拿着西服，领带松松垮垮，白色衬衫微微皱着，干干净净的站在我身后，冲我笑着。一如当年，我画完墙绘，回头看见他在我身后站着那样，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一如往昔。

　　☆、第十九章

2018年2月20日 小雪
再次见面，倒不是我想象中的相顾无言，陆言呼吸中还有些喘，他向前走了两步，离我越来越近，“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有想好说辞，“不是，我不是不欢迎你，只是有些意外。”陆言急匆匆地补上两句，像是怕我误会，“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晚上和学姐吃饭，她说起你开了家公司，我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哦，我东西丢在办公室了，正好回来取。” 灯光忽明忽暗，陆言的脸色并不太好，我知道他应该也不太想看见我，追求者从学校追到工作，怎么都不是一件太体面的事情。我又何必自讨没趣，“陆言，我马上”  剩下的话还梗在喉咙里。
“你回学校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陆言绕过我向前走过去
我有些意外，行动又先一步战胜理智，我点点头，站在门口等他。我好奇地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陆言关了里面的灯，只剩下门口一点光亮，他出来的很开，手里拿了一个文件，看我好奇的样子，陆言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这里太乱了，还没有整理好，等过段时间，我再邀请你过来。”
陆言迅速把灯关了，我点点头，倒也没真的把一句客套的话放在心上，跟着陆言一起往电梯口走，“这一层的灯时好时坏，你小心路。”
声控灯好像就是在等陆言这句话一样，突然一瞬间就黑了下来，陆言和我都吓了一跳，“操。我明天就去找物业。”
陆言从西服口袋里面去找手机，手里的文件突然掉了下来，文件被摔在了地上，在黑漆漆的楼道中显得分外响，我蹲下来想去帮他捡起来，陆言也下意识地去捡，摸了摸文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外壳，陆言也看不太清，突然碰到了我的手，我一松手，文件又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陆言没说话，把文件拾了起来，又打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微弱的光，倒是没增加什么光亮，气氛反而更加诡异了起来。
“陆言。” 我先张开了口，陆言嗯了一声，又一边去按电梯，电梯一点点上升，平时看起来很快的电梯又不知为何在每个楼层开始停留，
“陆言，你是不是拿错了文件？” 我有些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我怕他嫌弃我多管闲事，又担心他因为错拿耽误了事情。
“没有。” 陆言说完两个字，电梯门就正好打开，陆言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先进去，我乖乖进去站在了右边，陆言按了1层，“可是里面没有文件。”
陆言盯着电梯的楼层数，像是不愿意看我，“我知道，我就要这个壳，不可以吗？”
“哦。”
我不再开口，陆言的公司离学校西门并不远，我和他的宿舍楼并不在一处，我离东门近，他的宿舍倒是离西门真的不远。我不说话，陆言也不说话，我们两个像是仅仅并排走在一起的陌生人一样，我有点难受，但是真的要说些什么，我却又不知道。
陆言又松了松领带，像是挣开了一些束缚，陆言默不作声的走过了他自己的宿舍楼，我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又停下来确认了一下，追上去，“陆言，你宿舍到了。”
“我知道。” 这三个字好像是他今天说过最多的话，“我在办公室坐太久了，想动一动。走吧，陪你走到你宿舍。”
“哦。”
“林深，你，你最近怎么样？” 宿舍楼底下不外乎有许多情侣在卿卿我我，陆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陆言靠在了篮球架子上，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空的文件夹。
“很好。” 我觉得这个回答并不能如人意一样，“我准备考研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是本校吧。” 我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别的地方，去北方也好。”
陆言笑了下，我看着他，莫名地也想笑，“挺好的，你知道我老家哪里的吗？B市，那里真的很冷，你想象不到的冷，我小时候每年回去过年，一直会觉得我耳朵会被冻掉，以至于我时不时地都要摸一摸耳朵，看一看它还在不在。”
“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真傻。” 
我看着他笑，现在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们后面说了什么，到最后也只记得他的那句你可千万别像我那么傻。
大年初五，今天真的好冷。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断了电，看了看微信，物业发消息说，今天停电一天。
我躺在被窝里面伸了一个懒腰，这是我为数不多难道好眠的时候，我莫名的把这个功劳归根到褪黑素上面。除了刚开始闹翻的两年，我还有机会和陆言一起守岁之外，这几年随着和家里关系的好转，陆言自然每年飞回B市过年。
陆言自然是知道我家里情况，也曾邀请我和他一起回去，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并不想在大过节的时候闹的陆言家里不开心，摇了摇头。
陆言并不知道，我曾经偷偷去过一次B市，陆言父母并不喜欢我，也一致相信是我把陆言拐上了歧路，当时所有人兵荒马路，一眼看到我亲吻陆言的冲击比什么解释都来得直观。
陆言父母良好的修养并未让我收到过多的指责，只不过是完全的漠视，我从小到大，似乎一直生活在漠视之中，对于我来说，哪怕打骂都比漠视要来的让我舒服。
去年，在陆言回去的第三天，我们这里也下了雪，不大，没一会就停了。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电视里面在重播春节晚会，我看了两眼又把电视关了。我想给陆言打个电话，又怕他父母知道是我，闹得不愉快。想了想，又忍了下来。
B市是什么样子的？雪会比这里的大，天气会比这里的冷，人也会比这里的热情吗？我当时想申请的美院也会比这里的漂亮吗？
我看了看机票，买了下午的一班，等付完钱，我才有了要去B市的真实感，后知后觉地开心。
我又想起了陆言那年和我说的话，我去房间把最厚的羽绒服拿了出来，又把帽子围巾统统都拿了出来，塞了满满的一个行李箱。
那是我第一次出行，我前25年的人生带着诅咒一般的困在了这座城市，从小学到大学，尽管我不喜欢这繁华而又喧嚣的城市，但是我依然感谢它，感谢它让我遇见了陆言。
我在机场里面等了3个小时，B市下了大雪，飞机延误，我有些紧张，我宁愿在机场空唠唠等着，也不愿意听到飞机取消。这像是突如其来的勇气，带着一丝期待，我并不能确定我是否还能再有一次。
终于，晚上8点飞机顺利起飞。再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我走出机场，呼啸的北风夹杂着路上厚厚的雪迎面向我吹过来，B市就像是陆言说的那样，是我想象不到的冷。

　　☆、不算番外的番外2

新公司的一切正在筹备中，陆言和江衡壹一天招人，整理材料再加上打扫卫生着实累的不清。江衡一躺在沙发上，陆言拿着手机来回翻了翻，再三确认没有消息以后，关了通讯页面。
“唉，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 江衡壹拿脚踢了踢陆言，“我快饿死了，我今天市干不动了。”
“行，你想吃什么？” 陆言忙起来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闲下来了，倒也隐约有几分饿意。
江衡壹起身，“去吃火锅吧，我顺便把我新女友也叫上，你还没见过吧，C大校花，可漂亮了。”
相似的话语，陆言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从一开始还会有些不舒服，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倒胃口。
陆言不置可否，“随你。”
“行，那我让她先过去。” 江衡壹拿起电话，自然在那里你侬我侬了起来。
陆言并不想听，出去抽了一根烟。陆言打开窗户，初夏的风还不算特别热，陆言把头稍微往外伸了伸，有些凉凉的，很舒服。陆言低头往下看，23层的高度，很高，下面每一个人都是小小的，倒不是真的小的像蝼蚁，依稀之间看得也不真切。
陆言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很熟悉，但是却看不见面容。  
转过身，陆言看见的就是言壹的logo。
设计logo的事情，是江衡壹招人负责的，陆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却又控制不住的想如果换成林深来设计会是什么样的。也许会比这个好很多，又或许并不及它。
不，陆言摇摇头，林深天生就是吃艺术这碗饭的，无论是从老师评价还是从他自己的艺术造诣来看，林深的未来自然光明远大。
陆言并不否认自己总是会想起林深，在他前24年的生命里面，林深的出现突然而有意外。他好似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如此安静和敏感的人。
陆言不是，江衡壹那就更加算不上，人以群分，周围的朋友大多都是大大咧咧的人，和林深的相处。陆言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带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
但是不能否认的事，和林深呆在一起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的话不多，有的时候甚至少的可怜，但是他看向你的时候，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在画画的时候，却又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陆言并不清楚要去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的语文并不出色，说起来像是在周围的闹市区建了一个小木屋，尽管这个小木屋与周围环境并不相符，甚至格格不入，但是你就会相信，从这个木屋里面就是可以看到山水一样。
陆言并不愿意细想，他没有谈过恋爱，他的爱情又寄托在了江衡壹身上。他从未想过，再和一个不是江衡壹的男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去想，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可怕了。陆言想，如果有一天江衡壹结婚了，也许他会觉得是一种解脱，他可以一点点抽离他的感情，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有没再去爱一个人的决心和勇气。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赶紧走，去晚了，又要排长队。” 江衡壹拍了拍陆言的肩膀。
陆言和江衡壹下了电梯，江衡壹在电梯里面就开始科普新女友的知识，并且嘱咐陆言千万不要叫错名字，陆言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侧侧头，在出电梯的一瞬间，看到了林深。
陆言一怔，电梯门关的太快，又加上林深低着头，陆言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江衡壹走了半天，发现陆言还没有跟上来，“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衡一拽着陆言往外走，“你是不是饿昏了头，反应都迟钝了。”
陆言随着他走，走到了快地铁口，脑袋里面还是不停想着：是林深吗？如果是他，他来干嘛？过来找我吗？
如果看到我不在，那么林深会多么失望？
“衡壹，我还有点事，晚上我不去吃饭了，你和你女友去吧。”
地铁口离写字楼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近，陆言把西服外套脱下来，跑的飞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急促呼吸声，他突然开始期待了起来。
他开始想象，如果林深一回头看见自己在身后会是什么样子，会惊喜吗？又或者是被自己吓一跳。
期待林深反应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超过了和陆衡壹一起吃饭的心，可能从一开始，听到和他新女友，陆言就倒了胃口。
陆言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钟按下了开门键，电梯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陆言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脏一时间还没有适应静止的频率，在愈发安静的环境里面，跳动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陆言觉得自己昏了头，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身影，晚饭没得吃，又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但又不得不承认又有些开心。
陆言走出电梯，径直往自己公司方向走去，不远的距离。林深就在门口站着，安安静静的，陆言本来想喊他，名字到了嘴边反而又咽了下去。
陆言松了松领结，林深站在前面看了多久，陆言就在后面看了多久，三个月的时间没见，陆言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想他。
在林深回头的一瞬间，陆言突然就笑了，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一开始脑袋里的所有设想都瞬间抛空，看到的是林深有些慌张错愕，但是同样一瞬间笑起来很好看的脸。

　　☆、第二十章

2018年2月21日 晴
B市在极北的地方，我从未到过如此北的地方，夜里的B市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迎面吹了过来，我下了飞机，出了机场的门立刻打了一个寒颤，脖子往围巾里面缩了缩，急忙连帽子也带上，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机场外面也并无几个人，除了过来接机的朋友亲人之外，便只剩下司机了。
我打了一辆出租往市中心订的酒店走，司机大哥倒是很热情，一路上从政治历史说到了风土人情，我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话，倒也不是很冷清，车里的广播还提前祝福着新春快乐，便是好像能把这句祝福真的传给每一位听众似的。
“看起来你不是咱们B市的人吗？过来旅游？”
我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过来找朋友还是旅游，“算是吧。”
“嘿，那你倒是来对了，咱们这里就是冬天好玩，你去看看冰雕雪雕啥的，不用特意花门票看，大街上到处都是，有兴致了再滑个雪，怎么都是乐呵乐呵的一天。” 司机大哥倒是挺开心，一路上推荐了好几个景点和餐厅，我也起了兴趣，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不是陆言也曾起涉足过。
刚刚到酒店，我有些认床，睡的并不踏实，起床时一睁眼，脑袋有些昏沉，拉开窗帘往外面一看，白雪皑皑，便是雪也是真的是和南方不一样的。我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子，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收到陆言的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陆言站在雪人旁边，微微地笑着，笑容并不大，但是真的能看出很开心，半蹲着和雪人照的一张自拍，雪人的脖子上围着的还是他的围巾。
后面是他发的消息，“你总是说家里的雪不大，堆不起雪人，昨天B市下了很大的雪，我堆了一个，给你看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把陆言的照片保存起来，又不放心似的传到了云盘，哪怕这个手机丢了，也不会丢失一张。我突然想告诉他，我就在B市，和他一样看到了昨晚B市的雪，很大，和我们家里下了总是化成水的一点也不一样，我打了打字，又删掉。
“我看到了，很漂亮的雪人，陆言，新春快乐。”
雪下得小一点的时候，我也没有收到陆言的回复，和他同处于一个城市这个事实，让我莫名的安心了很多，加上今天有了新的陆言的照片。我开心了很多，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转一转。
B市不似江南的小桥流水，也不是塞北大漠孤烟的感觉，像是异域和中国本土的一种融合，整个城市建筑也都是另外一种风格和特色。我跟着地图来到了一家餐厅。天气冷，餐厅里面的人也不多，我坐在靠里的位置，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种的梅花，坐在那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梅花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我点了几道推荐菜，我很久没有起过这样的兴致，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吃上一餐饭，今年是新的一年，从今年开始，和陆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也许，命运就是这般爱捉弄人，在之后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我一时起意去了B市，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碰见陆言，我们之后的结局也许会真的好过今日。
在看抬起头，看到陆言的一刹那，我以为这是缘分，直到我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女士，我本来站起来的身子慢慢坐了下去，我和他之间隔了两个小窗户，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去，为女士拉开了椅子，自己再慢慢坐下，背对着我。
我连过去和他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是这么懦弱，或者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在这一刻才如此直接地面对了自己的懦弱。
我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次他的背影，和江衡壹相伴而走的背影看到的次数最多，和女士这般相对而坐的背影倒是很少。
或许是亲戚朋友，我想。
我拿起了筷子，又夹起了几道菜放到碗里，之前还觉得不错的菜顿时索然无味，“你过去看了没有，那桌那位相亲的男士真的好帅啊。”
“是吗是吗，一会我去上菜，你不要和我抢。”
“不抢，你自己去看看，真的好帅啊，相亲的那位女生也好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大学老师了，两个人好般配啊。”
我轻轻放下了筷子，相亲，对啊，是相亲，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
陆言的父母对我并不满意，也不可能满意，一个右手半残废的男人，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可能令他们满意。陆言和我在一起的头两年，和家里关系很僵，陆言的爸爸甚至在电话了大喊我没你这个儿子以及陆母的哭声。
陆言在我面前表现的不以为意，但是打完电话后却总是会多抽半包烟，我知道他并不想把压力转移到我的头上，但是这确实是因我而起。
相亲，我并不清楚是陆言的决定还是父母的胁迫，亦或者是陆言以谋求父母原谅而做出的妥协，但是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从一开始，陆言就是我的必选项，而我只不过是陆言千千万万选择当中的一个备选品，没有了江衡壹，他依然也会有很多很好的人选，可以大大方方提出来，可以陪着他见父母，结婚生子，人间快事。
我坐在他身后望着，看着他拿起手机，低着头，没一会，我收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回复，我看着锁屏上面的消息通知栏，却始终没有打开它。
我在餐厅坐了很久，看着桌上的菜一点点变凉，看着陆言和那位女士翩翩离去，看着天色一点点变黑，黑得像我来的时那样。
等空姐提醒把手机关机时，我才匆匆点开那条一直未读的消息，四个字，新春快乐。
直到现在，我从未提起过我曾去过B市的事情，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天，就像陆言也不曾说过他回家相亲一样，我并不知道他今年是否还如去年一样，在一场又一场之中，仓促而又荒唐地回复着我的消息。
所以，除了三十的晚上，我并未再发过消息。
我出门采购了一番，回家时，接到王晋旻的电话还有些诧异，“林哥，救命啊！”
王晋旻大惊小怪惯了，我不以为意，“怎么了？”
“我妈让我晚上去相亲。” 王晋旻委屈巴巴，“我不想去，我妈说如果我不去，今天就从家里滚蛋。”
我笑了笑，“这么可怜的吗？那你去见见，说不定遇上心仪的。”
我往冰箱里放着新菜，把剩菜打包在一起，准备扔了，“不行，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我去？我去干嘛？” 
“陪我一起，林哥，我一个人害怕。” 王晋旻说得理所当然，“你害怕什么？你一个男生，人家姑娘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
“林哥，林哥，你陪陪我嘛？很快的，我把她打发走之后，我们去看电影，贺岁档，我票都买好了。”
我一个人在家呆了这几天也是无聊，想想看便应了下来。
我赶到订好的餐厅时，王晋旻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只有他一个人，相亲的那位姑娘还没来，我来得不算晚，还不失礼。
王晋旻冲我招手，“林哥，这里。”
王晋旻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跟他平常上班一样，“你怎么不换件衣服，穿出这样就来了。”
“我才不换衣服，我就是这样的，我一个体育老师，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在他身边坐下，“你也不怕人家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才好呢，我根本不想谈恋爱。” 王晋旻撇撇嘴，像是对晚上的电影更有兴趣，“林哥，我查了影评，那电影可精彩了，悬疑片。你肯定喜欢。”
“你怎么不和这个女孩一起去看？拉上我干什么？” 我喝了一口水问他，“我不爱和不熟的人一起看电影，我可爱看完讨论电影情节了，和不熟的人一起去看，讨论都别扭。” 王晋旻嘟嘟囔囔。
等到那女生落座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是个很洒脱的女孩，“对不起对不起，帮学生补课，迟了些，我叫陈沁雪。”
陈沁雪大大方方伸出手，和王晋旻以及我都握了一下，我坐在里面闷头吃菜，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王晋旻却失心疯了一样，疯狂往我碗里夹菜，引得陈沁雪看了我好几眼，我冲她笑笑，“陈小姐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要多加几道菜？”
我伸手准备去招呼服务生，陈沁雪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我已经吃饱了，我胃口不大。”
我拍了拍王晋旻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我去前台把帐给买了，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陈沁雪和王晋旻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赛一个在低头吃东西，陈沁雪抬头瞪了王晋旻一眼，便又把盘子往自己方向挪了挪。
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我参与过王晋旻的相亲，也远远看过陆言的相亲时的情景，和不合拍适不适合，像是在这一顿饭里面就做出来决定，而我和陆言在一起这么久，却还是没有搞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合不合拍。
我回去的时候，陈沁雪已经穿好了大衣，准备起身，“林老师，真的谢谢你了，还买了单，我们学校离你们学校也不远，说不定下次示范课的时候，我们就碰到了。”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可别了，林哥是教美术的，跟你这个教英语的可不沾边。”
“你。” 陈沁雪又瞪了王晋旻一眼，“林老师，那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聊，我哥哥已经到了，我就先走了。”
“好的，下次有机会再聊，路上小心。”
王晋旻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累死我了。”
“林哥，你怎么偷偷把账给结了，哪有我相亲你买单的道理。”
我也站起身把衣服穿好，又把手机递给王晋旻，“没事，也没有多贵，你不是请我看电影了吗？”
王晋旻笑了笑，没大没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往电影院走去，又跑前跑后买了饮料和爆米花。虽然我说已经吃不下了，王晋旻却坚持看电影要讲究这个氛围。
等出了影院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我打开门时，王晋旻正好发来语音，“林哥，你到家了吧？”
我还未来得及答复，便听到客厅里面传出来陆言冷冰冰的声音，“你去哪了？”
我打开灯，便看见陆言靠在沙发上，羽绒服脱在沙发边上，茶几旁还放着未收拾的行李箱。一室冰冷。

　　☆、第二十一章

2月22 日 阴
家里断了半天的电，我回去的时候陆言并未开空调，穿着毛衣坐在沙发上，我急忙去把空调打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怎么不开空调不冷吗？” 
陆言的公司春节假期一般多是十天，陆言通常初七才会回来。我上前去拉他的手，想试试看是不是冰凉，陆言把我的手甩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去干嘛了？”
我往旁边坐了坐，陆言哼了一声，“我陪同事相亲去了。”
“相亲？你的哪位同事？不会又是上次喝醉的那个吧？”
陆言对我的工作向来并不是特别关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仅仅局限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我很少去他的公司，他也很少来的学校，就像我并不熟知他的工作伙伴，他也并不了解我的同事一般。但他，却独独对王晋旻有着莫名的敌意。
我以为是我的晚归让陆言并不开心，毕竟无论是谁在回到家里并不期待的黑漆漆冰凉的屋子，尤其是从温暖热闹的地方回来，我更是深知这种感觉。我并不喜欢，更不想陆言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我点点头，“他妈妈让他去认识一位女士，是一位英语老师。我陪着他去看看。”
陆言抬头看我，“你怎么对其他人这么伤心，怎么不见得对我也上上心？我离开家这么久，你就只发过一个新年快乐。”
“我。” 我自认理亏，“我怕打扰到你。”
陆言显得很委屈，“我又没有工作，你打扰到我什么？”
我静默很久，陆言也从沙发上起来，站在我面前，陆言伸手把我拉进他的怀里，“过来，给我抱抱，我快冻死了。”
陆言抱着我，我的脸低了低埋在他毛衣上，很柔软，很安心，是陆言身上惯有的味道，我一点点的把陆言慢慢抱紧，“陆言，你家里也会让你去相亲吗？”
也许是现在的气氛太过于安宁，我们太过于想对情侣，我鬼使神差地把这句话问出了口，陆言没有回答我，他也许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算是一个满意的答复，索性闭口不提，我同样也觉得自己无聊，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非要问出子丑寅卯出来，我慢慢把手收回来，“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饿死了，飞机上的东西难吃死了，我一下飞机就回来了，我原来以为你在家里，哪知道你跑出去风流快活。”
我笑笑，“我去给你下些水饺吧，家里还剩一点，可以吗？”
我转身准备往厨房里面走，陆言拉住我的手，“深深，对不起。”
我知道他在为何事在道歉，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算间接承认，我接了一大锅冷水，从冰箱里把冷冻的饺子一点点下下去，站在锅边，等水开。
陆言已经冲好了澡，靠在厨房门边上，我回头看着他，“马上就好，你去把头发吹一吹。”
陆言去拿碗筷，“不去，一会就干了。”
我把饺子端上桌，陆言像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放慢了速度，我并不饿，但也拿着碗筷陪着陆言吃了几个。
陆言吃饭的时候并不怎爱说活，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好，工作以后，大事小事精疲力尽，唯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丝喘息。我坐在对面，在灯下看着陆言，陆言变了很多，不是样貌上的，气质上却和以前大不相同，陆言以前总是爱笑，说说闹闹，和朋友打球也好，聊天也罢，他像是人群中的太阳一样灼热和耀眼。
现在的陆言不苟言笑的时间反而更多了起来，社会也将这个爱笑的少年磨砺成了今天这幅模样。我不觉得奇怪，我知道陆言今天得到的一切是多么不容易，五年的时间，我们从彼此抱着相互取暖到现在，我的变化可能也并不少。
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并不简单简单只能算得一个人的错，我不是受害者，陆言更算不得加害者，更多的意义上，像是我把陆言囚在了这一小小的天地之间。
我看了看右手的疤痕，它跟随我很久，我清晰地记得它的样子，丑陋而又吓人的盘旋在我的右掌心，我摊开看了一眼，又紧紧地把手合上。
陆言停下了筷子，把我右手拽了过去，摊开，“我之前帮约了医生，过几天去看看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我并不觉得每年的检查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只不过这样可以让陆言安心，我也乐意配合。手机嗡嗡地响，陆言把身边我的手机递给我，看了眼名字，又盯了我一眼。
是王晋旻。
陆言也已经吃好，坐在餐桌旁不肯走，陆言不走，我也不好避着他接，“喂，晋旻。”
“林哥！” 手机里面传来王晋旻声音，很大，连对面的陆言都皱了皱眉头。
“林哥，你还没睡吧。” 我嗯了一声，王晋旻像是安心了一样，话像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
“林哥，那个陈沁雪对我竟然不满意，不满意就不满意就算了，她还诋毁我？说起不绅士还能吃，我还没说她能吃呢？还有还有，她还旁敲侧击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王晋旻丝毫没有收敛，“林哥，你下次见到她，可要提防些，保不准她有什么坏心思。”
陆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勾勾盯着我，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你还有什么事吗？我想睡了。” 我急忙打断王晋旻，“哦，” 王晋旻声音低了下来，“林哥，我把吃饭的钱转给你了，看电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哪能让你付钱。”
王晋旻挂断的时候，陆言依然还在这里坐着，他的头发一点点干了，定了型，但还是有些软趴趴的。我站起来，准备把碗筷放进厨房，“你和他去看电影了？”
我拿着碗的手一顿，“嗯。”
陆言直直看着我，像是在质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们是顺便看得电影，只是相亲结束以后看得，并不是专门去的。” 我急忙解释，“如果我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肯定是不会去的。”
陆言并没有因为我的解释脸色变得好看几分，“林深，我希望你和那位好同事少来往。还有今天这位相亲的好伙伴。”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还会为陆言的突如其来的关注而感到开心，觉得他是因为吃醋，但是无数次的事实，只是不断告诉我，陆言并不会因为我而吃醋，有的只不过是陆言的占有欲和一如既往的洁癖。
“王晋旻只不过是我的同事和朋友，他年龄小，说的话也是玩笑话多。”
“你把他当作朋友，可是不见得人家把你看成朋友，一句一声哥，叫的亲热。”
陆言嗤之以鼻，表情看起来桀骜，像是一贯看不起王晋旻的模样。
陆言刚刚回来，我不想和他争吵。我把碗筷放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很冷，我一点点把水龙头开成热水，看着碗上冒着热气，陆言重重地把卧室门关上，震得厨房玻璃一震。我也被吓了一跳，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冬天，真的很冷啊。
我收拾得很慢，又在客卧里洗完了澡，我期望着回去的时候，陆言已经入睡，到第二天天亮，这一场的纷争自然而然地过去。房间很黑，我下意识想要开灯，又想着陆言可能已经睡了，放在灯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我握着手机，往床边走，悄悄掀开被子，陆言睡的很熟，我躺在枕头上，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期待着这一晚可以是一夜好梦。
我刚刚躺下，陆言一伸手把我拉了过去，我吓了一跳，惊叹声还在嗓子里，就已经被陆言堵上，陆言轻轻地咬了我的嘴唇，有点痛，我拿着手去摸，陆言拉住我的手，“痛才好，让你长长教训。”
陆言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背上，“深深，我们为什么老是吵架，我们不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吵架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陆言感受到了我的幅度，把我又往他的怀里拉了拉，声音都带着一点笑意，“深深，不知道怎么了，我这次回去，总是想到你，索性我就提前回来了。你呢？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
我伸手去捉他的手，陆言伸过来，牵着，我摸着他的手指，又上前亲了亲陆言，“嗯，有想。”
陆言低低地笑着，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性感，“口说无凭。”
和陆言接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在那一刻我能体会到我是被爱着的，被珍惜着，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太难得的事情，我沉迷于此。
陆言从我的唇上移开，亲了亲我的鼻尖，顺着耳朵往下，我抱着陆言，一点点摸着他的额头，鬓角，耳朵上的小痣，像是在水上荡漾，又像是光怪陆离，所有的过往在脑袋里面闪现，我想抓住，又像细沙抓不住一点点，我抬头去亲陆言的下巴，细细地啄吻，拉着他，和他沦陷在这一场情事里面。

　　☆、第二十二章

3月4日 晴
像每年期盼着新年一样，一年又一年，新年在期待中如约而至的来，又会马不停蹄地走。进入到3月，终于把一个冬天又熬走了，从厨房外面的窗户上能看见小区里面一丛丛迎春花开始发了芽。面包机跳出了的两个烤好的两片面包，我端出去的时候，陆言正好刚刚起床。
陆言自春假结束后便开始一直加班，直到昨天晚上也是忙得很晚才归，连助理送他的时候，脸上也写满了倦意。
陆言洗漱完坐下来吃饭，“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不用。” 陆言喝了一口牛奶，“我之前帮你约了程医生，今天上午我陪你去复诊，下午我再去公司。”
我从不意外陆言对我的手的关系，我晃动了一下手腕，其实它并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只不过再拿起画笔长时间作画的可能性却低了很多。
我应了一句好，从几年前的期待到现在学会了随遇而安，陆言却从来不那么想，我还记得当时我刚做完手术，右手被包扎的密密麻麻，什么都看不出来，连医生说看恢复效果也要等到康复期才能知道，陆言却有着莫大的信心，“林深，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想法了，从醒来到麻药过去之后的疼，像是刀一点点拉着我的肉，医生给的止痛药有限，白天的时候还可以忍受，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多半会从梦里面疼醒过来，脑袋上全是汗。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哭了，陆言睡在旁边的看护病床上，我怕影响到陆言，躲在被子里，哭得很小声，可是陆言不知道怎么还是听到了，他拉开我的被子，睡在左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深深，没关系，想哭就哭出来，我守着你。”
我不记得哭了多久，再拿一瞬间所有的对未来的迷茫，手心里的痛苦，都发泄了出来，背上的手却从来都没有停过，陆言就这样守着我到睡着。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用我的右手换回陆言待在我身边的日子。
程医生照例让我去拍了X光，我去骨科拿了单子回来，“其实骨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神经也已经吻合，主要是神经功能的恢复很慢，而且并不一定是可以完全恢复的。”
我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还在清理之中，从一开始的手弯蜷着伸展不开都后来一点点可以张开，再到后来的康复训练，现在只不过不能长时间画画，我应该知道满足。
陆言的神情算不上好看，他敲了敲桌子，我知道这是他烦心的表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程医生你是知道的，林深他是一个画家。”
陆言的声音多了一丝恳求，程医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林深这已经是恢复比较好的情况了，幸亏他做手术及时也加上康复训练，像林深这种情况，你知道的很多人连筷子都拿不起来，陆言，你亲眼看见林深是伤的有多么种。”
我避在门口，陆言总是带着希望的，每一年却一次次的遭受着打击，我整理了心情，伸手敲了敲门。陆言和程医生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程医生年纪在医生中并不算大，对我也一向细致和体贴，我对他多有感激。
“程医生，护士说片子一会给你送过来。”
“没事，你最近怎么样？冬天终于快过去了，上一段时间老是下雨，你手不好受吧。”
陆言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我的右手上，“没有，今年好很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
“针灸还要坚持做，对你有好处。” 程医生顿了顿，“痛到不行的时候，也可以吃点止痛药，不碍事的。”
我点点头，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我的手，抓的很紧，我被握得有些痛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回去的路上，陆言话少的可怜，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车外面，避开了早高峰，马路上的车没有那么多，陆言车开得飞快，一个红灯，陆言早早踩了刹车。
“痛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陆言的声音在车厢回荡，“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痛。” 陆言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没有很痛。陆言，是程医生夸张了。” 我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道疤痕搓点一样。
下雨天，阴冷潮湿，右手的疼痛像是家常便饭一样，那是刻在我记忆里面的疼痛。
陆言是记得我的疼痛的，只不过他又忘记了。
陆言的公司刚刚成立时候，是做咨询，陆言早早拉了几位师兄合伙，江衡壹的一走了之，不仅仅带走了的几位客户，还有资金。陆言从银行贷了不小的一笔款，江衡壹也答应往里注资，随着他离开，那笔资金自然打了水漂。
陆言公司和医院两边跑，后期我在康复科，那天下雨，很大，窗户没有关严，四月份的天，突然电闪雷鸣。我被疼醒，酸，持续的疼，我下床喝水，左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哆哆嗦嗦，惊醒了陆言。
陆言接过洒了不少的水杯，又接满，拉我到床边坐好，陆言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鼻音，“是不是疼醒了？”
陆言的黑眼圈很重，这几个月以来，他似乎没有一天是睡得安稳，我伸手抱着陆言的腰，头抵在他的腹部，“陆言，是我没用。”
“胡说，你只是手暂时受伤了，之后会好的。” 陆言摸着我的头发，一点点顺着，“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成了画家，我就跟着你混，我到时候公司也不开了，我给你开一个画廊，给你当经纪人。”
“好。” 陆言拿纸巾擦了我脸上的汗，搂着我躺在了床上，我侧躺靠着他。 他把我的右手放在他手上，一点点按着手指，“你想画什么呢？” 陆言问我，“我想画你。”
“然后呢？” 陆言看着我，我好久没想过我要画什么了，在那一刻创作的灵感似乎盖过了所有疼痛的感觉，“我要画一个房子，不在市中心的那种，是在乡村的。”
“好，然后的？房子里有什么？” 陆言问我，“有你，还有我，也许还会有一只狗或者一直猫，猫把颜料盘踢翻了，踩在路上全是脚印，有黄色红色，衬着路边花很好看。”
“你会很生气去骂猫吗？” 陆言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骂猫？”
“因为它把颜料打翻了啊。”
陆言埋在被子里面笑了笑，“不会，你说了，那是艺术。”
“到时候，我们拓印下来就挂在咱们的画廊里面。” 
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抱在一起的温度是真的，夜晚时互相依偎谈笑做的梦是真的。

　　☆、第二十三章

2018年3月5日 晴。                                                                                                                                                                                                                                                                                                                                                                                                                                                                                                                                                                                                                                                                                                                                                                                                                                                                                                                                                                                                                            
我并不知道要如何旧事重提，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场景是诉说委屈来加深陆言对我的怜悯还是相顾无言的好，感情的开始便是建立在了怜悯之上，陆言越在意我便越不想提。
陆言把我送回家后，掉头直接回了公司，我今天没有课，索性就请了一天的假。
陆言书房的对面是我的画室，相比较陆言的书房，画室的使用率自然不算太高。我打开门，迎面的画架上还有我之前未作完的画，那是一只猫咪，野猫，经常会在小区里面找食，我遇见过它几次，它很乖，很亲人，我很喜欢它，它从来都不扑人，只会冲着你喵喵地叫。
我喂过它几次火腿和小鱼干，又心血来潮去画室画了一幅素描，我画得很慢，每次去见那只小猫咪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感觉，所以总是擦擦改改，下笔时也不利落干脆，以至于，素描还没画完，它却再也没在我面前出现过。那天，我拿着小鱼干绕着小区周围找了它一下午，我想只要它再出现不管陆言同不同意都要把它抱回去养，最后我无疾而终，可能它值得一个更好的主人。
我把那张素描放进了画册里面，画册里面的画算不上很多，现在画得便是更少了，多得还是上大学时间，当时偷偷摸摸画的陆言。我把每一张画都拿出来看了一遍，想在每一张画上，和现在的陆言找到共鸣，看着相似，但却又是真的不一样了。
我把颜料盘和画笔拿去冲洗，水哗啦啦的响着，我轻轻搓着笔尖，又拿着笔尖划了划我的疤痕，有一点痒，我抬头看着洗手间的镜子，又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手。
画家的手应该是什么样的？像是和钢琴家一样，手应该是全身上下最为值钱的东西，画家应该也是这样。
我一直觉得我会忘记那天的事情，对于不好的记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存在的必要，就像是我一直觉得我会忘记父母的争吵，父亲暴跳如雷狠狠地打了妈妈一巴掌的样子，也一直觉得我并不记得妈妈抱了抱我，然后拎着行李箱离去的背影。
但是, 梦总是不放过你。
开学没多久，我从导师的办公室刚刚出来，便接到了陆言的电话。
“喂，林深，你在哪里？” 手机里传来陆言意气风发的声音。
“我刚刚和导师见完面。怎么了？”
“你到西门来，我在门口等你。” 
陆言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笑了笑，便听了他的话，往西门走去。
九月的天，还是有些炎热，陆言穿着白色的T-shirt, 头发剪得短短的在西门口的石碑上坐着。
他背对着我，我悄悄地走上前，把顺路买的冰可乐放在他的脸上。
陆言被我冰得一哆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回头看是我，倒是好脾气地笑笑。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陆言撑着手从石碑上跳下来。
“我导师的办公室在萃英楼那边，离这有点远。”
陆言把可乐拧开，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好爽。” 陆言把可乐递给我，嘴里的那一口还没咽下去，便用眼神冲我指了指可乐。
我并不爱喝碳酸饮料，但是我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陆言又接过去把瓶盖拧上，和我一起往门口走。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等我的公司筹建得差不多了，就请你去看看？” 陆言兴致很高，心情也出奇地好，我猜可能是因为公司准备地差不多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自己偷偷去张望地陆言的公司，点了点头。
陆言把可乐往上抛了抛，“这次是真的差不多了，之前请你吃饭那几次就想让你去看看，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乱子。”
“那恭喜你了，马上就晋升为陆总了。”
陆言这次倒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也没多高的头发，“还没问你你导师叫你干嘛？”
这次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导师推荐我保研，名单已经确认地差不多了。”
陆言显得很意外，“怎么没听你提前说？”
“之前还没定下来。不作数的事情，我就没提了。”
“之前我还想，以后你毕业了我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寻你，现在好了，这距离可是近了。”
陆言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没说话，陆言在暑假的时候依然还在忙着筹建公司的事情，他和陆衡壹一起留了下来。陆言暑期便邀过我几次吃饭，有时和他单独，有时和陆衡壹一起。
陆衡壹还是以前老样子，出了校园他更加如鱼得水，每次和他吃饭身边的人都不是重样的。
我不知道我选择就近待在陆言身边究竟是好还是坏，就仿佛是饮鸩止渴，看不得未来。陆言好像也是这样，每次吃饭时，看着陆衡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倒还是神色自如，从这一点我却真的佩服他起来。
我随着陆言一起上去，陆言的公司不是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陆言的几位师兄也在，也上前和气地打起了招呼。
我转了一圈，“江衡壹呢？”
“他今天不在吗？” 陆言递了一杯水给我，我喝了一口，“本来在的，我去找你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
陆言看起来不在意，眉目间还是带了一点郁色，“他最近新交往了一个女朋友，你上次见过的那个，这次时间长了一些。”
“衡壹不爱读书，现在终于熬到了毕业，他现在做公关这一方面可真是算对了他的爱好了。” 陆言笑了一下，话语间便是说不上地熟稔和默契。
陆言是最了解江衡壹的人，近二十年的友情混杂着陆言说不出的爱意和小心翼翼，江衡壹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的运气，有陆言一路保驾护航。
我想我是有些嫉妒的，可是却连嫉妒的资格都不一定真的有，我望了望窗外，陆言也和我并肩站着，“我在这里付了2年的租金，如果发展地好，我就搬到更大的地方。”
陆言显得胸有成竹，“你相信我会成功吗？”
“相信。” 我点点头，两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我应该还没有毕业，也许故事的最后不是陆言不知道到哪里寻我，而是我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他。
陆言挑眉冲我眨了眨了眼，“傻瓜，我可没那么多钱，这个地方我还是拖了关系求人给我算便宜一下呢，我付了四年房租。这下我可是真的成了穷光蛋了！”
我记不太清当时的感受，只突然觉得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他还在这里，依旧在离我并不远的地方。在我进进出出，抬头看着学校附近大厦，一层层往上数的时候，陆言就在那里，或坐或立。总归，离我并不太远。
陆言的手机在桌子上突兀着响着，陆言疾步上前，是陆衡壹。
“喂，衡壹怎么了？”
我听得并不真切，只看见陆言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电话那头似乎很吵，陆衡壹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操，陆言你快来救我，那孙子带人来堵我。”
“你等着我，别冲动，我马上到。”
陆言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外跑，办公室的门打开被狠狠甩在了墙上。
我想也没想，跟着陆言一起跑，等下了楼，打着的士便跟上了陆言。
陆言很急，前面那辆的士的速度不断加快，我求着司机师傅，“拜托一定要跟上前面那辆出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司机很通情达理，“好勒，你放心好了，小伙子你是捉奸呢？”
我急忙摆手，“不是，我朋友出了很要紧的事情，我跟过去看看。” 司机一脚油门，距离离得并不远，我盯着前面，生怕一不留神，便没了陆言的影子。
车子停在我们学校的另外一个校区，这个校区多是理工科，陆言和江衡壹来得次数并不很多，我付完钱，再一抬头，陆言已经离得我很远，我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陆言体能比我好，我跑到一半就气喘吁吁，停下来想给陆言打电话，更是没有人接，陆言现在更是顾不上我。
我咬咬牙又跟了上去，我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陆言的影子，他走的路线越来越偏，从一开始还有些学生，到最后看不见几个人影。
我不详的预感愈来愈强烈，这是一座废弃的大楼，我也有些耳闻，学校准备把他拆了重新建，利用之前暑假的时间已经把设备全部移除。大楼电梯早已经不运行，我并不知道陆言去了几层，只好顺着楼梯一层层看着。
当我爬到第七层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阵阵打斗的声音，我抬头往上看了看，有几个人影闪着，我往上爬了爬。
江衡壹和陆言被十几个人围着，架也早已打了起来，江衡壹动作也利索，一抬脚便踹了一个，陆言也放开手脚打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打骂声不断，我站在楼梯间靠着墙壁还没人看见我。
我平稳着呼吸，还没想好是报警还是叫着保安，对方的一位便打红了眼，陆言面对着江衡壹，站在最外圈的一位便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了刀，我的心重重悬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对陆言喊：“陆言，小心。”
陆言转过身诧异看着我，便看见了高高举起的砍刀，陆言根本做不得他想，立马上前护住了江衡壹，就像我根本做不得他想一样，鬼使神差的用右手挡在了陆言身前。

　　☆、第二十四章

2018年3月7日 晴
如若真的再回想起那天，除去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就是陆言冲过来的身影，陆言上前把对方的刀踹掉，我用左手紧紧握着右手腕，那一刀从右手腕砍到了右手无名指上，贯穿了整个右手掌。
“不是我，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砍你的，你是突然冲出来了。” 对方语无伦次，连连往后退。
陆言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他是学画画的啊？” 陆言一拳打向他的鼻子，“你知道他的手有多么珍贵吗？” 
陆言打红了眼，对方顺着墙壁往下滑，陆言狠命地往上踹，我耳边一时间除了陆言的呼吸和喊叫声之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陆言。” 我喊他，陆言回头看着我，手上依然还拽着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马仔， 江衡壹也被陆言吓了一跳，“陆言陆言，你冷静一下，我打了120，他们马上就来。”
陆言离我半步远，声音中带着茫然和无措，“林深，你坚持一下，马上啊，马上救护车就来了。” 陆言带着哽咽，印象里面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陆言第一次这幅样子，“我没事。” 我想冲着陆言笑一下以示安慰，可惜我实在太痛了，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印象里面并没有我是什么时候被送上救护车，等到了医院，我迷迷糊糊中被送上手术室，身边陪着的依然还是陆言。陆言的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了我的血迹，干了之后配上陆言白色的T恤显得更加可怕。
“你醒了。” 陆言额头上全部是汗，“我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试着举起了右手，上面已经被医生紧急处理过了，一扯着还是很痛，我皱了皱眉头，陆言观察着我的表情，“林深，我问过医生了，做过手术就好了，马上就没事了。”
我侧过头去看陆言说：“你有没有事？” 
陆言蹲的很低，跟躺在病床上的我差不多高，陆言看着我，不似之前的所有玩闹，“林深，你是不是个傻子？”
“你干什么突然冲出来帮我挡刀？”
“别人不清楚你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的手有多宝贵吗？你干什么自作主张？” 
我想冲他辩解，想了一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无奈只好说：“对不起。”
陆言气呼呼地说：“你就是个傻子。” 
左手吊着点滴，药水进入静脉，整个手都是冰凉的，陆言双手一上一下握着我的左手，我感觉手背凉凉的，一点水滴飞快地流过我的手背，我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陆言，陆言擦了一下眼睛。
我父亲赶过来签字，医生准备手术程序，陆言陪着一直到手术室门口，“林深，你还喜欢我吗？” 在我被推进去的前夕陆言突然开口问我，我不明所以看向他，陆言突然冲着我笑了一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大一那年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一般，陆言低下腰在我耳边说：“等你从手术室出来，我们就在一起吧。所以一定一定要平安啊。”
我想起身认真的看一眼陆言，陆言直起身子，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占着我的血迹的那件衣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却依然地站着挺拔，嘴角轻轻地弯着，冲我招招手，我笑笑，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句好呀。
等到我推出手术室回到病房的时候，一睁眼看见的是我的父亲。除去昨天的兵荒马乱，我匆匆地见了他一面，这是今年我见他的第二面。
右手被缠的密密麻麻，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自然知道右手对我的重要性，爸爸瞥了一眼我的右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后续情况还要看之后的治疗和康复训练。”
我侧过身子，喊了一句：“爸爸。”
他应了一声，他还是如以前一般，时光似乎特别优待于他，除去性情似乎比以前沉稳一点之外，其他还如我初中时候的模样。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似乎也依然在打量我，我读不出他目光里面的含义，但是几乎我每次见他都是格外的狼狈。
“你这一刀是为他挡的？”
我没有回答，“那男孩倒是什么都和我说了。” 我父亲讥笑了一声，“你喜欢他？”
我抬头看着他，他拿起桌上的水果，慢慢地削起了皮，“他喜欢你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父亲也不生气，“他不喜欢你，也对，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
“就连你妈妈也不喜欢你。”
他提起我妈妈的时候情绪倒是激动了起来，“你当时在后面一个劲叫她，她都不回头，嫌弃你阻碍她的幸福。我也不喜欢你，看见你，我总能想起你母亲给予我的耻辱。那对奸夫淫妇。”
我本来以为我会很生气，但是心里除了悲凉之外什么都没有。我被母亲抛弃了十几年，被父亲怨恨十几年，被本应该最亲密的两个人如此对待。
我望着我叫了20年的爸爸这个男人，想在他的脸上找一找我与他相似的地方。
我看了看他的眉毛，“所以你恨我是吗？” 我问他。
他认真地扫视了我一圈，“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
我很想笑，却扯着喉咙咳嗽了起来，我觉得荒唐，因为母亲的私奔，我被父亲厌恶这么多年，我想起那时候小小坐在父亲新家门口的我，如果可以我多么想回去抱抱他。
“你现在住的房子，我已经过户给你了，医院账户上我也已经缴了足够你出院的费用。”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还有五十万，够你之后念书的费用。”
“你不要我了吗？”
“以后我们没事不要联系了。”
我们同时说出这两句话，他一愣，空气一瞬间陷入静默，我伸出左手慢慢把桌子上的卡握在了手掌里，银行卡四角很硬，扎的我手掌心好疼啊。
他看见我收了卡，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爸爸。” 我叫住了他，“爸爸，谢谢你。”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好养伤。”
那个时候我以为所有的离别都是轰轰烈烈的，又或者我和他之间总是大吵大闹一场把这些年的委屈都控诉一遍，可是我连争吵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也过一家三口幸福的时光，他和妈妈带着我去过游乐园，那个时候游乐园很小，大多数都在公园里面，我和妈妈坐在一端的跷跷板上，他坐在另外一端，来来回回翘着晃着，回去的路上有卖那种特别便宜的棉花糖，各种颜色。
我会吵着他给我买一个，我举着棉花糖，他举着我，我撕下一块放在他和妈妈的嘴里，他笑眯眯地吃完，又会假意咬我的棉花糖，我吓了一跳赶紧举得高高的，警惕看着他。妈妈在一旁铃铃地笑。
我想是我的记忆力太好，总是忘不掉那几年的小事，也许是因为之后的日子太苦了，所以才显得那几年的时光弥足珍贵。
我屈了屈手指，把银行卡又放回床边的桌子上，医院外面的阳光很足，窗帘并没有拉上，直直照在上面，我把被子往上拉一拉，闭上眼睛，自己对自己说：林深，算了吧。
什么都算了吧。

