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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系男友》作者：咿芽

文案：
从某一天开始，白艾总觉得身边有只返祖猛兽出没，一靠近就让他浑身炸毛，猫科动物的天性让他对这种气息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直到有一天，身边又出现了那种令人心生恐惧的气息，近得就像密不透风将他困在里面，这让他彻底慌了，抱着枕头一脸求助地敲开邻居家门：“许教授，你那天说过我可以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的话，还算数吗？”

世人眼中的大明星白艾脾气高傲性子冷淡，对谁也没个好脸色，要不是凭着一副好皮囊好嗓子混到今天，早被堵在天桥底下遭受社会的毒打了。
只有许极知道这只小猫咪只是患了所有猫科动物的通病而已，傲娇都刻在了骨子里，除了他，谁也不会知道平日里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小猫咪在敏感期时有多粘人多要命，会一边红着眼睛撇着耳朵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使劲蹭，一边气急败坏大骂他为什么身上会有别的猫味。

世人眼中的许教授清冷孤傲，虽然看似好脾气，但对人总是客气疏离的样子让人即便是对着他一张犹如天外谪仙人的面孔也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旖念。
只有白艾知道这个人深藏不露的贪婪和占有有多可怕，尤其是当他把人困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欺负，明明小猫咪已经哭到浑身发抖双脚发颤还不肯将人放开，一边抵着分毫不放，一边哑着嗓子温柔哄他：“乖，耳朵露出来我看看，尾巴也让我摸摸，好不好？”
等白艾认出对方身上不加收敛的恶兽气息时，为时已晚。

顾茗生曾经在许极做出一系列奇怪举动时问过他：“你到底想对白艾做什么？”
许教授抬手扶了扶眼睛，笑得温和：“我想亲他的嘴唇，吻他的眼泪，在他漂亮的肩膀咬出齿痕，把他细白的腿架在臂弯，看他因为我哭得乱七八糟。”

“卧槽，馋人家**！你下贱！”

设定世界有返祖现象
受是完全返祖人类，保留猫科动物生理和身体体征。
攻是半返祖人类，只保留生理特征。

注：攻追求人的手段可能有一丢丢黑暗，不能接受的，以及过分考据逻辑的读者请自行避雷，感谢支持~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欢喜冤家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艾许极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狼系男友
立意：青春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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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下午六点，在录音棚里呆了一整天的白艾出来跟经纪人程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自行离开了公司。
　　杜恒把他那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大门口，等待时单手搭在车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见人出来了，摘下墨镜自认帅气地冲他扬手：“小猫咪，这边！”
　　骚狐狸！
　　白艾臭着一张脸，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迟早把你那扁毛尾巴挠秃了，让你再瞎几把叫！”
　　早被这么威胁过十几年仍然毫发无损的杜恒根本没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嘿嘿一笑：“怎么能说是瞎几把叫，你难道不是小猫咪？再说你骂我骚狐狸，我还不是欣然接受？”
　　白艾：“我没骂，你本来就是骚狐狸。”
　　杜恒得意洋洋：“同理，你本来就是小猫咪。”
　　“滚啊，能不能闭嘴！”
　　白艾讨厌别人拿小猫咪的话头逗他，更讨厌一切与可爱沾边的形容词被用在自己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他出道许久以来一直隐瞒着自己返祖人类的身份，二十上下的男孩子，总觉得自己就是顶天立地男子汉的代名词。
　　至于杜恒，这么多年来也就他一个能在他雷点上来回蹦跶，完了还毫发无伤地活着，要换别人迟早被他揍得半身不遂。
　　当然，造成这种现象的直接原因并不是自以为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是因为他打不过杜恒。
　　就很现实，就很气。
　　杜恒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转头见他歪着脑袋靠在车窗眯起眼睛打瞌睡：“困了？别睡啊，还有大半小时的路程呢，我一个人多无聊。”
　　“关我屁事！”
　　大三下学期课排得满，还得抽出时间来准备论文，白艾跟公司商量之后准备暂时专心学业，这学期的工作能延后的延后，不能延后的就推掉。刚刚的录制算是未来半年内最后的工作，从上午十点一直录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嗓子累脑子也累，坐下就想睡觉。
　　偏偏临时司机烦人得很，非要闹他。
　　杜恒按着喇叭直叫唤：“别睡啊宝贝儿，睁开眼，咱们聊聊天怎么样？”
　　“不聊！”
　　“为什么？明天开学你亲爱的杜恒哥哥就要滚回y城了，真的不趁着我人还在多看一眼吗？”
　　“不看！”
　　“我有小刘的最新八卦，不算劲爆，但够好笑，要不要听？”
　　“不听，杜恒你烦不烦？”
　　小猫咪越无情，杜恒越挫越勇：“那这样，我给你唱个摇篮曲，帮助你更快入睡怎么样？我想想我最拿手的摇篮曲是什么来着？”
　　“……”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个娇，爱要喵喵喵喵喵~~嗷！”
　　白艾忍无可忍将一包卫生纸砸过去：“喵你妈！”
　　哎哟呵，又炸毛了。
　　杜恒贱兮兮笑着，不挨骂就不爽快，摸摸被砸的鼻子心满意足地闭上嘴，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安安静静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到了酒吧门口，睡了一路的白艾揉着眼睛无精打采拉开门下车，习惯性挑了路边最不起眼的角落——门口一棵行道树下靠着树干等着杜恒停车回来。
　　八月底还是c城盛夏时分，即使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落下，留下的闷热余韵还未散去，阵阵拂面而过的风都带着温热，无端让人心生烦躁。
　　白艾困意未消，一直不停打哈欠，
　　对面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同样停在酒吧门口。片刻，一个身穿黑色衬衫，带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从副驾走下来。
　　袖口被挽到手肘位置，比腕间名表更醒目的是线条流畅的手臂和整理表带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长腿宽肩，身姿挺拔，行走间步伐带着藏不住的矜贵，即使对方带着口罩，也可以猜到被藏起来的面容不会差到哪里。
　　不过白艾关注的点还是在于这个人为什么来酒吧这种地方还要戴口罩？
　　最不缺的好奇心被轻易勾起，被哈欠逼出的泪水浸润得湿漉漉的目光正大光明落在男人身上，大有目送他一路进去的架势。
　　对方似有所觉，跨上台阶时忽地偏头看过来，两人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一处。
　　不同于他的颜色浅淡，对方有一双过于黝黑深邃的瞳孔，眼尾狭长，垂眸看过来时漠然平静，眼神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无端让白艾生出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白艾仅剩的一点睡意骤然被击散，在骨子里天生的本能的危机意识驱使下不着痕迹站直身体，蹙起眉头暗生警惕。
　　而下一秒，一顶鸭舌帽蓦地扣到他脑袋上，帽檐被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两人目光在转瞬间被隔绝开，耳边响起杜恒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小猫咪啊，都这么久了咱能不能有点做明星的自觉，不喜欢戴口罩那帽子总不能忘记吧？你这么大模大样是生怕狗仔拍不到你是吗？”
　　注意力被猛然拉回来的白艾只一愣，便不耐地啧了声，抬脚毫不犹豫踹过去，被对方灵活地闪身躲开后又抬手握拳往他脸上砸，即使知道砸不到，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满腔愤怒。
　　“你再咪一个试试？！”
　　杜恒轻松挡下他的手：“咪~”
　　“艹，快滚吧狗东西，别挡我前面，看见你就心烦！”
　　白艾骂骂咧咧地知难而退，挡开杜恒想要过来□□他头发的手后转身快步往里走，再抬头时，门口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黑衬衫早不见了人影。
　　订的包间在三楼，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时里面人都已经到齐了。清一色的男生，都是白艾杜恒在c
　　城的一些狐朋狗友，因为上学的地方天南地北，加之之前白艾工作太忙一直约不到，所以趁着今天天时地利人和，准备痛痛快快地聚一聚，聚完了，也就开学了。
　　“你们两个不厚道啊，害我们等了这么久！”一个男生率先吆喝起来，随手开了两瓶酒：“不多说，一人罚一瓶没意见吧？”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扭捏，分别拿起一瓶咕咚咕咚几口灌完。
　　“嘿嘿，不错不错，老艾还是这么爽快。”男生冲他们竖起大拇指，得寸进尺地又开了两瓶：“来，再奖励你们一瓶。”
　　挺好，很正当的理由，让白艾杜恒两个进来不到五分钟便干了满满两瓶子。
　　五六个二十出头男孩子的聚会，喝酒本就是最核心的庆祝方式，酒一箱一箱地开，碰杯理由层出不穷，游戏越玩越幼稚，撒了欢的喝法很快喝倒一大片，歪七扭八耷拉在沙发上装死的装死，撒酒疯的撒酒疯。
　　因为工作暂停，难得心情不错的白艾对灌酒的来者不拒，有多少喝多少，光荣成为最先倒下的那一批。
　　喝到最后清醒的就三个，不是因为明天大早得赶飞机滴酒未沾，就是酒量绝好千杯不醉。
　　当然，杜恒属于后者。
　　酒吧对面是杜恒家酒店，组局时就说好会给大家预留房间，第二天不着急走的尽管放开了喝，住的地方他负责安排。
　　六个倒了三个，正好一人抬一个。
　　那两个打着呼噜被背着直接离开了，白艾比他们好些，醉归醉，却不至于立刻睡死过去，但负责搬运他的杜恒宁愿他睡死过去。
　　“背什么背？”白艾皱着眉，整个人摇摇晃晃：“小姑娘才要背的，又不是没有腿，用不着！我要自己走，扶着我。”
　　靠在杜恒身上歪歪扭扭往前走，浑身软得没骨头一样，走两步就要往后退一步，五十米不到的走廊愣是花十分钟也没走完，杜恒这个拐杖人都无语了：“大晚上的给我表演走猫步呢！”
　　啪。
　　一巴掌甩他脸上，白艾呲出两侧小小的尖牙吓唬他：“猫字也是尔等贱民可以提的？”
　　“不是吧大哥，怎么獠牙都出来了？”
　　杜恒一阵无语，觉得这个酒鬼不好收拾，想打电话叫另外两个谁先把人送到了赶紧回来接一下，一摸衣兜才发现手机落在包间了，无奈将白艾带进安全通道入口让他自己靠着墙别摔着：“行行行，这位主子，奴才回去拿个手机马上回来，您自己好好待着等我一会儿别瞎闹啊。”
　　白艾大度地摆摆手：“准了，快滚。”
　　“哎！”
　　杜恒离开时不忘将通道口的门轻轻合起来，免得藏在这里的小醉鬼被发现。
　　脚步声渐远，白艾靠墙站不直，胃里又不舒服，哼哼唧唧的没多久就顺着墙面软趴趴滑坐在地。
　　早被蹭得松松垮垮的帽子在脑袋上没扣稳，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啪地掉在地上，藏在帽子下面的，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两只白绒绒的猫耳朵动了动，随即被撇成飞机耳耷在脑袋上，灵活地随着主人的呼吸一翘一翘，调皮弹动。
　　可爱。
　　小醉鬼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傻傻坐了会儿，随后试图坚强地站起身，挣扎几次发现根本办不到时，一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脚不知从哪里悠哉悠哉冒出来，闲闲在他面前站定。
　　白艾虽然满脑瓜嗡嗡作响，但他可以确信自己是听见了一声压低的轻笑。
　　那是憋不住笑意才会从唇缝溢出笑声，却让白艾直觉对方就是在嘲笑他。这个认知让脾气不好的小猫咪轻易被挑起不悦的情绪，咬着下唇刚想抬头，就被一只大手抢先一步压下，掌心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连带毛茸茸的耳朵也被抚了两把。
　　“小猫咪？”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艾头昏脑涨分辨不出音色，但不影响从语句内容判定的对方极有可能是胆大包天的杜恒。
　　“烦死了，你才小猫咪！”
　　气急败坏挥开他的手，对方顺势躲开，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帮他戴上，顺手帽檐压低，再次遮住他大半张脸，挡住他的全部视线。
　　“乖。”
　　杜恒打完电话回来时发现白艾靠着墙都快睡着了，被他扶起来的时候还凶巴巴歪着脑袋想去咬他的手，咬不着就充满报复意味地在他脑袋上胡乱搓了一通，直到把他头发搓成鸡窝。
　　“骚狐狸！”
　　杜恒好脾气地顺着这位大爷：“哎，是我是我。”
　　白艾咬着后槽牙，骂他：“你才是小猫咪。”
　　杜恒：“嗯？？？”
　　“你全家都是小猫咪！”
　　“……哦。”
　　杜恒无语，不就是在车上多开了一会儿玩笑么，至于一直挂念到现在？
　　果然天下猫咪一个样，个个都是记仇怪。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说明一下，本文属于那种会让大家觉得“这个设定出现在小说男主身上好带劲！但是现实碰见就很细思恐极”的类型（看文案应该可以自行想象出来哈哈哈哈），私设较多，撒糖甜文，如果喜欢，就请做好准备继续看下去叭，感恩支持，群么！
全文完结！那我就厚脸皮地放个预收文案啦！
下一本《傲娇攻陷》
祝川在身陷包养丑闻被全网黑得极惨时，托着一记漂亮翻身仗的福，不仅粉丝数翻倍，代言回归，还被知名导演相中，获得了出演一个大ip男主角的机会。
贺喜一声大过一声，祝川本人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依旧我行我素，怼天怼地，怎么刻薄怎么来，不过就在进组后，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意外。
作为ip原作者，同时也是剧组编剧的段一弦，从进组开始就被祝川似有似无地照顾着。
虽然白眼嘲讽一个没少，但他也成了剧组唯一一个拿错祝川奶茶不会被骂，穿错祝川外套不会被怼，因为看不清路不小心摔进祝川怀里不仅幸存下来，还把人弄得耳垂通红的神奇存在。
被所有人羡慕着的当事人段小傻一无所觉，直到某天祝川摁着他的肩膀，一脸傲娇地对他说出“我早知道你喜欢我，我现在同意你做我男朋友了”这种话时，才睁大四百度的双眼茫然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祝川：“我被全网黑的时候你明明天天发私信给我最最喜欢我！还拿一个大号三个小号一起发！！”
段一弦：“那是我妹妹，她在用我们全家的手机支持你。”
祝川：“你偷偷喝我喝过的奶茶！跟我用同一根吸管！”
段一弦：“助理小姐姐放错位置了，我以为那杯是我的。”
祝川：“你还穿着我的外套试图对外宣示主权！”
段一弦：“你先把我的外□□脏了，我有点儿冷，不穿你的穿谁的……”
后知后觉眼前人脸色臭得可怕，段一弦愣愣噤声，不敢说了。
祝川气得浑身血气上涌，抵着人肩膀不让走，咬牙切齿：“勾引完了就想溜？！告诉你，我祝川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这个男朋友你不做也得做！”
傲娇嘴贱刻薄攻X冷笑话小能手可爱受
大概是从某人的自作多情到两情相悦？哈哈，总之甜就完事了~
是的我终于脱离校园了！一个新的尝试，需要小天使的收藏来加油～mua！

　　☆、第 2 章

　　许极重新回到包间已经是十分钟后。
　　顾茗生抱着一盘子鸭舌吃得有滋有味，见他回来，大方地递一串过去：“透个气透用得着这么久，怎么我们是有毒吗？”
　　许极摆手表示不需要：“想多了，只是顺便抽了根烟。”
　　“你不是打算戒了么。”顾茗生嘀嘀咕咕，乐得多吃一个。末了想起他刚刚出去时发生的事，挪过去坐得挨他更近了些，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那边儿那个穿红裙子的女老师，看见没？刚刚她说觉得你这人不错，想给你和她家侄女儿牵个线搭个桥，让我帮忙问问你意下如何。”
　　许极挑眉，露出略有些诧异的表情，顾茗生误以为有戏，连忙添油加醋：“这老师的侄女儿我见过两回，挺好的，虽然说长相普通了些，不过气质是真不错，身高也合适，海外名校毕业，现在回国发展事业有成，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年龄跟你差不多，最多比你小一岁，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许极在顾茗生满载期望的视线中失笑摇头：“不用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还不考虑？你妈妈不是正催你来着？你这么不慌不忙，当心最后落个孤独一生，二十九了朋友，也不小了，别挑挑捡捡到最后什么也落不着。”
　　许极反问：“怎么，二十九很老？”
　　他本意是想说身边许多人翻过三十还单着，不过在顾茗生听来就有了别的味道，皱着鼻子恍然大悟：“哦——合着是觉得自己还青春正盛，喜欢年轻漂亮的，嫌人家姑娘年纪大不好看是吧？”
　　许极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提到年轻漂亮，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那位醉酒后目光潋滟，容色惊人的小猫咪。
　　门口遇上时只是匆匆一眼晃过，对小孩儿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好看，再多就没有了，帽子来得及时，他甚至连对方五官都没看清。
　　没想到这么巧，出门透气的空隙两人又一次遇上了。
　　不得不承认，颜好真的占便宜。
　　小孩儿一看就知道喝得不少，眉头不舒服地皱着，颜色极浅的瞳孔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连醉醺醺的模样都比别的醉鬼讨人喜欢。
　　帽子下的耳朵是他没有想到的，返祖的少年撇耳朵时就把浑身骄傲都撇成了傲娇，连臭屁的表情都写着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一揉搓一搓。
　　许极对于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太多顾虑，顺从心意上前摸了一把，觉得涨了新知识。
　　哦，原来返祖人类的耳朵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
　　细软滑腻的手感似乎还留存于掌心，曲起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眼里漫出浅淡的愉悦。
　　手感不错。
　　于是半开玩笑地点头承认：“嗯，是比较喜欢年轻漂亮的。”
　　顾茗生嗤笑：“老流氓！行吧，我拭目以待，看看你最后能吃到哪根嫩草。”
　　语毕放下已经空掉的盘子，起身拍拍手把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端起酒杯：“来来来各位，聚会的最后，让我们一起欢迎许教授加入咱们c大经管教学组，未来半年大家就是同事了，为友谊干杯！”
　　众人纷纷赏脸举杯。
　　“欢迎许教授。”
　　“干杯。”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
　　结束时，顾茗生晕头转向走不动路了。
　　许极是受大学导师的委托为c大三年级经管班代半个学期的课，自觉教授实在谈不上，不过是客气的称呼罢了。因为来得匆忙又住不惯酒店，便就近暂时住进好友顾茗生家里，照顾醉鬼房东的责任自然落到他身上。
　　“还要不要吃点宵夜？我家楼下附近那家烧烤摊味道还不错，料也足，尤其是烤牛肉，味道绝好。”顾茗生脑筋还算清醒，就是话多想逼逼。
　　“不用。”
　　许极拒绝，下车后让司机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自己扶着顾茗生往小区门口走。
　　进门时迎面过来一个年轻男孩儿，容色淡淡，穿着不打眼的黑色t恤，开始许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直到顾茗生率先抬手跟人笑眯眯打招呼：“晚上好啊小嘉，怎么这个点还出门？”
　　后者客客气气叫了一声“顾老师”，因为不认识许极，所以只是略略对他点点头。
　　“我妈加班刚结束，我去接他。”
　　“噢那路上小心，开学见啦。”顾茗生歪在许极身上对他摆手说再见，擦肩而过时，许极敏感地觉察出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迅速打量了一圈，作为高等半返祖人类，他可以很精准地分辨出对方不是自己的同类，并且对自己存在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熟人？”许极随口问顾茗生。
　　“容嘉，我学生。”顾茗生摇头晃脑：“得意门生，成绩一等一的好，除了高冷话少，没别的毛病。”
　　许极扶着进进电梯：“优秀的是别人又不是你，你一个选修任课老师在得意什么？”
　　“为人师表，与有荣焉，你这种资本主义家现在不懂很正常，等你过几天进了学校，感受一下久违的校园氛围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顾茗生总算想起来一直有件事没告诉许极：“对了对了，差点忘记，我得友情提醒你一句，你代课的年级专业里有个大明星在，就是叫白艾的那个，听说性格任性脾气挺大，貌似不大好相处，你上课前还是做点心理准备，别刚来就碰一鼻子灰。”
　　这样听起来还真是一身臭毛病，于是一向两耳不闻娱乐事的许极真诚发问：“这样子的也能做明星？”
　　“能啊！”顾茗生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跟他数：“脾气臭又怎么样，人有长相有实力，有智商有家世，也你不知道现在好多小姑娘就吃这套，性格不好难伺候又怎么样，只要好看，那在她们看来凶起来都是可爱的。哎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记住可能白艾不大好带，背后还有个庞大的粉丝军团，别跟他起冲突就行。”
　　“嗯。”许极不认识什么大明星，对这些事也不太在意，对方拿不拿架子与他无关。
　　顾茗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抛开这种极个别的特殊情况不说，当个大学老师还是蛮轻松的，课程松，学生也不需要你去管，你就全当来度个假，放松放松你那被金钱名利腐蚀的心灵。”
　　这算仇富还是吐槽？
　　许极站在门口掏钥匙，懒得跟醉鬼计较。
　　顾茗生靠在墙边无聊地猛按自家门铃，安静了没一会儿，话题又绕回最初，食指戳戳许极后背：“兄弟，想吃宵夜吗？楼下有家烧烤贼好吃，尤其是牛肉串，尝一口舌头都能吞下去。”
　　“不想。”
　　许极把人扔进沙发，松了松领口准备进去洗澡。
　　顾茗生对宵夜的固执劲上来就压不下去，扑腾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追去卫生间，拧开门把手伸进去一个脑袋：“兄弟，大兄弟，你想吃烧烤不？”
　　许极脱衣服的手顿住，无情按着顾茗生头顶把人推回门外：“不想，出去。”
　　“我想。”顾茗生开始扒拉门框干嚎：“老许，我想吃烧烤！我想吃牛肉串，老许，老许许！”
　　两分钟后，许极黑着脸拉开门，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黑衬衫。
　　“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许极：我的小娇妻为什么没出场？

　　☆、第 3 章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晚上，白艾熬了大半夜才睡下，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时间已经翻过九点，离第一节课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他自来有个习惯，只要睡不饱，一整天的精神都提不起来，满心只想睡觉睡觉睡觉。今天就是个典型，在一身低气压的围绕下没精打采地穿衣洗漱啃完面包，沉着一张小脸出去学校了。
　　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爸爸在他收到c大录取通知书后给他买的，120平的套二，很宽敞，一个人住有些空荡，就把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
　　当初会挑中这里也是因为地段好，周围商场公园电影院一应俱全，当然最重要的是离学校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
　　进了教室，半数学生都已经到齐，见他进来，许多女生情绪都有些激动，少数几个大着胆子叫他的名字跟他打招呼，白艾偏过头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继而找到最后排角落的老位置坐下开始补觉。
　　同学们早就习惯了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最初的激动之后，聊天的话题很快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听说这学期给我们代课的新老师是杨教授以前带过的学生，算起来还是我们的学长。”
　　“奇了，你怎么就知道是学长不是学姐？”
　　“听说的呗，我隔壁外国语学院有认识的人，听她说上周末她们任课老师已经跟我们代课老师一起吃了饭见过面了，人不错，就是性子冷了点儿，绝对是个大帅哥。”
　　“外国语学院的老师年级好像都不小了吧，他们那个年代审美跟我们有冲突，就像我妈觉得帅的我看着都挺挫，对是不是帅哥这一点，我暂时持保留意见。”
　　“这个倒是……哎，我也不清楚，反正一会儿人来了，不就知道了。”
　　……
　　后面的白艾没听见，上课铃响时他已经趴在臂弯里沉沉睡过去，以至于后面全班女生低声尖叫时他也只是皱着眉头不舒服地动了动，然后偏个方向继续补觉。
　　许极拿着教案施施然走上讲台，大大方方任由大家好奇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的打量。
　　休闲装的白色衬衫，斯文的银丝框眼镜，两者衬上他极出色的外貌让人一时猜不透他的真实年龄，看起来同他们这群大学生相差无几。不过早已步入社会的人还是跟他们有着本质的不一样，举手投足间稳重沉着的气质一下就将台下一群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压得彻头彻尾。
　　热闹好一会儿，直到气氛冷静下来，许极才随手挑出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身面对众人做自我介绍：
　　“我叫许极，是你们这个学期经济学课程的代课老师。”
　　“大家也都听说了，教你们的杨教授曾经也是我在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所以抛开师生这层关系，我也勉强称得上是你们的学长，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愉快地度过这个学期。”
　　低沉的嗓音虽然极好听，就是过于清冷了些。
　　看来外国语学院的老师们看人的眼光还是在线的，帅是万里挑一的帅，不过冷淡也是真冷淡，站上讲台就是朵“亭亭玉立”的高岭之花，神色间没见多少笑意。
　　不管怎么说，颜值效应在哪里都不缺，随着话音落下，捧场的响声此起彼伏，给足了面子。
　　许极偏过头扶了下眼镜，不打算进行点名这项麻烦又费时的工作，将花名册放在一边，低头开始翻阅教案。
　　上课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这群学生不吵不闹十分配合，不知是觉得他这个半路老师讲课新鲜，还是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个脾气好的，个个如同刚来上课的小学生一样端正坐姿睁着一双双大眼睛对他好奇看。
　　当然，除却角落里一个从头到尾睡得不省人事的小脑袋。
　　焉头耷脑的模样在一众朝气蓬勃的学生中尤其显眼，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注意到许极的目光似有似无在往这边看，坐在旁边的男生误会了他的意思，几番犹豫后还是主动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衣服。
　　睡眠中被人打扰，白艾面色不渝地抬起脑袋，庞座男生连忙胆怂地缩起脖子指了指讲台，意思说叫你的不是我，是台上那位。
　　转头，讲台上的人两手虚虚撑在桌上，正好也在看他。
　　两相对视几秒钟，白艾并没有认出许极，率先收回目光单手撑着脸颊，沉着一张小脸神色恹恹低头翻书。
　　而另一方，镜片上细碎灯光的反射完美遮住了许极眼中的诧异。片刻之后，惊讶变作三分愉悦，满满当当铺在眼底。
　　啧，还真是巧。
　　小猫咪。
　　白艾昨晚收到程韬发来的调试好的录音歌曲，花大半夜的时间才仔细听完挑出其中的问题，睡下时已经是凌晨四点，现在正是处于越睡越困的状态度，没多久眼皮又开始打起架，瞌着瞌着，撑不住再次倒头睡过去。
　　这一幕完全落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的许极眼中。
　　前排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洋洋洒洒讲课中的许老师忽然借扶眼镜的动作，眼角一弯，垂眸勾起唇角的模样如同星辰骤亮，虽然只得一瞬间又迅速压下，但昙花一现，已经让她们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今天的内容讲得差不多了，同学们看一下投屏上的几道题，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思考，可以互相讨论，十分钟后告诉我思路和结果。”
　　很典型的实况题目，学生们快速阅读完题目之后互相低声开始讨论。
　　许极靠在两桌边看了一会儿，提步下了讲台，往白艾所在的角落走去。
　　随着他步调缓慢前进，角落那一块的学生都从叽叽喳喳的讨论中默契地安静下来，好奇他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无动于衷的只有睡梦正酣的小猫咪。
　　许极停在白艾身后，顶着周围一圈奇异的眼神弯下腰凑近男孩儿，屈指敲敲桌面，直到如愿以偿地看见那双眼睛迷迷糊糊眼睛露出一双漂亮的茶色瞳孔，懵懂迷茫地看着他。
　　透亮，清澈，夺人心魄。
　　许极挑眉，一声轻询：“同学，耳朵藏起来了？”
　　“？”
　　“！！！”
　　犹如平地一声雷，白艾瞬间清醒，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坐起身条件反射抬手摸一把脑袋，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后，悬起的心咚地放下，后怕涌上心头，扑通扑通得心跳半天缓不下来。
　　有起床气的原因，有被耍的原因，也有身份可能暴露的原因，总而言之，白小猫有点怒了，情绪刹不住车，眉头紧皱盯着许极：“你什么意思？”
　　许极略略后退一步，直起身淡淡道：“我让讨论题目，你为什么在睡觉，是没听见我说话么？怎么，我还管不了上课睡觉的学生了？”
　　……原来虚惊一场。
　　白艾被吓得够呛，憋了一肚子火。
　　然自知理亏，再生气也只是撇开一张脸低低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径直转回去盯着书面，虽然没顶嘴，但态度称不上有几分尊敬。
　　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许极闲闲看着他的发顶，不自觉捻了捻指尖，收敛好表情后抬头看向齐刷刷望着这边的学生，摆出教师该有的语气：“都有答案了是吧，那谁先来？”
　　“……”
　　“……”
　　“……”
　　鸦雀无声，谁回头谁就是叛徒。
　　下课前五分钟，学生开始蠢蠢欲动准备收拾东西，
　　许极抬眸看了一眼，随即扬手示意他们安静，取下眼镜放到一边，拿出花名册摆在面前，施施然道：“诸位，第一次见面，总要认识一下的。”
　　“所以，点个名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许极：我的小朋友就是单纯，连受惊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第 4 章

　　下午许极从另一个班下课，顾茗生按时在经济学院教学楼下等他，见人出来了，甩着钥匙乐呵呵迎上去：“情况怎么样，第一次上课有没有觉得很新鲜很好玩儿？”
　　“还行。”许极说：“两个班都还算听话，不难带。”
　　顾茗生点点头，又问：“对了，我昨天说的那学生你见到了没？上午我听其他老师说了，他这个学期是推了所有工作安排，准备专心完成学业，所以今天应该有过来上课吧。”
　　“白艾？”
　　“除了他，咱学校还能找出第二个大明星？”
　　“嗯。”许极答道：“见到了，挺好的一个孩子。”
　　“挺好？”顾茗生有些惊奇：“可是我听不少学生都说他脾气是不大好的，还总是对人爱答不理，是传闻有误，还是你太过特立独行？”
　　说话间，两人路过学校篮球场，一阵喝彩传来，许极侧目而望，正好看见清瘦挺拔的男孩儿一跃而起扣球进筐，落下时单手抓住篮筐晃了两下，衣摆扬起，露出半截细白的腰肢。
　　少年才是二十出头最蓬勃的年纪，无论是欣长的身姿，姣好的面容，还是无意间流露出的的得意洋洋，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神奇魔力。
　　顾茗生哟了一声，指了指对面：“那不是白艾嘛，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看来真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不然迟早撞上现世报。”
　　许极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可没说他坏话，脾气是天生天养，没规定一定要乖巧听话才算好脾气，他的确就是很好的孩子。”
　　“行行行，你眼光特别，我不跟你争，就是小心以后千万别被打脸了。”顾茗生说着，抬手遮在额头：“今天太阳真大，走吧赶紧回去，我都饿了。”
　　“嗯。”
　　许极低低应了声，临走又回头望篮球场的方向望了一眼，通身注满了朝气的男孩子啊，还真是好看得让人，心驰神往。
　　那天之后，白艾没再趁着上课时间打瞌睡，虽说还是喜欢坐在最角落，学习态度却很端正认真，冷着张脸一边听讲一边乖乖动手做笔记的模样反差得极为有趣，惹得许极在上课时余光总会隔三差五落在他身上。
　　想起顾茗生告诉他的话，本以为为了学业暂停工作只是贪玩的借口，没想到是他看走了眼，人小孩儿是真的听话好学。
　　“……在经济学中，许多情况都是有固定的条件反射规律的，就比如猫在被挠下巴时会下意识舒服地眯上眼睛，而我们在挠它下巴之前，事先就应该想到它会有眯眼睛的动作。”
　　本是随口举出的例子，然而许极余光无意间发现角落里的那只猫咪表情疑惑地放下笔，抬手求证般挠了挠自己下巴……
　　随手敛起一支粉笔转身面对黑板，低声失笑。
　　嗯，不仅听话好学，还很有实践力。
　　下午到最后一节课下课是五点半，许极和经管系其他任课老师留下来开完教学研讨会后已经接近七点，顾茗生早早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今晚会和几个学生一起吃晚饭，让他自己吃好就行，不必等他。
　　许极一向不喜欢点外卖，加上自己手艺不错，已经习惯了买菜回家自给自足。
　　早上出门时懒得开车，这会儿只能步行先去了趟超市买食材，付好钱拎着袋子准备从超市后边儿的小巷绕到另一边方便打车，意外的是刚走进巷子不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杂，从这动静看来，是打架无疑。
　　许极本不喜欢多管闲事，不过难得今天心情不错，倒是可以进去看看。
　　……
　　白艾在三点半就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堂课，回家倒进床蒙头大睡到六点半被饥饿唤醒，家里的存粮都吃光了，加之懒得等外卖，懒洋洋赖了会儿便趿上拖鞋戴好帽子打算去对面超市补货。
　　班级群里有人艾特他，白艾趁着进电梯的空挡打开群聊，原来是艾特的全员，紧跟着的上条消息是附一个名册表格，标题写的论文小组分配，点开迅速浏览一遍，他和另外三个同班同学都被分到了许极手底下。
　　白艾迄今为止跟这位许老师的来往仅仅停留在上了对方几堂课的程度，了解不多，用冷静严肃，外貌出众八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因为不熟悉，所以在知道是许极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动。
　　反正导师是谁，对他来说没差。
　　电梯门开，白艾收起手机走出去。谁知出了小区门口刚过马路没走几步，就觉察出不对劲。
　　人群里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跟了他一路，一直在不停地交换眼神，举着手机作自拍状，后置摄像头却始终对着他。
　　又是讨人厌的狗仔。
　　白艾心生厌烦，表面上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只是脚步一转，从人来人往的街道眨眼便拐进了深巷之中。在他身后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同自己一般无二的兴奋后，默契压低帽檐，毫不犹豫地跟上。
　　只没料到这条巷子连接着好几个老式居民楼，曲折幽深人迹罕至，两个人进去没多久就转得晕头转向不说，还把人给跟丢了。
　　“哪儿去了！明明看看他拐进这条路的！”
　　“见了鬼，难道是从哪个后门进去了？”
　　其中一人四下张望几眼，烦躁地脱下帽子扇了几下：“要不就这么着了，反正刚刚已经拍到不少照片，随便给编个幽会秘密情人什么地也是大新闻。”
　　后者无奈，只得点头同意，转身正要往回走时突然脸上狠狠挨了一拳头，顿时眼冒金星站立不稳，歪歪扭扭摔在地上捧着剧痛的鼻梁哀嚎。
　　白艾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活动活动手腕，略略扬起下巴一声冷哼：“两位大记者想要怎么编故事？不打算讲给我这个主人公听一听吗？”
　　另一位记者同样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确定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地上掉了支手机，白艾不客气地一脚踏上去，咔嚓一声，碎得彻底。
　　对面的狗仔脸都黑了：“白艾！你知不知你现在的行为很恶劣，故意损坏他人财产，我不仅可以告你，还能把这件事广而告之，让你的名声更加难听！”
　　“呵？这么厉害。”白艾嘲讽地发出一声哼笑，紧接着几步上前以同样的手法抬起拳头对他劈头盖脸砸过去：“那感情好，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没有最恶劣，只有更恶劣。”
　　两人迅速扭打起来，开始被白艾揍趴的那位缓过来后也憋着一股气立刻加入混战。
　　一个对两个，双手对四拳，即便这样他们两个也丝毫占不到白艾的便宜，反而几次失手被砸脸，长长的抓痕挠得满脸都是，刺痛刺痛的，极难受。
　　“你他妈是娘们儿？打架还挠人！”
　　白艾客客气气对他吐露自己的四字真言：“关你屁事。”然后飞起一脚直接踹过去，打算给这两只讨厌的跟屁虫一个暴击。
　　谁知才刚起了个势，浑身力气像是被抽丝剥茧一般散了大半。
　　往后连退两步，周身温度开始不正常上升，就连意识也开始渐渐昏沉，头重脚轻的失衡感让他险些站不住，甚至于帽子下的变化，也来得飞快。
　　完了。
　　白艾心底一凉，老天不开眼，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用力晃晃脑袋，紧咬住下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是逐渐涣散的眼神骗不了人，对方两人很快发觉他的异样。
　　对视一眼，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已经麻溜痛快地撸起袖子准备把刚刚挨的拳头都找回来，还未出手就被另一个拉住，语气难掩兴奋：“打什么，你脑子生锈了？赶紧拍照啊！拍照要紧！”
　　“拍你爹！滚！”
　　帽檐遮住了脸，他们就想要过来揭他的帽子，白艾又气又无可奈何，慌忙用手压住一边艰难喘息着连连后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思索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脚跟忽地被什么绊住，整个人站立不稳往后一仰，意外倒进一个宽阔而陌生的怀抱。
　　恶兽出笼一般，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息在狭隘的巷子里迸发开来，白艾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眨眼之间轰然倒塌坠入混沌。
　　天性引导下，猫科动物骨子里生来就对凶兽的惧怕让他止不住缩在那人怀中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嗷，后天更

　　☆、第 5 章

　　这就是半返祖人类的可怕之处。
　　完全返祖人类在保留物种天性的时会将优点缺点都延续了下来，类似耳朵尾巴亦或者翅膀这样的身体特征只能主动掩盖，无法清除。
　　虽说不至于存有发情期，但是会有另一种称之为敏感期的时间段代替发情期而存在，期间会出现头晕，脱力，嗜睡，以及类似发情的概率性返祖热潮，和各项动力指标降低等等情况，变得很没有安全感，白艾现在的状况，就是进入敏感期的最典型表现。
　　而作为半返祖人类，完全不会有这样的困扰。
　　他们只会筛选出最优等生理特征作为传承，在外形上不会有返祖人类那样的物种表现，但是在听觉嗅觉以及力量方面都完美碾压普通人类和返祖人类，更不会有所谓的敏感期，当物种返祖气息不加收敛时，可以轻易对覆盖面内所有生物造成强大威胁。
　　因此，即便国家一直在出台各项法律法规给返祖人类提供更多的社会保护，呼吁社会人种平等，还是无法掩盖身为半返祖人类天生就处于社会上层的现实。
　　两个狗仔只是普通人类，许极的出现和刻意释放的威胁信号让他们连站立都变得艰难，全靠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直接跪倒在地。
　　“靠，你又是谁！”
　　“这个还轮不到你们管。”许极揽着白艾让他将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与手上温柔的动作不同，沉着脸色眼神冷得锋利：“我只说一遍，把手机留下，然后滚。”
　　“你——”
　　对方刚发出一个音节，越加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终究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双双跪地，砸得结实，发凉的感觉从脚底只窜到天灵盖，他们甚至不敢想象对方返祖的究竟是哪一系，以至如斯恐怖。
　　懂得知难而退是狗仔必修课，两个怂包态度一转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马上滚，这就滚！”
　　满头冷汗不止，手忙脚乱掏出手机远远扔到许极脚下，跌跌撞撞站起身，仿佛背后有鬼追赶，互相搀扶着溜得飞快。
　　随后气息收敛，深受其害的白艾总算渐渐停止颤抖，侧身靠在对方怀里死里逃生一般急促呼吸着，指尖勉强勾住手下衣料，浑身脱力站不住就要往下滑，帽子被纽扣挂住掉落，白绒绒的，还处于炸毛状态的猫耳露出来，昭示着主人方才藏不住的恐惧。
　　许极怕他摔了，单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更往怀里揽些。
　　很亲密的姿势，许极略略低下头，脸颊便轻轻划过对方耳尖，有些冷，但是毛茸茸的触感带起的痒意很是新鲜。
　　随着骇人的压迫感消失，白艾彻底陷入昏迷，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颈窝，呼吸稀疏喷洒在对方脖颈处的皮肤上，带着柔和的温度，过度撩人。
　　许极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毫无愧疚之心地反思着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然后弯下腰手臂穿过白艾腿弯，略一用力将人轻松抱起。
　　今天时机不错，如果有必要，他可以随便找个借口要求顾茗生回来得再晚一些。
　　——
　　白艾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醒过来的。
　　出于本能的警惕心和昏迷前最后留在记忆中可怕的半返祖气息让他一下子从迷蒙的状态完全脱离出来猛地从床上坐起，全然忘记自己还处在敏感期，头晕目眩的恶心感让他险些又摔回去。
　　检查完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高高悬起的才算心放下一半。
　　时间刚跨过八点，外面天色已经大黑，白艾借着墙壁上微弱的灯光发现床边并没有摆放鞋子，对未知环境的抗拒让他不自觉紧紧皱起眉头，光脚下地扶着墙面走到门口拉开门，嗅觉竟比视觉还要快一步，还未等他仔细打量眼前的景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他整个人精神都恍惚了一下。
　　空荡荡的胃被成功勾引，很及时地咕咕叫唤起来。
　　默然一瞬，捂住肚子往前走了几步，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厨房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动静，依稀可以看见人影晃动。
　　对未知环境的高度警觉让白艾双瞳不自觉放大，只犹豫了一秒便悄无声息抬脚走过去，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能将厨房的景象完全收入眼底。
　　白艾认出许极的同时，对方也正好转身发现他。
　　“醒了？”许极率先开口，语气淡而温和。
　　白艾扶着门框，浑身竖起的戒备骤然放下，好半天才从错愕中回神过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点点头，懵逼两个字大模大样摆在脸上，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自己刚认识没几天的论文导师家里。
　　许极正要开口，发现面前的小孩儿还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随即快步走出厨房从玄关处拿过来一双崭新的蓝色拖鞋：“先穿上，别感冒了。”
　　白艾无言，乖乖穿上比他的脚大一号的拖鞋。
　　许极重新回到厨房，边洗手边转头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艾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思衬着说了自己被两个狗仔跟踪的事，因为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发现，所以选择性跳过了敏感期发作这一段，末了才提出憋在心里的之疑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帮了我？”
　　许极将小葱切得细碎洒在汤面上，动作自然而流畅：“不是，我下班路过时，就看见你昏倒在超市附近的巷子。我叫不醒你，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只能暂时把你带回来了。”
　　“没有别人？”
　　“嗯，就你一个。”
　　白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因为两个人在课堂上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和谐，或者说是他的态度过于冲了点，许极作为被甩脸色的一方不仅没跟他计较，现在还帮了他，这让白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纠结了好一会儿，道谢的话才别扭支吾着说出口：“那个，谢谢你啊。”
　　许极好似没发现他复杂憋闷的情绪，淡淡回了句没关系，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好似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白艾放松了不少。
　　敏感期的生理反应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不舒服的状态，原地站了一会儿，皱眉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告辞了，却又听许极道：“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愿意暴露身份，所以没有送你去医院。这里是我朋友家，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使用敏感抑制剂的经验，所以回来的路上我随便帮你买了两支，打算等你你醒过来了自行来解决。”
　　白艾揉着鼻梁的动作忽地动作一顿，因为捕捉到话里的重点倏地抬头惊疑不定看着他：“你，看见了？！”
　　许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点头坦然承认：“嗯，看见了。”
　　“……”
　　白艾咬住腮帮。
　　很快，呼出两口气，又泄气地垮下肩膀，亏他还一直抱着满心的侥幸。
　　皱着一张脸思来想去还是不大舒服，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发现了。暗自气闷一会儿，才皱着鼻子不自在地对许极道：“你别告诉别人。”
　　“放心。”许极点点头，语气轻缓而郑重地向他保证：“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白艾觉得他的人品应该可以信任，稍稍感觉好了点儿，也仅仅是一点儿。毕竟他在某些方面总会特别小孩子脾气，比如秘密被发现了，总会有种任务失败的感觉，失落又烦躁。
　　许极偏过头不着痕迹打量他，看见他神色恹恹的模样无端脑海中就出现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猫咪，眼底略过笑意，明知故问：“是不是不舒服了？买的敏感抑制剂都在客厅茶几上，你先给自己用一支吧，等会儿吃了晚饭我就送你回去休息。”
　　白艾又对他说了声谢谢，比起第一次的僵硬，这次显然顺畅不少。拖鞋是许极的尺码，他穿实在有些大了，踢踢踏踏准备往客厅走。
　　才一转身，肚子便控制不住咕噜噜一阵叫唤。余光发现许极挑眉看过来，血液迅速从耳尖染透脖子根。
　　“饿了？”许极扭头：“要不要先……”
　　“没有。”白艾飞快打断他，强装淡定道：“我没饿，只是中午吃得太饱，可能现在还在消化。”
　　许极挑眉：“是这样吗？”
　　后者肯定地点点头。
　　许极的表情看起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好吧，你去客厅等我一下，弄好以后我会叫你。”
　　“哦……好。”
　　白艾艰难地端着一身架子，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之地，没有出两步许极忽然又叫了他一声，下意识转过头，香喷喷的食物已经被递到嘴边，饥饿和本能的双重驱使让他连拒绝的意念都来不及形成便立刻张嘴咬住。
　　香味在口腔快速弥漫，又苏又脆，白艾半眯着眼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一双折服于小鱼干美味的毛茸茸飞机耳。
　　“那个，味道还行。”目光在料理台上剩下的半盘子炸小鱼上扫了好几眼，一本正经给出自以为中肯又客观的评价。
　　然而自以为的天衣无缝的掩饰实则早就露出了马脚，他这副分明很想吃还要装出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傲娇模样，许极扬着眉头越看越觉得有趣得很。
　　原来养小猫咪这么有意思，怎么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
　　将手边炸好的半盘子鱼都递进他怀里，许极撕了张厨至慢条斯理擦干净指尖：“那就好，饭菜还有一会儿才能好，先吃点小鱼将就一下吧。”看白艾想反驳，便体贴地补充道：“我知道你不饿，小鱼干不顶饱，只是给你吃着玩儿的。”
　　面面俱到的陈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颜面得以保存的白艾满意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端着半盘子喷香酥脆的小鱼干脚步轻快转身去了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　　撤回

　　☆、第 6 章

　　敏感抑制剂是目前为止针对返祖人类敏感期所能研究出的最具效用的药物，虽说无法完全消除敏感期带来的不适，但对缓解头晕恶心，意识混乱，以及随机出现的热潮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不过因为每个返祖人类直系物种不同，所使用的敏感抑制剂也各不相同。
　　白艾是猫系，抑制剂的浓度只需要零点三到零点五就足够，但是许极买的两支浓度都在零点七以上，虽说也能缓解他的症状，但是因为浓度过高，无力，嗜睡的症状就在短时间内被相对加剧。
　　不算多严重的副作用，但发作起来也挺烦人。
　　白艾咬着唇斟酌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将就用一支。
　　副作用就副作用吧，总比在别人家里头晕恶心到吐来得好，何况还有返祖热潮这个□□在，他丢不起这个脸。
　　撕开其中一袋药物，拿出全新的注射器，动作熟练地将敏感抑制剂从手臂注射进身体。药效来得迅速，不到两分钟，就能感觉到晕眩的症状好了很多。
　　没忘记还有正事待处理，白艾拿出手机给程韬发了条消息，将下午发生的事，还有自己返祖身份可能被发现的猜测一字不落告诉了他。程韬那边动作很快，立刻上报公司全力处理这件事。
　　程韬：［所以你不能确定那两个狗仔，还有中途出现的半返祖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并且留下证据是吗？］
　　白艾：［嗯。］
　　程韬：［你家教授带走你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看见？］
　　白艾想了想：［应该没有，我戴了帽子。］
　　程韬：［明白了，放心哈宝，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联系所有媒体，一经发现立刻将消息买断封锁，近期你那里千万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别到处乱跑，也别再露出什么马脚了……］
　　白艾歪在沙发上，睡意一阵阵涌上来，看着程韬发来的一长串回复，眼皮越来越沉，胡乱打下［明白了］三个字，连有没有发出去都不知道。
　　电视机声音被开得大了些，许极在厨房都能知道现在播放的是动物世界，一边做饭一边把节目当做广播听着打发时间，最后一道炖菜出锅时，动物世界也变成了统一的新闻联播。
　　把饭菜一一端上桌摆好，正想让人过来吃饭，抬头才发现白艾不知何时已经缩在沙发一角沉沉睡去，手机悬在沙发边，茶几上摆放的盘子已经空盘，小鱼干一条不落全进了某只据说并不饿的猫咪肚子。
　　男孩子的通病，尤其是傲娇又嘴硬的男孩子，睡着的模样永远比醒着时乖巧万倍。
　　睡着的小孩儿微微抿着唇角，眼睛阖上时纤长浓密的睫毛流程了最惹眼的存在，不知是敏感期的原因还是他故意买的两支浓度超标的敏感抑制剂的原因，猫耳再次悄悄跑出来，偶尔无意识的弹动都让人心尖发软。
　　许极走过去弯下腰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目光往下，落到他耷拉在沙发边缘的爪子上。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赏心悦目。
　　他是有朋友家里养了猫咪的，时不时就能看见朋友圈在晒猫，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猫爪爪的图片，毛绒小巧，同眼前这只一样，让人很有亲自上手摸一摸的欲望。
　　于是他就上手了。
　　逗弄一般在白艾掌心轻轻刮了一下，睡梦中的人五指立刻收起往回缩不让他碰，许极挑眉，将他整个拳头裹进手心，不过两秒对方又一次抽出手去，再去握，再抽回，最后干脆直接揣在胸前试图藏起来，反正就是不让他牵。
　　这也是小猫咪的习惯，不能让人牵手手？
　　手痒地转了个方向去碰他的耳朵，掌心将将覆上，本以为会抗拒的人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一改清醒时生人勿近的疏离高冷，无意识在他手掌蹭了蹭，带着浓重的撒娇的意味，乖巧得直击人心。
　　许极愣了一瞬，收回手，掌心抵在额头无声笑起来。
　　末了，起身在他头顶不轻不重按了一把，是正好可以把人叫醒的力度：“晚饭好了，起来吃一些再继续睡吧。”
　　白艾迷迷蒙蒙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在别人家沙发上睡过去了。
　　吃饭时，白艾想起之前他说要送自己回去的话，仰头对许极道：“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
　　“不行。”许极拒绝的很干脆。
　　白艾不解：“这有什么不行的，现在不早了，又没那个必要多此一举再麻烦你来回跑一趟。”
　　“你也知道不早了。”许极说：“以你现在的情况，独自回家极容易出现意外状况，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你一个人回去。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作为你的老师，理应保证你的安全，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不算麻烦。”
　　“听话。”
　　“……哦。”
　　跟这种说话冠冕堂皇的人进行掰扯从来不是他的强项。白艾拒绝不了，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接受。
　　“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收拾完。”
　　许极收拾碗筷进了厨房，白艾不敢再坐下，就怕自己会再次睡过去，只能在客厅无聊地转悠一圈又一圈，最后在小阳台停下脚步。
　　他在观察一盆长相奇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再凑一点，近波浪形状的叶子，边缘弯弯曲曲，以前从来没见过，还挺好看。
　　“这是鱼骨令箭。”
　　许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毫无预兆的开口吓得白艾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声音都带着火气：“你干嘛突然在我后面说话？！”
　　许极没料到他会突然生气，立刻依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意无意看向他略有些发白的唇色：“抱歉。”
　　本能自卫的冲动过后，白艾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差，懊恼地捋了把头发，本性使然，解释的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显然对这种事十二分的不擅长：“也不是吓着，那个，你别想太多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背后而已。”
　　被吓到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处在时刻可能被威胁的危险环境中。
　　猫的天性如此，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敏感，警惕，慢热，又怕生。
　　许极按照导航路线将白艾送到小区门口，然后熄火，下车。
　　如他所说，他要把人送到家门口才能放心。
　　十六层的高度只需要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许极将白艾送出电梯，准备功成身退：“时间不早了，回家后记得早点休息，这两天如果觉得实在不舒服可以请假，假条之后补上就行。”
　　白艾点点头，低头掏钥匙时余光看见许极准备离开了，拉开门的同时连忙把人叫住：“你等我一下。”然后匆匆跑回屋子，再出来时手上抱着一盆枝繁叶茂，香味正馥的兰花。
　　“喏，这个给你。”
　　盆栽被主人以烫手山芋的姿态塞过来，许极甚至都没有时间客套就将一盆兰花抱在了怀里，手忙脚乱之后，只剩下意外，挑眉询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家阳台上两排花缺了一盆，看着不舒服。”白艾随口扯了个没有半点可信度的借口：“正好我家多出一盆，给你算了。”
　　许极倒是没注意这个，毕竟是顾茗生的家又不是他的家，不过还是没有否认，从容应下：“嗯，不小心被我朋友养坏了，原本准备明天路过花市时再买一盆的。”
　　白艾说：“那正好，你不用买了，就这个将就养着吧。”
　　又等了一会儿，许极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白艾正犹豫是不是得要让人进来喝杯水，对方才终于有了动作，掂掂花盆后退半步，“多谢”两个字被他说得认真又郑重。
　　送出谢礼还要接受别人的道谢，白艾嘴角抿得笔直，撇开脸别别扭扭盯着门把手，话里都有欲盖弥彰的意味：“干嘛？我又没做什么，跟我说谢谢做什么？都说了多出来的一盆而已，又不是特意要送你的。”
　　许极笑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简单道了声别，很快带着兰花转身离开了。
　　下楼回到车上，兰花被放在副驾底下，幽深的香味一阵阵飘出，很快霸占了整个车厢。
　　他其实对这些花草盆栽并不怎么感兴趣，就像眼前这盆兰花，他只觉得味道好闻花型好看，实际连品种都认不出，能叫出鱼骨令箭完全是巧合，只因为刚来那天，他也曾好奇在阳台观望一眼，以此得来真正的盆栽爱好者顾茗生的热情讲解。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被误会喜欢盆栽，继而得来这么一件意外之礼。
　　指尖轻轻碰了碰纤长的叶子，许极回想起白艾送花时的模样，哑然失笑。什么任性脾气大不好相处，明明只是一只傲娇别扭又嘴硬的小猫咪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还是改到十二点，所以今晚还有一更！