　　☆、第二十五章

2018年 3月9日 小雨
师姐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师姐敲敲了门，我探了探头，师姐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从家里给你带了鸡汤。”
我笑了笑喊了一句：“师姐。”
师姐把带来的汤打开，香味扑鼻，“这汤可是我母上大人托人从乡下找的土鸡，我在舅妈家里熬了好几个小时。”
师姐把病床往上摇一摇，我半躺在床上，看着师姐忙前忙后，“麻烦你了，师姐。”
师姐端着汤喂我，一边喂一边说：“不麻烦。”
师姐一眼也没看我的手，我反而有些奇怪，以为师姐问过医生，所以闭口不谈。我也乖乖张口，没一会就把一小碗汤喝完。
师姐这才老老实实坐下了，她轻轻碰了碰我的右胳膊，“疼吗？”
“不疼。” 我答她。
师姐瞪了我一眼，“林深你这个傻子，好好地没事，做什么去凑热闹，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就是你安身立命，吃饭的家伙。你的前途，你的饭碗，你都不要了吗？” 师姐恨铁不成钢，面上装作一幅凶狠的样子，实际上再一张嘴眼泪便直冲冲地往下落。
我费劲地把手边的纸巾递给她，师姐一把抢过来，“我自己擦，你老实呆着。”
师姐低头把眼泪擦干，我问她：“陆言和江衡壹呢？他们怎么样了？”
“你还有功夫关心别人？” 师姐想了想接着说，“他们俩打架的那栋大楼还好监控还没关，学校调查了监控，交给了警方，还不知道抓没抓那个混蛋，陆言还好，江衡壹倒是惨了。”
“江衡壹？他怎么了？” 我有些紧张，“这一场祸事还不是他引出来的，他勾搭别人的女朋友，被人家男朋友抓个正着，不打他打谁啊？” 师姐还有些忿忿不平，
“那个人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在酒吧里面混，后来就叫了人去堵江衡壹，谁知道其中一个人还顺手拿了刀，正好撞上了你这个小羊羔。”
师姐和江衡壹并不太熟，平时也听说过他的辉煌战绩，对他自然不喜，“他和陆言父母都赶来了，他可能要被劝退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现在是大四，如果劝退等于四年大学基本上就是白读了，“对呀，你也不想想，这事情多恶劣啊，救护车来得时候学校都惊呆了，我在南区都听说这件事情。”
“那陆言呢？陆言不会也是劝退吧？”
“不是，严重警告，还好有监控，证明了陆言是后来到的，事情也不是因他而起，没那么严重。”
师姐狐疑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和陆言这么熟？还冲上去给他挡刀？”
“不管他的事，是他约我去看他的公司，然后我偷偷跟着他去的。” 我抬手看了看，麻醉的效果消失了以后，手腕牵扯着手掌便一直持续的痛，但我不预让师姐担心，表现地倒是很坦然，“我没想那么多，那刀冲着陆言胸腹砍过去，手掌受伤倒是好过陆言的一条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时多事，你不认识陆言，也许就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我倒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师姐，“不是，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一步步地走到陆言身边去。
再次见到陆言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医生循例检查病房情况和护士前来换药，陆言跟在医生后面冲我眨了眨眼，这是我做完手术之后第一次见他。
陆言上前扶起我，护士端着药品过来换药，“你怎么来了？” 我问他，陆言盯着护士的手，“你应该问我怎么才来？”
尽管护士动作很轻，我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你轻一点，他怕痛。”
“我已经很轻了，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不痛。” 护士小姐抬头反驳陆言，可能看在陆言好姿色的份上，后面的话声音小了很多。
陆言按着我的左手，“林深，实在受不住的话，你就掐我。”
我觉得有些好笑，陆言显得很是认真，我望着他，他盯着护士小姐的动作，随着纱布一层层揭下来，手心狰狞的样子并不好看，“陆言。”
我喊他，虽然早已经知道在陆言面前有过多少狼狈和不堪的模样但是私心里面还是想要保持一幅体面，“别看了，不好看。”
陆言握着我的手愈发地紧，他收回目光，扶了扶我额前的头发，“胡说八道。”
陆言神色显得很轻松，除了换药时的一时急促，其他倒是显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我知道的，并不如此。
陆衡壹的退学在他心里已然不知道掀起了多少的惊天骇浪，以他对陆衡壹的重视只怕心里并不会好过。所以，对于他能来，我已经感到万分惊讶。
“你还好吗？” 我问他，“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又接了一句，“师姐昨天过来，说了一句。”
“衡壹已经回家了，伯父伯母的意思是送他出国。”
陆言看了一眼我的神情，“衡壹在家一向被娇惯，伯父伯母感情很好，也只得他一个孩子，平时也不怎么爱管他，没想到这次惹出来事情怎么大，还连累了你。”
“出国？” 那你怎么办，我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陆言可能看我欲言又止，表情来回打量，“你想什么呢？”
“你伤心吗？”
“我？” 陆言指了指鼻子，“把你害成这样怎么不伤心。”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看向他，“我不知道。”
陆言一贯是带着笑意，我见过他神采奕奕，见过他很倔凌厉，但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迷茫的样子，“我认识他，喜欢他太久了，有的时候甚至连我都分不清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又或者三种都有。”
“衡壹品性不坏，留在国内待在父母还是我的身边都不是一个好去处，现在让他一个人生活也不见得是坏事情。何况，我和他之间本来也没有可能。”
陆言接着说：“你还记得你进手术室时我跟你说的话吗？”
我自然是记得，如果说我完全当成了假也是骗人的，在麻醉之后，我脑海里面想得依然还是陆言那句话，也许只是骗骗我，但是不得不说却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林深，你还喜欢我吗？”
陆言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神色温柔，他坐的很挺拔，身上的衬衣随着窗户外面的风微微的隆起，我想我应该回答不喜欢，退却到危险线以外的距离，守着朋友的底线，长长久久做一名老友，时不时分享各自的生活，不疏离不亲密。
“喜欢的。对不起，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陆言想伸手弹一弹我的额头，却又轻轻的摸一摸说：“傻瓜，林深是个大傻瓜。”
我反驳他，“才不是，陆言才是个大傻瓜。”
默默守护在一个人的身边，明知道可能，无条件地对他好，宠他爱他，看着他交往无数任女友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送上祝福的人才是大傻瓜。
陆言起身伏在我的身上，轻轻地印下一吻在我的额头亦是他之前常抚的地方，“恭喜你，顺利通过陆言心扉这一关卡，系统奖励你获得男朋友陆言。”
我的脑袋像是不灵活的老式电脑，在那一瞬间不停的开机关机，蓝屏黑屏，我起身，伸手戳了戳陆言的脸颊，一戳便陷进去一个小窝，我告诉陆言：“很不幸你没有通过关卡，系统惩罚你，要让林深作为你的男朋友。”
陆言捉住我捣乱的左手，摇了摇头，“不是惩罚，你要恭喜我，和你一样，我也是通过了林深心扉这一关卡，系统才向我奖励了你。”
我冲着他笑，我想这应该是我笑得最夸张的一次，也许8颗牙齿全部都露了出来。陆言根本不需要过什么关卡，他就像游戏里的Bug，无论处在什么节点上，他都可以顺利通关，他从一开始便就在我心里。
我知道他并不真正的爱我，也许是好感，也许是愧疚，又或许是借着我真正地想要忘记陆衡壹。可是这一切，并不重要，在我失去了母亲，父亲，右手的第二天，陆言就这样一步步地像我靠近，像是在沙漠之中的人看见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我也甘之如饴。

　　☆、第二十六章

2018年3月15日 小雨
至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陆言的父母，偶尔一两次会在电话中听到陆言母亲的哭声和陆言一直紧锁的眉头。很难想象，在我见过第一面便觉得知性优雅的陆母也会歇斯底里地吼叫，试图一次来拯救她误入歧途的儿子。
我对他们怀有最难以言说地愧疚和不安，有时做梦梦见陆言决然离开的背影，我一瞬惊醒，会尝试性地翻身去看看我身边熟睡的这个人。
陆言的呼吸很深，我轻轻地往旁边靠过去，近一点，再近一点。厚厚地窗帘遮挡着月光，那是我在回忆里弄够想起那时我们租住房子里最有趣的印象。
“陆言。” 
“对不起，害你和父母吵架。”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声音很小，很含糊，陆言并不会因此被吵醒。我并不需要陆言的回答，也并不想要陆言去承担我的恐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理所当然，陆言并不会回答，我像是掩耳盗铃一样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准备再次入睡。
“那我说话，算不算答应你？” 陆言迷迷糊糊摸上我的后背，“怎么这么湿？做噩梦了？”
我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把你吵醒了。”
陆言轻轻抚着我的后背，“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小蜜蜂在我耳边嗡嗡的响，我睁开眼睛一看，真的有一个小蜜蜂。”
我往陆言的怀里靠了靠，“我很抱歉，害你和父母吵架。”
“和你有什么关系？深深，我和他们最本质的矛盾并不是因为你。” 陆言的手顿了顿，“而且，我永远不会因为父母离开你。”
“睡吧。” 陆言环着我，“马上，深深，我们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换房子，我保证是你很喜欢的样子。”
正如陆言所说的那样，从那以后我们真的没用多久便买了现在住的房子，也似乎是从这栋房子开始，我们的关系也逐渐走入平淡，甚至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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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 我刚刚下课，拿着课本往外面走，刘老师喊住了我。刘老师同样是一位美术老师，只不过我负责低年级，刘老师主要负责高年级。
“刘老师。” 
“林老师，主任找过你了吗？” 我们顺路，便边走边说，“什么？” 我有些疑惑，“哦，是这样。” 刘老师稍显不好意思，“我怀孕了，本来四月五号在A市有一个美术比赛，我们学校每年都参加。今年，我不太方便，想麻烦你，当一次领队。” 
四月五号，我有些犹豫，那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看向刘老师，刘老师接着说，“这对于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学生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拿到奖项的学生，入重点初中也有加分。”
我并未去高年级带过学生，一时间担心并不会被认可，“我没有教过他们，可以吗？” 我问刘老师，刘老师有些诧异，“当然可以啊，林老师太谦虚了，你画得比我好多了，我班上学生可羡慕一二年级的那群孩子了，说你长得好看，脾气还好。”
我笑笑，“那一会主任找我，我应下来了，对了，还没恭喜你呢！” 刘老师摆摆手，“帮我了这个大忙，就是最好的恭喜了。”
我上楼，去了五楼的办公室，“嗨，你和刘老师说什么呢？” 王晋旻从后面拍我的背，我本来上楼梯就没站稳，一下突然前倾，王晋旻拉住我的胳膊说:“小心。”
我挣开瞪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你吓得。”
王晋旻笑嘻嘻的，自从他逐渐在学校里面混熟了以后，便逐渐显现出他的本性，颇有些混不吝，“刘老师找我说去A市带队的事情。”
“带队，带什么队？” 王晋旻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刘老师怀孕了，去A市参加美术比赛的事情拜托给我。”
“A市？我也想去！” 王晋旻显得很积极，“我还没去过A市呢，再说了，留在这边天天被压着相亲，还不如义务加班。”
“你想去，主任来不一定让你去。”
“害我自己掏钱买车票，他才不管呢，再说了，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去帮帮忙，不是挺好的。” 
王晋旻做好了决定，“我一会自己跟主任说，你不用管我。”
我回办公室，坐下来没多久，主任叫我过去，如数说了这件事，主任把参加比赛学生名单给我，学校同样在此期间准备来了一个突击班，每周五放学多上两节课。
我自然没有意见，并且希望这些孩子们是真心喜爱画画并且可以呀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好。
我看了看比赛的资料，我算了算日期，4月5号举行，6号回来，5号是我的生日，这一年的生日又要错过了。
26岁，一眨眼的功夫，跌跌撞撞就到了26岁，我轻叹了一口气。
王晋旻没一会也坐下来，转着椅子撞撞我，“搞定。” 他打了一个响指，很是得意。
下午四点，准时下班，王晋旻仰天长啸，“啊啊啊不想回家。” 我整理文案，把桌面整理干净，顺便把王晋旻桌上的奶茶杯扔掉。
“林哥，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不用，我要回家。” 我低头给陆言发短信，照例问他想要吃什么，“啊啊啊为什么我真可怜，约饭都约不到人。” 
陆言回复地倒是很快，只不过短信还是寥寥无几的几个字，说起来这几个似乎在我和他对话中出现最多次数，“不用，我今晚要很晚回去。”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不知道是回复好还是不好。索性便如没看见一样，锁了屏。
王晋旻还在对面抱着头哀嚎，我穿上外套，“走吧，去吃饭。”
“你不说回家吗？”
“改变主意了，去不去？” 我站在桌子上前面问王晋旻。
王晋旻合上电脑穿上外套就走，“去去去。正好现在去还不用排队。”
和王晋旻在一起吃饭是一件永远不会无聊的事情，他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和稀奇古怪的想法，火锅的热气和香味逐渐升腾，在这个还有些春寒的日子里，一起吃一顿火锅也是个好选择。
但却总有些遗憾，坐在我对面的人总不是陆言。
“晋旻，你会觉得我无聊吗？”
我看似随意地问起，但却不自觉的把筷子握得紧紧的。
“不会啊，你很好啊。” 王晋旻眼睛盯着牛油锅里快要熟的那一块肉，“虽然林哥你话有些少，但是我话多啊！”
王晋旻狼吞虎咽，确认把那一块肉吃到肚子里接着说:“林哥，你就适合我这种人，咱俩正好互补。”
我没搭话，王晋旻接着说:“林哥，我还没见过嫂子？她话多吗？”
我想了很久，从现在沉稳的陆言一直想到了大学那个半抱着篮球肆意张扬的陆言。
我有些艰难，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又实在想找个人说一说，“以前他总是话很多，现在不了。”
不知不觉，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有逐渐慢慢开始大了起来，路上行人开始小跑，饭店窗前雨滴一点点斜着滑下来变得短促而又着急。
王晋旻一边吃还在一边说着他的情感问题，他的相亲，他停下了筷子，若有所思问我什么是喜欢。
我想了很久，然后告诉他，喜欢就是尽管你自己都没带伞，但是在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担心对方会不会被雨打湿了衣服。

　　☆、第二十七章

2018年 3月18日 晴
我和王晋旻在火锅店里坐了很久，一直等到雨停，10点，我打开房间里面的灯，陆言还没回来。
我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逐渐习惯，我已经不太记得这中间经历了多久。我洗完澡，望了望安静如初的客厅和依旧毫无动静的门铃。
我从客厅的药盒里面拿出第二盒褪黑素，顺便准备去关了客厅的灯，“咚咚。” 门上传来持续地敲门声，我应声去开门，把褪黑素放在鞋柜上。
打开门，顾助理架着陆言站在走廊，陆言喝的烂醉如泥，甚至没有力气支撑自己，顾助理眼神清明，身上依然也沾了不少酒味。
顾助理是为数不多知道我们关系的人，顾助理是陆言的学弟同时也是之前校队的人，在陆言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毅然加入，陆言很信任他，后来我们也多多少少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之后便是一次次的送陆言回家。
“学长，陆总今天喝的太多了，我扶他进去。” 我点头给他让位置，“每次都是这么麻烦你。”
我去厨房倒一杯水，又用温水冲了蜂蜜，
我伸头去看看陆言，陆言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顾助理揉了揉手臂，我伸手把水递了过去。
“喝一点吧。”
“谢谢学长。”
“叫我名字就好，我算不上你什么学长。”尽管我每次都这么说，似乎顾助理并没有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学长大我一届，叫学长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笑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工作所在。” 顾助理想了想，接着说:“陆总嘱咐我去盯另外一个项目，之后我可能不跟在陆总身边。”
我并不明白他特意交代的这一句话，但却也好奇陆言最近的工作安排，“他今天怎么喝的这么醉。”
陆言并不爱酒也不贪杯，之前早起应酬时陆言喝过太多的酒经历过太多的宿醉，现在平时应酬时多多少少也会控制。
“今天东北三个大客户，一个赛一个能喝。小秦和小谭他们都喝趴下了，陆总也被他们劝了不少。”
顾助理起身早告辞，我准备去送送他，卧室里突然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深深。”
我回头望了望，顾助理也站住，“学长。" 顾助理抬眼看我，我收回目光望着他，“陆总，他也很不容易。你当初卖掉的那个房子，你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
我一怔，我从未和陆言说过，更不知道连顾助理也知道。
“陆言他知道了。”
“嗯。陆总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学长，陆总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在乎你。”
我坐在地上，地毯厚厚的，我把蜂蜜水放在床头，轻声喊着陆言:“陆言，我们把蜂蜜水喝了再睡好不好，要不然明天你会头痛。”
陆言睡得迷迷糊糊，眼睛睁了一下，又迅速闭上，我把他鞋子和外套都脱了下来，又拿热毛巾敷了敷脸，陆言嗯了一声。
我把毛巾拿来，把蜂蜜水拿过去，推了推，“陆言，把水喝了好吗？”
陆言应了一声，我托着他，把蜂蜜水喂进了他的嘴里。
我回洗漱间继续把毛巾用热水打湿，拿回卧室去擦陆言的手。
陆言并不配合，抓着毛巾并不松手，“深深，你今天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我和陆言左手的博弈迅速停了一下来，我似乎没想到陆言也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不回复你。"
"什么叫做不知道怎么回复？" 陆言不依不饶，似乎一定在这个时候问出一个答案。
我想了想，想说因为重复对话似乎总是截止在我问你回不回来，你的答案总是不，但我却只能说好。
我还并未张嘴，陆言便接着提问。
"为什么？你们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 陆言有些委屈。
"还有谁？还有谁没有回你的消息？" 我所有的话都扼杀在喉咙里，我出奇地冷静，像是有预料一般。
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让陆言这样耿耿于怀。
"壹壹。壹壹也不回我的消息。" 陆言更加委屈，他左手松了松，我顺势把毛巾抽了出来。
"他为什么不回你的消息？"如设想一般，我开口问陆言，"不，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啊，我祝福他快乐，他一点礼貌都不讲。"
"是吗，我不知道。" 我回答他。
"是啊，我每年都祝他生日快乐，他却从来都不回复我。" 陆言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你说他为什么不回复我呀。" 
"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吗？今天有没有吃长寿面？他以前总是要吃的。" 陆言絮絮叨叨。
毛巾在我手里逐渐没了温度，从滚烫当温热再到冰凉，我在地上坐了很久，我慢慢扶着床沿站起来，腿有些麻，也有些酸。
如果腿上的酸麻可以盖过心上的酸麻该有多好啊。
我半跪在床前，像所有以往叫陆言那样小声，仿佛还在期待着陆言还会像以前一样，给我一个回复，再给我一点点继续爱下去的勇气。
"陆言，你记得四月五日是什么日子吗？"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一个回答。
我小声对陆言说:"那是我的生日。"

　　☆、第二十八章

2018年3月20日 多云
早上7点半，我定的闹钟准时叮铃铃，我撑着困意去摸床边的手机，手机还没摸到闹铃却先一步关掉。
我睁开眼睛，陆言刚刚洗完澡神清气爽，一时间卧室里全是陆言身上好闻的柠檬柚子香。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我手边，"你怎么订这么早的闹钟？今天上午有课吗？"
我声音还有些暗哑，"最近会比较忙。"
陆言低下头看我，我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我上前摸摸了陆言的胡子。陆言顺势拉住我的手，握在掌心亲了亲。
"快起床去洗漱，今天我去做早饭。" 陆言显得心情很好，似乎全然不记得昨日酒后的失态。
或许并不能说是失态，更多像是酒后吐真言。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江衡壹，哪怕他们俩想隔万里，但是他始终把江衡壹妥帖地放在心里。那个我始终没有真正走进去的地方。
"好。" 我望着他，陆言把被子往下一拉，顺手从睫毛上滑了一下。我下意识的闭眼，又很快睁眼看他。
陆言俯下身子，"不许睁眼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我听得不大清楚，"嗯？"
他理了理我睡得卷翘的头发，"我在外面餐厅等你，吃完饭送你去学校。"
等我洗漱完去餐厅，陆言已经烤好了面包，鸡蛋火候也正好，微微有些流心。陆言正在微波炉面前热牛奶。
陆言以前的厨艺很糟糕，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右手没有办法活动，左手实在不方便，我们连续吃了两个星期的外卖。
陆言直接定了餐厅的营养餐和汤给我，自己则是炒饭炒面随便对付。直到有一次，陆言实在忍受不了，我们才一起去超市买了锅，油盐酱醋。
陆言做饭实在是灾难现场，唯一的优点可能是食物干净并且是熟的状态。为此，我们还买了好几本食谱和好几个锅。
后来，陆言的厨艺算不得登峰造极，但还是小有成就，陆言对此也很得意，认为自己颇有天赋。
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陆言端着牛奶出来，"现在正好吃，一会要凉了。"
陆言把里面一侧的椅子拉出来，又走到外侧坐着。我去里面坐下来，陆言把涂抹好果酱和鸡蛋的面包递给我，又往我手边放了学一杯牛奶。
"深深。" 我咬了一口面包，抬头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过年要给你惊喜。"
陆言问我，我隐隐约约好像有些印象，点了点头，"过年的时候没有准备好，现在快了。"
陆言有些高兴，似乎事情进展地很顺利，"在你生日，我觉得那会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也许在昨天之前我会对于我的生日有些许期待，但是陆言似乎把对江衡壹生日的求而不得转移到我身上一般。
陆言并不会在我身上寻求对江衡壹的感情，他无比清楚我并不是江衡壹，没有相似的脸庞，神态，更没有相似的性格。但是陆言却像在弥补江衡壹一般在弥补我。
我在等，等陆言行云流水把这一餐吃完，我期望着他的好心情可以多持续一阵。
"我最近会有些忙的原因是我要带学生去A市参加美术比赛。之前的美术老师怀孕了，所以这一次比赛由我来接手。。"
陆言收敛了一丝笑意，问我："然后呢？"
"比赛时间，就是我生日那一天。我可能赶不回来。"
"你可以不用去。" 陆言说得很轻松，似乎这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你不好意思拒绝，我可以帮你。"
"陆言，我不想，也不会拒绝。对于老师来说，也许没有比学生得奖更好的生日礼物了。" 我反驳陆言，陆言把筷子放在桌上，"去年，因为我出国，我们错过了一年，今年，你一点都不期待你的生日吗？比如你的生日礼物？"
"期待的。" 我慢慢地说，"但也没有那么期待了。"
陆言似乎并未料到我会如此说，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问："为什么？是我昨晚说了什么吗？" 陆言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我把最后一口煎蛋吃掉，"没有，陆言。"
我深呼一口气，问他："昨天你喝醉了，而且昨天是江衡壹的生日，不是吗？"
陆言怔了怔，"深深，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陆言接了一句，像是在劝服我又像是在劝服自己，"我和他不可能。"
尽管不可能，你还是爱着他。
早高峰的交通一如既往地糟糕，只不过今天似乎尤其的糟糕，距离学校并没有多远的时候，陆言接了一个电话，说完知道了，便挂断。
我把稍微开了一点窗户，风微微地吹进来，
陆言摘下耳机，偏过头看我一眼，"深深，你今年是不是一定要带学生去参加比赛？明年你同样可以带学生去比赛，但是今年的生日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我没有说话，陆言继续加大了筹码，"为了腾出一天的时间，我之前加了两个星期的班，我们早上去看美术展好不好？油画展？"
陆言似乎已经深谙打一棒给一颗糖的模式 ，在我们之间寻求所谓的平衡，我知道我如果笑着点点头，附和说好，还一如既往，像我们之间的问题从都不存在一样，相伴相依，粉饰太平。
陆言说完后，便直视前方的路，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答，像过去一样的回答。
我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如果说在昨天，或者在昨天晚上之前，在我知道陆言为了我花费心思准备生日，我应该兴高采烈地毫不犹豫抛下所有的一切，从那一时刻起就开始憧憬生日的到来。
但是我突然累了，说不上的疲惫，我不想再去考虑陆言的心情，我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永永远远地看得到，却触摸不到彼此。
我告诉陆言，"对不起，这个比赛我一定要去。"
陆言似乎有些诧异，我并不奇怪他的诧异，我从未拒绝过他，在他面前，我就像是一个好好先生，只会点头说好。就像我并不爱吃
面包牛奶，我依然陪着陆言吃了这么多年。
我从未都不愿陆言在这些小事上受到委屈，尽管对于他来说和我在一起可能就是委屈求全。我总是尽可能地对陆言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陆言能够记得我所有的好。我做了这么多年，只是可惜，效果甚微。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闹脾气不愿意去？" 陆言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衡壹，他，不会对我们之间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响。"
"陆言。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江衡壹虽然不在国内，不在这个城市，不在我们家里，但是他一直都在你的心里。" 我顿了顿，"而且，学校里只有两个美术老师，我不去，这次学生就没有办法比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去。"
我们这些年看似平静的生活，不仅仅是给我造成了错觉，也好像给陆言造成了错觉。只要我们各退一步，他骗着自己的心，我骗着自己，不提江衡壹，我们可以风平浪静地过下去。
陆言没有说话，车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陆言实体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我侧头望着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和商铺，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粥铺还有三两结伴走在路上准备去上学的学生，每一幕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车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我转身准备去开车门，"深深，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去？"
陆言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去看他，但是我同样知道，他的心情不会多好，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随便你。"
伴随着陆言生硬语气的，还有轰轰的汽车马达声。
我沿着人行道和学生背道而驰，一个人来到了平时最爱的小笼包店。人很多，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老板娘负责卖小笼包和沙汤，老板负责收钱，小小的一个店铺坐着上班族和学生。
我平时很爱吃中式早餐，小笼包，油条豆浆，煎饼也好，总是热气腾腾，无论多小多偏僻的地方，只要味道足够好，总是围着一群的人，吵吵闹闹，有着足够的烟火气。
我走进店铺，要了一份小笼包和沙汤。早上吃的很饱，但还好像还需要什么去弥补心里的失落，吃得再饱一些，暖洋洋的食物一点点填满心房，心里少的那一点点东西总是可以补上。
小笼包不大，我沾了沾辣椒油和醋，一口一个，一笼六个，很快就吃完了。
我搅了搅沙汤，抬头环顾一周，周围的客人已经不是太多，学生多已踩着上课铃的点去奔去教室，还剩下三三两两上班族，匆匆吃上两口，或者打包带走。
沙汤还剩下半碗，我实在吃不下，遂放弃，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上午没有课程，只不过在下午要给孩子们辅导比赛，学校附近有很多文具店，美术专业用品也有，我随机进去一家。
文具店很大，店主在货架上摆货，旁边还开了一个小门通向音像店和书店，我进去逛了逛，里面很多专辑，我对最新的歌手并不熟悉，还是照旧去了熟悉的歌手CD前。
我拿起一张，是林忆莲的《呼吸》。"你喜欢林忆莲？"
不知道什么时候，店主饶有兴趣问我，"还好。我很喜欢她的《至少还有你》。" 我回答到。
"现在很少还能碰到喜欢林忆莲的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些个明星。" 店主随手一指前面的海报。
店主拿起我手上的专辑说："我很喜欢里面这首歌。既然你也喜欢，我放给你听听？"
我点点头，有些意外店主的热情，店主把专辑放进DVD里的光驱里，连接上音响。我才发现他一直用DVD放歌。
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和我聊天，"这些个CD就是我的副业，爱好，不怎么挣钱。主要我我喜欢收藏，也就顺便做起来了。"
林忆莲的声音还是很清澈，无论怎么变，好像那幅嗓音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
化解沟通的难题
为你我也可以"
我靠在书架旁边，正巧文具店来了一个客人，店家应了声，便往旁边走，小小的房间一点点充斥着那首歌的旋律。
我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
"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好奇
你身旁冷清拥挤
我一直在这里
不说一句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却无法翻译我爱你
遗憾不已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却词不达意"
我摸了摸专辑背面的歌曲名，原来能说的，想说的，不能说的，不想说的，总是可以用这个来表示，。
是啊，词不达意。

　　☆、第二十九章

2018年3月25日 晴
我买了那张专辑，虽然家里有早已没有DVD机，电脑也没有光驱，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连放置的地方都没有。我顺着小门去了卖美术用品的那边，买了各种颜色的颜料，纸和笔。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了笑，"这张专辑送给你了，没有多少钱，也算是有缘人。" 老板很慷慨，我对他说谢谢。老板摆摆手，"多来照顾我生意。"
我大包小包拎回学校，走到楼底下，便看见王晋旻风风火火跑下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向上晃了晃拎得满手的东西，"去买美术用品了。你跑什么？"
"数学老师把我第三节课给占了，说我生病了，结果有几个小鬼自己跑到操场上踢球去了，数学老师拜托我把他们抓过来。"
"你等等我，我一会帮你把东西拎上去。"
王晋旻跑得风快，一眨眼，操场那边传来一阵阵声音，"老师，你不是没生病吗？"
"快点，快点回去上课，别踢球了！跑回去。"
王晋旻跑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他把外套一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卫衣，我站在楼梯间等他，他上来把两个袋子一拎，迈上两个台阶，"跟上！"
王晋旻把外套扔给我，"帮我拿一下。" 我帮他拿着外套，王晋旻拎着东西都走得飞快，我跟上他，他一边走一边问我，"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干什么，学校不是有吗？"
我看着台阶，"学校的不太好，而且都用的差不多了，学生不是马上要比赛了，这段时间集训可以用的到。"
"主任肯定不会给你报销，你又要白白花钱。" 王晋旻低头看了看袋子，"没事，没有多少钱的。"
王晋旻东西拎在办公桌上，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只剩下一个语文老师在改作业。见我们回来打了一个招呼。
"这是什么？林忆莲的专辑？你竟然还听林忆莲？！！" 王晋旻翻出来那张专辑，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林哥，我一直以为我们没有代沟，没想到啊，还是再这上面体现了出来。"
我从王晋旻手上把专辑拿了回来，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店老板送给我的。" 
"店老板还送这个？他那里有没有别的专辑，我可喜欢那个，那个……" 王晋旻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名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趣他，"你也不是真的喜欢！" 
"我突然一时间忘了，等我一会想起来，我跟你说。"
"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跟你说，我们审美保持高度一致。"
刘老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林老师，我来给你送名单来了。"
王晋旻迅速让位，让怀孕的刘老师坐下，刘老师边说谢谢，边坐到了对面，"这上面是准备参加比赛的学生，都是平时美术作品不错，挺有天赋的。"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有6位学生，准确来说是5位，还有一位名字被化了去。
我有些好奇，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这位同学怎么了，不参加了吗？" 
刘老师也是知道情况的，有些惋惜，"胡笑笑同学今天来找我，说自己不参加比赛了。"
"为什么？" 
"这次比赛，我们学校赛前培训肯定是免费的，但是报名费用，还有来回的车费住宿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胡笑笑他爸爸因病去世了，欠了一大笔医药费，她妈妈平时照顾她，打些零工，生活上还是比较拮据的。"
"所以她准备不参加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去比较好的初中。" 我们这个学区没有什么重点初中，重点中学除了学区的学生之外，招生最多的就是特长生。就算上不了重点中学，选择的余地也会大一些。
"刘老师，介意我去和这位同学聊聊吗？"
刘老师忙不迭地说，"我正想让你去劝劝她呢，我跟她说了一上午，效果不大。"
我合上名单，点头，"中午放学我去找她聊一聊吧。" 
刘老师上楼把胡笑笑平时的美术作业都拿给了我，刘老师很认真，每一张画上都评了分，每一张画上也基本上都是优，是一位很有灵性和优秀的女孩。
中午，距离五年级学生下课还有10分钟，我把东西收拾完毕，王晋旻先一步去食堂吃饭，五年级的教室在四楼，我在五年级二班门口等胡笑笑下课。
下课铃一打响，老师一说完下课，教室里面顿时喧闹起来，坐在后面的男孩们首先把手一扔，然后一股脑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装到书包里面，肩上背着书包，胳膊还夹着篮球。
女孩们稍微慢一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我站在教室门口对里面喊了一声，"胡笑笑同学在吗？"
坐在教室中间的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在这。" 她背着书包跑到我面前，我才仔细看清这位小姑娘的模样。扎着高高的马尾，校服稍稍有着磨损却很干净。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笑笑笑得有些灿烂，马尾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双手捏着书包的袋子，显得很是自然，她比我想象中地更加外向活泼，似乎年少失怙并未对她的人生造成了太大的影响。
我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是教一二三年级美术的，我以前去刘老师那里交美术作业的时候见过你。" 
胡笑笑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笑笑，微微弯了下腰，"那我就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本来是准备这周五和你们正式见面，因为一点小意外，所以我们提前见面了。"
我顿了顿，"我叫林深，你可以叫我林老师，因为你们刘老师呢怀孕了，所以你们这次美术比赛由我来负责。"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参加美术比赛了呀！"
胡笑笑用脚蹭了蹭地，抬头看我有些着急，"刘老师没和你说吗？我不参加的，你们千万不要把我名字加上去。"
"刘老师和我说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参加？老师看过你的作品，很优秀的，很有希望冲击一等奖。" 我谆谆善诱，胡笑笑抬头看了我一眼，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又低下头不说话。
我等着她开口，却听到她说:"我就是不想去，我不喜欢画画，所以不想参加。老师，我要回家吃饭了，再不回去我妈妈要担心了。"
她说完越过我往前跑，我叫住她，她停下来迟疑地看着我，"老师可以去你家里做个小小的家访吗？"
我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等着。
胡笑笑点点头，我才一点点上前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胡笑笑的家离学校不算很远，在学校后面居民区的小巷子里。很绕，胡笑笑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看着我，在观察有没有跟上又或者是不是在嫌弃。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我第一眼便想到了我和陆言在最初租过的那套小房子。胡笑笑的家显然要更破一点。楼梯间里推着纸箱和成麻袋的矿泉水瓶，胡笑笑很熟练地把这些障碍物推开，"老师，你小心一点，很容易踢到瓶子。"
我轻声应她好，她回头冲我笑一笑。五楼，胡笑笑从书包里拿出来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对里面喊，"妈妈，我回来了，还有我的老师。"
胡妈妈应声赶来，看到我有些局促，又迅速换上笑容，让我进屋坐。屋子不大，但是却干净整洁，客厅靠近电视旁边放了一个照片，我想那是胡笑笑的爸爸，笑容很好看，依稀间从胡笑笑的脸上可以看到她爸爸的影子。
胡笑笑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脱下了围裙，端杯茶放在了桌上。胡笑笑在厨房那里吃饭，胡妈妈让我一起过去吃点，我连忙推辞，也是早上吃的太多，实在不饿。
"胡笑笑妈妈，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胡笑笑参加美术比赛的事情。"
胡妈妈显然并不知情，"美术比赛，什么美术比赛？" 我把资料递过去让胡妈妈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比赛主要是对胡笑笑同学后面小升初很有帮助，几个重点中学都会优先考虑特长生。胡笑笑同学如果能够获得奖项，也是有所帮助的。"
"胡笑笑同学很有天赋，这次参加比赛有很大的把握，但是她却向刘老师提出退出比赛。"
"去，怎么能不去？！" 胡妈妈说得很坚决，没有半分犹豫，胡笑笑吃饭的时候便往这边张望，"我不去！我又不喜欢画画！干什么要去！"
胡笑笑插着腰站在客厅，像是个小大人，"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我就是不要去！"
"胡说八道你！你上个星期还求我给你买一份颜料你忘了！" 胡妈妈瞪眼睛，"你房间里面贴得都是什么！！你现在胆子大了！这种事情都自己做主！"
胡妈妈指了指胡笑笑房间门，我偏头看了一眼，床头上贴满的全是胡笑笑的画，看起来有很小幼儿园时期还不算明朗的线条到逐渐成型到有几分趣味和韵味。
胡笑笑撇撇嘴，绞着手，看了她妈妈一眼又欲言不止。胡笑笑妈妈又转过头对我说:"老师你说费用多少，我给你拿去。"
"100元。毕竟是学校组织举办的，不会太贵！" 胡妈妈也明显松了一口气，"老师你稍微坐一下，我去给你拿，我们这就把名报上！"
我把茶杯放下，"好，没关系，我等您。"
胡笑笑妈妈绕过胡笑笑，轻声哼了哼，步履都带了一点轻快。
"老师，明明就不是！" 胡笑笑有些着急，又怕妈妈听到，声音又小又急！
我故意反问她，"明明不是什么？"
她轻轻剁了剁脚，"明明就不是一百块！刘老师上次说了，是五百多，将近六百呢！"
我还有来得及说话，胡妈妈先出来，往我手机放了许多零钱，有十块的二十也有五块的。
一百块钱不多不少。这一百块钱是这个家庭所能承受对于女儿爱好最大的支持。
我把一百块钱放进钱包里，起身告辞，胡笑笑也跟着我一起回学校。
"老师，你为什么不说不和我妈妈说实话？" 
"那你为什么也不和老师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美术吗？"
楼梯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出了狭小逼仄的楼梯，踏出单元楼的一瞬间，便觉得阳光是多么的光彩耀目。
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阳光下面，居民楼的投射下来的影子印在看着胡笑笑小小的肩膀上，她上前向我跑过来，"不是的，我很喜欢画画，我以后想当一个画家。" 胡笑笑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自己梦想的时候有些羞涩。
我恍惚中像是看到了当初的我，站在每一任美术老师面前说着从未变过的梦想。
我慢慢地蹲了下来，和胡笑笑齐平，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老师也喜欢画画，老师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画家。所以，老师想要帮帮你，老师知道，笑笑是一个好孩子，不想让妈妈太辛苦。"
"笑笑的妈妈也是一个好妈妈！" 
"剩下的钱老师帮你补上，老师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成了画家了，就画一幅老师的肖像，挂在你的画廊里。那就是你还完老师剩下的钱了。"
胡笑笑点头说好，我站起来和胡笑笑往学校走，"林老师，你是一个好人，我妈妈说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胡笑笑说得很郑重，"我一定努力，比赛拿到名次不让老师失望。"
我轻轻摇头说:"不对，画画是取悦自己的一个重要过程，笑笑，你可以为别人画画，但是你不能永远为别人画，你要为你自己！"
她仰着脸看我，脸上有些不解，"笑笑，没关系的，比赛重要，也不是那么重要，你要去外面看看，看看别人的世界。他们会告诉你世界不仅仅只有白色和黑色，还有红橙黄绿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颜色。"
我们在三楼分别，我往办公室门口走，"老师！" 胡笑笑挠了挠脑袋，"老师，如果我永远不会实现我的梦想怎么办？我当不了画家，也没有我自己的画廊，我怎么还你剩下的钱？"
"不会的，你一定会实现的。" 我说得很肯定，"老师你之前说你的梦想跟我一样，那你实现你的梦想了吗？"
我停顿了很久，下意识又去看了一眼右手，只是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我告诉胡笑笑，就如同我相信她一定会实现一样的肯定，"实现了。"
胡笑笑得到答案，笑得更加开心，把手放在后面，蹦蹦跳跳上了楼，又回头跟我说:"老师，你等我几天哦，哪怕我不是画家，我也会画你的画像的，老师注意你的抽屉！"

　　☆、第三十章

2018年4月4 日 多云 
赛前培训上了好几周，前几节课还是刘老师在负责，刘老师针对每一个学生的优缺点，都有了细致的评价，又布置了作业，让他们限时完成。
画室不大，每到周五都能听到这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我把上次买的画笔和纸分给了每个学生。胡笑笑分到的是水彩笔，而她也最擅长水彩画。周五快下课的要去画室集训的时候，我总是可以最先看到胡笑笑的身影，她拎着一个小水桶兴冲冲的从洗手间往画室一蹦一跳的小跑，隔着不近的距离，看见一跳的小辫似乎就能知道是她。
她很积极，对画画每一个过程都有着近乎虔诚的认真，每一个大小不同尺寸的笔却都保持着相同的干净度，每一次完成作业后，就把她的画笔放进小水桶里面清晰度干净，然后用细布将水分挤出，放在窗台边上通风，整理画笔的笔毛，最后再把画笔收到小笔筒里。
无论课程结束多晚，她都如第一节课上老师所教的那样去实施每一个步骤。
在并不认识胡笑笑之前，对于她的所有印象仅仅来自于刘老师，我总觉得我们总会有一丝相似性，哪怕是对美术的热爱。直到一步步了解，我才知道，我们并不一样，她远比我要积极，更加有勇气去拥抱生活。
我准备收拾去参加比赛的资料，胡笑笑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林老师。” 我冲她招了招手，她三步并两步小跑过来，她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怎么了？准备比赛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画笔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
“老师老师，你猜猜我身后面的是什么？” 她晃了晃身子，我往她身后瞥了一眼，“是什么？” 我问她。
“铛当铛，你看！” 她踮起脚尖，拿到我眼前左右晃了晃，“是长寿面！”
她一边打开一边说，“我听刘老师说明天是老师你的生日，我们明天在比赛肯定顾不上庆祝，我跟我妈妈说了，我妈妈特意做了长寿面让我带跟你。”
我有些意外，胡笑笑同学似乎比我还有些意外，望了望盒子里面的已经坨了看不出来样子的面条，“怎么成这个样子啊？妈妈装进去明明很好看的。都怪我！”
“我妈妈让我早上一到学校就送过来，我早上差点迟到了，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胡笑笑有些自责，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荷包蛋火候刚刚好，面条虽然有些坨，但却依然可以吃出面条的韧性。
我把面条咽下去，安慰胡笑笑，“很好吃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这倒不是在骗她，这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也是我吃过第一份长寿面，我吃过蛋糕，也许在曾经父母恩爱的那几年也时兴举办过生日聚会，但却从来没有人为我亲手做过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吃起来和普通的面条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肯为你做一碗长寿面的人在做面的那一瞬间真真切切希望你可以平安长寿，健康喜乐。
”是吧是吧，我妈妈做的长寿面可好吃了，我每年生日那天我妈妈都会做，特别长一根！” 胡笑笑有些骄傲，连说话的声音都稍微大了一点起来。
“是的，非常好吃，老师要谢谢笑笑和笑笑妈妈。” 
今年的生日似乎与以往特别了起来，第一份礼物出乎意料的来自笑笑和她妈妈，却又在意料之中不是关于陆言。
陆言出差了一个星期，今天上午回来，我今天却又要离开家。之前，在我好几次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陆言回来，我出门的时候陆言不是睡着便也是已经出门。似乎形成了一个默契，每次争执之后便有一段冷处理，等待时间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把饭盒拿到食堂清洗完毕，准备等比赛结束还给笑笑的妈妈，如果和饭盒一起的，还有笑笑的奖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下午，六位学生上了巴士，我站在车门口等王晋旻，王晋旻上午没有来学校，我特意之前又和他发了一次出发的时间，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王晋旻还见不到人影。
我刚准备拿起手机和王晋旻打电话，就看见校门口飞驰过来的身影，王晋旻背着一个包，跑的飞快，跑到我面前的时候，还在喘个不停。
他撑着膝盖，冲我摆了摆手，我扶着他上了车，他把背包往座位上一扔，摊在座椅上，我拧开一瓶矿泉水，“你怎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他一口气喝了半瓶，终于缓了缓，“别提了，我想着这大中午也不堵车，吃完饭从家里出来，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谁知道，刚开到市中心那里就开始堵车，我在车上呆了二十分钟才听到广播说，前面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周围几条路都封了，全是救护车和警车。”
“剩下的路，我一路跑过来的，可不累死我了。” 他拿手扇了扇风，我听他说到市中心，心里一惊，“什么路发生的车祸？”
“奔宁大道附近，说是一辆货车违规撞上一辆宝马，宝马又连环撞上了好几辆私家车。”
“宝马？” 我叫出声，正在后排玩耍的孩子和王晋旻都被我吓了一跳，纷纷抬眼看我，“是啊，怎么了？”
王晋旻紧张问我：“不会这么巧，是你朋友吧？”
陆言的公司就在奔宁大道附近，但是我并不清楚他从机场回来是不是直接回公司，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我心里发慌，一边试图冷静，我把手机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无意识发抖，我输入陆言的号码，手机自动识别，第一遍没有人接，我喃喃自语：“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第二遍依然还是没人接，我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王晋旻一直在旁边安慰我，“别急，肯定没事，如果有事情，肯定早就和你联系了。”
我变得更加惶恐，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如果陆言真的出事情，我连被联系的资格都有没有。
我开始给我唯二知道的顾助理打电话，依然毫无讯息，我一遍一遍给陆言和顾助理打过去，在我自己快把我自己打入地狱的时候，我终于接到了陆言的电话，“喂，陆言，你有没有事情？”
陆言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疲惫，“深深，我刚刚下飞机，飞机延误，我刚开手机就看到你的电话，你放心，我没事。”
“陆言，没事就好。”
我们之间所有的争吵，那些说起来纠结而又复杂的爱恨情仇，在灾难和生命面前变得渺小而不值得一提，失去陆言的恐惧，在短短的几分钟之间就可以令我窒息。
在我确认他平安的一瞬间，听见他疲惫并不算十分清明的声音时，我就知道我还是无法控制的心疼。
我接受陆言所展示给我的全部，阳光骄傲，偶尔的自负和臭脾气。那是外人不知道的，看起来文质彬彬陆言最后一层的假象。
A市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大巴三个小时左右，动车高铁也就一个多小时，孩子们吃完晚饭，早早回了酒店洗澡睡觉，为明天的比赛准备。
王晋旻似乎今天也累坏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我靠近窗边，把窗帘悄悄拉起了一个角，A市的夜景很漂亮，看起来也繁华很多，我坐在窗台边上的沙发上，想自己，也在想陆言。
我把存在手机陆言照片看了看，把其中一张陆言正襟危坐，穿着西装的照片调了出来，放在了备忘录上，添加速绘，拿水笔在陆言脸上画了一个猪头，还特意在鼻子和耳朵上涂上了粉粉的颜色。
我自己画完，来来回回看了半天，自己偷着乐了半天，“让你下次还不理我。”
我照例上传到云盘里面，又返回微信，看见陆言一直毫无反应，脑子一抽，又把这张画传给了陆言。
传过去没有一秒，我立即后悔，立刻点击撤回，我再三查看微信，担心陆言会看到生气，虽然我知道，陆言多数不会立刻看到，最糟糕便是被助理秘书看到。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害怕陆言秋后算帐，手机在我掌心里振动了一下，我下意识便觉得是陆言，我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六个字：深深，生日快乐。

　　☆、第三十一章

2018年4月5日 晴
比赛时间在上午9点，12点结束，王晋旻和我把孩子们送进考场之后，王晋旻去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定了一间包厢，要给孩子们庆祝。
结束之后，王晋旻领着他们去吃饭，六个小孩叽叽喳喳，包厢里面全是笑声，我问他们比赛的题目是什么，胡笑笑告诉我是爱和自由。
等着上菜期间，他们扑上来一个一个告诉他们画了些什么，只有胡笑笑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一会，我走到胡笑笑身边，悄悄问她：“笑笑可以告诉老师今天画了什么吗？”
她轻轻趴在我的耳朵边告诉我，“我画了我的爸爸。”
“我画了一个他骑自行车的背影。他以前送我上学的时候总爱骑自行车，我有的时候调皮就故意坐在前面让他带着我。”
胡笑笑的情绪有一些低沉，“每次，他把我放在学校门口，再骑去他上班的地方，我有时候回头总能够看到他的背影。”
“我妈妈总是说他自由了，再也不会痛苦了，我之前还不懂，但是今天又好像懂了。”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爱情和亲情相像却又不太像，亲人里面先走的那个看似带着解脱，但是却又有多少不舍和放不下。爱情里面似乎相反，爱的多一些的，总是牵绊深一些，爱着的，诚惶诚恐，被爱的，自由洒脱。
比赛结果明天就会出来，孩子们吃完饭回酒店休息，王晋旻坐在床上打游戏，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返回微信页面重新看到那一句话。
陆言的生日礼物？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在我的脑海里面回荡，我并不能猜出到底是什么东西，陆言挑起了我的兴趣又狠狠的浇了一盆冷水，无法否认，这一件事情对我仍然还有着致命诱惑。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认命打开订购车票的软件，查找回家的车票。
售罄，我来来回回刷着票，隔五分钟刷新一次，期待着神明可以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可以能够听到我的心愿，哪怕是最晚的一班都可以，只要可以让我在12点之前赶回去，看一眼陆言准备的礼物。
也许真的像是有生日加持，8点，我终于刷到了晚上九点半的最后一张车票，临走前我去三个孩子房间检查了一遍，又告诉王晋旻注意安全，明天我会坐最早的一班高铁回来。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近窗户，晚上其实窗外什么都看不见，极速奔驰的列车偶尔只能看见迅速后退的迷糊的树的影子和微弱的灯火。但是我还是在往外看着，列车一点点远离a市，又一点点在接近我们的家，每一步似乎都是我离陆言越来越近的证明。
我小跑进入电梯，按上电梯上面层数，我盯着红色不停上升的数字，1 2 3，心里跟着默念，叮地一声停在了我们的家。
我却突然有些紧张，拿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对着锁眼好几次才把门打开，一片漆黑，我有些意外，我伸手摸着墙壁上的灯，打开，我突然有些害怕。我害怕一打开灯，看见陆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又更加害怕其实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还是如我离开一样，毫无变化。
我睁开了眼睛，环视一周，我似乎还在抱有着期待，我关上了门，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从我们的卧室开始，一扇门一扇门打开，想象着打开哪一扇门陆言会从里面出来，惊喜地看着我，走出来，抱抱我。
可惜，都没有，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期待和现实有太多的落差，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手指在陆言和顾助理两个名字之间来回徘徊，我看着顾助理的名字，想起来他之前突然向我提起过的很早以前的那套房子，像是第六感一样，我突然知道了陆言所谓的惊喜和生日礼物是什么。
坐在出租车上，我回想起我带陆言去过一次那个老房子，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我无比感激那一栋小小的房子，它并不是那么的昂贵，没有现代化的设备，成熟安全的安保。它甚者没有电梯，但是我仍热爱它，它让我在这个城市中即使踽踽独行，但依然还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在。
在那栋房子即将被卖掉之前，我带着陆言去搬过一次家，房子里面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东西也不多，除了画就只剩下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我独独最爱我的卧室，我的卧室似乎还是少年时期的样子，一张大的书桌便基本上占据了卧室三分之一的空间，书桌在窗户的下面，窗户外面就是小区，可以看见小区大门口和小区里面的游乐设备，说是游乐设备其实就是一个沙坑，在沙炕上有一个秋千。我上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爬在书桌上面，拖着腮望着外面。我扶着窗框，一个一个数着进来的人，总是希望我爬上去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爸爸，我总是可以在桌子上待到天色黑得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我以前曾经颇为自豪地跟陆言说过我的手脚灵活，也多少拿过我擅长的长久等待打趣，那个小小房子里，陆言是第一个我的朋友，我的爱人踏足的地方，尽管它很快不属于我，我却迫不及待想和陆言分享我的童年，少年和青春。我带着陆言从客厅逛到了我的卧室，再到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变化的主卧，再到厨房角落了那一个矮矮的木质板凳。
我指着那个板凳告诉陆言，在我身高还没有到冰箱门的时候，我总是要去阳台把这个小木凳搬到厨房，然后慢慢地它就一直在厨房的小角落里，到我逐渐并不需要它，可以只用踮起脚尖就可以打开冰箱。那个木质板凳开始逐渐开裂，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牢固，但我越长大却总能想起它，就像它现在连作为板凳的实质性功能都不再有，但是它依然还在那个角落里面，打开冰箱门的时候，我总是可以看见它。
我许久都不曾来过这里，房子卖完之后，我来过一次，下了公车，像以前放学回家一样，直走向左转，很快就可以看到老式的小区围墙和看起来并不太扎实的铁门。
我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搬家，搬家公司的车大大咧咧停在小区门口，把小区门口的路堵的死死的，我没有进去，看见搬家公司员工一件件把桌子柜子搬了进去，恍惚中总觉得搬进去的是我的家。但是实际上，我并不清楚，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一会，再抬眼向院子里面望去，我想坐在我的书桌前，像小区门口望去，也会看见我吧，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一个小孩傻乎乎地坐在桌子上，拖着腮，一个个数着来往的人了。
我悄悄站在门口冲那个窗户摇了摇手，说了再见，但却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和它再见。我并没有告诉陆言我把房子卖了给他凑了他需要的最后的一百万，房子对于我来说是以前美好回忆的载体，是承载交织我无数笑与泪错综复杂的情感，是我的过去。陆言是我的未来。
老式小区的灯，还是如以往一样，似明似暗，昏黄的灯光显得很柔和，保安亭里面大叔抬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注意力聚焦在报纸上面，尽管我几年没有来过，但是这里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没有一盏路灯，我也依然可以顺利摸到我的家。
我爬着楼梯，动作很轻，我并不清楚二楼的爷爷是否还是住在这里，但是还依稀记得他的睡觉很轻，我顺着楼梯边上的窗户往外面看，月色很好，我抬头看了看楼梯间标得数字，还有两层。
还有两层我就可以许多年以前一样，回到我的家里，如果陆言坐在那张老式的沙发上，或许茶几上还有一个小蛋糕，我会并不贪心许一个愿望，希望我和陆言可以长长久久，只要这么一个愿望。
然后笑着抱着陆言，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多么希望在我每一年新的一岁里面，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我们也许会长长地接一个吻，拿着酒杯站在阳台上看月光，也许久违幼稚地玩起蛋糕大战，也许会有无数的可能。
我一边爬楼梯一边笑着，想象中的画面仿佛一下就在眼前浮现。倒数第五个台阶，第四个，第三个，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
502的大门并没有关紧，虚掩着，还能从外面看见一丝光亮，我的心突然定下来，寻寻觅觅，我还是找到了陆言想要给我的一份惊喜。
我悄悄把门开了开，我所有的笑意都还没有收回全变成了惊恐，我抬头往沙发上看去，那是陆言的侧脸，我无比熟悉，朝夕相处五年的脸庞，正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胡乱亲着，我站在门外，听着两种不一样却都饱含欲望的呼吸，听着陆言含糊不清的壹壹，我看着放在沙发上那件熟悉的大衣外套，再一次看见又一个相似的脸庞。
那是一张像极了江衡壹的脸，相似的桃花眼，有些上挑的眉眼，眉目中都带着江衡壹的特有的风情，我知道他不是江衡壹。
我听见他软绵绵地叫陆言为陆总，讨好地亲吻，搂着陆言上下晃动的臂膀。在门的对面挂着一幅画，我看了很久，觉得莫名熟悉，才发现那是当年我在画室送给陆言的那一幅，是那个求而不得的少年。在一起后，我从未见过那幅画，我原以为陆言早不知扔在了哪里，却没想到他悄悄重新裱起来，挂在了这里。
求而不得，这么多年，那个少年依然是他，也依然是我。
我轻轻把门合上，用更轻的声音一步一步下了楼，今天晚上的夜色似乎比我来得时候显得更好几分。风也轻轻柔柔，吹在脸上，我伸手摸了摸脸，干干净净，一滴眼泪也没有，我总以为悲伤是需要眼泪来证明的，就像吃不到的糖，得不到的玩具，越是嚎啕大哭就能明显自己多么难过。
真正地难过是不需要眼泪的，就像所有悲伤难过也不会如影视剧一样有着倾盆大雨，整个城市都在陪你流泪。
这一切还是如所有平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什么都发生了。
我坐在沙炕上的秋千上面，看见二楼的爷爷牵着二楼奶奶的手一步步晃悠回来，我才知道我所谓的静悄悄是有多么的无用和自作多情。就好像，从a市自告奋勇回来一样。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笑话。
我把头靠在秋千的绳索上，无声地笑着，我告诉自己，林深，无论是16岁还是26岁，你都还是这么可怜，从来都是你一个人，16岁去乞讨亲情，26岁乞讨爱情，像极了一个卑微的乞丐，跪在地上期望从别人指缝中施舍出的一丝怜悯当作赖以生存的妙药。
我抬头望着月亮，似一把镰刀，周围还有几颗星星，亮晶晶的，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在城市里面看见过星星，忽然间，五楼的灯光一下暗了下去，我突然想起之前说的愿望，长长久久？我嗤笑出声，想来还是我太贪心，连神明都偷偷地笑话我。
我轻轻地晃了晃秋千，没人推，一个人也荡不起来多高，风在耳边轻轻吹着，像把许多年以前那些嬉戏玩闹的声音带了过来，我瞪着圆圆的眼睛，心和秋千一样上上下下，趴在窗台上看着不同的父亲推着他们的孩子，那些孩子笑得大声，扭头说：“爸爸爸爸，再推高一点。” 
月明如水，明天一定和今天一样，是个好天气吧。

　　☆、第三十二章

2018年4月6日 晴
一天又一天，太阳还是照例从东边升起，街上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今天似乎真的如我想象那样是一个好天气。
我坐上最早一班车回A市，回到酒店的时候王晋旻还没有醒，我躺在床上，王晋旻迷迷糊糊拿手揉了揉眼睛 ，半起身，“你回来了？怎么早？”
我嗯了一声，王晋旻打了一个哈欠，张大眼睛，仔细盯着我，“你昨晚没睡觉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我侧躺着，没说话，王晋旻跳到我床上，“你不是昨天回去给嫂子一个惊喜吗？怎么？不开心吗”
“是他给我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原本以为所有的惊喜也许就应该在这里戛然而止，但似乎命运已经习惯和你开起了玩笑。
等笑笑他们领完奖项，王晋旻这个体育老师倒是表现的比我这个美术老师更加开心一些。
下午，驱车返回，把学生一个个送回了家，王晋旻问我去哪，我晃晃了手机说有事，一个人在市中心下了车。
我没有事情，只是不想回家，我并不清楚陆言是否回去，也并不想知道陆言是否沉醉在温柔乡，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算特别重要，我现在只知道，我仿佛快要喘不过来气。  
手机振动，我看着手机上面有些好笑的话语，似乎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在电视电影里面出现无数次的画面也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语中的。
我来到咖啡厅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我站在门口停了一会，远远望着，我同样也想在他身上寻找和江衡壹相同的地方，没有江衡壹桀骜不驯，他似乎更加温润年轻。
我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我既定的位置，他的面前。
他站起身，比我略高一点，我仔细端详他，总觉得他莫名的熟悉，不是因为江衡壹，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是秦漠。” 他向我伸出手，我告诉自己我应该像一个体面人，笑着告诉他我的名字，同样也把我的手伸出去，用力的握住，文明而又友好地打响我们之间的第一枪。
但是我没有，我做不到，我只能安静的坐下，我竭力地平稳，克制自己像一个疯子一样质问，避免去回想起昨天恶心而有难堪的一切。
“我昨天看到你了。” 这是除去姓名的第一句话，他知道怎么才算是一击要害，也确实如此。
“我原本以为你会进来，没想到你却走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有些得意。
“我喜欢陆言。” 他说的轻松又肯定。
“所以呢。” 我问他，“因为你喜欢他，我就要舍弃我和陆言五年的感情来成全你？”
“不仅仅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他把咖啡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我和他怎么认识的吗？” 他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说起来还是因为你，我是一个房产经纪人，陆言的一个助理找到我们公司，要买你之前那套房子，那套房子的主人说什么都不肯搬走，多少钱都不肯，后来我接手了这个案子。”
我从来没有想到因为那套房子会成为我和陆言五年生活当中最大的危机的源头，我觉得可笑，秦漠陷入了回忆，“陆言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说我长得很像他一位同学。陆言还跟我一起去拜访了房东，最后我们才顺利地把房子买了下了。”
他很雀跃，他年纪并不算大，脸上还依稀可以看出刚步入社会时候到稚嫩，眼底还有着对陆言这种成功男人的崇拜。
“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还嘱咐我们老总不许为难我，他是一个好人。”
他近乎天真到残忍。“陆言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放过他？”
放过陆言？我几乎快要笑出声来，昨晚没有流下一滴的眼泪，要被这么一句话弄得笑出眼泪出来。
这么一个人，坐在我的对面，认真地看着我，我像是一个天大的恶人，阻碍他和陆言的幸福，他劝我放手，放过陆言，我以前想过，这么一句话，也许会从陆言的父母口中说出，或者是从江衡壹口中说出，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从一个人口里说出来。
我真的笑得天都要塌了。
陆言也许从来都不了解我，但是我在一定程度上，或许就是在江衡壹的问题上，我远比陆言更要了解他自己。
了解他的勇敢，也了解他的怯懦。他会对秦漠说他像他的一个同学，但是秦漠绝不会从他的口中知道一点点关于他对江衡壹的爱恋。
秦漠像是他多年不见江衡壹的慰藉，一个看似是正品的赝品，他从秦漠身上得到不可能在江衡壹身上体会到的满足感，他从未得到过的不甘。
但是陆言比我都清楚，他不是江衡壹，谁都不可能是。维系在陆言和江衡壹之间的不仅仅是陆言一厢情愿的爱恋，更多的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个情分，我替代不了，秦漠更加不可能。
我把昨天晚上脱下来的盔甲一点点重新穿上，我问秦漠，“你认识江衡壹。”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陆言说过只是他一个同学。”
我笑出了声，不知道是笑话不明所以的他，还是应该笑话这么多年好像瞎了的我。他更加奇怪，我告诉他：“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着他，我说：“如果要说为什么，你今天就更不应该来找我了，你应该去问问陆言，为什么江衡壹可以在他心里待这么久？”
我继续问他：“昨天你难道没有听到他叫你什么吗？壹壹，江衡壹，还要我提示你更多吗？这个名字，我从大学认识陆言就听见他这么叫江衡壹。你在他心里算什么？江衡壹的替代品？”
秦漠愣住了，似乎很难接受一下子从真爱坠落到替代品的地步，“你骗我，这不可能。” 他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他稳了稳神，“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陆言为什么见到你之后突然对你这么好，你除了和江衡壹长得相像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地方吗？”
我告诉他：“陆言不一定喜欢我，但是他绝对不会喜欢你。”
“他对你所有的善意全部全部都是因为江衡壹。”
我从未对一个人释放过如此的恶意，也许在秦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刽子手一点点砍断他和陆言的爱情，连一点点的希望都不愿意留给他。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秦漠叫住了我，“等等。”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袖口，是我许久以前送给陆言的生日礼物，“帮我还给陆言。”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袖扣，握在掌心，扎得我手心生疼。
我回头看了秦漠一眼，他还在那里坐着，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这场爱情保卫战里面，我好像胜利者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一件小小的咖啡屋。
从头彻底，我和秦漠一样，都是输家，我们为一个根本不爱我们的人据理力争，像两个幼稚只会哭闹的孩提一样，比较这谁手中的糖大一些，谁分到的爱又多那么一些。
天色渐暗，我突然想到昨天A市的天气，我站子咖啡屋的台阶上打了一个寒颤，我吸了一口冷口气，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我跑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止不住地想要打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什么也没吃，除了刚刚喝了两口比心还要苦的咖啡，我扶着垃圾桶旁边的电线杆慢慢直起身子，又张开右手，看着躺在我手掌心的那一枚小小的袖扣。
我拿起它，放在了垃圾桶上面，垃圾桶很脏，里面什么都有，废弃的纸屑烟头，和我手心的袖扣一点都不相配。
它可真好看，我轻轻地抚了抚，又把它握紧。
我把它带回了家，就像我第一次从商场把它带回去一样，一样地不知道会面临着什么。
我打开门，没有开灯，客厅里面漆黑一片，只见得微弱的一点萤火还带着熟悉的烟味，我把灯打开，陆言拿手遮了一下眼睛，把烟头碾在啤酒杯上，声音微哑，“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他看起来比我更加憔悴，好似他才像是那个一夜未睡的人，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他笑了笑，拉着我，说：“深深，你知道吗？你的那个房子我买回来了。”
“这是秦漠让我还给你的袖扣。” 我和他同时开口，我从他的手中微微张开手，那个依然美丽散发着宝石独特光芒的袖扣安静地躺在我丑陋的疤痕上。

　　☆、第三十三章

2018年 4月10 日 中雨
那是死一样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我依然张开着手，稳妥地放着那一枚袖扣，他慢慢地从我手中抽走，过了许久，他把那枚袖扣从我手上拿走，他垂下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平时里并不起眼的东西。
“你从哪里拿到的？” 
“秦漠。” 我重复了第一遍，又怕他听不清一样，又说了一次，“秦漠那里。”
“你见过他了？” 他抬头问我，眼底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
“见过了，他找到的我。” 我故作轻松。
陆言有一丝慌乱，但却又很快地镇定下来，他抓住我的手臂，非常用力，“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你想听哪一件？他告诉我你们的初遇，相识相惜，说你喜欢他。”
我一点点把手臂从陆言手中挣扎开，“哦对了，他还跟我说，你们是怎么在我的房子里上床的。”
我站着没动，胃痛的厉害，我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弯着腰靠在屏风边上，等待着陆言给我一个答案。
我盯着陆言，仔细看着我认识快八年的他，从校园青葱到步入社会，从明媚阳光到现在成熟沉稳。
我手放在胃上，胃里似乎有一双手在搅弄，陆言皱了皱眉头说：“你胃痛？”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又想扶直我的身子，我侧着身子想挣扎开，陆言加重了力气，“你生气也不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
他拉着我从门口走进客厅，我坐在沙发上，陆言去药箱里面拿了胃药，又去厨房接了热水，陆言蹲下来面对面的看着我，“先把药给吃了。”
我没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像一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人一样，站在我面前如往常一样提醒我吃药。
他把药和水往前送了送，递在我面前说：“先把药给吃了，吃完我给你解释。”
我从他手心捡起两粒药，就着热水服下，陆言依旧蹲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说：“他在撒谎。”
我把目光移走，我偏过头看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我指了指那幅画问：“你还记得当年在画室，我送给你的那幅画吗？我还记得，当时我告诉你，那幅画是我闲时无聊画的，你可以拿走。但是我骗了你，其实不是，那幅是当时我要上交的作业。”
“后来，我一个人在画室熬了好几个通宵，又画了一幅交了上去，我一直以为你把那幅画丢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它在那里。”
陆言想说话，我嘘了一声，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陆言，“陆言，我昨天去了的，你给我的惊喜，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我去了那个地方，原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把看似愈合好的伤疤一点点撕碎，反复碾压，我重复着我看到的画面，我告诉陆言：“我看着你在沙发上，抱他，亲他，你叫着江衡壹的名字。”
“陆言，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陆言撑着茶几起身，他把袖扣扔进了啤酒杯里，袖扣荡起了一丝波纹，又很快归复于平静。
他很冷静，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冷静，他把啤酒杯放到拐角，坐在茶几上，低着头看着我，“如果我说这一切是假的，你相信吗？”
“或者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言可见地比我更加擅长谈判技巧，“原本我把昨天所有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后来因为你不在家，助理通知我临时有了酒会需要参加，我去了，秦漠也在那。”
“我喝了不少，我想着你，嘴里一直嘟囔老房子的地址，司机把我送到了那里。”
“秦漠给司机打电话，问我在哪，说捡到了我的东西，要还给我。司机就告诉了他地址。”
“我一开始是把他当作了衡壹，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他不是，我推开了他，告诉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就进房间睡觉了。”
“我很抱歉，深深。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无论什么原因。”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且认真，他发着誓言，“深深，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向你发誓。”
他像一个冷酷而又残忍的国王，郑重却又随意，一字一句在宣判秦漠死刑，他慢慢靠近我，从茶几前向我伏过来，“我不爱他，也不喜欢他，从头到尾。”
我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里面全是秦漠在咖啡厅哭泣的样子，双手掩面，连大声哭泣都不敢，卑微到可怜。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同样被宣判了死刑，也许我连秦漠的一丝体面也不会有。
我抬起右手，一点点抚摸上陆言的脸，陆言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很热，和他现在的神情一点点都不像。
“那我呢，你爱我吗？” 我问了陆言一个我从未问过的问题，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从来都闭口不谈的一个问题。
我们太过于习惯了彼此逃避，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安全区维持着美好的假象，我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我期待太久在奢望有一天陆言会亲口告诉我的答案。
我盯着陆言，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太过于重要，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陆言把我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坐在我身边。
他把我的手握着，十指交叉，从松松垮垮到十指紧握，他一点点移到了我的身边，很近的距离，近到我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声音很轻，却又带了三分笑意，那句话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传进来我的耳朵里，“是啊，我爱你。”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我原以为我会激动地跳起来去像世界宣告我得到了陆言的爱，但是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似乎只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我和陆言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不曾拥抱，像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自然普通。
我没有说话，陆言也没有，过了许久，他慢慢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你呢，你爱我吗？”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稍微低了下头，我摸了摸陆言的头发，陆言伸出手环住我，“我爱你，深深。” 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耳朵，我避了避，他声音有些闷，“我都说了。”
我慢慢伸手去环住他，陆言的身体很温暖，我太贪恋这一点的温暖，我把陆言环紧，那是我最大的力气，我嗯了一声，我的声音有些抖，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确定陆言是否听得清楚。
那是那些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知道陆言抬起头看我，问我：“你怎么哭了？”
我才发觉我已经哭了，那天从未流出来的眼泪似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眨了眨眼睛，眼泪滴在了陆言的手上，迅速消失不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意外的泪流满面，陆言去茶几上拿纸巾，过来擦我的眼泪。
陆言在我脸上轻轻擦着，神色认真，我想张开嘴，又闭上，我没有告诉陆言我的答案，也许他早已知道。
我爱你这件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也许很多人会说为什么林深还不离开，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本人是一个狗血爱好者！狗血还没有撒完哈哈哈。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林深是一个执拗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可以一直提着蛋糕在他爸爸门口一直等，等到他爸爸回来为止。
林深和陆言其实感情里面存在很多问题，江衡壹一直就像林深手上那一道疤痕一样，梗在他们俩之间，他们从一开始在一起就捂着那一道伤疤，不提不问，随着它溃烂到今天这个地步。林深和陆言两个人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线，不去触碰，安静安全地过着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林深今天的开口是他退出安全区的第一步，他开始提出要求，或者去追寻一个答案。
打个小岔，秦漠其实在之前出现过？大家还有印象吗？

　　☆、第三十四章

2018年4月20日 晴
学期中，学校举办期中考试，我和王晋旻无疑成为了办公室最清闲的两个，办公室里面老师，学生来去匆匆，只有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王晋旻摊在椅子上，转身朝着窗外，声音却十分洪亮的传了过来，“林哥，你看着外面的太阳，再看看快要发霉的我们。” 
王晋旻翻了翻课程表，一节课一节课化掉，“很好，下星期都没有我的课了。”
我喝了一口水说：“没想到，我下星期还有一节。”
“无聊，无聊死了。” 我正在看刚刚买的书，没有搭理王晋旻，他起来伸一个懒腰，把桌子下面的篮球拿出来，过来拉我，“走，林哥，我们去打篮球。”
我书还摊在桌子上，王晋旻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夹着篮球，我拍了拍王晋旻放在我胳膊上的手，“放手，谁要跟你打篮球。我书还没看完。”
王晋旻拽着我小跑起来，“去嘛去嘛，活动一下，不要再装蘑菇了！”
上课时间，篮球上根本没有什么人，王晋旻站在篮球架下面活动手腕脚腕，我站在一边看他，他穿着黑色卫衣，运动裤，眼里全是朝气，“林哥，你怎么不活动活动？” 王晋旻单手转着篮球，颇为熟稔，我有些无奈，说：“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不会打篮球？！”
“你不会打篮球？！”王晋旻显得比我还要吃惊，一幅你在开玩笑的样子，“真的，我不会打篮球。” 我说得无比诚恳，我不爱人多的活动，小学的时候或许还参加过几次，中学之后班里男生多是爱打篮球的，自然不少我一个，篮球对我来说就是每一次在大学期间最好欣赏陆言的机会。
王晋旻有些丧气，“我本来还想和你来一次1ｖ1的。” 
我直接在旁边座位上坐了下来，“你看我像是会打篮球的吗？”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气真的很好，云彩高高的，一团一团，什么模样都有，我微微抬手挡了挡眼睛，阳光照在脸上，身上，暖烘烘的，虽然不是寒冬腊月，也不算特别冷，但是能有一个机会坐下来晒晒阳光也是一个好的享受。
“你去打吧，我坐在这里等你。” 我冲王晋旻说，王晋旻小孩似的撇了撇嘴，抬手投了一个三分球，又跑过来说，“要不然，我教你怎么打篮球吧？很简单的，你试试？”
我摇了摇头说：“你快去吧，早不去过20分钟就是大课间了，学生可就全下来了。” 王晋旻抱着篮球重新回到球场。
我看了一会王晋旻投篮，口袋里面手机震了震，我拿出手机，是陆言的消息问我在干什么？
我抬手把王晋旻对面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发给了陆言，陆言发了一个问号？又接着问我是不是在篮球场，我回复一个是。没过一会，陆言的电话突如其来，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在那投篮玩得不亦乐乎的王晋旻，按了接听键。
“你在篮球场？” 陆言又重复一遍，我嗯了一声，陆言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在篮球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言便迅速反应了过来，“又是那个王晋旻拉你去的吧。” 
“他一个人无聊，我出来晒晒太阳。” 陆言嗯了一声，我隐约还能听到他翻文件的声音，“你很忙吗？” 我问他，“等你有空再说。”
陆言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道：“还好。” 我原以为陆言差不多会把电话挂掉的时候，陆言嘟囔了一句：“我也会打篮球，今天我去学校接你。”
我笑着说了一声好，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直到陆言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
“林老师，好久不见。” 他一身运动装笑盈盈地站在我办公室门前。右手又还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临近下班，除了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多数老师提前回去，王晋旻逃避相亲还在办公室坐着，他回头大大咧咧看了看陆言。
“这是学生家长？这么年轻？” 王晋旻问我，我站起身，拿起外套，“不是是我朋友。”
我大步冲到门口，陆言伸手把我把外套接了过去，“你怎么来办公室了，门卫怎么放你进来的？”
陆言倒是掌握了胡扯八道的真谛，“我跟门卫说接我们家深深下班，他就让我进来了。”
我瞪了陆言一眼，陆言回头冲办公室看了看，“你不介绍介绍？估计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他气定神闲，王晋旻正好也从办公室出来，“林哥，我们一起出去？”
王晋旻从后面追了出来，我站在楼梯口看他，陆言也是，王晋旻认真看了一眼陆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
王晋旻看了我一眼，我指了指陆言介绍，“陆言，我好朋友，上次你喝醉了，是他派人把你送回去的。”
王晋旻倒是不用我动手，直接伸出手，自我介绍，“王晋旻，体育老师，也是林哥的好朋友。”
陆言撇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慢悠悠地介绍一番：“林老师说的不详细，我和林老师是大学时期的好朋友。一直好了这么多年了。”
王晋旻哦哦两声，附和道：“大学时期友谊最珍贵了。”  
王晋旻嘶了一声，陆言顺势松开手，我低头看了看王晋旻手上有些红痕，有些无语，王晋旻笑笑把手放进口袋。
陆言装着一副正经模样，和王晋旻走在前面，王晋旻时不时回头看我，又被陆言拽了回去，直到走到学校大门口，陆言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王晋旻撞了我一下，“林哥，这人真是你大学同学？”
“是啊。”
“你们美院还能有这么精英，看起来这么有钱的人？” 王晋旻大惊小怪，又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红通通的一片还没有消下去，“还这么有劲的人？！！”
我把他手拦下来，“他是商学院的，跟我不是一个院的。”
“我说呢，一看气质就不像搞艺术的。” 王晋旻把脚下的小石头踢的飞远，“你美院的怎么会认识他们商学院的？”
“画墙绘认识的。” 我想了想，那确实是我和陆言第一次搭话，只可惜只剩下我一个记得了。
王晋旻还有许多问题，还没有问出来，一声喇叭都让他的话又咽了回去，陆言从车窗里面伸出头，问王晋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王晋旻摇摇手，“不用了，我今天很闲，自己回去。”
我拍了拍王晋旻，说了再见，准备上车，王晋旻回头拉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说：“我上次是不是吐你同学车里了？我总觉得他看我不怀好意。”
我笑了一声，陆言孤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小声对王晋旻说：“没有，他看谁都那样。”
我上了车，冲王晋旻摆摆手，陆言看着正前方开车，“别摆了，他都看不见了。”
“你干嘛那么用力，把他手握得红通通的。” 我问陆言，陆言反问我，“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你男朋友？”
“我是你的好朋友，他也是你的好朋友？” 陆言倒是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起来，“我明明是你的男朋友，再说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手也很痛。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陆言趁着红灯，把手放在我的眼前，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他还是个小孩子，比我们小这么多。”
陆言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感觉我们都老了。”
“都快而立了，王晋旻才二十出头。” 车继续开，我接着说，“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安安稳稳度过一辈子，也很好。”
陆言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会的。”
我笑笑看着陆言，似乎在上次摊牌后，他就改变了很多，说不上来的变化，更像回到大学时候的他，眉目间的纠结都少了很多，我们又像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但与那时相比，他又多了一份坦然。
我看看了路线，有些疑惑，“我们去哪？不回家吗？”
陆言又拐了一个弯，“不回，我们回学校看看。”
天刚刚黑，陆言把车子停在大学门口，我怔了一下，那些年少的记忆好似一下都翻涌出来，陆言下一步下车，又拉开我的车门，敲了我一下，“发什么呆？”
我回了回神，准备伸手去解安全带，陆言抢先一步，陆言拉着我，从车上下来，“走吧，看看学校有什么变化。”
学校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教学楼依然还是那几栋，每年依然还是有海报评选，陆言拉着我一幅一幅看了过去，到了商学院的时候，“我们学院估计又是倒数几名。”
继续往里走，吃饭的时间，篮球场人不是很多，陆言牵着我的手问我：“你以前都是站在哪里看我？”
“嗯？” 我抬脸看他，“某人不是说过偷偷看我打篮球吗？你站在哪里看的？”
陆言伸手指了指，“这里，还是那里？”
我没理会他，扫视了一圈篮球场，“以前你们平时练习的时候还好，比赛的时候人很多，我有时候画画忘记时间，跑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我指了指，“从那到这全部都是人。我挤不进去，就站在最外面看。”
“看得见吗？” 陆言问我，“还好，你跳起来的时候，我总是可以看见。”
陆言把我拉到最前面，“今天让你坐在vvvip的位置，而且我只打给你一个人看。”  
陆言把外套扔给我，跑去和打球的大学生商量能不能多加一个人，陆言小跑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迅速融入到队里。
运球，传球，投篮，陆言还是和以前一样，反应迅速，最喜欢的还是扣篮，来来回回，每次陆言投进了一个球，都要朝这边大声欢呼一下。
我把他衣服放在座椅上，去外面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瓶运动型饮料，回来的时候，陆言正好向这边跑过来，“你去哪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我晃了晃手里的饮料，递给陆言，陆言擦了擦汗，接了过去，这不是第一次给陆言买饮料，也不是他第一次喝。但是我却确确实实想到了之前那些我画了记号的从未被拿起的水，像是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突然一下就实现了。
我突然想把心里最隐秘从未告知过陆言的那些事情都一点点告诉他，那些他参与过，却从来并不知晓的那些小事。
陆言喝一大口饮料，穿上外套，冲他们挥了挥手，夜色渐晚，陆言手心湿黏黏地，他左手拿着饮料，右手十指相扣牵着我的手，慢慢地往后门的小吃街走。
“我刚刚打球帅不帅？和王晋旻比谁帅？”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可以看见我的表情，但是倒是看见他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陆言使劲晃了晃手，“说嘛！帅不帅？”
“帅，太帅了，谁都比不上你。” 我答到。
这次换我问他，“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陆言显得兴致勃勃，把左手举得高高的，“林老师，这道题我知道答案。”
“是在火锅店。”
我笑着对陆言说：“陆言同学回答错误。”
“正确答案是在你们商学院。”

　　☆、第三十五章

2018年 5月15日 多云
进入5月，还未至夏，天气却逐渐开始热了起来，似乎一切开始步入了正轨，不仅仅是和陆言，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像这天气一样，都开始明媚了起来。我把最后一瓶褪黑素吃完，就决定不再买了，虽然偶尔依然还会失眠，但比起冬天的时候却好上了很多，不知道算不算春困，白天有些时候还有些贪睡。
下班，王晋旻刚刚上完最后一节体育课，大汗淋漓，我不知道他是带学生跑步还是打球，一群人从操场潇潇洒洒地往教学楼跑。
我准备回家，王晋旻半路上拉着我，“林哥，林哥，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我站在小花园等他，顺便掏出手机给陆言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很长时间的无人接听。陆言这段时间倒没有之前那么忙，接电话的次数和频率和之前相比多了很多。我等了10分钟，王晋旻背着包匆匆从上面台阶跳下来，“走吧，林哥。”
“去干嘛？” 王晋旻挑了挑眉，“去买衣服啊。马上入夏了，不要买新衣服吗？”
“你自己去就好，拉上我干嘛？” 我问王晋旻，王晋旻拽着我往前走，又回头说：“作个参考啊，一个人逛街多无聊，今天下班早，出去玩玩顺便请你吃饭。”
王晋旻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不会烦恼，不会哭的样子，明天会怎么样并不知道，但是总归不太差。
王晋旻一进商场就直接去了四层运动区，两个小时的时间，我陪着他买了四件T恤两件短裤和一双运动鞋，王晋旻大包小包显得兴致勃勃。我拍了拍他的后背，“陪我去看看男装吧。”
王晋旻随我走进一家男装店，我之前很爱来的一家，独立工作室，衣服虽然不是特别贵，但是却显得很别致，王晋旻进来转了一圈说：“哇，艺术家的审美果然不一样啊。”
我看中了一件风衣，深蓝色，有些拼接墨绿，扣子有些铆钉的设计，运动休闲风，“好看吗？” 我转头问王晋旻，王晋旻点点头，“好看，你要穿吗？” 
“不是，送给朋友的。” 我让经理包了一件陆言的尺寸，“送给上次来接你的那个？你们关系这么好？” 
刷卡，我一边签字一边说：“是啊，很好。”
王晋旻靠在收银台边上，慢悠悠地开口，“话说，林哥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女朋友？” 我笔下一顿，稍稍侧着脸看了一眼王晋旻，接着说：“可能是你运气不好，没有机会。”
王晋旻笑了笑，“行啊，哪天有机会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 
我没理他，接过已经包装好的衣服往外面走，王晋旻跟过来，撞了撞我，“走吧，请你吃饭，前几天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口碑不错，我前天特意预定了，今天大出血请你吃一顿。”
王晋旻带着我往顶楼走，饭店，楼上每一家餐厅外面都或多或少的排了不断的队，王晋旻和门口接待说了预约，服务员带着我们往里面走。
西餐厅，安静的环境，稍显幽暗的灯光，随处可见的新鲜的含苞待放的鲜花，这里确实是约会的好地方。服务员拿了菜单和酒水单，我看了一眼价格，又撇了撇王晋旻刚刚买过的东西，暗暗问他：“你刚刚买的那些衣服都快一个月工资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吃？”
王晋旻看了一眼一直保持微笑的服务员，拿菜单挡着脸跟我说：“其实这餐厅是我妈妈预定的，我妈给了我吃饭的经费，本来今天要来相亲的，我把那女孩给拒了，想着预定了不来也是浪费。”
我瞪了王晋旻一眼，王晋旻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一上来就冲最贵的套餐下手，我拦不住，就随了他，想着一会提前去把帐给结了。
王晋旻有些饿，吃了两块餐前面包就磨拳擦掌等着牛排。我看了看手机，再三确认没有未接电话和短信，有些失落，王晋旻也在对面，我只好把手机放心，安慰自己也许陆言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牛排上的很快，牛排肉质，火候，和口感都不错，我看了看点名，记在心里，准备下次可以和陆言过来吃一次。
我和王晋旻埋头苦吃，倒是有些浪费这个环境，我拿纸巾沾了嘴，冲王晋旻说：“我去趟洗手间。”
自动感应，出水，我低头把手上最后一点点的泡沫洗干净，在我还未抬头时，便听见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林深，好久不见啊。”
镜子里面倒映出一个脸庞，还如从前一样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像是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耳朵上戴着3个耳钉，亚麻清灰的头发，与那时穿着西服相比，江衡壹身上多了一丝青涩的味道，浑然不见当年成熟的模样。
我慢慢转身，后背抵在洗手池上，两手湿漉漉，江衡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滴，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给我，我低声道谢，江衡壹嗤笑一声说：“这么多年没见，我们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好像就剩你，还是当年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直直看着他，没说话，他自顾自拿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没抽，就放在指尖就这么把玩着，他看了看我的右手，洗手间的灯光并不比外面明亮很多，我知道他并不能看的清，但还是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我并不想让他看得见那一道疤痕。
说起来， 明明是江衡壹欠了我，我却像是一个小偷，躲躲藏藏，江衡壹捏着香烟嘴，“也不对，你怎么能没有变化呢，说起来，你多了一道疤呀。”
江衡壹把香烟扔进垃圾桶，突然捏起了我的右手腕，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可是画家的手，呵。” 他笑出声，带着似乎没有变过嘲讽的语气，“画家的手就是这副样子，这么丑？”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江衡壹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干？” 江衡壹绕过我，去洗手，哗哗水声在这个安静古怪的氛围里面显得可爱了起来，我站在看着他，他在镜子里面看着我，犹如刚刚我洗手那一场景一般。
我推开门准备出去，江衡壹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对了，你不好奇我和谁来一起吃饭的吗？”
我停住，洗手间的门又再一次合上，江衡壹把擦干手的纸巾扔了，一步步向门口走。他站在我对面，离我很近，他俯下身子贴在我耳边说：“是陆言。”
他起身看了看我的表情，笑的更加开心，他先我一步推开那一扇厚重的门，半开半掩，他回头又加上了一码，“怎么显得很惊讶？怎么？陆言没有告诉你我早就回来了吗？”