　　☆、第 7 章

　　再次回到家时，某个背锅侠也已经回来了，许极抱着兰花进门换鞋，见顾茗生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来，正要跟他打招呼，后者目光落在他怀里盯了一会儿，随即双眼噌地一亮，啪嗒啪嗒跑过来对着兰花一阵细瞅，表情难掩兴奋：“我靠，你哪儿弄来的？！”
　　“别人送的谢礼。”许极从他夸张的反应里看出些门道，不耻下问：“怎么，这个很稀罕？”
　　“天逸荷啊，怎么不稀罕？”顾茗生说：“之前我家老爷子一直想要我帮他弄一盆，奈何这品种太稀有，加上我能力有限，寻觅未果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被你搞到手了。”
　　许极意外地挑眉，再看向怀里兰花时，目光中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一个盆栽瞎子，没想到小孩儿送给他的竟然是这么一份大礼，还真是看得起他。
　　顾茗生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如你把花卖给我？就按照市价，一分不少，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极心情甚好地溜达到阳台，将天逸荷放在最显眼醒目的位置，顺手整理两下叶子：“别人送的礼物，不好糟蹋了心意。”
　　这个道理顾茗生也懂，虽然失望，但也没再坚持，眼巴巴凑近多看了两眼，想起另一件事，头也不回地问他：“你吃过晚饭又出门去哪了？回来也没看见你人。”
　　“没去哪，只是送个朋友回家。”
　　许极坐进沙发给自己倒了杯水浅浅喝了一口：“你知道蜀南晴翠吗？”
　　“蜀南晴翠……”顾茗生喃喃重复了两遍，很快在大脑里搜寻到相关信息：“你是说蜀南路那边一个小区吧？知道是知道，怎么了吗？”
　　许极说：“我今天路过时看了下，觉得那边环境挺不错的，人杰地灵。所以打算在那儿买套房子。”
　　“？？？”
　　顾茗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震惊地瞪大双眼：“卧槽老许，你要抛下我独自飞翔了吗？！”
　　“没有。”许极看了看手上晃动的水杯，意味深长：“只是忽然想要养只猫了，继续住在你这儿，可能会不大方便。”
　　……
　　许极不是c城的人，想要在这边买房子少不了朋友的帮忙，辗转几番托人办好手续交房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
　　这会儿顾茗生正在学校实验室忙着，接到许极的电话还有些意外：“你今天就要搬家？这么急做什么，要不在等两天，周末了我空了帮你一起搬。”
　　“不用。”许极说：“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不算多，跑一趟就能全部搬完。”
　　“哎，行吧，那等我忙完这两天，咱周末再见，到时候请你吃顿大餐，就当恭贺乔迁。”
　　说到这里，顾茗生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对了，有个事儿。你认识魏子程吗？就一明星，唱功不错，各种乐器也都会一点儿那个。”
　　许极不关注娱乐新闻和娱乐明星，当然不认识：“怎么了？你亲戚？”
　　“当然不是啊。”顾茗生说：“就最近他不是要来c城开演唱会嘛，好像正好就在这周末，我朋友给了我几张门票，不用白不用，我就想请你一起去看看热闹，听说这个魏子程跟白艾还是同一个公司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太吵了，没兴趣。”
　　他拒绝得果断，深谙他脾气的顾茗生也不强求：“那好吧，我回头找别人陪我去，这票听说还挺贵，浪费了可惜。”
　　许极说了句抱歉，隐约听见顾茗生那边儿有人叫他的顾老师，顾茗生捂住手机应了一声，又对他说：“我最近事多的要命，累得小嘉也整天赶过来跟我一起受罪，啧，不说了我得忙去了，回见。”
　　“嗯，回见。”
　　挂掉电话，许极撩起袖子，把行李一箱一箱往外搬。
　　白艾只知道对门最近搬来了新邻居，却不知道新邻居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不过他也一直没有去在意，直到不久的一天他出门取外卖，碰巧跟收拾新家的邻居撞个正着。
　　那天被许极送回家之后，白艾因为敏感期请了整整三天的假，因为昨晚半夜玩游戏到凌晨四点，早上睡到接近下午一点才起床，纠结一番点好外卖钻进卫生间提神醒脑一番洗漱，出来时正好接到外卖电话让他开门。
　　不好让人久等，白艾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打开门，巧的是在他接过外卖的同时就看见对面新邻居拎着一袋垃圾推门出来。
　　更巧的是，这个新邻居竟然还是熟人。
　　许极特别自然地将垃圾递给转身欲走的外卖小哥，客客气气道谢之后回身看着难掩惊讶的白艾，施施然道：“你好像很意外？”
　　白艾心道：两个人突然成了邻居，不意外才比较奇怪吧？
　　“这里刚搬来的人就是你么？”他问。
　　“的确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白艾挠挠后脑勺，他哪有什么问题：“我就是随口一问。”
　　许极笑笑，还是主动解释道：“工作需要而已，你应该知道的，我的课大多排在上午，住得离学校近些比较好，托人问了一下，这个小区是学校周边环境最好的小区，住在这里会让我的工作方便很多，至于为什么正好是这套，纯属巧合，签合约时我才知道房子在你对门。”
　　的确有理有据，符合逻辑，加上他一身的斯文正派，很难让人对他产生怀疑。
　　实际上白艾也并不需要他的解释。毕竟人家房子又不是他的，别人爱买哪儿买哪儿他也管不着。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没了别的情绪，哦了一声便准备打道回府。
　　以邻居身份和白艾初次见面的许极却不打算就这么放他走。
　　目光一转，在看见他手上拎着的外卖时微微蹙起眉头：“你午饭就吃这个么？”
　　不管怎么说也是要进自己嘴里的食物，本着自己的东西我能骂但是你说一句试试的世界统一行为准则，白艾对他语气里的嫌弃感到有点不快：“怎么，这个不能吃啊？”
　　见许极还真的摇了摇头，白艾更不爽了。
　　梗着脖子正想说我不仅午饭吃这个，我早饭晚饭宵夜一天四顿都吃这个，就听许极接着道：“外卖不卫生，总是吃对身体不好，正好我刚刚做好饭没有来得及吃，你过来跟我一起吃吧。”
　　“……”
　　白艾一时失语，话到喉咙又给硬生生吞回去。
　　说实话，自从上回许极送他回家帮他做了一顿饭之后，再吃外卖总觉得哪哪都不对胃口。尝试过挑战自我买了菜回来自己照着菜谱做，不是火候控制不好就是调料放得或多或少，总而言之就是难吃，倒腾费事到最后还是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点外卖。
　　越吃不到就越心心念念，以至于许极邀请的话一出，他就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炸小鱼的味道，手里的外卖瞬间就不香了。
　　不过心动归心动，刚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白艾拉不下脸就这么接受，憋着一股气姿态高傲地扬起下巴拒绝他：“不用，我自己有吃的。”
　　许极垂眸看着他无意识划拉着塑料包装袋的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翘起嘴角。
　　“论文分组你看了么？”带着目的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在我这组。”
　　“看了，我知道。”白艾说。
　　许极嗯了声：“你请假这几天，周萱陆航他们都已经初步跟我讨论了一下自己关于论文的一些想法，我也给了他们每个人不同的建议和意见，现在只剩下你了，同一个小组，我不希望你的进度落后太多。”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客气地询问他的意见：“正好我今天下午都有空，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把你的想法跟我说说吗？”
　　白艾划拉塑料袋的指头安分了，连带说话的语气都上扬了三分：“好吧，那你等我两分钟，我擦个头发。”
　　许极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纵容的笑意。
　　没办法，小孩儿嘴硬又好面子，只能他多担待照顾些。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会有小仙女给我多一点评论吗，最近都在修文，感觉怎么修都不满意，自己写文和看别人文时真的完全不一样，很多时候我都找不出哪里有问题，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以及，今后都是十二点更新啦，不更的话会提前告诉大家～

　　☆、第 8 章

　　给白艾留了门，许极回厨房时路过客厅，顺手合起茶几上的笔记本放进下一层。
　　如果白艾这个时候在，就会惊讶地发现电脑上面几个页面窗口都在播放他上台表演的画面，从最早期的到最近的，应有尽有。
　　这个人正在以自己能够办到的最快的速度在了解他。
　　白艾擦干头发过来时饭菜已经一一摆上桌，炸小鱼变成了松子鱼，不变的是味道依旧好吃的让某只小猫咪差点没把舌头都吞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的白艾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拘谨了，只是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些丧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这也算吃了上顿没下顿了，没饭蹭的时候哪家外卖还能入眼？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白艾甚至想问许极我能不能入伙你家，以后买菜钱我来出，你包做饭就行。
　　再转念一想，算了。
　　两人又不熟，难以启齿。
　　满腹心事吃到最后，程韬来了电话，白艾顺手接起来，没避着许极。
　　“hello宝，晚上好呀，做什么呢？”尖细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不管什么时候，程韬的声音听起来永远这么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跟他比起来，白艾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在吃晚饭，干嘛？”
　　程韬说：“这边儿有个小事儿找你帮忙，你这周末晚上有没有空？来给你师兄撑个场子呗？”
　　“哪个师兄？”白艾问。
　　“魏子程，记得吗？”
　　白艾和公司其他艺人很少有什么交流，熟识的没几个，于是皱着眉头全心全意地回忆这个魏子程是谁，没注意到对面许极在程韬说出这个名字后，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意外。
　　程韬知道他是什么都懒得放在心上的性子，无奈提醒：“就是那个会挺多乐器，上次参加音乐节目，你俩还一起登过一次台，拉小提琴伴奏那个。”
　　这么说白艾很快就想起来了。
　　因为没有过多的接触，只记得是个挺努力上进的人，性格也不错，貌似一起录歌的时候还请他喝过奶茶。不过即使印象不错，两人的关系也远没有好到可以互相给对方撑场子的程度。
　　“做什么找我？”白艾不解地发问：“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说起这个程韬就头大：“原本是有另一个神秘嘉宾来着，可是刚刚收到消息，那个嘉宾因为接了别的通告，临时变卦不来了，演唱会这边消息又早早放了出去，不请个嘉宾到场怕是会被说故意放假消息提热度。我刚刚问了一圈，合适的都没时间，实在没办法，只能求你出手相助了。”
　　“知道你请了假专心学习，所以这边说好了，只要你答应，原定嘉宾需要唱三首歌，你唱一首露个面就行，很快的，不会耽误太多功夫，就当去玩儿玩儿。”
　　一首歌，相当于只是走个过场，想想这周末没别的安排，白艾虽然不大想去，却还是乖乖应下来。
　　权当报那一杯奶茶的好意了。
　　吃过晚饭，白艾自觉帮着收拾碗筷，端去厨房准备清洗时被许极及时阻止：“白艾，在这里你是客人，不用给我帮忙。你们明星不是都很注重形象么，洗洁精伤手，我来就行。”
　　“什么意思，我又不靠好看吃饭。”白艾咕哝两句，坚持不肯离开。许极犟不过他，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自己负责清洗，让他在一边把洗好的碗筷擦干。
　　白艾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除了面对亲朋友好一类熟悉的人，对外一向奉行敌不动我不动，没事不要多逼逼的高冷系行为准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许极却觉得让这样难得可以闲聊的好时机溜走十分可惜，思索一番，主动挑起话题。
　　“看来你比较喜欢吃辣，上次是我招待不周，下次会注意些。”
　　“？？？”白艾侧目，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许极耐心解释道：“那天我做的菜都很清淡，你只吃了一点，我以为你是不喜欢的。”
　　白艾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自己被他捡回家时的那顿晚饭。
　　这么细枝末节的小事他都记得，白艾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直接告诉他其实他做的很好吃，自己很喜欢，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放不开，才吃了那么一点儿？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轻巧。
　　“我，我没说过不喜欢。那天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又不饿，吃那么多做什么……”
　　白艾因为自己的词穷感到有点儿憋屈，吞吐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最后搞得整个人都烦躁了，说话也带上了明显的情绪：“你做自己爱吃的就行，考虑我那么多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多大的人物，什么都没干，别人家做个饭还要看我的喜好！”
　　这一通炸毛下来，许极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对谁撒火。
　　笑容险些抑制不住，许极抬手掩住嘴角，不好把人逗得太狠，便及时将走向拉回正轨：“好吧，不说这个了，你的论文题目选好了吗？”
　　白艾胸口那股气还没顺过来，突然的跳跃话题让他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情绪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带着脾气闷闷道：“还没，有想过几个，都觉得不大合适，写起来可能会找不到方向。”
　　“是偏向于理论论述方面还是实践论述方面？觉得把握不到方向的话是不是有哪些方面不擅长，或者是没有办法全部考虑到？”
　　白艾只是做了最初步的设想，还没考虑到这么细的方面，突然被问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懵。尤其对方还是自己论文指导老师，茫然之余，说话都没底气了：“我大范围都还没定下……”
　　“现在还没定下？”
　　许极表示有点儿意外，不过也只是单纯的意外，但落在白艾耳朵里就有了更深层的意思，比如嫌他动作慢，或者专业知识欠缺……
　　“我之前只是觉得时间还早。”顶着许极略带询问的注视，白艾幼稚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选题对我来说不是很难，我这两天看看资料，未来一周之内就把题目定下来。”
　　“其实你说得对，不用这么着急。”许极语气带着安抚：“半期之后才会要求定题目，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不过从其他角度来讲，早些定下题目也好，可以为之后查阅相关资料留出更宽裕的时间，而且同组进度一致的话，对你们互相交流也有好处。如果你觉得不好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别忘了我们现在不仅是师生，也是邻居，近水楼台别浪费。”
　　说来说去，还是在催他早些定下来得好。
　　白艾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丧气：“我知道了。”
　　许极不着痕迹瞥了他两眼，眼里意味不明。
　　犹于白艾各方面都没有准备好，许极没有继续把人留下，收拾完毕将白艾一直送出去后便回到客厅给顾茗生拨了个电话。对方应该正在回家的路上，接通时还能听见那边有呼啦啦的风声。
　　“刚下课？”许极问。
　　顾茗生答：“没，就留下来整理点儿资料而已，怎么了，有事？”
　　许极嗯了一声：“周末魏子程演唱会的门票你送出去了吗？”
　　“还没呢，怎么，改变主意决定跟我一起去看演唱会了？”
　　许极说：“想起以前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场合，偶尔也想试试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去看看也好。”纵观整个c大，厚脸皮到能把变卦解释得这么清新脱俗的恐怕也就他办得到。
　　顾茗生一乐：“这么快就变卦啦，不嫌吵？”
　　许极的回答模棱两可：“听多了当然会吵，不过只听一首的时间还是有的。”
　　“谁专门跑去演唱会就为听一首歌啊。”顾茗生被他逗笑了：“行，你要去那我就给你留着，等到了周末咱在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事没？没事我就挂啦，晚饭没吃饱，我得去找点儿什么填填肚子。”
　　许极正想说没了，准备挂掉的瞬间恍然想起确实还有一件事：“茗生，你之前有没有做过经济学院的论文指导？”
　　顾茗生说：“有啊，去年还带过几个来着。”
　　许极问：“那你知道往届学生在写论文时，哪方面的文章写起来最困难吗？”
　　“最困难……最困难嘛，我想想啊，大概是市场机制实践经济一类，涉及到具体企业发展和集团内部关系方面吧，这群学生毕竟只有书本知识没有实践经验，写起来都费神。”
　　顾茗生说完了才想起问他：“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比起什么不好写，作为导师，你更应该问哪方面的写起来比较容易吧？”
　　趁他说话的空挡，许极已经再次打开了电脑。
　　点击继续播放，舞台上的少年活力无限，万众瞩目，聚光灯同台下所有人的目光一般毫不吝啬悉数落在他身上，将他成为整个画面最耀眼的存在。
　　看着画面上全身心投入演出的少年，半返祖狼系的气息不加掩饰，丝丝缕缕被释放出来。许极微微眯起眼睛，难以言喻的光芒闪烁其中。
　　“随便问问而已，之后也好帮他们避避雷。免得他们有人一不小心，就踩坑里了。”

　　☆、第 9 章

　　鉴于那晚在许极家里受了一场不算公开处刑的公开处刑，周六一整天，白艾都在忙着收集资料想论文题目，以至于察觉肚子饿得不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被邻居两顿饭轻易养叼的他提不起精神点外卖，将就着家里仅剩的食材给自己煮了碗面，因为怕搞砸不敢放太多调料，出锅还是整个清汤寡水没什么味道，硬着头皮吃完了整碗，嘴里都能咸出淡来了。
　　无精打采下单了两箱酸菜牛肉面后又钻回书房继续他的选题大任，满屏幕的集团企业宏观微观看得他两眼昏花，砸吧砸吧嘴，胃里直犯恶心。
　　两分钟后，暴躁地摔开鼠标。
　　烦死了！为什么会有毕业论文这么恶心的东西？
　　骂骂咧咧半晌，憋着一股气勉强打起精神满腹怨气地忙到晚上，论文题目一个没选出来，反而把一直没搞懂的一个微观理论搞了个明白。
　　面无表情啪地合上电脑，值不值得庆祝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只觉得怨气更重了。
　　思索着要不还是去找许极帮帮忙，又觉得明明说了自己一个人可以办到，结果这才一天时间就憋不住上门求助，显得他脑袋多不灵光，不知上进一样，只能硬生生忍住。
　　还是再等几天吧，他想，要是几天之后题目还没选出来，只能说明是论文这玩意儿太烧脑，绝不是他懒惰外加智商不够用。
　　……还要憋几天，想想就头大。
　　居家独处的放松状态下不用费劲地掩饰返祖特征，不仅猫耳大模大样立在头顶，连尾巴也大肆大胆露出来，蓬松洁白的一条随着主人烦躁的心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扫来扫去。
　　魏子程的电话正好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白艾余怒未消，看见来电显示没备注直接挂掉了两次，直到对方第三次锲而不舍继续打，才憋着一肚子气接起：“不买保险不兑奖金不充话费不做推广，烦不烦？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做其他人生意去。”
　　“哎？”对方被他一阵劈头盖脸说蒙了：“那个，白师弟，是我，魏子程。”
　　“……”
　　魏子程？
　　啧！
　　白艾龇牙咧嘴一番，默默埋脸进猫爪抱枕里，声音闷闷的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哦。我刚刚接了几个推销电话，叽里呱啦跟我讲了半天，还用的方言……”
　　魏子程深信不疑，很真诚热情地给他出主意：“的确，最近推销的太多了，我和我经纪人都接到过好几个，挺烦的，师弟，你最好还是设置一下垃圾电话拦截，这样这种电话就打不进来了。”
　　“……”
　　要命的尴尬，白艾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讨论怎么对付推销电话，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有一点小事，我是来道谢的。”魏子程不好意思地笑笑：“听程哥说白师弟答应来做我演唱会的特邀嘉宾了，真的很感谢师弟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不用。”白艾百无聊赖扒拉着桌上一堆的经济学资料：“我只是最近有点闲，找点事打发时间而已。”
　　“那也是麻烦你了。”魏子程客客气气道：“要不这样，等演唱会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或者烤肉火锅一类？”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还没有吃饭的白艾默默咽下一口口水，拒绝：“这个更不用，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既然有空想这个，还不如来讨论一下我明天上台要唱什么。”
　　魏子程：“……”
　　挂掉电话，白艾丧头丧脑地捂着肚子认命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包泡面，而另外一头，魏子程放下手机，盯着已经黑下的屏幕一阵哑然。
　　这个白师弟，还真是一如传闻中那样，不好相处。
　　周六做了整天的无用功，导致白艾一度自闭，周日逃避现实蒙头大睡到下午四点被程韬锲而不舍的电话吵醒，随便套了件衣服顶着一头鸡窝钻进保姆车，哈欠连天的样子看得程韬好一阵无语。
　　招呼造型师赶紧过来给他收拾，自己就守在一边苦口婆心劝道：“宝啊，能不能注重一下形象，就算底子好也不能这么糟蹋吧？是不是假期太长，以至于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靠脸吃饭的人？”
　　白艾阴森森瞥他：“你说谁靠脸吃饭？”
　　程韬道：“知道你实力摆在那儿，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嘛，现在这个社会，颜好即正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那七千万粉丝里面有多少是被你这张脸圈粉的。”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白艾就是不服，臭着脸扯了扯嘴角：“那你现在就给我发条微博，告诉他们看脸过来的可以取关了，我不稀罕。”
　　程韬抱紧手机缩回去：“这可不行，颜粉也是粉，粉丝就是衣食父母，一个都不能少！作怪掉粉天打雷劈。”
　　“那也是劈我，管你什么事？”
　　“确保摇钱树的人身安全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呵。”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演唱会现场。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观众没有入场通通在外等候着，观众席一片寂静，后台准备区倒是人来人往热闹得不行。
　　白艾和程韬进来时，魏子程正靠着化妆台无聊地转手机，看见他们来了，远远伸长手摆了摆，随即热情洋溢地起身快步走过去：“程哥，白师弟，我还以为你们还有一会儿才能到，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早来早做准备。”程韬习惯性摆出官方的微笑：“你们之前除了那次音乐节目就没有合作过了吧？正好趁这个候场的空档交流一下熟悉一下，对上台表演有帮助。”
　　魏子程深觉此话有理，转身正要跟白艾说什么，后者见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不等他开口毫不犹豫掉头就往外走：“一首歌的时间而已，没必要，我去车上补觉了，快到上台时再来叫我。”
　　面对自己任性的艺人，程韬也很无奈。
　　面色抱歉地对魏子程笑笑：“他一贯就这个脾气，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最近因为毕业论文选题的事烦的不行，脾气大了些，不用放在心上。”
　　魏子程疑惑道：“可是白师弟昨晚还跟我说他很闲。”
　　“闲什么啊，你听他吹吧。”程韬拆起自家艺人的台来毫无愧疚：“选题在即连个头绪都没有，在家查资料忙得焦头烂额一身火气，如果这也能叫闲，那他就没有忙的时间了。”
　　魏子程一阵愕然，随即笑意盈满，轻轻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嗯，白师弟年纪小，随性些也正常，我是师兄，多照顾些担待些都是应该的。”
　　脾气是真的好，说话也知分寸，让程韬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不错，挺好的苗子，回头可以跟公司多推荐推荐，分点好资源，小火一把不成问题。
　　伴舞演员还在准备，魏子程已经早早收拾好就等开场，程韬没事干也没地方去，就留在原地跟魏子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五分钟后，白艾的小助理拎着两杯奶茶小跑过来：“呐，给你们买的。”
　　草莓味的递给程韬，魏子程接过旁边那杯原味的，笑道：“这么贴心，连我爱喝原味的都知道，多谢了。”
　　小助理摇摇头：“不用谢我，不是我买的。”
　　程韬噗地插上吸管吸溜一口，满足地咽下：“小艾让买的吧？也就他能有这么贴心，还知道我喜欢草莓味儿，枉我这么多年没白疼他。”
　　魏子程又是一愣。
　　对白艾为什么会知道他喜好的疑惑只存在一秒便恍然大悟，对了，他上次请人喝奶茶的时候不经意提了一嘴来着。
　　一声清咳掩住笑意。
　　好吧，难得他也有看岔的一天，这个“坏脾气”又口是心非的白师弟，还挺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 10 章

　　白艾困意未消，砸了两口奶茶稍微酝酿一下很快睡着，迷迷糊糊做了两个不知所云的梦后被程韬叫醒，睁眼一看，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场地里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显然演唱会早已开始。
　　“还有两首歌的时间就轮到你上场了，祖宗，赶紧去后台准备一下，记得醒醒神，我怕你上台之后一眯眼当场睡过去。”
　　“我什么时候在台上睡着过了？”睡得太久，嗓子都有些沙哑。
　　程韬递过去一瓶水让他赶紧润润嗓子：“好好好你最敬业，快起来跟我去后台，咱们再对一遍流程，确保一会儿上台别出问题。”
　　懒洋洋揉着眼睛被程韬推往后台，余光不经意扫过两个身影，眼熟得不行，回头仔细看时又发现那边儿全是熙熙攘攘的人，别说眼熟的，随便看清个谁的脸都艰难。
　　“哎呀别磨蹭了快走吧。”程韬直接上手把他脑袋转回来：“不然真来不及了。”
　　进入后台，程韬让造型师过来再把白艾头发整理一下，然后递给他一个话筒，送他到后台等着。
　　舞台上，魏子程一首唱跳结束，将气氛推向最高潮，音乐停止，全场只能听见从他话筒传出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大家都知道，今天会有一名神秘嘉宾到场吧？”
　　魏子程刻意卖个关子，故作神秘：“偷偷给大家提个醒，今天的神秘嘉宾，唔……我得叫他一声师弟。”
　　魏子程和白艾所在的娱乐公司不管在圈内还是圈外都算得上赫赫有名，了解的人不在少数，而其中就数白艾名气最盛，且无论是年纪还是签约时间都称得上魏子程的师弟。
　　于是一经提起，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白艾，台下欢呼声震耳欲聋，再度达到新的高潮。
　　人群中，顾茗生意外地挑眉：“这么巧的吗。”
　　见许极依旧一副百无聊赖兴致缺缺的模样，笑着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怎么，还是嫌吵？”
　　“还好。”
　　“那就行，哎你说这个神秘嘉宾会不会是白艾？”顾茗生摸着下巴推敲：“其实吧，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毕竟人都说了，会推掉这个学期所有工作专注学业了。”
　　“我觉得是他。”
　　许极平静说出自己的观点，低头借着荧光棒微弱的灯光看入场时工作人员给他的节目单，上面写着嘉宾会在演唱会进行到四分之一时上场，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为什么？”顾茗生好奇追问：“难道你们私底下交流过，他告诉你了？”
　　许极合上节目单，抬头正想开口，狂热的尖叫骤然响起，欢呼冲天，甚至激动得纷纷站起来用力挥舞荧光棒，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喊着同一个名字：白艾。
　　目光随波逐流落在舞台中央。
　　许极早在网上把白艾所有表演视频都看了一遍，无论是活力四射的唱跳，还是安静内敛的抒情，每多了解一些，就更喜欢一些，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所有预想还是在亲眼看见白艾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想，从前无法理解那些狂热追星的人，现在他也可以感同身受了。
　　当那人以这样一种光芒万丈的姿态在舞台发光发热，内心的澎湃根本无法控制，沸腾得将要溢出来。
　　精心拾掇过的男孩儿美好得过了头，穿着白衣黑裤随意又懒散地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像极了城堡里娇生惯养出来王子，浑身用不完的自信。
　　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巴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干净透彻，又把骄傲任性都写在脸上。
　　可惜，不可一世的模样瞒不了所有人，只要略微靠近，就能发现小王子原来只是只是不自知地将所有单纯可爱都藏了起来，如同最醇香的烈酒，只要泄一丝丝的香味儿，就会让人欲罢不能，直想把整瓶的酒都挖出来细细的品，慢慢的尝，然后据为己有，妥善私藏。
　　许极半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白艾。
　　他想，从这一刻开始，他很愿意做这个不知疲倦的掘酒人。
　　现场气氛从白艾出场开始就持续在极度热烈中，夸张得令顾茗生咋舌：“竟然真是……看见没，白艾人气是真的高，你信不信今天来的这所有人，每两个必定就有一个是白艾粉丝。只是个特邀嘉宾也能搞出这动静，什么叫做顶流，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也不知道魏子程会不会后悔请他过来，这算喧宾夺主了吧。”
　　许极微微一笑：“有没有喧宾夺主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的上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顾茗生一时反应不过来：“哪句？”
　　“不是说，每两个人里，必定有一个白艾的粉丝？”许极略略偏过头，仗着现场绚烂灯光的掩护，眼中的直白不加掩饰：“所以现在，我是他的粉丝了。”
　　……
　　自己已经彻底被某只恶狼盯上，白小猫却全然不知，出道多年，自小就习惯这样了这样众星捧月的待遇，无论台下场面多混乱欢呼声多热烈，他都能完全无视，自顾自做该做的，不会受到一丁点影响。
　　按照事先的安排，他演唱的这首歌是魏子程的，前半段由他独唱，后半段两人合唱完成。
　　若无旁人唱完独唱部分，隐没在聚光灯照射不到的黑暗处的魏子程再次登场，两人并肩走向舞台最中央，都是极优秀的男孩儿，画面堪称赏心悦目。
　　白艾作为戏份极少的特邀嘉宾，原本应该很顺利完成这首歌曲，功成身退。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从他走进舞台开始，就感觉到有一道别于众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对他肆意打量，目不转睛。
　　演唱会被观众盯着看再正常不过，可是他就是若有若无的觉查出这道目光带着点儿什么其他的，他说不清楚的意味，让他有些发慌，心生胆怯。
　　这是一种天生的，被天敌觊觎的恐惧。
　　攥紧麦克风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目光在黑压压一片的观众席迅速扫过，所有人都在热情欢呼，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能是休息太久没有上台表演，有些不习惯吧。
　　白艾这样安慰自己，努力想要忽视无措的情绪，魏子程离他最近，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样，对望时刻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白艾几不可察地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直到魏子程的手臂按照事先预演那样，搭上他的肩膀。
　　那个人的目光骤然变得直白而强烈，就像是食肉动物盯上了自己的猎物，霸道偏执地想要占为己有，不允许其他人触碰染指一星半点。
　　背脊发麻的感觉从背脊瞬间窜到天灵盖，白艾骤然睁大眼睛，好不容易才控制中声音里的颤抖，努力平静继续唱下去，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额头和手心浮起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 11 章

　　这一次魏子程没有问他，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甚至程度比之白艾有过之无不及，如果说白艾只是种族天生的对这种觊觎的恐惧，那他就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种目光下的威胁与敌意。
　　是一种同类对同类可以清楚探知的排斥。
　　这种感觉很糟糕，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舒服，魏子程脸上惯有的温和微笑维持不住，就连眉头也不由自主皱起来。
　　这是他的演唱会，他的主场，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面对这种无形的压力，两人很快匆匆结束这场表演。
　　没有等到结尾音乐停止，白艾便迫不及待转身快步退场，回到幕后后台的一刹那，那个一直令他备受煎熬的目光终于消失，骤然松了一口气后，才发现心跳快得离谱，半天缓不下来。
　　到底是谁？狂热粉，还是私生？
　　不管是谁，有这样一个半返祖的存在，对于白艾来说都是一样的恐怖。
　　程韬一直在后台等着他，见他回来了第一时间迎上来想要同往常一样对他好一番夸奖，走近一看却发现他神情晃晃，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是表演过程中出了什么事，赶紧问他：“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
　　“没什么。”白艾烦躁地撸了把头发：“就是被吵得头晕，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能不能回去了？”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中场休息时间，魏子程回到后台第一时间找到白艾，往前几步正好听见他说要回去的话，开口挽留：“要不等一等，结束了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算了吧。”白艾拒绝：“太久了，没这耐心。”
　　程韬刚要说什么，有个电话打进来，便冲他们俩比划一个稍等的手势，去角落接电话了。
　　这下只有他们在，魏子程思虑再三，还是主动提起刚才舞台上的事，只是顾忌周围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音量刻意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
　　“刚刚的事我会告诉我的经纪人，现场装了监控，如果有必要，可以在演唱会结束之后全部调出来查看。不过我估计对方应该是思想比较极端的私生，这样的粉丝我曾经遇见过，特殊情况下做出来的事情还是挺吓人，虽然不知道他的目标到底是谁，总之小心一些总不会是坏事。”
　　原本白艾想说你的演唱会慕名而来的都是你的粉丝，你小心点儿就行了，关我什么事？可是回想起方才胶着在他身上的目光，连他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打的是谁的主意。
　　见了鬼，只是来走个过场，怎么这么倒霉！
　　“我知道了。”
　　生硬的回应并没有被魏子程放在心上，捧出一副热心肠继续道：“刚刚白师弟还没把这事对程哥说吧？其实我建议还是应该告诉程哥一声，毕竟这……”
　　“哎，告诉我什么？”程韬打完电话回来听个正着，稀罕道：“你俩这才同台表演了一首歌的时间啊，怎么都有小秘密了？”
　　魏子程适时闭嘴，把决定权交换给白艾，后者显然不打算采取他的建议，胡乱搪塞一个理由：“哪儿来的什么小秘密，我只是说想提前回去。”
　　程韬哎了一声：“正想跟你说这个。刚刚上面打电话过来突然说要增加几个互动环节，让我帮着安排一下，我可能没办法马上送你回去，要不等等，我忙完这会儿就送你。”
　　白艾现在身心俱疲，一刻也不想等：“那就不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只是程韬，连魏子程也皱起眉头露出不赞成的表情：“外面粉丝太多，后台这边没有设专门通道，你要是被认出来，可能事情会很麻烦，而且也不安全。”
　　更何况这群粉丝里面还有个未知隐患在，放白艾一个人出去，他实在不放心。
　　两个人态度一致，但是架不住白艾太固执，决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更改，没办法，程韬只能先把白艾送出现场，让他开自己的车回家。
　　带好口罩帽子，程韬将白艾掩护在里侧从侧面观众最少的地方快步往场外走，路上程韬就在他耳边老妈子一样叮嘱他要注意这注意那，他的车子好些记者媒体都是认识的，让他回去切记路上千万别做停留，直接回家。
　　白艾被他唠叨得烦了，臭着一张脸转头正要叫他闭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并且试探着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白艾浑身一僵，没敢回头，因为他已经从程韬逐渐狰狞的表情看出，大概率是有人发现他了。
　　“快走，继续走，别转头，假装没听见。”
　　白艾轻轻点头，抿着嘴埋头继续往前走，身后骚动逐渐大起来，应该是那个女生的动作吸引了旁的人注意，纷纷想要过来求证一番他是不是白艾。
　　程韬哭丧着脸：“完了完了完了，宝我觉得你可能回不去了，我就说了危险危险，不要这个时候出来，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咱们要一起被堵在这里儿，也不晓得对演唱会有没有影响要是有回头上头不得扣我工资才怪……”
　　白艾原本没这么焦急，被他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样逼逼叨得都开始慌了：“你能不能闭嘴，安静一下！”
　　“怎么安静我安静不了你听见她们的脚步声了吗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我觉得我工资离开的脚步声应该也是这样……”
　　白艾咬着后槽牙，正准备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拉着程韬直接奔出去，有个人快速闪到他身边，长手一伸，在白艾反应过来之前极其自然流畅地将一件白色外套披在他身上，手也顺势用一种熟稔亲密的姿态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勾到自己怀里半抱着，微微倾身，近在耳边的说话音量不算太高，但已经足够让身后粉丝听得清楚。
　　“弟弟，天气预报说晚上会降温，妈怕你看偶像看得太入迷，冷暖也不知道，让我特意过来给你送个外套。”
　　白艾一瞬间还以为是粉丝追上来了，心跳骤然加快，直到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讶异之余，呼地松了口气，被粉丝围堵的恐惧骤然消散，倒是多了说不出的可靠和安全感，配合乖乖缩着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嗯，他现在就是个弟弟。
　　程韬不认识许极，但也从白艾顺从的动作看得出来他们是熟人，对方存着帮白艾的心思，他就配合地低头闷不吭声，直到一行人顺利经过出口离开现场。
　　“呼——吓死我了，差点儿以为出不来了，刺激，真的刺激。”夸张地拍拍胸口，程韬转向许极和顾茗生，笑道：“你们是白艾朋友吧，谢谢二位仗义出手了。”
　　“不是。”顾茗生摇头否认：“我们是他老师。”
　　“老师？”程韬有些意外：“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大学老师已经需要筛选颜值了吗？”
　　说着，还颇为遗憾地咂咂嘴：“唉，要是我大学时期老师长这样，我高数也不至于挂科重考三次了。”
　　演唱会还在继续，互动环节马上要安排上，程韬不能久留，只是跟许极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了解到他们可以顺便送白艾回去之后更放心了许多，千恩万谢感激一番，很快转身回到现场。
　　许极终于可以有时间把注意力全部留给身边的小孩儿。
　　台上一身星光闪耀的小朋友安安静静被他半抱在怀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到现在也没想起来要挣扎。
　　而他的一只手还圈在小朋友腰上舍不得收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返祖血统的原因，白艾虽然身高险险卡上一米八，但是因为骨架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柔软纤细，所以显得他整个人都特别小巧。这样依靠在比他高了足有八厘米还多，肩宽腿长的许极怀里，看起来竟然是意外的和谐。
　　他的腰太细了，比之女孩儿又有一股独属于男孩儿的韧性在里面，许极单手环住还绰绰有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用手臂，一只手掌就能把住他的腰，让他挣脱不的。
　　还真的，让人爱不释手的好抱。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明天不更，后天更吼～

　　☆、第 12 章

　　许极微微弯起嘴角，目光从他的发旋落到他披着的黑色外套上。
　　同类之间不一定能清楚分辨，不过对于最高级半返祖的他来说，只要对方稍微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他就可以进行精准的判断。
　　魏子程在台上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他知晓对方也是一个半返祖，只是气息对比起他的横行霸道，更显得柔软温和，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兔子之类的种族。
　　但是再温和的种族，当他的气息被沾染在不该沾染的人身上，也会让人无法忍受。
　　所以，带他出来是偶然，用自己的味道遮盖令人反感的气息，是必然。
　　比较意外的是小孩儿分明只只比他矮了不到十公分，怎么穿上他的外套看起来就这么大，哪里都空荡荡的，像极了小朋友偷穿长辈的衣服。
　　可爱得过了头。
　　穿过马路，顾茗生负责去开车，留他们两个人原地等待。从舞台上被窥视的恐惧和险些被粉丝围堵的慌乱中冷静下来的白艾似乎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两人现在的姿势过于亲密，刚要挣开，就被一只大手捏住肩膀。
　　白艾皱起眉头看他，想问他做什么，许极正好低下头，对视时刻意弯起唇角：“已经快要九点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他语气太过自然，以至于白艾下意识就给出回复。许极笑意更加深了一些，继续带偏他的注意力：“正好，我也没有，一会儿可以直接去我家，出门时我煲了玉米排骨汤，现在回去应该正好。”
　　玉米排骨汤……还真是个吸引注意力的绝好词汇。
　　不知道对别人管不管用，至少在这一刻，肚子空空的白艾脑海里开始无限回旋这五个字，以至于干干净净忘了那只不愿意放开的手，还有肩膀上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我家又不是没有厨房，老去你家算怎么回事……”小猫咪傲娇病又犯了，拉不下脸立马答应，却又忍不住在拒绝后一遍一遍默念再邀请一次再邀请一次。
　　“这样啊。”许极摸摸下巴作思索状，白艾一听他这口气，心里咯噔一声，生怕他下一句就是那算了吧，紧张得攥着外套的手骨节都在泛白。
　　“既然你不想去我家，那就把吃的端去你那儿怎么样？你最近应该在找论文资料吧，正好过去帮你看看你的资料实用性强不强，免得你辛苦半天白费功夫。”许极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法极好，低头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白艾悄咪咪松了口气。
　　“这样也行。”他说，随后又迅速补充道：“我论文方面的确有几个小问题。”
　　顾茗生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冲他们招手，两人上了车，白艾理所当然选择后排，难得的是许极也跟着坐进后排，留下副驾驶空荡荡放了两根荧光棒。
　　回去路上许极没再主动开口，安静听着顾茗生和白艾搭话。
　　“哎，白艾，不是说你这段时间没工作？怎么还来演唱会，刚刚听到别人说可能是你我都不信。”
　　“不算工作，临时过来帮个忙而已。”白艾说着，又看向许极：“我以为许教授知道，那天我接到经纪人电话时你不是就在旁边么，没听见？”
　　被点名的许极从容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倒是顾茗生想起了方才白艾出场前两人的对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就说你怎么……”
　　还没说完，就在后视镜里精准接收到好友略一挑眉，露出的充满警告的的目光，语气一顿，很识相地将话头拐了个弯儿：“我就说你怎么要这么早回去，原来是外面快要下雨了啊，早知道出门前看看天气预报，带个伞才是。”
　　嗯？要下雨吗？
　　白艾下意识扭头看窗外，万里无云，星光点点，哪一点儿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因为车是许极的，到家后本想让顾茗生暂时把车停在小区外，等会儿也好再开回去，不过顾茗生说有人会过来接他，所以还是径直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三人上了楼，白艾把外套还给许极后回了自己家，顺带给玉米排骨汤留了门。
　　顾茗生对他们两人成了邻居这事全然不知情，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白艾进了对面的房子，指指许极，又指指对面房门：“靠！你们？？邻居？？”
　　许极拧开门锁，随口答：“怎么，不行？”
　　顾茗生眉头紧锁亦步亦趋跟着他进去，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不是我阴谋论啊，你是不是知道人白艾住在这里，才非要买这里的房子？”
　　心思被看穿，加上另一个当事人不在现场，许极笑眯眯大方承认：“确实。”
　　“我能问一下原因么？”顾茗生狐疑地看着他：“首先声明，你要是给我说什么师生情谊我是不会信的，哪个师生情谊可以建立得这么迅速，你才当了他几天老师，就能特意为了他的一首歌去最讨厌的吵闹的演唱会，买房子都要买人家对门？”
　　许极掩上门，钥匙扔在吧台：“我不是说了我是他粉丝么？”
　　顾茗生说：“这难道不是几个小时前才定下的事情？你好歹是个大学老师，说话能不能将点逻辑？”
　　许极笑了笑，坦然道：“既然最正当的解释都被你否认了，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吧？”
　　顾茗生：“？？？”
　　许极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茗生嘴角一抽：“你知道我想的是哪个意思？”
　　“难道不是老牛吃嫩草？”
　　“……”
　　靠，牛逼，觊觎自己学生觊觎得理直气壮，他还真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无知之人。
　　默默对他老流氓的人设消化半晌，现在想起来这人之前种种奇怪的行为都有迹可循了：“难怪头一次上课就夸人家是个好孩子，还说什么是人家粉丝了，老实交代，你从那时候就对人家图谋不轨了吧？”
　　许极觉得应该还要早一些，再细节一点，可以追溯到酒吧安全通道的门后，又或者，门口的惊鸿一瞥。
　　不过，真正让他产生了想要图谋不轨的最大因素，还是要归功于顾茗生，如果不是这张门票，他不会看见这样的白艾，更不会体会到想要把一个人据为己有的心情可以这么强烈。
　　这些算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所以他并不打算告诉顾茗生：“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反驳。”
　　“我真是……容我多说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就不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你是禽兽吗请问？”
　　许极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本来也只是个代课老师，算不得他的师表。如果可以，我比较希望听他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不知道怎么，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斟酌一番，怎么都觉得有一股猥琐的意味在里面？
　　可能这就是老流氓自带的流氓气息？
　　许极换了鞋往里走，顾茗生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进厨房：“白艾知道你这只禽兽的心思么？”
　　“暂时不知道。”
　　顾茗生沉默，身为许极多年好友，深知他温润儒雅的表皮下藏着怎样的灵魂，可怜的白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盯上了。
　　“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顾茗生对许极伸出一根手指：“所以你现在到底想对人家做什么？”
　　他的出发点很单纯，只是想知道许极现在是不是想要追人家，不过许极给他的回答有点过于简洁直白，一针见血。
　　“想对他做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若说原本他还没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托顾茗生的福，在这个演唱会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思摸得很清楚了。
　　许极靠在料理台上，曲起指节扶了扶眼睛，神色温和。道貌岸然到了极致：“很简单，我只是想亲他的嘴唇，吻他的眼泪，在他漂亮的肩膀上咬出齿痕，把他细白的腿架在臂弯，看他因为我哭得乱七八糟而已。”
　　“……”
　　“…………卧槽。”
　　一番虎狼之词，顾茗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食色性也，怎么能说是下贱？”许极挑眉一笑，转身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都是食物的香味：“何况，我馋的是他整个人。”
　　“有区别？”
　　“当然。”许极施施然顺手关掉火，好一派从容儒雅：“□□只是一时，而他这个人，我可以馋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明天是周四，所以更新推迟到下午五点左右嗷，我的老baby们晚安～

　　☆、第 13 章

　　白艾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给程韬发了条信息，对方秒回一个电话，吵吵嚷嚷的，显然还在演唱会现场。
　　“怎么了？”白艾问。
　　“这边刚刚互动环节时有个粉丝发疯冲上舞台了，幸好保镖反应快，才没让你魏师兄受伤。”程韬语气急促，带着惊慌的后怕：“他身上带了电击棒，被赶下台时才掏出来，万幸你走得早，没留在台上……”
　　白艾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在台上时感受到的目光，后怕的凉意从背后涌上，连忙问：“没有人受伤吧？这个粉丝什么身份？！”
　　“放心，没人受伤，演唱会可以继续进行。至于身份，这个现在还不知道，刚刚警察已经过来把人带走了，说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白艾松了口气：“没受伤就行。”
　　程韬这回算是有个心理阴影了，极端粉丝他见过不少，上台狂亲偶像的，寄自己日常用品的，甚至是为爱自杀的他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揣着电击棒准备上台袭击人的。
　　“反正这事儿是给我教训了，以后还是跟公司建议一下，互动环节这种事能省就省，艺人身上都有么多双眼睛盯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垃圾混进来。”
　　对自己愤怒的发泄的同时，不忘提醒白艾：“你也是，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今天是魏子程，谁知道哪天就轮到你身上。以后出门千万切记伪装好别让人发现你身份，别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时间很晚就别独自回家，程哥跟你说现在社会很复杂的，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别不放在心上，不光是女孩子，男孩子在外面也千万注意安全……”
　　不得不说程韬有时候真的很有当老妈子的潜质，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说半天不带重样，白艾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没听一会儿就想挂电话。
　　正巧这时门响了两下，许极端着小巧一只锅对他象征性举了一下，无声询问自己能不能进来。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玉米排骨香弥散开，白艾察觉自己目光有变直的嫌疑，连忙撇回头指了指餐桌，跟程韬飞快说了几句便飞快挂掉电话。
　　进来的只有许极一个人，白艾歪头往他身后看了下，确定没人跟进来：“顾老师人呢？”
　　“他有事要先回去，不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许极把锅放在桌垫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开始擦手：“而且他也不喜欢吃这些汤汤水水，不用管他。”
　　话音落，一心想要留下来蹭顿饭被无情拒绝，现在远在不知多少米开外的顾茗生坐在副驾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个接一个，惹得一旁开车的容嘉频频侧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
　　“没。”顾茗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鼻子有点儿痒而已。”
　　回去的路还有一些距离，随意揉了揉鼻子和后颈，一个哈欠，靠在座椅上继续沉沉入睡。
　　这边白艾进厨房拿了两幅碗筷出来，面无表情给自己夹了几块最大的排骨，心里在自我唾弃，他什么什么变得这么吃货了，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个邻居真的快把他嘴养叼了。
　　吃饭时，许极随意问了几个论文有关的问题，白艾在第三次答不上来的时候，被迫红着耳朵主动把话题转到刚刚的演唱会事故上。
　　“……程哥告诉我的时候那个粉丝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有伤人倾向，性质恶劣，估计是要关几天的。”
　　许极没想到他们离开后还发生了这种事，眉头一皱：“这种粉丝很多？你们经常会遇到？”
　　“多不多我不知道，我是没有遇到过，可能运气好吧。”白艾边喝汤边说：“其实我倒觉得没那么可怕，哪个行业不碰上点儿傻逼？况且大部分都还算正常人，像这种极端的疯子也就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那也很危险。”许极声音变得严肃：“这种千万分之一一旦遇上后果严重，别因为从前的好运沾沾自喜，面对危险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他平日里惯常都是冷淡从容的模样，忽然认真起来让白艾好不适应。
　　程韬跟他认识好多年，他可以理所当然接受他的关心，许极不一样，在他的理念中两个人还是不熟，不仅仅是因为隔着师生的关系，就算一起吃过几顿饭，也不代表他们关系可以近到这样互相关心的程度。
　　准确来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会觉得别扭，而且不适应。
　　是的，猫咪就是这样慢热且排外。
　　“嗯，我知道。”还算客气地应下，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白艾再没说别的，一心一意扑在玉米和排骨上。
　　小孩儿看起来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许极无意识轻轻敲着桌面，认真思索所谓极端粉的意思，同时也在寻思他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意识到自我保护这件事的重要性？
　　一顿晚饭，许极的目的在于打入目标内部，而且白艾的目的就单纯在于玉米排骨汤，和书房里面那堆挑选不出来重点来的资料。
　　吃饱喝足回到书房，白艾给许极大致翻阅了一下自己找的资料：“这几种主题比较好写，所以我找的都是这方面的内容，想从里面定下一个小点做论文论点……”
　　“等等。”许极打断他，一手撑在书桌边沿，一手指着资料书，微微压低了身体，看起来就像是把白艾整个圈在怀里。
　　白艾很不喜欢这种被陌生气息包围的感觉，不舒服地侧开脸想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就听许极问道：“是谁告诉你这几个方面的内容比较好写的？”
　　……他会说自己是从百度问答以及知乎上搜的吗？
　　当然不会。
　　“没谁，是我自己这么觉得，毕竟学了三年，这点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不过作为写了两边经济论文，找了无数资料的人来说，你的判断出了问题，挑选的这几个都很难找到具体切入点。”许极伸出指尖点在他列下的几个标题上：“虽然论点看似简单，但是深入进去全都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很难达到要求。”
　　白艾完全被许极带跑了，注意力尽数转移到书面上：“真的有这么难？那如果我不深入呢，本科论文要求应该没有这么高吧？”
　　“不深入，那你就要做好无数次更改内容的准备。”许极客观叙述：“越是简单的东西想要做到完美无缺就越是艰难，要知道你觉得简单的别人同样会觉得简单，多少人写过的东西再写就没有意义了，而且答辩的时候，因为写的内容没什么特别性，答辩老师在问题的着手点上就会深入，很大可能问出的问题，你都答不上来。”
　　白艾听得一愣一愣，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细细思索，又挺有道理：“所以意思就是我拟下的这些都不能用，是吗？”
　　许极中肯道：“也不是，如果你觉得自己水平够，也是可以试着挑战一下的，我作为你的论文指导老师，也会尽全力帮助你，只是难免会多花几倍的时间和精力，只要你能觉得有所收获就好。”
　　“……”
　　要说白艾原本还有些犹豫，听了这番话，他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了，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专业知识方面我是问题不大，只是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算了吧，我回头再重新看看其他方面有没有我更擅长些的。”
　　“可以。”许极从善如流道：“要先听听我的建议吗？”
　　见白艾难得老老实实点了头，许极眼中闪过笑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实践经济学》放在两人面前：“我的建议很简单，市场经济机制一类理论实践方面会比较好写。”
　　白艾看着手边崭新的书表情一愣：“可是我目前为止学到的都还是书本上的知识，时间方面是短板。要是选择这方面来写，可能会无从下笔。”
　　他说话时，忍不住抬手翻阅了几下，伤脑筋地看着里面的大体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人从头到尾目光几乎都落在他身上。
　　这会儿趁着他头疼思索时更是大胆地压低身体，鼻尖蹭上他柔软的发顶，只要白艾稍微转头看一眼，就能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许教兽：（一本正经）实践经济真的很容易，相信我。
白小喵：我觉得好难……写不出来怎么办？
许教兽扶着眼镜笑得斯文：不会写随时来我家，我慢慢教你。

　　☆、第 14 章

　　白艾回家便把表演服换成了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浅色的短 T，领口开得挺大，因为男孩儿比寻常同性小了一圈的骨架，加上此时耷拉下的肩膀，让他细白的脖子和精致的两根锁骨都清晰可见。
　　不自知的美向来最是令人欲罢不能，一心想着论文的白艾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早就被心思不纯的某人一分一毫全部收入眼底，注意力全在许极帮他挑选出的这本书上。
　　“为什么这个会比较好写？我现在明明一点头绪也没有。”
　　“听过一句话么。”许极微微压着嗓子：“世间最难画的鸡蛋，而最好画的是鬼，前者人人都见过，想要画好非常难，而后者所有人都没见过，不管你画出什么，就能说它就是鬼。”
　　“同理，实践经济也是这个道理，因为所有在校学生都很少有实践经验，几乎不会有人想要写这个题目，导师和答辩老师也会相对放宽要求，即便你写的都是最基本的，也可以轻松过关。”
　　“……是这样？”
　　白艾有些懵，这个理论也适用于写论文？
　　“从现在的论文状况来说，的确是这样。”
　　他只是个还没跨出校园的学生，而许极已经在经济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即便是嘴上不承认，相较其他而言，许极的话还是有很大信服力。
　　未经几番犹豫，白艾还是选择相信许极：“那好吧，我就写实践经济方向的，资料我会重新找，周五之前把五个题目拟出来。”
　　抬头时，许极已经先他一步垂下眼眸，同时与他拉开距离，收回撑在桌面的手：“如果一开始觉得困难，可以试着多拟定几个主题，有不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打电话或者过来敲门都行，平时不上课时，我基本都会在家。”
　　“好。”
　　“万事开头难，等你稍微对这方面有了了解，就知道其实是很简单的。”说完抬手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忙论文的事也不迟。”
　　白艾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把人叫住：“等一下，我找个东西。”在抽屉里翻箱倒柜一阵，从最底下拿出两张照片递过去：“喏，这个给你和顾老师。”
　　许极接过来一看，是两张魏子程的签名照片。
　　带着些许惊讶的目光望回去：“为什么给我这个？”
　　白艾微扬起下巴，状似随意道：“这是挺久之前帮家里小孩子要的，现在不需要了，你们不是喜欢魏子程的么，给你们正好，也不用放在我这里占地方。”
　　许极想起上回那一盆天逸荷，不禁挑眉。
　　礼尚往来这四个字小朋友还真是贯彻到底，有恩必报的性格说不上不好，只是在他这里，他更希望对方可以暂时忘掉这个与人生疏的习惯。
　　毕竟他这么不留余地地“帮”他，可不是图这些小礼物这么简单。
　　“在今天之前，我其实并不认识他。”许极说：“不过是顾茗生舍不得浪费两张门票，拉我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喜欢的话，谈不上。所以既然是你的谢礼，我觉得签你的名字会比较好，你说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谢礼了？”
　　白艾撇嘴咕哝着，别扭地伸手想把签名照拿回来，许极先一步将照片揣进衣兜：“把自己的签名签在别人照片上，你们娱乐圈有这样的规矩？”
　　……行。
　　白艾没有自己的照片，只有上次活动顺便带回家的两张海报，找出来在其中一张上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大名递过去：“这样可以了吧？”
　　许极指指另外一张：“不是说给我和顾老师两个人么？”
　　认命地在另一张上也签下自己的名字，许极拿着两张海报，觉得今夜收获颇丰：“那我就不多留了，记得论文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我都在。”
　　白艾把他送到门口，许极回到自己家时，收到顾茗生发来的报平安信息，说是已经到家了。
　　将两张海报放在茶几上，许极掏出魏子程的签名照拍下给顾茗生发过去：［白艾送你的谢礼，我帮你收下了，明天带给你。］
　　顾茗生应该还没有睡觉，回复得很快：［我又不追星，给我也没用啊。不过我有个表妹挺喜欢白艾的，要不你让他把他自己的签名照给我一个，魏子程的就不要了。］
　　海报上的少年青涩漂亮，灯光在他周身打出柔和的光晕，半阖的双眼不见了平时的高傲，带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直击人心。
　　许极细细看着，眸色渐渐幽深。
　　［我问过了，他说没有。］
　　……
　　杜恒找了个男朋友，半返祖，犬系，身材高大言听计从，最重要的是对方长相正好对齐他的所有喜好。
　　“怎么说，就是那种第一眼看见就很有安全感，你懂吗？反正我挺喜欢他的，他也非常喜欢我，在一起试试，要真不合适，再分手也不亏。”
　　视频这边，白艾还在忙着挑选他的参考资料，难得听见杜恒这样不留余地的夸人，觉得挺新鲜：“当初是谁说的半返祖都心思深沉奸诈狡猾，找对象千万不能找他们，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此一时彼一时，人还有好坏之分呢，怎么可以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我敢保证他是个例外，绝对的忠犬，我说一他舍不得说二，我吃肉他舍不得喝汤，体贴到你完全不能想象的程度。”
　　“你说话越来越恶心了。”
　　“实事求是的事怎么能说是恶心？”杜恒一身的嘚瑟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不过有一说一，这种事全凭运气，你哥我精明，可以以身试险，你不行，你太单纯了最容易被骗，还是离半返祖远点的好。”
　　白艾百忙之中翻出一对死鱼眼瞪他：“别把这么娘兮兮的词语用在我身上！”
　　杜恒嘿嘿一笑：“我的小可爱，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吧？让我来想想啊，每次敏感期都要找各种理由让我陪着，怕鬼怕黑又怕水，爱粘人又死不承认的是哪只小猫咪？”
　　“……”
　　“一不开心就露个獠牙吓唬人，生闷气幼稚得总爱用尾巴把我东西从桌子上扫下去，碎了我好几个杯子的又是哪只小猫咪？”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挂了！”
　　“哎哎别呀！开个玩笑嘛，哥跟你分享快乐呢，这么不近人情？”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闲得发慌？”白艾转过摄像头，给他展示自己充实又糟心的生活状况：“我很忙，没空听你废话，懂？”
　　“你不是早就准备着了么，怎么搞这么久还没搞定？”
　　“你以为很简单？”
　　“很难？”
　　杜恒跟白艾同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校不同，对论文要求高度也不同，他觉得挺容易的，不过这种话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不然小猫咪炸毛了可不好哄。
　　“哎，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头一回，所以才有老师指导，听我一句，这是正事关乎毕业，把你那犟牛脾气收一收别太倔了该问就问，你不懂别人也不懂，不丢人的，知道吗？”
　　“你才是犟牛。”
　　“好好好，我是。”杜恒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从来都无条件让着他：“你的论文导师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白艾想到不但许极帮了还几次邀请他吃饭，帮他提点论文，虽然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他一种性格很好很温柔的感觉，点点头：“挺好的。”
　　好到他在他面前都快没脾气了。
　　“能得你一句挺好可不容易，看来你对这个老师印象不错啊。既然这样，就多问问多学学，不会的千万别憋着，也别总想自己闷声搞大事，在人家面前改改你口是心非的臭毛病，把人惹着了，你论文也就完了。”
　　白艾拉着一张脸：“你到底是来炫耀男朋友的还是特意来教训我的？”
　　“哈，谁敢教训你啊祖宗！”杜恒舒舒服服往沙发后一仰：“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搞学术研究了，等回头放假有了空我再去找你，当然，带家属那种哦。”
　　白艾现在看见他这张脸就烦，懒得跟他多逼逼，直接掐断了电话。
　　另一边，顾茗生窝在许极家沙发上玩游戏，自己手机没电了，就借许极的继续玩儿，看见有消息进来一时忘了手机不是他的，顺手点了，才发现是白艾发过来的几个备选题目。
　　随意扫了两眼，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许极在厨房准备晚饭，就听见顾茗生忽然大骂一声靠，抱着手机直愣愣冲进来：“白艾论文题目怎么全是实践经济？我不是说过这方面的对他来说写起来非常困难吗，你不会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怎么了？”
　　“你不是说喜欢人家？那还给人找麻烦？要是到最后他写不出来怎么办，拿不到毕业证你负责？”
　　“我手把手教着，他写出的只会是最好。”
　　？？
　　！
　　顾茗生忽然懂了，好一阵无语，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极抽空看他一眼，指了指料理台上的菜：“没什么事的话就把这些端出去吧，准备吃饭了。”
　　顾茗生嘴角一抽：“不叫上你小邻居么。人孩子被你忽悠得这么惨，不给点补偿？”
　　“不用。”许极摇摇头：“经常吃就不新鲜了，腻了怎么办？还是吊着比较好。”
　　“……”
　　顾茗生用一副看鬼的表情盯着他：“人家把你当老师，你在这儿对人家玩欲情故纵，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
　　“我有没有人性你不清楚？”
　　“也是，你只有狼性，哦对了！现在还得加个形容词，色狼。”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 15 章