　　☆、第三十六章

2018年5月 18 日 晴
我看着江衡壹一步步走了出去，他像一颗炸弹，定时炸弹一样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那些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就伴随他的出现一样，被炸裂的一干二净。
我回到座位上，王晋旻刚刚结完帐，抬头看了一眼我说：“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不舒服？”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
“对了，我刚刚看到一个人，长得特别像上次来我们学校你的朋友？” 王晋旻一边拎起手提袋一边说，我面无表情还没等王晋旻说完就回他，“你看错了。”
王晋旻看了看我的脸色，说了一句哦，便再无言，我走在前面，商场里面人流交错，商场精心包装的袋子勒得手指生疼，一件风衣却重得好似千斤顶。
王晋旻追了上来，“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我把手里的风衣往上拎了拎，“喜欢吗？”
“喜欢什么？” 王晋旻一头雾水，我说：“喜欢这件衣服吗？”
“喜欢啊，快抵得上我二个月工资呢。” 王晋旻笑笑，我也笑，越难过的时候就越要笑，笑起来就可以告诉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
“送给你了。” 我把袋子塞进王晋旻的手里，“送给我？你不是送给你朋友吗？送给我干嘛？”
“他不需要了。” 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了。“你就当是对请我吃饭的谢礼。”
王晋旻看着我，收起了一惯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一愣，下意识就要笑，“好啊，怎么不好。”
我转身，隔着长长的中心回廊，无数的人在我们旁边走走停停，来来回回，交谈声嬉笑声，在那一瞬间都静止了一般。
我和陆言四目相对，都是应了冤家路窄这句话，不想遇见的，偏偏就这么巧的看见。
笑容还未至脸上，便是真的要收了回来。
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凝重，他盯着我，又偏着目光看了看王晋旻，和旁边插着口袋嬉皮笑脸的江衡壹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王晋旻低低问我：“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我看着陆言，他似老僧入定一般站在，我垂下了眼，摇摇了头说：“走吧。”
我见过无数次陆言和江衡壹在我眼前并肩离开，也不曾想，我还能有机会作一回先离开的那位。
王晋旻把东西扔在了汽车后座，“想去喝酒吗？” 他问我，“去喝酒吧。”
王晋旻把车开出地库，大灯照亮前面漆黑看不清的路，“喝完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侧着头说，我把手机按了关机，“好啊。”
我很少去酒吧，觉得吵闹，那似乎现在没有什么能比什么喧闹更能驱除我内心的空寂，那是一个黑洞，无论多少的烟酒都填不平，我像一个酒鬼，把酒单上所有的鸡尾酒都点了一遍。
王晋旻没有拦着我，他点了一杯苏打水，就坐在吧台上静静的看着我，鸡尾酒被调得很好看，五颜六色的，我每喝一杯就和王晋旻分享口感，像是在做测评。没有办法说什么，却总要找一些话来说。
酒吧灯光昏昏暗暗，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卡座吧台，大家三三两两坐着，调酒师一杯杯上着酒，我一杯接着一杯喝，我有些昏沉沉，突然就灯光聚集在舞台中间，我抬眼望去，王晋旻在一旁说：“开始准备表演了，是这里很有名的歌手。”
我拿微凉的手摸了摸发烫的脸，又去寻冰凉的杯子轻轻的碰一碰，我保持这个姿势静静听着，舒缓的音乐碰上好听的女声，她微微低着头，拨弄着手中的木吉他。
“我当年看着你，不问哪里。
就到处跟着你，用旧的行李
你年少的决定，我都依你。
我说服我自己，等等你。
我没有那么爱你，
你不用再关心像表示怀疑
不然我多说几句，来聊表我心意。”
我就在这声音中一点点闭上了眼睛，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我揉了揉发痛的头，王晋旻留了纸条，我拿起来看了看，床头柜上还有止吐药喝头疼药，昨晚喝得烂醉的衣服也被酒店洗好送了过来。
我喝了一点白粥，又顺着水把药吞了下去。我打车去了学校，已经到了第一节上课的点，学校大门紧闭，我敲了敲保安室的门，“张叔，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
张叔从窗户里看了我一眼，神色不明，平时总会打一声招呼，这次却一言不发，只从里面把小门打开。我敲了敲还有些发痛的头，也不愿多想，“谢谢张叔。”
校园里面安安静静，听得到的只有每个班的朗读声，和零零星星不同班级老师讲课的声音，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其他老师倒是聚在一起小声聊天，王晋旻却罕见地坐在一边，老师一见我进来，立刻止住了声音，回到了座位上。
王晋旻站了起来，把我拉了出去，“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今天别过来吗？”
我手机依然没有开机，“我关机了，怎么了？”
王晋旻神色有些难堪，他趴在栏杆上，过了一会问我：“昨天碰见的，之前来找你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大脑像停止了思考一样，我把王晋旻的话想了想，“你在说什么？”
王晋旻拍了一下栏杆，“你告诉是还是不是？”
“是，那又怎么了？” 我看着王晋旻，王晋旻气极反笑，“那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把你和那个男人的照片牵手，接吻照片贴在学校的宣传栏外面，还不是学校里面，是外面的宣传栏，你男朋友的脸一点没露，照片上清清楚楚全是你的样子！”
“你说怎么样！他们今天所有人议论纷纷。家长早上吵翻了天。” 王晋旻用手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之后狠狠踢了一脚栏杆，他喘着粗气，“你要完了，你知不知道？！”
“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说的声音很轻，我靠在栏杆上，转头对王晋旻说：“对不起，骗了你。没有什么嫂子了。”
王晋旻偏过头，看着楼梯口，低声说：“他来了。”
我跟着他一起侧着身子，看着校长迈着熟悉的八字步朝这边走了，像是衙役来拘捕犯人一样，王晋旻骂了一句，“妈的。” 
我笑了笑，“没事的。”
我拍了拍手，主动往校长那边走了过去，“林深，正好你来了，到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谈谈。”
我坐在校长办公室对面的椅子，校长显得比我还要着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我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铭牌，又看了看他甩给我今天早上广为流传的照片，我看了一眼是我和陆言上次去大学的照片，下面跟着的无非是我身为同性恋，不配作为老师，教坏学生，诸如此类。
“林老师，你在学校里面兢兢业业，热爱学生我也知道，可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在学校是多么严重，家长早上就在学校门口嚷嚷开了，说美术老师竟然是同性恋，要去举报。”
“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为你开了这个先例，再说这确实在学生中影响不好。”
“要不然这样，你先停课留职，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说？”
校长绕了几圈，擦了擦头上的汗，终于坐下来告诉我这个结果。
我把桌上的照片拿起来，一点点撕碎，扔在了桌子啊下面的垃圾桶里，“不用了，免得之后还让校长您为难，我辞职。”
校长似乎也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也吓了一跳，“这，陆总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在想他口里的陆总，“陆总平时对我们学校也颇多关心，林老师，也不必这么着急。”
校长什么都知道，却又片叶不沾身，“不用了，辞职信我就不写了，陆言那边，我会自己跟他说清楚，校长就不用打电话了。”
我起身离开，校长伸出手，我慢慢握上去，“林老师，多多保重。”
“我会的。”
除了校长室，正值大课间，许多学生在沙坑这边玩，二一班的小朋友也在这边，王达骏长得虎头虎脑，拿着小铲子在玩沙子，他是老师办公室里的常客，被老师责骂后，最喜欢过来撒娇讨糖吃，他看见我哒哒跑过来，我冲他招招手，他离我两步远，脸上还有许多汗。
我拿出纸巾想要帮他擦汗，王达骏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后面，一双眼睛懵懂无知，“林老师，我妈妈说了，你是同性恋，不让我碰你，也不让你碰我，她还不让我跟你说话？” 他还如往常告状一般的口气和我说话，却很好的保持了距离。
“林老师，同性恋是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说话？” 他歪了歪小脑袋，越天真烂漫的话听起来却像刺一样扎的人疼，却不知哪里痛，或者哪里都痛。
我没有办法开口，一句话都不能说，我捏着纸巾一角，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擦擦汗别着凉了，这样不算碰着。”
他接过纸巾，直接贴在脑门上，我想像往常一样揉揉他的脑袋，伸到半路的手又收了回来。
我摆了摆手接着往办公室走，王晋旻坐在楼梯口等我，“怎么样？校长说什么？”
“辞职。” 我坐在他旁边，他反而跳起来，“他把你开除了？”
我拉了拉他，让他坐下来，“不是，我自己辞职了。”
“你傻啊，他没让你走，你主动辞职干嘛？” 王晋旻颇有恨铁不成刚到架势，我想了想办公室的窃窃私语，学生戒备而又疏离的模样，我把腿伸直，“没意思，我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王晋旻没说话，我接着问他，“你介意吗？介意我是一个同性恋？”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早已不能称之为秘密，秘密泫然出口，也如此变得轻而易举，“这有什么？我们大学一堆。” 王晋旻习以为常的样子，“你以为我是那群老古董？” 王晋旻抬了抬下巴。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我去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完已经快到中午，王晋旻抱了一堆先下了楼，我抱着最后两本书准备下去找他。那是第四节课，“林老师。” 我看着胡笑笑在我办公室门口冲我招手，
我回头看她，她一溜烟就从楼梯间跑下来，跑到我的面前。
“林老师，你要去哪？” 我还没说话，胡笑笑眼泪倒是先流了下来，愈来愈凶，“他们都说你辞职了，我才不信。”
她伸手去擦了擦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她伸手拽着我的衣角，仰着脸，眼泪成串地滴在地上，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要是辞职了，我上哪里去找你，去赔给你那幅画啊？”

　　☆、第三十七章

2018年5月20 日 晴
我慢慢蹲下来，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她不停地哭着，甚至微微有些打嗝，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慢慢平稳下来。
我拿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一边擦一边说：“老师不用笑笑找啊，等笑笑以后成了大画家，开了画展，大家都会争相报道，老师电视上一看，就知道了。”
“老师肯定会说，哇，笑笑这么厉害，跟所有都说，笑笑是老师的学生，去看笑笑的画展，看笑笑给老师的画。”
胡笑笑抽噎，”会吗？你真的会过来看吗？”
我微微有些夸张，笑着说：“会呀，当然会了。”
我摇了摇笑笑的手，想让她开心一点，“笑笑会一直记得这个约定吗？会记得老师吗？”
“会的。” 她重重地点头，又伸手去揉了揉眼睛，我把手上两本关于绘画的书递给了她。
“老师送你两本书好不好？以后等笑笑长大了，一看到这两本书就能想起老师，想起老师，笑笑就用动力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
我把两本书拿起来给笑笑看，笑笑伸手把它们抱在怀里，我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别哭了，笑笑要一直笑才好看。老师也要走了。”
她努力收回眼泪，有些低落，“不走不可以吗？”
“人生就是不停的离开又不停的遇见啊。笑笑以后也会离开你的同学，老师，然后去认识新的朋友。” 
“乖乖回去上课。老师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回去好不好？”
她点点头，慢慢向教学楼那边走去，又时不时回头看我是不是还在原地，我就一直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
直到一直看不见，才是真正地说了再见。 
我没有让王晋旻送我，打车直接到了废品站，看着用了几年的东西，被分类，被回收，在成山成海的纸箱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我握着手机坐在公交车站牌下，靠在后面的广告牌上，我按了开机键，10秒的时间，手机屏幕便如约地亮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醒目的未接来电。陆言的号码。我原以为他会漠不关心，现在看起来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那么一些。
我低下头，若有其事地数了数，8个，随之而来地就是陆言的微信，我点进去看了看，“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关上手机，只剩下一个人，倒是可以好好的把那一口气叹出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早上的药好像并未起作用，头痛欲裂，我把头抵在广告杆上，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小红点，一点点向我接近。
直到唯一一辆公交车来到我的面前，我上了车，抬头看了看公交车上贴的路线图，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我一站一站看着，第十二站，是陆言公司的门口。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就是这么凑巧，唯一一辆的公交车却恰好停在了那里。
我总是不爱信命，不信鬼神，以至于总是被命运捉弄，兜兜转转，总是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就像我们三个人。
第十二站，我下了车，我站在陆言公司门口，抬头看了看陆言的办公室，刚刚搬到这边的时候，我去过几次，后来去的次数便不是很多。
“学长。” 我回头，顾助理拎着两杯咖啡和下午茶站在我身后。
“你好。” 他冲我笑笑，几步上前，“学长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 顾助理把我带上电梯，按下了陆言所在的楼层，电梯里面只有我们两个，“早知道学长要过来，我就多买杯咖啡了，正巧江学长也在。
“你说江衡壹也在是吗？” 我开口问他。
“是啊。没到多久。” 他提了提手里的咖啡，“我被派出来买下午茶了，学长是不是好久没见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学长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又收回目光看不停上升的层数说：“是啊，真的好久没见了。”
顾助理照例敲了敲陆言办公室的门，我听着再熟悉不过里面传来进来两个字，跟着顾助理一起一步步踏进了办公室。似乎所有人见到我都有些吃惊，“深深，你怎么来了。”
我环顾一圈，第一时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江衡壹，江衡壹没有丝毫的不适，慢悠悠地直起身，把手放在头后面，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陆言起身，把我从顾助理身边拉到身前，“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没有回家？”
我没说话，一点点把陆言的手从我胳膊上拉扯掉，顾助理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出去，又把门关的死死的。
江衡壹似乎对我们也漠不关心，看了看咖啡的标签，拿上一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在大学里，我从不愿意和江衡壹起冲突，无非是不愿意让陆言夹在中间为难，无论他的嘲讽，无视，我习惯了漠视去对待。不理会不计较，到头来，只得到他的变本加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开口问他，他舔了舔嘴巴，“我做什么了？”
陆言在一旁不明所以，“深深，你在说什么？”
“我说他为什么要把我们俩的照片贴在我的学校。” 我一字一句对陆言说清楚，“你听明白了吗？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陆言有些吃惊，我笑了笑，“如你所愿，我工作丢了。”
陆言转头问江衡壹，“衡壹，这件事是你做的？”
江衡壹站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我做的怎么样？我说得不是事实吗？他不就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这是我编造的吗？”
“江衡壹！道歉！” 陆言大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知是为他自己还是为我。
“你吼我干什么，我凭什么道歉？事先声明，你的脸我可一张没露。” 
江衡壹大义凛然到理所当然，我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我们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 江衡壹重复一遍我的话，“这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他一点点向我这边走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不知道我的退学，远走他乡是不是拜你所赐呢？”
他抓起我的右手，来来回回欣赏了我的伤疤，“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欠了你，连陆言都觉得欠了你被迫和你在一起，可是事实呢？”
“事实呢？” 我问他，他把我的手重重一甩，“事实就是你去告的密。”
我觉得好笑，像是在听了一个笑话，“我告的密？我告的什么密？”
江衡壹显得情绪很激动，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还不承认？！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明明我和那女的交往不过几个星期，还是在暑假，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除了你，除了你来找陆言，和我们一起吃过饭就没别的人知道。”
“你喜欢陆言，恨不得我倒霉，就偷偷告诉那女的男朋友让他来报复对不对？”
江衡壹早不记得他曾经交往过女孩的名字，但却依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他在为他花心滥交的行为而造成的后果找一个替罪羊。  
很不幸地是，那个替罪羊是我。
江衡壹很自豪，声音愈发地大，“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我有证据。”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放了一段录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传来，“不知道，我当时接到了电话说是陆言的朋友，看到了那个姓江的在泡的我的女朋友。”
“我戴了绿帽子，自然要给他一点教训。”
江衡壹把手机收起来说：“我托朋友亲自去问的，你敢说那个自称陆言朋友的人不是你？”
我没有回答江衡壹的问题，觉得无稽而又可笑，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陆言，“你相信他说的话吗？每一个字。”
陆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像我没有回答江衡壹一样。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陆言的答案，“我会再去查一查当年的事情。”
我听完陆言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了声，当年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笑出了声，我觉得好笑到腰到直不起来，我扶着办公桌看着急忙蹲在我面前的陆言，他想扶起我，我摇了摇头，我慢慢直起身，我问陆言：“我们认识多久了？”
陆言回答我：“七年。”
我说：“不对，八年，陆言我告诉过你，我单方面认识你八年了。”
我看了看还是丰神俊朗，我在商学院看了一眼就深深陷进去，爱到无法自拔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陆言，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不信任我，就这么践踏我为数不多，还仅有的尊严，一点点狠狠碾碎，连作为朋友最起码的信任都不复存在。
我丢掉了学业，丢掉了右手，丢掉了梦想，丢掉了事业，用尽我所有的一切去好好爱着的这个男人，他靠着一个录音，就这么判了我死刑。
我卑微如蝼蚁，却未曾想过真的被践踏至此。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我的呼吸，我的脉搏，无一宣告我依然活着，但是谁都不知道，我就这么认认真真看着陆言，告诉我自己：林深，你的爱情死了。

　　☆、第三十八章

2018年5月21日 多云
江衡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悄然的从陆言的办公室中离去，他永远骄傲和洒脱，拥有被爱着的底气。
我直起身子，转身往外，陆言从身后拉住我，“深深，你去哪里？”
“回家。”
“我和你一起。”
我们的对话简单而又乏味，前时所有幸福的假象仿佛是个气球，承载着我虚妄的美梦，不断扩大以至嘭的一声，在我完全想不到的时候，完全炸裂。
“深深，今天晚上。” 陆言有所停顿，“我送他回B市，衡壹他精神有些不对。”陆言说得有些迟疑，“然后，明天我就回来，你等我回来和你解释好不好？"
我的手停在画室的把手上，不断握紧，陆言说得小心翼翼，又一点点向我走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有些试探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开口问陆言:"解释什么？" 
“解释你要怎么调查录音吗？” 我越发觉得可笑，浑身酸软无力，“随便你吧。” 我不带一丝好奇，也无所谓清白。
陆言双手握着我的双臂，似带一点恳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到时候我跟你解释清楚，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我抬头看着陆言的眼睛，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给过你太多的时间，在漫长的黑夜里持续等待，揣测你的心思，纠结你到底爱谁，天黑天亮，陆言，我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等你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告诉陆言: “好。”
陆言不知道，那是我第二次骗他。
陆言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所有负担一样愉快，“深深，对不起。我代衡壹向你道歉。”
他们永远像一个坚固的堡垒，站在统一战线，无论我如何攻城略地，却永远打不进去分毫。
陆言还是那样，带着补偿，带着歉意，却又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选址，去选一个好地方开一家画廊好不好？按照你喜欢的样子。”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选在我公司附近，好不好？”
那不是我的梦想，陆言，那只是粉饰太平的一个筹码。我的梦想从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到变成了拥有你，再到如今，我自己都已然不清楚何为梦想了。
我没有说话，陆言起了谈性，描绘了一个太过美好的未来，只可惜未来里不会有我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陆言收拾了两件衣服，小小的登机箱都显得尤为得大，我认真看了一圈卧室，我和陆言的东西互相交错，看起来有些凌乱，我随手把几样不常用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陆言很快就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他站在门口，我在客厅。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在低头穿鞋，而后，他拜了拜手，如每天早上出门一样，“深深，我走了。”
我点点头，盯着他，看清楚他的一点一滴，门伴随门锁声一点点不断扩大，我突然出声，“陆言。”
陆言转过了半个身子，一直手还在行李箱上，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笑笑，把沙发上的帽子拿在手里，我抬腿向陆言走去，微微欠脚把帽子戴在了陆言的头上，“B市冷，把帽子带上吧。”
陆言有些开心，把帽子正了正，说了一句嗯，我上前一步，慢慢把门打开，陆言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陆言。” 我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他站在我的身前，呼吸交缠，我退后半步，“陆言，再见。”
陆言低下头，行李箱送来，把我抱在怀里，像是每一次出门前的平常，他的唇印在了我的额头，温暖却又随意，他也同我告别:“深深，明天见。”
我看着陆言进入电梯，看着电梯门一开一合，层数一层层减少，我回到客厅，坐了半晌。
我总以为离开陆言会是一件多么痛不欲生的事情，其实不然，我坐在沙发上，无意识的抱着腿，比起其他人失恋分手后的痛苦哭泣和哀嚎。我更像是经历了大喜大悲以后的茫然和无措。
我轻轻撕咬着嘴唇上的干皮，打开储存照片的网盘。我上下滑动着手机，里面分类乱七八糟，只有一项是分门别类整理地十分整齐。
是我和陆言的照片。从一开始聚会的合照，再到后来熟稔的两人相片，又或者是亲密照。我像收藏宝贝一样珍惜着他们，总觉得是最珍贵不过的回忆，老来坐在沙发上拿出来说笑声也算有谈资，现在想想也是没有任何必要，照片是回忆却也逃不过是累赘。
我全选了所有，一键删除。照片清理干净的速度远比脑海里想像的快，我起身回到卧室，又把积累多年的旧衣服整理干净，送到了小区的爱心站。生活了三年的房子，整理起来琐碎而又复杂，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总是提醒我当时是以如何的心情来归置和整理所谓的家。
我处理干净了所有的东西，只剩下我的画室。我压下了门把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灯。画室还如以前的模样，我挑挑捡捡，扔了所有的画笔颜料，画架，清理到最后只剩下厚厚一沓的画。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还有些是未完成的，却依然还想起当时作画的心情，我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慢慢撕碎，我不记得我撕掉了多少张，只剩下那大学时我偷偷画的陆言的画像。
上面还如以前一样，纸质有些泛黄，零星有些脚印痕迹和污渍，我突然想起曾经还把它们放进过保险柜，我笑了笑，曾经贵若珍宝的，如今却弃之如敝屣。
我买了十个不同地方的火车票，汽车票和机票，我知道陆言一定会找我，无论是否出于爱情，陆言都不允许我似一个懦夫毫无解释就如此逃离他的生活。
我害怕对峙，害怕解释，害怕所有的甜言蜜语的背后却如刀子一样捅在了心上，江衡壹说的对，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的懦弱。
我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上，把手机扔在了窗外，很快被来往的车辆碾碎。我看着支离破碎的手机，无比的清醒。
我总是渴望陆言可以救我，我像拽着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拽着他，想从他的身上汲取活下去的温暖和力量。
可是，我忘了，陆言既不是通天的神可以助我，也不是慈悲的佛可以渡我，他和我一样，只是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不算番外的番外3

陆言再次见到江衡壹的时候，意外地平静，印象中应该有的激动紧张似乎都只是凭空想象，他恍惚中看着那个站在楼下等待他的人，有些迟钝，那不是他印象里面的江衡壹，没有任何相似，除了依然没有变化的那一张脸。
像多年不见的老友第一面看到依然是说不出地尴尬和陌生。
江衡壹站在台阶上仰脸看着下来的陆言，抬手打了一个招呼：“陆言，好久不见。” 陆言看着早已改朝换代，走起朋克风的江衡壹，皱了皱眉头，却很快收敛了表情，“衡壹，欢迎你回来。”
江衡壹把手插在口袋里，有些奇怪问：“你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欢迎我回来的样子。”
陆言面部改色：“没有。” 陆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变化，如若还是五年前的自己，看着江衡壹这幅样子，一定会苦口婆心，颠三倒四地说服他，但是却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让我去接机？” 陆言换了一个话题，江衡壹和陆言一起去了车库，他抬头看了看陆言公司的名字，半晌，“你把公司名字改了？”
“嗯，当时基本上快要破产，索性就改了名字重新再来。”
江衡壹认真看了一眼新名字，转头问陆言：“如果我当时没有出国，会怎么样？”
陆言也同样看了看公司的新名字，“不知道，也许早就结婚生子了。”
陆言开了一个玩笑，江衡壹白了他一眼，“屁，我才不会。”
江衡壹推着陆言往前走，“快点去开车带我去吃饭，老子定了一家餐厅可难预约了。”
陆言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又来回摸了摸口袋和包，把所有东西放在江衡壹手上，“你帮我拿一下，我去趟办公室，很快回来。”
江衡壹坐在楼下大厅，旁边陆言的手机震个不停，江衡壹拿起来看了看，深深。江衡壹把手机丢在一旁，任其自生自灭，江衡壹在一旁数着，看着第59秒的手机恢复平静。
陆言很快下来，手里没有任何的文件，江衡壹把手机放在包里，递给了陆言，“你上去拿什么？” 陆言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有些不好意思，“成了再和你说吧。”
江衡壹还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他随陆言上了车，坐在车上左右张望，而后说：“我前段时间回来就感觉这里变化好大啊。”
江衡壹感叹两声，“我在国外这几年都快无聊死了。” 陆言嗯了一声，江衡壹继续抱怨了几句，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你怎么话少了这么多？”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陆言笑笑，接着说：“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话多了这么多？”
“你早回来了为什么没联系我？” 陆言接着问，江衡壹无聊拨了拨车上的平安福，“我刚回国的时候回了一次学校。” 江衡壹顿了顿，然后以一种笃定的口气说：“你和林深在一起了。”
“是这个名字吧？我没记错的话。” 
江衡壹微微侧头看了看正在看车的陆言，在陆言自己都还未发觉的时候，表情却早已柔和了下来，眉梢都带了一丝笑意，“对，是叫林深，你出国的那一年我们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五年了。”
江衡壹也在回忆，那个记忆里面的陆言，他被开除，从警察局出来，马不停蹄地直奔国外，断了和国内所有人的联系，包括陆言，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受人追捧的精英沦落到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有多么的狼狈就有多么的不甘心。
他回国后第一站就是那个念了近四年却一无所获的大学，他绕着学校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和陆言曾经打过篮球的地方。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看见了陆言，和一个他熟悉的人影。江衡壹刚刚想要挥手呼喊的动作也停的悄无声息。
他看着曾经只对着他嘘寒问暖的陆言半弯着腰对那人说话，第一时间看到他不在抱着篮球往外面跑，直到看到那人陆言才松了一口气，江衡壹听不清陆言在说什么，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亲密。
五年前，他被这个大学抛弃，五年后的今天在这里，他同样可以感觉到他被陆言抛弃了。
他被鸭舌帽压得低低地，鬼使神差地跟着陆言和那个熟悉的人，他偶然看到那一个侧脸，看着不远处伫立的美院，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那个五年前冲上去帮陆言挡刀的，林深。
对啊，是那个他一开始就不喜欢看不上眼却老是跟在陆言身边的林深，江衡壹敲了敲脑袋似有恼悔自己的愚钝，他跟在身后看着陆言与林深牵手拥抱。江衡壹啧啧两声，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江衡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受，陆言把车停好，看着江衡壹有些畏寒的样子，“你怎么了，不舒服？”
江衡壹摆了摆手，“没事，就是饿了。”
陆言锁上车，“走吧，这家餐厅是新开业吗？如果味道不错，下次，我叫上深深我们一起吃个饭。”
陆言看着江衡壹的表情，他若有似无地试探着江衡壹对林深的态度，江衡壹无所谓的怂怂肩，陆言笑了笑说：“上去吧。”
江衡壹的兴致并不高，陆言也兴趣了了，陆言放下了刀叉，“你在美国的学业怎么样？毕业了吗？”
江衡壹拿着刀在牛排上切了切，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也没有往嘴巴里面送，“就那样，马马虎虎。” 他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巴，“不吃了，我去趟洗手间。”
陆言点点头，餐厅环境很好，他稍有些放松，把口袋里面的小盒子拿出来看了看，陆言打开盒子，小心地抚了抚上面的一对戒指，很简单的素环，里面零星镶嵌了一些碎钻，他把属于林深的那一枚拿出来看了看，摸了摸戒指里面的刻字，是一个小小的l, 陆言把戒指妥帖地放在了盒子里，又小心地放在了外套口袋中。
他安静地坐着，等待着江衡壹结束这一餐，然后他就回家去，带着一束花，把这个戒指送到林深的眼前。
陆言提前把单给结了，江衡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身上还有丝烟味，陆言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你去抽烟了？”
江衡壹笑的很开心，“没有，只是闻了闻。”
江衡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陆言不时地看了看手表，在陆言再一次看手表的时候，江衡壹用手肘捣了捣陆言的胳膊，陆言下意识抬起头，江衡壹似笑非笑对陆言说：“那是林深吗？”
陆言顺着江衡壹的眼神看去，隔着人群，陆言第一眼就看见了林深，还有王晋旻，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王晋旻低头伸手碰了碰林深的额头，林深把手里的包装袋递给了王晋旻。
陆言聚神地看一眼，那是林深平时颇爱的一个品牌，江衡壹问：“要过去吗？”
陆言依然没动，直到林深看了过来，他们就隔着一个廊台就这么看着，陆言把口袋里的盒子握得死紧，像是绝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一样，陆言想如果林深过来，告诉他，他只是过来和王晋旻吃一个饭，就像他和江衡壹一样，陆言想，那么他还在今晚把礼物悄悄地送给他。
可惜没有，林深就那么失望地看着他一眼，宛如相看两相厌一般，和王晋旻一起，隔着重重的人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江衡壹哧哧地笑：“看样子，你们俩关系也不怎么样？”
陆言闷头往前走，江衡壹走得不急不慢，陆言站在车前等慢悠悠地江衡壹，拿出手机，才发现林深早在之前就打了一个电话。陆言回了过去，却发现林深已然关机，陆言狠狠地踹了一眼轮胎，一路把车开得飞快，江衡壹也出奇地保持安静。
江衡壹犹如来时那样，浑身有些发颤，打个一个哈欠，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陆言觉得有些奇怪，江衡壹却浑然不知，陆言刚刚行驶到酒店门口，江衡壹就解开安全带，不打招呼地下了车。
陆言把车扔给门童，跟着江衡壹来到房间门口，江衡壹刷开/房门，跌跌撞撞，陆言跟着身后，看着江衡壹东翻西找，直到拿出一包粉末。
陆言重重地把房间门关上，瞪大双眼，江衡壹无意识地看过来，双手颤抖，陆言走进房间，拽着江衡壹的衣领，狠狠扔在墙上，一脸的不可相信，“江衡壹，你在吸毒。”

　　☆、不算番外的番外4

陆言把江衡壹送回了b市，交给江衡壹的父母，说明了情况，任凭江衡壹父母呼天喊地，不可置信，江衡壹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陆言没做多停留，立刻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陆言回想了一下林深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事实上哪里不太对劲，他自己都说不上来，陆言有些心急，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手机都没有一个电话和讯息，陆言打了一个回去，也同样无人接听。
11点，陆言轻轻打开家里的房门，一片漆黑，陆言看了看依然还是很安静的客厅，没有电视剧的喧闹，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是如此的静。陆言故作轻松，大声地说了一句：“深深，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陆言慢慢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眯了眯眼，直直看向沙发，空荡荡的，除了一直都在的那两个抱枕，空无一人。
陆言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上拖鞋，径直往卧室里走，陆言莫名有些紧张，他站在门口，手抬了抬想敲门，又觉得自己有些傻，陆言清了清嗓子，边开门边喊了一声深深，一样的，迎接陆言的并不是他期待的那一个身影，2米大的床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像是从来都没有人睡过的那样，陆言放在灯上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急忙跨进卧室，打开卧室里洗手间的门，没有人，陆言把卧室的门随手一甩，立刻往画室的房间跑，画室在走廊的尽头，陆言小跑过去，并没有多远的路程，喘气声却尤为明显，咔嗒，那是门开的声音。
陆言立刻抬头，有些惊喜，画室的门缓缓打开，陆言尝试性的喊了一句林深的名字，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回荡着的全是陆言自己的声音。陆言打开画室旁边的落地灯，那是林深很喜欢的一个灯具，他们两个人一起从家具城搬了回来，坐在地上，头碰头，组装了半天，昏黄的灯光把画室照得有些许暖意，与这暖光格格不入地却是略显冷清的画室。
陆言来画室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对林深的习惯却十分了解，他爱画板对着窗户，窗台上有总会放着几盆绿植，林深总爱下班后先去打理它们，阳光好的时候，那些绿植偶尔也会出现在阳台。
画册和书籍总是分门别类整理好分在书架上边，在画室的右边单独的一边墙上贴着学校孩子们送给林深的礼物，蜡笔画或者是简单的水彩画。画笔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置物架的第二层，画纸和颜料分别在第一层和第三层。洗刷画笔的小桶有时有着半桶水放在自己的右手边，有时候又会干干净净在洗手间的拐角。
那是陆言所熟悉的林深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他的画室，而不是眼前这个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唯二剩下的就只有搬不走的书柜和置物架。
陆言有些惶恐，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再一次去认真地看了一遍，来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事实证明，这个画室干净地似乎就如同他们刚刚搬进来一样，一丝一毫林深的痕迹都没有。
陆言甚至觉得自己都不用去检查衣柜，无论是画室还是衣柜都彰显这一个答案，陆言蹲下把落地灯的开关闭上，画室重新回答一片漆黑的状态，似乎蹲下太久，陆言站起来的动作都有些迟缓，陆言把门关上，小小的一扇门像是阻断了他和林深的世界，门里和门外，一样，黑的吓人。
陆言回到卧室，在卧室一进门的隔壁有一间衣帽间，陆言不死心的重新站在了衣帽间的门口，乍眼望去，全是自己的西服和衬衣，为数不多的休闲服和运动风都来自林深。
什么都在，唯独没有林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他就像一阵风，安安静静地来到自己世界，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却席卷了所有的一切，但又是这么的悄然无声。
无声到连声告别都没有。
陆言重重地仰躺在床上，手机里面重复地一遍一遍打的全是林深的号码，得到的回答却无一例外地都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你稍后再拨。”
陆言把电话挂断扔在地上，他从未感觉到过50平米的卧室会显得如此地大，他总是回来的晚，平时他回来的时候，林深多半已经在卧室休息，只要他打开/房门，靠近床边，总会听到林深平稳而又熟悉的呼吸声，有时林深会被他吵醒，在半睡半醒间软糯地问上一句：“你回来了？饿不饿？”
在尤为安静的夜晚显得明显安宁，那是陆言为数不多关于家的最初的定义。
那是他花了五年日日夜夜所习惯了的，躺在他枕边的这个人，这个人的呼吸，心跳的频率，声音和他所有的一切，一招抽离，他才真正地感觉到习惯所带来的陌生和可怕，就像所有的不习惯都是从微乎其微的小事开始。
陆言伸手把他刚回来随手扔在床上的鸭舌帽勾了回来，陆言拿了手上，总能想起林深戴在他额上的温度，明明没有碰触到，陆言却莫名的自信那是暖的。
陆言总是会莫名的自信，那自信仿佛是林深给予他最深的爱意，就像他觉得等待他回来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慢慢解释给林深听，林深一定会原谅他一样。
他会抱着林深，窝在沙发上，轻轻告诉他，他相信他当年的事情自然和他毫无关系，是江衡壹吸毒胡扯八道，当时是稳定江衡壹情绪的权益之策。他安排妥帖了所有的事情，把江衡壹交给了他的父母，重新和他们的生活毫无联系。
陆言想自己真的是坏极了的一个人，他自私又自大，他的所有依仗无非是林深的爱情，他仗着林深爱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欺负到那么好的林深，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这么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和苦楚。
其实是有的，陆言拿着帽子，突然想到了林深说的再见。
那时的陆言只是以为那是一句普通的再见，普通到如同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稀疏平常，却未曾想过那是林深在跟他告别。没有吵架，没有哭闹，林深用着最体面的方式和这段关系说了再见。
陆言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几日一直随身带着的戒指，他取出了他的那一枚自己给自己戴上，无名指上不大也不小，陆言想等明天一早，他就去找林深，无论多远，林深在什么地方，无论林深怎么骂他打他，他都要把林深找回来，把这一枚属于他的戒指套在他的手上，紧紧的牢牢地。
陆言就这么拿着那枚戒指就这么睡着了，陆言无意识地捏紧了戒指又抱紧了自己，在偌大的那张床上，陆言依然习惯地只睡在自己的那一半上，好像翻一个身就会碰到林深一样。
另一半床铺依然还是平整的。
睡梦中的陆言恍惚间还可以听见林深梦呓的声音，他还并不知道，如此可以安稳地入睡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就像同样不知道这几年他是如何被林深很好的，妥帖地放在心上。
被爱着。

　　☆、第三十九章

2018年6月10日 晴
大巴车行驶了5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我未曾去过也很少耳闻的地方，火车站距离汽车站并不远，我从大巴车下车又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硬座，那是一列不用等待的列车，它往南行驶，还未至暑假，车上人并不是很多，但依然嘈杂，有打工回家的农民工，有穿得漂漂亮亮准备出去旅游的年轻人，形形色色，每个人脸上或笑或沉默，又或许有像我这样漫无目的的人。
我听着列车的播报，随机在这一站下车，火车站人员来来往往，我下了车在思考是向左走又或者是往右，我把行李箱放在身边，旁边两个小姑娘在叽叽喳喳做着攻略，我听了听，是一个小岛的名字，长生岛。
那是一个更南的地方。
我坐了23个小时的火车，跨过了1000多公里来到了这个小岛，之前交通不发达，这个小岛并不算特别出名，随着交通改善加之网络宣传也逐渐发展了旅游业。
这是我住在这里的第18天，长生岛的温度远远要高于我之前住的地方，行李箱里的所有的长袖似乎都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我找了中介短租了一个房子，房子不大，但距离海边很近，散步过去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傍晚的时候，我偶尔会散步过去，顺着这一条路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水果摊，物美价廉，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顺手买一个椰子，生活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风平浪静。
除了持续的失眠和偶尔的头痛呕吐，原以为是水土不服，度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似乎依旧如此，什么都还好，只不过失眠，失眠带给我的痛苦好像不仅仅是睡不着觉，在我躺在床上，睁眼闭眼，无事可做的时候，无可厚非，我总会想起陆言。在我乏味无趣的人生中，他给予了我太多的色彩，在一张素描上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明明是那么的不相配，但却显眼的很。
有时候也会往前数着日子，慢慢往前推，想着如果当时在医院我没有贪心，不踏出那一步，我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好上很多，我做过无数的假设，继续做着朋友又或者渐行渐远的过路人，总是好过今日的。
爱情太辛苦了，我用尽了所有的心，耗费完了所有的神，把自己一点点撕碎，又重新把自己拼起，纠结反复。我越想抓住陆言，就越像手里握紧的沙流的越快，就好像少时我在身后追过的母亲，我明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跑得很快，但好像她总是可以跑得比我更快。
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我太不善于表达，无趣，除了一个王晋旻，没有另外好的朋友，连到最后，我无所托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好像只有他了。
十点，沙滩时似乎还有不少的人，我带了一件外套在散步，前面聚集了一堆人，像是一对情侣和一些朋友，女孩蒙着眼睛被簇拥着向前，男孩在沙滩上，沿着女孩的路点了一排蜡烛，手里还捧着玫瑰。
朋友都很有默契的沉默，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兴奋，除了那个紧张急促的男孩，他左手捧着花，右手在不停搓着裤子，晚上的风刚刚好，蜡烛把两个人的脸都照的亮亮的，我煞有其事地站在了最外面，看着女孩揭开了眼罩，一脸惊喜地看着对面额头还在冒汗的男孩，男孩求婚的话说得并不顺畅，看起来像是排练过，但却还是结结巴巴，脸上还有些懊恼。
男孩索性不说，直接把花递给了女孩，然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举在了女孩的面前。周围人大笑起哄，所有人都是笑着的，包括我，除了女孩。女孩大哭地冲起男孩怀抱里，埋在脖颈处一边哭一边点头。
我看着女孩戴上了戒指，看着他们亲吻，拥抱，甚至作为看客我还被分到了一瓶啤酒，他们围成一个圈，唱歌跳舞，甚者还放了小型的烟花。
烟花是那么绚丽，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一点点升上天，然后突然绽放出七彩的花，再像流星一样坠落，很像我和陆言在大学那时看过的烟花大会，又远比那一场要灿烂得多。
我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坐在最外面，笑着，突然觉得真好，爱情里并不是只有小美人鱼般得献祭，还有无数人这样平凡老套的爱情。我喝得很慢，看着他们玩游戏，大笑，所有人如烟花一般热闹，但却又散去得似烟花一般的快。
重新归为平静。
六月的深夜，我坐在沙滩上，繁星点点，月亮弯的细细的，一颗星星似乎还躺在月亮的怀里，天气还不错，晚风夹杂着海水的咸湿吹在脸上，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静谧，我回想起了刚才的画面总觉得很美，却总是忽略心里的感觉，现在想一想，是羡慕的。羡慕两个人简单而又明朗的感情。
能被祝福，能见得了光。
我有些晕，明明只喝一瓶啤酒，却觉得自己晕得不得了，我把新买的手机掏出来，想了半天陆言的号码，总以为自己输得不对，却没有想到打了第一遍就打通了。
我听见了陆言的声音，他好像也没睡，声音嘶哑疲惫，“喂？”
我好久没说话，他也没动，过了好一会，陆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是深深吗？”
我笑了笑，“是我。”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摔碎，陆言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深深，你在哪里？”
我玩了玩易拉罐上的拉环说：“我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能看的星星和月亮。陆言，我知道一走了之看起来好像很不责任，可是我实在没有力气和你当面谈了。”
我把易拉罐上的拉环慢慢套在手上，我说：“陆言，我们分手吧。当年说在一起的是你，现在提分手，就我来吧。”
我透着月亮看了看无名指，“恭喜你，陆言，你自由了。”
“我不同意，林深，你听明白了吗？我说我不同意分手。” 陆言说话的声音快而急，他缓了缓说：“林深，你答应过我会在家里等我回来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放慢了语气，“深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当时是江衡壹他吸。”
我打断了陆言，我实在不再想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江衡壹这三个字，也不想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事实真相知道了又如何呢？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所有的伤害磨平的，不能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我不想再去爱陆言，也不想恨他，爱与恨都太复杂，牵扯着我每一根神经，都痛得不得了。
“陆言，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我问他
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深深，我。” 陆言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慌乱，我反而倒是不以为意，“没关系，是我的错，我好像没和你说过，两个男人之间说起花好像也怪怪的的。” 我轻笑出声，另一个手还放在沙滩上看着细沙一点点从我手指间滑落。
我笑了笑接着说：“陆言，我喜欢波斯菊。”
“你知道波斯菊吗？有很多种颜色，我还记得在我爸爸新家路边就种过，黄色的，紫色的。” 我陷入回忆里，接着说：“我当时还偷偷去摘过两朵准备送给我妹妹。谁知道她花粉过敏，一直在打喷嚏，那两朵花最后被扔的远远的。”
“在那之后，我就很喜欢波斯菊。”
“陆言，陆言。” 无论有多难开口，我还是笑着开了口，“陆言，我只能说这一次了，你记住了吗？”
“深深，我记住了，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好不好？不不不。” 陆言似乎摇头，尽管我看不到似乎却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深深，我们自己种，我们换一个大房子，你喜欢我们种一大片，什么颜色都种。”
“我保证，每天你睁开眼睛，都能看见新鲜最美的。”
陆言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深深，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告诉我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没关系，陆言，我只是在想，我停了一下，但还是没开的了口。
如果，下次有机会，带一束花来看我吧。
我笑了笑，眼前浮现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言时候的样子，穿着白色篮球服，拿着篮球，额上还陪着黑色的发带，我笑着说：“不必了，陆言。”
不必勉强，也不用迁就。
我挂了手机，把它放在了沙滩上，六月的海风还是暖暖的，这里早已经是夏天了，我们家也快要是夏天了吧。
沙滩上很安静，我躺在沙滩上，我这一生碌碌无为，不被期待，不被喜爱，所爱，所求，皆不可得。有时候想想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错误的开始注定要铸成这样的结尾。
我太累了，无数个夜晚，太黑了，太漫长，长到我一分一秒数着，都数不清，连呼吸都快成了一种累赘。
海面上只有几只海鸥低低的盘旋着，我起身碰碰了海水，我笑了笑，不远的地方就是解脱，我一点点往海水里面走，海水一点点变凉，我放软了身体，一点点看着它吞噬着我。
我长长地了舒一口气，我想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林深于2018年6月11日被发现在长生岛溺水，被发现送往医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凌晨2时宣告死亡。
正文完
这篇文写了快两年的时间终于把正文写完了，当时写这篇文的时候正逢在考雅思，压力很大，有一天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了这个故事，便提笔写了出来，后来因为学业的问题就暂停了，后来重新拿出来看看又觉得可惜就想把它写完，一开始只准备写个短篇，断断续续没想到也写了快12W字。
很多朋友也许不能接受这个结局，我纠结了很久，非常久，也和朋友探讨过，最后还是定了这个结局。死亡对于林深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我不敢说一定。我不是林深这个性格的人，写文的时候也因为第一人称我也总会想想林深到底想什么或者会怎么样做，写的时候也有些致郁，想着下一篇一定要写一个攻宠受的。林深的一生，正如上文所说所爱所求，皆不可得，之前有人问第一章林深得的是什么病，我不知道描述地算不算准确，林深有抑郁症。
对于他来说，他的手伤导致学业中断，梦想破灭，失去工作和爱人，对他来说打击是一步步升级的。他和陆言始于此，也毁于此。
林深的日记第一篇的日记写在了最寒冷的冬天，最后一篇结束在了初夏，他们一起度过了白雪皑皑的冬天和春暖花开的春天，却再也不能一起看明媚的夏和落叶的秋了。
陆言也再也追不回来林深了。
陆言的番外也在写，之后会慢慢更出来的。谢谢大家点击评论赞和打赏，特别是每一章评论小伙伴，我特别懒，看到评论动力多一些！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好，还是希望大家千万千万不要影响心情！！！

　　☆、十年 01

陆言刚刚接到助理的电话说已经查到林深的位置，陆言挂掉电话，去洗漱间洗漱，又认真刮了胡子，之前因为接到林深电话兴奋捏碎的杯子碎片还在客厅中央，陆言跨了过去又回卧室拿了外套，准备去机场。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不停，陆言从卧室探出头，把外套放在沙发背上，去接电话，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唯一熟悉的却是显示的地区正是林深所在的那一个地区。
“喂，你好。” 很嘈杂的环境，陆言皱了皱眉头，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很标准的女声，像是经过了很多次的训练，“你好，请问是林深先生的朋友吗？”
“我是。”
“我们是第一人民医院，刚刚林深先生因为溺水，被送到了我们医院，在我院经过抢救无效，确认死亡。请问你可以联系上他的亲属来认领尸体吗？” 电话那头吐字清晰。
陆言听懂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字又带着寒意，连在一起却感觉从未听明白，笑话，深深之前没多久的时候跟自己通过电话，怎么会溺水？还死亡？ 陆言一声不发，电话那端，“喂？先生，你还在听吗？”
陆言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除了自己心跳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砰砰砰，陆言伸右手摸了摸自己心脏，旁边的手机依旧在不合时宜的响着，陆言就这么坐着，直到对方终于放弃。重回安静。
太安静了，陆言耳朵旁似乎还有着那个女声，林深，溺水，死亡。无论有多少句话，多少个字，都只剩下这六个字在耳边回荡。
陆言笑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去机场，赶明天最早的飞机，门半开，顾助理满头大汗站在门外，陆言握紧了门把手，笑着对顾助理说：“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把深深找回来吗？”
顾霖抬头看了陆言一眼，半响，启唇，“陆总，学长他，出事了。”
陆言显得很轻松，把两只鞋子穿好，“你也接到诈骗电话了？”
陆言勾了勾唇，似乎在笑话顾霖的单纯，“别人都可以相信，你怎么也信？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刚和深深通了电话，还让你们去查到了位置。” 陆言把大门关上，顾助理退后了一步，无意间看到了陆言的手，有些颤抖。
陆言始终面对着门，没有转头，顾助理看不清表情，连说话都再三斟酌，“是在那通电话之后，我们的人在医院已经确认过了，是学长。”
顾助理最后三个说得又轻又小，“陆总，您节哀。”
“闭嘴！我让你闭嘴！听到了吗！” 陆言突然转身，逼近顾助理，死死拉着他的领口，双眼猩红，“我说了，那是假的！是假的！”
陆言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回荡，顾助理没说话，静静看着比他稍高一头的陆言，他还如平时一番模样，整齐的衬衣，一丝不苟的头发，甚至因为准备去见林深，陆言还带上林深最喜欢的那一件外套，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除了那一双眼睛。
仿佛自己再多说一句，下一刻陆言就可以哭出来，看似坚强不摧，实则轻轻一碰，陆言就碎了。
顾助理没有多说一句，连他在接到消息时都感觉到了荒谬和不可思议，更别提时陆言，他无法想象陆言的恐惧，在上一刻刚刚找到人的美梦中还未醒来，下一刻却就这么无情的一点点被打碎，从未想过的一天就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没有人比顾霖更知道陆言这十八天是怎么过来的，他接到陆言的电话询问林深的消息的时候是凌晨的4点，他睡意正酣，被陆言的电话吵醒，陆言那时远比现在还要自持，顾霖陪着陆言找了本市的各个地方，任何林深有可能的地方都寻了一遍却毫无踪迹，陆言又查了林深的出行，十个不同的地方的机票火车票，他们带人整整找了十多天都毫无消息。
陆言白天还能维持些精神，勉强处理一下公司的事物，晚上就开车在市里和周边城市到处的跑，顾炎霖陪着他找过好几次，半夜三更，路上除了大排档和酒吧有些人烟，其他的地方安静地只能听到汽车的马达声。
陆言就这么开车转着，实在困极了就下车抽根烟，他们俩靠在车边，依着路灯，勉勉强强可以看见个人影，最亮的还是手里那点点烟火。陆言弹了弹烟灰，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林深，突然笑了一下，连年龄都像小了几岁，顾霖很久没在陆言脸上看到过笑，更别说还是有些灿烂的笑意，偶然看见，连自己都不免恍惚地笑了一下。
“顾霖，你还记不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你还和深深一起吃过饭。”
顾霖想了想也没能在这么多的饭局里搜索出来那一段记忆，陆言却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大三，你大一，刚进学生会没多久，正好部里聚餐，我在林深画室，你们部长给我打电话，我就拉着林深一起去了。”
顾霖没说话，陆言想了想接着说：“林深那时候还是有些怕生，聚会什么的基本上都不参加，我拉着他去，你们一伙人知道他是学美术的，还围着他问了好多事，他不好意思拒绝，就坐在那里陪你们聊，后来我回来，看到他椅子都只坐了一半，身子往我那里靠，拼命似的想离你们远一点。”
“顾霖，你说他那么不愿意，为什么还跟着我去了呢？”
陆言的一个烟差不多正好抽完，把烟头碾在了垃圾桶上，陆言看着那个似有余温的烟头问顾霖，“你说，这次深深也是不愿意，他还会跟我回来吗？”
顾霖并不知道答案，却也只能开口安慰这个拼命从小事中找到佐证的男人，“会的，学长一定会回来的，他的家啊在这呢。”
陆言轻轻笑了笑，像是叹了一口气又或者是舒了一口气，“是啊，他的家还在这呢。”  
顾霖想着那时的陆言，把手轻放在陆言手上，直视这陆言，陆言伸开双手把顾助理松开，所有的情绪又在那一刹那掩盖起来，“对不起。” 陆言低声道了歉，伸手按了电梯。顾助理默默抚平领角，跟在陆言后面，司机早早地已经在楼下等着，陆言和顾助理上车了，一路通畅。
等陆言下了飞机，到达长生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飞了3个小时的衬衣早已丝毫不平整，长生岛的温度并不需要外套，陆言还是把外套穿在了身上，顾霖早已联系好了司机在机场外等候。
陆言上了车，目光放在了窗外，顾霖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在观察陆言的情绪，陆言好像很平静，平静过了头，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平静。半晌，陆言转头问顾霖，“这些天，林深，他一直在这里吗？”
顾霖点点头，“学长他先是坐了大巴然后转了火车，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
陆言点点头，又转回去看外面，似乎想要知道这里到底哪里吸引了林深。顾霖离得近，仿佛听见陆言喃喃自语几句，听得不太清楚只是隐约感觉是这个地名，长生岛。
长生，长生，说来讽刺，林深，却又是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十年 02

十年02
司机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那是一个小医院，不大，不论是门诊还是住院楼都只有矮矮的几层，和陆言印象中该有的医院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陆言坐在车了看着进进出出的救护车和医生护士，每一处和和身着白色大褂的人都在彰显这里确确实实是一个医院。那一通电话也并不是诈骗亦或玩笑。
陆言低头看了车，顾霖立刻跟上，之前一直在南边调查的张秘书早早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看见陆言和顾霖先一步上前，他并不太清楚陆言和这位林深是什么关系，这只能忙忙碌碌十几天大海捞针般想要找到的那一个人，现如今，就在这里离他们并不远地方。
张秘书颔首，他和陆言顾霖打了一个招呼，顾霖点了点头，陆言全然游离在外，张秘书心有理会，小心翼翼说道：“林先生大概是1点半左右跳得海，当时沙滩那边没有什么人，也很黑，还是有2个游客半夜出来找自己遗失的物品才隐约看到，也不敢确认，走到跟前踩到林先生的手机才发觉，急忙去酒店叫了人。”
正值中午，一天天气最热的时候，看着陆言的脸色，张秘书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陆言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问，张秘书一时也弄不清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后来还是当地水性极好地下去救了人，救上来做了急救措施，就送往医院了。”
顾霖冲张秘书点头示意，张秘书连忙闭了嘴，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蒙头带路，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在医院二楼的拐角，陆言一行左转之后距离那里只有一个长廊的距离。
陆言停下来了脚步，不过短短20步的距离却难走得像在爬崇山和峻岭，他一点点向前踱着，顾霖和张秘书都在后面跟着，与医院别处的嘈杂完全不同，偶尔能听到窗台外的几声细微的猫叫，这里安静得像是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房间的门紧紧的闭着，陆言伸手想去推开，手还未及门边，又迅速的收了回来，陆言低着头，从后面看穿着外套的肩膀却显得这么单薄，顾霖叹了一口气说：“陆言，打开吧。”
陆言回头看了一眼顾霖，眼神里空空得什么都没有，他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兽被扔进了残忍无比的森林中，除了茫然就是无措。
如果说还未至长生岛的陆言还有三分的精神气，那么这三分在这一扇门前消失殆尽，一丝都不剩下了。
陆言把门缓缓地推开，顾霖和张秘书很自觉的留在了门外，房间里透着阴冷，乍眼一看就是一盏小灯和几个医疗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林深就躺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张小床，脸上蒙着白布。
陆言似乎还带着一丝侥幸，凭什么所有人都说躺在这里的是他的林深，林深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和自己通话，怎么就能孤零零的躺在这个地方？
陆言慢慢掀开了白布，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修长稍细的眉毛，圆圆的但是有些上挑的眼睛，林深很少大笑，也从未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自己，但是陆言知道，林深无数不多真正开怀的时候，他都在场，林深笑得厉害了，眼睛会弯弯的，睫毛卷翘起会让人忍不住拿手去勾一勾。然而，现在林深还是从前那幅样子，好像只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变。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变了，陆言看着一动不动躺着的林深，他轻轻地喊了两句深深，就如同从前回家时他叫林深的名字一样，可是没有任何的回答。陆言试了好几次，没有任何改变。
陆言狠狠地拍了拍心脏，他像个哮喘发病的病人一样呼吸困难，那个并不是停供呼吸的器官被狠狠拍打着也无能无力，一股股的痛意从心脏开始像全身蔓延，陆言弯着身子撑着那张小床，他用力握住林深的手像如每个寒冬一样，去握着，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林深，可是这一次无论他那么用力，林深的手还是如刚刚握住一般冰凉。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飞驰而来的脚步声，和张秘书着急的几声都没能劝阻的人匆匆推开了破旧这一扇门。
王晋旻直直望着林深，连颤抖出口的那一句林哥变了声音都未曾察觉。他喘着粗气，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电话里荒谬一样的话语再一次在他眼前呈现，王晋旻有些不敢相信，他移开了目光盯着自从他进来就没能给他一个眼神的陆言。
他并不傻，那些出现在学校里的传单，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林哥身上时不时会出现的反常和孤寂，有多少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王晋旻望着陆言情深款款的样子，他除了伤心还有无法发泄的悲愤，那些所有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撕裂了。
他冲到陆言身边，拉着他的衣领，把他用力的从房间里拖出来，陆言没有多做挣扎，他只是看着林深白布之外刚刚还和牵过的那只手，还是那么冷。
王晋旻把陆言扔到走廊的栏杆上，顾霖和张秘书见状想要上前帮忙，陆言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停住了脚步，陆言又转回头看着怒气冲天的王晋旻。他把王晋旻的手从他衣领处挣开，转身又想往房间里走。
王晋旻拦住他的去路，又狠狠把他甩在栏杆上，陆言无意和他计较，他是林深无数不多的好朋友，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千里迢迢来看他一眼的好朋友。陆言再一次的挣开，王晋旻发狠那胳膊抵着陆言的脖子，右手一个拳头狠狠打了上去，“林哥怎么死的？！溺水？他好好的怎么会溺水？”
陆言被打的脸向右偏了偏，左脸迅速有些肿，他没有去管，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王晋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没死。”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怎么会连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你说啊？！” 王晋旻恶狠狠的拽着陆言的衣领，陆言甩开王晋旻的手，把衣领抚平，那是林深非常喜欢的一件外套，可不能弄坏了。
陆言依然坚持，“我说了，他没死。”
王晋旻觉得好笑，语气也讽刺了起来，“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你早干嘛去了？他被人逼得辞职的时候你在哪？整个学校议论纷纷诋毁他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告诉你，陆言，你就是一个刽子手。是你，亲手把林哥逼上绝路！”
陆言猛地把王晋旻往对面墙壁上推，王晋旻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晋旻低低地哼了一声，陆言逼近，浑身阴郁，一字一句说：“我说了，他没死，你不许咒他。”
陆言的脸已经有些红肿，王晋旻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用手指了指：“那你告诉我里面躺的是谁？是谁，你说啊？！”
陆言顺着王晋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房间门的还是如刚刚一样的模样，紧紧的闭着，外面无论多大的声音和动响，里面的人不会探出头来看一看状况，发出一点点声音了。
陆言好像才在这一刻才真正的醒悟，他的林深是真的不在了，他这一辈子再也看不见林深腼腆的笑了，林深也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喊着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总是拉的长长的音，像是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意都浓浓得含在了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上了。
陆言失魂落魄地走进去，那扇门摇摇晃晃，陆言轻轻关上，一时间走廊没有了任何声响，张秘书早已被吓得默不作声，站在墙角，顾霖侧过身子去看刚刚和他老板打过一架的王晋旻，他满头的汗，拳头依然还握得紧紧的。
王晋旻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光滑的瓷砖一点点慢慢滑下来，他屈膝坐下，双手抱着腿，一点点哭出了声。
与此同时，房间内也传出低低的哭泣声，声音很小，像是忍到不能再忍时发出一点呜咽，然后逐渐变大，清晰地抽噎再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了丝毫的顾忌。
那是最悲泣的泪水，带着哭嚎与后悔。顾霖站在门外也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他止住了自己上前的步伐，靠在门边站着。他从未见过陆言哭泣，哪怕那时公司最难的时候，陆言和他坐在公司门口台阶上抽掉了他们仅有的最后一包烟时，陆言也是笑着的，身上有的也是年轻人的桀骜和不驯。
陆言几年在商场上锻炼和成长，俞发成熟，在他身上越来越少能看见那些属于年轻人难能可贵的东西，今天，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大学里边林深第一次见到的陆言，会张扬的笑，也会肆意的哭。
顾霖叹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王晋旻也早已是满脸的泪水。
这一扇门，门里门外，全是伤心人。

　　☆、十年 03

十年03
林深租的房子距离海边并不远，陆言去的时候已经是3天以后了，房子不大，转一圈就可以把整个房子看清，一室一厅，林深喝过的半杯水还放在茶几上，两盆绿植还在一旁的窗台上，因为几天无人浇水，叶子有些枯黄。
陆言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透过这仅存的一点物件，来想象林深最后的生活，睡意被整整齐齐地叠在卧室的床边上，衣柜里零星挂着几件长袖，短袖裤子都放在下面抽屉中，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似乎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
林深很喜欢小玩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艺术的天性，林深对于那种小小的公仔手办和盲盒很有兴趣，有一段时间买了很多，连他的书房都摆上了一个，那是林深看似沉稳的个性无意间露出的一点俏皮。
陆言站在窗边，把窗帘轻轻拉到一边，开窗通风，长生岛气候潮湿温暖，顺着风飘来的还有一阵阵海水特有咸湿味。林深的桌上有一面小镜子，陆言拿起来看看自己，脸上的伤被顾霖拿来的药进行了涂抹微微泛青，双眼红肿，眼底黑青，下巴上的胡子也早已到了扎人的地步。
陆言把镜子倒扣在桌上，如果这幅样子被林深看到一定会吓得他一跳，陆言想了想林深的反应，不自觉的笑了笑。陆言靠在窗边伫立了一会，阳光从那一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陆言眯了眯眼睛，他把外套脱下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架像林深平时还在的时候一样，把衣服挂了在衣柜外面的吸钩上。那件外套穿了三天，上面还沾着不知道从医院什么地方沾惹到的印记，黑了一片，在浅色的外套上显得尤为明显，其实早已经没有什么挂起来的必要。
陆言拿起放在床边的睡衣，把被子掀起来，把那套睡衣放进了被子里面，枕头上面，陆言也轻轻躺进去，像是怕惊动什么，毫无声响。这套睡衣陆言很熟悉，因为他也有一套相同的款式，他是深蓝色的，而林深是天蓝的，林深总是很念旧，他的那一套因为扣子崩了，早已经不穿了，他换了睡衣，从那以后，他也鲜少看到林深再穿，没想到这一次，还能在这里看见。
他侧身看着那套睡衣，因为多次洗涤的缘故，领口已经有些磨损，陆言上手摸了摸，而后又把褶皱抚平，床单和被罩还残留一点林深的味道，陆言用力呼吸着，他好想睡一觉，等睡醒了以后发现这几天全是一场噩梦，林深还是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又好怕睡觉，睡醒了以后面对的还是这个虚无的世界，连最后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言把手轻轻搭在睡衣上，像以前搭在林深身上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言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嗨，陆言，出来打球。” 陆言接了电话，叫上了几个班里的男生，下了最后一节课准备去球场打球，他把外套塞进书包里扔给室友，又从板凳下面拿出篮球在手上转着，商学院学生会宣传保护环境，托人从美院找了两个帮手去画墙绘，陆言从走廊经过时，有两三个人还在跟前忙着，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拿着调色盘在调颜色，地上还铺着报纸和塑料薄膜。陆言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人低着头有些清瘦的背影，之后就被同伴簇拥着向前。
大二的公共课有时候不在商学院，会跑到主楼去上课，陆言经常上节课在商学院下一节又要跑去主楼，下课时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经过门口的时候陆言总是要看一眼墙绘，有时候会看见一个女孩拿着画笔站在架子上一点点上色，可惜的是，陆言一次都没见那个男生，墙绘的进度很快，每一天都是不同的样子，陆言觉得有些可惜，可惜什么他自己也讲不清，明明早点完成任务和老师交差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他们轻松，美院的人更开心，陆言在跑去上课的路上想，坐在座位上再去回想墙绘的样子，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可惜的是那天没多等一会，等那位男生抬头看看他的样子。
年少的心血来潮和伤春悲秋都是一瞬间的事情，陆言对于墙绘无来由的执念在两场球赛的荷尔蒙刺激下，消退的早已差不多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位男生。
陆言江衡壹下午一群和数学系的打球，两队人因为犯规争执不清，不欢而散，江衡壹回宿舍洗了澡，匆匆赴约外校的约会。陆言习以为常到麻木，前些年还会不舒服的情绪现在早已经学会自我排解，陆言冲了一个澡，辅导员在群里让陆言去办公室整理明天上交的材料，陆言躺在床上咒骂一声，还是乖乖地起身。
那好像是一天不顺的意外之喜，商学院早过了下课的时间，除了刚进门的大厅亮的之外，整个教学楼有些暗，陆言一进去就看见有人站在架子上在进行收尾工作，他站在梯子上，穿着白色长袖，袖子卷到了关节，仔细盯着墙绘上直线旁的胶带撕掉，又侧身把调色盘拿上来，把上色不均匀的地方改了改。
陆言站在后面看着，看着他一个人上上下下，直到结束了所有，这才站在梯子上送了一口气，慢慢从上面爬下来，往后退了几步欣赏。陆言笑了笑，似乎是听见了陆言的笑声，那个男生回了回头，像是长时间专心画画突然看到奇怪东西一样的错愕，陆言看见他本来就有些圆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一些，整个人都又些僵硬，陆言怕自己吓到他，只好不作声的走掉。
陆言走到一楼的洗手间，他轻松跃上窗台上点了一支烟，他烟瘾比大一的时候要重上不少，他知道吸烟不好但总是没办法克制，厕所的感应灯亮了又免，厕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陆言刚想把烟灭了，抬头和感应灯一起看见了提着小水桶的男生。
不知为何，陆言突然轻松了起来，香烟还拿在手上，他明明看见那个男生对烟味有些敏感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陆言觉得有些好玩，他的生活中好像多数都是大大咧咧的汉子和只想着把妹的直男，习惯了有话直说。陆言用食指点了点烟，陆言看着他一点点清洗水桶，有条不紊，明明袭击亲眼看见了别人一点点画，陆言就像是存了别的心思一样想逗一逗这个看着气质清冷的人。
“同学，外面的墙绘是你画的吗？”
陆言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那位男生转头，正儿八经地看了他一眼，陆言顺着光也认真的瞧着。他好像有些慎重说：“是的，我叫林深。” 陆言默念了两遍名字，也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人却有些天真，陆言笑着招手说：“嘿，我是陆言。” 他并未觉得有多么特殊，如同他每天要面对不同的学弟学妹，球队的成员，不同学院来联谊的同学一样，不走心的寻常问候，从耳朵到大脑不过一瞬，留在脑子里的时间可能还不如中午吃得那一顿饭时间长。
陆言把烟头丢进厕所里，用水冲走，他站在林深的旁边慢条斯理地洗着自己的手，陆言甩了甩自己的手准备转身往外，他偏偏头顺着镜子似乎看到林深偷看自己的样子，陆言觉得有些可爱，猛地一下突然出声：“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画的墙绘很漂亮。”
陆言摆摆手走出门，转身靠在门边上还能听见洗手间里有些兵荒马乱的声音，陆言笑了笑，本来不虞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那是一场梦境，无数的片段纷沓而至，身边来来往往的同学，午后课上的困意和球场上的汗水以及早已铲除消失不见的墙绘，把陆言带回到了他以为稀疏平常的八年前的夜晚，像是一场电影的放映，林深早已准备就绪，陆言却姗姗来迟。
错过了开场，也没能猜到结尾。

　　☆、十年 04

陆言意识到自己喜欢江衡壹是上高二那一年，高二文理分科，江衡壹出乎意料地选择了文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自己悄悄把分科志愿书改完交了上去，陆言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高二开学。
江衡壹从未和陆言提起过这件事，包括陆言嘱咐江衡壹期末好好考争取分在一个班时，江衡壹也没有否认，说说笑笑便把话题岔了过去。陆言过后自然是知道江衡壹选择文科的原因，江衡壹上学期期末刚刚谈了一个小女友，小女友打定主意学文，两个人情浓便要分班，江衡壹自然不愿意，就自个做主把志愿随那位小女友给改成了文科。
陆言很少对江衡壹生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牢牢输入了这个观念：江衡壹是弟弟，哥哥要让着弟弟，陆言也正如交代的那般真正把江衡壹当作了自己弟弟，门对门在一起上学玩了十几年，什么都让着他，也鲜少和江衡壹发火，这一次却是正儿八经地和江衡壹生气冷战了半个学期。
江衡壹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开始做小伏低，而后也闹起了脾气，他性格开朗，嘴甜人帅身边不缺朋友，女朋友分了再谈，谈了再分，陆言把自行车骑的飞快，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江衡壹身边一个普通的朋友，重要程度可能也比不上刚谈的女朋友。
而后，江衡壹在带着他的女友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陆言站在不远处看着江衡壹殷勤的模样，分食的一盘菜，桌下偷偷摸摸的牵手都是如此的碍眼，当晚躺在床上的陆言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江衡壹。
那一晚陆言连觉都没有睡，连夜查了许多的资料想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在此之前他的理想家庭状态还是和他父母一样，相知相爱，生一个小孩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啊。喜欢江衡壹这个念头对于他来说太猝不及防地在他脑袋里炸开，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楼，轰然欲塌。
那时候的陆言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理他的感情，时间便在无数的作业考试中忿然流逝，他和江衡壹的冷战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契机下和好，随之而来的便是远离家乡，快活似神仙的大学生活。
江衡壹和陆言报了同一所大学，D市气候温和，宜居，陆言的姑姑在D市打拼十几年，陆言父母和江衡壹父母都觉得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江衡壹进入了大学，没有了老师家长的耳提命面，他玩得更加过火。
陆言看着江衡壹交往的速度从以前的一年，半年再到三个月，更快的还有几个星期，陆言以前还会醋上一醋，现在吃醋的速度都赶不上他换女友的速度。
陆言从未想象过和江衡壹在一起生活，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同性恋，他对女生没有什么感觉，对男生同样也没有，他对江衡壹的感觉交错了太多的复杂的情感，真正的爱情在友情亲情的角逐中占上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陆言第一次见到江衡壹是在小学，那时候他还在家门口的巷子抱着他爸爸新买的玩具枪在玩，姑姑和妈妈在家里招待客人，陆言玩的正酣的时候，陆妈妈从门口招呼他回去。陆言把玩具枪让给了玩伴自己慢慢扶着楼梯乖乖地爬上了楼。
陆言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江衡壹坐在他以前专属的位置上吃桃酥，江衡壹很乖，嘴巴很甜，也不认生，见到陆言的第一面就甜甜地叫着哥哥，他一手拿着桃酥一手拿着小水壶，吃一口桃酥就要喝一口水，陆言坐在妈妈身边认真看着这个新来的小伙伴。他梳着西瓜头，刘海齐齐地在眉眼以上，白色衬衫外面是干净整齐的西装小外套，衬衫上还打着一个领结，像是一个电视上常常出现的优雅的绅士，于他于别人都格格不入。
陆言对江衡壹童年滤镜使他一直相信江衡壹还是那个优雅乖巧的男孩，最大的缺点无非是爱玩，以至于江衡壹做了那么多错事，陆言总还是希望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善，以至于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后悔莫及。
在刚刚创业，几头奔波照顾林深，陆言疲于应付各种应酬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江衡壹，会想起如果江衡壹在的时候这种情况也许会好上多少，他从来都不放肆沉溺，只用一支烟的时间去缅怀那些年少过往。
之后，顺着事业顺利，工作家庭似乎一步步走上正轨的时候，林深占据了他更多的时间，江衡壹像退去的潮水看似轰轰烈烈却又逃不过千篇一律，还是有一次他在梦里偶然梦到江衡壹作弄他的场面时，陆言才恍然想起，同他一起长大的人还是如同过客一样在他的生命中逐渐远去，他甚至有些模糊江衡壹现在的样子是否还如从前那样。
秦漠的出现更像是一面镜子，陆言透过那个镜子去找寻那个记忆里早已经不再单纯的江衡壹，镜子的另一面照映出来的却是他自己。和秦漠的相见是在林深老房子的院子里，陆言原本预计新年的时候把房子装修好当作新年礼物送给林深，却没想到之前那一户住户狮子大开口把陆言的助理搞的焦头烂额，双方找了中介才最终谈妥。
陆言和设计师到的时候，秦漠正在打电话，陆言距离他的位置不近，首先看到的便是他说话的嘴巴和下巴，那一瞬间陆言仿佛觉得是江衡壹，更多的是像高中的江衡壹。暧昧游离，陆言很好的把握了和秦漠之间的距离，他像是在玩一个游戏在享受他之前从未在江衡壹身上体会到的崇拜感和存在感。
秦漠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更多的像是一个工具来帮助陆言实现那个年少的绮梦，他守着底线从不碰触，不谈情也不说爱，直到和林深生气闹别扭的那天。
他喝了很多酒，喊着林深老房子的地址迷迷糊糊被送了过去，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想看看这里是不是林深对他说的那般和从前一个模样。直到他模糊中看见了江衡壹，看着他拿着钥匙走过来一举一动像是从前抄他作业又扔给他的样子，他坐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靠近，大脑像是两个部门在不停的争吵一个告诉自己他就是江衡壹，一个告诉自己他不是，陆言看着他亲了上来没有挣扎，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随意被牵动，直到他忍不住狠狠压过去的时候，喊着那个不属于身下人名字的时候，陆言才止不住的恶心。
他起身，靠在沙发上，秦漠还一脸莫名其妙挪了过去，陆言揉了揉脑袋说：“出去。” 
“陆总。” 秦漠还没有搞清状况，不懂为何还柔情似水的陆言变脸变得这么快。
“我说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以后这个地方再也不要来了。”
陆言看着秦漠关上了门，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他抱着马桶慢慢站起来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变得同样不像自己，泛红的脸，以前总爱笑的自己因为要保持严肃的形象也不得不少笑或者不笑，甚至到了最后是真的不爱笑了。他总是在计较江衡壹在变化，他又何尝不是，当他真正想起要亲江衡壹的时候，却感到无比恶心。
陆言低头洗了一把脸，一遍遍往脸上扑的冰凉的自来水能洗刷掉昏沉的酒意，和一直看不明白的心，他早就不爱江衡壹，看似汹涌的爱意能维持下去的不过是他那颗自己骗自己和自诩情深的心。

　　☆、十年 05

林深被葬在了静山，那一小块的地方告别仪式没有太多的人，除了陆言和王晋旻和几个朋友，最让人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林深的爸爸，他穿着黑色西装，西服裤脚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些泥土，他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两边有些花白。
从接到电话时的错愕到逐渐消化信息，以及现如今站在这里的镇定，没有人知道林策远用了多少时间，过去的争吵厌恶都好像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他维持着体面人的假象体面地来送了林深最后一程。
天气有些阴沉，陆言站在最前面什么都没说，长时间的体力精神的双重打击，让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林策远站在中间的位置，他戴了一副老花眼镜，他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林策远仔细看了眼墓碑，上面贴着的还是他熟悉的林深的样子，是五年前的照片，带着微微的笑意和一丝还没走出校园的青涩稚嫩，跟林策远在脑海里林深的应该有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自从医院一别后，再未见过林深，就算林深有再大的变化他都不会发现。说断了的父子情分到现在却是真正地断了。
默哀，鞠躬，好像活着的人把所有一切可以哀表心意的事情都做了，心里的愧疚就可以少上几分，王晋旻站在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天公作美，连天都知道为林深哭上一哭。
林策远在仪式一结束就着急要走，他什么都没带，似乎是害怕这隐隐约约想要下的雨降落在他的头上将他困在山上，王晋旻跟在他后面，喊了一声：“伯父。”
林策远下意识地回了头，他以为会是陆言，没想到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庞。
“你是？”
“我是林哥的同事，林哥在之前托我给你一点东西。” 王晋旻从西服里面掏出了一个稍大一些的信封，他起初也很诧异，林哥辞职以后他怎么打他的电话都没人接，他以为林哥出国旅游了，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他收到这一封邮件他才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信里的内容他不并知道，林哥很少提到他父亲，之前短短几句话的聊天似乎很容易看出这个男人的冷漠，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如此铁石心肠的人是怎么生出林哥这么软心肠的人。
王晋旻依然站在林策远的面前，林策远打开信封，出乎意料的是里面除了信之外，还有另外三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一个钥匙和一张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可以看出被保存的很好，外面很细心地重新过了塑。
林策远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上面是他和林深还有林深的妈妈，他似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林深妈妈的照片，他厌恶这个女人，她给他这辈子带来了难以磨灭的耻辱和挫败。又或者，他并不记得这张照片究竟是哪一年拍的了，他有些新的生活，新的妻子和儿女。那些过往人生，像是垃圾一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扔过什么样的垃圾的。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背面上还留有他的字迹，那时候他初为人父，兴奋地不得了，每一张照片都会写上日期和事件，希望在老了以后阖家团聚的时候总会有所怀念，那时候的他又多么期待在被背叛之后就会有多么疯狂。林策远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贺我儿一岁生日。
林策远有些意外，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情绪，他抽出来那张薄薄的纸，慢慢打开，风吹着纸张有些晃动，林策远立刻用力地捏紧，纸上是林深的字迹，信不长，林策远却恍惚中想起以前他回家时林深趴在桌子上写字时的样子，头稍微有些歪，背在累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的直，时光好像一下穿梭，他能看见那时的林深是怎么伴着海水的声音一笔一画写下这封信的。
爸爸：
展信佳，
我并不知道你是否还能接受我这么叫您，但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称呼您，这个称呼我叫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但似乎也有些习惯了。突然提笔想要给您写些什么还有些突然，毕竟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但是想一想还是再说些什么吧，毕竟我不太确定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银行卡里有55万块钱，是我这几年的积蓄，还有家里老房子的钥匙，当年在医院里您给我了50万块钱和那一栋房子，确实帮了我不少，最起码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总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现在，我把它们还给您了，我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上，总要清清白白地走才好，欠别人东西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的。
那一张照片是我初中的时候偶然在你们房间的床缝中捡到的，我很意外，没想到家里还有一张漏网之鱼，我拿着它躺在床上看了好久，看看你，在看看妈妈。我实在记不太清她的样子，我那时候想我总是要多看几眼记住的，万一有一天在街上，在路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能认出来才好，那时候我要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又为什么抛弃你。慢慢我长大才知道，在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六十几亿的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人太难了，我看过来来往往的路口，高低不一的商厦，也没能如愿。又或者是她也如同你我一样，也变了样子，再也寻不得了。
我和她的母子缘分不长，细细想来，似乎我和所有人都没能长久，总是有缘无份，但我还是谢谢您，愿您幸福安康！
林深
2018年6月8日
林策远没有再去看信封里还剩下的两样东西，薄薄的一张纸有千斤重，他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那几百字的一封信在他心上弹奏了一首悲怆。林深，林深，那也是他在医院产房外焦灼等待，翘首以盼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林深很乖，襁褓时就很少哭，无论是谁来看他，他都冲着别人笑，小米牙偷偷地露出一点点，可爱极了。他那时什么都不懂，完全照着书上来养孩子， 有的时候一边哄孩子一边在看育儿经，林深刚刚会喊爸爸，刚学会走路，他乐得要命，把孩子夹在头上来回走，还险些撞到门框，还吓得林深妈妈打了他好几下。
林策远拿着信的手不停地抖，眼泪似乎都躲在那幅眼镜里面，不肯见人，天上的小雨终于淅淅沥沥下了下来，王晋旻躲了躲，转过身离开，他看到了这个已经知天命的男人的泪水，可是又如何呢，迟来的悔恨和泪水还不如这满天的小雨，最起码能冲散一点夏日的炎热，那一点点泪水，一文不值。
林策远坐在台阶上，那是体面人能做最不体面的事了，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泪水混在雨水里面无人能够分辨，他把那一封信赶忙地往怀里收了收，可是依然有些字迹被这无情的雨水打湿。
林策远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别人说了，可惜没有一个人再去愿意听一听，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知道林深以前也是一个爱笑的孩子啊。

　　☆、十年 06

十年 06
雨已经从小雨逐渐转成了中雨，顾霖拿了一把伞递给陆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陆言一个人站在墓碑前伫立了一会，而后陆言蹲下身子把墓碑前前来悼念的花一个个摆放整齐，里面有一捧波斯菊，雨水打在花朵上，有些花瓣被打湿了，陆言轻轻把花上的雨水拂去。整个墓园都很安静，除了雨水拍打树木的声音和时不时的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言起身，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陆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江衡壹。短短二十天，他似乎过得并不好，从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萎靡，毒品摧毁的不仅仅是江衡壹的身体，在很大程度上把当年那个爱玩爱笑的人也一并被带走了。
陆言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了江衡壹面前，江衡壹抬头看见陆言甚至还有些开心，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你来干什么？” 陆言问。
“听说他自杀了，我来祭拜他啊。” 江衡壹说得轻巧和轻松，仿佛那并不是一条人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陆言把他挡得死死的，江衡壹什么都看不到，他偏了一点头说：“你让让，我过去看看。”
陆言拽着他极速地往下面走，台阶下的又快又狠，他把江衡壹带到了山下，江衡壹喘着粗气说：“你干什么走这么快，我鞋子都要湿了。”
陆言也淋了不少雨，些许的雨水从额头一直流到下巴，陆言伸手抹掉，江衡壹依靠着亭子的柱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陆言，陆言看着他说：“你过来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来祭拜呀，还要顺便恭喜你，你自由了！” 江衡壹来到陆言身边，想要如往常一样拿肩膀撞撞他，陆言侧了侧身子避开，江衡壹扑了一个空也不生气，耸了耸肩。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陆言往前走了走，看着着雾蒙蒙的天，江衡壹不以为意：“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江衡壹点了一支烟，像是在回忆，“上大学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扭扭捏捏，我们早就说好一起打球唱歌，你总是因为他放我鸽子。”
“所以你就去他学校发传单，用录音的事情污蔑他？” 陆言看着远方的树被风吹得不停晃动，落下几片树叶。
“污蔑？” 江衡壹蜚笑一声，“怎么是污蔑，这难道不是他干的？”
陆言把目光转到江衡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江衡壹你是不是吸毒把脑子吸坏掉了，录音的事情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江衡壹哑言，陆言接着说：“你要我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清楚吗？包括你是怎么找到当年那个人让他按照你的话说，然后又录下来当作可笑的证据？” 陆言在努力克制，他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楚，他看着江衡壹，看着眼前他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变得面目有多么可憎。
江衡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低着看着一点点星火在他眼前消失不见，“是我又怎么样呢？陆言，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在那家餐厅我看见林深了，我不仅仅看见他了，我还和他说话了。”
他抬头看着陆言，眼里全是挑衅，道：“你猜猜我说什么了？”
“你肯定猜不到。” 江衡壹摇摇头说：“我告诉你吧，我跟他说：我和你一起来吃饭，不仅如此呢，我还跟他说你早就知道我回来。”
“你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好玩吗？他可真爱你啊，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都愣住了，真是可怜极了。” 
“江衡壹。” 陆言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这三个字，怒极反笑，“你真是一个疯子。”
“对，我就是一个疯子，我都不好过，凭什么他能幸福？我就是想看他伤心难过，谁让他惺惺作态，冲出来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掺和一脚，事情根本不会闹得这么大，我也不会退学去美国，然后。”
江衡壹顿了顿，陆言接了下去说：“然后你也不会吸毒是吗？你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停地给自己的错误找理由，合理化你所有的行为。”
陆言把江衡壹摔在柱子上，他压低了声音，声音还因为生气而有些抖：“江衡壹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林深挡的那一刀，可能被砍死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护着你，砍死的就可能是你。林深不欠你任何东西，是我，是你，欠了林深一只右手，欠了他原本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画家的坦荡顺遂的人生。”
“我没有，我没有欠他。” 江衡壹吼出来，“是他，都是他。” 江衡壹的声音小了起来，底气不足。
“你欠他太多了，我和你还欠了他一条命。” 陆言也吼了起来，“那是一条命啊，你到底懂不懂！！”
“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是罪人。” 陆言有些哽咽，“如果不是林深厌恶你，连看都不想看到你，你应该去磕头谢罪。”
江衡壹垂着眸子，背部靠着柱子，半天没有动静，陆言一眼都不想再看，转身要走，“陆言。”
江衡壹叫住他，雨不知不觉地已经停了，雨后初晴，陆言回头看他。江衡壹有些祈求地看着他，开口道：“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我爸妈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要送我去戒毒所，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偷偷跑出来找你，你会借钱给我的，对吗？”
陆言觉得可笑极了，他以前只是隐约觉得江衡壹可能知道自己喜欢他，心里甚至还觉得他频繁换女友只是作秀给自己看，真是愚蠢至极啊，对于江衡壹而言，喜欢不喜欢是手上的筹码，是可以被拿来做交易的一件事情。
“借钱给你吸毒吗？江衡壹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借钱给你？凭我喜欢你？” 陆言笑了起来，眼角的笑纹都在觉得荒谬，“你要不要猜猜，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你肯定猜不到。” 陆言像是之前的江衡壹一样，笑得轻蔑，“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之前亲自把你送回了老家以至于连那句解释都没有说出口，其次就是之前瞎了眼竟然喜欢过你。”
陆言转身看着江衡壹，语气都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恨意和狠意：“江衡壹，最该活着的人，死了。我们这些不配活着的人，余生就用来赎罪吧。” 陆言抬眼看了看上面那一座座墓碑说：“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来打扰林深的清净，要不然我用这条命发誓，你会在戒毒所呆一辈子。”
江衡壹满脸不可相信，他似乎还不能接受之前对他予取予求的陆言变得全然陌生和可怕，他低低呢喃陆言的名字，陆言却不再回头了。
陆言一个人慢悠悠地再一次爬上山去，脚下偶尔会踩到湿漉漉的树叶，他和江衡壹本质上是一类人，精致利己主义者，认为全世界都应该为自己服务，凭借着聪明的脑袋和好看的皮囊肆意践踏别人的真心，他喜欢上江衡壹并不奇怪，同类相吸，可是林深这么好的人喜欢自己什么呢？一点都不值得。
陆言把伞当着拐杖来到了林深的墓碑前，他把伞放到一边，拿纸巾一点点把墓碑上的雨水擦干净，擦到林深照片的时候动作都不经意间放慢了很多。
他并不着急一点点全部细致地擦干净才放心，他站起身又半弯着腰亲了亲林深的照片像是一个士兵打了胜仗凯旋亲吻公主的手背一样虔诚，他轻轻的笑，像个孩子一样邀功：“幸好你不在，要不然看到他是不是又要生气了？”
波斯菊还在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待着，陆言的身影越离越远，在林深墓碑旁边同样伫立着另一块墓碑，墓碑上用红字刻着那两个字：陆言。

　　☆、十年 07

陆言搬了新家，新家是独栋，前面有很大的花园，陆言一眼就看中的那个花园，虽然在近郊有些偏僻，离市中心和上班的地方远了很多，他还是决定搬了过去。
那栋房子是新房，院子里除了一条小路其他全是杂草，陆言找来了工人把所有的杂草都处理干净。之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整理好，包括在老房子里的那幅画他也拿了回来，挂在了新家的卧室里。
林深并未给他留下什么东西，除了从长生岛带回来的物品，之前在家里的东西全被清理的异常干净，什么都没留。那些物品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卧室，其实并没有很多，除了几件衣服几个本子剩下最多的就是那些绿植，和之前家里的一起被放在了卧室和客厅的窗台上。
陆言买了很多种子和一棵小树苗，他用铲子把庭院子里的土都松了松，把肥料洒一点在底土中，花的种子和细沙混合均匀撒了下去，再在上面覆上了一层土。树苗也是照旧，陆言没有过任何照顾花草的经历，他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星期，手上也不出意外的添了很多小伤口，才把小半袋花种和树种好。
树苗的位置和寻常的人家并不一样，并没有很靠近门口，陆言把它种在了花圃中间靠后的位置，从小路的后面可以绕过去到达树苗的另一边，陆言摸了摸那棵还很稚嫩的树，他拿起水壶浇了一点水又把下面的土按得再实一些，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无比期待有一天它可以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陆言进了房子，房子大致的装修和摆设还按照之前林深在的时候那样，他书房的对面依然是林深的画室，画室里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摆放着书架和画架，书架上有着林深喜欢的画笔和颜料牌子，厚厚的一叠画纸像往常一样稍稍地出来那么一点，方便画得那个人抽取。
落地灯的还依旧放在角落里，没有多大的变化，陆言蹲下去开了一下开关，并没有亮，他心下一慌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是灯泡被烧坏了，他去一楼的客厅柜子里找了一个灯泡重新换上，落地灯发出柔柔的灯光，陆言舒了一口气，笑了笑。林深留下了的东西不多，每一样他都想好好对待，他又站起身拿着水壶按个给窗台上的植物浇水，那是林深最容易忘记的的事情，他们刚刚搬到新家的时候，林深给每个房间都买了绿植或者多肉，有的绿植喜水，几天不浇水叶子很快就枯黄了，因此林深还养死了好几盆，后来林深就养成了一下班回家先去看一眼绿植的习惯。
他洗完澡，拿着毛巾去擦头发上的滴下来的水时才发觉那么的无所适从。陆言把毛巾放进了脏衣篓，去洗手间拿着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吹风机开到了最大，轰轰的声音给这个大而空的房子多了一丝的人气，陆言妥帖地生活着，一切都好似林深还在时一样，相同的衣柜，各自一边的衣服，只不过那一边却永远都是空荡荡的。
陆言很少去翻林深的东西，他并不喜欢别人去碰触他的私人空间，同样，他心底依然遵循着这一条例，林深的几个本子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陆言半靠在床上，盯着那几个本子，床边还有一支笔放在本子上，陆言欠着身子把本子拿了过来，他摸了摸封皮是很简单的随便的本子，外面文具店十元三本都不会觉得稀奇，他原以为是林深的教案或者是课堂笔记。
却从未想过那是林深的日记。
林深的字很好看，娟秀中有些张扬，很大气，他是学美术的，从小也跟着美术老师学了几年的毛笔，在手没有受伤之前他曾见见过林深出板报时写得板字，还站在下面仰头夸了林深好一会。现如今他们联系多靠手机，恍惚中再次看到大篇的字，他略微的翻一翻，厚厚的一个本子，每一页每一行整整齐齐。
陆言看了下日期，第一篇就是在今年的第一天，陆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每一个字，每一字都好似一把刀在陆言的心上来回割着，那是一把并不锋利的刀，甚至还有些钝，在已有的伤痕上反反复复，伤痕上的血不停地往外冒着，从心脏蔓延到五脏六腑，日记铺在了陆言的膝上，陆言一手翻着页一手拽着睡衣，睡衣上左心房的位置早已经皱得不成模样。
陆言看了几篇就把日记合上，他想起了那个在梦里被带回去的初次见面，想起了林深那个在最后一次还依然强调的第八年，八年啊，整个八年，在林深不过27年的生命里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时光，那是多么漫长无望的的一段时光。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那个男孩就这么看着他，他还记得他把这幅画拿回了宿舍，他们宿舍里基本上全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人，看着他那一个画筒回来还有些诧异，他小心翼翼把那幅画打开，他并不懂得这幅画对于林深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喜欢，就像他似乎沉陷在三个人的漩涡里并不明白林深对于他意味着是什么一样。宿舍另外一个男生刚刚踢完球回来，看他在看画，上去伸手摸了一下说：“这是什么？”
画纸上背面立刻印上了一个黑手印，陆言立刻把他的手排掉，他匆匆把画收起来说：“你在干什么？” 陆言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大，把宿舍的人吓了一跳都回头看他，那个男生有些讪讪地说：“我只是想要看一下。” 陆言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转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言当天就把画交给了他姑姑，陆言亲自选了一个合适的画框又拜托一定要把那个黑手印印子去掉，其实那个手印并不明显，甚至把画裱起来之后并不看到，单丝陆言就固执地认为它并不应该存在在那么美好的一幅画上。陆言妥善地收着林深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那时的他甚至还曾想过当林深真的成为了一位知名的画家，开了属于自己的画展，他就把那一幅画送回去，他会得意洋洋地告诉林深他是有多么宝贵他给他的东西，这么多年都依然完好无损。
他从小便在课本上读过买椟还珠的故事，他嘲笑那个愚蠢的郑人，却从未想过如今他并为比郑人好上几分，甚至还要更加愚蠢。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珍藏着那些早已无用的东西，却对林深捧着的真心从未珍视。
夜早已经深了，陆言却丝毫无睡意，他很少失眠，从前忙得累极了，头能沾上枕头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睡眠早已经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情。现在，不过二个月的时间，他早已习惯了失眠的滋味，他回想起林深日记写得那般滋味，从天黑睁眼看到天亮。
他翻身下床，冰箱里并没有多少吃食，酒水却是不少的，酒是很好的助眠的东西，从前他并不觉得，自从有一次他喝了几瓶啤酒能迷迷糊糊睡着后，那时便觉得那真是个好东西。陆言很自律也很自持，但是今晚，也许是几篇的日记后劲太大又或者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他打开了两打啤酒，陆言坐在沙发上冲着落地窗前的花园，光秃秃的，什么都还没有，除了那一棵小树苗在风中摇曳。
陆言很想大醉一场，啤酒，红酒，威士忌他统统都试了一遍，他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吊灯，摸了摸额头，脸有些红，明明是八月的天气，他却感觉有些冷，是真的冷吗？陆言迷迷糊糊把空调关上，还是冷，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窗前，检查每一个门窗是不是已经关上，确认无误后，他又回到沙发上，把抱枕抱在身上，依然很冷，他抱着胳膊来来回回搓了好几下，陆言转了一下脑筋想了想，是真的冷吗？好像并不是，那是一种叫做寂寞的毒药，刺骨的寂寞比刺骨的冷还要可怕。