　　白艾八点发出去的消息，九点才得到回复。
　　许极：［抱歉，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你发的题目我看过了，第三个和第五个比较有可写性，上手熟悉了之后也简单，不过资料资料方面可能需要我来帮你找，一稿的写作过程我也会参与，这样可以吗？］
　　白艾头一回写论文，不清楚是怎么样一个流程，满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也就答应下来：“好，那我就写第一个吧。”
　　定下题目，接着就是找资料的事情了。
　　往后一个星期，白艾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家里各种上网找相关资料。
　　顾茗生说得没错，实践类经济对一个毫无实践的学生来说真的太难，刚开始几天完全处于无从下手的状态，直到许极给他发了几个全球经济网的文章才算摸到一点苗头。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罢了。
　　许极给的资料太过专业，也太过现实，很多都是他用书本学到的知识很难解释的东西，看起来费劲，理解起来更费劲，辛辛苦苦花一个星期的时间看完，合上电脑那一刻整个人都放空了，甚至产生了一种我这几天在干嘛的无作为心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原本以为定下题目和方向就会轻松些，没想到困难的还在后面。
　　他已经被这种理论和实践折磨到没脾气了，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拨通许极留给他的电话，嘟嘟的接线声响了一声又一声，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接电话。
　　“不会是在忙吧？”
　　白艾自言自语地挂掉电话，怕打搅到许极，就没再继续打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和进度，然后默默等待回应。
　　这一等，从早上直接就等到了晚上。
　　七点刚过，他收到许极的消息回复：［抱歉，这两天事比较多，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你的情况我看了一下，就是所有学生在写作论文时的入门通病，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的瓶颈期。这个点你应该还没晚饭吧？要不你现在过来我这边吃，顺便我给讲讲写作思路。］
　　白艾焉头耷脑地看着，直到双眼精准扫描到晚饭两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
　　等了大概有两分钟，才不疾不徐的回复道：“哦，我刚刚在休息，今天盯着电脑太久有些累，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过来。”
　　点击发送放下手机，保存了写好的文档，合上电脑抱起便脚步轻快往隔壁蹭饭……不对，往隔壁求学去了。
　　站在对面家门口，白艾没忘记晃了晃脑袋把耳朵收回去，然后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安安静静等着了没多久，锁声响起，门从里面被拉来。
　　许极穿着简洁的居家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出，带着银丝边框眼镜，抬眼看过来时，眼神清冽温和得让白艾有一秒钟的愣神。
　　这个许老师，在外貌上还真是不输他在圈里见过的那些男明星，说是更胜一筹也不为过。
　　“进来吧，我刚做好饭。”
　　一双崭新的拖鞋被放在脚前，白艾把电脑给了主动伸手过来接的许极，换上鞋子跟着许极走进玄关：“这个题目对我还说还是不大容易，我想不到最好的切入点应该是哪……里……”
　　未说完的话在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时忽地顿住，没了下文。
　　许极疑惑地转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又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二老，了然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爸妈，路过就过来看看我顺便吃个晚饭。”
　　“……”这也能忘？
　　白艾整个人都不好了。
　　浑身不自在，表情是藏不住的困窘，干巴巴叫了声叔叔阿姨，想说要不还是回去煮包泡面算了，许极母亲动作比他还快，这会儿自己起身走到他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他，笑容满面：“哎呀！你是白艾吧？”
　　讷讷点点头，就见对方笑意更深：“竟然真的是，阿姨听过你的歌，特别好听。”
　　白艾再一次干巴巴说完谢谢，被许极母亲特别自然地牵住手臂往客厅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想不到你竟然是小极的学生，真是巧！那我这也算是有了一层关系了么，以后演唱会的门票能不能给阿姨留张好位置？”
　　白艾实在不擅长应付长辈，想抽手不敢，也不知道对方这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手足无措间，许极及时过来解救了他。
　　“费女士，身为长辈，头一回见面就伸手给晚辈要礼物，是不是太失礼？”
　　费菡回头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许极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头对白艾道：“我妈跟你开玩笑的，不用理她。”
　　白艾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浑身缠着绷带的木乃伊，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动作僵硬。
　　许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故意在这个时候起身准备往厨房去。刚有动作，就见白艾便如惊弓之鸟一般飞快抬头眼巴巴看着他，直白求助的目光像极了即将被抛弃的小宠物，可怜又可爱。
　　抬手掩住唇畔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白艾，你要不要跟我过来一下，给我说说你还有什么问题，晚饭后我们也好一并解决。”
　　白艾双眼一亮，噌地站起来，故作淡定：“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比较能节约时间。”临走时不忘回头礼貌地对许父许母点了下头：“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失陪了。”
　　小尾巴亦步亦趋跟着许极进了厨房，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放松之后，憋闷的心情也就跟着蹿上胸口，小猫咪有点不爽了：“许教授，干嘛你爸妈来了还叫我过来？”
　　“我爸妈来了你就不能来了，他们不吃人，你也不吃人，只是赶巧凑在一块儿，大家一起吃个饭，没事的。”许极说着，眼神疑惑地在他脸上来回打量一圈，猜测道：“怎么，是不是因为见到长辈所以紧张了？”
　　白艾确实是不好意思了。
　　但是他会承认吗？
　　绝对不可能。
　　“我没有，你别误会了。”
　　“真的？”
　　“废话，谁会因为这种事情紧张啊？”
　　“哦——”许极拖长了声音，冲他头顶抬了抬下巴：“可是不紧张的话，耳朵怎么会露出来了。”
　　白艾一个激灵立刻抬头去摸，果然毛茸茸的一对大大方方立在脑袋上，也不知道及时冒出来的，他因为太过紧张，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敲？！
　　许极半靠着墙壁看着他，小孩儿心思浅什么也藏不住，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自己却一无所知，只能靠他贴心解围：“放心，我爸妈什么也没看见。”
　　白艾红透了脖子根，还要强撑着嘴硬：“我在家就是这样，才不是因为紧张，还有，我只是觉得第一次见叔叔阿姨就是空手而来，不大礼貌，所以有点不自在而已，你能不能别总是过度解读。”
　　“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
　　许极点点头：“好吧，我了解了，那下一次我会记得提前通知你，给你点儿时间好好准备。”
　　白艾嘴角一抽，他是这个意思？这么理解很有问题吧？但是在一个讨厌的话题长时间纠结是他最讨厌的事之一，默然一瞬，照例熟练而生硬地转移话题：“许教授，不如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论文的事？”
　　“不急这一会儿，再说，厨房也不是个讨论学术问题的好地方。”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只是一个叫你进来的借口而已。”许极转身揭开盖子，盛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汤：“难道你想要在外面继续跟我妈聊天？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妈在面对喜欢的晚辈时会比较啰嗦，怕你不习惯。”
　　说着，把汤递给白艾：“尝尝？帮我看看味道合不合适。”
　　白艾接过碗喝了一小口，久违的鲜香在唇齿间迅速弥漫，肚子里所有的馋虫都被唤醒了。
　　好喝！
　　“怎么样？”许极问。
　　“嗯，还不错。”白艾淡定道，然后慢条斯理又喝了两口，仿佛只是单纯想要为了帮他仔细尝尝味儿：“没什么缺的了。”
　　“那就好。”许极重新盖好盖子：“我出去收拾一下餐桌，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儿火可以吗？我会很快回来。”
　　“哦。”
　　“麻烦了。”
　　临走，许极没忍住抬头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当然，也没有放过早变成飞机耳的两只小耳朵：“出来时记得藏好了。”
　　在白艾皱眉躲开之前率先收回手，施施然离开厨房。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随主人，小朋友都不会撒谎，耳朵还要更菜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白小猫：我他喵这是莫名其妙见了个家长？？？

　　☆、第 16 章

　　客厅里，费菡女士正在兴致盎然跟她的老公许淮坤介绍这个优秀且年轻有为的小孩儿。
　　许淮扬虽然也觉得白艾这个小朋友看起来蛮不错，但他是真的搞不懂费菡女士说的那些娱乐圈里的东西，越听越头大，还不好意思打断，看见许极出来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赶紧招手把人叫过来：“小极，你跟你妈有些时候没见过了吧，她之前总叨叨着说想你，来来来快来陪你妈说说话。”
　　“哦，真的？”许极回到客厅坐下，顺手帮费菡的茶杯参上热水：“那么请问这位叨叨着想我的费女士打算跟我说说什么？”
　　“想你怎么还不给我找个儿媳妇？”
　　许极无奈：“怎么又提到这个了？妈，我们之前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聊了么。”
　　“那确实没有了，别的我跟谁聊不行，非要跟你聊？”
　　一针见血不留情面，是亲妈无误了。
　　许先生见战火如愿以偿烧到了别的地方，自己乐得清闲，举起报纸继续乐呵呵看他的新闻，至于别的事，那就不归他管咯。
　　费菡怼儿子怼得神清气爽，笑容都灿烂不少，伸头往他后边看了看，不见了刚刚跟他进去的小尾巴：“小朋友人呢？”
　　许极往后指：“在厨房。”
　　费菡两眼一瞪：“是自己学生就不拿人家当客人了？怎么能这么把人扔在一边？”
　　费女士说话做事总喜欢夸大其词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许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没有扔在一边，只是怕他待在这里跟你们在一起会不自在，而且他有些饿了，我带他去吃点东西先垫垫。”
　　“怎么会，我看人明明挺自在的，就你会找理由。”
　　“好好好，是我的错，费女士海涵。”
　　和女人发生争论是最糟糕又麻烦的事情，这一点许家两父子都深有体会，所以只要一有可能发生争执的苗头，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立刻掐灭在摇篮里，举白旗投降，抑或者转换话题，都是明智的选择。
　　“对了妈，泡芙最近怎么样？上次不是说感冒了一直打喷嚏，现在好了没？”
　　泡芙是费女士养了五六年的一只小猫，跟她感情深厚堪称家里家庭成员一份子，许极很多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泡芙，因为费女士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嫌弃他，但是绝对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嫌弃泡芙。
　　“早好了，又不是多严重的毛病。”
　　许极点点头：“那就好，上次回家看着总是无精打采，连我抱她都不知道要挣扎了。”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什么，话音一顿，忽然问道：“妈，为什么泡芙总是不亲我，看见我就躲？”
　　“跟你不熟呗，想想你一年才回家几次，猫咪最认生，你常年不在家，她都不知道你是咱们家的人，怎么跟你亲得起来？”
　　这样么……
　　许极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敲着扶手，思索沉吟半晌，直到费菡问他问这个做什么，淡笑道：“我准备养一只小猫，但是他也不大亲我，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跟他尽快熟起来。”
　　“你以前不是对这些毛茸茸的生物没兴趣么，怎么突发奇想要养猫了，是哪一只小可爱征服了你？”
　　“算我以前看走眼，猫咪确实是很可爱。”
　　费菡照例先打趣一番，然后问道：“你的猫什么品种，是不是买了还没有接回家？”
　　许极：“品种倒是不清楚，嗯……的确也还没接回家。”
　　“怎么不接回来？”
　　“还太小了。”许极斟酌着回答：“而且他跟我不熟，我怕‘接回来了’他会不自在。”
　　“那你不把人接回家里，人家要怎么跟你熟起来，靠漂流瓶还托梦？”
　　费菡翻着白眼一脸的嫌弃，甚至怀疑说出这种话的儿子是不是智商短暂地下线了：“当初泡芙也不是一来就跟我亲，还不是靠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才混熟了，你想人猫咪亲你，别的暂且不提，首先就得有好环境条件，每天待在一起的话想不熟也难。”
　　“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要最快熟识起来，住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当然。”费女士肯定道：“既然是自己的小猫咪，理所当然应该要和自己住在一起。”
　　为了更好的“传道授业”，还要掰着手指一条一条跟他介绍养猫需要注意的地方，许极表面听得认真，思绪却早已飞出天远，抓也抓不住。
　　跟自己的小猫咪住在一起什么的，可真是让人心动的一句话啊。
　　……
　　费女士过于的热情让白艾有些招架不住，幸好二老只是路过蹭个晚饭顺便看看而已，不会久留，吃了饭便离开了，让紧张了一晚上了白艾总算松了口气。
　　“抱歉，我妈性格就是这样，总是自来熟又很健谈，尤其是面对有好感的人更是闲不下嘴，看得出，她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哦，没事。”白艾违心道：“我也觉得跟阿姨聊天蛮开心的。”
　　许极家因为装修匆忙就没来得及改书房，只能把电脑抱到客厅，正仔细搜寻着之前给白艾准备的可能用到的资料，听见白艾否认的话略略挑眉，饶有兴致道：“真的开心？可是你看起来跟你说的不一样。”
　　白艾觉得今晚的许极有点没事找事，总是在拆他的台：“我没有，你看错了。”
　　“好吧。”许极见好就收，把电脑转向他：“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现在需要的资料。”
　　白艾迅速浏览一遍，很快表情染上惊讶。这些的确是他现在需要的资料没有错，但是这些资料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普通的论文参考资料：“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确定能用吗？”
　　“放心，这些都是从我的公司里调出来的一些相关资料，还有从前和客户合作时的各种合约条款，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
　　许极握住鼠标往下拉，可以看出这“一些”资料远远不止一些：“之前我就已经说过，这个题目虽然好写，但是在找资料方面会有些困难，以后这种资料你应该会经常需要用到，不过放心，我会一直跟进你的写作进程，你需要的东西我都会负责帮你找到。”
　　公司的资料也可以随便调出来给人做论文参考么？
　　白艾没经营过公司，理所当然的不懂这些，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许极作为一个跟他认识才不到半个学期的老师，都好得过头了。
　　许极把鼠标还给他，白艾无意识往下划拉着，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两人从认识到现在，许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可以称之为犹豫的表情。
　　他在犹豫要不要接受他过余的好意。
　　这种情绪的出现本身对两人的关系是否可以更进一步就是一个转折，所以不管白艾此时在考虑什么，许极都不可能给他拒绝的机会。
　　“是觉得这样看起来理解比较困难么？”许极问：“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久前跟你同组的另外几个学生看这些之后都是这样对我反应的，所以他们也没有选择实践经济方面的论点。”
　　“他们都有看过？”白艾准确抓住了许极想要传达的重点。
　　“当然。”许极说：“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尽力帮助你们是我的职责。”
　　知晓自己并不是最特别的一个后，白艾莫名安心了不少，对这些特殊的资料也能坦然接受了，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犹豫不决的人不是自己：“从前没见过，的确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先试着自己看一看，后面有不会的我会再来问你。”
　　许极眉眼一软：“可以，等下我会把这些打包发一份到你的邮件，记得下载保存。”
　　

　　☆、第 17 章

　　参考资料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许极认真看了白艾的写作思路，指出几个不合适的地方，让他最好现在就改一改。白艾试着用刚才许极教的方法重新整理一些地方，正认真思索该选择哪一个做切入点，就听许极忽然开口问：“方才是准备要吃晚饭了么？”
　　“啊？”白艾茫然抬头：“你说什么？”
　　许极解释道：“晚饭前的时间现在忙着处理公司这段时间积攒的一些事物，所以消息回复得晚了一些，本来以为你已经吃了。”
　　白艾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在过来之前的事：“是准备点外卖来着。”
　　“怎么又点外卖？”许极微微皱眉，沉吟半晌：“或许接下来的话你会不大爱听，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外卖大多并不卫生，而且营养搭配也很欠缺，长期吃对身体没有好处。”
　　白艾干巴巴哦了一声，心想，还真是挺不爱听的。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做饭？亦或者是想个别的方法，比如，找个做饭的阿姨之类。”
　　“我不会做饭。”白艾理直气壮：“没那个天分，而且也不喜欢陌生人总是来我家。”
　　“原来是这样……”许极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脸歉意地对他道：“很抱歉之前不知道，所以演唱会那天晚上才回提议去你家，下次我会注意。”
　　白艾只是单纯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完全没有过多联想，许极突如其来的歉意让他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没那个意思，你又不算陌生人。”
　　他是拒生没错，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以及许极各方面对他的帮助，不管怎么样白艾也不可能将他划入陌生人的范畴。
　　“我知道。”许极说：“我只是想要为我那天自作主张的行为道歉。”
　　“……干嘛啊，又没什么好抱歉的。”
　　白艾真的很少跟人这样打交道，对方太温和，还总是处处照顾着他，这样面面俱到的体贴让他连摆个脸色都觉得心有愧疚，真的，搞得他在他面前一身脾气都没处放。
　　不自在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电脑，庆幸还有个电脑，不然他都不知道一双眼睛该往哪里放。
　　比之两个人刚刚认识那会儿，小猫咪已经在渐渐收起满身的刺，露出柔软的肚皮，这样的变化让许极很高兴，看来他的判断没错，小猫咪吃软不吃硬，哪怕再拒人千里，也会在温柔体贴的攻陷下卸下堡垒。
　　看来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嘴硬心软的人，最好拿下。
　　“不管怎么说，外卖还是少吃得好。”许极温声道：“我课少，平时都会在家做饭，不嫌弃的话，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吃。”
　　这样的邀请可以说是白艾从吃了许极第一顿饭就在梦寐以求的，可是真说出来时，他也没办法就这么坦然接受。
　　怎么说，不是故意拿架子，“经常”和“偶尔”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你邀请我一次，我就高高兴兴来吃一次，你要我主动经常来蹭吃，那我就办不到了：“外卖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况且我早吃习惯了。”
　　这样的拒绝在许极意料之内，轻叹一口气无奈点头：“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了。想吃的话就过来，我这里随时欢迎。”
　　白艾觉得这话应该就是礼貌地客套一下，于是他也客套地随意点点头，低头继续弄他的论文。
　　删删改改了几次，又得许极的指点，总算是找到了正确的思路，内容写作也流畅了许多，因为此烦躁了好几天的心情也走了拨云见日的感觉，见坐在一旁的许极正在浏览着视频网页，并没有准备睡觉的意思，便决定多留一会儿趁着这个手感写多一些。
　　毕竟他一直觉得灵感这个东西，总是在特殊的环境下才能催生出来，这边有许极坐镇，他能下笔如有神，许极功不可没，要是回去了，可能就只剩下满身瞌睡虫了。
　　敲击键盘的脆响一时间占据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许极不知什么时候点开了一个视频，声音拉得很低，但是因为两个人坐得近，在白艾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打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听完了整个视频。
　　内容不复杂，讲述的是一个独居的普通人长期被人蓄谋已久的跟踪，监视，最后遇害身首异处的社会新闻，但是因为主持人声情并茂的讲解，绘声绘色的形容，还有尖锐的背景音乐让白艾听得手脚冰冷背脊发凉，连带所谓的灵感也消失殆尽。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前不久舞台上感受到的陌生目光，还有那个随身带着电击棒的狂热粉。
　　楞楞盯着电脑，思绪却开始神游，大脑忍不住想象新闻里那个普通人遇害时的场景，越想越胆寒，越想越可怕，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浑身一抖，猛地转头，满脸惊恐地望着身边的人。
　　许极似乎也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到了：“怎么了？”
　　白艾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啊？没，没什么，只是写着写着有点卡壳，想论点想得太入迷了。”
　　“是么？”许极不疑有他，主动侧身过来：“是哪里，我看看。”
　　可能学术这玩意儿需要的就是一鼓作气吧，一旦思绪被别的东西入侵打断，再想要接上就不容易了。
　　白艾胡乱指了个地方，许极耐心地从头又跟他解释了一遍，虽然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听完了，再回想却完全记不起来许极说了什么，盯着电脑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无奈只能起身告辞，带上电脑灰溜溜回了自己家。
　　可是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白艾就后悔了。
　　在许极家时之前是两个人，现在变成一个人，没有别的什么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满脑子就开始不住地想象刚刚在许极那里听来的新闻，甚至连画面也再次开始自动脑补，怎么恐怖怎么来。
　　写论文的想法完全没有了。
　　匆匆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光，迅速收拾好自己钻进被窝严严实实盖住，连一根头发丝也要捂进被子，想着睡着就好，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惜大脑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受控制。
　　酝酿了两个小时，白艾被磨得没办法，干脆以毒攻毒摸出手机将那个视频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想着逼迫自己认清现实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
　　十分钟后，白艾顶着满头冷汗给远在y市的杜恒打了个电话。
　　［干嘛啊小猫咪，这都几点了，扰人清梦遭雷劈知道吗？］杜恒边说边打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缘故，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低沉沙哑。
　　白艾说：［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你知道现在才不到两点吗？］
　　［谢谢告知，我现在知道了，但是我累啊……］
　　杜恒咕咕哝哝的仿佛下一秒又要睡过去，白艾正掏空心思想要如何让杜恒精神起来然后陪他聊天，就听见有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语调温柔地问是谁的电话。
　　哦对，他差点忘记，杜恒已经不再是一只高贵的单身狐了。
　　白艾不想大半夜吃狗粮，撇撇嘴小声道：［那好吧，臭狐狸，我挂了。］
　　放下手机，白艾又把自己往被窝更深处拱了些，然后闭上眼睛缩成一团，一边酝酿睡意，一边想着下次得找机会暗示一下许极，别在他认真搞学术的时候在旁边看这种恐怖社会新闻了，虽然他艺高人胆大，但是这样会大大降低他的学术效率的。
　　当然，吃饭的时候也不行，休息的时候也不行……好吧，任何时候都不行，他这个人就不爱看这种社会新闻！
　　

　　☆、第 18 章

　　大三下学期的课一向排得满，尤其是从第五周开始，选修必修齐上阵，白艾白天忙着上课，所有论文相关都得积压到晚上了。
　　偏偏他的论文进程也越来越奇怪，当初许极信誓旦旦告诉过他这个点会越写越上手，越了解越简单，但是他渐渐发现他的情况好像跟许极说的背道而驰，到现在几乎是每写一个小点都会卡一下，总觉得参考资料永远不够，永远有新的，他没见过的问题跳出来阻挠他的进度。
　　白艾不想承认是自己太笨的缘故，只能硬头头皮往下写，内容没增加多少，问题倒是积累了一大堆，直到被卡得完全无法更进一步，才想起要去问许极接下来怎么办。
　　这天最后一节课下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最无用的毛概，但是因为老师出了名的严格又爱点名，没人敢逃课请假，白艾在教室睡了两个小时，被喧闹的人声吵醒时正好下课。
　　有个女生在他收拾东西时含羞带怯凑过来：“白艾，我最近住我外婆家，也在蜀南晴翠，我们顺路，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回家……”
　　“不方便。”白艾头也不抬。
　　对于这样直白的几近于表露心意的事，他向来崇尚快刀斩乱麻，不麻烦自己，也不耽误别人。
　　女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果断，整个人都是一愣：“可是，可是现在很晚了，我一个女孩子，总觉得有点害怕。”
　　白艾单肩挎上书包，想了想，认真道：“现在还不到九点，是鬼门关都不会选择的开门时间。”
　　“可是我怕黑……”
　　“从学校到小区的路很敞亮，一个路灯都没坏，几百米的距离还会途径市公安局，你很安全。”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一个人……”
　　“小区很多人都住在那边，走在人群里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
　　“我赶着回家，走了。”
　　白艾油盐不进，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
　　他原定是想要今晚逃半节课回去找许极把那些积攒下来的问题一并解决了，顺便再蹭个晚饭，但是没想到一觉直接睡了过去，现在时间就有些晚了，可能许极也不方便，便决定暂时放下明天再说。
　　意外的是他许极极为凑巧地在小区大门口相遇了。
　　“刚下课？”许极主动跟他打招呼。
　　白艾点头：“晚上有两节毛概。”
　　许极看着他脸上因为睡觉还没有消失的红印子，眼里生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往里走，许极手里不知道提了什么，香味儿一阵一阵往外蹿，白艾专心致志地
　　想要分辨出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就许极开口问他：“论文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白艾撇撇嘴：“还行，不过也有好几个问题，明天周末，许老师明天有空么？”
　　“明天我可能要回家一趟，周末会回来。”
　　啊。
　　白艾低头失望地皱起一张小脸，离开两天，那是不是他这两天都不能有什么进度了。
　　“不过我今晚有时间。”许极转头：“有兴趣带上你的电脑过来跟我一起吃个宵夜吗？”
　　九点过十分，白艾洗完澡抱着电脑一身清爽去了隔壁。
　　原来许极提着的那袋东西是一份麻辣兔肉，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的，已经有些凉了，许极就把它放在厨房小火加热，然后趁着这个空隙给白艾解决问题。
　　香味从厨房弥漫到客厅，白艾一边听着讲解，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厨房的方向飘，仿佛觉得这样就可以催促那锅麻辣兔快点好。
　　自以为不露痕迹，还是很快被许极发现了。
　　男孩子漂亮又白净，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头发还在半干的状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的味道，唇红齿白，双眼因为期待美食而闪闪发亮。坐姿不端正，总喜欢垫着脚尖双手放在膝盖，连身体也是微微前倾，睫毛一颤一颤，把整个人显得小小一团，柔软可爱得让人很想上嘴咬一口。
　　许极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忽然很想知道在什么特定情况下小猫咪的耳朵才会露出来，这一刻的小朋友实在太爱人，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想要再看一看他的耳朵，想要知道他到底还能爱人到什么程度。
　　清咳一声，压住眼里浓郁的情绪，不经意道：“吃过晚饭了么？”
　　白艾心不在焉乖乖点头。
　　“外卖？”
　　“不是。”白艾说：“在学校食堂。”虽然只吃了两口。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学校食堂的饭菜，毕竟大家都说，那是比外卖更难长期接受的食物。”许极看起来有些惊讶：“我一直没去尝过，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白艾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算客观，咬着腮帮思索，然后说：“你听到的传言是真的，劝你有机会也别去尝试。”
　　这就是在嫌弃食堂难吃了。
　　许极有些愉悦，虽然是两码事，不过稍微联系一下，还是可以得出小朋友觉得他做的饭菜比较好吃的结论。
　　关于吃饭的话题莫名其妙的展开又莫名其妙的结束，白艾的注意力被分散，等到许极解释完最后一个问题，麻辣兔肉也好了。
　　他专心致志小口小口吃着鲜香嫩滑的兔子肉，不一会儿便发现许极似乎并没有提筷子的打算，还在专注认真地看着电脑：“许老师，你不吃？”
　　许极嗯了一声：“周萱和陆航的目录分类发给我了，今晚之前我得帮他们把问题指出来，在给出写作建议和思路，他们才好开始动笔。”
　　白艾抬头仔细在他脸上打量，才后知后觉发现许极现在看起来是很疲惫的模样，眼底有着不明显的青黑，眉宇间没什么精神，盯着电脑没一会儿便会取下眼镜按摩鼻梁的位置。
　　他好像没有得到充裕的休息。
　　而现在是下班时间，作为打扰他休息的一员，白艾不可抑制地生出了自责的心情，连吃饭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
　　或许他应该早点问他的，没必要堆积这么多才跑来麻烦他，给他徒增工作强度。
　　许极处理完手上的事，合起电脑才发现白艾似乎胃口不好：“怎么了，是不喜欢吃么？”
　　不等他回答，又似自言自语般接着道：“原本还有香辣味，不过我看你比较爱吃麻辣味的才买了这个，或者下次应该换个别的，或者换一家店，味道也许可以更合你胃口些。”
　　白艾刚想说不是，闻言又是一顿，抓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软，抿着嘴角脸色又不自在了：“你考虑我做什么？我们又没说好一起吃晚饭，小区门口也是偶然遇见，干嘛还要顾着我喜不喜欢的。”
　　许极道：“只是以防万一，你不爱按时吃饭，又总喜欢点外卖，就算我们没有遇见，到家后我也会去你家敲门，所以不算偶然。”
　　说受宠若惊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是白艾现在真的是被许极搞得手足无措。
　　除了他爸妈以外，真的没人这样主动关心照顾过他，这让他觉得很不适应，不善人际的缺点再次暴露出来，他都不知道现在应该给个什么反应才算妥帖：“你用不着这么考虑我，我一个人住挺久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没关系，我也是因为家里晚辈多，时间久了就养成了习惯了。”许极斟酌着解释：“我有个侄子跟你们差不多大，不省心，处处需要照顾着，现在看到你就总忍不住会想起他，可能这就是做长辈的通病，更何况你现在不仅仅是我的邻居，还是我的学生，我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些。”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白艾，首先我需要声明我对返祖人类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无论是从一个明星的角度还是半返祖人类的角度，独居都是一件有很多安全隐患的事，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男孩子就放松警惕，现在有很多恶劣的社会事件受害者都是独居的年轻人，并且不止是女孩子。”
　　“这些话在上次你跟我讲魏子程舞台事件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你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一点让我很担心。”
　　“我没有不重视……”他想解释，可是话一出口，总觉得无端有种示弱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哑然闭嘴，未出口的解释也就无疾而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反应给了对方一种他很固执且不听劝的错觉，许极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声道：“时间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记得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见白艾乖乖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下次如果有事找我，可以直接过来，我工作的时候不常看手机，经常会回复不及时。”
　　白艾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许极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抛出另一个更合理的借口：“我周末时常不在这边，阳台的花可能需要拜托你帮我浇浇水，可以吗？”
　　“……好吧。”如果是这个原因，白艾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他总是在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麻烦许极，难得对方也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自然是毫不犹豫应下。
　　临走时，许极起身将白艾送到门口，在白艾转身掏钥匙时忽又开口：“其实我这里是有一间客房。”
　　白艾转身歪着脑袋看他。
　　许极目光扫过他的头顶，柔软的发间什么也没有。
　　有些惋惜地扶了扶鼻梁的眼镜，浅色的居家服让他看起来斯文又懂礼：“方便的话你也可以暂时住在我家，不用来回跑，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不用担心联系不到我影响进度，当然，也不用点外卖，我会的菜品不少，不出意外短时间内不会让你吃腻。”
　　

　　☆、第 19 章

　　面对许极这个善意至极，又万分客套的提议，白艾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回到家，白艾收拾一番洗完澡爬上床，翻来覆去一阵怎么也睡不着，最后摸出手机给杜恒打了个电话。
　　杜恒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滋溜滋溜的声音特别明显，白艾嫌弃地皱着鼻子把电话开免提放在一边：“你在做什么，吸鼻涕？”
　　杜恒嘿嘿一笑：“是啊我在吸鼻涕，来一碗吗？”
　　“……”白艾要吐了：“死狐狸，你好恶心！”
　　“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在嗦粉呢，晚饭吃得太早，饿得快。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是不是有事需要杜哥帮忙啊？”
　　“也不算事，就是有个小问题而已。”
　　杜恒耐心地等着他说问题，白艾侧脸趴在床上，单手戳着手机屏幕，吞吞吐吐半天才道：“要是想送人礼物，一般应该送什么啊？”
　　“送礼物？”杜恒有些惊讶：“你要送谁礼物？我么？我想想，可是我生日还有半年啊，难道是咱们的什么纪念日？我们有什么纪念日吗，应该没有吧，还是我忘了你还偷偷记着？”
　　“你有病？”白艾一头黑线：“谁说要送你了，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不送我啊，那你送谁，交女朋友了？”
　　“你好烦，直接告诉我应该送什么不久行了，干嘛一直问？”
　　“嘿你不告诉我送谁，我怎么帮你建议？”
　　好像也有道理，白艾撇撇嘴：“我送我论文导师的，他帮了我挺多，我总觉得一直这么没表示不太好。”
　　把事情粗略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杜恒听完依旧忍不住咋舌称赞：“你这导师真这么好啊，说实话我也一直觉得你生活习惯太差，老吃外卖我都怕你有天检测出来肚子里全是地沟油。要不你听他的搬过去跟他搭伙得了，这样我也放心些。”
　　“住个屁，人家就是客套一下，再说了要是你老师让你搬去跟他住你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要是有这么个会做饭又会照顾人，还能帮忙指导论文的老师，都不用人家开口，我自己就能贴上去，哎你许教授老不老，长得好看么？”
　　“不老，还不到三十岁，很好看……”白艾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杜恒带偏了，愤愤从床上坐起来：“谁跟你说这些了？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我抓的难道不是重点？老艾，身体重要好吧，再这么下去哪天我去叔叔阿姨面前告一状，让他们给你请个生活保姆你就有的受了。”
　　白艾咬着后槽牙，觉得自己跑来问杜恒就是脑子进了水：“算了，当我给手贱狗打了个电话，挂了。”
　　“我关心你呢，干嘛又生气骂人？”杜恒乐呵呵道：“不是我不帮你出主意，主要我也没送过别人礼物，这方面我是真的没什么经验，给不了你意见。”
　　白艾狐疑道：“你没送过你男朋友礼物啊？”
　　杜恒理所当然：“我送他礼物干嘛，我从来都是收礼物那个好吧，挑礼物多麻烦，我才懒得费哪个劲儿。”
　　为杜恒男朋友默哀三秒钟后，白艾决定换一个思路：“那你收到的那些继续都是些什么，里面有没有你最喜欢的？”
　　“是什么……我想想啊……”杜恒沉吟半晌：“衣服，鞋子，戒指，耳钉，敏感抑制剂，香水……”
　　念了一大堆，没一个有参考价值：“这些东西你男朋友送你合适，我送许教授不合适吧？而且他没有耳洞，不用敏感抑制剂，也不喷香水，还有没有别的？”
　　“有啊。”杜恒说：“我最喜欢的，香草味的润滑液。”
　　“……”白艾通红着耳朵，对电话那头一言不合开黄腔的人咬牙切齿：“你个骚狐狸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是你问我最喜欢的继续是什么吗？”杜恒还觉得自己挺无辜：“我收的礼物就这些，那我也没办法，说实在，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问你妈平时都送你爸什么，他们那个年纪的人送礼物都讲究一个正派又实用，绝对有参考价值……”
　　白艾终于从杜恒口中听到今晚上第一句人话，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不等杜恒说完便过河拆桥迅速挂断电话给他母亲打过去。
　　梁颖接到白艾电话的时候还在不知疲倦地修图，腾不出去接，轻飘飘看了守在一旁看新闻的白戚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地坐过来帮他接了，顺便点开免提方法音量。
　　“喂，宝贝儿子，怎么啦？”
　　白艾听那边安安静静的，梁颖的声音又不像是已经睡了的样子，没费什么力气便轻而易举猜出她在做什么：“妈，说了多少次别总是熬夜修图，八百度了还不改，眼睛还要不要了？”
　　白戚在一旁虽然没开口，但显然十分赞同儿子的话，不住地点头，被梁颖瞪了一眼又乖乖缩起脖子不敢动了。
　　“哎客人要得急，妈妈也没办法。”
　　“行了妈别装了。”梁颖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什么工作都喜欢一直堆着堆着直到期限最后一天才玩儿命开始赶，摸鱼多开心，赶稿就有多伤心：“这么多年还治不了你拖延症的臭毛病。”
　　“已经改了很多了宝贝儿，这次真是客户催得急，不怪我，你要是不信回头可以问你爸。”
　　白艾无语：“放过我爸吧，他已经被女王大人欺压得够惨了。”
　　梁颖笑得花枝乱颤，白戚失笑着摇摇头，趁着她休息的这个空挡起身去厨房帮她兑蜂蜜水。
　　“找妈什么事啊儿子，是不是钱不够用了，要多少妈打给你。”
　　“不是。”白艾思衬一下，为了避免发生杜恒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情况，决定先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最近您和我爸有过什么节日或者纪念日吗？”
　　“上星期刚过结婚纪念日，怎么了吗？”
　　“那您有没有送我爸什么礼物？”
　　“送了块手表。”
　　手表……好像确实比杜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谱，白艾初步肯定了方向，继续问：“那我爸喜欢么？”
　　梁颖得意洋洋：“那可是老娘花了那么大力气联系国外设计师订做的，他能不喜欢呢？”
　　那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白艾觉得这个也很有参考价值，连忙又问：“妈，这个设计师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我最近正好也想买一块表，挑了挺久找不到喜欢的。”
　　“当然可以呀。”梁颖说：“不过那个设计师脾气有点古怪，宝贝你别麻烦了，我这边直接帮你联系，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告诉妈妈就行。”
　　白艾对手表没什么研究，思索了一下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跟我爸一样的就行。”
　　“没问题，等做好了妈妈直接给你寄过来。”
　　“好，谢谢妈！”
　　解决完一个心头大事，白艾终于舒服了。
　　又叮嘱了一遍让梁颖早点休息，才放下电话心满意足把自己裹进被子，睡觉！
　　那边梁颖刚挂掉电话，转头就立刻联系了助理让她再去跟上次的设计师订做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对，外观不需要做改动，是给我儿子的，刻我儿子的名字就行……嗯，当然是越快越好……”
　　说完，端起手边温度适中的蜂蜜水喝了一口，转头就看见白戚坐在一边满脸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半天也没说个出来。
　　梁颖莫名其妙：“你干嘛？”
　　白戚犹豫着小声问她：“那个，老婆，你不是说那块手表是你在商场买口红赠送的么？”
　　梁颖：“……”
　　糟糕，她怎么忘了这茬了。
　　白戚一脸纠结，继续道：“我就说上次我告诉陈总这表是个赠品不值什么钱的时候，他干嘛用那个表情看我。”
　　梁颖：“…………”
　　淦！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小傲娇的性格遗传谁了吧？嘻

　　☆、第 20 章

　　为了保险起见，梁颖隔天把那块手表的设计图和实物图一起发给了白艾，确认他喜欢这个款式之后才正式开始制作。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了。
　　白艾在家就忍不住想睡觉，所以没事时都会抱着电脑去图书馆认真准备论文，期间还很巧地碰见过两次同组的周萱和陆航，因为平时就不是很熟，三个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随意点点头打个招呼就算完事。
　　周陆两个人虽然不是情侣，不过看来关系不错，经常同进同出，并排坐在一起时一直在小声说着话，白艾对他们的讨论内容不感兴趣，但不知道周萱是控制不住情绪还是怎么，在说到许极对她专业能力和写作水平的肯定时总是有意无意的抬高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坐在的白艾听见。
　　白艾专心做一件事时很需要安静的环境，有两次已经觉得不耐烦，在第三次远远看见周萱和陆航又往这边过来时，皱着眉头先一步起身换到了角落的位置，躲瘟神一般的姿态看得周萱脸都黑了。
　　一整天没有碰手机，晚上回到家才发现程韬给他打了不止一个电话。
　　“怎么了，找我有事啊？”
　　程韬一声哀嚎：“祖宗，你怎么消失这么久，我差点都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看见今天你的热搜没？”
　　白艾：“什么热搜？我在图书馆呆了一天，没看手机。”
　　程韬：“昨天你回家的时候有两个女生自拍不小心把你拍了进去，你的地址被泄露，现在全微博的人民都知道你住在c市蜀南晴翠了。”
　　白艾在程韬说话的时候就打开了微博，名为#白艾住址的热搜已经被压到了四十六，但点进去就知道热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一直在增加，并且还有人在不断地点进来。
　　“那两个姑娘已经第一时间删博道歉，但是于事无补，图片早被大量保存下来，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程韬愁得不行：“宝，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住处，这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些人里面有没有什么极端粉私生饭。”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我为了他们搬走？”
　　点开话题，里面不少人都在分享自己的位置，以此计算她们和白艾的距离有多远，甚至还有人因为发现自家的小区和蜀南晴翠是同一个开发商而嘚瑟地四处炫耀，白艾翻了一会儿，被大家神奇的脑回路逗乐了：“我看微博里气氛挺和谐啊，程哥你担心得太多余了，娱乐圈里被扒出住址的又不止我一个，不都好好的。”
　　程韬被白艾的乐观噎得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流量到底有多少？
　　“宝，我觉得你有必要走出温室看一看，等我有空了找点儿社会黑暗新闻给你长长见识，让你认识一下这个社会的险恶。”
　　说到这个，白艾几乎是第一时间想起了上次在许极家听完的那段鬼故事风格的恐怖新闻，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不过可怕归可怕，他还是觉得这种万分之一的概率□□件离他太远，没办法引起共鸣。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真有什么异常，妖妖灵我还是会打的，放心吧，再说我在这住了这么久，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也没见发生什么，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别老是过度猜测，自己吓自己。”
　　小孩儿太固执劝不动，程韬也没办法，无可奈何地按着太阳穴，希望确实是自己过度联想了：“行，你不想搬就不搬，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一定注意安全，没事别一个人出门乱晃，非要出门也千万记得戴口罩，尽量不要让人认出来知道吗？”
　　白艾看他又开始絮絮叨叨个不停，照旧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干自己的去了，至于沸沸扬扬的地址泄露事件，不到两分钟就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两个星期后，白艾的手表送达。
　　收到包裹时正好放学，许极通知他们组的人都去一趟办公室填个信息表，四个人到了办公室许极还没来，周萱跟陆航和另外一个男生讲她的论文进度，白艾没兴趣听，觉得这个快递大得夸张又显眼，抱着一点不方便，就自己晃去一边拆箱子了。
　　最外层的纸盒打开，品牌的包装精致高级得过了头，小巧的烫金logo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价格昂贵，白艾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干脆把包装一起撕了个彻底。
　　手表装在一个黑丝丝绒盒子里，白艾打开盒子看了眼，跟他爸那只果然一模一样，低调大气，想象了一下觉得许极带着的样子，嗯，应该会很好看，至少肯定比他爸带着好看。
　　满意地准备收起来，右后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搭上盒子，白艾被吓了一大跳，在那只手碰到手表之前啪地合上盒子，回身后退大步，反应迅速地拉起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你干什么？！”
　　周萱也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到了，愣了好一会儿，见陆航和魏毅都在往这边看，很快回过神尴尬地笑了两声，用开玩笑的语气对白艾道：“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想过来跟你说说话而已，只是没想到你一个男生，胆子居然这么小，实在抱歉。”
　　白艾把盒子收进衣兜，脸色虽然缓和了些，还是不怎么好看：“不需要，你别突然站在我后面。”
　　“你俩怎么了？”
　　陆航好心走过来询问，周萱笑着摇摇头，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怎么，我刚刚突然说话好像吓到白艾了。”说着转头看向白艾：“我就是看你在拆包裹，有点好奇大明星平时网购都买些什么，是块手表吧？你动作太快我都没看清，再拿出来我们仔细看看呗。”
　　白艾很不喜欢她热络的语气：“只是个给别人的礼物，没什么好看的。”
　　周萱瘪着嘴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嗔怪：“礼物就不能看看啦，大家都是同学，干嘛这么小气。”
　　“……”
　　白艾真的不想理她，压了压帽子想要绕开他们出去等。
　　陆航和魏毅都在旁边看着，周萱就这么被□□裸的无视了，加上刚刚莫名其妙被凶了一句，脸色也有些绷不住，在白艾没走出几步时开口把人叫住，眨眨眼摆出一副好心的模样：“那个，提醒一下，你送人礼物送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感觉好像在骂人。”
　　“表……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呢，你想送的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阴阳怪气，明显充满讽刺的口吻明显得连陆航都听出来了，神色尴尬地拉了拉周萱想让她收敛点，可惜后者并不领情，反而甩开他的手：“我就好心提醒一句，又没别的意思，扯我做什么。”
　　白艾垂下眼睑，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你有病？”
　　周萱彻底笑不出来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艾微微扬起下巴，眉头紧蹙：“这是我送别人的礼物，不出意外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和这块表有什么交集，别人喜不喜欢也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评头论足？”
　　“还有，会把手表做这么恶意的联想，看来你人品也不怎么样。”
　　周萱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脸都青了，白艾！你——”
　　“怎么回事，在办公室吵什么？”
　　许极拿着一叠文件推门进来，正好打断周萱咬牙切齿的怒吼，见四人神态各异，一时猜不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挑眉疑惑：“你们在干什么，等急了？”
　　周萱还憋着一肚子火气，陆航可不敢让她开口了，抢着解释道：“刚刚白艾扔垃圾呢，周萱就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没别的事，两人开玩笑呢，呵呵。”
　　省略了争辩的部分，陆航自觉和得一手好稀泥，没想许极听完后，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大步走到白艾面前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在对方摇头后又抬手熟稔地帮他拉了下帽子，安慰似的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做完这一切，才转头面向周萱，语气严肃。
　　“白艾不喜欢有人站在他背后，以后闹也注意些，别跟他开这种玩笑。”
　　

　　☆、第 21 章

　　许极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几个人一时都不敢吱声，周萱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因为一个小玩笑被训了，心里不舒服得很，虽然碍着许极身份不敢还嘴，面色却沉得厉害，“不服气”三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
　　陆航生怕她又冲动，硬着头皮上前缓和气氛：“知道了许教授，以后不会了。”
　　说着，垂下的手悄悄去扯周萱的袖子，暗示她赶紧也道个歉，可惜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周萱没处撒的火气直接转移到了他身上，毫不犹豫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拉我干什么？！闲得慌啊？”
　　当着老师的面还这么撒脾气，陆航顿时头大如牛，简直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
　　许极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没再多话，回到座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签名表让他们挨个填写了完信息便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周萱气性未消，离开时脚步迈得飞快，陆航只得快步追上去，眨眼的功夫，办公室便只剩下许极和白艾两个人。
　　前者认真整理着办公桌上的资料，后者则是皱着好看的眉头立在原地思索着，不吭声也不离开，面色看上去有些烦恼。
　　当然，烦恼的原因不是周萱。不为无足轻重的人浪费时间一直是白艾的处世宗旨，他烦恼的是手头上这支手表该怎么送出去。
　　要不现在送？
　　瞄了一眼办公室四个角落挂着的摄像头，默然选择放弃。虽然不知道监控是不是有人盯着，但是终归不大好。
　　算了，还是回去再说吧，反正两个人住在对门，来往也方便。
　　这么想着，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许极开口问他：“回家还是去哪？”
　　白艾老老实实答：“回家。”
　　许极点点头，把东西归类放进抽屉锁好，站起身：“正好我也要回去，我今天开了车，一起吧。”
　　白艾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眨眨眼，心道这算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吗？他正愁着找不到时机把东西送出去，没想到时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临走时许极又想到什么，让白艾等他一下，然后矮身，很快从最下的抽屉里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
　　很眼熟的帽子，跟开学前白艾去酒吧那会杜恒扣他脑袋上的那顶相似度极高。
　　白艾没见过许极戴帽子，更没见过许极戴这种帽子，他一直是儒雅清冷的形象，浑身上下能有个银框眼镜做装饰品已经是难得，这让白艾对他戴帽子的模样不禁好奇起来。
　　不过意料之外，许极似乎并没有戴上的打算，而是走到白艾面前极其自然地抬手拉下他的连衣帽，紧接着把黑色鸭舌帽扣在他头顶，收手时不忘顺手压低帽檐。
　　很熟练的动作。
　　“戴这个会比较好。”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艾总感觉许极在帮他拉开连衣帽时指尖从他帽子下藏着的耳朵背上抚了一下轻轻擦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抬头悄悄在许极脸上扫过，对方神色淡然，一派从容，见他看过来还主动问他：“怎么了？”
　　“没。”白艾撇撇嘴，暗道自己闲得慌想太多：“走了。”
　　男孩儿对身后的人毫无防备，两手揣在衣兜大步流星往外走，也因此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同时，男人曲起手指放在鼻尖下轻嗅的动作，以及一双明灭闪烁的眸光。
　　白艾心不在焉，许极跟他搭话也只是随口敷衍着应一声，一路摸着衣兜里的黑丝绒小盒子，直到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眼看许极熄火摇上车窗准备下车了，才终于下定决心把人叫住。
　　“那个，等一下。”
　　“嗯？”许极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怎么了？”
　　白艾尽量以一种特别随意的姿态把小盒子递过去：“喏，这个给你。”
　　“给我？”许极有些意外。
　　见他没动作，白艾还以为他要拒绝，一咬牙干脆倾身过去拉过他的手动作强硬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那架势不像送礼的，倒更像是抢东西的。
　　“对，给你。”东西送出去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白艾迅速缩回副驾端正坐好，目视前方，颇有睁眼说瞎话的姿态：“也不是什么，就是之前买手机时送的赠品，今天才寄到，我不爱戴，放着也是占地方，干脆给你好了。”
　　许极看着黑丝绒盒子上精致又眼熟的logo，对于它被冠上手机赠品这层身份的事，愕然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丝丝缕缕漫上眉梢。
　　“所以这算是送我的礼物？”许极单手把玩着盒子明知故问：“我可以打开看看么？”
　　“什么就礼物了？！都说了就是个赠品而已……啧！随你怎么理解，反正给你就是了。”
　　白艾不习惯看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当面拆开，那样总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看他真准备打开盒子，情急之下干脆先他一步拉开车门下了车，语速飞快：“我有事急着回家，不等你了。”
　　说罢转头大步离开，像是怕许极会追上去似的，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张皇的背影终于让许极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道小孩儿这是不好意思了，贴心地没有立刻下车跟上，方便留给他足够的时间逃跑回家。
　　左手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慢吞吞敲着，右手拇指轻轻一用力便打开了盒子，设计精美，低调大气
　　的男士手表被端端正正摆放在里面，秒针走过带起低而平稳的节奏，停车场略显昏暗的灯光映作柔腻的倒影从表面滑过，无处不透着显而易察的沉稳内敛。
　　很漂亮的设计，相信就算是一个不认识这款品牌logo的人，也可以准备分辨出这款手表价值不菲。
　　许极取出手表上下打量着，在翻过背面时不经意一扫，目光倏地顿住，神色几经变换，短暂的惊诧之后，半眯起双眸掩住了深邃沉寂的瞳孔，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微妙弧度。
　　拇指轻轻擦过表腹，“BAIAI”五个字母被制作者以端正整齐的字迹镌刻在上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印记，却在许极深沉专注的目光下生出了丝丝缕缕缱绻的味道。
　　吧嗒一声，表链合在一处，刻有送礼人名字的那一面紧紧贴在他手臂皮肤上，许极抬手好整以暇欣赏着自己的礼物，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份礼物，他还真是满意得紧。
　　所以问题来了，他应该用点儿什么方法，来表达一下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呢？
　　得好好想想了。
　　……
　　第二天是周六，所以白艾回到家后随便点了个外卖解决后便一头扎进游戏世界，输输赢赢的战绩最容易激起好胜心，等到他再次被饥饿唤回理智，时间已经翻过了凌晨三点。
　　扔下手机在家里一通翻翻找找，除了两包泡面一包薯片再没有别的存货。
　　在此之前他已经快连续一周用泡面解决晚饭了，实在吃不下，无法，只能认命地戴上帽子揣上钥匙去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觅食。
　　慢吞吞吃完一份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的鸡排饭，困意姗姗来迟，白艾揉揉眼睛，起身将垃圾扔进店里的垃圾桶，准备打道回府会周公。
　　这个点四周已经是万籁俱静，入秋的温度渐渐凉下来，一路冷风阵阵，除了偶尔从遥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便只剩下白艾走动时踩在落叶上的细碎脚步声，以及勾在指尖的钥匙时不时互相撞击发出的叮铃声。
　　原本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叶子都掉得所剩无几，因此暖黄的路灯显得格外敞亮。
　　白艾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从大路走回去至少还得要七八分钟，为了省下三分钟早点儿回去休息，便在下一个岔口抄小路拐进了昏暗的巷口。
　　打着哈欠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喀嚓声。
　　很轻，像是那种不小心踩到地上枯树枝会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若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又或者他的钥匙再晃得大声些，可能他都不会听见。
　　于是，下意识回过头，身后却只有一条空荡曲折的巷子，还有零零散散好坏不一的路灯，并未见一个人影。
　　“难道是听错了？”
　　白艾蹙起眉头喃喃自语，撇撇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百无聊赖地思索明天是在家赖一天，还是继续去图书馆赶论文进度。
　　然而就在他转身不久，一道黑影从岔口再次出现，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到白艾目送白艾进了电梯，才掉头离开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 22 章