　　☆、十年 08

顾霖上班的时候敲了敲陆言办公室的门，敲了两声并没有人应答，顾霖打开门伸头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最近陆言来上班的时间都很早，顾霖皱皱眉头，掏出手机准备给陆言打一个电话。
他打了三次，电话铃声响了59秒都是无人应答，顾霖总觉得并不像是一个好征兆，他把文件放回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陆言新家里驶去，他潜意识知道陆言并不会做傻事，但是有林深的例子在前，一点的可能性都会被无限放大。
花园里似乎和他上次来时有细微的变化，顾霖看了一眼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小树和只冒着尖的花种，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陆言要种一棵树放在花圃里，但是并不重要，现在陆言做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意外，他小心翼翼避开了刚刚种下去的花种子径直走向房子。
房门并没有锁，顾霖尝试下推开房门，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味。顾霖捂了捂鼻子又拿手扇了扇风，他把门合上，叫了两声陆言的名字并没有作答。他越过门厅转了一圈，又朝着客厅望去，一转眼就看到沙发上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立马快步走向客厅。
陆言睡在沙发上，身上只着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身上全是酒气，茶几和沙发周围的地毯上到处零散着不同的酒瓶，顾霖不小心踩到一个啤酒瓶发出咔嚓的声音。他抬了抬脚，茶几上卧倒的半瓶的红酒甚至早已把地毯早已经染成了酒红色。陆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顾霖晃了晃陆言的肩膀，陆言却毫无反应，脸上泛着红潮，顾霖大力拍打着陆言，陆言难受的皱了皱眉，又喃喃叫了两声林深的名字，他又伸手摸了摸陆言的额头，不出意外地比自己的要烫上很多。
顾霖叹一口气，把陆言架起来搀扶到卧室，又去端了蜂蜜水给陆言解解酒气。陆言意识并未完全清醒，整夜的酗酒与宿醉和发热让他难受极了，他浑身无力，整个人除了软绵绵之外更多的眩晕和想要呕吐的感觉更是把难受带到了顶峰。
除了温水带来的一丝暖意之外，那杯蜂蜜水并没有给陆言带来多大的用处，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交叉浮现的除了林深就是那本日记上的每一个字，又或者就像是一部电影，林深坐在壁炉旁捧着那个本子在向他诵读。
顾霖给医生打完电话回来，他进了房间看见陆言把小臂置于眼睛之上，看不清表情，顾霖轻轻的喊了一句：“陆总。” 陆言慢腾腾地应了一声，顾霖松了一口气，总归还是有意识，他来到床边问：“陆总，你还好吗？我打电话叫了医生，他马上就过来了。”
陆言对他的话并没有反应，他还是保持着那一个动作，蒙着眼睛，久到顾霖以为陆言早已经睡着了，他抬脚轻轻往外走的时候，陆言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顾霖。” 顾霖回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陆言开口道：“林深写了一本日记。厚厚的一个本子里全是他的绝望。”
顾霖不明所以，但是却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也许是陆言如此酗酒疯狂的原因。他停下了脚步，回到了床边席地坐了下来。陆言似乎并不在意他在与否，他太难受了，他想找一个人去说一说，无论是谁都好。从昨晚到现在，那无数说不出口的愧疚和悔恨都顺着每一口酒流进陆言的血液里，他像一个套在袋子里面的人快要被闷死了。
“你知道吗？那本日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陆言说得很慢，酒精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他的大脑，让他反应异常的迟缓。
“是我生病了。林深他生病了啊！你能相信我连跟我朝夕相处的人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陆言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带着一种苍凉，“抑郁症，林深得了抑郁症，本来他是不用死的，是我，是我一步步把他逼死了。”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陆言说得反而很平静，那像是一种狂欢后的落寞，如果说昨天是陆言一个人的疯狂，今天就是落幕后的落寞。顾霖坐在地上，安静地听着。陆言自长生岛回来，无论是追悼会还是葬礼都表现的意外冷静和正常。几个月的时间，他给所有人的感觉都很好，他好像早已经接受了林深的离去，也逐渐失去林深的痛苦中走出了。
可是顾霖知道，并不是这样的，工作上的恍惚和日益消瘦的身体，陆言在自我消化着，林深的离开像是他身上的一块腐肉，他没有本事将它挖掉只能任由他持续的溃烂并继续影响着其他部分。他自我折磨中忏悔和赎罪，而今天在酒精的催化下，顾霖多希望这一场迟来的宣泄能够让陆言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言也并不在乎顾霖的回应，依然在自言自语：“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商学院，他在那里画墙绘，你记得那一幅吗？在我们学院正门前。我根本不记得那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他好傻啊，傻乎乎的一个人记了这么多年。”
“我是一个傻逼，什么都不知道，林深有多么爱我，我不知道，林深的病我也不知道，可笑吧，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陆言真的笑了笑，他接着说：“最讽刺的是甚至连林深最怀念的日子里我都不敢说我在全身心的爱他。”
“顾霖，我是一个人渣啊，是我，是我一点点摧毁了林深的梦想和未来。” 陆言说得断断续续，不停起伏地胸膛和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陆言整个人在不停的抖着，发热带来的畏寒像是失控情绪最好的保护膜。顾霖只是看着，看着那汹涌而出的泪沿着眼角迅速打湿了脸庞和枕头。
那是黑暗中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陆言任由泪水肆意，顾霖微微起身，他站起来把纸巾拿在手里听着陆言那明显哭腔带来的最为致命的一句：“我甚至都连那本日记看完的勇气都没有。”
“会有的，陆言，你总有一天会把那本日记看完的，因为你知道那是林深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顾霖并不崇尚爱情，但他忌惮于爱情的魔力，爱情太可怕了，他能重新修补一个破碎的灵魂，也能摧毁一个高傲自大的神。
过了许久，陆言逐渐移开了手臂，他把手臂放在身体的两侧，依旧仰着面问：“你说，下辈子我还能和林深遇见吗？”
不等顾霖回答，陆言就自己接上：“还是别了吧。和我这种人遇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霖却说：“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如果还是相遇了，好好爱他吧，把你上辈子这辈子和下辈子的爱都给他吧。”
陆言转过身看顾霖，顾霖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只是说了一句稀疏平常的话，他道：“陆言，好好地和他相见吧。”
说说陆言吧，陆言的设定并不那么酷炫狂霸拽，他不完美，甚至有点普通，最多算是校园里面那个受过追捧的男神。他爱过人，也被人爱过，他期待爱情，却有时害怕给予。他在很大程度上催化了林深的死，但是你早说他多么坏，但他真的算不算恶人，他在大学的时候关心林深，甚至算是真正林深当成很好的朋友。后来林深受伤他也是做了他认为他能做的一切。他不知道林深的病，缺乏关心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林深在他面前表现的很正常。所有的沉默陆言也只是以为性格使然。陆言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他自己的思考，两者相害取其轻，像是把江衡壹送回去，他觉得江在对林深的危险性太大，所以我觉得当机立断把他送走。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更多在于磨合和沟通。其实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打开心扉谈过一次彼此的想法。
不是洗白，大半夜发疯写完这章有感而发。

　　☆、十年09

十年 09
陆言养了一只猫，叫陶陶，它不算特别可爱，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他是一只流浪猫。陆言捡到它的时候是在圣诞节的时候，公司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有约会的小情侣或者没约会想要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的，都早早下了班，陆言倒是成了最后一个离开的。陆言讨厌过节，甚者有些病态的不喜欢任何阖家欢的节日，陆言把明后两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之后，把办公室的灯关了坐电梯之间去了车库，车库很静，周围只能听见陆言自己的脚步声，陆言握着车钥匙在难得地放空自己，思维从合同开会转到晚饭。
陆言准备煮个意面简单凑合一下，家里没剩下什么吃的了，但是今天商场和超市是肉眼可见的拥挤和热闹，陆言更是无意去凑这个热闹。陆言打开车门准备发动车子，忽然他听见一个微弱的猫叫。陆言把钥匙拔了下来，下车环顾了一圈，最后在车底下看到了那只小猫咪。
它是一只橘色的野猫，很瘦，全身也有些脏乱，它蜷缩在发动机下，有些害怕又有些谨慎的看着陆言，它一只眼睛倒是特别是绿色的，那只眼睛周围的毛发也全身的格格不入，尤其的黑。
陆言逗了它两下，它不为所动，陆言打开车门半弯着身子找了找车上还有没有吃食，陆言翻了半天从后座的门边上找到一个小鱼肠，陆言细心地把鱼肠包装打开，把鱼肠放在了车外的地上，又避在柱子后。
小猫咪从车底探出头看了两下，似乎没有看到人影就悄悄走出来低头吃个正香，然后被陆言抓了个正着。陆言带了猫咪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宠物医院把猫咪抱起来挨个做了检查，打了疫苗，野猫并不亲人，也叫的厉害，陆言之前并无养宠物的经验，还好宠物医院的医生见怪不怪，做起来还是得心应手。
陆言本是不愿养它的，他并不喜欢宠物，对猫咪也无甚兴趣，也许是因为它的叫声太过于惨烈和街上的欢声笑语太过于不配，又或者是因为林深曾经提过的那一只擦肩而过的野猫，陆言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猫咪接了回去。
与这一只不一样，林深提到的那一只很乖，很亲人，冲着人也是喵喵的叫，而不像他眼前这一只，脾气大，还爱挠人，最初陆言经常见不到陶陶的身影，从每天的猫粮和猫砂确认它还在家里待着。后来，陆言拿着小鱼干偶尔也能把它引出来，抱一抱。渐渐地，陶陶有了归属感，胆子也大了起来，偶尔在院子玩的时候也会跳起来扑蝴蝶，陆言也随它，偶尔踩坏了鲜花陆言也会教训它，但却从来不肯让陶陶靠近那棵树的。
但是无论和陆言的关系怎么样，每年陶陶去医院的时候，被医生抱着的时候叫声都是凄惨的紧，陆言远远看着也会笑，也会感叹当时一瞬间的念头就决定养了下来，还一直养到了现在。
陶陶还在花园里玩，它现在很聪明，三年的时间，它早就知道如何快速通过花丛却不碰花朵，走到松软的椅子上睡觉，偶尔也会在小路上跳起来，又落下去。陆言在院子里摆了一个画架，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画那棵梧桐树。
梧桐树长得很快，从一开始的小树苗，五年的时间不经意间也快长成一棵大树，越过院墙，书上的叶子翠绿，偶尔风吹过的时候落下的几片叶子陆言也会拾起来夹在书里。秋天满树的金黄，陆言早已习惯了侍弄花草，也愈发的熟练，无论是梧桐树还是满院的波斯菊都被他养的很好。
陆言一年前报了一个美术课程，在他公司不远的地方，开车过去也就是15分钟，3层的画室，分为成人，青少年和儿童。陆言毫无疑问被分为成人课程，陆言并无美术的基础，对画画的概念除了那几年的美术课就是来自于林深。好在他天赋还行，陆言从线描开始，从零开始体验着那个从未有过经验的世界，属于林深的世界。
如果之前有人说，他会坐在院子里花2个小时去完成一幅美术作品，他会嗤之以鼻，觉得好笑至极，可是现在陆言已经抽出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去上课学习。
陆言推了推鼻上的眼镜，这几年的时间他有些近视，一开始并不在意，没想到后来散光度数越来越高，看东西也逐渐有些模糊不清，索性配上了眼镜。陆言坐了半天，看看梧桐树又收回视线，回想起老师上课交代的地方，光线明暗，从远到近，陆言细细琢磨着从完成了他第一幅算是比较独立的作品。
陆言拿起来和真正实物比较了一番，他轻轻地吹了吹，以前林深也总喜欢这么干，上大学时陆言还好奇地问过他：“吹一下会干得快一点吗？” 林深有点错愕，他好像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小习惯，突然被指了出来，林深把画放在画板上说：“不会啊，但是吹一下总感觉会快一点似的，而且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好像也出来了。”
陆言把东西放进房子里，又捉住跃跃欲试想跳到树上的陶陶，陆言把猫罐头递给它，轻轻地摸摸它的小脑袋，陶陶很爱吃那一款罐头，每一次吃时都额外的香也飞快，陆言觉得它太胖了，饮食总是严格管控。陆言蹲下来看着它吃饭，而后例行公事一般，吃饭洗澡，重复看着那一本日记。
陆言的生活好似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无论外面如何地变化，无数人在欢庆和度过什么样的节日，都和他无关，他像一滩死水，无论注入多少活水都救不活。对于他来说，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在重复，重复着昨天，重复着以前。
他的睡眠并不太好，难入睡却易醒，以前从未有过的痛苦像是一种慢性病一样，侵蚀着他，他并不知道如此难熬的时刻，林深是如何一天天度过。他也如同林深一样，买过褪黑素，买过网上吹嘘的各种助眠神器，但是效果并不算太好。
他也去看过医生，开了安眠药，从最初的半片到后来的两片。陆言把冰箱门关上，拿出酒杯，照例倒了一杯红酒，陆言知道靠着酒精助眠并不可取，饮鸩止渴，但是酒精带给他太多安眠药不能给予的快乐，像是林深。两年前，他偶然喝醉了以后，梦到了林深。那是这几年来，他第一次梦见。
那次是林深第一次领了工资，第一月的工资其实并不是很多，大概四千出头，林深拉着他从银行里把这四千块全部取出来，要带着他去玩一天，那是林深为数不多的喜悦溢于言表，连走路都带着一丝俏皮劲头，同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约会。
陆言并不是本市人，可是林深是，初夏的周六，林深租了两辆自行车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小巷很窄，路两旁并没有任何的树木，都是各家门院里的树又高又大，树荫遮盖住了巷口的道路，阴凉又舒适。林深带着他去吃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吃，苍蝇饭店，从早饭到晚饭，躲在无人问津的小巷，远离着闹市，却意外的好吃。
他嘴里还咬着刚刚出锅的炸糕，炸糕里裹着糖，轻轻一咬丝丝白糖流出，很甜也很好吃。陆言叫嚣着和林深比赛，把自行车骑得飞快，脚下青石砖上还有着昨夜遗留下来的水迹，偶尔会被急性的自行车飞溅到墙壁，林深也紧追其后，直到陆言不熟悉路撞到了墙，炸糕也早就飞到了墙上又落下来。
林深吓了一跳，把自行车扔掉过来看他。他鼻子撞得酸痛，眼泪汪汪的，林深本来还有些心疼，但是看着他的红鼻子可怜样也没忍住笑了出来。陆言也跟在后面傻乎乎地笑着，他们就这望着对方笑了很久，直到都后来笑岔了气。
陆言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梦境和现实一瞬间的交错，给了他太多的美好他看着身边已经平坦很久的床铺，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响，敲了敲脑袋，他的记忆不大好，他已经不太记得那四千块钱有没有全部花光，直到他早起上班时看见他一件早已不穿放在衣柜深处的大衣。
再到后来，陆言也去吃过那一家炸糖糕，之前摆摊的阿婆早已经不做了，换他儿子来炸，陆言买了一个细细地吃着，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人的缘故，炸糕早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甜了。就像在那之后无论他再喝几杯，却再也没有梦见过林深了。

　　☆、十年 10

十年 10
陆言到达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快40分钟，会议延迟加上交通堵塞，他没顾上吃晚饭就匆匆赶过来，他的胃有些绞痛，他有些习惯那种痛感，不以为意，他吃了一颗糖又冲正在上课的老师歉意地弯了腰，坐在了最后。前面的女人回过头盯着陆言看。陆言早已经习惯，他除了有些消瘦，面容却好像没多大的变化，除了两鬓，多了许多白发。
陆言很少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直到顾霖有一天突然问他：“你怎么多了这么多白发。” 陆言一怔，慢慢抬头，才恍然发觉。陆言从包里拿了鸭舌帽戴上，今天的课程是画人，大多数的人都是自画像，因为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陆言却不，他慢慢勾勒了一个人影，林深的眼睛鼻子耳朵，早在家里时他已经画了很多，记在了心里。但是他依然很谨慎，画的很慢。学生和老师早已经离开的时候，陆言还在专注地画着。
“你画得是林深老师吗？” 门口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陆言猛然一回头，已经好久都无人在他耳边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离去，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陆言也是这样，就像无名指上被摩擦的早已经不再光亮的戒指有一天再遇上新的人也会被摘下，然后重新戴上一枚更好的一样。
陆言看着他，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扎着高高地马尾，手里拿着抹布和小水桶。他看着她，她却在看着那幅画。她把水桶和抹布放在讲台上，又转身下来，走到了陆言身边。
“是林深老师吧，真像。” 她弯下腰看了半天，站起来鼓了鼓掌。
“你认识他？” 陆言指了指画中人。那女孩点了点头说：“当然了！他是我的美术老师，我第一次得奖还是他陪着我一起的，那张照片还挂着我卧室呢。”
“你是南小的学生？你叫胡笑笑是不是？” 陆言说出了她的名字。
胡笑笑吓了一跳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陆言还没说话，她紧接着说：“是林老师和你说得吗？他还记得我？！”
她有些兴奋，在原地蹦了一下，陆言笑着看着她，林深的描述一点错都没有，她还是乐天派，从小到大都是。
“你还和林老师有联系对不对？快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之前去找王晋旻老师，他说林老师出国了，他也没有办法联系他了。” 胡笑笑有些着急，她期待着看着陆言，希望陆言能够比王晋旻强上那么一些，有着地址或者号码。
那个依然充满着朝气和希望的少女在很多年前被很好的保护着，现在依然还是。陆言摇摇头，有些叹息：“我也没有，林老师偶尔会给我传一张明信片回来，他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时差都不一样，只有他和我们联系。”
胡笑笑有些失望，低低地说了一句哦，学管敲了敲门让胡笑笑抓紧把教室打扫干净。胡笑笑点点头，也顾不上闲聊，立刻跑到讲台上把抹布放到小水桶里洗干净，擦起了黑板。
“你在这里打工？” 陆言记得胡笑笑很有美术天赋，也很喜欢画画，胡笑笑像是习惯了被人问上一句，回头答：“我在这里上课，下课后就把教室打扫干净，可以减免一点学费。” 胡笑笑吐了吐舌头，又接着说：“这里学费可太贵了，可是我很喜欢这里的一位老师。”
陆言帮着她把桶里的脏水换掉，又把地给扫干净。胡笑笑有些开心说：“这个老师也很好，很像林老师，你也很好，果然林老师的朋友都很好。” 陆言把画夹在画册中，画上的林深仿佛在听着他们说话一样，陆言看了一眼，轻轻抚了抚说：“我不好。”
胡笑笑把教室的门关上，和陆言往外走去，陆言问：“你快高考了吧？”
胡笑笑点点头，头上的马尾还是一晃一晃的，“明年就考了，我准备考X大美术学院。” 陆言笑了笑又有些欣慰，他似乎没想到当年林深喜欢帮助的那个小姑娘也一样选择了同样的学校。
“林老师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他的导师是美院的院长，很厉害的一位老先生，希望你如愿以偿。” 
“是嘛？！那我一定要考上，我要去当林老师的师妹。” 胡笑笑握住了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陆言把胡笑笑送到了最近的地铁站，他看着那个小姑娘背着书包和画板小跑着进了地铁口，依稀能想到也是这个小女孩抱着林深的腰大声的哭泣。
陆言无意打扰胡笑笑的生活，他帮胡笑笑交齐了画室到高三毕业的所有费用，以换取她可以多一些时间用在画画和美术上，他给各个阶段的学校都捐了钱用于帮助和鼓励学艺术的学生。他并不祈求善事可以换来良心的平静和安宁，但是他总是希望林深曾以爱意来回报的这个世界能够再好一点。
林深走得第八年，陆言因为胃疼昏厥在了办公室，顾霖吓了一大跳，急忙叫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陆言这几年的胃因为不规律饮食，长时间酗酒，被伤了个彻底，之前还因为胃溃疡的缘故在医院休养了半个多月。
陆言做了检查之后被送进病房，顾霖跟着进去，陆言还没醒，顾霖坐在病房边的椅子上，在他这个方向可以清楚的看见陆言的白发，从鬓角的那一点点逐渐扩展到大片头发。陆言只比他大一岁，35岁的年纪，还未至不惑，却像到了耄耋之年，日子过得乏味无趣，他现在很少生气，在公司也从雷厉风行到好好先生。别人都不清楚，但是顾霖知道，陆言像极了一个人。
他把自己活成了林深的模样。
偶尔顾霖去陆言那个小院，远远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作画的样子，一丝不苟，白色衬衣的袖子被挽到小臂，就像林深依然还在，而陆言却会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跟他打招呼。那个小院却成了陆言唯一的庇护所，眼底那一丝的生气全给了陶陶和一院的花草树木。
医生轻轻敲了房间门，顾霖起身走了出去，医生脸色有些凝重，顾霖看了看医生的脸色和手上的报告单，心下一惊。医生把口罩摘下来，把报告递给了顾霖说：“根据胃镜取活检病理，确认了是胃癌，后续是胃癌早期还是中后期还要根据胸腹CT检查判断。”
“如果是早中期，我们建议是尽快做手术根治。”
顾霖把报告单捏在手上，有些不明白怎么好好一个人说得了癌症就是癌症，“有可能是误诊吗？”
“当然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并不太大，现在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我还是建议等患者醒了以后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顾霖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烦躁地想要从口袋里掏一根烟来抽，却想起是医院。顾霖咒骂了一声，陆言醒了却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样，喊了一声：“顾霖。”
顾霖把报告单叠起来放在口袋里，陆言看了他一眼，微微起身，顾霖帮他把床半摇起来，陆言道了谢，说：“医生说什么？”
“没什么，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戒烟戒酒。” 顾霖不知道他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很快地眨3下，陆言笑了笑说：“把报告单给我吧。”
“没有报告单。”
“在你口袋里。”
顾霖还是不为所动，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坐在那里，陆言也不着急，他看着已经认识时间的伙伴，时间好像一下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从张扬的少年到了中年，日子又好像很慢很悠长，一个人度过的八年时间，真是太长久了。
“顾霖，你知道的，我就一个人了，没有人会再来哄着我的了。” 陆言把手摊开，“给我吧。”
顾霖不知是为了这句话还是病，再抬头时却已然红了眼眶。他把报告单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了陆言，道：“医生说还要结合CT再最终确认，我查了早中期治愈率很高的。”
陆言像是早有了征兆一样，报告单上的医学专有名次他并看得太懂，结论里尘埃落定的癌变却显而易见。陆言看了一遍后把报告单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无所谓病情，也无所谓几期，他反倒还有了一丝笑意，那是快要解脱的笑容。
陆言不愿意做手术，尽管胃癌只是在中期，还有很大的治愈率，顾霖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也没能转变陆言的想法。他选择了保守治疗，定期去医院拿药。
陆言逐渐让位，三年的时间足够培养出一个优秀合格的经理人，陆言放心地从公司退了出去，安心地偏隅一角。偶尔他也会带着陶陶去古村落写生，他从不画别人，他笔下的唯一男主角永远是林深。
第十年的时候，陶陶已经老了，它不再上蹦下跳，也不能在花丛中扑蝴蝶了，它躺在花园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陆言开了它最爱罐头去叫他的时候，以为它在睡觉，走近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没有熟悉的呼噜声，叫它时，它也不再回答了。
陆言有些感冒，下雨天陆言本就不爱去医院，顾霖去医院取了药给陆言送过来，家里没了陶陶显得更加空荡荡，猫爬架依然还在客厅里摆着，顾霖把取来的药放在茶几上，上去看了看陆言的状况。陆言有些低烧，顾霖煮了粥又去客厅找药。
他并不熟悉陆言家的状况，他在客厅里翻了好几个抽屉都没看见药箱，又去餐厅附近的柜子找，顾霖匆匆扫了一眼没看见药箱又蹲下来看了最下面的柜子。
那是满满一柜子的甲地孕酮和奥美拉挫，顾霖不能再熟悉了，就在前面的一个小时，那两瓶相同名字的药还在医院。陆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子里，顾霖原还以为是陆言吃剩下的瓶子，随便拿起来一个却发现从未开过口。
顾霖仓皇地坐在地上，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的。
十月，满院的波斯菊顺着风还可以闻着淡淡的香气，花开花败已然过了十载，陆言泡了一壶茶坐在院里，与往常一样，朝着梧桐树那个地方说着话，絮絮叨叨，陆言觉得说的点多，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把眼镜摘下，停下来喝了口茶，靠在椅子上歇了歇。
这时，无风亦无雨，隔壁藤蔓沿着墙壁开始生长，阳关暖暖的洒着，温柔惬意，黄色的梧桐静静伫立，陆言闭着眼轻轻动了动手指，嘴里哼着歌，想起林深的面容音色又笑着，而后又皱着眉，想着林深还是那么年轻俊秀的样子，而他却不复初见时的模样。再过会，慢慢没了声响。
遥远的静园里，红字变白，重新篆刻，熙熙攘攘，攘攘熙熙，唯留两碑紧紧依偎。
生与死又怎么样呢？
他和他，终究还是会再相见的。
全文完
后记：
胡笑笑的画展已经在几个城市巡展，今天终于来到了她自己的家乡。一个记者终于抓住了一个空隙成功拜访到了这位年轻却事业有为的画家。她自信洒脱，性格开朗，身上还多了一份不驯，她来到镜头前，笑咪咪地打了一个招呼。
记者问出了所有人最有兴趣的一个问题：“请问，为什么您的画展正中央挂的都是同一幅画，并且还是一幅画像？”
胡笑笑回头看了一眼她画了许多幅才挑出来一幅的画像，挂在整个画展的中央，在那幅画像前，还站着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他高高大大与身边娇小的女子十分相配。
“因为我答应过他，在我有能力开画展的时候，画一幅画像送给他，他也一定会看见的，他是我的老师，对我非常重要。”
“是吗？那么请问下他教会了您什么呢？”
胡笑笑想了想，那个温柔冲她笑着，鼓励她，在阳光下摸着她的头的那个男人。
胡笑笑笑着转头，王晋旻也回头与她眼神相对，她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每一句却十分有力量：“自我和自由。”

　　☆、江衡壹番外

江衡壹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回头看着铁门之外的父母，江母眼睛含泪，依靠在江父身旁，江父面上不露声色，眉头却皱得紧紧的。他恨铁不成钢，拿这个唯一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凡他能想出比这更好的主意，他都不会送江衡壹来到这样的地方。
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有五张上下铺，唯一的窗户很高且狭小，院长在一旁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我们戒毒所最好的房间里，并且我们是有专业认证的，医生和专业的救助人员也是24小时，随叫随到，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帮助令郎把毒戒掉。” 
江衡壹在里面疯狂地拍打着门，他用脚踹，大声嘶吼，外面却听不到一点声响，里面的人也是见惯了这种场景，每一个人都置若罔闻，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很快，江衡壹没有了力气，毒品不仅侵蚀了他的大脑神经还拖垮了他的身体，他靠在门上急促地呼吸。江衡壹无法想象待在这里面的生活，仿佛是呆在了监狱。不，是比监狱还要可怕，没有毒品的一个小时，他就已经要开始发疯，这里，这里的日日夜夜，他将会面临什么，江衡壹无法想象。
江衡壹又开始叫着妈妈，他期待从小溺爱他的母亲可以解救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护在羽下，可惜无论他怎么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求救信号，外面的人都不为所动。很快，在把江衡壹交给了专业的人士之后，江父江母重重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他们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可怕的囚笼，希冀着江衡壹可以改过自新，在这里开始人生的新篇章。
每一个人在这里好像都丧失了一部分作为人的人格和尊严，在江衡壹毒瘾还没有犯的时候，他冷眼旁观其他人毒瘾发作时的疯狂，拿头撞墙，跪在地上祈求工作人员可以给自己一点点毒品，来缓解着浑身的痛苦，可是得到的除了止疼药就是镇定剂。
江衡壹也并没有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甚至要更为严重，他把头撞到流血，血液顺着前额留下来一滴滴地溅到地上，江衡壹并不感觉疼。更多的是浑身说不出来的痒，从大脑到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江衡壹甚至渴望摇头丸，哪怕只有一小粒也好，他不停打着哈欠，鼻涕四溅，浑身上下颤动发冷。江衡壹被医生还有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绑在了床上，布条从手腕一直捆绑到脚脖，每一人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他们一天面对过太多这样癫狂的人，日复一日的工作使得他们的情绪也逐渐麻木。他们娴熟地掌握着各个药物的配比，多少的分量可以让这个病人安静多久，医生熟练地找到静脉，给江衡壹注射药物。
在江衡壹还有那么一丝理智的时候，他总盯着那一扇窗户，尤其是有阳光的时候，一束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麻木的灵魂多少可以感觉到温暖，毒品发作时的痛苦，枯燥乏味生活带来的疲累，在那一瞬间似乎也可以消减许多。江衡壹毒瘾发作的时间越来越少，住在一个房间的人也来来走走，大不相同。江母从一开始一个月来4次，到后来一个月2次，再到后来日期时间并不确定了。可能是每次江衡壹疯狂的情绪都会惊吓到她，江母也不敢相信他优秀的儿子会变成这幅模样。
江衡壹出戒毒医院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人来接他。江衡壹回头看了看这间医院，外面的空气都比里面好上很多，江衡壹毫不留恋，他想以后就算他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再踏进去这里一步。江衡壹很快离开了老家，他去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港口城市，繁华热闹，他喜欢极了这种热闹。他喜欢舞池里蹦跳的鲜活身影，酒吧里吵闹的音乐和肆意的吼叫，他更爱一个眼神就能理解的男欢女爱，肉体上痛快给他压抑很久的内心带来了释放。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自由奔放，不受约束。江衡壹不愿意再去回想起他恐怖和堪称灾难的一年多的戒毒生活，从酒醉都酒醒，每一天起来的时候身边鲜活的肉体都在告诉他：江衡壹，你不再生活在地狱里。
很快，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江父发现江母持续的接济江衡壹，一怒之下把江母江衡壹的卡全部停了。江衡壹从高级公寓搬到了普通的居民楼，再从居民楼到和别人合租。江衡壹并没有得到国外的文凭，他从DJ到调酒师又到酒吧里卖酒，快速赚来钱的职业他都愿意，可是赚得钱永远跟不上他花的速度，他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由奢入俭又谈何容易。
仿佛是多年前的历史重演，一支加了料的烟再一次把江衡壹带回了迷离的世界，并且变本加厉。江衡壹咬着烟，熟悉地注射着毒品，小臂上的针孔已经有些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有些青紫，江衡壹并不在意，他太享受这似神仙快乐的感觉，毒品使得他性欲极强，他嬉笑着拉着旁边刚刚吸完粉的女友上床。
江衡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钱包咒骂了一声，家里的存货本就没有多少，现在钱也没了。江衡壹踹了一脚酒吧后街的垃圾桶。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大叔终于按捺不住，递了一支烟给江衡壹，江衡壹狐疑地看他一眼，咬着烟问他想干吗？大叔问：“你愿不愿意换一份工作？”
江衡壹没有任何的纠结就接了这份工作，他陪各种女人逛街上床，接受女人们送给他的钱，礼物。他尝试着安慰自己那一颗高贵的心，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从他挑女人变成了女人挑他。而后，他的业务范围从女人变成男人，只因为男人给的价格更高，他在床上听话地摆出任何的姿势，讨得金主欢心以寻求更多的钱，用钱再去换更多的毒品，他的命根子。
他从不让人叫他的真名，尽管江衡壹并没有步入这行几年却十分明白规矩，他取着一个又一个花名，用着一个又一个假的证件，被喊着不是自己的名字从这张床到那张。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相同姓名的男孩滑着滑板从他身边经过，后面的同学大喊着：衡一。
江衡壹才恍惚记得自己是叫这个名字，而相同的情形似乎在他年少的时候也曾经上演过。这么多年来，他过得狼狈不堪，他从未想过陆言，陆言像是一扇门，在陆言对他关上了一这扇门时，也关上了他对以前所有美好生活的向往。江衡壹颤抖着手在厕所里抽完了一支烟，突然决定去看看陆言。
他想陆言过得一定比他好，不对，应该是好上很多，没有了林深，陆言会有别的更好的人陪在他身边，最好是个女生可以相夫教子。江衡壹避在陆言公司门口的树后，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下午，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看见了陆言。江衡壹瞪大了眼睛，尽管二十年的相熟让他一眼就能确定，但他依然不敢相信。陆言看上去要比他想象中的苍老上很多，他样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背也挺得直直的，但是那一股气好像泄掉了，他的精气神早已经没有了。陆言的两鬓已有少许白发，他背着画架，像从前林深背着的那个一样，一路就这么散步着来到了一间画室。
江衡壹就停在了那一间画室门口，他被这一切弄得措手不及甚至有些惊慌失措，江衡壹匆忙地逃离了这个对他来说已不知道是美好还是噩梦一般的城市，回到了他六十坪的出租屋，他呆呆地咬着指甲，无所适从，然后又疯狂地翻箱倒柜找他藏在哪里的几包白粉。他把整个家都翻得乱七八糟，衣柜座椅全部掀翻在地，他抱着头疯狂的尖叫，哭泣。他从未有过的悔恨在那一瞬间突然涌出，因为他的举动，他的自以为是，每一个人的生活都乱七八糟，陆言说的没错，他是刽子手，是他害死了林深，害得陆言也过得并不好。
江衡壹流着泪，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臂，手臂很快被他咬的血肉糢糊，他并不觉得疼，眼泪流得越急他咬得越凶，像是要把这一手臂的针孔的印子咬掉。
江衡壹就这么浑浑噩噩过着每一天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别的毒贩供出江衡壹，江衡壹很快被抓了进去，他并不挣扎也抗拒，甚至主动配合戴上了手铐，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好，像极了他刚刚从戒毒医院出来的那天，对所有人来说，明天依旧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只不过，他的明天在哪里，江衡壹自己并不知道了。

　　☆、平行世界—遇见 01

平行世界的故事，与正文无关，小甜饼！！HE！！不想看HE的不用看了哈！            
八月，学校外面的法梧被风吹的一阵响，叶子郁郁葱葱，安静的时候偶尔还能听见蝉鸣。林深往外看了看，天气并不好，一早就没了太阳，现在更是一阵阵阴风，感觉一场暴雨马上席卷而来。
啪啪啪，班主任用黑板擦在讲台上拍得声声作响，“班长！把空调给关了，周陵把窗户都给我打开，通通风！！”
班长老老实实把空调给关了，引得抱怨连连，林深坐在窗边把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打开了半边，尽管快要下雨，风看似很大，但是还是有些燥热。
班主任两眼一瞪，大声喊：“都别说话了，让你们提前开学半个月，仿佛要了你们的命！老实跟你们说，上一届考的远没有八中考的好，文理状元全在人家学校，你们再不争气努力，我看咱们学校也别说什么省重点学校了！”
班主任姓李，名华明，教语文的，中年男子，脾气算不上和蔼，但看待班级荣誉学校荣誉极重，教学二十载，每一届学生都是他最不中用的一届。
李华明环顾一周，看下面学生老老实实拿出习题册在坐，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先别装认真了，我们班呢，来了一位转学生，从外省转过来的，大家要对于新同学多多帮助和关爱。”
李华明对门外找了找手，“陆同学，进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林深照例还是在做着作业，今天下了课他还要去赶美术课的晚课，作业不抓紧做，晚上又要熬到半夜。林深一向对新鲜事物不保持好奇心，直到前排女生哇了一声。
林深揉了揉眼睛，这才抬头看向讲台，讲台上面除了熟悉的班主任那永远的横条T恤外，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深地处南边，学校男生的身高多在170到180，很少见到能高班主任半个头的男生。他穿着白色圆领短袖，下身是黑色运动裤，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头发剃的短短的，显得很精神，五官立体，细看有些混血的感觉。
林深托着腮，认真看了半晌，想着这个人如果去做模特，能让他画上一画，效果一定很好。台上的男生笑了笑，抬手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hello，大家好，我叫陆言，大陆的陆，谨言慎行的言。”
下面顿时开始叽叽喳喳，女生们鼓掌声大的有些过分，李华明把双手一伸，压了压，“好了好了，新同学要在我们班上呆两年呢，你们慢慢了解。”
而后，转头去问陆言，“陆言，你想坐在哪里？” 全班51个人，只有林深一个人单独坐在最后，倒也不是林深人缘不好，主要是林深是美术生，晚自习和下午最后一节课经常不上，进进出出容易影响其他同学学习，索性就单独坐在了最后。
林深也乐得轻松，他本身就不爱交际，和同学关系不好不坏，泛泛之交。然而，新同学一转来，一个人的格局好像就要被打破，陆言看了一圈，同学也都回头望林深那里看，林深把头低了点，像一只小鹌鹑，陆言站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手指往林深座位指了指，“老师，我就坐那。”
李华明也一直觉得林深一个人坐一位不利于班级和谐，哪怕陆言不说，他也要把陆言安排过去，既然陆言开口，那自然皆大欢喜。
“好好好，正好也不用搬桌椅。” 陆言下了讲台，李华明一嗓子叫了林深的名字，林深忙不迭的抬头站起来，而后才发现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
“林深，陆言新转过来的，教科书作业什么还不全，你多帮帮他，主动一点，知道吗？”
林深本就坐在里面，靠近窗户，陆言站在外面的过道里，林深看了一眼陆言又迅速把目光转到班主任脸上，点了点头，又主动把外面那张桌椅上面的东西移到了自己的桌上。
陆言把书包甩在了桌上，椅子往外拉了拉，小山一样坐了下来。把林深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林深很久没有感受到压迫的气息，就好像外面的天气一样，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陆言把耳机拿下来，塞进书包，又把仅有的两本教科书放在了桌上，又在包里掏了半天，林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陆言掏了半天未果，果断地转头看向林深。
林深立刻低头看着从陆言进教室就未曾翻过一页的习题册，默不作声。
陆言暗暗地笑，伸手捣了一下林深，林深默默地往里移了移，又看陆言，“同学，可以借我一支笔吗？忘带了。”
林深从铅笔袋里拿出一支黑笔递了过去，陆言说了句谢谢，哗哗在教科书扉页写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写出了四个字的气势。
陆言把笔握在手心，转头看着这个不爱说话的同桌，又故意拿手捣他，然后又好笑地看着林深接着往里缩了缩，“同学，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林深，森林的林，深度的深。” 林深的声音不大，但陆言明明听得到，却装着听不见的样子，把自己刚刚签名的书打开，把笔递给了林深，“你写下来吧！”
林深指了指教科书，“写在这？” 那上面是陆言的名字，“是啊，不然呢？”
陆言说得理直气壮，林深早有耳闻，北方人热情好客，全然没想到这么热情，林深在陆言的注视下，接过了笔，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深。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好似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一样。
林深的字很好看，正楷，像他这个人一样，端庄，和自己龙飞凤舞的字完全不一样，陆言把书拿到自己的面前，看了又看，这才心满意足。
下午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在讲解昨天的试卷，陆言眼巴巴瞅着林深，林深从抽屉抽出来要讲解的试卷放在了中间，陆言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林深抿了抿嘴，拿笔碰了碰陆言说：“你能不能过去一点。” 陆言看了眼快缩进墙角的林深，乖乖地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林深舒了一口气，半趴在桌上，外面突然狂风大作，教室窗户敞着，一时间把班里试卷吹的哗哗响，林深连忙压了压，又起身去关窗户。
陆言抬头去看直起身，微微向窗户那边扭着
林深，林深穿着和别人一样的白色翻领的校服上学，下面是普普通通的蓝色校服裤，头发略长一点，五官秀气，陆言从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一点点打量，而后又突然把目光看到了林深的腰，很细。
林深把窗户锁好，坐下来，就看见陆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林深觉得莫名其妙，又静下心听老师讲课，订正答案。陆言看了看林深在写字的手腕，又把自己手腕放在桌上比较，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再一次确认了自己老家所说的江南出美人这个说法无比正确，连男孩子都这么好看。

　　☆、遇见 02

英语老师还沉浸在最后一篇阅读理解的时候，下面同学的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除了暗戳戳收拾书包的，还有捂着嘴巴偷吃零食的。外面的雨下得并不小，电闪雷鸣，时不时还能听见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突然间，原本还灯火通明的教室一瞬间陷入了黑暗，所有学生被吓了一跳，下一秒的反应就是狂欢，能提前下课一分钟都是好事，更别提将近二十分钟。英语老师把黑板擦使劲拍讲台，都没能让这一群兴奋的学生安静一点，最后还是班主任敲门宣布提前放学才结束了这一场狂欢。
林深并没有多开心，他父母不在家，他也没带伞，他原本还寄托于这一场夏日的暴雨能来得快走得也快，可惜事与愿违，不仅仅没有任何停下的模样还变本加厉地把电线都吹坏了。
班上有伞的同学走得飞快，生怕突然来电自己被拽回去接着上课，没伞的同学也和有伞的同学结伴一起走。林深收拾地很慢，而他的同桌本没有任何作业和两本书的人，却依然还在这里坐着。林深伸手向桌肚里掏着数学作业本，他翻出来好几个本子但都不是，他眯着眼睛借着窗外的乌云分辨着，忽然一阵亮光移到了他的眼前。
林深一愣，看着这个正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同桌照着自己的桌肚，陆言冲他抬下巴示意：“找啊。” 林深点点头，低声道了谢把数学本从一堆试卷中抽出来，又多嘴说了一句：“学校不让带手机，要让老班知道了会没收的。”
陆言看林深环顾一圈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害怕班主任从哪个角落里又突然冒出来。陆言笑了笑，林深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还能看见他露出的白牙和嘴角上扬的弧度，陆言说：“我知道，但是因为我刚刚转学过来，对这里还不熟悉，所以有被使用手机的特权。”
林深想想也觉得合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陆言从未见过这么好骗的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怀疑，故意地又加上一句：“你不要和其他人说哦。”
林深自然是一口答应，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多嘴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把书包收拾完毕，陆言也跟着他从教室下到了教学楼门厅下。林深伸出手微微接了一点雨，雨势并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林深也没带任何的外套和遮雨的工具，寄希望于别人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林深把书包顶在头上，作势要冲向雨里，陆言本靠在柱子上默不作声，突然把林深拉着问：“你要干嘛？” 林深举了举头上的书包说：“回家啊。”
“你就这么回去？”
林深反问：“那不然呢？”
陆言眼珠一转问：“你家离这里远吗？” 林深本来的家离学校是挺远的，林父和林母为了照顾林深上学，一年前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房子离学校不算太远，每天上下学骑自行车也就15分钟。
林深老老实实地问答说：“还好，不算太远。”
陆言乘胜追击直接说：“那我能不能去你家呆一会，我家现在没人，我也没有钥匙没伞的，最重要的是我家离这特别远。”
林深看着这个只和自己有一下午同学之谊的人，又想着他拿手机帮自己照明，友善又友好，林深也不想在第一天就和同桌弄僵关系，便说：“走吧。” 陆言显得很是开心，林深却没有找到任何值得开心的地方，他把书包分给陆言一点，希望这个书包可以使得这个看起来矜贵的少爷少受一点苦。
可是没想到，这个北方来得同学如此地自来熟，陆言把林深的书包一把拿了过去，放在两个人的头上，又用右手搂着林深的身子，林深整个人就像被禁锢在陆言怀里一样。林深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陆言低头看一眼说：“别动。我们准备跑了。”
说罢，就拉着林深一口气跨过了三个台阶，在雨里飞驰。林深体力远远跟不上陆言，没一会林深没被这滂沱大雨浇死，就被跑步累死了。林深也顾不上陆言搂着他后背的手，甚至微微还有些感谢陆言带着他一起，减轻了他些许压力。
林深上气不接下气说：“我不行了，到前面店铺停一下。” 陆言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泛白的林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旁边飞驰而过的单车溅起的水往两人裤脚飞去。陆言眼疾手快地把林深往旁边带了带，前面的店铺下也多多少少聚集了不少的人。
陆言和林深过去的时候就站在最外面的拐角，林深弯着腰大口喘着气，陆言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林深慢慢直起身子，他头上并未有太多的雨水，倒是陆言头发上的雨水顺着额头沿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滴。
陆言却不以为意直接拿手撸了下去，林深这才发现陆言把大部分书包都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两人衣服都是湿漉漉的，陆言却因头发显得更为狼狈一些。林深把书包拿过来，从夹层掏出来一包纸巾递给陆言：“擦一擦吧。”
陆言本来想说不用，但是看着林深一直举着的手又接了过去，抽出两张擦着头发和脸。屋檐下的雨滴成串的往下落，陆言微微侧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林深，他从刚刚激烈的运动中稍微缓和地多，正在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雨。旁边的人很喧闹，马路上也充斥着形形色色地喇叭声，可是林深却很安静，安静地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好似他并不属于这个地方。
陆言把纸巾放进口袋里，往林深身边靠了靠，他总是莫名地想要靠近这个人，可是具体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只不过大脑发出指令，身体照做而已。陆言清了清嗓子问林深：“你听过《不能说的秘密》吗？”
林深想了一下，说：“是周杰伦的那首歌吗？”
陆言点点头，林深看着很有谈话兴致的陆言，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听过，可能有一两次是在广播里听过吧。”
林深怕陆言觉得自己扫兴，主动问：“很好听吗？很好听的话，我今天晚上回去听一下。”
陆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直勾勾地看着林深说：“很好听。”
陆言带着林深回到林深家的时候，已经浑身上下基本上湿的差不多了。林深开了门就摸着灯的开关，无论开关了几下屋里都是一篇漆黑。
林深回头跟陆言说：“完蛋了，肯定是学校和这面是一组电线了。” 陆言却觉得没有什么，他看了一圈问：“家里有蜡烛吗？” 
林深跑到电视柜下面找了找，学校附近基本上都是老小区，线路没有改造，负荷过量的时候经常停电。林深把蜡烛递给陆言老实地说：“我可能不知道打火机在哪？”
陆言默然，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好学生的模样，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说：“我有。” 陆言打火把蜡烛点亮又等着蜡油滴在桌子上这才固定住了蜡烛，又在餐厅和洗手间放了几个。
虽是夏天，淋了快半个小时的雨，身上也有些冷和难受，林深拿着水瓶让陆言先去洗澡，家里的电热水器没电启动不起来，一切又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时候。陆言却把林深推了进去说：“快点洗，别感冒了。”
林深迅速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陆言把上衣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运动裤，正拿着林深的全家福看着。全家福还是林深小时候拍的，林深小时候远比现在胖得多，小脸有些圆还有些双下巴，嘴唇也有些嘟嘟的，和现在判若两人。
陆言转身，林深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顺着蜡烛的烛光可以清晰地看见陆言小腹的肌肉的纹理，很好看，像是杂志明星上推崇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陆言晃了晃手里的相册问：“这是你小时候？”
林深点点头，催促陆言抓紧洗澡，陆言拿着毛巾从林深身边走过，侧身的时候悄悄说了一句：“真可爱。”
林深脸有些微红，他想一定是刚刚洗澡的水太热了，可是装在水瓶里的保温一天的水能有多热呢？他去卧室找陆言要穿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偏小码，他拿着衣服凭空比了比，觉得陆言都穿不了，只好拿出校服准备给陆言凑合一下。
林深扶着床沿起身还摸到了枕头边的手机，林深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但却一瞬间想到了陆言说得那首歌。黑黑的卧室里什么都看见，林深安静地坐在床上，手机里还放着他并不熟悉的旋律。
林深并无感到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值得陆言说上那么一句，直到周杰伦那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唱着：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林深微微睁大了眼睛，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下歌词。
在他并无注意的时候，陆言却洗完澡却顺着声音走了过来靠在门边，他听见音乐声，却明知故问：“你在听什么？”