　　熬夜的后果就是清醒时间永远无法靠闹钟开调节，白艾打算在中午十一点前起床然后去泡图书馆的计划在他醒来发现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两点时正式宣布泡汤。
　　看来今天的空闲时间注定要虚度了。
　　积攒的困意还很充裕，不睡饱不甘心的小猫咪准备上完厕所就继续回房补觉，可进到卫生间才想起昨天晚上家里的卫生纸就用完了，在客厅翻翻找找一阵愣是没找到一包。
　　对了昨晚最后一点也被他用光了来着。
　　烦躁地用力搓了搓脸，在去问隔壁借和马上下楼去买两个选择中，白艾只思索了不到三秒钟，便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为别的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单纯觉得因为在家上厕所结果发现没纸还要临时跑到隔壁跟人邻居借的这种行为，真的比做饭做到一半跑人家家里借酱油还要傻逼一万倍。
　　反正他是做不出来。
　　任命地穿好衣服去了超市，回来时顺便带了一份关东煮祭五脏庙，虽然不怎么管饱，但他也懒得等外卖，就想随便吃点儿垫着肚子，等睡饱了起来再好好想想吃什么也不迟。
　　上楼的空隙，白艾靠在电梯壁上险些睡着，睡眼惺忪搓搓着眼睛使劲晃脑袋，想暂时让自己清醒过来。
　　回到家门前正掏钥匙，恰巧身后邻居家的门也开了，白艾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一身白色居家服的许极姿态随意地站在门口，脸上还是戴着那副惯常的银丝框眼镜，眉眼柔顺气质温和，眼神里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依旧是和上课时疏离冷淡的模样相差甚远，但白艾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这位许教授在私底下就应该是这样。
　　许极目光从他手中的一提抽纸一扫而过，转而落在男孩儿略显困倦的面容和微微翘起的发梢上。懒散的模样比之平时显得柔软了太多，眉头浅浅地皱着，整个人都有些没精打采，无端给了人一种他现在很好拿捏的感觉。
　　眼底泛起隐蔽的笑，随意垂下手臂，宽松的袖口随之滑落遮住了腕间的心头好，轻声跟他打招呼：“刚起床？”
　　白艾焉头耷脑地点点头，出于礼貌喊了声许教授就准备转身回屋。
　　睡眠不足的小猫咪啊，在有心人眼里，即使心情不佳也浑身透露着惹人喜爱的乖巧。
　　许极被他软软的一声许教授叫得心尖尖有些发痒，眼尾一动，有些念头从成形到实施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
　　温热的手掌压上柔软的发顶，动作娴熟地帮他把翘起的一绺头发抚平，收手时，拇指指腹状似无意地从微微因为困倦而泛着红色的眼角擦过，虽是轻若鸿毛，但温热细腻的触感，直叫人欲罢不能。
　　被不着痕迹吃了一小把豆腐的白艾意外地没有反抗，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皱起眉头不太高兴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他干嘛。
　　许极一哂，看来他没猜错，困倦时的小朋友意外的好拿捏。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课堂上正式见面时，白艾被他一句玩笑逗到瞬间炸毛的小模样，不免觉得心情愉悦，那时候的小猫咪可没这么软绵绵，虽说奶凶奶凶的样子也极度可爱，相比较下，他还是更喜欢白艾用对熟人间的态度来对待他。
　　看来费女士说得没错，猫咪么，还是得多亲近才好。
　　“头发有些乱了，怎么出门都没注意？”他在人开口之前先一步挑起新的话题：“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么？我家的出水器坏了，暂时没有办法使用。”
　　“出水器坏了？”白艾还没碰到过这个也能坏掉的情况，想了想：“你找物业了吗？他们可以叫人过来给你修理。”
　　许极说：“已经叫了，不过修理的师傅现在没有空，需要再晚一些才能腾出时间。”
　　“也是，小区人多，估计出状况的也不少。”白艾说着，关门的动作随之收回：“你进来吧。”
　　因为许极的借用，白艾转而去了主卧的卫生间，出来后便坐上吧台认认真真吃他的关东煮。
　　三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白艾余光看见许极出来之后径直朝他走过来，然后在他身侧停下，用一种不解又有些好奇的眼神看着他手上刚夹起来的鱼丸：“吃这些真的能吃饱？”
　　白艾默了一瞬，在心里接上一句并不能，但为了捍卫自己厨艺低能者的尊严，还是很坚定地反问他：“当然，为什么不能？”
　　许极看起来若有所思，白艾想起这位教授在对自己饮食方面的执着关切，看他似乎从来没吃过关东煮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询问：“要不你尝尝？”
　　“好。”许极不假思索欣然同意。
　　在白艾想把筷子递给他时弯下腰身，行云流水一般就着他的手把正夹着的那颗咬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还认真夸耀一句好吃。
　　“……”
　　趁着白艾怔愣之际，许极弯起嘴角同他客客气气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离开。
　　白艾愣愣看看贴心地帮自己关上的门，又看看空荡荡的筷子，回神过来后，脸颊轰然涨得通红，原本藏得好好的耳朵噗地弹出压地在念脑袋两侧，随着主人，慌乱的心情一颤一颤。
　　他这算亲手喂了他老师一颗鱼丸么？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颗鱼丸还是被他咬过的……
　　他人生二十一年，连跟人共用一根吸管这种事都没发生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跟人吃了同一颗鱼丸，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大学老师，男老师。
　　靠，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两个人用一双筷子，吃一颗鱼丸什么的……好吧才不是没什么，就是很诡异啊！
　　可能许教授真的很好奇关东煮是什么味道？
　　许极这不拘小节的神来一笔，让白艾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吃完剩下的关东煮，然后使劲搓搓红潮未褪的脸颊，带上手机踢踢踏踏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这一补觉直接补到了下午七点。
　　深秋c城天气短，翻过六点就已经是天色暗沉，七点就是完全的月上柳梢了。
　　床头常年亮着的小夜灯让房间不至于一片漆黑，白艾睡得头脑发昏摸到电灯开关打开，坐在床上放空了十多分钟才算彻底醒过来。
　　又到了思考晚上吃什么的艰难时刻，抱着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漫无目的翻了一会儿，越看越乱，干脆放下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抱着衣服进卫生间，刚按下开关，就听啪的一声，不但卫生间的灯没有亮起，就连房间的灯也一并新熄灭，连小夜灯都没能幸免。
　　“……”
　　？？？
　　白艾庆幸自己没有先脱衣服，摸黑匆匆走出去才发现不只是房间，整个房子里都是一样的情况，从卧室到客厅，再到阳台，没有一盏灯亮起，换言之，就因为他摁了一下开关，整个家里都短路了。
　　“怎么回事啊。”
　　白艾小声抱怨着打开手机电筒，总算让周围看起来没有那么漆黑，但一处亮处处暗更让想象力原本就丰富的白艾觉得周围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心里阵阵发毛，干脆跑到了灯火通明的走廊上，还更觉得安心些。
　　给物业打了电话，报了自己楼层和门号，物业态度不错，言语温和的让他稍等几分钟，说很快就会让修理师傅过来。
　　没有拖拖拉拉让他将就到明天早上，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挂掉电话靠墙等了没两分钟，听见电梯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艾耳尖微动，心道动作这么快，立刻站直了身体望过去，来人却不是物业和修理师傅，而是下午才同他碰过面的许极。
　　真巧，一天两次出门都能遇到。
　　有气无力叫了声许教授，打起的精神又焉下去了。
　　“怎么在门口站着？”
　　白艾朝家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家电路好像出问题了，黑灯瞎火什么都没法用，我在等物业带修理师傅过来。”
　　“这样。”
　　许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转身掏出钥匙开了门后，主动邀请他：“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干等。”
　　

　　☆、第 23 章

　　白艾跟着许极进去才发现他拎着的那一袋子都是吃的，所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因为故障的电路，他也不用再费脑筋去思考吃什么的问题，又一次在许极家蹭了一顿饭，也算因祸得福。
　　刚收拾好桌上的垃圾，物业带着人上来了，一行人进房子，修理师傅很快将电路检查了一遍。
　　“要等两个小时吗？”白艾有些烦躁：“怎么会这么久，不是应该给烧坏的部分换个零件之类就能搞定么？”
　　“选择上来说的却是这样，不过您家里的电路百分之八十都烧坏了，需要全部更换是要费些时间的。”
　　白艾嘴角一抽，他只是按了一下开关而已，怎么就烧了百分之八十了。
　　许极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见白艾听到要等这么长时间，一时沮丧下来的神情，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两个小时也很快的。”
　　白艾咕哝：“怎么这么倒霉，我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不夸张地说他真的是睡了一整天，虽说天气不热，但是在被窝里捂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不舒服，加上昨晚困得厉害就偷懒没洗，现在小洁癖发作，总觉得浑身难受。
　　修理师傅走到一边将工具包放到地方，整理工具准备开工。许极低头看着他头顶若隐若现的发旋，斟酌着道：“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那里洗，等这边修好了你再回来。”
　　嫌弃当然谈不上，只是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两个小时后就是十一点，他是个夜猫子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不知道许极的作息是个什么情况，怕打扰到他休息，犹豫着道：“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睡觉啊？”
　　“不会，放心。”许极好脾气地摇头：“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应该会处理到更晚一些。”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坚持。于是，刚蹭完人家一顿晚饭的白艾回屋拿上干净的衣物又心满意足去蹭人家浴室了。
　　许极确定白艾已经进了浴室后便直接去了他的房子，修理师傅正好找到问题源头，打着电筒在背包里找工具，见他过来了，指着客厅的卫生间：“主要还是这里边儿线路短路引起的，房子电路串联就这点儿不好，哪里出个问题整个屋都得遭殃。”
　　“以后会注意。”许极说：“确定两个小时可以修好吗？”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原本还不止呢！”修理师傅操着一口方言对他比划：“都得剪开了重新接上，有个物什缺了，我正让学徒赶去买了给我送来，放心，肯定赶在十一点之前给你们弄好。”
　　“这么晚还能买得到？”
　　“原本当然是买不到了，不过我有个熟人，老伙计了，一个电话就……”
　　许极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需要这么奔波麻烦，今晚不修也没关系，明天再来不迟。”
　　修理师傅憨厚，笑道：“这有啥，看那位小男生挺着急的，再说送个东西也不是多麻烦的——”
　　“我和他明天早上都有事，没办法等到那么晚，所以抱歉。”许极后退半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工钱我会付双倍，劳烦你们明天再跑一趟了。”
　　“……”
　　修理师傅一脸懵逼地被许极送到电梯，临到头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白艾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就被许极告知修理师傅和物业负责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门我帮你锁好了，钥匙放在吧台，一会儿你想回去了，记得在那里拿就好。”
　　“这么快？”白艾惊讶：“不是刚刚还说至少两个小时么？”
　　“修理工具坏掉了，师傅说今晚没办法修，明天你有空了他会再过来。”
　　“啊……”白艾哑然，他今天是水逆吗？
　　撇嘴思索着一会儿自己得摸黑回到家，独自一个人睡在整个黑不隆咚连小夜灯都没有的房子里，甚至连给手机充个电都没办法办到。
　　想想就头皮发紧，连擦头发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
　　他不想回去睡，记得许极是说过他家里还有一个房间来着，所以他可不可以开口请求今晚留宿睡他家？
　　好吧，就算不提许极原本就邀请过他的事，他现在开口许极也一定会答应，但是重点是没被逼到无路可退，他实在厚不起这个脸皮去求别人收留。
　　两难境地最折磨人。
　　许极仿若完全没有发现白艾的纠结，自顾自从卧室拿出一台笔记本和几张文件纸放在茶几，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吧嗒吧嗒小声敲键盘打字。
　　白艾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看看似乎自己认真投入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许极，内心艰难争斗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准备告辞。
　　刚想站起身，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电脑的许极抬头看过来，镜片反射出电脑屏上莹白的亮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白艾，你现在着急回去么？”
　　白艾摇头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不着急。”
　　如果可以，他今晚都不想回去。
　　“那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许极语气极为诚恳温和：“这里有几个文件需要手动打字做成电脑文件在今天之内发出去，原本我可以自己来，不过刚刚收到消息，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要开，时长还不确定，我怕等我开完会来不及，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现在特殊情况，自然是能多留一会儿是一会儿，白艾正愁找不到理由，连忙点头：“啊，当然可以！”
　　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过于急躁，跟上赶着一样，目光不自在地闪烁，轻咳两声妄图掩饰尴尬：“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回去也挺无聊的，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嗯，这种工作的确很适合打发时间。”许极对他道了声谢，把电脑转个面放在白艾年前，又将文件纸一并递到他手边：“只要你不会觉得无聊就好。”
　　说完，趁着白艾查看进度时起身走到柜子旁从里面翻翻找找一阵，拿出一个包装古朴的纸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细细小小的香点上，插进阳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香炉中。
　　窗户留了一个小小的风口，香点上不到半分钟，整个客厅里就充斥着一股莲叶味道的淡淡的清香，白艾好奇地皱起鼻子嗅了几下，两眼舒服得眯起，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好闻！
　　许极收起火柴，侧目不经意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脸，正好遮住满眼情绪。
　　房间书桌上放着一台同客厅白艾手上那台一模一样的电脑，许极拉过凳子坐下，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便进入了视频会议界面。
　　“抱歉，久等。”许极取下眼镜，双手十指随意扣在一起置于桌面，语气与上课时截然不同，俨然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姿态：“老规矩，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汇报工作了。”
　　……
　　半小时后，最后一位管理完成汇报解说，会议视频终止。许极闭目揉了揉眼角，起身回到客厅。
　　阳台的香已经燃尽，在炉底留下几块小小的香灰。清香弥漫的客厅里，白艾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电脑上，头顶耷着毛茸茸的耳尖，两眼轻阖，睡梦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也准时送到～

　　☆、第 24 章

　　客厅铺着一层白色羊绒地毯，即使白艾坐在地上许极也不用担心他会着凉。
　　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小孩难得一见的乖巧睡颜，压低嗓子轻声喊他的名字，对方给他的回应只有偶尔浅浅抿起的嘴唇，呼吸始终不紧不慢，昭示着双目紧闭的少年睡梦正熟。
　　许极垂下眼眸低声笑了，将白艾压住的文件纸抽出撕碎扔进垃圾桶，将人往自己这边稍稍拨弄一些，接着轻而易拦腰抱起回到主卧。
　　黑色的被枕将躺在其中的白艾更衬得白净诱人。
　　许极终于再一次摸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耳朵，说爱不释手都是克制的，毛茸茸的细软触感令人欲罢不能，倾身过去，在耳尖落下温柔至极的轻吻，沉睡中的小猫咪身上带着同他一模一样的沐浴乳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起男人深藏着的，最直白的占有欲。
　　深深嗅了一口，眸色深处暗潮翻涌，惯常掩饰得极为完美的半反祖气息开始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泄露，将白艾密不透风包裹在里面，直到他身上完全沾染上自己的味道，才算罢休。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过来做客。”许极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几分歉意：“不过也不能全怪我，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我这个人实在不怎么禁不起心上人勾引，纵然只是无意之举，也是你先招惹我的。”
　　克制的吻从眼尾直到脸颊，嘴角，最后印上微启的薄唇，没有深入，浅尝即止的原因不是不敢，更不是良心发现，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最美味的东西，总要在两厢情愿时品尝，才最美味可口。
　　许极拉起他的手，在空荡荡的手腕上也落下一吻：“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掀开被子毫无负罪感地上床躺好，顺势将白艾拉进怀里抱住。睡梦中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会随着本能往热源贴近，说是羊入虎口也不为过，最后成功把自己密不透风塞进许极怀里，脑袋钻进温热的颈窝，一双耳朵贴着他的下颌蹭了又蹭，好不舒服。
　　睡着的猫咪原来这么粘人么？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许极笑意扩大，帮他拢了拢背后的被子就准备抱着小家伙睡了，谁料又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适时缠住大腿，伸手去摸，又开始不安分地轻轻扫动，直到被他虚虚抓在手心才算安分下来。
　　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许极惊讶到一时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才算恰当，不过很快，诧异一分不剩变成了欣喜。
　　今夜意外之喜接二连三，他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连尾巴也保留了下来。
　　从尾跟一只撸到尾巴尖，松开时还被在手腕上绕了一下，甚至能感受到它在懒洋洋地挽留他。要不是确信白艾已经睡着，他都要以为这是他在意识清醒地陪他玩儿。
　　所以传言是真的，猫和猫的尾巴真的是两种生物？
　　这让许极忍不住低低笑起来，把人更往怀里搂了些，以致让白艾以一种极度依赖的姿态，整个脑袋都枕在他的胸口。
　　低头在他头顶和耳朵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这只小猫咪太可爱了，如果可以，他只想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揣进衣兜，可以让他探出头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前提是必须在他的保护之下，抑或者由他将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供他挑选，好叫他不要离开他半步。
　　说什么高级半返祖人类，不过也是在面对心上人时占有欲爆棚的普通男人罢了。
　　……
　　白艾不知道自己做晚上怎么睡着的，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周身都是暖洋洋的，一夜无梦，睁眼醒来时，大脑还处于完全放空的混沌状态，没发现自己尚且身处与完全陌生的环境，直到抬头的一瞬间，看见自己导师那张放大的俊脸。
　　“……”
　　“……”
　　白艾一瞬间整个懵逼，等从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以一种极为暧昧又亲密的姿态靠在许极胸口，一只手抱在他腰间，一条腿也耷在他的腿上，就连尾巴也得寸进尺紧紧缠着人家小腿不放。
　　反观许极，与他对比起来睡相堪称好得离谱，手和脚都安安份份没有越矩一步，一米八的大床，白艾愣是把床主人挤到床边上，所谓鸠占鹊巢，再形象不过了。
　　满脸通红想从他身上撑起来，越是着急越容易手忙脚乱，最后成功将许极吵醒，一手压着额头双眼半睁，哑着嗓子问他做什么。
　　白艾感觉自己快熟了，脑袋顶上都在冒着热气。
　　“没，没干什么，我就是想起个床而已。”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绷住气势，白艾憋得指甲都快把手掌心抓破了，才能顶着一张大红脸作出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表情：“我怎么会睡在这儿啊？”
　　许极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下，才揉着额头坐起来靠在床头：“大概是是我那些文件太无趣，昨晚我开完会出来时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叫不醒你，便想着抱你去客房休息，不过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家客房，一直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没办法，我只好把你带进主卧和我一起睡。”
　　白艾完全没有怀疑他，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有前科的。
　　以前跟杜恒一起睡时总会被他各种diss 睡相差，睡着后太粘人。只是同样的话要从杜恒嘴里说出来，他还能厚着脸皮反问他就粘你了又怎样，但对象要是变成了许极，那他是一句也说不出口，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尴尬。
　　他昨晚到底都对人家做了什么啊？
　　“其实我平时睡相都很好的，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睡这里，有点儿认床，所以不□□分……”
　　越说越离谱，白艾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得讷讷闭上嘴，默默往里面挪了一些，想亡羊补牢地把床位让给许极，可一直退到床最里侧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准备起床的。
　　顿时不敢再退了，生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儿会做出更傻逼的事情，慌忙爬到床边跳下床穿上拖鞋，头也不抬扔下一句：“不早了，我先起床去卫生间”便逃也似的冲进浴室，连尾巴从许极鼻尖一扫而过都没有发现。
　　被窝还停留着小猫咪的味道，许极目送虚张声势却最终把自己搞得兵荒马乱的小家伙躲进浴室，嘴角牵出一抹弧度，好整以暇重新躺回去，拉起被子细细嗅了一下，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夹杂着相同的沐浴乳香味，这种无形透露出的亲密无间让某只饿狼极大的饿饿到满足。
　　抱着小家伙睡觉的感觉太令人上瘾，有那么一瞬许极都想把虚张声势故作淡定的白艾重新拉回被窝禁锢在怀里不让他离开。
　　啧，磨人啊。
　　看来把小猫咪接回家的计划，得尽快了。
　　

　　☆、第 25 章

　　隔绝开房子里另一道目光，白艾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神色懊恼地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不经意扫了一眼镜子，才惊觉里面的人双颊绯红，耳尖发烫，脑袋上大剌剌顶着一对白毛耳朵不说，身后还有一条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在摇摇摆摆的晃悠。
　　……完蛋，他在许极面前没有秘密了。
　　靠啊！
　　八辈子丢的脸都比不上今晚加起来的多。
　　心态炸得轰轰烈烈，结果越是着急越是没办法把两个特征收回去，五分钟后，白艾彻底放弃了，自暴自弃随它们去，不想管了。
　　反正都已经被看见，藏不藏又有什么区别。
　　冰冷的水在脸上冲洗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温度降下来，白艾胡乱擦了一下，抬头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男孩儿，心里快把自己骂死。
　　虽然成功留宿，不用回去面对自己乌柒麻黑的房子是个值得开心的事，但是在别人家客厅睡着，被抱进卧室不说，还顶着不属于人类的耳朵和尾巴死活黏着人家把人挤到床边什么的，真的是丢脸丢到家，反正他现在是想都没脸想，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里是不能多呆了，再待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燃。
　　飞快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抱着最后的倔强妄图在离开时挽回一点点颜面，没走出浴室就发现似乎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脚上是一双明显大了一圈的深色男士拖鞋。
　　昨晚他是被许极抱回房间的，按理来说，房间里不可能有他的鞋子，这双鞋子属于谁，显而易见。
　　也就是说，他不但抢了人家的床位，还穿走了人家拖鞋，要是许极现在要起床，也只能光着脚……
　　天，他都干了些什么？能不能把这个记录着他有多傻逼的早上回档删除啊！
　　许极在卧室将昨夜的会议报告看完时，外面已经没了动静，起身走出去，客厅和卫生间都是空荡荡，拖鞋整整齐齐放在玄关，果不其然那只胆小又好面子的猫咪已经悄咪咪跑了。
　　嗯，意料之中。如果不出意外，在从这场人为制造的尴尬中回复过来之前，白艾都没脸再来找他。
　　许极斜斜靠在门边，回想起昨夜小孩儿乖乖巧巧靠在他胸口睡觉的模样，以及被他摸了个过瘾的尾巴，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光芒细碎，志在必得。
　　他这个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守株待兔，乘胜追击才是强项，要是不把人逼上绝路，怎么能叫对方在走投无路时急着寻找救命稻草，从而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呢？
　　小猫咪想躲，那他也就只能再制造一点客观条件，让他不得不主动送上门了。
　　当天下午，许极论文组里的所有成员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在三天之内把论文一稿送过来，因为需要指导格式以及内容修整，所以必须本人亲自到场。
　　不过没想到原本是为了引猫出洞的小计策，竟然真的引来了一条蛇。
　　周萱是组里第一个来找他的，而且难得是单独一个人，往常在学校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陆航难得没有跟在身边。
　　午后的办公室没什么人，灿黄的斜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洋洋洒洒铺了一地，许极坐在窗边微微低头翻看着周萱打印出来的一稿，发顶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半张脸藏在阳光打下的阴影中，长睫垂落。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感叹一声这个男人真的是造物主的宠儿。
　　周萱也不例外。
　　目不转睛盯着会觉得冒犯了，只好时不时垂眼看看自己的论文稿件，只是眼前的男人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都会令人不自觉看花眼，恍神中周萱竟然羡慕起自己的论文来，可以被这样的人拿在手上细细观赏。
　　“总体不错，内容也比较流畅，只是有几个地方逻辑很不明确，如果不能整理通畅，在答辩的时候会是一个大麻烦。”许极将好几处用红笔圈出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改一改，可以再参考一下主次概念问题的资料……”
　　他在这里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身旁的人却并没有一点回应，侧目看去，周萱两眼发直盯着他的手，思绪神游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极屈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清冷：“还有两天的期限，要是没有准备好，可以晚一点再过来。”
　　不带情绪的叙述将周萱的思绪瞬间拉回，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一张脸立时涨的通红，低下头连连道歉：“对不起许教授，对不起，我就是不小心走神了，不是没有准备好。”
　　许极嗯了一声，目光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低头继续给她指点问题。
　　周萱这回不敢放松了，集中精力听着许极的每一句话，最后接过许极递回来的论文稿时客客气气地弯腰道谢，眸光一低，就和许极手腕上崭新的手表打了个照面。
　　的确是很漂亮的手表，大气稳重，纵然设计低调，也不难看出其昂贵的价格，很符合许极沉稳内敛的气质。
　　但是周萱却没办法夸出口，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在白艾手上见过这只手表。当时白艾是怎么说来着，他说，这只表是他要送给别人的礼物，为此她还被对方言语羞辱了一通，直到今天回想起来她还觉得异常气闷。
　　所以说白艾口中所说的别人，就是许教授？
　　火气来得横冲直撞，捏着稿子的五指倏地收紧。这算什么，表面上一派光明正大，背地里却仗着钱财地位偷偷讨好老师？
　　周萱气得牙痒，忍着转身走了几步，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干脆回过头换上一副灿烂笑脸，叫了声许教授，意有所指地问他：“要是在写论文的时候作弊请外援会怎么样？上报给学校是不是可以给予警告处分，又或者严重一些的，开除学籍。”
　　许极下午没课了，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听周萱的话就觉得她话里话外含义不浅：“问这个做什么？”
　　周萱挺胸抬头，字句铿锵：“白艾论文作弊，许教授您就不管管？虽说他是大明星，有身份有地位，但是这里是学校，所有学生都是平等，没道理这么包庇他吧？”
　　“什么意思？”许极表情也冷下来：“你凭什么说白艾作弊。”
　　“许教授看着他写的主题不觉得奇怪么？一个完全没过实践经历的人居然可以那么详细的写出企业管理内容和实践经济理论这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如果不是作弊，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周萱看似满脸堆笑，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许教授是新来代课，对学生管理宽松也能理解，只是这样的宽松是不是过了头，连作弊的学生也要包庇？”
　　“谁说没有社会阅历就没有办法写出实践经济？”许极往后靠在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所以你们的所有人的论文都是单独完成，我这个指导老师只是个摆设？”
　　周萱一愣，又听许极继续道：“白艾的论文题目是我帮他挑选的，因为他在这方面理解能力非常强，这样有挑战意义的论文更适合他，至于你说的没有经验，的确他是没什么经验，不过很巧，这些经验我正好不缺。”
　　理解到他是什么意思，周萱原本的信心满满泄了个干净，甚至觉得自己连强颜欢笑都没办法维持了。
　　“许教授的意思白艾的那些实践知识都是从您这里来的？可是为什么是他？我们组四个人，为什么只有他可以？”
　　“我刚刚已经说了，白艾他有天分，即使接触不久也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但是对你们我也是毫无保留尽我所能在指导你们，给予你们帮助。我虽然只是代课，也是受了你们一声老师，对每个学生负责，尽力协助你们的学业创作，是我的义务。”
　　周萱哑口无言，满心的不服气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时气急，口不择言指着他的手腕：“那请问这个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白艾问心无愧，又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来讨好老师？”
　　“你想说的是讨好还是贿赂？”
　　“既然许教授自己也知道，还需要我明说吗？”
　　许极眯起眼睛，目光刺骨，既然被触及逆鳞，说出的话也不再留情：“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白艾的论文全部出自他自己之手，我所给予的最大帮助，也不过是为他提供给了一些参考资料。”
　　“至于你，一个正直的学生不会把单纯的谢礼做出这种不入流的揣测，你觉得贵重，但是在我和白艾眼里，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能代表的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周萱，我早就说过，你的专业能力不错，但是虚荣心和好胜心都太强，你的思想中心根本没有放在学业上，原本我以为只是一点大学生的通病，没想过你比我想象得还要不知分寸。”
　　“会以最大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学生我这里留不起，你自己申请转组吧，我还是太过才疏学浅，没办法指导你。”
　　周萱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说得好听是论文转组，说得不好听，所有人只要稍稍一打听都会知道她是被许极踢出论文小组的，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悔意翻涌上来，周萱眼眶一下子红透了我：“许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我一时糊涂你别让我转组……”
　　“你自己去提，我不会插手。”许极站起身：“我还有事急着回去，你自便。”说罢，拿上外套起身离开。


26、第 26 章
　　白艾给自己做了整整两天的心理建设才带着自己的论文稿去找许极, 所以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周萱已经转出小组的人。
　　“进度一半了还能转组？”白艾对此表现得格外惊讶。
　　“既然教学观不合, 留下来也是无用功，她去别的小组比留在我这里更合适。”许极一边翻看他的稿子，不经意问：“怎么, 觉得舍不得她？还是说你也想转？”
　　“当然不是。”白艾立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她转不转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纯粹好奇, 随口问问而已。”
　　准确来说，周萱转组走了他还挺高兴，毕竟她这个人在他眼里是在不怎么讨喜，不仅仅是因为上次在办公室两人起了矛盾，更多是因为之前在图书馆, 周萱大肆宣扬许极对她有多好，怎么夸赞她怎么照顾她，知道的他俩是师生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极在追求她。
　　说实在，这事到现在还膈在白艾心里, 就跟个倒刺一样, 只要想起来就会不舒服一阵。
　　后脖颈有些发痒，白艾伸手挠了几下，许极在认真看论文, 他就明目张胆盯着他的侧脸。
　　自开学以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管是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是隔壁班的学生, 白艾都或多或少听到过他们对许极的评价，除了夸他样貌好，教学认真负责，大多都是在惋惜他性格太冷，不好接近，不管是上课时间还是下课时间都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跟学生开玩笑。
　　每当听见这样的议论，白艾都觉得他们眼中的许极跟自己眼中的许极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在他看来，明明私底下的许极性格温和又好相处，细致周到又能照顾人，总之不想他们说的那样，是朵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
　　但他又不确定，是不是许极真这么好，对每个学生都这么尽心尽力。
　　如果周萱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初要不是因为巧合让许极搬来了他的对面，又或者住在那里的人不是白艾而是其他人，许极是不是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照顾他们，是不是也会邀请他们过去吃饭，手把手为他们指导论文，关心他们是不是按时吃饭，是不是每次都点外卖，在他们不小心在他家睡着之后抱回房间让他们留宿……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白艾的确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假想气到了。
　　“这里，目录格式和符号错了。”许极指着第一页跟他说：“我在群文件里发过几篇例文，你可以对照着改一下。还有内容这里也有许多漏洞，我都给你圈出来写了提示，可以一边参考一边进行修改，有问题随时问我。”
　　白艾闷声点点头，看许极还在慢悠悠往后翻，脑子一热，有些憋着一口气的话脱口而出：“许教授，我的论文问题很多吗？是不是比周萱的要差？”
　　嘴快的弊端，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一时间尴尬得手掌心都有点儿发麻。
　　可撤回又撤回不了，干脆硬着头皮故作淡定地迎上许极的目光，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随口一问。行为莽撞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许极伸出一指扶了扶眼镜，对他的提问表现出些许诧异：“你们写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为什么会想和她做比较？”
　　白艾紧紧抿着嘴角，目光第一个败退，躲闪地歪到一旁茶杯上：“我没想跟她做比较，就是一下想起来了随便问问而已，不能回答就算了，就当我没问……”
　　“她没你写得好。”
　　许极打断他欲盖弥彰的解释，耐心道：“小组里，你是写得最好的一个，周萱写得是很中规中矩的题材，虽说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却也不会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应付答辩没问题，不过整体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在变相夸他的论文有深度，有价值？
　　白艾一愣，眨眨眼睛，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真的听到了答复，心情不可抑制地多云转晴了。
　　纵使嘴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微微昂着下巴还要嘴硬端着：“其实还好吧，我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挺多的，毕竟第一次写这种题材，手生。”
　　他双眼透出的洋洋得意自己不曾察觉，却被许极看得清楚，后者当然不介意让他更开心一点，十分纵容道：“不用这么谦虚，第一次能够写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白艾被他夸得飘飘然，有些话跟着脱口而出：“可是我听周萱说，你对她的评价很高，各方面的评价，而且夸奖了她很多次，还处处照顾她。”
　　“她是这样说的？”许极眉心蹙起，神色浮起淡淡的不悦，显然对这个说法极其不赞同：“我只是说过她的写作过程还算踏实，如果这也能称得上高评价，那我没话可说，至于处处照顾……我想这个话，由你来说会比她更合适。”
　　不可否认许极对他的确是照顾有加。
　　所以许极这个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在他这里只有他才有特例？白艾第一次对自己在许极这里受到的特殊对待感到愉悦，神采飞扬的，像只餍足的小猫咪。
　　不对，不是像，他就是。
　　思索着该怎么客套一下表示自谦，忽见许极抬头重新看过来，审视一般在他脸上打量一圈，接着，好整以暇地合上论文稿：“所以你刚刚就是在因为这个不高兴？”
　　白艾飞扬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刚刚明明都没说话，许极也没抬头，怎么就知道他在不高兴？
　　见他不说话，许极自顾自又道：“是不是因为误会我夸了周萱，所以在暗自生闷气？”语气中的潜台词直白得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在吃醋了。
　　所以这能算得上乐极生悲吗？
　　白艾被这个话题转折噎得说不出个所以然，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多嘴，指尖不自在地蹭着手掌心：“你别想太多，我什么时候在生气？是你误会了。”
　　“是么？”
　　“当然，又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白艾决定就此闭嘴，从桌上飞快拿过自己的论文：“我一会儿还有课，先走了。”
　　他想故技重施逃之夭夭，许极却不给他机会，指尖敲着桌面气定神闲开口：“怎么每次都这么匆匆忙忙，上次在我家也是，原本还想让你吃了早餐再回去，结果出来之后你就不见了人影。”
　　白艾脚步明显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刚刚一直都没提，他还以为许极已经忘了这件事，正想顺水推舟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想到最后节骨眼又被对方主动提起来。
　　尴尬的记忆又一次涌上脑海，白艾只能停住脚步，忍住不自在，木着一张脸干巴巴对他那晚收留自己的善举道了声谢。
　　“不用，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许极微微轻声道：“毕竟你也是为了帮我录入文件，为了表达谢意，你有没有想吃的，今晚给你做。”
　　白艾现在一心只想赶快离开，哪儿还有心情点餐：“随便，你开心就好，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吧，那我只好自己决定了。”
　　许极说着，眉头微挑，不知怎的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那天看你好像有些误会，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我完全没有嫌弃你睡相的意思，而且据实来说，你的睡相并不差。”
　　“……”
　　“除了粘人些，还有尾巴总爱乱动，别的都很乖。”
　　“……”
　　目送顶着一脸凌乱的白艾离开，许极终于忍不住，抚额低低笑起来。
　　……
　　有一些选修课完全是为了凑学分随便选出来的，基本不会有人认真听讲，比如白艾现在正在上的电影鉴赏，对他来说纯粹就是混时间的无聊课堂。
　　讲台上老师已经退到一边批改作业去了，大屏幕正在投影播放一部时间久远的国产抗日电影，老套的情节和堪忧的画质吸引不了一群青春正盛的大学生，基本所有人都埋头在底下各玩各的，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百无聊赖真正去看电影。
　　白艾不属于这极少数人中的一员，从许极办公室逃出来时的兵荒马乱中缓过来，彼时他正无聊地将额头搁在桌面上，手机放在桌下刷微博看留言，顺便跟远在y市的杜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杜恒：“元旦我就回来，当天放学当天回，你得等我啊，别早早回了你爸妈那儿。”
　　白艾：“你知道现在离元旦还有多久么？你怎么不干脆去年过年就约着？”
　　杜恒回了个摇尾巴的表情：“提前约好免得出意外嘛，放心，哥会记着，给你带礼物，再说了我还要介绍你嫂子跟你认识呢！”
　　他指的是那个新交的半返祖人类男朋友。
　　白艾嘴角抽了抽：“大男人家家的，能不能别用这么傻逼的称呼，你男朋友就没教训你么？”
　　杜恒哈哈一笑：“什么教训不教训的，我都说了咱俩家庭地位一目了然，我才是作主的那个，他要跟我说一句重话，分分钟不理他，他哪儿敢？”
　　白艾：“……”
　　这个话题跳过，杜恒开始絮絮叨叨问他喜欢什么礼物，吃的还是用的，穿的还是玩儿的，让他挑一两个出来，他也好照着大方向给他准备礼物。
　　白艾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但又舍不得这个刮油的机会，撑起身子坐直了开始认真思索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杜恒大出血。
　　伤脑筋。
　　皱着鼻子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低下脑袋正准备打字告诉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扫过来，好像有意无意盯着他。
　　于是，条件反射飞快抬头，老师还在认真批改作业，前排的学生好些都已经睡过去了，稀稀拉拉就剩几个在交头接耳打游戏，转过头看了一群，大家都在各做各的，并没有人看他。
　　怎么回事，是他第六感又出问题了？
　　疑惑地又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无法，只能怪自己想太多，挠挠脖子转头将最新看上的在贩限量版球鞋型号发给杜恒，让他务必想办法帮自己弄到。
　　杜恒很快回复：“就这个是吧？没问题，保证给你带回来。”
　　得到承诺的白艾舒坦了，礼尚往来，爽快答应下杜恒说的元旦之约，心满意足退出去继续刷微博去了。
　　下课铃响，所有学生陆陆续续收拾好书本提起精神站起身，有课的需要换教室继续上课，没课的则是暂时获得解放，准备赶回宿舍瘫完剩下的半天。
　　白艾属于后者，不过他没准备现在就回去，时间还早，才四点不到，所以他打算回家带上电脑直接去图书馆，把今天许极在论文稿上给他圈出来的问题点梳理一下，顺便改改论文格式。
　　在图书馆一呆就呆到了晚上，直到肚子受不了咕咕叫起来，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是该回去了。
　　揉揉埋得发酸的脖子，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这个时间点算是比较特殊，没课的人早就回去了，有课的还得再有半小时才下课，一路上没多少人，宽敞明亮的大路上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踩着落叶前行的沙沙声。
　　将沉浸在论文中一晚上的思绪抽出，开始认真思考晚上要吃点儿什么，在超市和外卖之间犹豫了一阵，最终选择了后者。
　　走过岔路口时习惯性抄近路拐进小巷子，为了节约等待的时间，白艾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从第一页慢吞吞往下翻。
　　时节已经步入深秋，晚风率先带上有些刺骨的凉意，树叶差不多都已经枯黄，偶尔随风卷下一两片，打着旋落在地上，带起一声微响。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比起前几天又坏了好几盏，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白艾困意上来了，眯起眼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抬头时看见前面格外漆黑的路，嘀咕着负责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负责，有点儿后悔走这里。
　　随便下单一份快餐后退出界面打开手机手电筒，被光亮包围着觉得心安不少。
　　然而就在白艾走到跟上次同样的地点时，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甚至还伴随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白艾可以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因为他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有刻意放轻步伐落地，但不知是失误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还是被他给听见了。
　　有人在跟着他！
　　警惕信号瞬间拉响，白艾绷紧了神经猛地回头，然入眼的除了一片被晚风缠弄着晃晃悠悠飘落下来的枯叶，再没有别的东西。
　　困意□□干净净冲散，那晚躲在被窝里看完的跟踪案件自动浮现在脑海，凉意从背脊一直窜上天灵盖，白艾紧紧攥住手机，只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狠狠吞下一口口水，不敢多留，挑了个最近的巷口匆匆拐出去。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因为地段原因，这个时间点路上根本没有多少人，偶尔有汽车过来也是一闪而过，就算走在明亮的大路上白艾也没感觉有多少安全感，怕被那人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白艾忍着一直不敢回头，步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回家，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白艾呼吸都急促起来，脑袋里飞速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给程滔打个电话壮壮胆，顺便吓吓这个跟踪者。
　　可是有什么用？程滔再厉害也不可能立刻赶过来。心惊胆战想要直接冲进小区，一抬头，惊觉在他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止步不及的白艾硬生生撞上去，被对方很顺手地敛入怀中，看起来倒像是他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抱。
　　接触的一瞬间，小猫咪满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耳朵瞬间蹦出来用力撇在脑后，半张着嘴发出威胁的哈气声，甚至条件反射在对方手背上狠狠挠出一条长长伤痕，企图以此让对方知难而退。
　　意外的是对方受了他一爪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好脾气地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怎么这么凶？这次我没有出现在你背后啊。”
　　掌心温暖的大手落在头顶，白艾后知后觉认出来对方是谁，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迅速收起爪子，无措地睁大眼睛望着他，面色惨白，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清晰地露着两颗尖尖的獠牙，一副被吓得不轻的色厉内荏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许极眸色渐沉，想要把这只可口至极小猫咪揉进怀里的念头开始暴涨，可是想归想，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动作只会吓着他，讨不着任何好处。
　　于是，克制地用手臂圈住他的腰，一手安抚一般将他冰冷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他的手比他小了一圈，腰身也比同龄男生更加匀称纤细，男孩儿比不上女孩子那么柔软，但是抱起来却是异常的舒服，让人不舍得放开。
　　“许，许教授？！怎么是你？”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会儿骤然放松下来，脚掌心都在发冷，连声音都隐约透着颤抖。
　　“我去学校送资料回来。”许极低头在他脸上逡巡一圈，像是才发现他的异常，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艾努力平缓着心跳，因为许极的出现驱散了不少恐惧，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回答许极的话，而是反问他：“你刚刚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你说的人是指谁？”许极说：“我只遇见了几个逃课的学生，以及两只流浪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流浪狗？没有别人吗......”
　　难道又是他想太多，自己吓自己？
　　白艾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空荡荡的街道，夹杂着偶尔飘忽落下的枯叶，除了他们两个，在看不见别的人影。
　　真的没有人吗？还是因为他敏感期快到了，导致对周围事物的感应也过于敏感？
　　“到底是怎么了？”许极再一次发问：“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
　　白艾现在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有被跟踪这回事，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也没什么别的证据，他怕许极觉得他大惊小怪，被几声很可能是流浪狗搞出的动静吓成这样，闷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选择不告诉他：“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许极眉头紧皱，显然不相信他的话：“那你的耳朵是什么回事？”
　　白艾坚定地否认：“真的没什么，只是我敏感期快到了，控制不住也是常有的事。”
　　对方故作镇静从他怀里退出来，许极也没有勉强，顺势放开他，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嗯，没事就好，快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白艾疑惑：“你不回去？”
　　“不急。”许极说：“我还要等个朋友。”
　　白艾只得点点头：“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许极垂首低声与他道别，看着白艾的身影走远直至消失后，转身面对来路，原本温和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阴鹜。
　　提步走进方才白艾走过的小巷，生满青苔的狭窄角落里，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穿着白色外套的男生歪倒在里面哑声□□，脚踝呈现着不自然的歪曲，膝盖上也有明显的脚印，因为没有办法站立行走，挣扎间白色外套已经被糊满青苔，惨不忍睹。
　　许极笑了笑，走过去矮身蹲在他面前。
　　男生一看是他，喘着粗气慌忙往后退，直退到紧紧贴着墙壁再无退路，曲起膝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多余。”
　　许极不顾他无济于事的阻拦，拉下他的帽子随手丢到一边，男生露出一张苍白到病态的面容，面向算的上清秀的容貌，因为瘦弱，颧骨凸起，一双显得很大的眼睛此时盛满了恐惧。
　　“为什么跟着白艾。”
　　男孩目光闪烁，嗫嚅着半天说出来一句话。
　　许极勾起唇角，眼中却无半点笑意，一身恶狼气息倾泻而出，带着绝对的力量压过去，男孩面色瞬间变得惊恐无比，带着淡淡鱼腥味的气息悄然泄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害怕得连牙关都在不停打颤。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别浪费时间。”
　　“我说我说！”男孩用力吞了口口水，在许极的施压下再不敢心存侥幸：“我，我就是特别喜欢白艾，真的，我喜欢他很久了，因为他的地址被爆出来，我，我才找过来的。但是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他，想要跟他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回家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
　　“你是c大的学生？”
　　“我，我不是......”
　　“你住在蜀南晴翠？”
　　“没......
　　许极微微一哂：“那你凭什么跟他一起上课，一起回家？”
　　男孩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忽然伸手过来从他怀里掏出一只电击棒，动作快得他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许极将电击棒握在手中好整以暇地把玩：“这是什么？方便给我介绍一下？”
　　“......”
　　“不说？那我自己试了。”许极打开开关，对准他受伤的脚踝毫不留情电下去，回应他的是躲闪不及的男孩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刺耳哀嚎。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是畜生，我脑子有病，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许极果真依他所言收回电击棒，摊开手心：“手机。”
　　男孩立刻战战兢兢将手机递到他手上。
　　许极打开相册，随意翻看了几张白艾被偷拍的照片，唇边笑意参杂着夜色冷得有些骇人。
　　“你可以删掉……都删掉！我再也不会偷拍了，放过我……”
　　“可以。”
　　许极施施然收起手机，居高临下看着他，意味深长：“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给我的难题出了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所以，今晚我会放过你，只是记得，别再让我逮到了。”
　　说完转身不再管地上狼狈的人，悠闲地迈着步子一边往回走，一边用刚拿到的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请问是哪——”
　　“我是许极。”
　　“老板？”
　　“嗯，帮我查查这个号码持有人的身份，尽快。”
　　……
　　回家之后，白艾立刻将门反锁起来，完全忘记自己还点了外卖的事，坐在沙发上认真回忆刚刚在巷子里听到的到底是不是脚步声，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人的脚步声，以至于门铃响起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
　　原本期待的食物因为不愉快的经历变得索然无味，白艾心不在焉地吃着，越想越不确定。
　　当时巷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分明是绝好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跟踪他，为什么直到他回到小区还没有动手，可是如果真的不是跟踪，那他感觉到的偷窥，还有听到的脚步声又是什么？
　　这种事情就是想太多更容易糊涂，白艾现在甚至都不大确定当时是不是真的有听到脚步声了。
　　于是，就像在楼下对许极说的那样，他只能暂时乐观地把这两天的异常归咎于敏感期来临前的应激反应，洗漱之后回到房间从床头抽屉翻出敏感抑制剂熟练从手臂注射进去，然后爬上床拉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以此换一点安全感。
　　总而言之经过那晚之后，白艾再没有单独在晚上回过家，就连白天也绝不会偷懒抄小路，而是带好口罩帽子跟随人流，宁愿多走几分钟也不想再踏进巷子一步。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几天，白艾戒备心卸下大半时，大大的一个“惊喜”，还是出现了。
　　当天下午他们班第一二节课是许极的课，同往常每一次一样有不少非本专业的学生挤进教室，当然在这些学生之中真正想要听课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另外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冲着许极而来。
　　因为后排太挤，有的学生宁愿站着也要留在教室蹭课，白艾遇到几次上课中途被女生缠着问问题之后便舍弃了老位置，挑了中间靠墙的座位。
　　前半节课顺顺利利上完了，距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许极发了一套随堂试卷下来，让他们用剩下的时间做一做，有不会的可以立刻问他，做不完的就带回去，下次上课之前交上来。
　　午后阳光正好，窗外树影斑驳，枝丫摇晃，正是最让人昏昏欲睡的时间。白艾坐的位置刚好可以阳光照射到，于是晒着晒着，他就开始犯迷糊了。
　　试卷压在手肘底下懒得翻开，暖洋洋的光从枯枝间横斜落下，疏影摇晃地落在他的发顶，一切都透露着温暖舒适。
　　就在白艾即将完全陷入梦乡之际，那道仿佛跟随他已久的目光突兀地再次出现，并且伴随着似有似无的，陌生的气息，在他放松时突然压过来，砸得他浑身一抖，背脊生寒。
　　是半返祖的气息！
　　萦绕的瞌睡虫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白艾猛地抬起头，惊慌的神色藏不住，咬着牙关迅速将整个教室扫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
　　满教室全是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认真做题，还有埋头在桌子底下偷偷玩儿手机，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并无异样，也没有人在看他。
　　可即便如此，白艾飞快的心跳还是缓不下来。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可事不过三，他的直觉不可能每次都出现错误，何况返祖向来对半返祖的气息极为敏感，毕竟说某些层面来说，后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前者天敌的一种存在。
　　坐在他身旁的男生原本在埋头认真做试卷，察觉身边的动静后疑惑地看过来，见白艾脸色不大好的样子，善意询问：“怎么了，是不舒服？”
　　白艾用力攥紧五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平常：“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男生闻言，表情更加疑惑：“什么感受到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的凉风就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虽说天气甚好万里无云，但是这个季节的风钻进领口，还是不免让人一个激灵。
　　男生恍然大悟一般：“哦，你是说风吹着有点儿冷是吧？没事，你关上吧，反正这马上都快要下课了，也不用继续开着通风。”
　　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
　　白艾嘴角抿得笔直，腰杆也挺得笔直，默默环视了一圈坐在周围的人，很显然大家都没有感知到半返祖迫人的气息，只除了他。
　　所以不是敏感期的原因，也不是他多虑，而是真的有人暗暗盯上了他，并且对方还是一个半返祖人类，可以轻易将他摁在地上摩擦的半返祖人类。
　　白艾有些坐不住了。
　　那股压抑又令人无法反抗的气息迟迟没有消失，总是隐隐约约围绕在他身侧，这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心慌得无以复加。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是谁？！
　　试卷的一角被他无意识揉得皱皱巴巴，无处安放的视线在某个瞬间无意望向讲台时，讲台上那位原本双手撑在桌边，认真盯着电脑的男人正好抬头扶了一下眼镜，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不期而遇。
　　似乎是误解了他神色中所传递出来的意思，许极微微歪了歪头，眉头微扬，用眼神无声询问他是不是有问题。
　　白艾病急乱投医，不假思索立刻高高举起右手表示自己这里有问题，示意他过来一下。
　　许极脾气极好地依言从靠墙的过道走到他身边，略略倾身，修长的手指压住他的试卷，轻声发问：“哪个不会？”
　　不知为什么，从许极渐渐向他开始，那股压抑的气息越来越淡，直到许极停在他身边，陌生的半返祖气息完全消失，甚至就连那道窥视他的目光也不见了。
　　白艾神经一松，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悄无声息吐出一口气。
　　“还没想好？”许极见他不说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白艾连试卷都没看，哪儿来的问题？情急之下只能随手指了个地方：“这个。”
　　“是哪个步骤不懂么？”
　　白艾扫了一眼，脱口而出：“题目看不懂。”
　　“......”
　　“......”
　　许极好笑地看着他，白艾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脑子翁的一声，脸也涨得通红，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梗着脖子坚持：“对，我就是题目看不懂，不可以么，是你说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你的。”
　　“嗯。”许极说：“没说你的问题不对，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
　　耳边是许极在耐心给他解释这个题目的声音，可惜白艾一句也听不进去，又是尴尬又是懊恼，他怎么这么蠢，随便说个思路不懂不就好了，说什么题目看不懂，这样一来，许极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傻的？
　　“......所以主要就是希望你从经济学的角度阐述一下这个想象出现的原因，这样懂了吗？”
　　许极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过去，白艾还盯着试卷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极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才出声叫他：“是不是我没有讲清楚，还有哪里不懂吗？”
　　白艾眨眨眼，迅速回神，连忙摇头讷讷道：“没，没，我都听懂了。”
　　许极说：“嗯那就好，你自己再看看，有问题随时叫我就行。”
　　恰好对面角落有个女生也举起手表示有疑问，许极站直了正准备往那边过去。然他现在在白艾眼里就是个能“驱魔辟邪”的吉祥物，此刻为了把吉祥物霸占在身边，顾不得思考太多，伸手就拽住许极袖口不让他走。
　　“嗯？”许极脚步顿住：“怎么？”
　　“你先别走！”白艾狠狠咽了口口水，目光闪烁：“我那个，我还有问题没问完......”
　　“还有？”许极看起来有些惊讶，扫一眼白艾完全空白连姓名都没有写上去的试卷，似乎是在无声地问他真的看了试卷吗。
　　被他这么盯着，白艾的羞耻心偷偷冒头，有一瞬间都想放开手让他走了，可是回想起刚刚那股无形萦绕的恐怖的半返祖气息，又硬着头皮在许极明晃晃的注视下理直气壮点头道：“对！我有，而且还有好几个。”
　　“……”
　　许极最终在他明显底气不足的坚持中败下阵来，冲那边拒收的女生打了个手势示意这边还没有结束，然后再一次弯下腰靠近白艾：“我看看，还有哪些。”
　　这次白艾没有随便指了，抱着挽回一点颜面的心思深思熟虑后，翻过卷面直接指着最后两道压轴大题：“这个。”
　　许极于是开始跟他从题干开始细细进行分析。这回白艾不敢再走神了，两手扒在桌边听得全神贯注地听着，却没注意到这一次没有专心致志的人换成了另一位。
　　因为羞赧晕出的绯红还在原本白皙的脸上上氤氲不散，碎发轻轻贴在额前，微微下垂的双睫纤长秀气，掩盖住了一双透亮到不可思议的眼瞳，再往下就是小巧的鼻尖，嘴角抿起的双唇，坐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又乖又小，好似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把人抱个满怀。
　　许极语速不变，条理清晰的解答吸引了小猫咪全部的注意力，以便目光可以肆无忌惮地黏在他身上。
　　要知道，他原本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是自从遇上了他，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有取之不尽的耐心。
　　真的是一位单纯又可爱到了极致的小朋友啊。
　　怎么办？他已经开始期待往后这位小朋友坐在他怀里为答辩伤脑筋时，软着嗓子别扭地向他撒娇求助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入v！大家不要养肥我呀。至少在上夹子前这几天不要嗷！爱你们！