　　☆、遇见 03

林深急忙把手机音乐关上，顺手又把手机扔到了枕头的缝隙之间。他转过头看陆言，陆言下身裹着浴巾，上半身赤裸裸地，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梢沿着下巴脖子划到前胸然后一直到看不见的三角区。
林深把手里的衣服扔到陆言的脸上，有些匆忙地说：“你先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林深走过的时候还能闻到陆言浴后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把门关上，还能听见陆言在里面喊：“走什么啊，都是男生还害什么羞！”
陆言把手里的校服拿起来嗅一嗅，衣服上明明只有洗衣服的味道，陆言却固执地觉得和林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等他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林深已经泡好了两桶泡面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
林深手里拿着叉子，目光聚聚地盯着茶几上的两桶泡面，陆言走近了还能听到林深口里念念有词在数着数。林深抬眼一看，立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他和陆言认识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天，可是发展速度却已经可以赶上十几年的朋友。毕竟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几个十几年的朋友，这些朋友也都没有登堂入室，光明正大地到他家洗过澡。
陆言挨着林深坐了下来，蜡烛虚虚一晃，陆言指了指蜡烛又指了指面前的两桶泡面，又开始口不择言：“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烛光晚餐？”
“不算，你见过这么简陋的烛光晚餐吗？” 林深问。“见过啊，这不就是？”
陆言穿上校服再加上刚刚洗过澡，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像一个学生。林深把泡面打开，又叉子搅拌了几下说：“可以吃了。”
这早已远远超过了林深平时吃完饭的时间，泡面闻起来倒是挺香，吃起来却没什么味道，林深又去吃饭拿了瓶辣椒酱和小菜放在了茶几上。外面轰隆隆地雷依然在打，路上的行人依旧来去匆匆，偶尔还能听见被淋湿的人咒骂的时候。与之相反，这里倒是显得有些温馨，两个人都在闷头吃饭，蜡烛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除了泡面略显得有那么一些寒酸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比起被淋得像一个落汤鸡，泡面热乎乎地汤带来得幸福感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些。
林深显然很缺乏招待客人的经验，一碗泡面下肚，他和陆言都有一些意犹未尽，说吃得饱也不算，不饱吧毕竟两盒泡面着实也已经只剩下汤了。林深把泡面扔回厨房的垃圾桶，又在桌子下面发现一个西瓜。圆滚滚地看起来尤其地顺眼。
“陆言。” 林深从厨房伸出头，声音了都多了一点意外之喜：“吃不吃西瓜。”
陆言从地上起身，毫不犹豫地说：“吃。” 刚刚一碗泡面对于陆言来说也就吃了三分饱，说是前菜都不为过。陆言和林深把圆鼓鼓地西瓜一切两半，一人一手捧着半个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林深从中间剜了圆圆的一块笑眯眯地放进嘴里，甜得他不禁哼了哼。陆言离得近，那一句声音自然没有错过，陆言想到了他小时候在老家养得那只猫，被他抚摸舒服的时候也会发出相似的声音，哼哼唧唧，又软又甜。
陆言转头看着林深满足的样子，又拿勺子把自己这一半西瓜中间最甜的地方挖出来，放在了林深的西瓜上。林深吃完了那一口，低头发现原来的坑上还有一块，他握了握勺子转头问陆言：“你干嘛给我？” 
陆言依然在挖西瓜，最中间的第二口依然放在了林深的勺子上。陆言一边挖一边说：“我不喜欢吃甜的，我就喜欢吃西瓜边。” 陆言又怕林深不信，强调了一句：“我们北边老爷们都不爱吃西瓜芯。”
林深将信将疑：“是嘛？南北差异有这么大吗？” 陆言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是啊，我爸就爱吃西瓜皮。” 以前夏天吃西瓜的时候，陆言爸爸总是习惯把西瓜第一口喂给陆言妈妈，听到陆言妈妈开心说好甜的时候又接着喂第二口。陆言小时候不懂事也要抢着去吃第一口，被陆言爸爸扔到了一边。
以前他总是不太清楚为什么吃西瓜的是妈妈，爸爸笑的比妈妈还开心。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因为他现在笑得比林深还要开心。
陆言把手机从湿衣服兜里掏出来，说：“看不看电影？我之前下载了一部电影特别好看。”
“什么电影？” 林深把头凑了过去，看了一眼，陆言卖了一个关子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陆言起身把蜡烛拿远，又把窗帘都拉上。林深莫名有些期待。拿着勺子的手都放在桌子上抖了抖。
随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电影正式拉开了序幕。似乎没有什么比一个雨夜更是看鬼片的，影片里的雨声和现实窗外的雨声交相辉映，一时间林深都分不清真和假。那是一个雨夜屠夫，他杀了几名女子，其中一名是一位并不出名的艺人，身上还供着从国外请回来的小鬼。小鬼吸食不到灵识便开始找屠夫作祟。林深听着电影里的音效，身体不自觉地往陆言那么靠了又靠，眼前的西瓜也不香甜了，陆言早就看过这个电影好几遍，自然没什么感觉。
林深在看电影，他在看林深，林深的姿势早已经变成双手抱着膝，下巴窝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似乎整张脸暴露出来的面积小一点，害怕指数就会降低一点。陆言觉得有些可爱，又轻轻靠在林深耳边说：“马上更恐怖的来了。”
林深想了想之前的画面已经有些毛骨悚然，结果还没到最恐怖的地方？他有些结巴问：“还，还有更恐怖的？” 陆言说得理所当然：“对啊，之前死的那几个人还没报仇呢。” 
林深把头埋的更低了，像快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陆言看他着实害怕，提议说：“要不然不看了。” 林深声音弱弱地：“我想看完。” 林深干什么事情都有始有终，看电影更是忍受不了半途而废。外面更大的一个雷震得窗户哗哗地像，林深转头看了一眼，随着屏幕上一直血红的脸映入林深的眼帘。陆言看了眼林深瞪得大大的眼，叹了一口气说：“把手给我。”
林深疑问地说了一句：“嗯？” 陆言伸出手，又把林深的手放进手心，陆言的手干燥温暖，林深却被吓的有些出冷汗。陆言把林深的手握着手里：“你害怕就掐我。”
陆言又往林深那边靠了靠，两个人距离近到呼吸都可以听到，那么近的距离接吻似乎刚刚好。陆言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个念头，他晃了晃脑袋，又握紧了林深的手。但刚刚兴起的念头似乎怎么都挥散不去。
林深并未察觉他的异常，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因为过分紧张而咬了自己的下嘴唇，陆言看着林深的脸，从忽闪忽闪地睫毛到已经被咬出一道痕迹的嘴唇，陆言的另一只手想要去抚一抚那一抹痕迹，却刚抬起又放下，他很想那么做却好像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两个小时的时间，和电影一起结束的，是这外面的亲盆大雨。林深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视听中，没有回过来神。等他再反应回来的时候，手已经被握得紧紧了，陆言已经靠在沙发垫上小憩了一会，尽管在睡梦中还没松开林深的手。
林深尝试地动了动，陆言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下意识地说了两句：“不怕不怕。” 林深伸脚勾了勾旁边的毯子，想盖在陆言的身上，还未等他靠近，陆言先一步醒了：“看完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慵懒，林深嗯了一声，又把相牵的手放在陆言的面前晃了晃。
陆言笑了笑，又抬起来晃了晃才松手，林深的手早已不凉了。陆言伸了一个懒腰又拉开窗帘，蜡烛早已经熄灭，但是电依然没有恢复，整个房间依然还是黑漆漆的。
陆言打开窗户，刚下完大雨的空气倒是显得尤为的清新，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雨停了，我先回去了？” 那不是一句肯定句，陆言的最后一句的尾音再往上扬，林深觉得他好像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但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好。” 陆言把没有把校服脱下来的打算，他把拉链拉上说：“校服明天还你。”
陆言把窗户锁好，又说了一遍：“那我走了。” 陆言转身向门外走，距离门口还有十米的时候，林深突然开口：“你今天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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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小陆言翻看报摊上买的爱情36计。第一计：带喜欢的人看恐怖电影，当他害怕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别害怕有我在。小陆言藏在被窝里嘴里叼着手电筒记在小本本上。
十年后，陆言从枕头下面翻出小本本，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号：计划通。

　　☆、遇见 04

林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突兀，便解释道：“就是家里还没来电，电影看得我有些害怕。” 说罢，林深便有些冒昧，接着道：“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 陆言背对着林深，在林深看不见地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收了笑显得一本正经，转身把刚刚穿好的校服又扔在沙发上，点点头说：“可以。”
林深有些惊喜，说话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一些：“你要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吗？家里会不会担心啊？” 陆言拿着手机又看了眼林深，清了清嗓子说：“我发个信息就好。”  林深点头说好，又跑去衣柜里拿出新的枕头和毯子，他把枕头毯子放在床里问：“睡我房间可以吗？就是床有点小。”
陆言跟着走了进去，虽然之前粗略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次拿着手电筒倒是好好看了一遍，林深的房间不大，有一个书桌，正对着窗户，书桌上堆积着大量的书和作业，还有一张全家福，书桌还另外铺了一层软玻璃塑料，下面一层是林深的画，什么画都有，从小学的蜡笔画到水彩还有简易素描，陆言举着手机手电筒看了半天，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倒像是研究文物一样认真。林深把房间窗户打开，一阵风从外面飘了进来还带着些雨水的湿气，给房间少许燥热的环境迅速降了温。
林深指了指里面的枕头说：“你睡里面可以吗？我睡姿有些不好，怕晚上打扰到你。” 陆言害怕林深不习惯太靠外从床上摔下去，把里面的枕头换到了外面说：“我睡外面吧，我习惯睡在外面。” 林深傻乎乎地应了又乖乖把毯子放在了陆言这边说：“虽然没法开空调，但是晚上开窗户还是挺凉的，你盖上不要着凉了。”
林深双手放在胸前，毯子也老老实实地盖在了胸腹以上，陆言停了林深的话轻笑出声。笑声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显得格外幽静的夜里却如此的明显，林深不明所以，不知道哪句话又戳到了陆言的笑点，“你笑什么？” 陆言转过了身，离林深不过半臂的距离，“我笑是因为想到了我妈妈，因为我妈妈平时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陆言捏着嗓子，来了一段模仿秀，把陆妈妈平时怎么教训他的样子学了个惟妙惟肖。林深被陆言逗得笑个不停，不知不觉中也转过身子和陆言面对面。
两人一下噤了声，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似乎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扑在对方的脸上，林深从未有过和朋友同床共枕的经历，对这张情况陌生极了，下意识地就转过身去，背对着陆言。陆言憋笑，又伸出食指戳了戳林深的背说：“转过来再聊会天啊？” 林深瓮声瓮气地说：“不要，我要睡觉了。” 说罢，还假模假样地打了一个哈欠。
陆言把林深的毯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了林深的肩膀。陆言依旧这么侧躺着，他本是不情愿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是在快要高三的时候，但是父母坚持把他带在身边，无奈之下只好举家搬迁。陆言看着林深的脖颈还有几根调皮散在枕头外的头发，现在想来似乎也没有这么糟糕。
陆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直到半夜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拽他的毯子，陆言半睡半醒间睁开了眼，只见林深迷迷糊糊伸手拽毯子，头已经快要枕在了陆言的枕上，整个人蜷缩着，显得可怜极了，而属于林深的毯子也已经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呆着了。
陆言把林深的枕头往自己拽了拽，又把毯子分一半盖子林深身上，林深感觉到身上有东西，还无意识地抓住。陆言原本还以为林深说自己睡相不好是在客气，没想到是真的睡相不好。
清晨，闹铃早已经不知道响了多少遍，林深关了好几遍手机依然在响个不停，林深把手机扔在床尾，动作结束不过三秒钟的时间，林深却猛然惊醒，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顾上为何和陆言睡得如此的近，他猛地晃醒还在睡梦中的陆言，“陆言，别睡了，要迟到了。” 等两个人兵荒马乱到了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第一节课，正好不巧，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李明华的课。
尽管这是陆言第二天上学，还是依然无情的被李明华拒之于门外。陆言把林深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背着干嘛，给我拎着吧。” 林深往柱子那里躲了躲，说：“不要，太重了。” “没事，不重。” 林深躲不过陆言，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陆言接了过去，自然地拎在手上。
相比于林深中规中矩，老老实实地站在，陆言就放松多了，他靠在柱子上问：“你饿不饿？” 代替林深回答的是肚子的叽里咕噜的叫声，陆言瞥了一眼林深的肚子，偷笑了一声，说：“等我，我去买点吃的。”
“唉，你去哪买啊？” 林深还没问完，陆言跑得飞快，林深胆战心惊地抬起脚看一眼教室，生怕李明华突然出来关心他们这些迟到生，好在李明华还在教室里激情四射地讲课，林深又转身往栏杆下面望去，只见陆言往小卖部的方向跑。
一来一回，陆言回来的时候，第一节已经快结束了，陆言跑得满头大汗，林深的校服也被汗湿了大半，陆言把校服上的纽扣解开几个，又把面包和饼干往林深手上递。 林深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拿着饼干问：“你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陆言拍了拍书包，“我买了好多，这里还有呢。” 林深伸头望了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圆圆的餐包，“你吃这个，这个没有那么甜。”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了眼李明华，迅速转身，趴在栏杆上迅速解决起了早饭，陆言几口解决完了餐包，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两瓶酸奶，陆言盯着林深，看他不紧不慢的吃饭，一只手还接在面包的下面，防止面包掉渣，非但不女气反而给人一种精致，家教很好的感觉。林深吃完面包，陆言把酸奶递到了他的面前，林深接过道了声谢，他准备去拧瓶盖的时候，发现酸奶的瓶盖早已经被拧好，松松地盖在酸奶上。林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言会这么细心。陆言仰头喝酸奶，发现林深接过酸奶还没动，“不喜欢喝吗？” 陆言舔了舔嘴角上的酸奶印记问。
“不是，你对你女朋友也这么细心吗？” 林深只在网上听过男生给女朋友拧瓶盖的，现实生活中倒是没正儿八经的见过，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享受这种待遇。
“没有啊，我没有女朋友。” 陆言把酸奶瓶在手里转了转，林深倒是有些吃惊，他以为陆言温柔小意不知道是身经几战实战出来的经验，却未曾想过这是他的第一战。林深嘟囔了一句：“那你挺会啊。”
“什么？” 陆言没有听清。
“你们俩在干什么？！我让你们俩罚站不是让你们俩在这聊天。” 李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吃教室里出来，陆言和林深急忙转身站好，李明华看到两人手上的酸奶更加生气，“你们竟然在罚站期间还给我吃东西喝东西！！？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电影院啊？你们俩来这看我演出谈情说爱啊！？” 李明华又开始一贯想到哪说哪，林深把酸奶瓶往身后放了放，低头不说话。陆言上前岔开了话题：“老师，我书怎么还没到呢？这不是耽误我学习的吗？”
“我去催教务处了，他说明天到。” 李明华被岔开了话题，而后瞪了陆言一眼，又想接着之前的话题接着骂，陆言没什么感觉，也不害怕，依旧笑嘻嘻地又上前，半搂着李明华说：“老师，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我刚来呢……” 李明华被他挟裹着往办公室方向走，李明华和陆言说着话。陆言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林深，手背在身后，悄悄地冲林深摆了摆手。

　　☆、遇见  05

七夕，一大早林深来到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太一样，平时早上显得萎靡不振的同学们，今天都是异常兴奋。林深把书包放到桌子上，陆言还没来，林深帮陆言把杂乱的书桌理了理，又把所有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准备交给课代表。
陆言进来的时候还喝着豆浆，他把在便利店买的温牛奶放在林深的桌上，又奇怪平时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着的林深今个不知道跑到哪了。陆言原以为林深去了洗手间，没想到抬眼看一圈，一眼就打量到林深在讲台前面和生物课代表聊得很开心，林深背对着陆言。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但是陆言能看见那位女同学仰起头微微笑着的表情，看着像是在问问题，陆言恨不得长一对顺风耳听听他们再聊什么。
陆言狠狠吸了一口豆浆，一口气把半杯豆浆全部喝完，又准确无误地投掷到最后方的垃圾桶里。林深回来的时候，陆言埋头在补作业。林深拍了拍陆言的肩说：“你来了，把椅子往前挪一挪。” 陆言头也没抬直接把椅子往前移了移，林深灵巧地从后桌和椅子的缝隙中坐回了座位上。
林深觉得今天陆言怪怪地，最大地奇怪之处竟然是见到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林深凑了上去，看了一眼陆言正在补什么作业，一瞧正是刚刚自己和生物课代表讨论地那道题，他指了指练习题的序号说：“这道题选A。我刚刚也做错了，还是徐茴跟我说的。”
陆言倒是没听林深的把答案给写上，反而把笔放下抬头问：“谁是徐茴？” 林深以为陆言来了一个多月还没吧人认全就指了指讲台前面的座位，正是刚刚和他聊天的女孩。“生物课代表啊，天天来我们这里收作业的那个女孩。” 林深好意提：“你不要说不认识啊，多伤同学的心。”
陆言不知道徐茴的心伤没伤着，反正现在他的心咕噜咕噜地在冒酸水，仿佛他刚刚喝的根本不是豆浆，而是能够酸倒牙的山西陈醋。正好，徐茴抱着一堆作业走过来，敲了敲陆言的桌子，“陆同学，交作业了。”
陆言看也不看就把作业合上，想要放到那高高的一摞上面，还没等他放上去，林深拽了拽他的衣袖，说：“你还有好几空没写呢？” 
“不想写了。” 陆言说得满不在乎，他现在顾不上什么生物作业，他只想让徐茴同学立马从他眼前消失，林深再一次地确定陆言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他把陆言的作业夺了回来，靠着记忆里迅速把选择填空剩下的写完，再递给徐茴。
“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林深把作业放整齐，又看着徐茴一个人抱着这么多作业有点困难，“我陪你一起去老师办公室吧。” 徐茴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林深又再一次拍了拍他肩，陆言很自觉地把椅子往前挪一挪，再回头，看着两个人肩并肩地离开教室。
陆言有些萎靡，他挤了挤被刺扎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闭得紧紧的书包，似乎并不确定自己做了一个好的决定，他懒洋洋地趴着，直到打了早读铃，林深才急匆匆地从办公室回来。
早读是自由阅读，同桌之间互相抽背高考必备古诗词，陆言翻了两页书托着腮也没动静，只是发呆。林深背完一首古诗，发现陆言还是一动未动，伸手探了一下陆言额头的温度。“你生病了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陆言抓住林深放在他额头的手，紧握了两下才松手，林深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把桌上陆言早上放在桌子给他的牛奶往陆言面前递了递，“要不然喝点牛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陆言把牛奶瓶拧开，又放回林深桌上，“没事，你快点喝完，要不然又要凉了。”
林深拿过牛奶抿了抿，又有些担心陆言的状态，拿书挡着嘴，小声地在陆言耳边说：“你要是想说了再告诉我。” 陆言倒是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林深的天真，“我到时候想说了，你不一定想听。”
林深摇摇头说：“不会的，我肯定洗耳恭听。” 
李明华站在讲台上看着陆言和林深许久，看着两个人是摸额头，喝牛奶又是讲小话，就是没背书，李明华站在讲台上吼：“陆言林深，你们两个干嘛呢？！早读是让你们聊天喝牛奶的吗？给我背书！！！再不背，我过去看着你们背。” 林深早在李明华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拿起书挡起了脸，陆言也跟着他一起，把书竖起来，两个人却互相看了一眼，在底下偷偷摸摸地笑，越笑越甜。
下午最后一节是难得的自习课，李明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班里坐班。有的学生出去活动活动，有的就留在班里写作业。陆言转着篮球早和其他男生占了篮球场的一块场地准备好好打一场，林深咬了两口面包，拿出作业准备开战，他晚上还有一节美术，作业做不完，晚上回去铁定要熬夜。林深做了一会想起英语辅导书还在陆言包里，自然而然地打开书包准备找书，却突然看见一支玫瑰。
林深还没反应，坐在另一侧的女生开始大呼小叫地喊了几句：“哇塞。” 林深有些不明所以，问了一句：“怎么了？” 
“今天七夕！！七夕诶！情人节！竟然有人给陆言送玫瑰！哪个女生胆子这么大？”
“是我们班的吗？还是别的班的？” 群众的八卦热情迅速攀升，手里的作业也不做了迅速转头投入到吃瓜群众的行列。
“不是吧，我今天没看见有人来我们班啊，也没看见有让往陆言书包里放东西啊！”
“你傻啊，能让你看见？你看见全校不都知道了？！”
“哎哎哎，你们说会不会是陆言准备送给别人的？” 前方吃瓜群众送来了新的解题思路，“怎么可能，他才转学来多久啊？一个多月，也没看他的哪个女生走得近，走得最近的就是和林深，又不会是送给林深的。”
林深把陆言书包重新拉上，他原本安静如水的心也突然变得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毛线扯不出来最里面的那根线，他拿着笔无意识地在草稿本上打转，原本干干净净地一张白纸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线条。
原来今天是七夕啊，怪不得林深不经意间总能看见有男生往女生抽屉里塞小礼物，他原本就知道两人在谈恋爱，也不以为意。没想到，是七夕，连陆言也收到了礼物，还是一朵如此漂亮的玫瑰。
林深明明只看一眼不知怎的却牢牢记住了那支玫瑰的样子，虽然花瓣因为长时间的封闭有些枯，但是茎却被包装得很细心，用丝带系出了一个爱心。林深突然可以想到，那位不知名的女孩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准备这份礼物，又是多么期待地放到陆言的书包里的。
那陆言呢？陆言已经看到了吗？他会很开心吗？会接受这份心意吗？林深越想越烦心，他烦躁地在纸上乱画一通，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联想能力这么好，一会的功夫已经想到陆言和某某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林深把笔重重一拍，把没做完的作业统统全部装进书包里，背着书包就往后门走，桌上还有着陆言给他买的喝光的牛奶瓶，林深气呼呼地把他扔进垃圾桶，发誓明天绝对不喝陆言送给他的任何东西，茶叶蛋也不吃，饼干也不要。
陆言打完球回来的时候，林深早已经不在教室，陆言拉着路过的一位同学问：“林深呢？” “走了啊，他今天有美术课，你不知道吗？” 陆言愣了愣，突然想起了这茬，也正准备收拾东西，刚刚那位同学一脸坏笑，挪揄道：“陆言你艳福不浅啊，刚来没多久就有小姑娘对你芳心暗许啊！” 陆言一脸莫名其妙，“你乱说什么？什么小姑娘？” 陆言突然有些庆幸林深不在，“还不承认，林深和我们都看见你书包里的玫瑰了，说吧，哪个女孩送的？”
陆言犹如晴天霹雳，他指了指书包问：“林深也看见了？” “对啊，还是他先看见的。”
陆言也顾不上换衣服，低声骂了一句：“草。” 感觉现在是有嘴也说不清，抹了抹头上的汗，拿着衣服和书包就往林深画室里面奔。林深的画室距离学校也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在和林深家是相反的方向，陆言也曾和林深去过几次，有大致的印象，他跑过去的时候，画室已经开始上课，陆言从窗户里一眼就看见了林深，他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板着脸在画画。
陆言随便吃了一口炒面，看了眼时间，又买了林深爱吃的关东煮小面包和热牛奶在画室门口等。画室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出来，林深走在最后面，他今天注意力不集中被老师骂了好几次，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莫名的把被骂又归结到陆言身上。林深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按着一贯方向走着。没走两步，就撞上一堵人墙。林深揉了揉头先说：“对不起，是我没看见路。” 等他说完，抬头一看，是陆言。
林深没好气地瞪了陆言一眼，有点委屈：“你来干嘛啊？” 陆言双手避在后面说：“来给你送惊喜啊。” “什么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 林深突然有些小性子，说话也不自觉的呛了起来。
陆言也不生气，笑着慢慢把一只手伸出来了，袋子里全是林深喜欢吃的东西，林深上了一个多小时的课，本来就饥肠辘辘，陆言还故意买这些东西来馋他。
“我不饿，我不吃。” 林深还记得自己之前发过的誓，尽管说话底气有点不足，但还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真的不吃吗？” 陆言晃了晃袋子问他。林深闻着关东煮的香味，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发得誓是在明天，顿时把袋子从陆言手里拿过来，咬上一口甜不辣，再吃上一口椰蓉小面包，林深决定原谅陆言害得他被老师骂这件事。
学生早已经下课回家，学校周围散去了热闹，显得安静许多，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离林深家里还没有多远的时候，陆言停下了脚步。林深走了两步发现林深没跟上来，回头看了陆言一眼。
陆言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说：“你不好奇我包里的玫瑰花吗？” 林深却没想到陆言会这么问，点了点头说：“好奇。”
“它，不是别人送给我的。是我准备送给别人的。” 陆言解释说：“你愿意听一下它是送给谁的吗？” 林深踩了踩陆言的影子说：“不愿意。” 
“那是谁说我愿意说的时候，洗耳恭听的？” 陆言反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林深心里酸酸的，他揪了揪书包带子说：“那你说吧？”
陆言把玫瑰从身后拿出，一天的时间，玫瑰早已经没有早上显得娇嫩和新鲜，陆言有些遗憾但还是想尽量保持一个美丽的样子，他拿着玫瑰轻点了林深的鼻子，说：“送给一个吃醋但是不知道的小笨蛋。”
陆言努了努嘴，问：“你不接受吗？” 林深把玫瑰接了过去，隐隐约约似乎还能闻见玫瑰的香味。林深有些结巴指了指自己说：“是送给我的吗？”
“不然呢？” 陆言反问。
林深眼睛弯了弯笑了下很快收住，又轻轻地凑近那一支玫瑰闭上眼睛闻了一下，陆言站在灯下，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向林深走进，不断地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陆言一只手牵住林深，另一只手拨了拨玫瑰花瓣，他声音似有笑意，又带着一点撒娇地问：“你看见我的心了吗？它也被我藏进玫瑰花里了。”

　　☆、遇见 06

林深低着头拿着那一支玫瑰并不说话，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陆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未有过像别人告白的经历，情书倒是收过不少，他也都没仔细瞧过，现在轮到自己了，反倒是一点经验都没有，那一支玫瑰是他上学路上经过花店精心挑选的一支，他在花店流连了很久，尽管他只买了一支，但是也希望送给林深的这一支是花店所有玫瑰中最好的一支。
陆言晃了晃还在牵着的那一只手，像是在问讯答案。林深抬头瞧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他似乎不应该答应，首先他们还是学生，其次，他们还都是男生。林深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同性恋，但是心中的悸动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林深想他可以有无数个借口回绝掉陆言，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每天早上记得给他带早餐，晚上还会陪着他在画室一起熬着的男生。
林深把手从陆言手里挣开，陆言愣了一下，手慢慢放了下来，陆言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心，他刚刚想开口告诉林深不用这么着急给他答案，没想到就在那一瞬却听到了林深的回答：“我看到了。” 林深声音不大却很是认真，而后又重复说了一遍：“我看到你的心了。”
“你是答应了是吗？” 陆言上前握住林深的双臂，声音欣喜又带着一丝不可相信。林深小声地嘘了一声，又郑重地点了点头。陆言张开双臂笑着把他的心上人抱着怀里，那是他早就想要做的一件事情，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林深被陆言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陆言，林深的头抵在陆言的肩膀上说：“小心，玫瑰会被挤坏了的。”
陆言这时也并不关心玫瑰是不是他送的，只顾着计较林深这时候还想着玫瑰，不满意地抱着林深晃呀晃，一边晃一边开口问：“我和玫瑰哪个重要？” 林深偷偷地笑出声，“你是在和一支玫瑰吃醋吗？” 
“是的，那么请林深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陆言低头在林深耳边回答，林深觉得耳边的温度瞬间上升好几度，左边的耳朵烫的紧，他把耳朵往陆言的肩膀上压了压，口是心非道：“玫瑰。”
陆言的手顺着后背一直滑到腰部出其不意地挠了挠林深的腰，“好啊，小坏蛋，我还没有一支玫瑰重要。” 林深往旁边躲了躲又伸手去挡，他怕痒，腰部是他的死穴，他并不知道陆言是怎么知道的， 只能败下阵来，连连求饶，急忙改口：“你重要，你重要。”
林深被陆言逼到一个死角，陆言也笑着站在林深身前，林深被他逗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陆言收了手，两个人的距离在打闹间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得那么近。陆言目光顺着林深的眼睛一点点移到鼻子，嘴巴，又慢慢回到林深的眼睛。林深的心早在陆言盯着他看那一瞬间就颤了颤，陆言却慢慢往后退了退，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言是有所顾忌的，他并不想林深认为他是个把持不住的人，尽管在那一瞬间，他很想狠狠地亲上去，先亲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睛亲的湿漉漉，再沿下来去亲他小巧的鼻尖，去亲鼻尖上的那一个小痣，小小的一个可爱极了，还有嘴巴，让林深的全身都沾染上他的气息，陆言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疯，他第一次喜欢人，就喜欢的如此无可救药，在他看到林深的时候，心就不受控制的软成了一滩泥，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林深一个。
“我送你回家吧。” 陆言装的像是一个正人君子，脑袋里兴起的想法全都埋得深深的。 “不用，已经要到了。” 林深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你快点回去吧，很晚了。”
陆言也在附近租了一个小区，平时他一个人在这边，父母隔三差五过来照顾。陆言点点头，却又陪着林深往前走了走。快到小区的时候，陆言才说：“那我先回去了？”
林深应了一句好，陆言转身往回走，林深却冲上去拍了拍陆言的肩膀，在陆言还没有反应的时候，迅速地亲了陆言一口。很轻，只不过是嘴唇轻轻碰了陆言的脸一下，一触即走，而后，林深什么都没说就往家跑去，陆言站在原地没动，林深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冲陆言摆了摆手，接着就上楼。
陆言却如傻子一般来来回回摸了摸脸，还在想刚刚的那一瞬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林深的卧室亮起灯才笑着回了家。
林深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如往常一样放下书包，而是急匆匆地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小花瓶来拯救这一支看起来快要蔫巴的玫瑰。他把玫瑰插在细细高高的花瓶里，放在卧室的书桌上，又上网查了查怎么延长玫瑰的寿命，又把客厅里他爸爸喝剩下的茶水兑了一些放在花瓶中。他捧着脸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他太喜欢这一支玫瑰了，总是希望它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凋谢才好。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陆言难得来得比林深还要早，书桌上摆着的照例还是林深%E

　　☆、遇见 06

林深低着头拿着那一支玫瑰并不说话，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陆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未有过像别人告白的经历，情书倒是收过不少，他也都没仔细瞧过，现在轮到自己了，反倒是一点经验都没有，那一支玫瑰是他上学路上经过花店精心挑选的一支，他在花店流连了很久，尽管他只买了一支，但是也希望送给林深的这一支是花店所有玫瑰中最好的一支。
陆言晃了晃还在牵着的那一只手，像是在问讯答案。林深抬头瞧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他似乎不应该答应，首先他们还是学生，其次，他们还都是男生。林深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同性恋，但是心中的悸动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林深想他可以有无数个借口回绝掉陆言，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每天早上记得给他带早餐，晚上还会陪着他在画室一起熬着的男生。
林深把手从陆言手里挣开，陆言愣了一下，手慢慢放了下来，陆言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心，他刚刚想开口告诉林深不用这么着急给他答案，没想到就在那一瞬却听到了林深的回答：“我看到了。” 林深声音不大却很是认真，而后又重复说了一遍：“我看到你的心了。”
“你是答应了是吗？” 陆言上前握住林深的双臂，声音欣喜又带着一丝不可相信。林深小声地嘘了一声，又郑重地点了点头。陆言张开双臂笑着把他的心上人抱着怀里，那是他早就想要做的一件事情，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林深被陆言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陆言，林深的头抵在陆言的肩膀上说：“小心，玫瑰会被挤坏了的。”
陆言这时也并不关心玫瑰是不是他送的，只顾着计较林深这时候还想着玫瑰，不满意地抱着林深晃呀晃，一边晃一边开口问：“我和玫瑰哪个重要？” 林深偷偷地笑出声，“你是在和一支玫瑰吃醋吗？” 
“是的，那么请林深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陆言低头在林深耳边回答，林深觉得耳边的温度瞬间上升好几度，左边的耳朵烫的紧，他把耳朵往陆言的肩膀上压了压，口是心非道：“玫瑰。”
陆言的手顺着后背一直滑到腰部出其不意地挠了挠林深的腰，“好啊，小坏蛋，我还没有一支玫瑰重要。” 林深往旁边躲了躲又伸手去挡，他怕痒，腰部是他的死穴，他并不知道陆言是怎么知道的， 只能败下阵来，连连求饶，急忙改口：“你重要，你重要。”
林深被陆言逼到一个死角，陆言也笑着站在林深身前，林深被他逗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陆言收了手，两个人的距离在打闹间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得那么近。陆言目光顺着林深的眼睛一点点移到鼻子，嘴巴，又慢慢回到林深的眼睛。林深的心早在陆言盯着他看那一瞬间就颤了颤，陆言却慢慢往后退了退，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言是有所顾忌的，他并不想林深认为他是个把持不住的人，尽管在那一瞬间，他很想狠狠地亲上去，先亲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睛亲的湿漉漉，再沿下来去亲他小巧的鼻尖，去亲鼻尖上的那一个小痣，小小的一个可爱极了，还有嘴巴，让林深的全身都沾染上他的气息，陆言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疯，他第一次喜欢人，就喜欢的如此无可救药，在他看到林深的时候，心就不受控制的软成了一滩泥，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林深一个。
“我送你回家吧。” 陆言装的像是一个正人君子，脑袋里兴起的想法全都埋得深深的。 “不用，已经要到了。” 林深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你快点回去吧，很晚了。”
陆言也在附近租了一个小区，平时他一个人在这边，父母隔三差五过来照顾。陆言点点头，却又陪着林深往前走了走。快到小区的时候，陆言才说：“那我先回去了？”
林深应了一句好，陆言转身往回走，林深却冲上去拍了拍陆言的肩膀，在陆言还没有反应的时候，迅速地亲了陆言一口。很轻，只不过是嘴唇轻轻碰了陆言的脸一下，一触即走，而后，林深什么都没说就往家跑去，陆言站在原地没动，林深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冲陆言摆了摆手，接着就上楼。
陆言却如傻子一般来来回回摸了摸脸，还在想刚刚的那一瞬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林深的卧室亮起灯才笑着回了家。
林深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如往常一样放下书包，而是急匆匆地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小花瓶来拯救这一支看起来快要蔫巴的玫瑰。他把玫瑰插在细细高高的花瓶里，放在卧室的书桌上，又上网查了查怎么延长玫瑰的寿命，又把客厅里他爸爸喝剩下的茶水兑了一些放在花瓶中。他捧着脸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他太喜欢这一支玫瑰了，总是希望它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凋谢才好。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陆言难得来得比林深还要早，书桌上摆着的照例还是林深的早餐，但却比往常丰富的多。陆言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把作业都放在一旁，等着课代表来收，林深一坐下来，陆言就向他伸了伸手，林深有些好奇问：“干嘛？”
“生物作业。” 
林深转身去书包里拿，他以为陆言没写完，没想到陆言拿着作业又从一旁作业厘米翻出自己的，就直接起身，林深有些错愕，说：“你干嘛去？”
陆言晃了晃手里作业说：“我交作业。” 
“你干嘛自己交，徐茴不是会来收的吗？”
陆言哼了哼，下巴往上抬了抬，“她别想！” 林深原本有些莫名其妙，咬着吸管喝牛牛奶的时候却突然茅塞顿开，陆言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我没发现啊，陆言你这么爱吃醋！” 林深伸手捣了捣陆言的大腿，本来林深还有一丝不好意思，昨天虽然是陆言先表得白，但是先亲上的人却是自己，昨晚借着天黑，心里滋生了莫大的勇气，到了教室却是像从象牙塔回到了现实，他有些忐忑也有些羞涩。
没想到陆言连一情敌都算不上的女同学的醋都吃，林深心下有些甜也有些打趣的意味，昨天不明白的，今天却什么都懂了。陆言却不管这里是不是教室，勾了勾林深的手指，变本加厉的把林深的手牵在了手里。
班主任也照例来班里转一圈，抓一抓抄作业的没写作业的，林深吓了一跳，小声说：“放开啊。” 
“不放。” 
“老班要来了。” 
“来了也不放。” 陆言越抓越紧，林深抬头看了一眼老班，好在他在前面转了一圈又出去了，林深瞪了陆言一眼，陆言乖乖松手。而后，无人注意的时候又悄悄的牵了上去，林深耳边琐碎的头发没能遮住整个耳廓，整个上午耳朵都是红彤彤的，手也是汗湿湿的。尽管如此，两只手像是粘在了一起一般，怎么也不愿松开。
林深低着头看了眼相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正在记笔记的陆言，林深想，除了他们没有人会相信，高三二班有两个男生在相爱。

　　☆、遇见 07

九月，到了真正开学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学生陆续返校，学校里面热闹了许多，餐厅吃个早点都要排上不短的队。今天的课表依旧还是如此的惨绝人寰，甚至比上暑假补课的时候都要狠上许多，林深连上了两节数学两节物理，已经觉得脑子不太转了，下午还有两节英语和一节语文。林深恹恹地趴在桌子上，陆言买了两份盒饭回教室，又拉着林深上了天台，美其名曰吃饭放松一下。
陆言买了一份红烧排骨盖饭，又买了一份宫保鸡丁盖饭。陆言无情地把英语报纸垫在了屁股下面，又把绿豆沙晃了晃插上吸管递给林深，“喝慢一点，有点凉。” 陆言平时很少给林深买冷饮，林深胃容易受凉，夏天喝冰饮经常会胃疼，所以连带着陆言都很少喝冷饮。今天看林深实在有些无精打采，陆言又排了队去抢了这热门货。
“你想吃哪个？” 陆言把两份饭放在林深面前问他，林深其实不太饿，一个劲只顾着吃绿豆沙看都没看随手指了一个。陆言把林深指的排骨饭递给他，又把绿豆沙从林深手里拿走，放远了些，“先吃饭，吃完了再喝。” 林深应了句哦，他吃了两口排骨饭又看着陆言手里的那一份，筷子说：“我觉得你那一份比较好吃。” 按照林深以前的性格是决计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这段时间陆言对他太好，无意间惯出了他许多的小毛病，他在陆言那里似乎永远拥有特权。
陆言好脾气地跟林深换了一份，又看着林深把一份饭吃了大半才把收回去的绿豆沙重新递了回去。陆言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林深跟着起了身，在陆言回来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默默地把额头抵在了陆言的胸前。
陆言笑了笑摸了摸了林深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捏了捏他的后颈，“怎么了，宝贝儿。” 陆言喊宝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些北方的儿化音，林深声音闷闷地但依然试图反抗：“不许喊我宝贝。”
“那我喊你什么，深深？不好，你爸妈，亲近的同学肯定都有喊这个，深宝好不好？我一个人的深深小宝贝。” 陆言摸着林深的后颈一个人在那下定义，“陆言！” 林深抬起头低低喊了一句，头却依然还闷在陆言怀里，陆言知道这是林深害羞的信号，那是又实在忍不住接了句：“怎么了，深宝。”
“我还有一张素描没交，明天我的老师肯定又要追杀我。” 林深叹了一口气，想起来就觉得心如死灰。
“有我呢，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 陆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连笑都变了味道，“我给你当模特怎么样？免费的。” 
“真的？” 林深孤疑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了！” 陆言说的诚挚又诚恳。下午放学，林深带着画板第一次跟着陆言去了他的家，陆言一个人住自然要不了多大的房子，卧室占据了整个房子绝大的空间，更别提还有一个大飘窗。飘窗上铺了一层白色的毯子，看起来软绵绵的。林深坐下来感受了一下又半跪在飘窗上看窗外的景色。陆言租得是公寓，独栋，楼层极高，窗外马路对面是一个新修的花园，风景在这个满是钢筋混泥土的城市倒是显得又些别致，从窗户外面望去，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公园里面的假山。
陆言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书桌旁边，脱了鞋也爬上去凑到林深的旁边问：“看什么呢？” 
林深伸手指了指假山，陆言顺手把窗帘全部升起，视野也就更开阔一些。相比于林深，陆言反而更加积极一些，“现在准备开始吗？小画家？”
林深刚刚地兴奋劲也泄了大半，屁股直接坐到了脚后跟上说：“开始吧。” 林深把画板和画纸拿出来，坐在板凳上，环视了一周，指了指刚刚坐在上面的大飘窗说：“你就坐在上面吧。” 陆言反倒配合极了，刚刚回家时的校服外套早已脱在了沙发上，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短袖，林深刚把画纸固定好，就发现陆言已经麻利地把短袖给脱了。
“你干嘛脱脱脱衣服啊？” 林深虽然在第一次见到陆言时就有些垂涎他的肉体，啊呸不是，是肌肉纹理的线条感，作为一个美术生心想如果有一天可以画上那么一幅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一件美事。现在美事来得如此轻巧反倒显得林深有些大惊小怪。
陆言挑了挑眉毛，说出的话更是刺激了林深的小心脏：“不画裸体的那种吗？”
“当然不画了！我才不要把你给别人看呢。”林深前一句讲得倒是义正严辞，后一句反而小声了起来。陆言闻迅把手从裤子拉链上移开，林深从地上把短袖捡起来，“快点穿上。” 林深把衣服递给陆言，陆言没去拿衣服反而拽住了林深的手往前拉了拉，林深毫不意外的就直接触摸到了陆言的腹部。陆言显然还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年岁最好的时候，腹部因为长时间的运动紧致而又有力量，不像是特意去健身房训练出来的那种块头很大的肌肉，陆言的腹肌线条分明，林深第一感觉就是硬邦邦的，过后就是随着陆言呼吸一起一落的伏动。
林深把手收回，陆言把衣服接了过来，简洁明了：“真的要穿？” 林深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小脸板着，耳朵全红得被染过了颜色一般，嗓子也不自觉地吞咽着，他咳了咳，腰坐的直直地说：“那就先不穿了吧。”
林深舔了舔嘴唇，铅笔握得紧紧的，陆言半靠在飘窗上，比起林深的紧张他反倒不像是第一次做模特那般拘谨，整个人都很放松甚至有些松弛。他不去思考他是否好看，甚至根本不在乎林深把他画出哪幅模样，这对于他来说像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心无旁骛这么看着林深，是的，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林深也是自然，他抬头瞟了一眼陆言，又迅速低下头来甚至不太敢看陆言的表情，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是没有画过裸模，也不是新手第一次画素描。画室老师请来的模特没有上百个也有好几十，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带给像陆言一样的效果。但他却是第一次画陆言，林深的额头有细细的小汗珠，他眯了眯眼睛想看得更加仔细一些，却听到陆言的声音：“你说我像不像rose？”
“什么？” 林深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陆言比划了空荡荡的脖子上：“戴着海洋之心的rose，我全裸躺着应该更像吧。”
“rose可比你要漂亮多了。再说了那有你这么高，这么壮的rose。” 林深被陆言逗笑，之前紧绷的神经好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不再那么紧张。林深虽笑着笔下却没有停，陆言看到林深笑了起来也不再说话，老老实实扮演起了角色，直到林深鼓了鼓嘴巴，长舒了一口气才算大功告成。
陆言也被允许起身活动活动早已僵持的四肢，林深坐着没动还在盯着画看，陆言走到身后又被林深拽到面前和画比对，看完之后又把画给陆言看，说：“你看像不像你？”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放大了一般的rose。” 
“哦，我的神，我的上帝，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才画家？我竟然有幸当了他的模特。” 陆言学着西方人的语气，浮夸个不行。
“瞎贫。” 林深飞去了一个眼刀，自以为凶狠无比但在陆言眼里却像是一个个含情脉脉的信号，他亲亲林深的额头说：“真的很棒！” 林深伸手搂住陆言的脖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言的鼓励让他此时特别想在陆言的怀里，又或者是认识陆言以来的这一段时间，陆言无意间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亲密的爱人，给了他最暖的怀抱和永远的依靠。林深的撒娇永远都是无声的，却每一动作都在诉说他需要抚慰。
陆言轻轻拍着又照例用一个个小碎吻安慰着心疼着，直到林深抬起头看他，眼底全是依赖和信任，陆言放在后背的手也逐渐停了下来反而有些用力地把林深往他怀里揽着，林深微微仰着头，陆言的鼻息轻轻地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痒，林深瞟了一眼陆言的眼睛又细细地从鼻子看向嘴唇，而后又垂下了眸子。
陆言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迅猛而又快速地低下了头重重地亲上了这个他心神向往的地方，他忽而轻又忽而重地吮吸着林深的嘴唇，手却满满移到了林深的脖颈处，使得林深不得已微微仰起头去接受着如满风雨一样的袭击。陆言有些急躁，像是毫无章法，只是依靠着本能舔吻，两个人的呼吸互相交错，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吮吸声和呼吸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林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他抵开了陆言，重重地呼吸。陆言低着头像是没有什么反应，眼光却依旧还在林深有些红的嘴唇上瞟着，林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有一种血腥味。
“你把我咬出血了。” 林深的指控还没说完，陆言却像早已忍不了一样，把林深重新拽回了他的怀里，他坐在飘窗上林深坐在他的腿上又开始亲了起来，林深更是没有丝毫的准备，一开始就乱了呼吸。陆言却不再甘心只在外围打转，从嘴唇一直亲到嘴边，他看着林深的眼睛想带着蛊惑一般：“把嘴张开。” 林深的大脑和人一样完全被交付了出去，只能乖乖听话，不做他想。
陆言发现了新的阵地，直接攻城略地，厚着脸皮勾着林深的小舌纠缠。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算结束，陆言伸直了退，背倚着墙壁，林深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胸前，面上还有些潮红，他在听陆言的心跳，一声一声急促而又热烈，就像是对林深的喜欢一样，一点点都掩饰不了。
林深的衣服早已经有些凌乱，他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有些麻木也有些疼，可是心却是甜丝丝的，像是加了糖的豆浆，不多不少，刚刚好。陆言也是，从前他并不懂得为什么谈恋爱总是要腻在一起，还无情嘲笑过一起打球的兄弟，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才是个傻逼。
陆言欠身亲了亲林深红彤彤的耳朵，有些热，被亲了一口的耳朵也动了一下像是收到了惊吓，陆言独独爱这个反应，屡试不爽，他轻轻捏了捏林深的耳坠，说：“我不是你的rose，但你永远是我的jack。”
你不是我的Muse，你永远是我的Rose.
林深没有说出口，且抬起头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瞪了陆言一眼，伸手捂住了陆言的嘴巴说：“闭嘴，不许再说话了。”
嗯，不能再说话了，再说话豆浆的糖分就超标啦！

　　☆、遇见 08

林深的艺考前集训被安排到了10月中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接到消息之后还是失落了好久。不知不觉中，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已经习惯了转个头就可以看见陆言的日子，他坐着他身边或静，或闹。
陆言也被热恋期间突然要分开的消息弄得猝不及防，正是情浓处，他舍不得林深，但是高考在际，却由不得他不舍得。陆言送林深去火车站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长袖下面相牵着的手依然十指相扣。
距离车站没有多远的地方，陆言越走越慢，三百米的地方走了快有十分钟。车站依旧人影攒动，林深整理好情绪，慢慢把手从陆言手里抽了出来，“我走了。”
“去吧。” 陆言表面上笑着，心里却算着即将要和林深分开多久，将近三个月，真的是太长的一段时间，他多了一些怯懦，爱情会给人勇气，毫无意外也多了软肋了。
林深挥了挥手，往车站走，陆言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你很忙，但是也要抽出一点时间想我。要给我打电话，想我就要告诉我，遇到开心不开心的事情都要和我分享，不许你一个人憋在心里，知不知道？”
“知道了！” 林深止不住地点头，又悄咪咪地凑到陆言耳边说：“再见，小玫瑰，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你。” 
陆言一个人的回去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失落，他早早设定了日期，期待着再次相见的日子，每一天起床都是距离再相见的时候近了一天，陆言靠着这个动力，度过林深不在身边枯燥而又疲累的一天天。
明天是陆言十八岁生日，他无意张扬，林深不在身边，他一个人也没有过生日的乐趣。下了课，他一个人去篮球馆打了会篮球，但总是心神不定，细想来原因好像是林深今天并没有给他发短信。
他们每天都有聊天，林深有时间的时候，陆言就和他开视频，哪怕什么都不说，陆言在这边写作业，林深在另一断专心完成一张张水彩或者素描作业，隔着一个手机和小小的屏幕却总是觉得两个人是在一起的。陆言把篮球往队友怀里一掷，比划了手势说不打了。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有拿着手机来回翻了翻也没有看见林深的一个讯息。陆言皱了皱眉头，想给林深打电话，又害怕林深这个时间是不是在集训或者考试，遂把手机放了下来，准备晚点时候再说。
陆言在学校后街随便找了一家餐馆，他并不挑剔，只要不太难吃他都行，他点了一碗牛肉面，陆言拍了一张牛肉面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却仅林深一人可见。牛肉面看上去并无让人有多大的食欲，有些清汤寡水，一大坨面上反而只有几块薄薄的牛肉片，陆言准备卖一波惨来换取林深对他的主动怜惜。
林深坐在陆言家门口已经快1个小时了，手机也早已被自己玩的只剩下1%的电量，林深诚惶诚恐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祈祷着1%的电量可以挺到陆言回来。林深无聊到把两只脚来回摆弄，他跟老师软磨硬泡请了三天的假，其中一天还是本来就有的假期，匆匆忙忙赶回来给陆言过生日，尽管陆言并没有开口提起自己的生日，但是林深还是旁敲侧击地从陆言口中知道了具体的日期，过了今晚，陆言就十八岁，正式成人了。
林深靠在门上脑袋里却不停地想着，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等到明年的四月，就是他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二个生日，那时他们应该也是在一起的，日后长久的每一天，每一个生日都要在彼此的身边，热热闹闹地一起过才好呢。
林深有一点点冷，他把卫衣帽子带上，又把外套拉链拉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半了，陆言应该马上回来了，林深把身旁的蛋糕往自己身边紧了紧，害怕陆言万一不留神再踩坏了。叮，随着电梯开门的声音，林深惊喜地抬起了头，陆言刚出电梯，注意力却依然在手机上，他盯着林深的号码纠结要不要打过去的时候，却如幻听一般听到了林深的声音：“陆言！”
陆言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林深从地上蹿起，往前一扑，扑进了陆言的怀里。陆言张着手有些意外这个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人如何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但是压抑在心底地思念还是占了上头，陆言一时间也顾不上问任何的问题，只想把林深抱在怀里，感受这个人在他怀里的温度。过了许久，难解的相思才得到了一点缓解，陆言摸了摸林深的手，冰冷，有些嗔怪：“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一个人在这傻等。”
“打电话哪里还有惊喜！” 林深笑嘻嘻的，把手放进陆言的脖子上摸了摸，只一下又迅速收回，他转身拎起来地上的蛋糕：“你看！！这是什么！我来陪你过生日。” 陆言牵着林深的手，打开房门又迅速把空调调到了最高，陆言看到林深有些兴奋的表情，又回头捏了捏他的鼻子问：“你怎么知道呢？还偷偷跑回来。”
“我是正大光明回来的！” 林深强调，“我请了假了。” 林深坐在沙发上，照例抱着一个抱枕，陆言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切了一个橙子和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林深最爱吃的车厘子，洗干净放到林深的面前。
“你吃饭了吗？” 陆言像一个老妈子喋喋不休地问着，从林深是怎么回来的，到林深路上有没有冻着饿着问个不停。林深喝了半杯温水，一一解答了陆言所有的疑问，才算正式结束了提问环节。陆言默默地拿出手机，删除了不久前才发出的故意卖惨的朋友圈，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必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的家，在沙发上，在他的怀里。
林深献宝一样让陆言从蛋糕外壳可见处窥得了蛋糕的大致模样，是一个灌篮高手的模样，林深早早地从网上找了风评最好的一家蛋糕店，又专门找了蛋糕模型让甜点师按着样子做。林深滔滔不绝说了很久，食指轻点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陆言的名字，下面红色的字体自然是生日快乐的吉祥语。陆言听着听着便走了神，看着林深白净地侧脸发呆，林深的头发比走得时候长了不少，可能是集训的地方剪头并不方便，林深随性把头发扎了一个小啾啾，露出了所有的五官。睫毛随着说话的频率时不时地眨着，一眨一眨，眨得陆言的心只泛痒痒。
行动永远快于大脑，大脑还未做反应，陆言却已经偏过脸对着林深的唇吻了上去，陆言伸舌轻舔着林深有些干燥的嘴唇，而后又撬开林深的牙齿往里探去，林深的舌头躲着也没能躲过陆言的纠缠，很快林深就丢失阵地，勾着陆言的脖子，顺从着沉溺着。和陆言接吻的感觉很好，似乎这个结论来得有些轻率，毕竟林深并无一个参照物，可以用来比对陆言的好坏，但是和他接吻的每一分钟，林深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泉水里一样，暖洋洋却又些轻飘飘。
陆言在吻上去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失控，他肆意亲吻着，从下唇的唇珠亲到下颌再到林深无意间会仰起的脖颈，那一条条印在皮肤上有些青紫的血管和脆弱的喉结，每一个微小的地方只要是在林深的身上都像是最好的催情剂，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陆言。
林深却表现的意外顺从，甚至主动脱掉了碍事的卫衣，只剩下薄薄一件的打底衫，露出了好看的锁骨，v领的修饰更加显得脖颈细且长。林深和陆言都有些喘着粗气，显然陆言的粗气更多来自于火气，他看着林深的眼睛里面全然都是信任和不防，陆言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他压住了火气默默地从林深身上爬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林深拽了拽陆言的手问：“去洗手间干嘛？” 陆言瞥了瞥已经有些肿胀的下身，“你说呢？”
林深半跪在沙发上，和半弯着腰的陆言差不多高，他依旧拉着陆言的手，甚至还稍微使了使劲把陆言往前一带，林深抬起头重重亲了一口，准确无误地亲在了陆言的嘴上。他从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润滑剂和套子，放在手上，他看着陆言，有些不好意思，他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想要真枪实弹，他心里越紧张却又越表现地成熟老练，色厉内荏。他清了清嗓子像在办一件最重要不过的事情，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塞给陆言，而后又指了指茶几上的蛋糕，认真说着情话：“呐，生日蛋糕不是礼物，我才是礼物。”

　　☆、遇见 09

陆言低头看着手里的避孕套和润滑剂，他打量了一番有些失笑说：“没想到你喜欢草莓味的？”

林深买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注意是什么口味，他匆匆从便利店挑了两个，哪里还有功夫仔细甄别。林深上前从翻开陆言的掌心，他低头盯着外包装看了看：“是草莓味吗？我没注意，在哪里？”

陆言觉得林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兽，趴在他的小腹上，明明隔着衣服陆言并不能感受到林深的呼吸，感受到他的温度， 但是陆言却明明觉得自己小腹像是着了火一般，发烫。陆言弯腰托着林深的屁股把他抱起，林深的小腹抵着陆言的肩膀，但是林深依然不知死活，他拍了拍陆言的背还笑着说了一句：“驾。”

陆言疾步走进卧室，几步的路程陆言却着急的不得了，他用脚重重地把卧室门关上，林深也跟着震了一下，这像是一个信号，林深突然老实了下来，动也不动。陆言把林深放到了床上，林深一个机灵坐了起来，他扣着身下的被子说：“要不然，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陆言笑了笑，伸手把外套脱得干净，他膝步上前，一个腿半跪在床边，把林深往他怀里拉了拉慢条斯理地说：“晚了。”

陆言说完并没有给林深再说话的机会，他捏着林深的下巴堵住了林深的嘴，陆言早已经知道林深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和频率，他轻舔着林深的下唇，林深往左边躲了躲，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和呼吸一口气，陆言又上前接着亲着。

慢慢地，事态好像失去了控制，林深早已被陆言压倒在了床上，针织衫和裤子早已不知道在地上的哪个角落，他全身上下光溜溜，林深伸手埋在眼上，陆言依旧还在亲着，他埋在林深的脖颈处，稍微使了使劲咬出了一点红印，又心疼地上去亲了亲。陆言的下身早已肿胀地紧，性器被牛仔裤禁锢地张牙舞爪，陆言却依旧顺着林深的脖颈一点点往下亲着。小小的乳尖早已被刺激的凸起，陆言用指甲刮了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拉下林深的手说：“宝贝，你看。” 

林深偏着头什么都不想理，他想伸手捂住却又觉得过于娘气，只好换一只手接着捂住眼睛，好像捂住眼睛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陆言看着掩耳盗铃的林深，好笑地亲了亲他依旧盖在眼睛上的手，陆言低头亲亲乳尖，那是从未被人碰触过的部位，连林深自己都很少去碰，更何况是被亲，林深缩了缩身子，又哼了哼。陆言听到那几声哼声像是吃了兴奋剂，埋头啃咬着，他用牙齿拽着，没一会右边的乳头就变得有些肿大，林深有些扭着身子，他把手放了下来，轻轻推着陆言的头，带着一丝哭腔说：“陆言，我难受。”

陆言伏下身亲了亲林深已有些抬头的性器，他脱去牛仔裤，握住自己的性器轻轻碰了碰林深的，“嗨，我是小陆言，你怎么这么好看，你是小林深吧。” 陆言说出的话稚气，林深却不好意思极了，他全身泛着潮红，脖子乳尖都被陆言亲的有些红肿，性器却不自觉地抬起头了，林深想要翻身，却没想到陆言面对面躺了下来。

陆言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握着两个人的性器，离林深近近的，又一点点慢慢啄吻着林深。陆言把两个人的性器都握在手里，上下撸动着，林深也有过自慰，很少，他的性器依然还是好看的肉粉色还有些秀气，林深双手搂着陆言的脖子，林深被这快速地抚慰弄得有些失神，只剩下鼻息间被陆言亲的舒服地轻哼声。陆言长期打篮球，右手食指中指关节处有些茧子，磨人地紧，林深颤动着，牙齿磨着陆言的肩膀结束了他第一次的高潮。

“陆言，陆言，我不要了，嗯，好疼……” 陆言看着已经有些湿答答的小穴，尝试一点点进着，林深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看，现在看见已经勃起的肉棒有些害怕，他软糯糯地喊着，试图令陆言放弃这不现实的想法：“太大了，进不去的。”

“放松，宝贝。” 陆言也痛的紧，他知道林深是第一次，耐心做了润滑，没想到还是有些困难，林深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刚高潮带给他的快乐，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现在全是害怕和紧张，陆言一点点艰难地挺进着，直到小穴全部容纳，陆言才松了一口气，陆言没着急动，他摸着林深前面早已经有些软趴趴的性器，一点点抚慰着，直到林深又重新有了感觉。

陆言看着林深的表情知道已经差不多，他按着林深的腿开始大张大合地顶着，林深咬着手指被陆言突然起来的抽插吓了一跳，他扭着身子想躲开，可是哪里又能躲得开，陆言的性器早已经在他的身体里面，只好赶紧求饶：“陆言，陆言慢一点，求求你，太快了。” 陆言吻着林深的小腹，围着肚脐打转，小穴被性器一进一出的拍打地啪啪作响，林深蜷曲了脚尖，润滑剂流的到处都是。

陆言抱起林深，含在小穴里面的性器似乎被之前更为肿胀，林深双腿盘在陆言的腰上，陆言不断抖动着腰身，林深被抵在墙上，欲哭无泪，陆言抬头吻着，什么废话都没有，只是在接吻的间隙依稀能听见陆言喊着林深的名字，喊出口的话语有多轻柔，下半身的动作就有多疯狂。

林深被陆言抱着了飘窗上，窗帘被陆言拉开，隔着玻璃能把马路看得清清楚楚，林深还依稀能听见汽车的声音，刚经人事的林深吓得只往陆言怀里扑，他被陆言顶得快活又难受，他拍着陆言的手臂高声说：“把窗帘拉起来，会被看到的。” 

陆言摇摇头，表示拒绝，又故意说：“宝贝，转过头看看，你说对面大厦能不能看见我们在干什么？他们知道我们在做爱吗？”

“深深，舒不舒服？和我做舒不舒服” 陆言不断地发问，又侧着身子让林深去看大大的玻璃窗。

林深看了一眼，仿佛全身赤裸被置于青天白日之下，他急忙转过身，把陆言搂的紧紧的，陆言把他放到厚厚地毯子上，白色的毯子配上白里透着一点粉的林深，不知道又是什么活色生香的画面。陆言慢慢地欣赏着，又伸手刮了刮已经有些肿的乳尖。 陆言贴在林深的耳边轻笑：“说不定对面就有人就拿着手机正在拍。” 林深伸手捂住陆言的嘴，“你，啊，闭嘴，不许，不许再说话了。” 

陆言老老实实闭了嘴，身下的动作却分毫不停，重重一插，坏心眼的顶到了林深的某一个凸起的地方，陆言闷哼了一声，林深也轻轻叫了一下，又同样报复似的去咬陆言的乳尖，小穴是也因为陆言的话绞得越发的紧，陆言的汗从额头不停地往下流着，鼻尖还有些汗珠，林深伸手抹去，又被陆言握紧手心里。

林深不停地哼着，想要去摸已经肿胀到不行的性器，陆言握住林深细细的腰，又握着林深的手一起摸着小腹某一处顶起的地方说：“乖乖，你感受到了吗？我在这里，再坚持一会，我们一起。” 说罢，陆言快速地抽插，随后大量浓稠的精液射在了肉穴的深处，和陆言一起，林深也痉挛着达到了第二次高潮。



　　☆、遇见 10 奶油

陆言双手放在林深的小腹上，林深靠在陆言的怀里半喘着气，林深翻了一个身面对着陆言，陆言收紧了胳膊，把林深锁在怀里，随后陆言的手不停的在林深的后背摩挲着，难得享受着高潮后的贤者时光。林深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急促地问：“现在几点了？” 陆言抱着林深转了一个身，又伸手去勾旁边柜子上的手机。

“快十二点了。” 陆言看了一眼回答道。

“快快快起来。” 林深推了推陆言，又自己挣扎着扶着床半起着身，陆言环着林深的腰，又动手帮他捏了捏，说：“干嘛？”

林深探了一下脑袋，有些懊恼地看着床下乱七八糟的衣服说：“过生日！” 林深捞了几件衣服发现都不是自己的，他抬头说：“我要当第一个祝福你的人！” 陆言笑了笑，翻身下床，毫无遮拦地从衣柜里抽了一件衣服。

陆言弯腰随意套上一件运动裤，背上依稀还有些手指划痕，林深趴在床边看着陆言穿好裤子，他抱着被子往上缩了缩脖子，他偏了偏头看着陆言在衣柜里翻找着，陆言手指一停定在了某件衣服上，又把它从衣架上取了下来，递给林深。林深看着陆言拿在手里的衣服就变了脸色，他只是偶尔在画室听到有人说荤段子，衬衣play，可是绝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林深疯狂摆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不要穿这个，我要穿其他的。”

陆言蹲在床边一点点把衬衣的纽扣解开说：“这件衬衣是我爸妈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宝贝先穿上去给我看看好不好？一定很好看。” 陆言带着一丝诱哄，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性癖，但是对于林深穿上独属于他的衣服却有说不出口的满足感，尤其这一件衬衣还是他正式的成人礼。林深看着已经被完全解开的衬衣，他不太会拒绝别人，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陆言。再加之马上就是陆言的生日，林深不忍心让陆言扫兴，他伸出了手，任由陆言帮他衬衣纽扣一个个扣上。

陆言的衬衣对林深来说有一点大，衬衣下摆正好刚好可以遮住一点林深的性器，林深站在床上，陆言低着头看似一丝不苟地扣着纽扣实则左手不自觉从衬衣的下摆探进了林深的屁股，林深的屁股肉肉的，陆言捏了捏又迅速抽了出来，拦腰把林深抱在肩上扛去了客厅。

蛋糕依旧还在茶几上好好地摆着，林深看了一眼钟表，距离十二点只不过还有5分钟的时间，林深把蛋糕上包装精致的丝带解开，小心地把外包装放到了一旁，又把蜡烛插好，静静等待最后的几分钟。陆言转身把灯关上，林深拿着打火机专注地把每一个蜡烛都点亮。林深盯着蜡烛，陆言盯着林深，顺着蜡烛的烛光，林深抿着唇，眼睛都很少眨，他认真的时候总喜欢如此。林深盯着手机的秒表，一边看着陆言一边倒计时数数，倒计时还剩一秒时，林深迎着蛋糕的烛光远比陆言要来得兴奋，说：“陆言生日快乐！”

陆言突然想起不久之前他第一次刚刚转学过来时的场景，在林深的家，同样也是点蜡烛，陆言想那时的距离和现在并差不了多少，林深脸上细小的绒毛陆言都看得很清楚，那时的他便想着这个距离真的十分适合接吻。

陆言起身上前，再一次证明了这个距离真的很适合接吻。林深其他还没说出口的祝福的话便被陆言堵在了舌尖。

林深非常注重仪式地把随着蛋糕一起赠送的礼帽戴在了陆言的头上，陆言在林深不断的催促中许下了十八岁第一个愿望，许愿的时间很短，在林深还未反应的时候，陆言就睁开眼睛吹灭的所有的蜡烛。

迎接陆言的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林深对生日愿望好奇地询问，他睁开眼睛，便很快地被蛋糕上的奶油糊住了眼睛，林深笑得远比欢爱时张狂，他迅速在陆言的额头和脸上补上了更多的奶油，而后跳得远远的。

林深嗦了嗦了指尖剩余的奶油叉着腰趾高气扬：“让你刚刚欺负我。” 陆言把头上自他上小学起就没戴过的帽子拿掉，从茶几上抽了几个纸巾把脸上的蛋糕一点点擦掉，陆言随意地往林深那边靠去，林深小心往旁边站了站发现陆言并没有过来寻仇的意思，谁知道陆言出其不意一逮一个准，林深被吓了一跳，陆言拽着林深的手把他拉在了自己的腿上，又轻轻地拍了两下林深的屁股。

林深不安分地动了动，陆言把林深往怀里抱了抱，坐在沙发上，他用蛋糕刀挑起一块蛋糕喂给了林深，林深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上的奶油，嗯，不太甜，林深一大口把一陆言喂他的全部给吃了。

林深刚刚塞进嘴里，还没咀嚼，陆言就随着亲了上来，林深不自觉的张着嘴巴，一小块蛋糕不停地在两人嘴间渡着，甜腻腻的，带着奶油特有的滑腻和蛋糕的松软，林深还没仔细尝到什么味道便被陆言毫不留情地卷走。

“嗯，挺好吃的。” 陆言尝完作出评价并且还满意地点点头，又瞥见林深嘴边的奶油痕迹，又伸手把那一小块奶油擦去，林深伸手摸了摸嘴边，堵了堵嘴，又生气地瞪着陆言。

林深丝毫没有被亲过后的自觉，他眼角被欺负的有些红，情事过后连带着眉梢都有些媚意，他眼睛微微有些上挑，含羞带怒地瞪着陆言实在看不出威胁，反倒是更有着诱惑。陆言舔了舔上颚，他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发情药的野兽，明明刚刚才发泄过，可是现在他就是还想要。

林深自然也是感觉身下坐着的部位不断变硬，林深很聪明地想从陆言身上起身，林深刚刚在沙发上往前爬了几步，可是丝毫不知陆言正握着他的小腿，陆言低着头脑子里全是林深圆翘的屁股和握在自己手掌心修长莹白的小腿。陆言伸手把林深拽回，重新压在身下。

“不能怪我，是你招我的。” 陆言先发制人。

“我怎么招你了？你抢我蛋糕还强词夺理！” 林深怒而指控，如果这句话能够站着说就更有气势了。

“你在我眼前晃悠，说话，呼吸，都是在招我。” 陆言把刚刚新给林深穿上的衬衣，又一点点解开。 “我刚刚给你穿上的时候，就想着把它再亲手解开。” 陆言只不过解开了纽扣，没有把它从林深身上脱掉的意思，衬衣就这么半脱不脱地穿在林深的身上，胸前的红痕尤其是红肿的乳头一目了然，陆言像是在欣赏战利品一样全部轻轻拂过一遍，身上多有的印记还在显示刚刚的床事有多么激烈，可是很快的就被新的吻印取代。

陆言把奶油一点点涂抹在林深的胸前，林深陡然被凉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说：“好凉啊，陆言你在干嘛？” 陆言伸舌很快把奶油舔走，又涂抹了星星点点在林深的乳尖上，他埋在林深的胸前，吮吸着林深最敏感的部位，明明都知道什么吮吸不出来，但是陆言却依然执着于此。

“宝贝，这样像不像你在喂奶？” 陆言问着，林深恼羞伸腿想去踹陆言反被陆言用手抓住了脚腕，陆言沿着小腿一点点往上亲着，林深后背的汗毛霎那间全部立了起来，他往后躲了躲，想逃离这一困境，他原本以为只不过是简简单单过一个生日，殊不知，自己真的上赶着成了陆言的盘中餐，一语中的。

“深深，再做一次好不好？” 陆言抬头委委屈屈地问。



　　☆、遇见 11

林深前十七年没有体会到的水波荡漾，水乳交融竟在那一晚体会得淋漓尽致，他割地赔款签下许多不平等条约才求的陆言放过他一马。待他洗干净被陆言抱到卧室的大床上时已经凌晨三点，林深上眼皮贴着下眼皮早已经睁不开。陆言把洗手间的吹风机拿了进来，靠在床边一点点帮林深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他指尖滑过头发，轰隆隆的声音并没有驱散林深的困意，他靠在陆言的腿上，放心地睡了过去。
陆言再三确认把林深的每一根发丝没有任何的湿意，他把吹风机放在一旁，拿毛巾随便呼噜了一下自己的湿毛，关了头，抱着林深躺进了被窝。陆言眼皮也很沉，但是大脑却兴奋地很，他时不时低着头看着握在他怀里林深，摸了摸林深的头发，又亲了亲林深的眉间，烦得林深想要伸手打他。陆言见好就收，再三确认人在怀里，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真正地睡着。
林深睡醒的时候，小小地伸直了双腿，他轻声哼了哼，又把抵在鼻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他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腰和腿，整个酸软的不成样子，像是参加完铁人三项一般。林深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陆言还在熟睡，林深从他怀里往后移了移，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悄悄拍了好几张陆言的睡照。林深看着那几张照片把他保存在加密相册里，又笑着嘀咕道：“猪。”
林深在陆言快要睁眼的时候又佯装睡着的样子，陆言看着林深一颤一颤的睫毛和不停转动的眼珠，脸上挂着笑但却不出声，只不停地往前靠去，又和林深接了一个长长的早安吻。林深早就憋不住，轻咬着陆言的下唇，笑出了声，两个人在床上腻腻歪歪了一上午，才定了外卖。
林深不得不感叹自己幸好请了三天的假期，三天的时间他和陆言每天厮混在床上，眼神一对视，就仿佛是接吻的信号，陆言对此乐此不疲，林深敬谢不敏，临走前恶狠狠地把相册的名称从猪改为了接吻狂魔。
林深再回来的时候已至年关，他结束了所有美术的考试，专心地投入到文化课的复习上来，陆言定制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把他之前丢下的知识点利用不长的寒假全部复习了一遍，他们从未提过要一起考哪所学校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四月，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班里的气氛愈显沉默，林深也挑灯夜战，熬得两个眼睛都快成了熊猫眼，陆言计划着给林深一个惊喜的时候，林深还趁着下课的几分钟趴在桌子上小憩，陆言心疼地摸了摸林深头发说：“今晚跟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林深换了一个地方帕侧着头问：“干什么？” 陆言故作高深说：“秘密。” 周六的下午照例是理综考试模拟，两个人结束完考试，踏上了出城的班车。林深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坐在陆言身旁，班车的速度并不靠，司机把车内的灯光全部关上，只留上车门口的一小盏，林深在安静不停晃悠的车里不知不觉中就闭了眼睛，陆言把耳机换了一边，又伸手把林深的头从玻璃一侧扶到他的肩上。
等到林深下车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个度假村，度假村以温泉和花田最为出名，春假许多游客都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来这里泡个温泉放松身心，好在度假村离市区并不算太远，林深虽然诧异但也未曾觉得奇怪。陆言去前台办理入住，林深活动活动筋骨，他明知道别人并不会知道他和陆言是情侣，也并不会奇怪他和陆言同住一个房间，但是林深就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盯着前台桌上的金鱼缸看了一会，佯装自然，等待陆言办理好全部手续他才收回目光。
陆言订的是室内温泉房，有些日式风格，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在落地窗外是一个不大的庭院，庭院修得倒也别致，郁郁葱葱，在几丛竹子旁有一温泉池，不停地冒着热气。林深伸手撩了撩水，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在教室里压迫着自己的那一缕气随着清香的风全部飘散了。
他的心情也如这轮月一样，亮堂堂的。陆言在屋里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他也站在了林深的身旁，幽闭的环境给了林深莫大的安全感和满足感，他伸手撩了撩水往陆言身上撒去，陆言往旁边避了避也没完全躲开，鞋面被溅湿了不少，陆言快速走了几步抓住林深的手，打了几下他的屁股，低声说：“小坏蛋。”
小坏蛋拿头撞了撞陆言的胸，几缕头发又滑到了陆言的的衣服里，陆言捏了捏林深的后颈问：“开不开心？” “开心！” 林深感叹了一句：“这里好漂亮啊。”
陆言几个月前就定下了房间，又仔细研究过度假村每一房间的配置，他问林深：“那边有荡秋千想不想玩？” 林深顺着陆言指的方向看去，在小花圃中还伫着一个荡秋千，林深之前匆匆扫了一眼。天色黑，他并未仔细看清，现在也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点头，陆言顺道像抱孩子式的抱起了林深，林深还微微抱怨：“你又把我当小孩。”
陆言把林深放进秋千椅子上，“你就是个小孩。” 林深轻轻瞪了陆言一眼，表示不满随后又摇了摇陆言的手说：“你推我。” 理智且气状。
陆言见吃力不讨好立刻摇头说：“这都是小孩玩的。我不推。” 林深持宠而骄：“是你把我抱过来的，你要负责。” 陆言不为而动，林深站起来飞快地往陆言嘴上亲了一口，像什么没有发生一样，催促道：“快一点，我要高一点的。” 陆言掂量着报酬，心甘情愿地做起了苦力。
秋千荡得高高的，在这个满是花香的庭院里，和风一起的还有林深的笑，陆言推了没一会就被林深拉下来两个人一起挤在狭小的坐椅上，秋千微微晃动，两个人头靠头坐在一起看星星。郊区的星空远比林深平时所接触的星星要亮的多，林深和陆言吵吵闹闹地辨认天上的星座。陆言微微侧着头，看着林深认真望着星星的脸，他想，再过几个小时，漫天的繁星都会和他一起祝福他心上人的生日，月夕花朝，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吧。

　　☆、遇见 12 温泉

林深把脚伸进温泉池的时候颇有些小心翼翼，像一只懵懂的小鹿，多了一份怕生的谨慎。林深怕温泉水温过热又怕看似闭目养神的陆言出其不意拉他下水，他坐在温泉池边，把两只脚都放了进去，温泉水温刚刚好，他舒服地叹了一句。
林深有些悠闲地晃了晃脚，把水撩起溅起水花，轻轻拍打着，陆言好似真的睡着了一番，无论林深弄出多大的动静，都没有反应，依然呆在右边的温泉池的角落里，一声不吭。林深有些好奇，撑着手臂，往陆言那边挪了挪，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整个庭院安静异常，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都很明显。一阵风吹过林深打了一个寒颤，汗毛亦随之立了起来，和汗毛一起的是尤为显眼的乳头，俏生生的立着。
室外的温泉汩汩冒着热气，无端的又多了几分诱惑，腰上的浴巾本就不算太紧，这一动，反倒半遮不遮，欲盖弥彰。林深稍稍往后面仰了仰身子，小腿也微微露出水面，带着几滴水珠一点点从小腿往脚腕滑落。林神刚刚想把浴巾从腰间接触，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陆言就先他一步从水下拉他脚腕，又顺手把浴巾扔得远远的。
林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叫了一声，又很快地把嘴巴捂住，往四周看了一眼，虽然林深知道周围并没有人，但是室外的环境总让他多了一丝不自然。温泉池并不深，但他还是本能的攀附着陆言，陆言换了一个方向，让林深背部靠着岩石，林深把手从嘴巴上松口，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捏了一下陆言的鼻子：“你不是装作睡着了吗？”
陆言任凭林深捏着，说话都有些瓮声瓮气：“是啊，但是某人的小腿不自觉地在我眼前晃悠，我还怎么睡得着？” 林深把手松开说：“我才没有呢。” 林深话音还未落，陆言就已经熟练地从小腿一直摸到了大腿根部，陆言只觉得手下的皮肤细腻，配合着温泉水更加顺滑，陆言并未多做停留，一直往上，他双手丈量着林深的屁股，平时挺翘难得肉多的地方，这次却更觉骨感。陆言贴近林深的耳朵说：“我就说你瘦了，还不承认，以后早上中午我买的东西全部吃干净。”
陆言的声音顺着林深的耳朵好像传到五脏六腑，林深明知道陆言是为了他好，但是他迟来的叛逆期好像全部体现在和陆言的相处中，越发爱和陆言唱反调，他摇着头直接拒绝，还嚣张地来一句：“我就爱吃虾片。” 虾片是林深最近最爱吃的一种零食，微辣，每一片都很脆，再配上很浓的虾味，林深觉得吃上一包，数理化的烦恼能暂时派遣三分。陆言见林深爱吃，买了一大箱屯着，经常往林深的书桌里塞上几包，但是林深总在饭前吃，吃完零食，饭自然就吃的少了，下午饿的时候又不得不再填补上些其他零食，没两个星期，林深就瘦了好几斤。
陆言看在眼里，便不再继续投喂，但是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林深本来胃口就不太好，又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陆言，陆言也不过十八，却老早体会到了老父亲的心情，感叹自己严父的形象功亏一篑，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继续投喂计划。
陆言本就不乐意林深乱吃零食，现如今林深却如此嚣张公然挑衅，陆言如何能忍，自然是先发制人，一招制胜，捏着林深的腰就重重一吻，林深偏了偏头没有躲过，只得正面迎敌，可耐何敌强我弱，再加上地理环境并不占据优势，林深被温泉和陆言逼得退无可退，只能犹犹豫豫伸出小舌，只不过刚刚冒了尖，就和敌军交缠不清，吮得红艳艳，温泉的热气不停地在两人之间弥漫，陆言额头也有细微汗珠不停滴下，林深的手扶在陆言的肩，成群的汗珠像是失了控接二连三地滴落在林深的手上，林深像是被灼伤一样侧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陆言感觉得到林深的走神，他亲了一口林深的下唇再推了出来，下唇像是嘟了一下，林深抿了抿嘴，他喘了一口气，好看的脖颈放了松，靠在黑色岩石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亮了好几个度，发尾的头发已经有些湿了，水珠顺着脖子的曲线一点点流进温泉池里，滑进了令人遐想却只能隐约看得见的地方。
林深把手从陆言的肩上收回，鬼迷心窍地在手背上汗水印子舔了一口，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失心疯，尤其还是当着陆言的面，陆言也像是愣住了一样，问：“什么味道？” 其实林深并没有感觉出来，但还是凭着常识随口答一句：“咸的。”
陆言接着问：“那和我接吻是什么味道？”
“甜的。” 
“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呢？”
“都是甜的。像是每天早上的甜牛奶，蛋糕房里的奶油蛋糕，还有世界上最甜的白巧克力。”
“和这些东西一样甜吗？”
“不是，是比这些东西加起来还要甜。”
林深接着说：“因为看到你的时候，心里那朵玫瑰花就好像发了芽，开了花。” 他环住陆言靠在他的颈部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肯定不知道，你送我的那朵玫瑰花它自己也会酿蜜啦。”

　　☆、遇见 13

温泉氤氲着热气，搭配着林深的情话像是最好的发情剂，陆言抚着林深的头发，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如果不是你真真切切在我怀里，我总觉得好像梦一般，像是假的。”

林深从陆言怀里抬起头问：“你不喜欢听我这么说吗？”

“喜欢。” 陆言的眼睛随着林深的嘴唇说话的幅度，一睁一闭。

“你喜欢我就天天说给你听。” 林深拿手点了点陆言的鼻子，动作很轻，陆言屈膝把林深往上托了托，与自己的怀抱更加贴合。陆言把林深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亲，还带着些水汽从缝隙中滑落，陆言声音低哑：“你不要招我。”

林深偏偏天不怕地不怕，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样子，“我就招你。” 

陆言本想给林深度过一个难忘的成人礼，浪漫温馨，奈何有人偏偏要火上浇油，陆言也不欲多做忍耐，他一手把林深两只手缩在背后，林深挺着背，比原先高上了许多，浸在水中两个小乳尖也偷偷浮出了水面，暴露在陆言的眼前。

陆言并不着急，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又捏着那小东西。那小巧的乳头上还挂着一滴水，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可怜劲，陆言轻笑一声，慢慢伏上前，舔了舔，用舌头不停狎玩那乳尖。林深浑身痒到不行，他扭动着身体，晃着身后的手说：“啊，好痒啊，陆言不许亲了啊，啊，放开我好不好？” 一时间林深也不知道是让陆言放开那乳头还是背着手后的手，他努力想把乳尖从陆言嘴里挣脱开来，可未曾想，一扭一晃，反而增加了更多趣味。陆言用牙齿轻咬着乳头，不提的撕扯看着那可怜的小乳尖一点点变得更加红肿。

陆言松开牙齿，忽而又使劲亲了亲那红豆，“宝贝，好甜啊！好可惜你自己亲不到。” 陆言一脸惋惜，笑盈盈地看着林深，林深活动活动手腕，准确无误地捏了捏陆言的乳头，以报之前之仇。 

“瞎说，明明没有味道。”

“怎么会没有味道呢？宝贝被我操多了，就会怀孕，到时候乳房自然就会大了起来，里面全是香甜的奶水，宝贝，挺着大肚子躺着床上，我一边狠狠挺进去一边喝宝贝奶水好不好？” 陆言说着话也用力挺了一下下身，林深被他说得想象到了那个画面脸突然一下子全红，他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半低着头说着：“你胡说。”

陆言摸上林深平坦的小腹说：“这里怎么什么都还没有呢？。”

陆言看似像是询问，还未等林深答应，手却借着温泉水的浮力一点点把手指伸到林深的后穴做着扩张，林深闷哼几句，陆言一点点亲着林深的嘴，不重，像是安抚林深后穴进入异物的不适感，直至陆言觉得可以容纳进自己的阴茎才抽出手，换入早已挺立多时的鸡巴。

陆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按着林深的腰就上下起伏，林深咬着唇跟着陆言的节奏一上一下，陆言毫不留情地往着最里处捣着去寻林深最敏感的一点。林深被他震得快要散了架，他伸手拍打着陆言的背，换来得却是更为激烈的撞击，林深把手放在嘴边，顾及在外面并不敢大声喊着：“陆言，好陆言，啊啊，慢一点，慢一点好不好？”

陆言混乱亲着林深的手背，鼻尖相抵，“喊吧，外面听不见的。”

林深咬着头，唇齿间压抑着呻吟，陆言依旧偏爱着左边红肿的乳尖不改，轻轻舔舐，慢条斯理和身下的狠狠的动作丝毫不相符，林深难耐的挺着胸，嘴里哼哼唧唧，他拉着陆言的头发，把右边备受冷落地乳头往前凑，陆言怜爱地拨弄着，用一点点吻着林深的脖颈。忽而，陆言挺着腰伸手指了指之前林深做过的秋千，“深深，你说我们去哪里做怎么样？”

林深顺着陆言指的动作看去，秋千因无人晃荡安静地在不远处伫立，因着月亮，照的有些亮堂，看起来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和这边阴茎不停抽插的拍打声和水声所带来的淫靡氛围完全不同。

林深疯狂的摇头，他扭着腰甚至自己主动吐纳了几次，他搂着陆言的脖子撒娇道：“不要不要。” 陆言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抱着林深就从水里起身，往秋千那边走，陆言并未把鸡巴从林深后穴拿出，每走一步，林深便被震得更加厉害，他浑身发软却不得不更加紧贴着陆言，两条腿紧攀在陆言的腰上，陆言托着林深的屁股，不过几步路的节奏，林深却感觉已经过了千年。

陆言转个身抱着林深，晚风有些凉，带着水的身子更是吹上有些凉嗖嗖的，他把林深抱得更近，他坐在秋千上，林深紧紧地窝在他的怀里，秋千因坐着两个人一时间晃动不已，陆言随着秋千的幅度逐渐加快频率，狠狠贯穿林深整个后穴，陆言带着林深的手摸着小腹那一块的凸起，林深也顾不上是在室外，因为兴奋害羞，泪腺不自觉分泌着泪水，林深被陆言握着腰窝不停往上顶着，混着秋千嘎吱嘎吱晃动的声音，林深羞得连脚趾都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陆言寻着林深最敏感的一处，来回顶弄，林深咬着陆言的肩膀发颤，直到被陆言射进后穴粘稠的精液一激，前端翘起的阴茎也一同射在了陆言的小腹上，达到了前后的高潮。

陆言抱着瑟瑟发抖的林深一步一步走回了房间，林深趴在床上大口呼吸，心脏依旧砰砰跳动地极速，像是还未从上一场的情事中缓过神来，陆言却迫不及待地要带着他奔赴到下一场去。陆言爱极了林深的小腿，一手尽可握，他啄吻着林深小腿内侧最为白皙的地方，像是一匹叼着肉的狼一点点进攻着，直到陆言张嘴含住了林深早已挺翘的阴茎。

林深感觉到自己的性器被含住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陆言可以做到这一步，他用手肘不停地往后退着，却又被低着头的陆言死死扣住了腰窝，林深推阻着陆言的头，“别，啊，好脏。” 陆言避开了牙齿用舌尖轻轻抚慰，吞吐，忽视喉咙间的不适，尽心侍弄着那小东西，感觉它在自己嘴里不停地变大，直到林深浑身一震，全身泛起了粉红色，林深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白，全部的触感全聚集在陆言的舌尖，脚尖不停揣着地下的被子，再一次在陆言的嘴里达到了高潮。

林深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两次的射精让他有些失神，他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陆言转头吐掉精液，爬上床躺在林深身边，林深向陆言身边靠去，他闭着唇往陆言下巴上蹭了蹭，感受陆言的呼吸，那一瞬确实无比的安心。

陆言抚摸着林深依旧赤裸的背部，他顺着脊椎不停的抚摸，像是猫顺毛一般，陆言往前靠了靠问：“舒不舒服？” 陆言的呼吸就这么打在林深的脸上，林深却又浑身一颤回到了刚才的场景，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下次我帮你。”

“帮我什么？” 陆言存心逗他。

“就是那个。” 林深往上蹭了蹭，半抬起身贴着陆言的耳朵小声说：“口交。”

陆言看着半抬着头的林深，眼角还有着羞意，整个人透露着慵懒，他就这么眉目含情地看着陆言一眼，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妖精，陆言一把把林深拉进自己怀里，凑上去去吻他那明亮的眼，他的脸。林深笑嘻嘻地往后躲，“你还没漱口，我不要你亲。”

陆言抓住林深的腿，在屁股上打了几下，“小没良心的，这是谁的东西？自己还嫌弃自己？” 林深往床脚处爬，又被陆言拽回来抱在怀里，两个人黏黏糊糊亲了许久，才被一阵门铃声打断。

陆言松口气喘吁吁的林深，自己也有些气息不稳问道：“是谁？” 

“客房服务。先生你之前定的餐到了。” 门外传来的礼貌的答复，陆言随手裹上浴衣就去取餐，林深把被子裹在身上，好奇地张望着，陆言把门关上推着高高的小餐车悠闲地走到林深的面前，林深半跪在床上吸了吸鼻子，看着比一般餐车高了一节的小推车还高兴地哇了一声，他指了指餐车说：“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想知道？叫一句好听的？” 陆言挑挑眉鼓弄玄虚。

“陆言，言言，小玫瑰？” 林深一连换了三个称呼，陆言却只管摇头，林深叉着腰看着神气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软的不行：“小玫瑰最好，最疼我了。” 林深被勾的好奇的不得了，眼睛时不时往餐车上瞅着。

陆言念在是林深的生日，也不过于为难，他掀起最上面最大的一个盖子，那是一个双层蛋糕，周围还摆放了很多玫瑰花瓣，蛋糕最上面是两个小人，穿着西装，牵着手，仔细看着依稀能看出是他们两人的模样。

林深呆楞着看着陆言准备的惊喜，恍惚中好像才记起零时一过就是自己的生日，陆言伏下身，在林深额前留下一吻：“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 陆言握着林深的手，握在了掌心，像是在随意聊天。 

“我想了很久，要在你生日给你一个什么惊喜。” 陆言顿了顿，像是想到之前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笑了笑：“我想过带你去看星星，去看极光，去北海道滑雪，去爬山看初初升起的太阳，去看晚霞的余晖，去看大海，去看潮起潮落。”

“去做好多好多事情，哪怕是还没做，我只是这么想着，心里便多了一份欢喜。”  陆言不知何时从两个精致小人的下方拿出两枚戒指，放在手心托举到林深的面前。陆言半跪在地，像一个臣服的俘虏，心甘情愿地交付自己。

“我是一个庸俗的人，明明最看不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是轮到了自己，便总是觉得这些东西又缺不得，总是要套到了你手上，你才算是我的，是真的跑不掉了。” 陆言声音温柔，他头微微抬起，和林深四目相对轻声地问：“所以，深深你愿意以后和我去好多好多地方吗？”

林深鼻尖红红的，扑到半跪着的陆言怀里，陆言被撞的退了半步，胳膊却大张着，把林深抱了个满怀，林深声音带了一丝哭腔：“你真是个坏蛋，你生气的时候，我只想着让你开心，我生日的时候你偏偏招我哭，你怎么这么坏！” 

陆言笑笑，语气也慢了很多：“好，好，是我坏，那你答应吗？” 林深忙不迭地点头，陆言感受林深在肩膀点头的幅度，亲了亲眼边那小巧的耳朵道一句：“乖孩子。”

待陆言把戒指细致戴进林深无名指时，林深才忽而想起剩下的还未打开的盘子里是什么，陆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和林深戴着相同的戒指的左手，放在嘴边咳了咳有些骄傲地说：“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把你十八年以前的礼物都补齐了而已。”

陆言并不是随便挑了十几个礼物来应付，他在每一个礼物下都贴了便签，每一个便签都写着祝贺林深宝贝几岁生日，并且每一个礼物都与那时的林深相匹配，比如林深1岁时，陆言也只有一岁多，他送的就是一颗简单的糖果，林深六岁开始学画画时，陆言送一套小孩学画时的水彩笔。每一份礼物就像是陆言在找寻着他不在林深身边的那些的时光，他写下的每一个字句都像是穿梭过了时光，想象着林深一年一年是如何度过。他用尽了所有的心思，也不过是能够眼前人一笑而已。

陆言从未感谢过命运，但他却无比感谢他从千里之外，那个北方高冷的城市远赴到了这里，在众多的班级中，偏偏走进了林深在的那个班级，遇见了林深，像是所谓的命定一般，一眼便动了心。

陆言笑着看着林深像个孩子一样拆开一个个包装盒，像是在拆盲盒一样，体会着不同的惊喜，陆言蹲下来陪他一起，林深拆开一个，笑的开心，他便凑上去不要脸地去亲上一口，美其名曰叫做回礼。林深拆掉了所有的礼盒，只剩下最后一个，那是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表面画的是一朵玫瑰，画的并不怎么好，却很用心，林深捏起信封抬头看了陆言一眼，陆言抱着臂也看着他，他小心翼翼撕开封口，那是一封情书，送给的是17岁的林深，信上不过寥寥数语，说是情书更像是陆言随手一笔：

我的吻，只吻我的心上人。

无论是17岁还是27岁，亦或是37岁，再到未来不知道的多少岁，在我心上的人，便只有你一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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