27、第 27 章
　　下节课他们班需要换教室, 铃响之后, 满教室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白艾才终于舍得放过许极。
　　“好了, 没有问题了。”白艾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没敢看他：“我要去上课了。”
　　许极问他：“是真没了，还是有别的问题没来及看？”
　　白艾觉得有点儿理亏, 还有点儿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嗯了一声糊弄过去。
　　许极直起身，极顺手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翘起的一缕头发：“没关系，现在没时间的话, 可以等回家之后再来问我，这周末我没事，你随时可以过来，我都在。”
　　出了教室门，白艾没急着去往另一个教室, 而是立刻找到一个角落给程滔打了电话。
　　因为程滔同时也在负责公司艺人的住房问题, 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多，有很多房源资料，加上两人合作多年, 可以说程滔是白艾在公司里最信任的人了，所以有关换房子的事，他还是第一时间想找程滔帮忙, 毕竟现在的房子确实不安全了，继续住下去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了，白艾刚问了他一句最近忙不忙，就被电话那头的人飞快接过话，程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慌慌张张的，语速也快：“忙啊，怎么不忙，最近公司新进来了一批训练生，上头全丢我负责，我整天脚不沾地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靠挤，操心死我了！”
　　白艾未说出口的请求梗在喉间。
　　那边程滔没察觉他的欲言又止，继续抱怨道：“你这通电话来得巧，我正想找你来着，你课表上今天下午五点半放学是吧，放学之后你来公司一趟，有个珠宝品牌指定要你来代言，说可以先拍代言图，广告拍摄延后一点也没关系，是个大品牌，公司这边考虑了一下，已经帮你答应下来了，你过来签个合同，见一下品牌方就行。”
　　隐约那边有人在叫他，程滔烦躁地啧了一声，对白艾抱怨：“又在叫，都快没个喘气的时间了，公司又不是没其他老员工，全塞给我......宝那我不跟你多说了，下午记得过来，前台会找负责人接你，我下午还有别的事，就不过去陪你了啊。”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白艾丧气地撇了撇嘴。
　　算了，房子的事，还是他自己解决吧。
　　放学之后，白艾依言去了公司，品牌方的人已经先到在等着他了。只是签合同的过程并不想程滔说得那么简单，在场的还有一位律师，对许多条款都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和阐述，最后还邀请他们共进晚餐，顺便商讨一下拍摄宣传照的适宜时间。
　　白艾一向不大能应付这种需要虚与委蛇应酬的场合，基本都是交给经纪人或者是公司临时分给他的助理，自己倒是不怎么说话。吃饭中途去上了个洗手间，路过另个一个包间时不经意往里面看了眼，意外发现有个人影十分眼熟。
　　连忙倒退两步定睛一看，却又没有发现有熟人在里面。
　　白艾蹙起眉头，难道是他看花眼了？
　　包间和走廊空调都开得高，又没多少通风的地方，导致整个空间都有些闷热，他外套留在包间，现在身上就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提着领口，用手对自己扇着风，继续往洗手间去。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公司派了司机分别送他们回家。
　　在饭店大门口等车时，白艾揉着发酸的脖子，注意到有另一波人也正好从里面出来准备散场，其中几个人他还见过，就是吃饭中途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的另一个包厢里的人，只是当时大家都脱了外套坐着背对他，现在出来了才发现那些人几乎都是西装革履正装出席，看来又是一场商业应酬。
　　公司的车很快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白艾没再继续看他们，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了车。
　　小区对非业主车辆的管控很严格，车子开不进去，白艾在小区门口就下了口，冲司机和助理挥手道别后转身往里走。
　　脑袋里一直想着换房子的事，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自己花时间找一个。因为他对这方面几乎没什么涉猎，如果要找，势必得托付给中介，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亲自联系，再跟着中介四处看房肯定会不大方便，可要说全权交给陌生人吧，又实在不放心。
　　要说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把准备换房子的事情跟他爸妈坦白，让他爸帮他解决，但是依照梁女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如果说了，那么他被跟踪的事情极有可能就瞒不住了，在某些方面，两夫妻都很能小事化大，要真让他们知道了，轻则找个保镖每天二十四个小时跟着他，重则可能会直接强制让他退出娱乐圈。
　　所以不到没有退路，白艾不会打算找他们夫妻俩。
　　思来想去，最妥帖的办法还是找程滔，可是事事就是这么不凑巧，程滔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整天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完，他哪里还好意思把自己的麻烦事也拜托给他。
　　啧，烦死了！
　　随着叮的一声响，楼层到达，白艾面色不愉踏出电梯，发现整个楼层比之平时格外漆黑，平时二十四小时不见熄灭的走廊灯光竟然一盏都没有亮起，随着身后电梯闭合，唯一明亮的光源也消失了，只剩下墙壁下方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还在坚强发光。
　　白艾有些怕黑，连平时睡觉都会开着一盏夜灯，这样的情况让他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碎碎念着物业怎么这么不负责，一边想着要先打开手机手电筒。
　　可就在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时，扰得他一整个下午心神不宁的半返祖气息再一次出现了。
　　这里不比教室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又黑又寂静无人的环境让对方完全没了顾忌，那股压抑，充满窥探和占有的气息肆无忌惮充斥在整个走道，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把白艾整个笼罩在里面，严丝合缝，密不透风，连呼吸间都是让人胆战的味道。
　　手上一个不稳，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最后不知落在哪里。
　　白艾四肢发麻，大脑一时之间空白得离谱，懵圈之后，铺天盖地的，对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将他吞没。
　　对方的气息类属太过强大霸道，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压制，不夸张地说，如果这人再发狠些，没有这样控制着气息以丝丝缕缕的方式泄露出来，而是完全的释放，他现在肯定连站也站不稳，只能眼睁睁感受自己的意志和思绪一点点被压垮，无法反抗。
　　尽管周围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对方是看得见他的，他现在慌张无措，无头苍蝇似的模样，一定都被藏在暗处不知样貌的人尽数收入眼底。
　　白艾手心早已浮起一层冷汗，两条腿几乎脱力，半天迈不动一步。掉在地上的手机他也不敢捡，只怕胡乱在地上摸索的话会摸到某些原本不会发现的东西。
　　三分钟的时间被拉长得仿佛一个世纪，期间白艾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几乎要给他一种整个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当然，前提是那股恶兽气息消失的话。
　　最后憋不住的还是白艾。
　　强压着恐惧掏出钥匙，期间钥匙链几次勾住衣兜边缘差点掉地上，丁丁朗朗的脆响让周围显得更加万籁寂静，空荡的，又似乎并没有那么空荡。
　　无声的恐吓最能直击人心，白艾已经快要崩溃了：“你是谁！”
　　“我知道你在这儿，有本事就出来！”
　　走廊将他的声音分割成了好几声回音回敬与他，除此之外，就是他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和钥匙时不时挨在一起发出的细碎碰撞声，再没有别的了。
　　鼓起勇气的挑衅没有得到回应，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白看不见月色，白艾用力攥紧了钥匙，干脆转头迈着凌乱的步伐跌跌撞撞跑到自己家门口。
　　背对走廊开门时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偷窥者的视线范围，这种感觉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钥匙对了好几次终于插进钥匙孔，打开门时白艾总觉得身后会有人跟着他趁机一起挤进来，于是动作飞快，跨进去的同时用力甩上门，把一切未知全部隔绝在外。
　　啪啪摁下开关，灯光让整个房子变得宽敞明亮。
　　白艾呼地闭上眼，脱力地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没有得到缓解，甚至连带手脚也开始后怕地颤抖不止，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站起来。
　　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柜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用座机迅速给程滔打了电话，不开口不知道，一说话才发现连嗓子都是干哑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喂，程哥，我是白艾。”
　　“我想搬家！立刻，马上，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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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白艾不敢再有隐瞒, 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全部坦白, 原本正对着电脑打瞌睡的程滔听完以后直接被吓精神了。
　　“宝，我不是凶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早点儿说出来？！”
　　“尾随啊！你知道以你的身份来说这件事有多严重吗？那个跟踪你的人谁也办法保证他的人品到底如何, 或者说他的道德底线在哪，万一他跟踪到半路歹念一起把你绑架了，囚禁了, 更严重的直接躲在你家里哪里犄角旮旯等着你，然后悄悄给你杀掉抛尸了，那时候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白艾被训了，自知理亏，后怕的情绪还萦绕在心头, 缩在沙发角落抱着尾巴闷闷低下头，耷拉起一双耳朵不说话。
　　程滔知道现在再生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要给白艾换个住处，长长呼出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冷静：“算了，社会安全教育这块儿等我忙过这阵子了再跟你好好说道, 现在你就乖乖的呆在家里, 白天出门白天回家，睡觉千万记得锁好门窗，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帮你解决房子的事情, 不出意外三天之内应该能搞定，等我消息就行。”
　　“还有啊，要是再出现什么情况, 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瞒着了，知道吗？”
　　“知道了。”声音也是闷闷的，听起来又倔又委屈。
　　程滔无奈叹气：“怪我最近太忙，天不亮就得往公司跑，但凡能闲一些，我都过来陪你住了，嗯……要不这样，找到房子前你先搬过来我这里住怎么样？”
　　白艾一冲动差点答应，他实在不想继续住在这儿，总有一种出门就会被盯上的感觉。可是转念一想，程滔的家是在公司附近，而他这边离公司是驾车都需要快一个小时得距离，近期他的课大多都是上午一二节，跑来跑去实在不方便，只得选择放弃。
　　他跟程滔说了原因，对方也明白这个道理，无法，只能承诺会尽快给他找到房子，好让他早日脱离苦海。
　　“还有，手机掉外面就掉外面，千万别去捡，也别开门，要捡也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知道吗？”
　　“嗯。”知道程滔看不见，白艾还是习惯性点了点头。
　　挂掉电话，空荡的客厅再一次安静下来。
　　周围安静了，大脑就要开始闹腾了。
　　其实白艾刚刚在门外是并没有想什么别的，恐惧上头时，除了本能的感觉到害怕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但是经过刚刚程滔的一番情景假设，他现在只觉得一阵阵后怕，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是凉飕飕的，刺人骨髓。
　　双唇被用力抿得几乎没了血色，白艾盯着走廊尽头黑乎乎的卫生间，心想其实就算程滔没有再三叮嘱，他也不可能出去捡手机，毕竟他现在是连浴室也不大敢去了。
　　进退无措间只能选择打开电视，从沙发靠垫后掏出遥控器刚想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给自己壮胆，万年安静如鸡的座机铃声忽然叮玲玲响了起来，白艾骤然被吓得浑身一抖，遥控器也啪地掉地上，落了跟手机同样的下场。
　　看来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白艾犹豫了好一会儿，毕竟那人都能弄到他的楼层门牌号，谁知道他能不能连他家的座机号也一并搞到。
　　他今晚已经被了吓了太多次，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也能轻易把他吓到。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持续着，怕错过什么急事，白艾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只是没有开口说话，他想等对方先开口，如果情况不对，还能立刻挂掉电话。
　　然后，他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用他最熟悉的，清冷而温和的语调询问地叫他的名字：“白艾？”
　　是许极。
　　明明刚在在跟程滔说话时，所有的情绪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但是不知怎么，听见许极声音的一瞬间，白艾眼眶疏地红透了：“许教授……”
　　他哑着嗓子叫他，声音里是自己也不曾察觉的脆弱与无助。
　　“我在，怎么了？”许极不知道在哪里，他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周围很安静，没有一点儿杂音，每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通过电流传入白艾的耳蜗。
　　被自己瞬间失控的情绪惊到了，白艾连忙紧紧闭上嘴巴努力压下胸腔里上下乱窜的情绪。许极没有得到回答也不着急，白艾没有说再见，他就保持通话耐心十足地等着他。
　　好一会儿，白艾自觉消化得差不多了，悄悄呼出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许极的问题，而是小声试探着问他：“许教授，你现在在家吗？”
　　许极说不在：“下午时有事回了趟家里，估计明天早上才会赶回来。”
　　“明天啊......”白艾眼里才升起的一丝希望转眼间又破灭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许极将语气放得更缓了些，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安慰到他：“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其实现在时间不算太晚，我开车的话应该一个小时内可以赶回来。”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需要，他就会马上赶回来？
　　白艾感知到心底那丢丢心动，转脸便开始嫌弃今晚的自己了。跟个胆小鬼一样，真是一点儿也不像个男子汉。
　　用手背抵着眼角，咬着牙关强硬将漫上鼻头的酸意压下去，眼眶红红的，小猫咪不像小猫咪，更像是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小兔子，又乖又委屈，还要死命憋着一声不吭。
　　他想，许极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一个做老师的人，一点架子也没有，还这么助人为乐，因为一个电话就愿意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回来，知道的他是他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白艾？”许极听他没说话，又一次主动询问：“需要我回来陪你吗？”
　　白艾要怎么说，说自己被人跟踪了，吓得不轻，现在脆弱得要命，很需要一个人陪他，让他赶紧赶回来吗？不可能，不说别的，单从许极立场来说，他就不可能会愿意给他添麻烦，让他这么晚了还千里迢迢的开车赶回来。
　　抓着电话无意识用指腹划拉着，悄悄抽了抽鼻子，轻咳两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一般无二：“不用，我没事啊，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看不起谁啊。”
　　藏在强装出的傲气里的鼻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入耳中，许极虚虚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紧闭的门，藏匿于黑暗中的嘴角无声牵动：“嗯，没有看不起你，你最勇敢了。”
　　“什么语气，你在哄小朋友呢......”白艾好小声地咕哝，还是被许极耳尖地听见了。
　　黑暗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悠闲靠在墙边，目之所及是小朋友紧闭的家门，看着从底下门缝中透出的丝丝光亮，唇边笑意不由得加深。
　　是啊，可不就是个小朋友么？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白艾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许极打电话的目的：“许教授，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许极说：“年级组这边有了新的指令，说是要把几个班的小组课题都换成统一一致的宏观经济学，我在群里发了通知，只有你没有回复，给你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就是试着打了座机。”
　　“我手机没在身边。”白艾话只说一半，没告诉他自己手机就掉在家门口，他却没胆子去捡。。
　　许极嗯了声，表示理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怕明天早起忘了会耽误到你的功夫，既然已经通知到，我就先挂了，希望没有耽误你休息。”
　　他想挂电话，但是白艾一点儿也不想让他挂电话：“等等！”
　　许极及时停手：“还有事？”
　　白艾仅凭着一股冲动出声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抓耳挠腮一阵才终于想出一个话题：“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座机号码的？”
　　“上次去你家的时候顺便记下的，只想以备不时之需。”许极说。
　　“哦，这样啊......”
　　白艾干巴巴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长久的沉默让他越发焦急，生怕许极一个不耐烦就把电话挂了，手指不停扣着抱枕边缘的流苏，眼睛也在四处乱飘，忽然目光落在一旁的经济学教材上，表情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
　　“许教授你现在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白艾哗啦啦翻开书，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试卷，打开摊在茶几上：“那你给我讲讲试卷吧？我有好几道题都不会。”
　　许极似乎是被这个要求给惊讶到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好，那你给我念题目，我慢慢给你讲。”
　　白艾瞪眼看着试卷，可惜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耳边沉沉的低笑吸引过去，眼眶不红了，脸和脖子却泛起止不住的红潮。
　　——
　　第二天早上，白艾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试卷滑落在地毯，卷面上已经被解题思路填得满满当当。
　　一开始是不敢挂电话，怕自己独自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会胡思乱想，到后来完全就是找不到机会挂电话了，许极的耐心多的出奇，整张卷子一道题也没有落下，每个知识点都给他讲解得明明白白，白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讲后面解答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让人家帮忙讲题，自己却先睡了过去，这个认知让白艾好一通懊恼，他想给许极说声谢谢，又怕许极还在睡觉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他，考虑着要不要先发个信息试探一下，扭头找了一阵，终于想起来被自己昨晚被自己抛弃在家门口的手机。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几只麻雀在光秃的树梢叫得欢快，白艾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下外面的动静，才拧开门把手。
　　跟昨晚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不同，白日里的走廊采光明亮，干净宽敞，每个角落毫无遗漏地暴露在目光下，让人想怕也怕不起来。
　　手机乖乖躺在角落里意外的没有被拿走，白艾捡起来查看了一下，百分之五的电量，三个未接来电，两个许极，一个魏子程，还有一条未读信息，发信人也是魏子程。
　　[白师弟，我是魏子程。醒了的话记得回个电话，我带你去看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某发：许教授，你吓到小孩儿了。
　　许极笑眯眯：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在安慰么？

29、第 29 章
　　程滔因为自己实在脱不开身, 连夜先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想着问问同事那边有没有现成的住宅资源，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瞎猫撞上死耗子, 魏子程很快就私聊了程滔，说自己老同学那边正好有一套全新的闲置房源在出售，地段不错, 小区保密和安全系数也高，问他要不要考虑一下。
　　魏子程的人品性格在程滔这里都是可以过关的，所以稍稍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下来，不过出于谨慎，只说了想要换房子的人是白艾, 其他的有关跟踪的事情只字未提。
　　得知原由，魏子程更显得热心了些，上次演唱会白艾帮他撑场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还人情。
　　白艾的要求是越快越好，所以他也没有拖拉, 转头就给他朋友发了信息说有个同事准备买房, 聊了一阵觉得各方面还算合适，第二天就带着白艾去看了房。
　　随着敏感期临近，白艾已经觉得有些不适了, 为了避免上次被狗仔跟踪那次的突发情况，准备在出门前先打一剂抑制剂防患于未然。
　　在房间翻找一阵才发现药剂已经用完了，无法, 只能先跟着魏子程去看房子，想着回来时再去一趟药店补上。
　　也是因为需求太急，忘了跟程滔说自己对房子地址也有要求，到了地方才发现魏子程同学的房子虽然各个方面都不错，但是离学校实在有些距离，是在市中心的位置，从他现在住的地方开车到这里至少也要半个多小时，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学期已经快要过半，必修选修堆在一起，许多课都是在上午一二节，如果真的搬到这么远的地方，上下课都会很不方便。
　　白艾有些丧气，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只好跟他们实话实说，因为距离问题需要再考虑一下，魏子程同学表示理解，客气地把二人送到楼下。
　　上车后，魏子程一边系安全带，顺口就说要不要一起吃饭，问完了才恍然想起上次被拒绝的事情，直觉白艾应该是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的。
　　他也不知道现在在白艾那儿他有没有够到朋友的标准，语气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转开话题：“师弟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我送你。”
　　白艾靠着车窗默了一瞬，忽然问：“你不饿吗？”
　　他语速很快，以至于魏子程一下子都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嗯？”
　　白艾还是盯着窗外几棵刚栽种下不久，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行道树，语速仅仅放慢了一点点：“我说，要不找个地方去吃饭。”
　　“？”魏子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向他求证道：“你是说我们一起吃么？”
　　“……”
　　白艾啧了一声，语速又变得飞快：“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况且不是你说的要一起吃饭的么！你要是不饿就算了，我自己去。”
　　魏子程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嘴角一咧，乐了，笑得比什么都灿烂：“饿啊，当然饿，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白艾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自言自语地嘀咕：“看你帮了我，才请你吃个饭而已，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魏子程当然高兴，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不好相处的小师弟肯跟他一起吃饭了，就代表愿意跟他做朋友，拿到友谊通行证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他决定这顿饭由自己来请，白艾拗不过他，扔下一句“随便你”就不吭声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商场风评不错的日式餐厅，快要吃完时，魏子程忽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没办完，不想让白艾等自己太久，连忙站起来道：“我去楼上一趟，有点儿东西需要买，很快回来。”
　　他说很快是真的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拎着两个大袋子回到包间。
　　白艾往他手上看了眼，魏子程拉下口罩主动解释：“都是给家里的猫买的小玩具和猫粮，家里猫粮快要吃完了，女朋友跟我说了好几次，我总是忘记，幸好今天想起来了，不然回头又要挨骂。”
　　白艾起身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他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告诉了他，而魏子程误以为他是在惊讶自己有女朋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是高中同学，在一起好几年了。她不是圈内人，现在留校在做老师，不出意外，再过一年我们就要结婚了。”
　　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在说到自己女朋友时，魏子程连眼睛都在发光。
　　白艾回了句挺好的，恭喜，却没想就这么打开了魏子程的话匣子。
　　从餐厅到地下停车场，白艾一路被迫倾听他们两个人高中时期酸酸甜甜的青春恋爱史，好几次不耐烦了想要打断，可看魏子程好像很高兴可以有人分享他的爱情经历，就没狠下心扫他的兴，暗戳戳忍了一路。
　　一直到上车，魏子程还在绘声绘色跟白艾讲他写的第一封情书，白艾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边拉安全带，边想是不是当初那个儒雅稳重的魏师兄根本就是个假的，而他面前这个一张嘴就停不下来的话唠才是真正的魏子程。
　　然后他就发现他好像拉不动安全带。
　　……怎么回事？
　　“你肯定想不到我女朋友当时收到那封情书时的表情，当时我就站在她面前，内心特别忐忑地等着，生怕她会拒绝我，结果你猜她说什么？她当着我的面看完情书，还脸不红心不跳地问我说：你这情书是不是从你爸妈的朋友圈里偷来的，怎么一股鸡汤味？哈哈哈哈逗得我啊，当时就不紧张了……”
　　魏子程回忆得可乐，前俯后仰地笑完了才发现白艾一直没给他什么回应，一转头，发现人原来正低着头一心一意在跟安全带较劲。
　　“师弟，怎么了，你在干嘛？”
　　白艾努力半天之后发现自己实在办不到，索性自暴自弃放开手：“这个安全带好像坏了，扯不出来。”
　　魏子程探头去看，哦了一声，解释道：“对，忘了跟你说，这不是坏了，是里面有个东西卡着，你按着按钮往上提一些就好。”
　　白艾照着他说的又做了一遍，还是不行。
　　魏子程拉上手刹倾身过来帮他：“这车有时候就是麻烦，你看就这个按钮，你按一下，再往上拉……”
　　白艾注意力都在安全带扣子上，等到他后知后觉闻到从魏子程身上传来的味道时，为时已晚。
　　陌生而熟悉的兴奋感在头皮炸开，四肢迅速脱力，连反应速度都慢了不止一拍。
　　魏子程咔地将安全带拔出来：“看，这样就——”
　　话还没说话，就觉右侧肩膀一重，白艾整个脑袋都垂下来抵在他肩膀上，连同两只手也压在他的手臂，呼吸急促，后脖颈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变化就在一瞬间发生，白艾庆幸自己上车时没有摘下帽子，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魏子程吓了一跳，连忙抬手顺着他的背脊问：“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别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等……等下……”白艾说一句话都费力气，五指收拢虚虚拽着他的袖口阻止他：“不用去医院……”
　　魏子程身上的味道还在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白艾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还在不断流失，眯着眼睛用力咬着下唇，努力想要放慢呼吸频率，为了不做出什么丢脸的动作，忍得太阳穴都在发疼。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魏子程担心得不行，犹豫道：“不去医院真的没关系吗？”
　　白艾摇摇头，把脸撇到一边抬起一只手使劲捂住口鼻缓了一会儿，问魏子程：“你衣兜里是不是装了什么？”
　　魏子程脱了外套，现在身上就只穿了一件休闲的衬衫，唯一的包包就是胸前那个，于是换单手扶住白艾，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小球：“只有刚刚在宠物店时店员送的猫薄荷，没有别的东西啊。”
　　“……”
　　果然。
　　白艾好一阵无语，头大地推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喘着气，就怕一个用力会吸进更多猫薄荷：“你能不能扔掉这个，我对这个味道过敏……”
　　魏子程一听，立刻打开车窗把猫薄荷扔出去，打开天窗和所有的车窗，又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瓶玫瑰味的香水喷了许多，才把所剩无几的猫薄荷味道全部压了下去。
　　鼻尖萦绕的味道变成了浓郁的玫瑰花香，虽然过于闷了些，但也总比猫薄荷来得强。
　　很快，魏子程感觉到白艾的情况有了明显缓解，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身上的红晕也有逐渐消退的迹象，一颗紧张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
　　拍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哮喘犯了么，幸好幸好……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对猫薄荷过敏，放心放心，下次我会注意，绝不在身上带猫薄荷了。”
　　魏子程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等着车厢里的味道完完全全散光了，确定白艾的脸色完全恢复正常后，才敢放心启程送他回家。
　　而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最混乱的时刻，一辆同样准备离开停车场的黑色迈巴赫在他们前面踩下刹车停了许久，又悄然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明天就来了！

30、第 30 章
　　出发没多久, 白艾收到了许极发来的信息, 问他在不在家。
　　白艾回道：“在外面正要回去，有事吗？”
　　许极应该是同时还在做其他事，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他：“刚做好午饭, 想问你吃了没有，没有的话可以顺道过来一起吃。”
　　看一眼时间，已经快要三点了, 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正常期间，不禁感叹许极工作也太忙，这个点了才有时间吃饭：“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许极回了一个嗯，在白艾以为他们聊天会就此结束时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问他今天出门做什么，很随意的语气，如同放松时可有可无的闲聊。
　　白艾想了想，没瞒着他，老老实实说是自己想要搬家, 所以出来找房子。
　　许极对这个回答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讶：“工作需要吗？是现在房子住着不合适？”
　　“不是因为工作, 也不是不合适……”白艾慢吞吞边打字边思考，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风水不好这个理由，可是这个理由敷衍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好模糊语句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就是想要换个地方住看看。”
　　左看右看好像还是很敷衍，白艾抿起嘴角思索要不撤回算了, 就看见许教授的备注下方已经显示正在输入。
　　许极问他：“所以今天看好房子了吗？如果时间定下来的话，搬家时我可以过去帮忙。”
　　白艾说没有：“房子暂时还没定，那个小区离学校太远了，上课不大方便，所以我还在考虑。”
　　“嗯。”许极回道：“太远的话就不用着急，话说回来，我倒是有几个朋友是做房地产的，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离学校近一些的，合适的房源，如果有，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打字还是比口头交流轻松许多，白艾客客气气回复一句谢谢，结束了这段对话。
　　魏子程把白艾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说是得赶紧把猫粮猫砂带回去交差。
　　进入路过保安亭时，白艾不知想到什么，脚步一转凑过去问里面正盯着电脑的小区保安：“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附近还有什么楼盘在出售吗？离c大近一点，环境好，交通也方便的那种。”
　　“离c大近的……”保安认真想了一会儿，告诉他：“环境好的楼盘倒是有一个，就东边儿那个叫绿洲里的，不过里头在售的房子估计已经没了，你要想住，大概率只能用租的，而且基本都是短租。”
　　白艾不喜欢租房，总会给他一种生活没有着落的感觉，何况是短租，闻言不免觉得失望：“那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回到家里，漫无目的地从客厅到阳台转悠一圈，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困意比记忆来得快，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跑了那么远一趟，累得双腿发酸，白艾打了两个哈欠，拐回房间睡觉去了。
　　反正晚上没什么事，索性也没有定闹钟，全看什么时候睡饱了什么时候醒。
　　睡着后，白艾很难得地做了个冗长的梦，依稀记得挺有趣的，谁知等到醒过来时又忘得干干净净，愣愣坐在床上仔细回想无果，不禁自言自语吐槽自己怎么现在记性这么差了，老是忘东忘西，像个小老头子。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幸好他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房间里有一抹暖色的灯光，比一觉醒来面对房间里一片漆黑要好得多。
　　魏子程在回去之后应该又帮他找了一下，在他睡觉时发来一条消息，说他问过几个朋友了，想要c大附近环境好安全系数高的房子，你现在住的蜀南晴翠就是最好的选择，别的楼盘的话不是距离太远，就是硬件设施不够好，如果你要搬家，就得做好自己开车上学的准备。
　　这很白艾在保安那里得到的回答没什么差别。
　　没想到只是想要换个房子都这么坎坷，搞得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回了句“谢谢”后丢开手机，摸摸时不时叫两声的空荡荡的肚子，白艾决定先把烦心事放到一边，等洗完澡吃个晚饭，再慢慢考虑该怎么办。
　　车道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总不可能他就这么倒霉，想买个房子都能遇见瓶颈。
　　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点开外卖软件一边挑选着要吃什么，一边踢踢踏踏往浴室去。
　　谁知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小的流水声，推门一看，是水龙头没有完全关掉，细细的水流打在陶瓷浴缸里，砸出清脆的哗啦声。
　　白艾走过去关掉水龙头，寻思今天早上是不是自己走得太急才会忘记把它关掉。
　　将手机放在高处防水的架子上，拍拍脑袋转身面对镜子正想去拿牙刷，目光转动间意外发现杯子底下竟然压了一张纸质的卡片。
　　白艾疑惑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放过东西，带着好奇的心思下意识抽出卡片想看看上面是什么，不想翻过来一看，五指立刻猛地收紧，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宝贝，你睡觉的样子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借用了你的洗手间，希望你不会介意。］
　　卡片很精致，还是不久后即将到来的元旦主题，喜庆热闹，上面的字迹也非常洒脱善良，但是配上内容，什么好感都将不负存在，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那人不止跟踪他，还进了他的家门，使用了他的洗手间？而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难怪，他就说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根本不会用到浴缸，也不可能去使用水龙头，一定是有人在他出门之后进来了家里。
　　白艾使劲拍拍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浴室来回踱步时又想到另一件事：那人说，他睡觉的样子很漂亮，是不是就证明他回家的那时候，那个人还在他家里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盯着他。
　　不，不对，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有没有离开！
　　空调温度开得很高，白艾却只觉得背后的凉意一阵一阵席卷而来。
　　卡片滑落在地上很快被残留的水珠浸透，上面的黑色字体也很快变得模糊，慌乱中，白艾觉得脑袋里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乱七八糟装满了各种东西，让他理不着头绪，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急急忙忙迅速转身将卫生间所有角落收入眼底，又迈着发软的步子冲到客厅四下查看，即使并没有发现有人藏匿的痕迹，还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得见的害怕，看不见的更令人害怕。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半返祖跟踪者现在很有可能还跟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他，除了恐惧，他完全腾不出别的情绪来面对。
　　如果他能够稍微冷静理智一些，就可以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悄然发生着某些他所熟知变化，但是他办不到，太多害怕的情绪会蒙蔽大脑，让思考变成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手机叮的一声响，示意有信息进来。
　　安静的空间骤然出现的动静让他急促的呼吸一窒，仿佛猜到了什么，他盯着发信人陌生的号码许久后，咬紧下唇飞快点开。
　　［你害怕的样子也很可爱，连耳尖都在发抖。］
　　白艾快要崩溃了。
　　什么面子里子在这种无孔不入的恐吓下抛却得干干净净，逃跑的脚步凌乱不堪，开门时险些连门把手都拧不开。
　　幸好门外走廊的感应灯已经被物业修好，隔壁邻居家门紧闭，白艾不确定这个时间许极在不在家，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匆匆敲响许极家门。
　　十多秒的时间从来没有这样漫长过，空荡荡的走廊贫瘠的只剩一声又一声回响，就在白艾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时，咔嚓一声，门开了。
　　眼前的人身上还穿着白衬衫，领带解到一半，银丝框架的眼镜也没有摘下，就这样容色清冷，儒雅挺拔的一个人，在他陷入绝望之际，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眼前。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确有其事，在许极出现的一瞬间，白艾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饱受惊吓的一颗心终于回归原处，甚至觉得，不管背后有什么，只要眼前这个人在，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他怀里，因为他相信眼前这个人一定会保他毫发无伤。
　　许极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关切，更多的是白艾熟知的温和，他抬手压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他的头发和手感极佳的一对耳朵，带着显而易察的安抚味道。
　　白艾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一股浓浓的，不可言喻的委屈漫上心头，鼻头和眼眶都酸得要命，不害臊地说，他都没胆子眨眼睛，就怕会有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
　　“许教授。”
　　他小声叫他，声音又小又哑，带着明显的少年气和倔强崩盘后的赧然。
　　虽然是求助，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
　　“你之前说过的，我可以过来跟你一起住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确定明天能不能更，会尽量，所以不用等到十二点啦！

31、第 31 章
　　白艾惨白着一张脸被许极接进家里, 把所有的事情, 包括之前在外面被跟踪，在楼道被监视，还有刚刚在家里的情况毫无保留一股脑都告诉了许极。
　　从头认真听到尾, 许极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所以你想要换房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艾老老实实点头承认：“他已经知道我家在哪，我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许极问：“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
　　白艾低着头,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他无力耷拉着的耳朵也能看出他现在肯定是一脸丧气：“我没有证据，报警也无济于事。”
　　“但是这样一昧退让躲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你有没有想过, 他既然可以找到你的这个家，就有可能找到你的下一个，下下一个家，难道你要为了躲避他，一直不停地搬家么？”
　　白艾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 只觉得许极说的什么都有道理, 抬头茫茫然对上他的视线，指尖无措攥着衣角，无意识散发出的依赖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那我应该怎么办？”
　　他现在就好比一只不小心伤了翅膀掉进海里的飞鸟, 就算是一根浮木也要牢牢抓住不肯松手，对身边唯一可以依赖的事物抱有全部的期望。
　　许极：“或许你该好好考虑一下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问题到底是因为你的住址泄露，还是因为你独居的现实情况。”
　　“你是一个公众人物, 放在普通人身上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你身上，就能够轻而易举引起所有人的关注。换句话来说，有太多的人对你的事情抱着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有好奇心，就有人为他们满足好奇心，所以，你想要自己的住址完全的保密，几乎不可能。”
　　“那么你觉得你的地址被泄露后，又是什么让这些人可以大着胆子跟踪你，甚至是进出你的家里？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独居，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仅仅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威胁到他们的，所有这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骚扰你。”
　　“白艾，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需要的不是换一个房子，而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可以让心存歹念的人有所忌惮的，跟你一起住的人。”
　　白艾一言不发地抿着嘴角，双眸低垂，似乎是在认真思索他的话。
　　许极眼神再一次柔和下来，以退为进：“你现在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不用急着考虑，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也不迟。”
　　白艾方才在家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确很需要洗个澡。
　　许极给他找了套自己的睡衣：“可能会有些大，委屈你将就些了。”
　　白艾摇摇头，没心情在这些小事上挑三拣四，转身正要进浴室时，许极站在背后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说：“白艾，我说过你可以来我家住的话不是在跟你客套，之前是觉得你不会照顾自己，而现在完全是因为你的安全问题，所以，我再一次诚挚邀请你搬过来，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搬过来跟许极一起住确实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利大于弊，除了他说的那些，许极同时还是他的老师，一个很热心照顾小辈的长辈，一个非常优秀的厨师……
　　就算抛开这些不说，白艾必须承认一点，许极的的确确给了他安全感，不管是因为在教室时许极一靠近就消失了的充满侵略的气息，还是方才在门口他弯下腰安慰他的一瞬间，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温热的水流顺着已经湿漉的头发往下流遍全身，冲掉多余的泡沫，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仿佛从全身的毛孔灌进身体，力气悄然而迅速地流失，白艾脑筋转不过来，反应迟钝得紧，又困又累时还在认真思索自己要不要搬过来。
　　不搬过来，房子很难找是一个难点，许极的猜测又是另一个。
　　要是搬过来，他的东西不是很多，许极家的侧卧很大，完全可以放得下，那个跟踪他的人知道家里以后不止他一个了，肯定不敢继续跟着，就算敢，许极也会帮着他，不会再像一个人时那么害怕，而且许极做到很好吃，他可以不用点外卖，每天纠结下一顿该交一点生活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蹭吃蹭喝，论文遇到瓶颈也不用害怕，随时都可以问他，许极脾气这么好，肯定会很耐心地帮他，不会拒绝他……
　　不曾察觉自己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完全从纠结倾向搬进来，动作迟缓得连穿衣服的动作都是凭借肌肉记忆来完成。
　　许极的衣服很大，他穿上之后下摆刚好遮到大腿处，伸手去拿裤子时，更加严重的无力感袭卷而来，头脑混沌，两腿支撑不住身体整个歪倒在地，手肘撞着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裤子也落在地上很快被未干的积水浸得透湿。
　　细长冷白的两条腿因为热气蒸腾，同身上每一寸皮肤一样泛起薄薄一层粉红，双眼清透湿润，却无法聚焦，整个人都处在迷茫的状态，只觉得手肘疼，屁股也疼。
　　朦胧中听见许极在叫他，随后卫生间的门因为没有锁，被人轻松从外面打开。
　　白艾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手肘，靠在白瓷墙上小口小口的喘气，半天等不来人帮忙，不悦地皱起眉头睁大眼睛望过去，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吹不散的雾气，他只能看见许极站在门口，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为什么不帮自己？没看见他摔得这么惨，这么可怜，站也站不起来吗？
　　情绪来得很快，在白艾委屈巴巴憋着一股力气想要自己站起来时，许极总算有了动作。
　　模糊不清的人影施施然走过来，没有着急扶他起来，而是顺势在他面前蹲下。白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逡巡，然后慢条斯理帮他把滑下的领口拉上去，再把扣错的纽扣重新扣好。
　　屁股坐着的地方也弄湿了，冰冰凉凉得很不舒服，白艾在许极摸他耳朵的时候在他掌心下歪了歪脑袋，带着赌气的意味，小声又直白地问他：“你说要我搬过来你家，可是我摔倒了你都不扶我一下。”
　　平时几乎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极了在撒娇。
　　许极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把人横抱起来，半哄半骗：“那我扶了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
　　白艾难得乖巧地缩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是特别亲密的姿态：“嗯，可以了。”
　　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玩笑话，没找到他真的答应了，许极感到意外的同时，对他现在的状态又有了新的认知，于是，毫不愧疚地趁虚而入：“真的答应了，明天不会反悔？”
　　“当然不会。”
　　许极说：“那我们留个证据给明天清醒的你，免得忘记了，好不好？”不清醒的小猫咪意外的坦诚：“好。”
　　仗着人脑筋不清醒，满意地低头亲亲他的耳朵，许极脚步一转，带着人往客厅走，没两步，就觉得有个湿答答的东西调皮地扫来扫去，然后缠上了他的手腕。
　　是他家小猫咪的尾巴。
　　自从上次擅自把人请到家里“做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因缘巧合，久违的小尾巴又出现了。
　　白艾被抱着回到客厅，许极坐在沙发，他就坐在许极怀里，然后看着许极单手环抱住他，弯腰拉开抽屉，最显眼的地方还放着上次他从顾茗生那里带过来的敏感抑制剂。
　　不假思索将抑制剂推到最里侧，然后从茶几抽屉最下面拿出一张纸。
　　“宝贝，来。”
　　盯着眼前的白纸，白艾很迷茫，手足无措地比划了半天无从下笔，求助地转过头看着身后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人：“我不知道要写什么……”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写，简单一点也没有关系。”
　　怎么想就怎么写？所以他是怎么想来着？
　　白艾逻辑阵亡，还是眼巴巴看着他。
　　傲娇的小猫咪一旦迷糊起来，就是一记可爱暴击，许极纵容地蹭蹭他的脸颊，耐心十足地花了十分钟时间引导白艾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十二个大字：
　　我要搬过来跟许教授一起住。
　　简单直白，连标点符号没有忘记，人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白艾的主动要求，而许极只是一位好心的邀请者。
　　白艾本人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眼见许极郑重将他的“声明书”放回抽屉，顺便把他也放在旁边空位上，起身准备离开。
　　敏感期的本性就是时时刻刻需要人陪着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见他要走，白艾立刻伸手勾住他的衣摆，眼神惶惶无措：“你去哪？”
　　许极拉过他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亲指尖：“我只是去拿吹风机，很快回来。”
　　白艾还是不松手，缺少抑制剂的敏感期将他所有藏在骨子里的本性暴露无遗，一离开许极的怀抱，就觉得头晕困乏的状态更严重了些：“你带我一起去。”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许极对这样粘人的白小猫喜闻乐见，依言将他抱回卧室放在自己床上，拿来吹风机坐在他旁边耐心十足帮他吹干湿润的头发。
　　白艾困极了，可是现在的距离不足以让他安心入睡，于是顺从本能爬进许极怀里，双手抓住他胸前衣料，额头抵在他胸口，终于觉得舒服了。
　　心满意足眯起眼睛，没有注意到帮他吹头发的人整个人都顿住，连呼吸也加重不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渐渐抵在大腿，不适地动了几下换了姿势避开，继续享受吹毛服务。
　　许极被磨得险些失控，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幽深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按时更新～
　　没有存稿好难，╥﹏╥感谢在2020-04-25 23:06:42~2020-04-26 23: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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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怀里的人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沐浴乳香味, 许极低下头, 埋首在白艾颈窝细细嗅着，鼻尖偶尔会碰到细嫩的皮肤，带起的痒意让白艾忍不住缩起脖子想躲开。
　　许极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只手掌轻轻松松便可以握住他瘦削的肩膀叫他无处可躲。
　　早已经闻惯的味道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变得意外勾人，好闻得紧，总仿佛怎么闻也闻不够。只是美中不足, 好闻的味道里夹杂着一点别的，极度讨人嫌的味道。
　　即便已经洗过澡，但过于敏锐的嗅觉还是叫他清楚地察觉到这股陌生的，属于另一个半返祖气息的存在。
　　许极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惩罚似的他的脖颈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慢慢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用带着安抚的，不至于让他察觉到的分量丝丝缕缕包裹住怀里的小朋友，直到驱散那一点令人反感的兔子味, 让他整个染上自己的味道。
　　至此, 忍了一下午的心情总算转好。
　　低下头，意外发现小朋友靠在他的胸口仰头看着他，漂亮迷蒙的双眼半睁不睁, 显然是被他那一口咬得不舒服了，想要看看是谁趁虚而入欺负他。
　　许极笑了，摸摸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 红色痕迹褪了一点，但还是很明显。
　　两人身上的味道互相交缠，又极度相似，不禁让这股气息的真正拥有者产生了一种怀里的男孩儿已经是他所有物的错觉，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让人很愉悦的错觉。
　　指尖穿过已经干燥的头发，掌心柔软的触觉让他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柔软。
　　“我的宝贝……”
　　喟叹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白艾意识模糊间只觉得痒，想要继续往后躲，又听他用诱哄的语气柔声道：“很喜欢魏子程吗？为什么抱他？为什么要让他的味道留在你身上？”
　　他……抱了魏子程吗？
　　白艾艰难地在浆糊似的大脑里翻找记忆，总算勉强回忆起来，皱着鼻子慢吞吞说：“他身上揣着猫薄荷，我一闻到就忍不住了。”
　　猫……薄荷？
　　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以至于让许极也怔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抑制不住的低笑从唇畔溢出，沉郁的情绪一哄而散。
　　“原来是这样。”亲昵地用额头蹭蹭他的脸颊：“你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不过很抱歉，我也吓到了你，所以就算礼尚往来，这一次暂时算扯平了，好不好？”
　　白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耳朵里只能接收到最后三个字，便顺着他的语气乖乖说“好”。
　　心情极好的许教授继续任劳任怨地为自己的小朋友服务。
　　头发吹干了，接下来就是尾巴。
　　许极对这条白绒绒的尾巴格外爱不释手，喜欢到了心坎上。将白艾更往怀里拢了些，让他完全贴着自己，双手从腰侧穿过，轻轻托着尾巴吹得更慢更耐心，左手一下一下抚摸，看他甩动着缠上自己的手臂，又慢慢松开。
　　直到最后，贪得无厌的手抚上敏感到极致的尾根。
　　犹如电击的酥麻干从尾椎沿着背脊一路往上窜，昏沉中白艾只觉得浑身过电一样忍不住浑身一抖，还没有完全褪去绯红的五指骤然攥紧，仰起纤长的脖子，从喉咙溢出的小奶猫一般的哼声撩人得要命。
　　柔软的腰肢被猛地掐住，双重的刺激意外地让白艾呼吸一窒，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耳朵变得沉重的呼吸因为被吹风机的声音掩去大半而被他忽略，身体的不适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敏感期到了，难怪回家时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忘记了买敏感抑制剂。
　　记忆停在浴室，白艾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出来的。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再睁开眼时，腰间的禁锢还在，薄薄的温度顺着肌肤接触的地方在全身蔓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亲密至极的姿势坐在许极怀里，两只手紧紧抓着许极胸前的衣料，许极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拿着吹风机，显而易见是在帮他吹头发。
　　昂头与许极视线对上，茫然之后，整个脑袋轰然炸开。
　　不止是脸，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耳垂更是红得滴血，小巧的脚趾蜷缩着，手指也开始控制不住发麻，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放开，还是继续抓着。
　　撇开脑袋，目光开始左右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那个……我，我就是敏感期到了……”
　　面对清醒过来的白艾，许极垂下眼眸，藏住其中的遗憾，压下满心险些喷薄的情绪，喉咙上下滚动，最终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
　　对方冷静自持的模样更让白艾觉得难堪，敏感期的自己有多粘人他心里清楚，用了抑制剂尚且可以控制，没用抑制剂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会得寸进尺到什么程度。
　　头晕乏力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摸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像刚刚那样陷入意识模糊的失忆状态，白艾咬着下唇强忍着渴望靠近的本能挣扎着想从许极怀里退出去。
　　许极没有挽留的意思，很配合地送松开手。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没有许极这个依靠，他连站稳都是件难事，脚掌刚触到地面，才发觉双腿都是软的，根本无法支撑他独自站起来，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摔去。
　　而许极早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眼疾手快将他重新抱起，转而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上被子，顺便关掉嗡嗡的吹风机。
　　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来源没了，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以及白艾快到几乎蹦出喉咙的心跳。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攀升，他快要原地自燃了，甚至有种冲动想要让他再打开吹风机。
　　努力转着脑筋思考自己这个时候该说点儿什么，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拯救自己最后的尊严，还没想出个办法，许极忽然再次倾身过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又抬手摸摸他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好问题。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本来就没有头绪，现在更成一团乱麻了。
　　“没有，我那个……敏感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白艾硬着头皮解释，紧张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幸好许极没有在这件事过多纠结，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白艾捏着被角，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懈，又见许极转身过来，认真地问他：“我现在可以去给你买抑制剂了么？”
　　白艾茫然抬头，什么叫现在可以？
　　许极看懂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我家没有准备抑制剂，刚才你在浴室进入敏感期，我把你抱出来之后本想要去帮你买，你一直拉着不让我走，总说要我抱着才安心，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所以就没去。”
　　“……”
　　老天爷，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白艾觉得这些一点儿也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可是敏感期里的人脑筋都不清醒，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作出什么颠覆世界观的事情？
　　“咳……那我当时就是迷糊了，你不用管我的。”
　　许极点点头，看样子是听信了他的解释：“现在药店应该还没有关门，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离开房间顺便帮他带上房门，信誓旦旦要去帮人买抑制剂的许极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背靠在门边，一手掌心撑着额头深深吐出几口浊气，然后走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水澡，才带着一身冷气出了家门。
　　房间里，白艾心情复杂地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努力想要回忆自己在刚才到底对许极做了什么，想着想着，记忆没有回笼，反而又一次被敏感热潮吞没。
　　没有抑制剂也没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糟糕到不可思议，委屈的心思一涌上来就不可控了，头晕得难受，胸口空荡荡得总觉得缺了一个口，飘忽无依的感觉让他连睡觉都没办法做到。
　　不知等了多久，许极终于带着抑制剂回来了。
　　白艾听见塑料袋沙沙的动静，有人将他动作温柔地从被子里挖出来，熟悉的温度让白艾心安极了，哼哼两声靠在对方肩膀，额头贴上许极脖颈间带着凉意的肌肤，舒服地蹭了好几下。
　　轻微的刺痛从手臂传来，随着注射器里的白色药剂一点一点推进身体，头晕脑胀的感觉渐渐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加明显的困意。
　　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一半，微凉的空气从窗外涌入房间，白艾觉得有点儿冷，更往身边的热源靠近。
　　对方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这让他产生一种彼此为同类的错觉，很舒服，也很安心。
　　随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绵长，许极小心翼翼调整他的睡姿，让他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
　　小猫咪睡着的模样真的很乖，双眼轻轻阖着，眼尾还有没来得及消散的微红，长时间没有得到抑制剂的敏感期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眉宇间都还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是一样可以有人陪着，许极起身时，小猫咪的尾巴还没有跟主人一起乖乖入睡，随着他帮忙整理被子的同时悄悄伸出来，期期艾艾勾住他的手腕，带着主人不曾说出口的挽留的意味。
　　小猫咪嘴硬不肯承认，尾巴却意外地诚实。
　　被挽留的人笑意渐浓，在尾尖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晚安，我的小猫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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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 白艾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恰逢周末, 许极没有工作也没有去学校，白艾走出房间时，正好看见许极把刚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端出来。
　　很快对方也发现了他, 上下打量一圈确认他状态不错后，温声开口道：“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你，过来吃饭吧。”
　　白艾磨磨蹭蹭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因为打了抑制剂, 一夜过去，他也不觉得身上有那么难受了。只是他记不清许极是在什么时候帮他打的抑制剂，记忆在许极离开房间后再次出现断层，这让他觉得很不安，毕竟在精神自控能力这方面, 他对自己实在没什么把握。
　　粥被炖得粘稠软糯，白色的雾气弯弯曲曲往上飘，白艾垂着脑袋用木勺一下一下搅着碗里的粥，余光偷偷透过雾气去观察许极的表情，想要以此来推测昨晚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教养果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许极吃饭时跟他平时待人接物一般也是慢条斯理的模样, 因为没有工作，所以也没有戴眼镜，穿着浅色薄毛衣,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了些，不像他的老师，倒是更像比他大上一两届的学长。
　　看美人用餐的画面是赏心悦目的, 当然前提是昨晚没有发生那么尴尬的事，让他连旁敲侧击的道谢都要花时间积攒勇气。
　　白艾纠结得不行，几次刚刚鼓起勇气转头又因为脸皮太薄泄了气，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拖到最后，许极已经吃完放下碗筷，白瓷碗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音调。
　　“东西是现在搬，还是休息一下下午再搬？”许极主动打破沉默，语气自然得浑然天成。
　　白艾满脑子都在想别的，一时反应不过来许极在说什么：“搬什么东西？我的吗？”
　　许极眉尾一动，抬眼看他：“这就忘了？”
　　“？”白艾眨眨眼，还是没懂他的意思。
　　许极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起身回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转身回来，轻飘飘放在白艾面前：“认不认得自己的字迹？”
　　认的吗？
　　当然认得，谁会连自己的字迹都不认识。
　　白艾在看到纸条的第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写的，很简单的一句陈述句，却让他嘴角一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什么叫“我要搬过来”？他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写这种东西？就算真的愿意搬过来，这样写这也太直白了，会不会让许极觉得他是巴不得搬过来跟他一起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尽管白艾觉得自己一张脸已经在许极面前丢得差不多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亡羊补牢：“那个，我昨晚是因为脑袋不清醒，许教授你知道的……所以才写的这个，可能并不是有心的，就是因为脑子不清醒……”
　　他磕磕巴巴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许极很快打断他生硬的解释，一针见血地问：“所以你反悔了？”
　　“当然不是！”
　　白艾睁大一双眼睛，这次的回答比每一次都要干脆利落，斩钉截铁：“一言既出，我又不是那种赖皮的人，既然是我答应下来的事，就算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会说到做到。”
　　“不是本意？”
　　许极咀嚼着这句话，想了一会儿，很快体贴道：“言出必行是好事，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自己的意愿，我不逼你，如果不是本意的话，大可以不必这么着急的。”
　　“……”
　　嘴硬导致的翻车来得措不及防，白艾讷讷看着他，再次试图挽回：“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
　　许极微微一笑，表示理解：“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你好好再考虑一下，等你真正愿意搬过来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你知道个鬼！
　　他的善解人意用错了地方，将想要顺水推舟的某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半晌，盯着面前的碗筷再次尝试拐弯抹角表达自己的意愿：“我是想说，其实也不完全不是本意……”
　　“嗯？”他太小声，许极不大听得清楚：“你说什么？”
　　白艾抿着嘴角，用力闭了闭眼，在许极询问的目光下终于撑不住了，自暴自弃得颇有视死如归的气势：“不是什么言出必行……啧！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真正愿意搬过来的，没你想得那么勉强！”
　　错愕的神色难得出现在许极脸上，不过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就被眼中笑意掩盖。
　　“好。下午就帮你搬。”
　　……白艾的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不过因为搬家的距离太近，只需要将行李平移到不到十米的另一间房子，因此省了很多事。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陆陆续续收拾得差不多了，要说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一时不方便全部搬过去，便留着慢慢挪，什么时候想起来需要用了，什么时候再过去拿也不迟。
　　就这么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倒腾，总算在第二个周末之前一样不落全部搬完了。
　　新家住着并没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房子户型完全相同，加上房间都是他用惯的东西，白艾完全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要实在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那就是外卖软件完全变成了摆设，早上有课时也不用赶着去外头早餐铺买吃的。
　　许极把他的一日三餐照顾得很好，如果说之前的蹭吃蹭喝只是偶尔解解馋，那么他现在完全就是被许极的厨艺养家了，甚至比家里保姆的手艺都要好上许多，以至于现在再回想从前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他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吞下去的。
　　当然，衣食住行方面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重点是自从他搬过来之后，那个跟踪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带那股时有时无的半返祖气息也不见了，这让他越加觉得许极当初的分析无比正确，跟踪者就是仗着他独居才敢那么大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跟踪者自然也没胆子再继续进行尾随。
　　这样想来，他从自己家搬到许极这里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安全得到了保障，连生活水平也提到了不少。
　　作为被无条件帮助的一方，很快白艾再次开始苦恼了。
　　许极又帮了他一次，上次送手表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脑细胞，再想出个礼物来简直比让他自己做顿饭还要难，可是要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来想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干脆自己给自己涨生活费。他当然知道许极不会缺这么一点钱，纯粹只是为了让自己住得能心安些。
　　不过许极愿不愿意收又是一个大问题。
　　或者说，他知道许极肯定不会收，所以他的难点并不在于纠结许极愿不愿意收他的钱，而是他该怎么说服许极答应他的提议。
　　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白艾想了好几天没想出来该怎么办，正当束手无策，想着要不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把钱打进许极账户时，许极倒是先给了他一个先斩后奏的惊喜。
　　“这就，抓到了？！”
　　下课铃响后的教室里，学生陆陆续续都走光了，白艾坐在前排靠近走廊的位置，抬头仰望俯身看着他的许极，阳光从他背后打下来，让他整个人周身都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暖的得不真切，
　　大脑还没从许极的话里挣扎出来，又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思绪断了链子，好不容易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对话内容上，开口时还是不可控制地磕巴了一下。
　　“是你报了警？”
　　“是。”许极说：“违法的事情还是需要交给法律来惩处，不能因为一时侥幸就让罪犯逍遥法外，如果不把人抓住，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故技重施，所以，让他得到应得的法律制裁，才能绝了后患，保证你的安全。”
　　白艾想不明白：“可是，走廊灯坏了一夜，监控不可能拍得到，警察是怎么把人认出来，并且抓到的？”
　　“有人自称是那个尾随者的朋友，去警局提供了证据，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嫌犯本人，有这个带路人在，警察自然是轻而易举把他抓住，嫌犯本人也承认了，那些日子跟踪你的就是他。”
　　意外接二连三，白艾没想到在他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抓到人，更没想到让他提心吊胆了那么久的跟踪者竟然是个跟他同龄的大学生。
　　许极问他想要怎么解决，是私下和解还是完全走法律程序，白艾没有犹豫地选了后者。因为那个人自己不单单是个跟踪的私生饭那么简单，他不止随意进出他的住宅，还在身上携带电击棒，如果没有及时组织，谁也无法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有这样疯狂的人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盯着他，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返祖人类的身份，受到更多的法律保护，如果走法律程序，他会坐牢。”
　　“那关我什么事。”白艾皱着眉头：“他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未成年人有时候作出的事情都让人难以原谅，更何况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受了国家这么多年的照顾，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说着，见许极目光沉沉盯着他，误以为他是希望自己可以和解，顿时有些不满，正想说什么，许极忽然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把，即便是背对着阳光，白艾仍然可以轻易地看见他唇角略微勾起的漂亮弧度，仿佛有光遗漏出来，在上踮足跳跃。
　　“如你所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他没有能力承担自己犯下过错的后果，你没有必须为他的行为买单。”
　　“白艾，我很高兴你的不原谅，也很高兴你知道保护自己，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这很好。”
　　“你要记住，就算有再多用不完的善良，也别浪费在企图伤害你的渣滓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许教授，我怀疑你在骂自己，并且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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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白艾去了两次警察局, 把被跟踪的细节和自己的意愿告诉警察, 不过自始至终没有去看那个被抓的男生，程滔倒是很积极，一听说跟踪者被抓到了, 赶紧丢下手里的工作请假过来，正好最近公司多安排了人分摊他手上的事，忙到脚不沾地的情况终于得到缓解, 他也能喘口气了。
　　白艾返祖人类的身份目前为止还是个秘密，所以公司的要求，被跟踪的事暂时需要保密不能外泄，白艾得尽量避免露面，剩下需要处理的事情全权交给程滔来帮他处理, 由他来通知白艾案件进度。
　　“那男孩儿虽然是承认了，不过只承认了一半儿，他说自己是尾随跟踪过你，也随身带了电击棒，但是不承认进过你家, 也没有留过纸条, 更没有给你发骚扰信息，我猜测他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自己罪行, 可信度不高。”
　　“他不承认，是不是就拿他没办法了？”白艾光着脚缩在沙发上问程滔。
　　他在通电话，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得很小, 许极就坐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距离，怀里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打开的文档是白艾已经完成大半的论文。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警方这边通过对比，发现纸条上的字迹跟他的字迹非常相似，但是并不完全排除有人伪造字迹的可能，而且短信的事也挺复杂，那个号码现在已经查证不到了，显示是空号，IP地址也无处可考，好像有点儿棘手。”
　　程滔说完，怕白艾心底没底，又道：“不过你放心，既然人都抓到了，总有办法叫他承认，做过的事情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查是肯定能查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的确，他能提供的信息都提供了，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挂掉电话，白艾起身倒水，电视机里刚刚播报完c市的天气预报，许极移开目光，看他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问他：“调查情况不理想？”
　　白艾想了想，说：“也不算不理想吧，就是那个人不承认自己有进过我家，说没有留过纸条也没有发过短信，现在警方那边找不到证据，所以有点儿麻烦。”
　　许极曲起食指轻轻敲着电脑本边缘，不知在想什么，见白艾接了水转身回来，轻声安慰道：“总会查出来的，不用着急。”
　　两人下午都有课，吃了午饭后便收拾着准备一起去学校。白艾早上起床就换好了衣服，此刻站在玄关处低头玩手机等着进房间收拾的许教授。
　　换个衣服要不了太多时间，许极拾掇好自己从房间出来，一眼便看见白艾房门没有关。
　　门口的小孩儿半靠着墙低头玩儿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要等的人从自己房间出来后又进了一趟他的房间，直到许极走到近前出声叫他，才收起手机换上鞋子跟着人一前一后出门了。
　　开车一路到学校门口，白艾推门准备下车，听身后许极道：“我还有点儿事需要去市里公司一趟，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
　　“现在去吗？”白艾低头看了看时间：“可是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来得及？”
　　许极说：“没事，第一节课我跟另一个老师换了，他会帮我代上。”
　　白艾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笨的缺点又一次暴露无遗。
　　所以照这么说，他完全没有必要再来学校，只是为了送他才特意跑这一趟。
　　对啊，他好像总是这么照顾他，一点点小事也会很注意。
　　只是小事堆积多了，就成了能左右人理性思考障碍物，白艾现在就是觉得许极哪儿哪儿都好，脾气好性格好相貌好，甚至不夸张地说，许极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成了自己所已知的世界中最好的人，尽管他嘴上绝对不会承认。
　　道别后，白艾转身往学校走，想要给自己涨生活费的念头又冒出来了，不过他现在觉得单纯拿钱来表达谢意的方式好像有点儿太low，不够诚心，思来想去还是送礼物比较好，可是送礼物该送什么呢？
　　陷入纠结的白艾没反应过来自己转来转去又转回了原点。
　　当然，一心一意想到表达谢意的他也不会知道他心目中那位全世界最好的许教授掉头前往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而是c市警察局。
　　下午的课总是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撑着眼皮磨到放学，晚上还有两节毛概，白艾慢吞吞收拾自己的东西，思考着该去哪里解决晚饭。
　　几个平时比较熟的男生主动邀请他一起去侧门尝尝新开的日本料理，白艾想了想觉得也还能接受，便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等上菜的时候，一群男生正凑在一起聊自己最近的游戏战绩，白艾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程滔的电话，对方咋咋唬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宝！你绝对猜不到的神转折，就在刚刚，那个人把所有的事情全承认了！”
　　声音大得连坐在他旁边的男生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白艾捂住听筒对他们指了指电话，起身走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电话里程滔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太奇怪了，明明今天上午都还死咬着不认账，怎么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难道是睡午觉的时候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可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啊……”
　　白艾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重点，忍不住开口打断他：“所以现在判决结果可以出来了吗？他会不会坐牢？”
　　“当然！我问过了，他这个情况得按照所犯罪行中最重的来。”
　　“尾随入室言语威胁还是轻的，最严重的是蓄意伤人罪，就是他藏的那个电击棒，而且警察发现他还有随身携带刀片的习惯，因为是未遂，原本会判处得轻很多，但是你是返祖人类的身份，而对方是半返祖，从弱势群体保护法来看，法律上更偏向于保护你的权益，所以他受到的惩罚还要更严厉一些，保守估计至少一年半。”
　　一年半时间不算久，但是这抹不去的案底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打击了。
　　白艾不觉得他可怜，也不同情，既然他做得出来，就应该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对作出的事情负起责任。
　　他也不关心他是怎么想通突然愿意承认的，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好，想要减轻自己的罪责也好，他都没兴趣，反正一切交给法律来处置，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他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对不会心软。
　　知道犯罪者会受到应有的处罚，白艾心情也变得好起来，挂掉电话脚步轻快回去坐下，连带寿司都多吃了好几块。
　　出日料店时，白艾走在最后低头跟他爸妈发信息商量元旦节回家的事，很快听见最先走出去的男生哀声抱怨：“这天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晴空万里，怎么吃个饭的功夫就乌云密布了，该不会要下暴雨吧？完了完了，我今天出门没带伞，我不想变落汤鸡啊。”
　　“不会吧？”走在稍后一点的也伸长了脖子抬头去看：“现在又不是夏天，都入冬了，咱们市冬天有多干燥你又不是不知道，按理来说不可能有大雨，最多就下点儿毛毛雨的力气。”
　　“真的？”男生半信半疑：“可这天色看着真挺吓人的……算了算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感冒才刚好，毛毛雨也不想淋。”
　　跟着他们快步往学校走，跨出店门时，作为没有带伞习惯的一员，白艾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色，心里也有点儿空落落的。
　　该不会真的下暴雨吧？
　　教室里，吃过晚饭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不少人都在讨论着外面骤变的天色，白艾回到位置上坐下，刚想看看天气预报确认一下到底会不会下雨，就听后面女生说：“今早出门前我妈还发信息跟我说今天c市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下雨，我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天气预报还真争气了一回。”
　　“那你带伞了吗？”有人问她。
　　“带了啊，平时就一直带着，放在包里也不重。”
　　“哇太好了，那一会儿下课我蹭你的伞回宿舍吧……”
　　上课铃响，老师夹着本毛概理论走进教室，女生们的讨论低成了听不清的小声嘀咕，白艾望着窗外越发黑沉的天色，以及渐起的冷风，心都凉了半截。
　　真的要下雨啊，早知道他也带把伞的。
　　晚上许极好像没课，白艾知道只要自己打个电话说忘了带伞，许极就一定会无条件过来接他，没有原因，他就是知道许极一定会来。
　　但是大晚上的，他真的不想麻烦许极再特地为他跑一趟。
　　自从两个人认识起，他好像一直都在给许极添麻烦，许极脾气好，性格好，总是无条件在照顾着他，体贴得过了头，甚至还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让他住进自己家里，而他却只是享受着他的照顾，什么也没有帮过他。
　　感激和内疚是有的，只是还要什么别的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破土而出，生根发芽，过程也许很慢，慢到他自己几乎都不曾察觉，又或者已经有所察觉，只因为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随意抛开放在一边，不管不顾。
　　年过半百的老教授上课情绪逐渐激昂，说着说着不自觉就抬高了音量。
　　白艾险些飞出天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才发现窗外已经响起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夜风也开始呼啸，吹得雨点歪歪斜斜砸上紧闭的玻璃窗。
　　真的下雨了。
　　闷闷收回目光，盯着面前枯燥无味的毛概书。
　　那就再等等吧。
　　如果快要下课时雨给没有停，那他就给许极打电话，然后，等着他来接他。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出门前，许教授出门前进了艾艾房间，猜猜他又干了什么？

35、第 35 章
　　天不遂人愿, 临近下课时, 外面雨势不但没有变小，反而有越下越盛的气势，豆大的雨点砸在窗外常青树上, 啪嗒啪嗒的声音就算教室里门窗紧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噪音太大，最后几分钟老教授便停止了授课，让他们自由看书, 自己收拾好教材离开了教室。
　　话是这么说，真正听话看书的恐怕没几个，随着老教授离开，教室里也开始变得嘈杂，收拾课本的声音不绝于耳,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晕开，学生们三三两两跟身边的同班凑在一起，低声耳语逐渐变成肆无忌惮的交谈与抱怨。
　　“都入冬了怎么还会下这么大雨？我都没带伞，从这里跑回宿舍铁定变成落汤鸡啊！”
　　“我倒是带了，今早出门时顺手塞进去的, 不过我伞挺小, 遮两个人估计有点勉强......”
　　“遮住我脑袋都行，身上无所谓，主要今天中午才洗了头, 懒得再洗一遍了。”
　　“哎，刚刚我给我妈发了信息，她今天加班, 正好顺路可以开车过来接我，你们谁住绿洲里，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我有个舍友晚上没课，我可以问问在不在，在的话还能给我送个伞，不在我就只能自己跑回去了。”
　　……
　　八点四十，下课铃准时响起，不同于平时急于奔出教室的匆忙，好些人都因为没有带伞而苦着一张脸拖拖拉拉在位置上没动，其中就包括白艾。
　　有女生主动过来问他有没有带伞，表示可以把自己的伞借给他，白艾摇头拒绝，让她们留着自己用。
　　许极是学校老师，不少人认识，怕被人看见特意来接他会有奇奇怪怪的流言传出，所以白艾一直等坐在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才摸出手机准备给许极打电话。
　　只是没想到许极动作比他还要快上许多，在这之前就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不过他的手机开着静音，一直没有发现。
　　白艾赶紧挑着一个未接电话拨回去，忙音响了两三声，对面很快接起来。
　　“下课了吗？”许极的背景音也很吵，好像有很多人在他旁边说话。
　　“嗯，刚刚下课。”
　　隐约猜出许极给他打电话的目的，原本温温吞吞的动作变得快起来，白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飞快把教材和几本消磨时间的漫画书塞进书包，嘴上却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刚刚上课我手机调了静音，没看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许极似乎是走到一个比较安静得地方，人声少了许多，甚至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我在教学楼下得楼梯旁了，你一下来就可以看见的地方，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下来就可以看见的地方，我在这里等你。
　　收拾东西的速度又慢了。
　　白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已经猜到的事情，听着许极亲口说出来，能让他情绪变化来得这么突然。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用变成落汤鸡，也可能是因为许极竟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块，他想要他来接，话都没说出口，对方却已经到了楼下。
　　雀跃不可抑制涌上心头。
　　“我马上下来，一分钟......不对，三十秒！”
　　教室里动作熟练地将书包甩上肩膀快步跑下楼，此时距离下课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不只是教室里，被滞留在楼下的学生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零零散散一两个不认识的人靠墙玩儿着手机，等着朋友或者家人过来接。
　　如许极所说，白艾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楼梯旁边穿着黑色外套，清瘦挺拔的男人。没有像别人那样玩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在一心一意等着他要等的人。
　　身边靠墙放着一把黑色不可折叠的雨伞，雨水顺着伞尖淌在地上，已经积了小小的一滩。
　　他下楼的脚步匆忙，对方应该是听见了动静，侧头看过来。
　　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撒下，原本藏在阴影中的一张脸完全展露，看见他之后，如同沾了这场阴雨一般清冷的目光转瞬染上暖色。
　　视线对上的一瞬，白艾有些愣神。
　　不可言喻的情绪忽然从心脏边缘一闪而过，快得他都来不及细细去感受那到底是什么。
　　趁着许极低头拿伞的空隙，白艾使劲眨眨眼，疑惑地抬手在胸口的位置拍了拍，企图让不受控制的心跳慢下来。
　　许极容貌有多出色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每次上课时都有那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蜂拥过来蹭课，挤得有时候让他们都没位置坐，但也仅仅是知道，再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可是就在刚才，许极抬眼的一瞬间，他还是被对方眼中的温柔与专心惊艳到了，触电一般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一直汇聚到指尖。
　　所以这就是被人这样一心一意等待的感觉吗？
　　竟然好到不可思议！
　　脚步慢下来，心脏跳动的频率却没有办法同步，很神奇的，脑海自作主张地想起了刚刚在上课时候杜恒对他说过的话。
　　依赖。
　　说实在，当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视线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离他太遥远了，自从他出道经济独立以来，唯一称得上依赖的也就一个外卖软件而已，以至于到现在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一个人有了这种情绪。
　　但是在对许极的到来心生期待时，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仿佛，仿佛是是一种胃里有只沉睡一整个冬季的蝴蝶，正在努力破茧而出。
　　坚定的认知被动摇了。
　　白艾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复杂情绪吓了一跳，混乱中生怕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叫许极看出端倪，连忙深吸一口气，匆匆归咎于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等过他，所以才会忽然控制不住情绪。
　　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放慢了原本匆忙的步伐走到许极身边，雨点漱漱砸在地上又溅起水花，两人站的地方正好有根柱子挡着，不至于让他们打湿鞋面。
　　白艾盯着伞尖下的那一滩水，道：“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了啊？”
　　许极微微笑着摇头，弯腰拿起伞：“没有很久，我也刚从公司过来，想着雨太大你回家不方便，就顺道过来接你一起回去。”
　　这是实话，晚上有个大合作商忽然过来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许极和几个管理都过去了，晚上还一起吃了晚饭，结束时才发现外面下车大雨。
　　送走合作商，给白艾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猜测他应该是没看见，便直接开了车过来等他。
　　许极撑开伞，白艾拉着书包带子主动走进伞下，跨出楼梯，听见雨点咚咚砸在伞面，才发觉雨势比他想象得还要大，甚至地上都积了坑坑洼洼的水渍，稍微落脚不小心些，都能踩起水花。
　　入冬的风夹杂着雨水吹过来，冷得刺骨，很快就能把裤面沾得半湿。
　　缩着脖子钻进车里，空调一开，总算让冻到发麻的手重新有了知觉，白艾往手心哈了两口气，捂同样冰冷的脸。
　　“还很冷吗？”许极冻得不行的模样，伸手将空调又调高了一度。
　　“不是，就是在教室坐太久，一时缓不过来。”白艾搓搓手心，侧目看了许极一眼，抿着嘴角：“谢谢你过来接我，怪我忘了带伞，又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许极启动车子驶进雨幕，打开雨刮器：“就算带了伞，这么大雨走回去也得淋湿了。”
　　可见度太低，车子都行驶得很慢，白艾盯着前面车子的尾灯出神，忽又听许极开口：“为什么看见下雨了没有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回家？”
　　白艾睫毛颤了颤，垂眸盯着回暖的指尖，这一次，难得的没有嘴硬，而是老老实实承认：“下课时是想给你打的，刚开始我以为下不了多久就会停，没想到会越下越大。”
　　“一开始没有打，是不是怕麻烦我？”
　　“……也没有，就是想着雨可能会停，你也不用跑一趟了。”
　　红灯路口，前面车辆刹车灯亮起，许极也同时踩下刹车，右转灯的提示音滴答滴答在响，白艾默默数着，在第十三下时，耳朵灵敏捕捉到一声叹息。
　　“一点也不麻烦的。”
　　许极看着远处的红灯倒计时，忽然开口，语气认真：“白艾，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要知道，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可以对你施以援手，这不是麻烦，相反的，我会因为为你解决了麻烦而感到高兴。”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以后再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不要害怕会麻烦到我，我会很乐意成为你在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挤满了车厢，以至于白艾都忘记了自己数到多少，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连呼吸都悄悄慢了下来。
　　“可以吗？”许极最后对他抛出询问。
　　红灯最后三秒的倒计时，正好也是白艾沉默的倒计时。
　　“好。”
　　三秒钟后，白艾垂下眼睑，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无波。
　　而与此同时，有什么被刻意压制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又像是一直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抬起左手借着挠脖子的动作，便头去看被大雨冲刷的车窗，车外黑压压一片，他能看见的只有倒影里的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儿。
　　好吧，他得收回之前对杜恒的解释。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对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的存有依赖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是不是太刺激了？今天来点儿温情的！
　　。

36、第 36 章
　　不管是他在看见下雨时第一个想起要去求助许极的时候, 还是他信心满满的知道许极一定愿意过来接他, 又或者是更往前的时间。
　　他在论文遇到问题时第一个想到让许极帮他，在家里停电时会主动想到留在许极那儿，会在察觉周围陌生气息萦绕时故意借问问题的理由, 让许极呆在自己身边，更会在发现有人尾随入室时本能地跑去求助许极……
　　这样看，在往日相处的时间里, 许极的贴贴和照顾竟然不仅仅是养刁了他的口味，连带他的习惯也不知不觉都给惯歪了。
　　鬼使神差的，白艾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在想，许极现在这番话是只对白艾的关心讷？还是对自己学生的关心呢？
　　换做是两个月前的白艾, 他一定得确认了许极是对每一个学生都会仔细照顾，不是只对他才会这样，才能安心接受他的好意，但是现在好像，好像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
　　难道接受了大半个学期的知识熏陶, 反而让他变得自私了？
　　白艾蹙着眉头, 既苦恼于自己的变化，又苦恼这种已经生出的，也不知是好是坏的依赖情绪。
　　浅显的理由想不通, 更深一点的又不敢去挖掘，闷头想了一会儿找不到答案，只得放弃, 故技重施再次把疑惑抛在脑后，任他自由发展。
　　男孩儿太粗心，也太没经验，以至于全然不曾发现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过程很慢，慢到他自己几乎都不曾察觉，又或者已经有所察觉，因为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随意抛开放在一边，不管不顾。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因为暂时无解而被他抛之脑后的种子，终将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直至将他完全囚禁其中，挣扎不脱。
　　……
　　回到家，两人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拿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白艾把书包放在玄关，换上拖鞋走进房间的瞬间，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气洒了他一身，嘶的一声打了个机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忐忑地摁下开关，房间骤然亮起，白艾看清房间里的情况，整个人都傻了。
　　窗户大开着，一晚上的狂风暴雨让整个房间湿了大半，窗帘，床面，书桌，地面都是满满的水渍，甚至可以看见垂下的被角都在往地上滴水。
　　许极出来见他站在门口没动：“怎么了？”
　　白艾哭丧着脸转过身：“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忘记关窗户了。”
　　许极闻言过来走进房间查看情况，白艾就侧身让出空间，自己垂着脑袋乖乖站在一旁，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等着家长批评。
　　“房间都湿了，床上也是，今晚这里不能住人了。”
　　白艾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等许极出来了，垂头丧气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又给他惹麻烦了。
　　许极并没有因为房间变得乱七八糟而生气，反而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没关系，今晚睡我那里吧，我睡沙发。”
　　“不用！”白艾连忙拒绝：“干嘛你睡啊，是我自己闯的祸，我睡就行。”
　　“现在是你的房间。”许极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犯了错也舍不得打骂，还要好声好气地哄着，生怕让他觉得委屈了：“没事，我工作忙时也经常会睡沙发，睡惯了的。”
　　白艾放在床头的睡衣也湿了，另一套洗了还没干，许极翻出一套自己的给他：“先洗澡，别感冒了。”
　　被半推半哄地送进浴室，白艾还在自责他为什么会忘记关窗户，明明昨晚上开空调的时候还特意关了开着，难道是早上的时候又打开了吗？
　　这种琐事就是越想越迷糊，到最后把自己都搞糊涂了，只能全怪自己记性不好，老是干出这些麻烦事，麻烦自己不说，还总给别人添麻烦。
　　亏得许极脾气好，总给他收拾烂摊子也不发火，要是换个人，指不定怎么责怪他。这样想想，白艾都有了种他在欺负许极这个老好人的错觉，更愧疚得不行。
　　出来时，客厅空荡荡没有人，许极还在卧室的浴室洗澡，房门只是轻轻掩着，白艾路过门口，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思绪忽然被拉回下课时间。
　　第一个未接来电在八点十分就收到了，许极在楼下等了他也不知多久，那么冷的天，还下着雨，刮着风，感冒就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白艾又想骂自己了。怀着满心愧疚轻手轻脚从门前路过，跑到客厅从电视柜下翻出家用医药箱拿出一袋预防感冒颗粒，合上箱子时想到什么，又拿出一袋，冲了两杯放在茶几上晾着。
　　坐在沙发又等了一会儿，侧耳听见房间里面传来动静，脚步声靠近时，白艾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大口，看见许极过来，才把另一杯往前推了推：“喏，这个，我刚刚冲感冒颗粒的时候顺便帮你也冲了一杯，还是热的，现在喝正好。”
　　小口喝着自己的，余光里看见许极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闻闻冲剂里浓重的生姜味，现在喝应该管用的吧？
　　许极对他道了声谢，白艾摇摇头说不用，就见许极起身重新回到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抱着一床被子，俨然已经准备好今晚要睡沙发了。
　　“说真的，还是我睡这儿吧。”白艾皱着眉头，不想让许极委屈自己睡沙发：“我比你矮，睡沙发方便些。”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男孩子说自己矮的。”许极打趣他。
　　白艾立刻回嘴：“我的意思是只跟你比起来而已，跟其他人比我又不矮！”
　　许极笑起来，把被子放在沙发上，没有反驳，顺着他的话：“嗯，你不矮。”
　　又是这样，每次一有争论，或者说是白艾单方面定义的争论时，许极从来不会跟着反着来，无一例外都会顺着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附和不说，还要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对他，让他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再说就显得幼稚了，只能选择悻悻闭嘴。
　　白艾有时候觉得许极真的跟他爸白戚挺像的，脾气好，耐心好，从来不会发火，在他眼里，一只对梁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他爸性格温吞是对所有人，路上碰见陌生人问路也是笑呵呵的，许极不同，至少在他看来，大多数在面对学生或者是其他老师时，许极的态度总是带着驱不散的冷淡疏离。
　　或许还是因为公共场合和私底下时的区别吧。
　　白艾把自己那杯感冒冲剂也喝光了，许极主动伸手过来要拿去厨房一起清洗，转身时，白艾又一次听见从他喉间发出的低咳。
　　人进了厨房就看不见了，白艾摸了摸放在旁边的被子，不算薄，但是要用它来在客厅熬一晚还是不够，到了半夜，沙发也比不得柔软舒适的大床，温度完全降下来时肯定会冷……
　　许极收拾好后关灯出来，从茶几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小孩儿还坐在原位没挪窝，见他过来了，抬头看他，一双眼睛被灯光照得发亮。
　　“许教授，今天太冷了，睡客厅的话会很容易感冒。”
　　许极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嘴上仍旧说着没关系：“你是客人，又是我的学生，于情于理我应该照顾你，没有让你睡客厅我睡卧室的道理。”
　　“可是为什么我睡卧室，你就一定要睡客厅了？”见许极转脸看过来，白艾连忙移开视线盯着阳台上一盆看着有些眼熟的盆栽：“你房间床不是挺大的么，两个人又不是睡不下。”
　　为什么一定要其中一个人去睡沙发？
　　许极眉头一挑，面露意外，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一起睡？”
　　“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大家都是男的，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白艾其实更想说的是他们之前不是都一起睡过了么，怎么今天忽然倒讲究起来了。
　　“我只是怕你会不习惯。”
　　确实有些不习惯，天性使然，他没跟别人一起睡过觉，就连杜恒在时也只是敏感期跟他呆一起的时间长些，当然睡觉还是各睡各的。
　　但是如果对象是许极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真的让许极睡客厅，衡量一番，这是最折中又两全其美的方法。
　　摇头说了声“不会，我又没那么娇气。”便起身往里去。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身回来抱起沙发上那床被子，不大自在地挠挠头：“对了，我睡相可能不大好，被子还是分开盖吧，免得打扰到你睡觉。”
　　许极当然没意见，在他进去后挨个关掉客厅和玄关的灯，跟着回了房间。
　　时间不早了，加上两人也被这场大雨折腾得困倦，各自上床后没再多说什么，很快关灯准备休息。
　　空调保持在二十五度，白艾先上的床，睡在靠墙的里侧。
　　上次留宿情况特殊，他都没心情好好感受，现在再次躺上了这张床，才发现主卧的床比客房的要软许多，被子和枕头上都带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一点点的，他最近习惯起来的沐浴乳的味道。
　　是许极平时沾染上去的吧。
　　白艾缩在被窝里，嗅着鼻尖和自己身上一样，但又不是来自于他的淡香，总有种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的感觉，不觉一张脸都有些发红，幸好黑暗把他伪装得极隐蔽，不至于会被人发现。
　　本以为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可能会睡不着，困意却来得出乎意料得快，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意识混沌模糊的状态，继而彻底进梦乡。
　　不过这一觉没能撑到天亮。
　　白艾不浅眠，但睡到半夜，还是被一阵阵的压抑的咳嗽声吵醒了。
　　半梦半醒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睁眼懵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真的是身边的人在咳嗽，像是怕会把他吵醒，许极刻意压着嗓子，极力想要减小噪音。
　　白艾一下子就清醒了，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许极，对方咳嗽的声音顿了顿，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听就知道已经感冒得不轻了。
　　白艾没回答他，连忙钻出被子伸手找到墙上电灯开关，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忍不住眯起，缓了一会儿后立刻低头去看许极的情况。
　　病中的人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神色恹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眼角最为明显，因为咳嗽太久，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光。
　　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探他的体温，比自己稍高一些的温度沿着接触到的皮肤传过来，许极呼吸放得很轻，白艾还是可以感觉到打在自己下巴的热气都带着不正常的热量。
　　“许教授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37、第 37 章
　　白艾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许极抽出手搭在他手臂, 白艾能感觉到他都没有力气阻止自己, 但还是依言乖乖停下动作。
　　“现在太晚，外面也还在下雨，别麻烦去医院跑一趟了。”
　　白艾对他因为怕麻烦而拒绝去医院的理由很不认同：“可是你发烧了, 发烧了就需要去医院。”
　　他不怕麻烦，也不觉得麻烦，许极能冒着雨来学校接他, 那么他也同样可以在这个时间顶着大雨送他去医院。
　　许极自己用手心摸了摸额头：“应该只是低烧吧，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白艾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大教授，谁生病了会用睡觉来治病？”
　　想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许极察觉他的目的, 先一步把自己更往杯子里缩了些，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无声拒绝。
　　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许教授，在生病之后却跟个小孩儿一样不愿意去医院，其中的反差让白艾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许教授, 不会吧, 你是不是怕打针？”
　　许极闷在被子里摇头：“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从前没发现许极在某些事情上竟然会这么固执，白艾拗不过这个大小孩儿，只能退让：“那先吃点退烧药,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还没有退烧，就要去医院。”
　　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仔细看了说明，又倒了杯温水端进房间守着许极吃完药, 在他额头的位置贴上退烧贴。重新爬进被窝时，不忘记帮许极把被角掖好，夜凉了，在受冻的话感冒会加重的。
　　从枕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翻过凌晨三点半，马上就要四点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白艾记得今天早上许极是有课的。
　　思索着如果是老师请假的话应该要给谁打电话，一边拉起被子准备伸手关灯，转身就看见身边的人眉头不舒服地皱着，眼角通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白艾赶忙又摸摸他的额头，确定体温没有再上升才放心了些，微微倾身靠近，小声问他：“许教授，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所幸许极难受归难受，神志还是清醒的，闻声睁开眼睛，白艾可以看见他眼睛里纵横的红血丝。
　　“头晕。”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按住太阳穴，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还有些冷，应该是感冒的原因吧，不碍事，等药效上来，睡一觉就好了。”
　　白艾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更别说是生病的人，看他脸色这么差，忍不住又一次试图说服他：“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万一弄得更严重怎么办？”
　　“不会的。”许极固执地再次拒绝：“吃了药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放心，我身体不错，这点小感冒不算什么，你明天还有课，别为我折腾了，快休息吧。”
　　关上灯，房间恢复黑暗，雨下了大半夜还没有停的趋势，沙拉沙拉的声音一直响到现在。
　　病中的许极还是很安静，呼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白艾就是觉得心定不下来，总是慌慌的。
　　直到一声闷闷的咳嗽打破寂静，小猫咪憋不住了。
　　许极睁着一双丝毫不见病态的眼睛，托半返祖身份的福，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他也能清楚地看见原本原本睡在身边的白艾小心翼翼坐起来，然后拉过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两层被子的温暖还没走仔细感受，又见对方掀开被子边缘，轻手轻脚把自己也一并塞进来，紧紧靠在他身边躺下。
　　在黑暗的掩护下，嘴角肆无忌惮地扬起弧度，同时故意翻了个身，从平躺的姿势变成面向白艾的侧躺。
　　许极的动静让原本就提心吊胆的白艾浑身一僵，在他开口前先一步飞快道：“今晚温度太低，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冷……”
　　等了半天许极也没有动静，仍旧呼吸平稳绵长。
　　原来没醒。
　　白艾闭了闭眼睛，只是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许极又有动作了。
　　冷的人总是会无意识靠近身边的热源，白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极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额头抵在他的太阳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痒得厉害。
　　他们不是第一个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但是像这样意识清醒的，自己主动钻进人家被窝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白艾瞪大一双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都好像停了一瞬，然后更猛烈的频率跳动起来，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他都快听不见外面的雨声了。
　　原来，生了病的许教授跟他一样粘人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紧张之余的白艾又忍不住想要笑，这样的许教授好像也能用可爱来形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情绪都随着抵挡不住的困倦渐渐销声匿迹，心跳逐渐恢复正常，白艾把自己更往许极怀里缩了些，大方地把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合上双眼，陷入梦想。
　　可能是夜太安静，也可能是被窝里的怀抱太过温暖，白艾没发现自己第一次像这样，不但完全没有抗拒一个人的拥抱接触，甚至还会主动去迎合靠近。
　　更没有发现身边这个他以为已经熟睡的人自始至终都清醒着，明目张胆地把他所有情绪变化一丝不落地收入了眼底。
　　他的小猫咪已经在主动咬试着钩了。
　　……
　　第二天早上，白艾先许极一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试许极额头的温度，万幸掌心下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不再发烧了，只是脸色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好，病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
　　收回手，被窝里带着两个人的体温，暖洋洋得让人舍不得起床。
　　放在平时白艾是一定还要睡个回笼觉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为了避免被问到两个人为什么会睡在一个被窝的问题，白艾只赖了一会会，便坚持爬出舒适圈。
　　许极的手还环在他腰上，身子倒是往下挪了些，脸半埋在他的颈窝，姿势亲密得像极了一对恋人。
　　白艾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带着手机轻手轻脚从床上摸起来溜出房间，从班级群里问到顾茗生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声音清亮，想来也是有课早起的一员。
　　“……请假的话我去跟系主任说一声，让别的老师代个课就行，怎么，许极是有什么急事么，一大早让你帮他请假？”
　　“许教授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能过来上课了。”
　　“啥，他感冒？”顾茗生对这个解释表现得很惊讶：“他真感冒了？”
　　白艾不大懂他惊讶的点在哪里，不过还是再次对他确认：“真的，昨晚上还发烧了来着。”
　　顾茗生不可置信地啧啧两声：“行，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你跟他说一声我下午过去探望探望他。”
　　挂掉电话，白艾又给自己辅导员发了条信息，说今天上午两节课有事去不了了，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洗脸时就听见房间传来动静，出去正好和许极打个照面。
　　“准备去上课了吗？”
　　“不是。”白艾摇头：“我请假了，也让顾老师帮你请了假，你今天好好休息，可以不用去上课。”
　　许极抬眸看过来，双眼虽不如平时那样有神采，却在沉寂中多了另一分温柔缱绻的味道，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是不大舒服，眉宇间都带着几缕疲惫。
　　“白艾，我没关系，只是感冒而已，不用为了照顾我特意请假。”
　　白艾撸了把头发，不大自在地眼神四处乱飘：“没特意请假，今天的课没什么重要的，我本来也不太想去，又不是为了……”
　　“咳咳。”
　　话没说完，就被许极一阵低咳打断，白艾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不是已经退烧了？还是不舒服是吗？”
　　许极手掌握拳虚虚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道：“还好，只是嗓子有些干。”
　　“我去给你倒杯水！”
　　许极坐上沙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开水，白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思索着虽然退烧了，还是应该再吃一副止咳药比较好，但空腹是不能吃药的，就问许极：“许教授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现在下楼去买。”
　　许极他可以自己做，不用麻烦下楼跑一趟，接过刚起身，又被白艾摁着肩膀坐了回去。
　　没照顾过人的一旦想要照顾一个人，就生怕因为自己经验不足而照顾不周全，总是会想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妥当，白艾就是其中典型。
　　“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而且小区门口就有早餐铺，下个楼又不麻烦。”
　　病号被他说服，就近说了两个早餐铺子的东西，白艾很快下楼一趟把吃的买回来，跟许极一起坐在客厅吃完了，隔过半小时，又守着他吃掉一剂感冒药。
　　许极早起时叫了保洁来清理房间，人到的时候他已经被白艾催促着进房间继续休息了。
　　等着阿姨把一片狼藉的客房收拾干净，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中午十二点。白艾把人送到门口，然后关上门正想看看中午点什么外卖比较能照顾到许极这个病号，门铃又一次响起来。
　　猫眼外面，顾茗生拎着个大盒子站在门口，应该是猜到会有人透过猫眼看他，隔着门就笑眯眯抬起手对门内的人打招呼。
　　拉开门，顾茗生乐呵呵正想说什么，一见开门的并不是自己好友，而是白艾时，表情有一秒钟的凝滞：“白艾？你特意过来，照顾你许教授？”
　　白艾老老实实回答他：“不是，我已经搬过来了。”
　　“……”
　　“？？？！”
　　顾茗生一双眼睛猛地瞪得老大，惊讶得话都不说出来，好半天才抖着嗓子：“你，你那个……搬过来了？从对面搬到这边，跟许极一起住？？！”
　　白艾本来都觉得怎么了，现在又被他过了头的反应搞得有些蒙圈：“我搬过来，有这么值得惊讶吗？”
　　顾茗生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欲言又止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摆摆手，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群里的太太们交流了一下，发现和《小祖宗》同期开文的太太现在写到二十三万字了！和《猫系男友》同期开的普遍在□□万字！所以！！！斗胆了！！我！我我……
　　我明天也会按时更新的……［乖巧jpg］

38、第 38 章
　　白艾也不知道他在感慨个什么, 把人迎进来时还在努力思考他搬进来这件事还有什么华点, 无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
　　顾茗生下了课就过来了，同样没吃午饭, 两人在客厅商量着点好外卖，白艾指着卧室的方向：“许教授今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现在还在房间睡着, 要不等外卖到了再叫他吧。”
　　“这个点了还睡？”
　　“生病了不就是要多休息？而且他早上已经起来吃了早饭了。”
　　白艾本能帮许极说话的护犊子行为让顾茗生本就复杂的心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近坐在地毯上正修改论文的白艾，盯着上面难度系数四点九颗星的文章内容：“白艾，说个事, 你觉不觉得你这个论文写作过于困难了点儿？”
　　作为一个当代优秀大学生，关于学业方面，白艾还是很愿意跟他交流一下的：“一开始确实是，不过许教授给我的资料很全面，讲解也很细致, 现在进程顺利多了。”
　　顾茗生闻言忍不住撇撇嘴, 嘀咕：“始作俑者一手搞出来的，当然细致啊。”
　　“什么？”
　　“没什么。”顾茗生摆手：“我就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没弄明白，正好我现在没事干, 也能帮你讲讲。”
　　白艾还真有几个地方没弄清楚，把电脑往他那边挪了些，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这里, 许教授说关于这个论点还可以再深入一些，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最合适的切入点。”
　　顾茗生凑近把需要深入的地方看了遍，顿时嘴角一抽，目光落在白艾身上都带着同情：“许极说的这个地方需要再深入？”
　　白艾摇头：“也不是，只是许教授说这个地方值得挖掘，深入论述一下会让整篇文章整体性更好，也更有价值。”
　　“……”
　　一个本科毕业论文要多少价值？就这难度，都快达到研究生论文的高度了，还要怎么深入？
　　顾茗生努力酝酿着措辞，想要在不揭穿好友虎狼心思的同时，帮助一下这个单纯而可怜的小羊羔：“白艾，我建议的话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深入的必要，一笔带过，着重论述你的主题就好，现在整体性已经很高了，画龙点睛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很大的难度。”
　　第一次听到与许极相左的观点，白艾有些犹豫：“真的不用深入？”
　　“当然。”顾茗生肯定道：“你能写到现在的程度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提高要求。”
　　白艾看看他，又看看电脑，然后在顾茗生充满期待的目光下，默默将电脑又挪回自己面前：“我还是等许教授醒了，再问问他怎么找切入点吧。”
　　顾茗生佛了，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试问有什么事是比亲眼看着羊入虎口却阻止不了更让人无奈的？而且那只老虎他还认识。
　　憋了一会儿还是想在努力努力提醒一下，手机叮地响起短信提示音，顾茗生拿起手机一看，发信人不偏不倚，正是那位据说正在房间静养休息的病号。
　　［说你去上厕所，然后进来我房间。］
　　顾茗生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啊。”
　　推门进去，扫一眼空荡荡的大床，走到坐在电脑前浏览文件的许姓病患身边，双手抱在胸前：“带病工作这么敬业，叫我进来干嘛？”
　　“不叫你进来，谁知道你还能怎么砸我的场子。”
　　顾茗生颇为失策地啧一声：“忘了你这只色狼还有一双狗耳朵了！”
　　许极不置可否，全当他是在夸奖自己：“你今天很闲么，跑过来想做什么？”
　　“听说你感冒发烧了，觉得稀罕，特意过来探望探望，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就放在门口。”
　　顾茗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打量他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像个病人：“你真生病了？”
　　不怪他怀疑，半返祖体质特殊，尤其是许极这种高等半返祖，天生存有各种抗体，如果不是极端情况，基本告别各种疾病缠身的可能，这样的体质，怎么可能被感冒病毒入侵成功？
　　“你说呢？”
　　顾茗生满眼探究，上下打量一圈，压低嗓子骂了声靠：“你是不是装病骗人家？”
　　许极耸耸肩：“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你是真的狗！老实告诉我，你怎么把人小孩儿骗到搬过来的？”
　　许极把看完的文件转手发给助理：“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是骗？”
　　“你情我愿？别我说不够朋友，这词用在你身上真的不合适，又使什么阴招套路人小孩儿了？”
　　“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事关风月，我觉得称之为善意的计谋更恰当。”
　　顾茗生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在某些方面无限刷新他的世界观：“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跟耍流氓没什么两样？还是那种高智商低下限的老流氓。”
　　“对于觊觎与自己不匹配的人来说，才能称之为耍流氓。”许极说：“而我，最多只是在我自己的方式追求我喜欢的人罢了。”
　　“歪道理一串一串，说到底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
　　“当然，这也可以作为其中一个解释。”
　　“……”
　　论起讲道理，顾茗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是许极的对手：“行，我不跟你扯这个了，你把人拐过来，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别把我想得太禽兽，我有底线。”
　　顾茗生哼哼两声，想说算你还有点儿人性，又听许极礼物道：“过分的事情迟早会有，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真是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望！纸包不住火，你不能瞒白艾一辈子，想想好事情败露的那天你要怎么跟人解释吧。”
　　“当然。”
　　顾茗生蹭了顿午饭就自觉离开了，怕礼物留下来会忍不住拆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还是早走得好，眼不见心不烦。
　　许极的感冒走得很慢，拖拖拉拉了好几天。白艾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许极生病这几天里连图书馆都不去了，一下课就赶着回家，生怕许极一个不留神感冒又严重。
　　等到人感冒完全康复，时间也接近元旦节，有些课程告一段落，老师们陆陆续续在布置结课作业，其中就包括体育课的游泳考试。
　　对猫咪来说，游泳是天生就会的技能，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水的厌恶。白艾不喜欢水，更讨厌被水淹没的感觉，平时洗澡也绝对不会选择浴缸，奈何游泳是体育课程里的必修，没办法，为了拿到学分顺利毕业，该去还是得去。
　　因为担心入水时可能会控制不住露马脚，在考试当天，白艾提前到了室内游泳馆找到监考老师商量说自己情况特殊，希望能在所有人考完离场以后再考，老师人挺好，不过是多等几分钟的事情，爽快答应下来。
　　同学陆陆续续到场，外面天气冷，室内的温度开得很高，白艾总不能让自己一直这么捂着等到所有人考完，还是进更衣室换上泳裤，然后坐在旁边休息区椅子上玩儿手机。
　　男生们换衣服的动作都特别快，有的还要恶趣味地比一比，打打闹闹半天。
　　白艾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原本不起眼，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带头嚷嚷着要比肤色，特别自信地说自己没见阳光的皮肤白得能晃瞎人眼。
　　男孩子们幼稚的好胜心被轻而易举勾起，吵吵嚷嚷比了半天没个结果，有个平时和白艾关系不错的男生转头就指着他道：“那你去跟白艾比比呗，我就不信你能有他白！”
　　突然被点名的白艾都没搞懂怎么回事，就见其中一个男生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忽地伸出一只手臂靠近他的，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后面看热闹的也跟着呼啦啦围上来，白艾抱着手机一脸懵逼：“你们干嘛？”
　　“武旭说要跟你比比谁才是经管第一白富帅。”
　　“输了输了，武旭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人白艾比你都白好几个度呢！”
　　“当个经管第二也不错，有压力才用动力嘛，礼物加油，不要懈怠。”
　　“这你让他怎么加油，买牛奶泡澡吗？”
　　武旭在他们的哄闹下备受打击，大喊一声我靠：“不算不算，这犯规了啊，白艾你这比咱们班女生都白了！”
　　白艾还没说话，刚才开口的男生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劲儿替他打抱不平：“这怎么犯规了，谁定的规矩，比女生白那人也是男生啊。”
　　“是男人就别耍赖皮，考完试记得请我们喝奶茶！”
　　一来一往，白艾总算从他们的对话里听了个一知半解，顿时好一通无语：“你们无不无聊啊，一群大老爷们比谁白？”
　　外头老师已经在吹口哨催促考试的赶紧了，男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武旭走在最后嘴上还碎碎念：“那你还最白呢……”
　　白艾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手机，不想武旭走了没两步又掉头回来了，还特别自觉地坐在了他身边。
　　默默挪开一点距离，疑惑转头，就看武旭手背挡着嘴，神神秘秘问他：“兄弟，有什么变白秘诀不？难道你在家真用牛奶泡澡？”
　　白艾：“……”有毛病？
　　接到许极电话时，这节课才过十分钟不到。
　　“还有多久结束？我在实验楼这边刚出来，会路过体育馆，正好等你一起回去。”
　　考试课不需要等下课，考完了就能直接离开，白艾起身走出更衣室，往考试集合点那边儿看了看，不止他们一个班，还有另一个班也在考试，到现在都剩好些人在等着。

39、第 39 章
　　“估计有得等, 进度不快, 我排在最后，前面还挺多人没考，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考完了再自己回去。”
　　“不急。”白艾听到许极说：“我过来等你，考完时间应该正好，可以去超市买些菜直接回家做饭, 或者你今天想不想去外边儿吃，我听办公室老师说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
　　“都行。”他说：“你不忙的话，等我考完再决定去哪吃吧，你感冒才好，最好吃点儿清淡的。”
　　“可以。”
　　许极进来以后直接进了休息区。里面只有白艾一个人在, 正盘腿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玩儿游戏，连他来了也没有发现。
　　男孩儿年龄小，身体即便瘦削也是青春洋溢，浑身皮肤细腻冷白得发光，微微埋首佝偻着身体时, 后脖颈和背脊骨节都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凸起的肩胛骨像是随时会生出一对翅膀，很有让人上手抚摸一把的欲望。
　　或者说，很有让他摸一把的欲望。
　　白艾一把结束, 许极还没有到，正想问问他是不是路上又有事耽搁了，一抬头, 才发现人早到了，只是没进来也没出声，就靠在门边神色温和地看着他。
　　“许教授，到了怎么都不叫我？”
　　“怕打扰到你。”许极抬步走进去，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这有什么打扰的，我在玩游戏而已，又不是什么正事。”
　　离得近了，许极才发现男孩儿竟然是有腹肌的，不是很明显，薄薄的一层肌肉，仅仅足够可以看见轮廓，不过这样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刚刚好。
　　而且，男孩子的腰是真的很细，虽然已经明里暗里抱过几次了，但这样光明正大的目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感叹，以及蠢蠢欲动的手掌。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不下水。”
　　白艾收了手机没继续玩儿：“现在不下，我已经跟老师说了，最后一个考，现在出去也没事干。”
　　许极指了指更衣室角落的空调：“里面热，下水会比较舒服。”
　　白艾：“我不喜欢水，在这里等着就挺好的。”
　　许极这才将讨厌水和他枯坐在这里等待的原因联系起来，笑了笑，了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申请最后一个考试的？”
　　“嗯。”
　　“怎么不干脆重新选个时间单独过来考试？”
　　“总不好让老师为了我特意单独跑一趟吧。”许极的话倒是提醒了白艾：“许教授，要不你还是先回去？里面开着空调，坐在这里等确实不大好受。”
　　许极脱了外套搭在臂弯：“还好，没关系。”
　　外面响起一声口哨，应该是又有一波考生下水了。白艾探头往外面看了眼，想起来考试的时候是会在旁边给学生准备几听苏打水的，起身准备过去帮许极拿一瓶：“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手机放在椅子上没带走，许极看着白艾起身出去，背影清瘦修长，赏心悦目。然他知道的不仅限于漂亮，更知道这具身体抱起来时有多舒服。
　　把玩着不属于自己的手机，许极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闲闲靠在门边，远远看着心上人走出去后，那些男男女女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这次算他失策，幸好毕业将近，也不会有下次游泳考试了。
　　泳池边的地砖已经被这群皮孩子全弄上了一层水渍，赤脚踩上去一不小心就得滑倒，白艾只得靠墙从还算干燥的一边小心翼翼走过去。
　　水都放在老师身后的位置，体委坐在旁边椅子上记录成绩，旁边围了一圈的女生叽叽喳喳在讨论自己有没有及格。也不知是谁先看见了白艾，拉住身边好友压低了嗓子惊叹：“天呐白艾好白！那腿比我的都细！”
　　那一团的姑娘纷纷转头过来，白艾正弯腰拿水，抬头就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跟见了小白兔的狼崽子一样，吓得立刻后退半步，懵逼全写在脸上：“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今天怎么回事，男生女生都扎了堆的堵他是吧？
　　女孩子们大多低声窃窃，面上带着艳羡，只有体委一脸坦荡，笑弯了眼睛高声给白艾解惑：“她们夸你肤白腰细腿还长，穿裙子肯定比小姑娘还好看！”
　　体育嗓门大，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倒是把许多原本没注意这边儿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男孩可没女孩那么矜持，一群没考试的泥鳅就在水里举着手高声起哄：“那是！白艾可是咱们经管第一白富帅！男生之光！”
　　“哈哈什么啊，格局小了兄弟，什么经管，说是全校第一都不过分。”
　　白艾懒得理这群幼稚鬼，拿了两瓶水转头往回走。
　　方才在更衣室闹过的那群人排排趴在泳池边缘，见他要走，不由出声挽留：“白艾，里头那么热你回去干嘛，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啊！”
　　“就是，水里凉快得一笔！爽！”
　　白艾拒绝得干脆：“不来。”
　　武旭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计上心头，特别夸张地冲他招手：“白艾！给我瓶水，我要渴死了！”
　　“没手啊，自己去拿。”
　　“我还要爬起来，自身湿淋淋的，太麻烦了，你顺手嘛，帮帮忙好人一生平安！”
　　“能不能再懒一点？几步路的距离都要人帮……”白艾撇撇嘴，嘴里全是不耐烦，却还是口是心非地调转步子往那边走。
　　矿泉水递出去，武旭用水抹了一把脸，乐呵呵伸手去接：“谢了啊。”
　　白艾哼了声说不用，打算再重新回去拿一瓶，武旭咧开嘴，忽然反手拽住他没来得及收回手用力一拉，笑得特别嚣张得意：“来吧宝贝儿！下来一起凉快凉快啊！”
　　他动作太快，力气对比白艾完全是压倒性胜利，白艾反应都来不及更别说是反抗，一晃神的功夫脚下一滑，就被扑通一声拖下水，水花四溅。
　　哄闹的声音骤然传开，动静大得让所有人都在朝这边张望。
　　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武旭你小子够阴的！牛皮牛皮！”
　　“来来来，咱们一起比比啊，我就不信我白不过你，游泳还比不过了！”
　　“我靠你们这群傻逼轻点儿啊，水全溅我眼睛里了！”
　　咋咋唬唬的笑声里，跟着跑过来凑热闹的女生看了一会儿，首先发现不对劲，睁大眼睛盯着乱哄哄的水里，脸色很快变了：“喂！武旭你们别闹了！白艾好像不会游泳！”
　　白艾不是不会游泳。
　　只是武旭动作太大，加上对水天生的恐惧，毫无准备骤然入水整个人都慌了，忘了闭上嘴巴呛了一大口水，连眼睛里也进了水，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胡乱扑腾了好几下没想起来自己会游泳。
　　男生都神经大条，一个两个都没考虑过来考试还有不会游泳的可能，乍一听见还有点儿呆头呆脑的愣神。
　　一帮女生快要急死了，恨不得自己往下跳：“你们还傻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弄起来啊！”
　　“武旭！快点救人！！”
　　被点到名的武旭最先反应过来，登时顾不得开玩笑，手忙脚乱沉进水里去拉白艾，其他男生后知后觉跟着凑上去帮忙，很快合力将白艾托上岸。
　　一连呛了好几口水，白艾嗓子难受得要命，鼻子里也不舒服，闭着发酸的眼睛手脚发软半爬在地上使劲干咳。
　　没有注意到周围徒然安静下来的环境，和所有人投在他身上，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上前扶他。
　　气氛安静得诡异。
　　重重人墙里，体育老师好不容易挤进来，想上前察看白艾身体情况，同样刚穿过人群的许极动作比他更快。
　　大步来到白艾身边迅速脱下外套将他整个人裹住抱进怀里，低声哄着安慰他：“乖，没事了，我在这儿，告诉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白艾眼眶憋得通红，清透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水光，可怜委屈得要命：“没……没有不舒服咳咳……”
　　许极松了口气，没有过多的解释和停留，冲赶来的体育老师点了点头，把人拦腰抱起转身就走。
　　堵在来路的学生下意识给他们让开一条路，直到目送两人消失在视线，好半晌，一个个迟缓的语言功能终于陆续恢复。
　　“卧……槽，那是什么？？”
　　“猫啊……白艾是个返祖！？？”
　　“原谅我见识少，真的！震惊我全家！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活的返祖！”
　　“太像了真的，我，我，我刚刚一瞬间，还以为我家咪咪成精来找我了！”
　　“武旭你完了，我妈说过，小猫咪最怕水的。”
　　“草！好可爱……”
　　……
　　回到更衣室，许极立刻反锁上门，等白艾缓过来去换衣服的空隙打电话让顾茗生把车子开到游泳馆门口，出来便直接带人上车驶出了学校。
　　“怎么了？是不是考试时候出什么事了？”
　　顾茗生抬头看了下后视镜，正好看见许极摘下白艾帽子去摸他头发，白绒绒的耳朵明目张胆耷在脑袋上，就一眼的功夫，险些没捏稳方向盘。
　　“！我去！你们这，这什么情况？！”
　　“一言难尽。”男孩儿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这个天气最容易感冒，许极催促：“你开快点，我们赶着回家。”
　　白艾有气无力低着头，焉嗒嗒坐在角落给程滔发消息。怪他不小心，全暴露了。
　　“这儿限速啊，我已经最快了……不是这不是重点，白艾你是个返祖？！”
　　白艾动了动耳朵，事实胜于雄辩。
　　“我的天……”顾茗生狠狠吞下一口口水，转而盯上车内唯一一个社会地位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老许，别告诉我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返祖对上半返祖，不说别的，单就天性的碾压，尤其是属性敌对的两者，前者就能被后者啃得骨头都不剩。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今日份作话：做人不能太攀比……隔壁太太收藏和人家家一样！但是比人家家多了一半的评论！我我我也想要！母猪尖叫！
　　。感谢在2020-05-25 23:26:23~2020-05-26 23:5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玖拾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尘猫 22瓶；声色深处 10瓶；召南北向、耶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 40 章
　　许极抬头, 不咸不淡的目光轻飘飘跟顾茗生在后视镜里对上：“好好开你的车, 别东张西望。”
　　要连他这个眼神都看不出，顾茗生也不会说自己跟许极是什么多年老友了。
　　眼角不禁一抽，安慰安慰自己又一次被许极的无耻刷新下限的脆弱心脏, 无奈转移话题：“怎么在外面没有藏好？这个社会上能对你们造成威胁的人和事太多，返祖身份最好不要轻易暴露，会容易招来危险。”
　　“是我没注意, 考试的时候被同学拉进水里了。”
　　“被他们看到了？”
　　“嗯……”
　　顾茗生啧啧两声，有点儿替他担忧：“公众人物暴露了更危险，不是我恶意揣测啊，你粉丝数量太大，谁知道里头都有什么妖魔鬼怪, 你的公司应该会藏着想办法吧？而且老许你也帮他看着点儿，现在肯定得比往常更小心了。”
　　这一点，许极比他清楚：“放心，这个不用你来说。”
　　临时司机小顾把两人送到家后没有多留，掉头自觉回去了。
　　白艾一下车就被外面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缩紧脖子用力打了个喷嚏, 许极从后面帮他重新戴上帽子，半拥着人进了电梯。
　　温度一热一冷间，白艾开始有点儿头晕了。
　　回到家, 许极第一时间打开家里空调让他进浴室重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便把人带到沙发坐下，同时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姜茶。
　　白艾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许极趁这个空隙在帮他吹头发。凉茶的水汽蒸腾而上，暖洋洋的风加上他温柔穿梭在发间的手指让白艾很快起了困意，昏昏欲睡。
　　“刚刚我看到有学生拍了照，估计会传到网上，要不要跟你的公司说一声，让他们做好拦截照片的准备？”
　　白艾昏昏沉沉中还能逻辑清晰地回答他的问题：“没办法的，消息传播的速度肯定比拦截的速度快，我已经跟我经纪人说了这事，他说只能尽量，实在拦不住也无可奈何。”
　　软绵绵的声音听得许极心头一软，垂着眉眼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没事，就算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白艾摇摇头，说：“我没害怕，其实我觉得还好，毕竟坏的人已经坏了，好的人也不会因为知道了我是个返祖就变成坏人，就像前些时间，我身份没暴露的时候还不是有人尾随。”
　　许极一时失笑：“你倒是挺想得开。”
　　“这是事实。”白艾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快要睁不开了：“圈里也有很多前排没有隐瞒身份，大家还不是都好好的？都是靠粉丝撑起来的排面，也不能总是总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们吧。”
　　小朋友虽然嘴硬又傲娇，却又特别单纯善良，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在他的观念里，更愿意相信美好的东西，即便是被伤害过，吃过教训也不想长记性。
　　在以前，这样的想法在许极眼里会显得有些傻，但是现在，许极甚至不会开口提醒他，或者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心真的会坏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他希望他的小朋友可以一直这样，用最干净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明，而黑暗的地方，只需要放心交给他就好。
　　“嗯，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白艾低着头迷迷糊糊嗯了声，一张小脸都快埋进被口里。
　　摸一把已经干燥的柔软发丝，许极放下吹风机，半蹲在他面前，看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好笑地帮他接过杯子放在一边：“进去睡一会儿，做好饭了叫你，好不好？”
　　“嗯……”
　　熟练地把人抱回卧室轻手轻脚放在床上拉上被子，小孩儿翻了个身把自己更往床里头塞了些，很快沉沉入睡。
　　冬天日照时间越来越短，不过六点刚过一会儿，天色便渐渐暗下来。
　　白艾睡梦中迷迷糊糊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半梦半醒间自己好像一会儿处在冰天雪地，一会儿又身处火炉之间，忽冷忽热，难受得很，连呼吸都重了不少，想睁开眼睛，眼皮仿佛都有重量，怎么也睁不开。
　　恍惚间有人开门进来，还叫了他的名字，从喉咙里哼出一声，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脚步声渐渐靠近，一只温度微凉的掌心贴在额头，与他过高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舒服得忍不住一声喟叹，贴近上去眷恋地轻蹭。
　　“白艾？”对方的手没有停留很久，转而轻轻拍上他的肩膀：“你发烧了，乖，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发烧？谁？
　　外界的干扰终于让他成功睁开一条眼缝，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刺眼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使得原本就不轻松的脑袋更晕乎了。
　　抬手想用手背遮住眼睛，被许极半路截胡握在手心，一手穿过他的后脖颈轻轻松松把人扶起来：“忍一会儿，我抱你去车上。”
　　白艾下意识保住他的脖子，晕乎乎的脑袋抵在他肩膀。
　　“我好饿。”他说：“能不能不去医院？”
　　“不可以，你发烧了，听话，去了医院我再给你买吃的。”
　　“家里有退烧药，我吃了睡一觉就能退烧，不用去医院。”
　　许极把人抱出房间，耐着性子哄她：“睡觉不能退烧，医院很近，就在附近，放心，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味，白艾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眼睛又想闭上了，嘴里还执着地跟他讲道理：“前些天不是你说的不用去医院，睡一觉就可以好了吗？”
　　“你跟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白艾的执着成功逗笑了许极，把人小心放在副驾里系上安全带，手痒地摸摸他泛红的脸：“哪里都不一样，宝贝，你是真的发烧了。”
　　一个假生病一个真发烧，怎么能一样？
　　开车到医院，排号看诊打针开药，弄完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反复询问确定没有住院挂水的必要后，许极又把人带回了家。
　　做好的饭菜肯定已经凉了，重新热一遍需要时间，许极怕他饿得厉害，就在路上买了份清淡的海鲜粥，回去以后一勺一勺耐心喂他。
　　打针起效很快，白艾现在已经不觉得有那么难受了，从来没被人这么喂过东西的他总觉得浑身别扭，尤其是当许极靠近过来时，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
　　伸手想去接，可惜许极不给他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乖一些，吃完了好早点儿休息，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安静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白艾不大自在地一口口吃着许极喂他的食物，绞尽脑汁的想要找点儿话题出来，打破这个微妙的氛围。
　　“我们是不是最近有些倒霉？你感冒才好就轮到我了。”
　　“是有点儿。”许极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过两天去帮你求个平安符戴着？”又或者，让武旭挂个一两科，给他的小猫挡挡晦气。当然，后面这个想法许极没告诉白艾。
　　“我没这个意思。”白艾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我爸妈都不信这些，何况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去折腾，太不划算了。”
　　“也不一定。”许极吹凉勺子里的粥递到他嘴边：有些事情关系重大，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艾表示疑惑：“感冒也算关系重大？”
　　“不是。”许极微微抬眸，正好往进他的眼睛：“感冒不算，你算。”
　　“或者再准确一点，所有跟你有关的，都是事关重大。”
　　他说这话之前，白艾还在心里暗道这双眼睛漂亮得真是不可思议，转脸就被这波意味不明的发言震的晕头转向。
　　他今年二十一岁了，离二十二岁还有五个多月，不管是按照数学上四舍五入的算法，还是农历里虚岁的算法，他自称一句二十二不过分。
　　换句话来说，他活了多少年，就单身了多少年，不管是撩人还是被撩，都毫无经验可言。
　　他不知道许极跟他是不是同样的情况，他分不清许极说这话的时候怀着的到底是一个老师关心学生的心思在关心他，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在听到的时候，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瞳孔不自觉缩小，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带着懵懂茫然，明亮，又似乎在求证着什么。
　　安静对视的时间只有不到十秒钟，白艾看着许极一派淡然的目光，忽然紧紧抿起嘴角，在察觉许极有开口的意思后用最快的速度翻身缩紧被窝，一张脸全埋进被子，只留给许极半个明晃晃写着“你别说话”的后脑勺。
　　“我困了想睡觉，剩下的不吃了。”
　　碗底还剩下半碗没吃掉，许极低头看了看，问这个连后脑勺都写满了可爱的小猫咪：“真的不吃了？不怕半夜饿着么。”
　　白艾转身，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坚定摇头，瓮声瓮气：“不饿，我要睡了。”
　　许极也不强求，端着碗起身离开房间，再回来时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喝了再睡吧，能睡得更好些。”
　　脚步声离开房间，门锁咔嚓一声落上，白艾慢吞吞钻出被子重新坐起来，表情纠结地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一会儿……
　　端过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完，晃晃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钻进被子继续睡觉。
　　打了针吃了药的人睡眠都来得充足，就算半夜被细微的动静吵醒了也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不知今夕何夕。
　　他知道许极夜里又来了几趟，没开灯，就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源查看他的情况，试探他有没有退烧。
　　最后一次时，白艾才睁开一条小缝，目之所及，许极垂眸看着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眼神在黑夜中温柔得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吞噬。
　　压抑不住的一声轻咳从喉间冒出，偷看的人被发现了，白艾望进他的眸子，对方眼角一弯，摸摸他的脸颊，全当他是睡糊涂了不清醒：“时间还早，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白艾想说话，嗓子又干又哑，没发出一个音节便颓然放弃，难得听话地阖上双眼，等听见屋里关门离开的声音，白艾重新睁开眼，目无焦距地盯着小夜灯看了好一会儿，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
　　果然他真的太不会照顾人了。
　　同样的情况，许极会坚持把他带去医院，会亲力亲为喂他吃东西，夜里还要隔三差五来看他，要是他在许极生病的时候也这样做，是不是许极的感冒也不会拖那么多天才好了？
　　没有散去的困顿在一次袭来，陷入沉睡前，白艾忍不住轻轻捂住心脏的位置，这一次就算是迟钝入他，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是一只咕咕，雕兄们后天见呀！
　　以及！！感谢各位给面子地留评！看大家的评论真的是件很开心很受鼓励的事情！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我的码字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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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白艾是返祖人类的事意料之中的上了热搜。
　　讨论热度在凌晨就起来了, 公司让公关那边压了好几次, 都被硬生生又点上来，到白艾看见时，#白艾返祖的话题已经不负众望的爬上第一。
　　话题里讨论最激烈的不是他的返祖身份, 而是他的返祖类属，猫系返祖人类。
　　游泳馆里抓拍的那些图片被广为传播，白艾点开微博的时候险些被点赞评论卡得崩溃, 大家似乎都对他是只猫这件事反应极大。
　　［天呐太可爱了太可爱了！艾艾妈妈爱你！］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会粉上一只小猫咪……不得不说感觉真的爽翻了！］
　　［猫耳朵好可爱啊啊啊啊啊猫尾巴也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好想偷猫啊啊啊啊啊！］
　　［不懂你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只下楼跑了二十圈吗？］
　　［我男朋友也是返祖猫！但是他的耳朵是黑的，尾巴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白猫猫真的好漂亮啊！］
　　［答应我, 以后粉丝福利的照片把耳朵给我拍进去好吗？我临死前想要看到啊啊啊啊！］
　　粉丝们的力量不可小觑，不仅把他以往的照片全给p上了猫耳朵，连同人图也开始相继冒头，各种各样的白小猫层出不穷。
　　粉丝数量在一夜之间涨了将近四百万，基本全是家里供着猫主子的资深铲屎官们, 声称自己不是追星族, 只是单纯想要体验一把全民云养猫的快乐。
　　当然，人红肯定就有黑子围绕，也有少部分的人杠精灵魂蠢蠢欲动, 带着话题冷嘲热讽：
　　［这也能吹？都不知道返祖是社会最底层的吗？］
　　［长得跟个娘们儿一样，也不嫌丢男生的脸！］
　　［就我一个觉得他是故意自曝身份圈粉的吗？是要凉凉了还是怎么，这么急着圈粉？跟活不起一样。］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哗众取宠故意在博眼球, 评论里也全是回怼的粉丝，但言语攻击就是攻击，看着难免觉得碍眼心烦。
　　白艾能看到这些，许极自然也能看见。
　　晨起时，许极第一时间给白艾量了体温，三十六度五，已经完全退烧了。
　　病愈后不免会觉得浑身发软没精神也没力气，餐桌上是已经熬了许久被煮得软糯的皮蛋粥，许极起得很早，就是为了能让白艾起床便能吃到煮好的早餐。
　　白艾洗漱完毕坐上餐桌小口小口喝粥，许极坐在对面看手机，大概是在处理什么公务，等白艾吃了大半，才放下手机抬头。
　　“体育老师那边我已经帮你说了，你情况特殊，可以免考。我记得你今天只有两节课，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
　　“不用，这有什么可休息的。”白艾想也不想拒绝道：“我还没那么娇弱，感冒都好了，也没咳嗽了，不需要请假。”
　　嘴瓢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很有指桑骂槐的嫌疑，连忙解释：“那个，我不是在说你，我的意思是我身体比较好，生病都是来的快去得快。”
　　“……当然，我也没有说你身体不好。”
　　算了，他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多说多错，越描越黑，还是闭嘴吃饭吧。
　　许极失笑，体贴地主动转折话题，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微博上的消息我也看了，我不是很懂这些，现在的情况应该不算糟糕吧？”
　　“不糟糕。”白艾说：“比想象中的情况好，公司那边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一晚上时间有好几个代言找上门，他们正在进行筛选，算是因祸得福。”
　　就是对于所有人口径统一地夸他可爱这件事，让他感觉不大愉快。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都要用这种奇怪又违和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何况有猫耳就是可爱的规矩到底是谁定下的？
　　许极不知白艾心中憋屈的愤懑，点头道：“那就好。”
　　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些不了解的人说话可能不大受听，你要是看着烦就不要去看了，那些人毕竟是少数，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你说那些骂我的？”白艾吞下一口粥，无所谓道：“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你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吧。”白艾出道这么多年，早就把圈里圈外这一套看明白了：“那些人才不是不了解我，他们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我，想骂我而已，就算你拿着我的自传摁着他们的脑袋读完，他们也照骂不误，当然，我没有自传，只是举个例子。”
　　在认识白艾之前，许极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更没有涉猎，听白艾说来这么熟练，忍不住蹙眉：“以前有很多人骂你？”
　　“应该挺多的吧，不过我没特地关注过。每个艺人都有黑粉，没有才叫不正常，毕竟谁也没有那个神通，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
　　白艾在许极眼里一直都是个单纯又直率的大男孩儿，他原本猜想着在这种情况下，白艾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为这些揣测而生气，或者是拿大号直接正面怼回去，没想到小朋友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冲动，更没有怒发冲冠，冷静得叫他意外。
　　“这么想的开？”玩笑的语气昭示着许极心中那颗名为担忧的石头已经落下，只要他不难受，他就放心了。
　　“当然。”白艾翘起嘴角，为许极模棱两可的夸奖开始洋洋得意。
　　“本来人和人的情绪就是不能相通的，为什么网上很多人成天吵得乌烟瘴气？还不是因为能做到尊重其他人喜好的人根本没几个，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去要求别人，同类就是知己，异类就是不配，我早就看透了。”
　　小朋友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虽然很在理，但是看在许极眼里就是会被不自觉糊上一层名为可爱至极的滤镜，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脑袋，或者……亲一亲。
　　“什么叫做同类？”他问他。
　　“大概就是喜欢同一样东西的人吧。”
　　“就这么简单？”许极喝粥的动作顺势停住，侧目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仿佛只是单纯的疑问，又似乎带着其他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那我们呢？你和我，算不算是同类？”
　　“算吧。”白艾凭着本能下意识的回答。
　　“依据呢？你不是说有喜欢同一种东西的才算得上同类么？那么如果是互相喜欢对方的东西，算不算是同类？”
　　白艾一时被他问得愣住了。
　　一句话里，偏偏被“喜欢”两个字敲中了心口。
　　于是，从一场大雨开始的不明情绪好想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很突然，却不突兀。
　　互相喜欢对方的……东西？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物？
　　慌乱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有迹可循。
　　白艾没经历过这么复杂多变同时又简单易懂的心路历程，苗头是有了，可是对自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对许极更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极这个问题，一时无措间，最好的选择就是装傻充愣搪塞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为了不让许极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低下头，回答也是含含糊糊：“也不一定要喜欢来喜欢去的吧，那我喜欢打游戏，你不讨厌我打游戏，也算同类啊。”
　　生怕许极又问出什么他回答不上的问题，飞快将碗里剩下的两口粥喝完，顺手捞起书包快步走到玄关处开始埋头换鞋，知道许极在看他，所以才连抬头都没干。
　　“许教授，我想起来上周有个科目作业还没做完，今天要交开着，我得回教室赶作业，就不等你了，你慢慢吃。”
　　“我送你吧？”许极作势要站起来：“赶时间的话开车会快一些……”
　　“不用！我下楼打个出租车也很方便！”
　　说完不再给许极开口的机会，转身眨眼便溜得不见人影。
　　许极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眼中关切的神色淡下，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胜券在握，意味不明的笑随意挂在嘴角，重新坐回去，慢条斯理享用他精心准备的早餐。
　　……
　　选修已经差不多都结课了，原本满满当当的课表一下空了下来。
　　白艾今天只有上午两节形式逻辑，一进学校，就能感受到比平时更热烈许多倍的目光来回在他身上扫荡，进了教室后更甚。
　　女生就算了，可是他不懂为什么班里那帮男生都开始用同样亮晶晶的眼神打量他，白艾垂着双眼，拉起帽子自欺欺人地隔绝那些目光，闷头走回角落，他怕一对上眼，对方就会扑过来给他一个熊抱。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惜千防万防，防不住一个武旭。
　　那人应该是早就在教室里蹲点守着他，见他坐下，立刻弓着身子摸到他身边空位跟着坐下，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
　　接近一米九的男孩子称得上一句高大威猛，手长脚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样的壮汉眨巴这眼睛对人卖萌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白艾辣眼睛地撇开脸：“你干嘛？有毛病？”武旭说：“我在用我的真心向你道歉，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小心脏在脆弱地哭泣。”
　　白艾：“爬，我要上课了。”
　　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武旭精神头焉了下来：“对不起啊，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就开个玩笑，没想到害你被吓到不说，还暴露了身份......热搜我也看到了，哎我确实没料到会捅这么大个篓子，不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去拉你的，昨晚上我想了很久，现在道歉没什么用了，你这也不缺啥，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你小弟！你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白艾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卖身请罪，将功折罪也行！所以请尽情的差遣我吧！”
　　白艾觉得挺无语，不大想理这个中二少年。
　　武旭以为他是不肯原谅自己，苦哈哈一张脸凑过去：“不然你说想怎么办才能原谅我？不管是什么，我保证只要能做到绝地不会推脱，给我个机会吧，不然我的良心会一直受到谴责的。”
　　“行了吧。”白艾说：“能不能正常点，又没怪你，赎什么罪。”
　　武旭啊了一声，问题接二连三：“你为什么不怪我？我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不怪我？是客套的不怪还是真的不怪啊？”
　　“你怎么这么烦？！就当我宰相肚里能撑船行不行？走开，我要上课了。”
　　“真没生气呀？”
　　武旭被凶了还挺高兴，嘿嘿乐了两声，劲头卷土重来，乐呵呵的准备临走再拍一阵马屁：“嘿白艾，说真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比更漂亮的猫了！连我妈看了都夸你毛色顺溜，可爱得很，一看就是品种高贵的喵！”
　　白艾的雷电被一碰再碰，嘴角一抽，凶巴巴瞪他：“可爱你全家！能不能快滚！”
　　“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我是没有榜单的小可怜，全靠大家的评论发电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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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武旭见好就收, 在上铃响的同时麻溜滚了。
　　形式逻辑是一门很伤脑筋同时又极度无聊的课程, 如果不是因为老师为了保证出席率堂堂课点名，相信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数量会直接减少三分之二。
　　没了武旭在耳朵边叽叽喳喳，讲台上老师的不知所云左耳进右耳出, 脑袋里想的全是早上跟许极的对话，一个上午过得浑浑噩噩，什么也没听进去。
　　两节课结束回到家, 许极还没有回来，白艾知道他今天满课，如果午饭没有回来吃，就得等到下午六点才会回来。
　　冰箱里还有许极亲手包的饺子，白艾煮了点随意填饱肚子, 程滔打电话来通知他好消息，说是公司帮他拿下了两个国际高奢品代言，广告寒假拍摄，代言图则是安排在两个星期以后，和上次他去公司签下的那个代言一起拍。
　　挂掉电话, 门铃适时想起来, 白艾从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看起来像是来找许极的。
　　白艾拉开门：“你找许教授吗？他现在在学校上课，没在家。”
　　直观的面对面让他很快发现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量竟然都跟许极有四分相似，不同的是许极虽然在大多场合都表现得很冷淡, 但行事作风总会给他一些温和好相处的感觉，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冷是真的冷，礼数周全，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一看就是很难相处的人。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过来送个文件，麻烦代我交给他一下。”
　　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白艾手里，男人察觉对方似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主动为他解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极的表弟，章渺。”
　　章渺似乎很忙，把文件交给白艾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乘坐电梯刚到地下停车场，许极的电话便掐着时间打进来。
　　“送完了？”
　　“完了。”
　　“你是我表弟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放心，说了。”
　　许极轻笑：“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章渺插进钥匙发动汽车：“我妈让你有空过去吃个饭，她说挺久没见，想你了。”
　　“嗯，代跟姑妈说一声，等完了这阵就过去看她。”
　　白艾这边拿着文件回到许极房间放在他书桌上，脑袋里一直在想着章渺是许极表弟的事，表弟......表弟......总觉这个称呼似曾相识。
　　直到回到客厅跳上沙发，电光火石间，白艾终于想起来，他曾经是听许极提起过这个人的。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稍稍一回忆，对了，许极说，他习惯了照顾别人，就是因为家里有个表弟总是需要人照顾。
　　……可是今天看来，他的这个表弟明明一点儿也不像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说？白艾大胆发挥自己的想象，到底是因为他口中的表弟另有其人，还是这只是一个让他可以坦然接受他好意的借口？
　　对比起来，前一个理由好像更有说服力，后者听起来不管哪个方面看着总觉得有些荒唐，还很主观，可即便这样，心里那把天平还是忍不住地往后者倾倒。
　　多纠结两分钟，心思又成了一团乱麻。
　　白艾闷头咬着水饺，心想许极可真是厉害啊，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托人来送个文件而已，就可以把他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视频电话的提示音打断了白艾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处的思绪，一按下接听，杜恒怼上镜头的一张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白艾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靠这么近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只是在放大我的美丽。”杜恒笑嘻嘻往后撤：“周五就是元旦了，我那天课都在上午，打算下了课就回C市，晚上一起吃饭？”
　　白艾顺手翻了翻自己周五的课表，也挺闲的：“好，地点你订，到时候发给我就行了。”
　　杜恒：“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给你的新年礼物也准备好了，保证你喜欢，记得别太惊喜。”
　　“你送个宇宙飞船我也不会觉得惊喜。”
　　“那我也给你搞不来宇宙飞船，这就太为难我了，对了，我跟陆嘉行一起回来，就我男朋友，说好了要介绍你俩认识的。”
　　“他元旦不回家？”
　　“那是当然，这人离不开我的，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挂件挂我身上，走到哪跟到哪，元旦放三天呢，他当然跟着我回来了。”
　　杜恒原本就不住宿舍，跟陆嘉行在一起之后很快就搬到了一起，白艾跟他没说几句，就看见有人从旁边喂了他一颗草莓，杜恒熟练咬下顶端嘴甜的一口后那只手便收了回去，没过多久又递来一颗完整的草莓，往复循环。
　　白艾面无表情盯着，仿佛灵魂被掏空。
　　好在杜恒还有点儿良心，及时打住：“你不是还有研究项目在赶？回房间忙吧不用管我，我跟我发小说说话。”
　　陆嘉行依言回了房间，临走之前还洗了一盘摘好的葡萄放在他手边。
　　杜恒笑眯眯对男朋友挥挥手，转头就看见发小睁着一双死鱼眼瞪着他。
　　“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杜恒伸手捻起颗葡萄扔进嘴里：“羡慕的话，你也赶紧去找一个呗，还是说需要哥哥亲自出马帮你物色一个？”
　　“呵，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脸上写着啊。”
　　白艾下意识就想去摸摸脸，手抬到一半反应过来又连忙放下，眉头皱成一团：“臭狐狸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杜恒逗到小猫咪，哈哈大笑。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杜恒在说，聊聊学校生活，食宿环境，论文进度，到最后开始跟他分享起自己的恋爱经来。
　　“他比我们高两届，是研究生，我认识他朋友，也听说过他两次，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才见了面，一开始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喜欢我，感觉挺扯的，毕竟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白艾问他：“那你最后又是怎么确定他喜欢你的？”
　　“对我好呗。”杜恒一边回忆一边说：“平时一声不吭的，没想到还挺体贴，每次都特别照顾我，什么该考虑到的地方都考虑到了，久而久之，不就藏不住了么。”
　　“对你好就一定是喜欢你吗？”白艾对这个问题表现得很执着：“有没有可能他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又或者只是因为你们朝夕相处，彼此熟悉，他才会这么特别扎照顾你？”
　　“先后顺序错了吧？我们又不是一开始就住一......”杜恒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眼神狐疑地再白艾脸上扫来扫去：“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以前不是对这些嗤之以鼻不感兴趣么？”
　　不得不说狐狸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白艾被噎了一下，不自在地撇过脸否认：“难呢过有什么原因，我就好奇问一下不行么。”
　　杜恒半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白艾欲盖弥彰的解释，对自己第六感，他向来信心满满：“我记得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招了吧，是不是有情况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艾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哪有什么情况，你别瞎猜行不行？”
　　杜恒挑眉，眼睛骨碌一转，没再继续逼他，适时松口道：“好吧，算我想多了。哎，就你那个许教授，我前几天在你们学校论坛看到了几个跟他有关的帖子，都说他这个人不大好相处啊，待人冷漠脾气又差，学生老师都不怎么待见他，是不是真的？”
　　“什么鬼，当然不是真的！”
　　白艾皱起眉头坐直了：“论坛上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你听他们瞎说？许教授他好得很，什么不好相处都是放屁！每次课上都是人满为患，喜欢他的人海了去了，说不待见他纯粹就是嫉妒！”
　　杜恒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你许教授这么讨人喜欢？”
　　“那当然！”
　　“你说喜欢他的人海了去了，那你呢，你喜不喜欢？”
　　白艾情急之下险些脱口而出，看见杜恒脸上奸计得逞洋洋得意的神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鼓着腮帮愤愤倒回沙发，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声靠：“死狐狸阴我！”
　　后者哈哈大笑：“也就看着聪明，怎么这么久还没多少长进，傻不拉几的，好骗得要命。”
　　白艾气得上头，又不知道该怎么还嘴，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再笑绝交算了！”
　　杜恒怕把人惹急，连忙收住张狂的笑声，憋得连都红了：“行行行我不笑了，那你跟你家许教授的事，给我讲讲？”
　　白艾被他一句“你家许教授”弄着耳垂通红，火气直降，眼神飘忽：“又没什么事，有什么好讲的。”
　　“什么叫没什么事？总有个原因吧？难不成你平白无故就喜欢上人家了？”
　　原因？
　　白艾不自在地挠挠脖子，心道的确不是平白无故，许极这个人太好，喜欢上他可太简单了。
　　长得好，学历高，脾气温柔，厨艺高超，会耐心至极地指导他写论文，会告诉他吃外卖不好，然后邀请他去他家蹭吃蹭喝，会严肃认真地告诫他独居一定要注意安全，会在演唱会上他被粉丝围堵的时候及时将他解救出来，会在他害怕时耐心给他讲上一夜的试卷来帮他转移注意力，在他遇到危险进退两难时收留他，会在他被大雨困住时早早在楼下等他，在他生病发烧的时候寸步不离照顾他......
　　不提不知道，仔细一想，他竟然把从认识以来跟许极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都记得这样清楚。
　　那，这样说来，也不算是他定力差了对吧？这么好的人整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谁不喜欢，谁就是傻瓜。
　　反正他不是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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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有些事情自己是想清楚了, 让他对着别人娓娓道来自己那点子少女情怀似的心路历程, 还是开不了口，犹豫了一阵，含糊道：“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有什么原因，你问这么多干嘛，还想帮我出本书是吗？”
　　小猫咪有多别扭杜恒是一清二楚, 其实什么原因他也从之前白艾似有似无给他透露的那些心中大概猜得出来，无非就是体贴温柔会照顾人，何况两人还住在一起，小猫咪面上傲娇，里子单纯得很, 长期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会喜欢上对方再容易不过。
　　杜恒笑笑，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结，转而主动将话题引回最初：“所以你问我怎么确定陆嘉行喜欢我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你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的许教授？”
　　白艾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视：“谁会那么蠢, 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
　　“那是什么？真随便问问？”
　　“......”
　　气势这东西就是有一阵没一阵, 白艾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沙发垫，支支吾吾半天：“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就是，我觉得许教授好像是, 有点儿喜欢我......”说完不等杜恒反应，立刻又鼓起眼睛凶巴巴地瞪他：“不准笑，你敢笑咱们就此拉黑绝交！”
　　杜恒原本真没想笑的, 倒是被白艾一惊一乍的表现搞的忍俊不禁，在白艾一双死鱼眼的注视下连忙收住，问他：“兄台此话怎讲？有什么依据吗？”
　　白艾想了想，认真道：“没依据，是我从他的字里行间感觉到的。”
　　“比如？”
　　“你这样问，我就想不起来了。”白艾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无厘头，于是立刻又搬出另一个猜想：“之前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他说他表弟打小就不懂事一直由他在照顾着，习惯了，可是就在今天，我看见了他表弟，西装革履，业界精英，根本不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这个倒是更有说服力。
　　杜恒略一思索：“虽然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也不排除他只是单纯想要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照顾你的原因在，而且，也没人规定只能有一个表弟吧？”
　　白艾不说话了，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虽然说这些因素他之前也想到了，但是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还是不免让人觉得失望。
　　杜恒不想打击他，小孩子长这么大难得春心萌动一次也不容易，但不了解情况也不敢乱下结论，认真考虑一了一下，说：“不如这样，元旦那天吃饭的时候，你找个借口把他一起叫过来。喜欢一个人，眼神和动作是瞒不住的，要是他真喜欢你，我保证能一眼看出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得看看这个许教授人品性格到底如何，值不值得小白菜喜欢。
　　“这样，行得通？”
　　“保证万无一失，咱俩认识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
　　原本白艾还有些犹豫，总觉得这样让许教授这样蒙在鼓里被人观察打量不太好，只是耐不住杜恒信心爆棚的软磨硬泡，加上自己蠢蠢欲动忍不住期待的小心思，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下午六点，许极打来电话说自己下班了，问他要不要去市里新开的一家空中花园主题餐厅吃饭：“外语系的老师给我推荐过，说味道不错，环境也好，天气允许的话，可以将整个C市的风景收入眼底。”
　　有了小心思的白艾当然不会拒绝：“我换个衣服，马上出门。”
　　“好，那我开车回来在小区门口等你。”
　　挂掉电话，许极查了下今晚C市的温度状况后，拨通了主题餐厅的预订电话。
　　“你好，请问今晚七点到八点还有位置么？”
　　“我想要最顶层，露天的餐位。”
　　C市作为国内一线城市，不夜城是标配，七点刚过，日暮落下，正是华灯初上，丰富多彩夜生活的开始，绚烂的霓虹灯与来来往往的车灯合力点亮了这座城市最美丽的夜景。
　　驱车到了餐厅楼下，许极将车停在路边车位，和白艾先后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开张宣传了什么，白艾发现一路上都是卖花的老人小孩儿，顾客则超过半数都是情侣，手挽着手，肩靠着肩，其中一方手里都会抱一小束新买的鲜花。
　　白艾觉得蛮有意思，正想跟许极说，转头却发现原本走在身边的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以为卖花的老太太面前，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小束包装漂亮的火百合：“我问过了，今天餐厅有活动，情侣带着花进去用餐，可以在餐后得到一份特别的小礼物。”
　　“情......侣？”白艾没来由地紧张起来，险些咬着自己舌头：“可是，可是我们又不是情侣。”
　　“我们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许极低头将花递到他面前：“不好奇小礼物是什么吗？如果不想要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就简单进去吃个......”
　　“好奇！”白艾飞快接过百合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温度烫得厉害，不由庆幸自己有出门戴口罩的习惯：“我特别好奇小礼物是什么，快点儿进去吧。”
　　许极看着这位将欲盖弥彰的掩饰演示得淋漓尽致的小朋友，低头勾起唇角，抬步跟上。
　　两人一进大门，就有服务员上前迎接，许极动作自然地拉过白艾空着的一只手攥在掌心，身体也往他那边靠了一些，两人亲昵的姿态任谁看了也不会怀疑他们情侣的身份，引路的服务员也不例外。
　　尽职尽责将二人带上顶楼预订的位置坐下，在许极点完餐后为他们满上茶水：“上餐时间在十分钟以内，情侣活动的小礼品会在用在结束后为二位送上，用餐愉快。”
　　许极客客气气对服务生道了谢，将其中一杯水推到白艾面前：“这里没有多少人，可以不用戴口罩了。”
　　白艾使劲摇头：“保险起见，我还是等菜上来再取吧。”要是这时候取下口罩，许极一定会发现他脸红的程度堪比刚煮熟的龙虾。
　　他真的，做梦也没想到许极会主动牵他。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许极也在服务员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小声跟他说了抱歉，被惊喜砸的晕头转向的白艾头脑风暴怎么也停不下来。
　　许极的手比他整整大了一圈，可以毫不费力将他整个拳头包裹在掌心，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一旦沾染上就散不开了，丝丝缕缕地往皮肤里渗透，白艾悄悄在许极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甩了甩手腕，整个手掌到现在还在发麻。
　　许极眉头微挑，又道：“花可以放在一边，不用一直抱着。”
　　白艾脸一僵，低头看着一直被自己紧紧搂着不撒手的火百合，心头暗骂自己没定力，只是单纯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把智商都吃没了，有什么好紧张的！能不能理智一点，别表现得像个被冲昏头脑的傻瓜啊！
　　不断在心里重复着暗示自己冷静冷静，端住端住，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将花束放在一边，同时扯下口罩揣进衣兜，掩饰似的用右手往自己脖子扇风：“c市最近是不是升温了，怎么有点儿热。”
　　“热吗？”
　　“对啊。”白艾觉得他给自己油焖大虾一般的脸色找到了很完美的借口，反问许极：“你不觉得么？”
　　许极淡笑着摇摇头：“没有，不过你不觉得冷就好。”
　　菜很快上齐了，白艾也终于在漫长的自我暗示中勉强冷静下来，随着夜色渐深，从顶层望过去，C市霓虹绚烂的夜景果真美不胜收，令人沉醉，只是伴随这场美景悄然而至的还有阵阵扫过的冬日寒风，以及入夜后越来越低的温度。
　　白艾撑不住这样的寒风，捂着口鼻打了第一个喷嚏。
　　许极吃东西的动作立刻停住，皱起眉头担忧地望向他：“是不是有些冷了？”
　　白艾摇头：“还好，我就是鼻子有些痒.....阿嚏！”
　　这下许极连连也不问了，直接起身坐到他身边，脱下宽大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双手半拥着瘦削的肩膀，神色懊恼：“孙老师跟我说这里夜景很好看我就订了顶层，没考虑到夜里会降温，抱歉。”
　　外套还带着主人身上暖洋洋的温度，跟这个比起来，方才的牵手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白艾大脑迅速宕机，整个人都僵硬了。
　　没等到回应，许极侧头去观察他的脸色：“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
　　“没，没有！”白艾回神过来，结结实实吞了一口口水，情绪一而再再而三的波动，连结巴都控制不住了：“我，我还好，不是很冷，你别给我。”
　　许极生病感冒了好得有多慢他是见识过的，手忙脚乱的想脱了衣服还给他，许极不要，压在他肩膀上的手用上了力气：“我不冷，你别冻着就好。”
　　白艾不听话，他就松开一只手拍拍他的头顶，语气带笑：“怎么脸又红了？你在害羞吗？”
　　白艾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下来，一本正经跟他争辩：“我没有，我怎么会害羞，风太冷吹红的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好好好。”许极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没害羞，我只是开个玩笑，既然风冷，就乖乖穿着别脱了，好不好？”
　　白艾低着头，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将一张脸都埋进盘子里，明明已经被撩得兵荒马乱，嘴上还不肯服输，小声嘀咕：“不就是一件外套，穿着就穿着。”
　　许极的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白艾对这股味道并不陌生，因为连他自己的衣服上也都是这样的味道，可是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许极衣服上的味道更好闻，更特别，只要他一呼吸，就会感觉到这股萦绕在鼻尖的，大大降低了他思维速度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安～

44、第 44 章
　　接下来, 白艾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不只是因为想要早点回家将衣服还给许极，然后把这个糟糕了一晚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自己塞进房间藏起来，更是因为舍不得许极一直这样穿着单薄的毛衣陪他乘着夜色慢吞吞吃晚饭。
　　结账时, 柜台递给了白艾一个粉白色的，系着漂亮蝴蝶结的小手袋，然后礼数周到地弯腰, 面带笑意看着那位即便带着口罩也掩饰不住惊艳面容的男孩子被他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牵着手领出了餐厅。
　　一回到车上，白艾立刻脱下外套还给许极，目视前方端端正正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火百合花束和没有拆封的粉白小手袋。不是不好奇，只是知道了这是送给情侣的礼物后, 他有点儿不敢当着许极的面拆了，万一是什么情侣对戒，或者别的，那他可能会尴尬到原地螺旋式升天。
　　他想，单相思可真是甜蜜又痛苦。
　　许极将车驶进车流, 问他：“怎么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后者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好困, 还是回去再拆吧。”
　　许极说好，然后放慢了车速，随手将车载音乐的音量下调一半。
　　回到家没多久, 许极就回房间接电话去了，白艾将手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找了个瓶子装满水插上花束摆放在房间书桌, 悄咪咪多看了好几眼，强迫自己手回目光拿上睡衣进了浴室，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很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
　　主卧里，许极站在阳台望着树丛掩映中的灯火，耳边是顾茗生咋咋呼呼的鬼叫：“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吗真是服了！活了整整二十七年，什么时候遇见过这事啊！”
　　许极被他吵得头疼：“你冷静点，不就是发现容嘉是个半返祖么？值得这么惊讶？”
　　顾茗生又是一声惨叫，他快要抓狂了：“我说你这人到底会不会抓重点？半返祖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容嘉说他喜欢我，我学生！容嘉！说他喜欢我？！这算什么事？！”
　　许极对他的崩溃实在无法感同身受，甚至有点儿想笑：“然后呢？”
　　“他还亲我了，伸舌头那种！”
　　“你不愿意？”
　　“屁话！当然不愿意！”
　　“那怎么不直接推开他？”
　　“我推得开？”顾茗生委屈巴巴。容嘉那混账傻小子力气大得跟头牛一样，喝醉了进电梯连一身半返祖的气息都不收收，他被压得站都快站不稳了，直接被他从底下一层摁着亲到二十三层。
　　许极啧了一声，出于两人多年的交情，还是善意地提出：“需要我过去帮忙？”
　　“你过来能帮什么忙？”
　　“帮你处理醉鬼，让你可以乘机溜之大吉？”
　　“啊？”顾茗生转头看了眼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小流氓，犹豫了一下，拒绝：“算了吧，你跟他又不熟，或许情况也没那么糟糕，万一明早起来他什么都忘光了呢，是吧？”
　　许极不吝赞许：“自我开解的功力不错，所以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发泄一下我愤懑不行吗？”
　　“当然可以，现在发泄完了？”
　　“你太冷漠了许教授。行行行，知道你忙着跟你小猫咪培养感情，算我打搅你了行了吧！挂了！无情无义的老色狼。”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顾茗生对他的愤怒全在里面了。
　　许极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回到客厅时白艾还没有从浴室出来，隐约能听见水流淅淅沥沥打在地砖的声音，粉白的手袋被孤零零放在茶几中央，封口崭新，还没有被人打开。
　　许极还挺好奇这个礼物会是什么，信步走过去在沙发坐下，拿起袋子开始认认真真找封口拆封。
　　白艾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出来就看见许极背对着他的方向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直到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白艾才看清他掌心放着一对小巧精致的耳钉，开了口的手袋被扔在垃圾桶里，很显然，这对耳钉就是餐厅赠送的小礼物。
　　不是情侣对戒，也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一副平平无奇的耳钉。
　　白艾松了口气，却又无端觉得有些失望。
　　许极对他招招手：“过来看看喜不喜欢你的小礼物。”
　　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许极把耳钉摊在手掌，白艾低头凑过去看，才发现原来两只耳钉是不完全一样的，一颗是粉色，一颗是蓝色，除此之外，造型花纹都一模一样。
　　靠的近了，许极才发现白艾耳垂上是打了耳洞的，顿时有些高兴：“要试一试吗？”
　　白艾抬起头，还没想好要不要拒绝，许极已经从掌心捻起一个倾身过来，耳垂上被指尖小心触碰，越加轻柔的动作更让人觉得奇痒难耐，白艾愣在当场，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傻傻看着许极垂下眼睑时显得异常纤长漂亮的睫毛，心底不由自主冒出想要伸手摸摸的冲动，没注意到自己悄悄从半干不湿的短发里探出的一双耳朵，更没有注意到许极给他带的，是粉色的那一只。
　　细细的针背从耳洞穿过，应该是习惯使然，离开时许极指腹轻轻在哎耳垂最下方划了一下，继而拉开距离，眸中笑意星星点点：“嗯，很好看。”
　　不知是在说耳钉好看，还是带耳钉的人好看。
　　白艾觉得自己不能在继续留下去，不然很可能下一秒他就给许极表演一个原地窒息。蓦地站起身，语速飞快：“我想起来杜恒让我到家之后给他打个电话来着，先回房间了！”
　　脚底抹油溜出客厅，路过餐桌时还被凳脚绊了一个趔趄。
　　嘭地关上房门，隔绝了那道足以影响他所有情绪波动的目光，白艾终于绷不住了，把自己甩上床，红透的一张脸整个扎进柔软的被子，暴露在外的耳朵时不时弹动一下，连尾巴也感知到了主人不安宁的情绪，在被子上不停地来回扫动。
　　他今晚都干了什么傻逼事啊？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么，怎么把什么都搞崩盘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承认那个藏不住心思的小结巴是自己，更不想承认那个被牵一下手，摸一下耳朵就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的小菜鸡也是自己。
　　可是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
　　从认识到自己那已经茁长成长成了参天大树的心思时，他就已经对许极失去所有抵抗力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微乎其微，成不了大事。
　　心烦意乱地卷着被子翻过身，目光落在书桌盛放的一束火百合上。
　　算了，他得收回那句话。
　　他的定力真是一点儿也不好，要是再这么下去，估计用不到几天，他肚子里那棵大树就得装不住全露馅儿了。
　　......
　　喜欢的后遗症太严重，这几天的时间白艾过得真是痛并快乐着。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喜欢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时，目光总是会在不知不觉见追随他，时时刻刻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许极做饭的时候，他开始主动钻进厨房守着，美其名曰也想要学习一下怎么做饭，上学不必多说，放学的时候只要许极在他下课之后还没有下班，他就会找借口说社团有事耽搁，然后在学校磨到许极下班了跟他一起回家，上许极课的时候会主动去抢第一排离讲桌最近的位置，许极目光扫在他身上，白艾听着身边女生兴奋地猜测许极是不是在看她们，得意洋洋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甚至晚上许极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工作时，他也要抱着自己电脑挨挨蹭蹭坐到他旁边去，余光一刻也不舍得从他身上挪开，想要爬进他怀里的冲动一次次冒出来又一次次被快要消磨殆尽的理智摁回去。
　　白艾觉得自己指定是有点儿毛病了，明明知道靠近就是折磨，可就是舍不得躲着，忍着心痒痒也要想方设法呆在他身边。
　　熬到元旦当天，总算了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万一许极不喜欢他，真的就只是把他当做小辈在照顾，那他该怎么办？死缠烂打，还是洒脱放手？前者不是他的风格，可后者又狠不下心。
　　纠结来得毫无来由，白艾想了至少十种方法来对付许极不喜欢他这个问题，谁知道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许极元旦晚上在公司有个重要的紧急会议要开，根本没有空陪他一起去见杜恒。
　　“是临时有个合作商过来了，说是只有今晚有空，这个项目公司争取的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来机会，实在抱歉。”迈巴赫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十字路口停下，许极侧头跟白艾解释他临时失约的原因：“如果时间来得及，等结束了我就过去接你，可以吗？”
　　白艾丧气地坐在副驾上，没办法，人家都说了有重要事情，总不可能他还坚让人一起去吧。
　　只是失望的心情无法平复，整个一天都过得没精打采。下午梁颖打电话来，问他今晚还回不回去，白艾估摸了一下时间，知道杜恒肯定会拉着他喝个痛快，就把回家的日子往后推了一天，说明天再回去。
　　杜恒订的地方是一家颇有名气的中餐馆，装修很有中式风格，白艾循着位置进包间时，杜恒和他男朋友陆嘉行已经到了，前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卡座里玩儿游戏，后者在一边耐心十足地给他剥着瓜子，一边侧头跟他说着什么，唇边笑意若隐若现。
　　样貌不错，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也会照顾人，算杜恒这臭狐狸有眼光。
　　白艾瘪瘪嘴，走进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等的人终于来了，杜恒放下手机，乐呵呵把果盘往他手边推了推：“不就是人不能来吗？想开点，本来也是咱们的主场，就当没邀请过他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45、第 45 章
　　把自家男朋友和发小相互介绍完, 杜恒叫来服务员要来菜单, 先给白艾点了几个之后才拿回来自己接着点。
　　“这两个招牌菜要一份，还有这个，这个, 这个......”杜恒拿着笔从菜单上一路勾下去：“对了，莲子鲫鱼汤也来一份，还有剁椒鱼头, 规格要个倍辣——”
　　笔尖被一只手掌挡住，陆嘉行跟他商量：“你敏感期快到了，我们少吃点儿辣好不好？网上说这家清蒸鱼也很好吃。”
　　杜恒嗜辣如命，不大情愿：“清蒸鱼没滋没味，吃着没胃口, 而且我敏感期跟不能吃辣有什么关系？”
　　“你会不舒服。”陆嘉行说着，话锋一转，又问：“方才上来时看见大堂有甜筒冰激凌机，要不要吃？”
　　“要。”
　　“那我下去帮你们弄。”陆嘉行说完站起身，顺手将掌下的菜单也摸过来, 杜恒还想说什么, 陆嘉行指了指他手边包装精致的大盒子：“不是记着要把礼物送给白艾吗？”
　　“哦对了！”杜恒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兴致高昂地抱着盒子放在白艾面前：“来吧儿子，看看我这个老父亲费尽心思给你准备的礼物, 喜欢不喜欢？”陆嘉行见状笑了笑，转头对白艾礼貌地点点头，带上菜单出了包间。
　　白艾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 闻言眼皮一翻，没甚好气：“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祖宗？”
　　两三下拆开盒子，是某公司最新推出的乐高，现在还处于预订状态，没有进入市场大面积销售，白艾眼馋了挺久，可是一直没时间去找渠道，偶然在通电话时跟杜恒提过一嘴，没想他就真的搞来了。
　　看白艾原本恹恹的双眸亮了一下，杜恒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的，笑眯眯抱起手臂嘚瑟地邀功：“怎么样，我就说你会喜欢吧？不用太感谢我，毕竟父爱如山。”
　　白艾收到期待已久的礼物，因为许极的临时失约而坠入谷底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丢丢安慰，对杜恒死性不改的嘴炮也只是切了一声，难得没跟他多计较。
　　陆嘉行拿着两个加料甜筒冰淇淋上来不久，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了，果不其然，剁椒鱼头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盘颇有特色的清蒸鲈鱼。
　　杜恒翻着一双死鱼眼去看陆嘉行，后者还是一副包容万物的好脾气模样抬手亲昵地揉揉他的脑袋，好在这家餐厅是真的不错，清蒸鱼味道不比剁椒鱼头差。
　　这顿饭从七点一直吃到翻过十点，期间不知道是因为跟白艾不熟还是天生话少，陆嘉行基本上没怎么开口，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杜恒，帮他夹菜，剥虾，递纸，倒水，白艾多喝两杯，看见他们俩这么好，又想起自己跟许极还八字都没一撇平生头一回起了羡慕的心思。
　　单相思真苦，暗恋也苦，他现在是两样齐占，大侠的心思被儿女情长绊住，一点儿也不像个大男子汉，一点儿也不酷了，就是一个可怜虫。
　　杜恒有男朋友守着，没喝太多，倒是白艾越想越沮丧，在对面两个人没注意的时候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肚子里灌。他喝酒不上头，不管喝再多，脸上也不会像其他酒鬼那样通红一片，以至于当杜恒发现时，白艾眼神都聚不起焦了。
　　“还真是只为情所困的小猫咪啊，都已经到了需要一醉解千愁的地步了吗？”
　　白艾晕乎乎地冲他呲牙：“你放屁！”
　　“......”行吧，又开始了。
　　杜恒用指尖戳戳小猫咪抖动的耳朵尖，被无情的一巴掌拍在手背后，乐呵的看向陆嘉行：“行哥，你很幸运，今晚可以近距离围观小猫咪是如何撒酒疯的了。”
　　两个人已经做好把人带回去过夜的准备，结账时，白艾的手机响起来，杜恒帮他看了眼，“许教授”三个大字明晃晃跳动在来电显示上。
　　许教授？
　　杜恒眉头轻挑，和扶着白艾的陆嘉行对视一眼，询问手机主人的意见：“咪咪啊，要不要你家许教授来接你？”
　　白艾认真想了想，点头说：“可以，你让他开着七彩祥云来接我吧！”
　　杜恒应付这个小醉鬼太多次，早习惯了他脑筋不清晰时的跳跃思路，轻车熟路哄了醉鬼一声好，然后转身背对他，按下接听。
　　“结束了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接你？”
　　“你好，许教授，我是艾艾的朋友，杜恒。”
　　“你好，我是许极。”温和的语气在知道对方不是小猫咪时从善如流换成十足的客气：“请问方便让白艾接一下电话吗？”
　　杜恒看着正瞪着眼睛对陆嘉行上下打量的小醉鬼，说：“不大方便，艾艾他喝得有点多，没办法接电话，许教授您要过来吗？”
　　“喝醉了？”许极眉头一皱，开车的速度明显加快：“麻烦你暂时照顾他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他。”
　　挂了电话，杜恒还觉得挺稀罕：“行哥你听见没？他说麻烦我照顾艾艾？”
　　陆嘉行饶是再淡定，被人目光灼灼盯着这么久也难免觉得不自在，见杜恒打完电话，特别无奈地转过脸：“他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盯着我？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他动，白艾也动，还特意绕到他面前，继续苦大仇深地盯他。
　　杜恒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没忍住噗的笑出来，花枝乱颤地拍上陆嘉行的肩膀：“他可能在考量你够不够资格做我男朋友。”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杜恒在白艾眼前挥挥手，把他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看清楚了没？给我行哥打多少分啊？”
　　白艾果真掰着手指跟他数起来：“长相九分，身高......太高了点儿，八分，脾气二十分，对你好二十分钟，还挺礼貌，二十分钟，给我带冰淇淋，十分，半返祖，六分......”
　　杜恒哟了声：“居然还有这么一套打分方案？”
　　“总分，五十九分！”
　　“？？？”
　　杜恒疑惑，陆嘉行也不大都懂：“加起来不应该是九十三分么？”
　　“对啊，还有三十四分扣在哪儿了？”
　　白艾臭着一张脸瞪着陆嘉行：“拱我家大白菜，扣到不及格。”
　　陆嘉行：“......”
　　杜恒：“？？可以啊，我把你当儿子，你竟然妄想当我爹？”
　　白艾神色一变，高深莫测：“别叫我爹，我还不想暴露身份。”
　　“......”
　　许极过来的时候，白艾正蹲在地上将盒子里的乐高一块一块拿出来摆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又被杜恒坚持不惜地放回盒子：“祖宗，地上脏得很，回去再玩儿行不行？”
　　白艾充耳不闻，继续把乐高往外拿。
　　许极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快步走过去。杜恒见人过来，主动起身让到一边：“艾艾喝醉就这样，倔得不行，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就带他回我那儿。”
　　“多些，不必。”
　　许极客气的对杜恒二人点点头，上前极为自然地在白艾身边蹲下，抬手轻轻搭在帽顶，语气里的温柔比不上眼里的千分之一：“白艾，要跟我回家吗？”
　　白艾捡乐高的动作终于停下，扭过头，弥散着一层雾气的眸子对上许极的目光，歪着脑袋辨认了好一会儿，小声问：“许教授？”
　　“嗯，我在这儿。”
　　白艾抿起嘴角思索着什么，很快皱着鼻子，语气也变得不大高兴：“你不是今晚有事不能来么？”
　　任性撒娇的样子让许极眼中聚齐笑意：“我不来，你生气了吗？”
　　白艾沉默了两秒，闷声闷气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小小的距离：“有一点儿。”
　　“下次一定来。”许极耐心十足的哄他：“不管多忙都来，所以不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白艾慢吞吞将自己刚刚拿出来的乐高一块块捡回盒子放好，然后转身，勾住同样蹲在地上的许极脖子，把晕乎乎的脑瓜靠过去：“好吧。”
　　地上很脏，很多灰尘，许极舍不得他一直蹲着，又怕他站不稳，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走了一步放回副驾驶，杜恒很有眼色地一直没有开口，提起盒子跟在他们后边，然后塞进了车后座。
　　后退一步站回陆嘉行身边：“路上小心，下次见了。”
　　许极回到车上，哄着还趴在窗沿看杜恒的小醉鬼乖乖坐好，帮他系上安全带，对杜恒和陆嘉行挥手道别后摇上车窗，驶入车流。
　　杜恒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转头问男朋友：“行哥，什么想法？”
　　陆嘉行将杜恒有些发凉的手牵在手心，塞进衣兜：“许教授人不错，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喜欢白艾，你可以让白艾毫无后顾之忧地发起进攻了。”
　　“我当然看得出他喜欢艾艾，不过他人不错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的？”
　　陆嘉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教授是我爸的商业合作对象之一，曾经偶然从我爸嘴里听到过对许教授的评价，行事稳重，雷厉风行，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经营能力都非常优秀，不到三十岁就能做到这个位置，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杜恒有些惊讶：“你认识他？！怎么不早跟我说？”
　　“之前只是听你说，我也是看到了人才确定的。”
　　陆嘉行对许极评价很高，然而杜恒却没那么乐观：“照你这么说，这个许教授就是个久经历练的老狐狸，艾艾就是个嘴硬又好骗的小猫咪，要是许极心思多些，艾艾岂不是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商场里的合作伙伴，和对自己的爱人是完全不懂的两种概念，再说，成熟的老男人比较会照顾人，这话不是当初你自己说的么？”
　　“......班长大人，你是在拿我当初拒绝你理由在堵我吗？”
　　“当然不是。”
　　杜恒护崽心切，勉强被陆嘉行的理由说服了，跟着人上车准备打道回府。开到一半，陆嘉行才想起来另一件事：“阿恒，白艾知道许极也是一个半返祖的事么？”
　　“......！！！”
　　原本吃饱喝足准备打个盹的杜恒瞬间清醒，瞪圆了一双眼睛：“许极是半返祖？！你怎么知道的？！”
　　陆嘉行偏过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我的小可爱们在吗？
　　。感谢在2020-06-01 23:27:22~2020-06-02 23:4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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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第 46 章
　　许极在这之前有幸见过一次小猫咪变小醉鬼, 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在酒吧黑黢黢的安全通道，印象很深，不止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这只可爱到诱人的小猫咪的存在, 更是因为那是他生平头一回，对另一个人起了不可言喻，又微妙至极的念头。
　　如要要让他来形容, 他或许会简单的将这场相遇定义为最完美的邂逅，不过若是顾茗生知道，肯定会毫不犹豫谴责什么完美的邂逅，都是有文化的流氓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要他来说, 那就是万恶起源的一天，是小猫咪即将被诱入虎口的黑色纪念日！
　　当然，他有权利保持自己的意见，许极也能否认他对自己所持有的所有负面意见，并且能够逻辑清晰条理顺畅地让他哑口无言。
　　小猫咪喝醉之后就是一个小话痨, 更是个撒娇精, 一个人靠在窗户边对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偷偷瞟许极一眼，在许极也看过来时又飞快瞥回去继续对着倒影嘟嘟囔囔。
　　连衣帽早就被蹭掉了, 又被主人调皮地撇成了飞机耳，许极有时候特别好奇白艾冒出毛耳朵的时候到底是习惯使然还是骨子里的可爱在作祟，总是喜欢变飞机耳, 耳尖还要不安分地弹动，连后脑勺都爱人得让许极很想啃一口。
　　“艾艾？”许极用刚学到的称呼叫他。
　　猫耳朵又弹了两下，白小猫对他这样称呼自己感到惊讶，又有点儿害羞，转过一点点身体红着眼角看他：“叫我干嘛？”
　　“你一个人在说什么？要不要跟我说说话？”
　　“不。”
　　“为什么？”
　　白艾目光已经转到面前的车载香水上，一字一顿道：“不能跟你说话，会暴露。”
　　许极明知故问：“暴露什么？”
　　白艾不说话了，垂着脑袋一直到许极将车子驶入蜀南晴翠的地下车库，停车熄火，才肯扭头眼巴巴看着许极。
　　被他看得心尖都在发软，许极更放柔了音调，问他：“怎么了？”
　　白艾犹豫了一下，还是特别傲娇地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小醉鬼摇摇晃晃走在前面，许极就紧紧跟在他后面，以便可以在他摔倒时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接住。
　　自封冷酷帅气的白小喵在端了一路的架子后，终于在进入电梯时扛不住破了功。小心翼翼戳戳许极的手肘，在他低头时自认理直气壮地问：“你不要牵着我上去吗？”
　　撒娇精开始发功了，许流氓抵挡不住，扬起嘴角的同时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放在他面前。白艾微微抬起下巴，满意又嘚瑟地把右手放进他的掌心，垂下时还要晃一晃，像个贪玩爱闹的小孩子。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撩得许极没有招架的力气，偏偏自己还不知情。
　　“你知道我刚刚想说什么吗？”白艾用手指着自己鼻尖。
　　“不知道，不是不想说吗？”
　　“我现在又想说了，其实我是想让你抱我上去的，可是我怕你抱不动，就算了。”
　　白艾话音刚落，电梯门正好抵达楼层，叮一声打开。许极送了白艾的手，在他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时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是这样吗？”
　　白艾眨眨眼，特别自觉地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就是这样！”
　　他腾不出手，又舍不得把人放下，就矮身让怀里的小猫咪来负责开门。白艾进门立刻将钥匙扔到吧台，重回缠上许极的脖颈，并没有到家就要松开的意思。
　　许极仗着人不清醒就随意吃豆腐，一边问他要不要帮忙洗澡，一边低头把人从额头密密实实亲到锁骨，犬牙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啃咬，留下一串若隐若现的红痕。
　　白艾朦胧间只觉得又痒又舒服，哼哼唧唧任由他将自己抱进主卧浴室，小心翼翼放进浴缸。
　　热水从水龙头汩汩流入，原本清亮的水声随着水位的上升变得沉闷，白艾身上的衣服被许极很耐心地一件一件脱下，直到剩下最后一件浅色薄毛衣时，潜意识里的羞耻心才姗姗来迟，小拇指悄悄勾住衣角，透露出一丝丝抵抗的意味。
　　许极取下眼镜放在一边，柔声哄着他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衣角从他指尖取出，脱下扔在衣篓，至此，没了遮掩的白艾不大好意思了，捏着握不住的温水偷偷将自己往里埋了些，毛茸茸的尾巴在水里悠哉悠哉地摇晃，荡出细腻的水纹。
　　少年的身体是真的漂亮，清瘦，骨节分明，无论是小巧突出的喉结，锁骨凹陷出的弧度，透白的小腹上一层薄薄的肌肉，还是纤长匀称的双腿，无一不在摇旗呐喊着诱人犯罪。
　　身边这个人直白贪婪的目光让他在模糊中也忍不住红了耳尖，微微曲起的双腿欲盖弥彰地侧向一边遮住自己，被水雾洗得清澈透亮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无辜与迷茫。
　　无论是纯洁里透出的风情，还是欲望里夹杂的懵懂，都是一剂足以让人欲罢不能的毒品，一旦握在手里，就是刻入骨髓，融入血液，若是有人想要将他从他身边夺走，就是抽筋拔骨的事，不是你死我亡，就是粉身碎骨。
　　这就是野兽的爱情，深刻，占有，纵容，直白，执着，以及，无比贪婪。
　　很意外，讨厌水的白艾在这一刻第一次体会到了泡澡的乐趣，随着温水漫过整个身体，醉酒带来目眩以及沉闷奇迹般地散了大半，整个人无比的放松，困意令人昏昏欲睡，连带那点儿朦胧的羞涩也不见了，只觉得对方动作又轻又揉，舒服得他忍不住想要打呼噜。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许极比谁都清楚，即便眸色已经深邃得可怕，某处状况更甚，却还能心无旁骛地给他的小醉鬼仔仔细细清洗身体，尤其是到背部的时候，小醉鬼连坐着都嫌累，一定要抱住他的脖子靠过去，把身上的重量全压到他身上，许极手背的青筋都已经清晰可见，动作依旧耐心十足，慢条斯理。
　　白艾的尾巴似乎怕他无聊，不停缠住他的手腕又放开，放开又缠住，毛茸茸湿哒哒的触感一次一次地逼退某人的忍耐底线。在这场近乎自虐的过程中，许极仍旧觉得享受。
　　清洗完毕，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每一处水珠，为他穿上自己的白衬衫，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上纽扣，直到第二颗纽扣事停下，衣摆遮过至大腿腿根，里面除了一条内裤，再没有别的了。
　　把人抱起放在主卧大床上，摸摸他半干的耳朵：“乖乖坐好等我回来。”
　　许极重新回到浴室，站在喷头下感受了十多分钟的凉水洗礼，直到血液里涌动的灼热渐渐冷却，才穿上衣服跨进里间，随手掩上门，将一方浴室里透凉的温度与室内融融暖意隔绝开来。
　　原以为白艾可能会睡着，没想出去就看见人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领口因为开的太大，男孩儿又总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导致一边垮到了手臂，露出整个白皙的肩膀。
　　许极对对心上人这副模样喜闻乐见，靠在墙边欣赏了许久，白艾在苦恼了半天后终于发现他的存在，满眼求助地望过来：“我的手机好像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呢？”
　　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手机，而是俯身在他的肩膀上亲了一口，末了也没有帮他拉上的打算，转头将注意力拉回他的手上，才发现原来他拿的根本不是他的手机，而是自己的。
　　小傲娇变成小迷糊了。
　　许极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唇畔泄出，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设置，录入新的面部识别，递回给他：“现在它认识你了。”
　　白艾的手机放在桌角的另一边，许极伸手帮他拿出来，刚握在手机，屏幕被微信消息提醒点亮，并且接二连三，眨眼的功夫就有了三四条。
　　许极略略一想，便毫无愧疚地拉过白艾的手解开指纹锁，果然不出他所料，四条最新消息都是杜恒发来的。
　　[咪咪啊，到家没？醉着还是清醒了？]
　　[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许教授是个半返祖？这还是刚刚陆嘉行察觉出来才跟我说的，是忘了告诉我，还是连你也不知道？]
　　[你个小傻子可千万别被骗了啊，看到就赶紧回我消息！]
　　[不回直接打电话也行！]
　　许极眉心微动，并没有感到诧异，因为早在见到杜恒和他男朋友的第一眼就知道会被发现，他能察觉陆嘉行是半返祖，同样他的身份在陆嘉行那儿也瞒不住，只是他们是他们，白艾是白艾，现在时机不对，他还没有坦白一切的打算。
　　略略翻看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心上人的语气信手拈来。
　　许极：[早到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而且是语音回复，让许极怀疑是不是白艾不回复，他就会一直抱着手机等到天亮。
　　杜恒：[你这么快就清醒了？！]
　　许极：[不然呢，是鬼再跟你聊天啊？许教授给我煮了醒酒汤，喝一碗泡个澡就差不多了。]
　　话题被主动引到自己身上，杜恒连忙道：[你知不道你许教授是个半返祖？]
　　许极：[当然知道，我们都住一起这么久了，又不傻。]
　　得了答案，杜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语音输入也变成的文字输入：[吓我一跳，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看来flag真的不能乱立，当初说了让你避着点儿半返祖免得被骗财骗色，没想到你还真找了个半返祖。]
　　一旁玩儿把玩着手机的白艾无聊了，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了许极好一会儿，终于做了清醒时一直心痒痒却又没胆子做的事——爬进许极怀里，双腿夹住他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许极十分配合地搂住他的腰，单手回复杜恒：[你才骗财骗色，许教授是好人！]
　　杜恒：[好好好，知道你许教授天下第一好了，每次都这么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一个假设而已。]
　　许极扬起嘴角，歪过头去蹭这个撒娇粘人精：“你到处跟人说我天下第一好？”
　　粘人精已经半梦半醒了，自然没有回复他。
　　杜恒很快又发来消息：[说个重点，经过我和我男朋友火眼金睛的鉴定，许教授要是不喜欢你，我倒立吃拉面！]
　　杜恒：[话我放在这儿了，别再整天患得患失担心些有的没的，要主动出击还是守株待兔都随你，反正两者的成功率一样，都是百分百没跑。当然，早得手早享受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领悟。]
　　杜恒这话一出，饶是运筹帷幄如许极也不免泛起诧异，本以为要等到白艾愿意正视自己对他的心思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不想小朋友比他想象还要坦诚，早就已经在好友面前坦白了一切。
　　没再回复杜恒的消息，并且动动手指删除了重点以上的聊天记录，因为实在抑制不住飞扬的心情，许极埋头在白艾肩窝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直到把人黏得不舒服开始推他了，才满足地拥着着人倒进被窝。
　　原来小猫咪不止咬了钩，还不知深浅的在努力往岸上爬，这可真是大大的惊喜。
　　若是身份没有暴露，他还挺愿意见识见识小朋友要怎么主动出击，不过既然杜恒已经知道了，有这个□□在，他也不能把时间线拉得太长，必须得速战速决，把人尽早拐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明天要出门，不更嗷，后天见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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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白艾是在自己房间醒过来的。
　　窗帘拉得很严实, 看不见外面什么情况, 不过从缝隙里透出的一点白光可以判断天色已经大亮。
　　昨晚上喝得太多了，他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宿醉都不好受，揉着晕乎乎的太阳穴从被窝里坐起来缓了一会儿, 拿过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一解锁，就是他和杜恒的聊天界面, 不过只是杜恒在单方面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估计是听见声音习惯性点开了，可以没那个回复的能力。
　　揉揉还有些泛花的眼睛，定睛去看杜恒发了什么，等他逐字逐句扫过对话框, 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并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将手机凑近在眼前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的心情将他淹没得彻头彻尾。
　　真是，自从许极悄然渗透进他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负荷都增加了不少, 动不动就想往喉咙跑, 他还没有办法控制。
　　也不管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吵到对方睡觉，白艾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在响了两声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表情可能不太受他控制, 连忙将视频转为语音。
　　“干嘛啊？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杜恒嗓子哑得厉害，一听就知道还赖在床上没起来。
　　白艾捂住听筒清了清嗓子，小声问他：“你昨晚给我发的消息, 内容可靠吗？”
　　“就是倒立吃拉面的消息。”
　　杜恒终于有了记忆，迷迷瞪瞪的语气里都夹杂着满满的自信：“那是肯定的啊，我看人你放心，别的没把握，难道连喜不喜欢我都看不出来了？”
　　白艾抿着嘴，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一本正经：“哦，既然这样，勉强信你一回，要是你判断错误，我就拔光你的尾巴毛。”
　　“行！要是我说错了，别说尾巴毛，就是砍下尾巴给你做围巾都没问题！”
　　“我自己有，稀罕你的？”
　　听出他话里话外藏不住的愉悦，杜恒都懒得理他：“这下高兴了？”
　　“还好，一般般。”
　　“一般般你还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吵我？”
　　“那你继续睡，挂了。”
　　白艾将过河拆桥演示得淋漓尽致，杜恒还没接上话，就听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已经干脆利落被挂断了。
　　“啧！猫德行！”
　　杜恒扔开手机想要继续睡回笼觉，眯了一会儿毫无睡意，陆嘉行半睁着眼看他，杜恒咬着后槽牙，缩在男朋友怀里又气又委屈：“瞌睡虫都被那个小兔崽子赶没了！”
　　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一点儿没觉得愧疚，一个人独处时，雀跃活络的心思就藏不住了，一张脸深深扎进被子里，露出纤细的后脖颈通红一片，弹动的耳朵尖都带着愉悦。
　　许极也喜欢他，许极也喜欢他，他怎么这么开心呀，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能也得到对方同样的喜欢，而且许极还那么好，这样一个浑身都是优点的人竟然看上了他！
　　果然，以往都低估自己了，他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优秀！
　　小猫咪的思想就是这么可爱，第一次感受到两情相悦就仿佛拥抱到了全世界，第一反应也从来不会是庆幸自己运气好，毕竟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虽然他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家务，脾气也不大好，但是他还是很棒，不然怎么会被那么好的许极看上呢？
　　解除了痛苦暗恋和悲情单相思的警报，白艾底气也上来了，既然大家都是喜欢，谁怕谁？
　　雄赳气昂地掀开被子，双脚伸出被窝踩在床前地毯上，白艾盯着自己溜光的双腿，以及再往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衬衫，沉默数秒后，现实当头棒喝，刚聚起的底气就散了大半，剩下也是苟延残喘，不成大事。
　　所以，他昨晚喝醉之后，到底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迅速换掉衣服出来，客厅里许极已经将早餐摆上餐桌，见他出来，神态自若地跟他打招呼：“醒了？有没有头晕不舒服？”
　　“还好吧，不是很严重。”
　　“宿醉都会有些不好受，我熬了粥，吃点清淡的会好受些。”
　　许极回到厨房盛了粥出来放在他面前，白茫茫的热气蒸腾而上，白艾盯着面前的清粥，忽然有种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的感觉。
　　他怎么总在许极面前搞出这种干了就忘的破事，像个小渣男一样。
　　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白艾品尝着嘴里的软糯，偷偷看了眼一旁认真用餐的许极，默念完十遍我有底气我有底气我有底气，才清清嗓子，“随意”开口：“许教授，昨晚是你接我回来的么？”
　　许极点头：“嗯，我接的。”
　　白艾又看了他一眼，淡然从容，不卑不亢，初步判断情况应该不是太糟糕：“我酒品好像还行，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这种时候都不忘记往自己脸上贴金，也算够注意细节了。
　　许极忍笑，继续点头：“没有添麻烦。”
　　白艾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饭还没吃两口，又听许极接着道：“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很喜欢我的衬衫？”
　　勺子一个没拿稳啪地掉进碗里，白艾眼珠乱转，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许极的转折从来没让他失望：“你昨晚醉得厉害，一直让我帮你洗澡不说，也不肯穿自己的衣服，非要穿我的，还指名道谢一定要我之前上课时穿的那件白衬衫。”说道这里顿了顿，眉眼掀起笑意：“既然你喜欢，那件衣服就送给你了吧。”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白艾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眼角一抽，试了一下不大笑得出来，干巴巴哦了一声：“不用了，我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的，也没很喜欢。”眼珠子咕噜噜乱窜一圈，又不大确定地问：“你昨晚帮我洗澡了啊？”
　　“嗯。”许极慢条斯理地将餐点盘子往他面前推了些：“原本我以为帮你洗澡会很麻烦，毕竟怕水是每一只猫的天性，没想到你倒是挺乖，坐在浴缸里也没闹腾，不错，值得鼓励。”
　　“......”
　　鼓励个屁啊！
　　白艾稍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尴尬得想要现在就去C城二环路上狂奔五十圈。
　　他是喜欢许极，但是还没做好准备这么早就跟他坦诚相见，小处男的恋爱需要时间缓冲，需要积攒勇气，更需要时间来消化接受自己对心上人干出的那些傻逼事。
　　饭吃不下了，趁着许极回厨房的功夫迅速溜进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先回家，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动静大了些，许极探出头来看他：“现在就走？要不要我送你，正好我一会儿也要回家一趟。”
　　“不用不用。”白艾浑身都在拒绝：“我们俩不顺路，而且我家就在C市，穿个城的功夫，就不用麻烦你了。”
　　“这样，那好吧，路上小心，方便的话，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白艾只想赶紧离开，敷衍十足地点着脑袋往外走，刚拉开门，许极不知又想起什么事，再一次叫住他：“白艾，那件衬衫你穿着很漂亮，真的不要么？”
　　“......再见！”
　　*
　　白艾回了家才知道他爸妈已经订好了飞澳大利亚的机票，并且顺便帮他也订了一张，被坑儿子的夫妻俩塞进车里载到机场时，白艾还很懵逼，已经浓浓的不可置信：“我只有三天的假期，而且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
　　“知道。”梁颖笑眯眯耸耸肩：“所以妈妈已经帮你买好了后天返程的机票，不用担心。”
　　这是担心有没有机票的问题吗：“所以这么匆匆忙忙的旅行有什么意义？”
　　“匆忙吗？不匆忙啊，时间到了你回你的，我和你爸继续在那边呆一段时间，C市今年冬天太冷了，正好我们避避寒。”
　　白艾生无可恋坐上飞机：“妈您可真厉害，可是我不想避寒，我就想在家好好睡两天。”
　　梁颖摸摸他脑袋，毫无愧疚之心：“本来也没想带你的，不过妈最近报名参加了一个摄影作品大赛，挑了好久的模特个个都不怎么满意，不是长相不对就是气质不符，想来想去就觉得还是宝贝你最合适。”
　　“所以我不止是个陪跑，还是个免费劳动力？”
　　“当然不是，你妈我怎么说也是国际知名，对我多点儿信心，拿了冠军肯定好好犒劳你。”
　　长途飞行是件很累的事，下飞机之后，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到酒店就摊在床上爬不起来，眯了一会儿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钻进浴室洗了澡，出来之后随便让酒店送了吃的上来，快吃完了看见一条广告通知进来，才想起自己还没给许极保平安，连忙发了条信息过去，隔了好半天也收不到回复，困意袭来，干脆钻进被窝睡了，明天再回也不迟。
　　第二天早上差不多六点刚到，白艾白戚父子俩就被梁颖揪起来准备去们拍照。
　　化妆师是早就约好的当地人，中途一直在声色并茂地说着什么，白艾一个字也听不懂，迷迷瞪瞪打瞌睡。
　　拍摄地点在海边悬崖上一个废弃的城堡类建筑边，海风很大，带着海洋和礁石的味道，湿湿的，很干净。
　　梁颖把打光板交给白戚，自己开始四处找景构思，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拍摄前都会把周围拍一遍，观察一圈，以便可以在拍摄过程中找到最美的角度，拍出人物和风景最融合的照片。以白艾对她的了解，这个过程至少得持续十多分钟。
　　掏出手机蹲在城堡前的草地上消磨时间，解了锁才发现，昨晚十二点的时候许极回了他消息，说自己也已经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

48、第 48 章
　　白艾盯着许极一片空白的头像看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的有点儿想他, 想跟他说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打开话题，思考半天, 就近拍了一张天海相接的照片发过去：[我起了个大早，在陪我妈拍照。]
　　发出去了才想起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按照两个小时的时差来算, 许极那边是六点半，还很早，估计还在睡觉，不会这么快回复他消息。
　　这个认知让白艾有些失望，想收了手机认认真真吹吹海风, 把脑子进的水全吹掉，那个被他断定还在梦周公的人回消息了。
　　许极：[你去海边玩了？很漂亮。]
　　白艾双眼噌地一亮，秒回：[陪我妈来澳大利亚拍照了。]
　　单调的回答好像没什么意思，很容易让对方接不上话，白艾不想就这么终止话题, 正准备采用搭讪万能句问问他在干嘛, 对方一个视频电话干脆利落探过来，白艾正打字呢，一个手快立刻接了起来, 看到屏幕里，那个靠坐在床上，黑发黑眸的男人时, 脑子一下空了。
　　他好想，从来没有用视频的方式跟许极联系过。
　　许极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很清醒，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血色，鼻梁上架着那副戴惯了的银丝框眼镜，并着身后装修得低调沉稳的背景墙，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位气质清冷的贵公子。
　　白艾没发现，自从朦胧的心思开始起步，他越来越容易被许极不经意的刻意迷得晕头转向，就像现在，虽然人在澳大利亚，但是一颗心早就漂洋过海飞回了国土。
　　“澳大利亚是我一直想去，却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机会去的地方，知道你在那里就忍不住想要看一看，没有打扰到你吧？”
　　许极声音低沉沙哑，本就轻缓的音色从手机传出来更显得温柔至极。
　　等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复，许极像是才发现对面的人正在盯着他发呆，微微扬起眉头叫他的名字：“白艾，怎么了？是不是不大方便？”
　　“啊？没，没有......”回神的同时，耳朵也悄悄染上漂亮的红色，白艾抬手遮住嘴角掩饰地一声轻咳，故作淡定：“还没有开始呢，没打扰。”
　　男孩子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落在许极眼中有多可口。
　　湛蓝的天，和煦的风，素白的浪，油绿的草，和老旧的城堡，勾勒出的油画一般的背景，让他的男孩看起来像极了懵懂入世的小王子。领口松垮的白衬衫，挽至手肘的袖口，未加修饰的柔软发丝，以及眼神逃避时不经意露出的绯红耳垂，一切都是这样引人贪婪。
　　许极闭了闭眼，悄悄压下汹涌的心绪。
　　他真的很想，很想正大光明的，咬他一口。
　　白艾把镜头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让身后的美景可以更大面积的入境：“这里还是夏天，一点也不冷，海风很大，天也很蓝，是不是很漂亮？”
　　“嗯。”
　　许极没有看天，也没有看海，仍旧目光温柔地看着少年，似低语似喟叹：“很漂亮。”
　　海也好，云也好，在他的眼里，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敌不过他的男孩一丝一毫，那是最漂亮的，让他疲乏枯燥的漫长人生有了眷恋的光，是他这一辈子渴求的执着。
　　白艾似乎从许极此刻的眼里读懂了什么，挂掉电话，愣愣看着已经黑下来的手机屏幕，试探着抬手捂住胸口，果然，不听话的小心脏又开始飞快跳动了。
　　怎么办，他怎么这么喜欢许极啊，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又意味不明的眼神，就让他对许极的喜欢又多了些。
　　“宝贝！快过来！”找好角度的梁颖高高兴兴冲他挥手：“这边！还有老白，你也赶紧过来，别在那儿给我打麻将了！”
　　白艾起身走过去，脸颊浮起的热度很快被海风携走扑向大海，他想，杜恒有时候说的有些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比如，早得手早享受，比如得主动出击什么的。
　　不过，他该怎么主动出击，才能把许极这跟香飘万里的骨头一举拿下呢......
　　*
　　白艾元旦不在，许极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意思，干脆把工作都带回了家里，顺便向他家费涵女士请教一些事情。
　　泡芙是唯一一个变数，从前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回家之后变得特别黏他，从踏进家门开始就热情地迎上来在他的腿脚蹭来蹭去咪咪叫，进房间进客厅都要跟在屁股后面，一坐下更是使尽浑身解数的往他怀里钻，拉都拉不出来。
　　费涵女士觉得这场景特别好玩儿：“多稀罕，以往从来不讨猫喜欢的人这回回来倒是成了人型猫薄荷，你给泡芙下什么降头了？”
　　许极坐在沙发上配老许先生下象棋，闻言低头摸摸乖乖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泡芙：“我能下什么降头？”
　　费女士将面膜小心翼翼贴在脸上，慢慢抚平每一处褶皱：“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身上揣了猫薄荷？”
　　“妈，脑筋这么好使？”
　　“哼，那是当然。”
　　许极失笑，一旁安静思索的老许先生终于找到了下一步的走法：“我走这儿！吃你一只马。”
　　许极接着往下走一步：“没什么猫薄荷，要真有，可能是别的小猫咪的味道讨它喜欢了，所以才一直粘着我吧。”
　　“别的小猫咪，什么别的小猫咪？”费女生不能张大嘴，说话糊里糊气：“哦想起来了，就是你上次说的，想要养的那只小猫咪是吧？怎么，已经接回来了吗？”
　　“嗯，已经接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挺好的，一个人住着冷静，你又是这个臭德行，有只小猫陪着，还能让你多些人味儿。哎不过我可告诉你，猫也是一条生命，既然决定养了，就要对人家负责，要有养一辈子的准备，别新鲜劲儿过了就不耐烦。”
　　“不会。”许极炮跳吃掉士，将了老许先生的军，怀里的泡芙蹬直了腿伸了个懒腰，很快把自己往许极怀抱伸出钻进接着睡，许极摸摸它的鼻尖，笑笑：“放心吧妈，我很喜欢他，会养一辈子，把我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老许先生胜负欲上来了，输了一晚上怎么也不甘心：“再来一盘！”
　　许极当然奉陪。
　　“费女士，问你个问题。”
　　“嗯哼？”
　　“你跟我爸在一起前，他有没有骗过你？”
　　许极说完费涵还没回答，老许先生倒是抢先一步，臭着一张脸蹬许极：“好好下你的棋，问东问西干什么？!”
　　费涵掀了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边拍脸一边笑：“怎么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不许人家问啊？儿子来妈告诉你，你爸年轻时候就是个骗子，要不是他骗术精湛，我又怎么会被他拐回家？”听起来中间有好一段故事，许极笑眯眯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老许先生不行，被逼的象棋也下不动了，板着一张脸起身往书房去：“我还有好些工作没做，不陪你胡闹。”
　　“去去去，你在这儿我还不爱讲呢！”
　　费涵摆摆手，转头面向许极：“我跟你爸不是一个大学一个班嘛，当时你爸就对我有意思，四处打听我的兴趣爱好。当时学校里我记得有个返祖男生特别受欢迎，高高的瘦瘦的，特别帅，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特喜欢他，当然你妈我没她们那么肤浅，只是纯粹的欣赏。”
　　“你爸以为我喜欢他，就特地跑来旁敲侧击地问我为什么，能有什么为什么呢，我就找了个借口敷衍说因为他是个返祖，像宠物犬一样有毛茸茸的耳朵，我就喜欢。本来随口一句，没想到你爸他就当真了，骗我说他也是半返祖，还是只哈士奇，也有毛茸茸的耳朵，还说什么，自己有敏感期狂躁症，要是没人陪着，严重的可能会在敏感期跳楼自杀。”
　　“嘿你说我当时多傻，竟然真的信了。”费涵回忆起那段时光，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假耳朵，跟我在一块儿时有事没事就悄悄掏出来带在头上，你别说，还挺真，手感也不错，我真以为那就是他的耳朵。”
　　许极适时接话：“没看出来爸年轻时还挺有想法。”
　　“哈，那叫什么想法，不管是搁当时还是搁现在，他那个行为说他一句耍流氓不冤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什么敏感期狂躁症，他就仗着那玩意每次把我骗他家去像个挂件似的粘着我，走开半步都不行，要不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满不下去被我发现，还不知道他准备装多久，白瞎了我那段时间掏心掏肺的照顾他。”
　　“可是您最后还是选择跟我爸在一起了不是吗？”
　　费涵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办法，喜欢都喜欢了，又不是发信息后悔了不高兴了还能撤回。”
　　许极想了想，又问：“您当时就一点儿没生气？”
　　“怎么没有？发现他骗我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理你爸，你爸以为我要跟他分手吓得够呛，死缠烂打地跟着我求我原谅，又是送花又是送礼，每天早上还要守在宿舍楼外面等着我起床下楼，然后跟着我一起去教室。”
　　说到这里，费涵一阵感慨：“果然，老祖宗的话真是半点儿没说错，烈女怕缠郎，心软的斗不过脸皮厚的。”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他，我当时生气的不仅仅是因为他骗了我，更生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告诉我的打算，要是他早说，就会知道我喜欢他根本不是因为当时以为他是个半返祖。”
　　过往的事情发酵了二十多年，如今回想起来，再多的愤怒也烟消云散，只觉得年轻时候真的是又闹腾又甜蜜。
　　许极看着费涵仰头靠着敷眼睛，一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夫妻俩年轻时候做过蠢事，似然是抱怨的语气，嘴角一直挂着发自内心的笑。
　　主动坦白，死缠烂打是么......
　　心软的斗不过厚脸皮的，还真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才到家，明天还要去医院，会更，不过应该有点儿短，抱歉抱歉，以后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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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 许极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泡芙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直往里跳，许极一次次把他抱出来, 又一次次跳进来，到最后许极都被搞得没辙了，只能将整理好的衣服暂时放在床上, 等全部收完了再一起放进去。
　　出门时，费涵在客厅叫住他：“上次我给泡芙买了好些玩具，都是最新出的，你要不要带些回去给你那只猫？”
　　“不用了。”许极笑道：“他应该不喜欢玩儿猫咪玩具。”
　　转身搭上门把手，忽然又想起什么, 转身问费女士：“对了，妈，有猫薄荷吗？”
　　*
　　白艾从澳大利亚回到C市的时候是下午六点，许极还没有回来，疲惫地将行李放进房间, 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床上, 脑袋又晕又涨，浑身的热度悄然上升，灯火通明的房子没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他的敏感期又到了。
　　在飞机上时他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回来的路上更是险些在出租车上睡着，好不容易拖着大行李箱回到房子里，不舒服的症状越加严重。
　　缓了一会儿爬下床在柜子里翻找他的敏感抑制剂, 正好杜恒的电话打进来，白艾摁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放下抑制剂去接电话。
　　“干什么？”
　　“你在干嘛呢，到家了没？”
　　“刚到。”
　　“嘿嘿，我也刚到学校，跟你说一声，今年过年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准备期末考了，考完咱们在叫上老徐他们出去聚聚怎么样，听说他们都找到对象了，咱们这回来个带家属的聚会怎么样？！”
　　白艾头更疼了：“傻逼啊，元旦都还没结束。”
　　“就这一两个星期的事，早点计划能避免很多节外生枝知道不？快点儿搞定你的许教授，免得到时候就你一个孤零零的来。好兄弟，能斗胆问一下，现在进展如何了吗？”
　　“关你屁事。”
　　“噢哟这么冲？不会是毫无进展吧？”杜恒嘻嘻笑了两声：“也是，以你的情商和胆子，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我就搞不懂明明都告诉你了许极也喜欢你，你到底在怂什么？”
　　“......滚吧。”
　　臭着脸扔下手机，白艾低头盯着手里的抑制剂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飞快将崭新的抑制剂重新扔回柜子里，嘭地关上抽屉。
　　站起身扶着墙慢吞吞往浴室去，却又在进去时再一次犹豫了。
　　半分钟后，干净的睡衣被扔回房间，生怕自己会后悔一般，白艾脚步匆忙地从客厅浴室路过，转而进了主卧的浴室，并且在经过衣柜时，一咬牙，红着脖子，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动作飞快将那件被自己穿过的白色衬衫也一并带了进去。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许极还没有回来。
　　白艾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手软脚软出来时，整个脑子就像是糊满了浴室里的水雾，晃荡一下又像是灌满了铅球，头重脚轻，走两步险些将自己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把自己扔进沙发，缩手缩脚地蜷缩在角落，抱住膝盖，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盘在脚边，坐姿让原本就不算长的衣摆更网上缩了一点，露出白色底裤小小的一角。
　　许极怎么还不回来？
　　他脑筋离不清醒不远了，想给许极打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不灵光地考虑了一下又算了，他勇气向来是来得快泄得也快，就怕一听见许极的声音又会后悔，要不是仗着敏感期脑子进水，可能在这么长时间的等待里，早就变回缩头乌龟躲回房间去了。
　　一定要成功啊。
　　完全陷入昏沉前，他想，那个脑子不清醒的自己一定要争气点，争气点，争气点，如果明天清早起来，又是许极没事人一样陪着他坐在餐桌上喝粥，他一定要冲到Y市把杜恒暴打两顿。
　　八点四十，窗外响起沉闷的雷声和隐约的闪电，走廊感应灯随着脚步被点亮。
　　许极掏出钥匙打开门，家里安安静静的，灯光却很明亮，显然房子的另一位主人已经回来了。
　　他在路上给白艾发过消息，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本以为是在忙什么事，从现在这个状况看来，应该是已经早早睡下了。
　　轻手关上门，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滑出低响，钥匙顺手搁在吧台，许极抬手揉了揉脖子，路过客厅时不经意一瞥，沙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一团以最安静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他的男孩儿不仅没有睡下，而且还一直在等着他。
　　沉重的行李箱立刻被抛弃在一边，许极往沙发走去，想问问白艾为什么没有睡觉，是不是为了等他，是为了什么原因等他，如果白艾不肯说，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应该会逼着他说出来，毕竟他所有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挑选出的最优方案，包括将计划提前，把眼前这个人彻底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只不过还未完全靠近，他便发现白艾的情况不对劲。
　　敏锐的听觉很容易发现对方比平时更加急促的呼吸，脑袋埋在膝盖里，一米八的男孩子就这么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白皙的后脖颈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感染了，碰着许极撩起袖口露出的小臂，馥郁而滚烫。
　　白艾敏感期到了。
　　作为已经照顾过他两次敏感期的过来人，许极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男孩子在敏感期内的表现会有多么诱人，脆弱与甜软并存，任性和着乖巧，粘人更爱人，风情与纯情的交织要想让人欲罢不能，比眨眼弯腰还要简单。
　　痛并快乐着无非就是许极现在的感受。
　　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放弃是一念之间毫不犹豫的决定。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再卑鄙再不要脸，不强迫都是底线，他可以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诱惑白艾爱上他，但是如果白艾不是心甘情愿，他永远也不会强迫他。
　　狼性的矛盾点，不会喜欢徐徐图之的慢节奏，也不会喜欢乘人之危得来的美味。
　　“艾艾？”
　　许极弯腰靠近他，伸手安抚地摸摸他的耳朵，感受毛绒的触觉在掌心轻轻颤动：“怎么坐在这里不回房间？一个人害怕吗？”
　　白艾太难受了，直到许极的靠近才将周身弥漫的失落空荡驱散，熟悉的安全感将他包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舒服了不止一星半点。
　　满足地轻哼了一声，抬头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任性又依赖地睁大迷迷蒙蒙的双眼看着他：“你怎么才回来啊。”是责怪的语气，也是真真切切地在委屈，在撒娇。
　　许极从来抵不住眼前这个小朋友的撒娇，不管是他不开心的语气，还是其中表现出来的对他的期待，都让他不可抑制地低低笑起来：“所以说，我的艾艾果然是在等我回来吗？为什么要等我？”
　　正餐不能吃，不过餐前甜点不在警戒范围，他已经偷偷品尝了无数次，如今也是轻车熟路，仗着小朋友意识清醒，倾身正大光明地吻在他鼻尖。
　　白艾因为对方的靠近下意识昂头，动作才有冒头的趋势，就被不知何时移到后脑勺的手阻止，极轻极温柔的吻落下，白艾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鼻尖萦绕上许极的味道，他身上带着的冬日雨水的味道，从领口弥散出来的陌生洗衣液的味道，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的味道，以及......以及让他闻着很不爽，甚至称得上极度排斥的......
　　别的猫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某只小猫咪瞬间火气上涌，按也按不住的那种。
　　许极占完便宜就想退开，白艾攥着他的手，眉头皱得死紧，昂起下巴靠近他的喉结，像一只巡查自己领地的小动物一样仔仔细细地嗅着，温热的鼻尖时不时扫在他的皮肤上，犹如蜻蜓点水，撩得人心尖发痒。
　　“怎么——”
　　“了”字还未出口，白艾忽然拉住他的衣领用力往前一扯，许极不曾防备，加上下意识里的纵容，顺从倒进沙发的同时被白艾翻身整个人压上来，身体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微微弯起的小腿正好跪在不可言喻的地方，比起男孩儿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重量，那种从对方身体以燎原之势传过来的体温简直能让人爆炸。
　　呼吸在瞬间变得沉重，甚至比身上这位处于敏感期的猫咪更急促，一双眼眸犹如夜晚沙漠中饥肠辘辘后终于发现了猎物的野狼，幽暗深邃得可怕。
　　当然，情绪的陡转变化不止是因为因为两人现在亲密无间的动作，更是因为就在刚刚白艾压上来的一瞬间，他终于看见白艾身上穿着的那件属于他的白色衬衫，动作间因领口大开露出的一点绯色，以及抬腿间晃过的细腻透白的腿根。
　　这个人真的是犯规啊，一举一动都在催促诱惑他快些犯罪。
　　梱在腰间的手倏地收紧，而白艾却恍若未查，仍旧一门心思抓着许极胸前的衣料在他耳侧颈窝还有肩窝细细嗅着，眉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极度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带着轻喘的呼吸在耳畔游离，许极花尽了一身的自制力用力闭上眼睛，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艾艾，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白艾手掌撑在他身上抬起头，尾巴一直在不耐烦地左右摇晃，晶亮的双眸盛满怒火，不只是眉头，一张小脸都皱着起来，猫科动物的獠牙若隐若现在嘴唇两侧，说话的语气也是凶巴巴的恶声恶气：
　　“许极！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别的猫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估计不能睡了，明天可能要补觉一天，如果不能更，下午会放请假条～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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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许极一时愕然。
　　白艾凶完这句, 才发现其实自己的委屈比生气更多, 想要掉眼泪的冲动被他硬生生憋回去，眼眶都是绯艳的红色，只是再开口, 声音里除了强撑的凶狠，还是带上了细弱的哭腔：“为什么会有别的猫味？许极，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还有别的猫！”
　　许极是多聪明的人啊, 为了身上这个人步步为营到今天，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清清楚楚的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急切，愤怒，委屈，骄傲, 一切一切，包括为什么他的小猫咪到了敏感期却强忍着不注射抑制剂，他都懂了。
　　视线往下，少年身上贴身穿着的，唯一可以蔽体的是他的衬衫, 领口一如那天一般从第三颗纽扣开始扣, 胸前露出大片的肌肤，松松垮垮的白色布料包裹的身体都因为敏感期泛起潮红，这是他的第三只翅膀, 可以于无形中带人走向深渊。
　　顺杆往上爬的定义，许极身体力行展现得特别好。
　　白艾还在因为半天得不到回应而火气上涌，想要继续逼问, 环在腰间的手臂变成了宽厚的手掌，两人在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们的上下位置眨眼间便被调换，白艾从上面压人那个变成了被压的那个。
　　从主动方到被动方的转变不止体现在上下位置上，更体现在力量的压制上，许极膝盖挤在他腿间，只用单手便可以掌控住他整个腰肢阻止他所有徒劳的挣扎，一手抓着清瘦的手腕压在沙发上，白艾只剩下一只手抵在许极肩膀，除了增添几分欲拒还迎，成不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让白艾觉得熟悉又陌生，眼前这个许教授跟他所熟知的那个许教授好像不大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只知道这双盯着他瞧的眼睛太漂亮，漆黑一片，又仿佛囊括了整个浩瀚宇宙星辰。
　　“艾艾。”他这样叫他，比起方才的轻唤，还多了别的，不可言喻的味道。
　　松开了身下人的手腕，伸手拉开茶几最近的抽屉，轻车熟路翻出置于最深处的敏感抑制剂，撩起他垂下的袖口，小心翼翼将针头刺入，看着抑制剂一点一点注入，看着一双失焦的双眼逐渐褪去朦胧，恢复清澈。
　　“猫是我妈养的，真猫，品种是布偶，虽然也是白毛，很蠢很笨，不会说话，没有你可爱，没人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
　　白艾愣愣看着他无比虔诚的眼神，听着他犹如告白誓言一般的解释：“我没有在外面有别的猫，从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可能会有，从头到尾，我都只有你这一只猫，也只愿意养你这一只猫，如果我抱了别的猫会惹你生气，那么从今往后我都只会抱我的这只，我的身上也永远只会留着我的猫的味道，好不好？”
　　没有等他回答，许极将用过的注射器抵弯针头扔进垃圾桶，从他身上起来的同时连同他也抱了起来，一手稳稳托着他的背脊，低头时，两人的额头正好靠在一起：“你身上好香，已经洗过澡了对不对？不过敏感期太难捱，你好像又出了一些汗，正好我也需要洗澡，我们就一起洗，好不好？”
　　同样的，这一次也没有等白艾尚且处于半凝固状态的思绪反应过来，他便自顾自将人抱进了浴室。
　　主卧的浴室。
　　地面上尚且未干的水迹让许极又一次笑出来，将白艾放下来，拥着他的腰身让他踩在自己的脚背上，鼻尖相触，他们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此刻温热的鼻息，以及心跳。
　　当水流沿着肩膀流遍全身，一切都被身体内默默流淌的抑制剂唤醒，白艾看着近在迟尺的这张脸，从眉宇，眸子，到鼻梁，鼻尖，最后挺在唇上，脑袋里断断续续的词句最终组合成完整的一段话：
　　猫是我妈养的，没有你可爱，没人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
　　我没有在外面有别的猫，只有你这一只猫，也只愿意养你这一只猫。
　　如果我抱了别的猫会惹你生气，那么从今往后我都只会抱我的这只，我的身上也永远只会留着我的猫的味道，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白艾快要无处遁形了，许极在他耳边不断的低语，那些他从来没想过会从许极这里听见的话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往外蹦，花洒里面的水也不给他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将他身上淋了个透，许极，才上上没多久的白衬衫现在已经湿得不成样子，黏黏糊糊地和许极一起贴在他身上。
　　没错，和许极一起。
　　花洒功成身退被扔在一边，许极放开紧紧搂着白艾腰身的手，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着被湿透的布料包裹着的清瘦漂亮年轻的身体，眼神一点一点的变了。
　　白艾觉得自己面前像是站了一匹长腿跋涉的饿狼，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合胃口的食物，却又因为来之不易而舍不得一口吃掉，要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地慢慢嗅过，细细品尝，才对得起这样长久的等待。
　　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忽然抬手按住正在慢条斯理帮他解扣子的手，结结巴巴的语气让他怎么也没办法强硬起来：“我，我没有答应要，要，跟你一起洗澡。”
　　他那点儿力气顶什么用呢？许极根本不管他，接着往下解，指尖偶尔有意无意地从他肌肤上的某处扫过，轻而易举就让白艾泄了力气，尤其是腰际那一点，脆弱敏感得要命，跟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长在了那一处似的，指腹一经擦过，除了咬得死紧的牙关，身子都软了。
　　白艾很迷茫，他是真的没有搞懂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他故意不打抑制剂想要碰瓷来着，为什么现在反而有了一种自己在送羊入虎口的错觉的。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更导致他现在不知所措，事情好像是在往他所期望的走向在发展，以至于即使茫然别扭又懵神，他也没有拒绝许极对他的动手动脚。
　　打了抑制剂的人比方才没有打抑制剂的时候脑子更加混乱，偏偏许极还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本就不够用的小脑瓜增加压力：“没有答应跟我一起洗澡，那么就是答应另一个了是吗？”
　　“什么......什么另一个？”
　　衬衣被扔在地上，小男生身上就只剩下最后一件小小的遮蔽物了，身上全是不断往下滑落的水珠，浴室变得暖洋洋，把冷白的皮肤都烘成了粉色，细嫩又可口。
　　大概是地上太湿的缘故吧，男孩总有种快要站不住的感觉，想要往后退，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扶着不让自己露怯，偏偏男人不肯放过，他脚跟才挪动一步，就被掐着腰楼搂回去。
　　许极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还能空着解自己的衣服，见他目光飘忽，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鼻尖也挨在一处，浴室没有水声，两个人都能听得见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我想养一只小猫咪，给他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玩好的，我有的都给他，我没有想办法也会弄给他，他想去哪我都陪着他，如果他烦了想一个人，我也不拦着，只要能认得回家的路，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随他，就算闯祸了也没关系，什么烂摊子我都可以帮他收拾。”
　　说到这儿，许极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笑起来：“不过我想养的那只小猫咪乖得很，连窝里横都不怎么会，估计也没那么大的出息。”
　　白艾看着许极近在迟尺的这双眼睛，里面藏了太多东西，像满天星辰，想琳琅宝藏，让他一时都看花了眼，但不管是什么，他隐约知道只要心在他现在点一点头，许极就会把所有的星辰宝藏全部都捧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我的老baby们呜呜今天有点儿少，这两天太累了
　　明天见
　　。

51、第 51 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许极说想要养的小猫咪是他吗？
　　一时间复杂再复杂的情绪全涌上心头, 酸涩又紧张, 手足无措，兵荒马乱，他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多紧张，还是因为自己那颗早就不受控制的小心脏已经自作主张长着小翅膀擅自飞到了许极身上，不肯回来了。
　　“艾艾。”
　　许极在叫他的名字, 用的是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称呼。
　　白艾睁大眼睛，迷茫中终于找到了一点头绪。
　　对了，如果现在的他是没有打抑制剂的他，肯定会坦坦荡荡地答应，说不定胆子再粗一些, 还能扑上去占便宜先下手为强，一鼓作气把许极拿下。
　　可惜不是，他就是个打了抑制剂的胆小鬼，薄脸皮，害羞又不肯承认, 再这么下去, 说不定许极会觉得他好没有出息，就会返反悔，到了明天早上又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早起做饭，然后把他从客房叫起来喝粥......
　　越想越委屈，鼻尖都红了, 攥着许极放在他腰上的手，凶巴巴地质问他：“许极，你知不知道真的好讨厌，你为什么要给我打抑制剂？”
　　“嗯？”许极眉尾一挑，从善如流反问他：“那么请问这位小朋友，为什么敏感期了不给自己打抑制剂？”
　　“我......”
　　他那点儿小心思在许极这个老狐狸面前怎么够看，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又继续问：“还有，这位小朋友为什么要穿着我的衬衫？为什么要大晚上不睡觉窝在客厅沙发等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抱了别的猫猫，现在，又为什么要责怪我帮他打了抑制剂？”
　　“给我个理由？”
　　他逻辑不知比白小喵清晰多少，白小喵节节败退，被问得哑口无言，委屈的心思更重了，咬着腮帮不说话，凶巴巴瞪他，眼睛里晶亮晶亮的，好像许极再多说一句，就会有泪珠子滚出来。
　　“许极，你在欺负我吗？”
　　白艾干巴巴地问他，一边又生气地想去推他的手，许极不放，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干干脆脆用双手把人整个搂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肌肤和肌肤接触的感觉太陌生了，在此之前，白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另一个人有这样亲密的时候，就算想过，也只会觉得不舒服，觉得抗拒，没想到这一天到来得突如其然，他却因为对方是许极，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推开，或者是觉得恶心，因为对方是许极，好像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照单全收，毕竟今晚首先目的不纯的人是他。
　　“没有，你这么乖，怎么舍得欺负你？”
　　看不见表情的时候，语气就能影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有的判断，许极在他耳边说话的语气太温柔了，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宠溺，足以影响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他所有的判断。
　　“艾艾，我为什么给你打抑制剂？因为我知道我的小猫咪记性不大好，尤其是喝醉酒的时候，还有敏感期的时候，最喜欢撩完就跑，最不负责，是个小渣男。我三番两次作为受害者，可是吃尽了苦头。过去就算了，今天不一样，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很重要，要做的事也很重要很重要，你必须要记得。”
　　“你为什么穿我的衣服，为什么要等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抱了别的猫，原因我都知道，不用你说出来，这件事情跟别的不一样，先说出来的人总会有些吃亏的，所以由我来说就好。”
　　许极轻轻在白艾耳边蹭蹭，似呢喃似喟叹。
　　“艾艾，我真的特别开心。纵使我机关算尽，也不敢奢求这么多，我总想着只要你能朝我走一步，或者是半步，让我知道我奔赴的尽头不是你的背影，那就足够了，就算中间隔着千难万险，我也会全部铲平，你只需要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我朝你走过去就好。但我没想到我的艾艾这么好，一迈就是一大步，让我受宠若惊，差点开心得疯掉。”
　　“我的小猫咪啊，许极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念念不忘，说我图谋不轨也好，居心不良也好，我都认了，只要你能是我的，什么罪名我都认，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就是一个你，还有你的一颗心。”
　　“我喜欢你”四个字被许极说得极轻，落在白艾耳朵里，每个字都能敲得他心头一震，砸得他晕头转向，那点儿委屈早就被他的低声下气浇熄得干干净净，甚至是庆幸许极给他打了抑制剂，让他可以把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逐字逐句刻在心尖尖上。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双向奔赴，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这是多大的幸运。
　　地上的花洒被重新捡起来，一丝不苟地给自己和对方仔仔细细清洗一遍，许极的掌心似乎烧着一团火，所到之处，火势燎原，白艾紧紧咬着下唇，快要被烧得窒息。
　　整个浴室雾气弥漫，白艾甚至觉得自己满脑子都被雾气熏懵了，晕乎乎地心想，许极定力可真好，口口声声说好喜欢好喜欢他，把他弄得一颗心乱糟糟的，还能这样坐怀不乱地帮他洗澡，而他连这时候该说什么都不知道，正人君子都这么可怕的吗？
　　不想这个想法才持续不到十分钟，就被正人君子亲手推翻。
　　最后一点泡沫冲干净，身上被一点一点擦干，白艾甩甩湿漉漉的脑袋刚想睁眼，就被人捆住腰身一个用力压在墙上，中间隔着一条手臂，仰头时又有一只手掌及时护着后脑勺，没有让他直接背触到墙壁。
　　“小祖宗，给我养吧，好不好？”许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诱哄，像是恳求，又像是撒娇，一声一声的重复：“你金贵，娇气，不好养，都没有关系，我会想方设法的解决，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不讨你喜欢的我都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你面前。”
　　“会让你总是高高兴兴的，天冷了就把你抱进被窝做你的暖炉，天好了就陪你在阳台晒太阳，我可以帮你洗澡，帮你梳毛，辅导论文我也很在行，你想做的不想做的我都可以代劳，所以，我的小祖宗，我太喜欢你了，让我养你好不好？”
　　“给个机会吧，求求了。”
　　眼前这个许极不大像许极了，更像是一条粘人的大狗狗，抱着喜欢的死活不撒手，非要把人磨得不成样子才罢休。什么心跳加速，什么欣喜若狂，白艾通通都不知道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自己那颗小心脏真的被这条大狗狗拐走，再也回不来了。
　　“艾艾，给我养吧，你答应一声，我的命都交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许极还在用复读机模式攻占他的防线，白艾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水亮清澈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只看得到许极的倒影。
　　“许极。”
　　他细声细气地叫他，雀跃和紧张并存，让他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颤音：“你别冤枉我，我不金贵，也不娇气，不怎么挑食，也不用别人伺候，我爸妈都说过，我很好养的，一点也不淘神费力。”
　　“但是你说的条件我很心动，所以，我给你养。”
　　几句话而已，说出来还是很费力气，白艾盯着许极的双眼，一字一顿：“我也喜欢你，所以，我愿意给你养。”
　　握在腰间的手情难自禁地抚里两下，指腹压得肌肤凹陷进去，白艾一下子软了腰，想让他别摸了，才一启唇，嘴角就被舔了一口，温温软软的触感没有过去，唇瓣醒来前所未有的狂风骤雨。
　　许极的动作是温柔的，几道却恰恰相反，不过一个瞬间，白艾的呼吸就被许极的味道填满，舌头被吸得发麻，上颌被舌尖一下一下扫过，许极霸道强势地探索着每一处，就连放他喘息的一点时间里都要叼着他的唇瓣轻一下重一下地研磨，等着人缓过气来再堵上去接着亲。
　　白艾一个愣头青，被亲了嘴唇就已经是个刺激，哪里还受得了许极这种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的亲法？
　　坚持了几个来回就不行了，许极力气大他挣不开，就用自己的舌尖去推他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不料对方厚颜无耻得超乎想象，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顺势勾住他继续加深……
　　浴室不是个适合久呆的地方。白艾可怜巴巴的嘴唇终于被放开时，人已经被放在主卧大床上，许极撑在他上方，将他整个禁锢在身下。
　　劫后余生一般的喘息，白艾觉得刚才许极帮他打的那一阵敏感抑制剂好像在他们接吻的时候挥发干净了，不然他为什么又有了晕眩心悸浑身失力的感觉？
　　许极放开他却不肯离开他，还在留恋贪婪地厮磨。
　　“男朋友？”
　　在亲到耳垂时，他这样叫他，气音带笑，撩得白小喵晕头转向，什么架子都端不起来了。
　　“嗯……”
　　白艾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然后将一张脸都埋进他的脖子。拥抱着浑身都写满害羞的男孩儿，眼角的笑意越渐加深，这三个字仿佛有什么前所未有的神奇魔力，许极一声一声地叫他，就是不肯停。
　　“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他一直叫白艾竟然也不觉得烦，一声一声地应，许极叫一声，他就嗯一声，两个人都是幼稚的小朋友，都在为了拥有对方的这一刻欢喜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希望今天没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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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最后关头时, 许极停下了。
　　白艾抓着他的肩膀, 指尖陷入，浑身都变成了含羞带怯的粉色，小口小口地喘气, 眼角泛红地看着他。
　　“可以吗？”许极问。
　　隐晦温柔的三个字，轻而易举让白艾一身的绯色更深一层。咬着下唇偏过头不愿意回答这个直白的问题，双腿却悄悄曲起, 膝盖内侧傲娇地在许极腰上蹭了蹭，然后缠上去，盘住不放。
　　夜幕，卧室，两颗互相吸引缠绕的炽热心脏, 天时地利人和，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心上人的身体每一寸都值得顶礼膜拜，方寸之间的触碰都能让贴近的空气炸开花火，白艾已经被紧张和期待并存的情绪完全湮没，放任许极完全掌控他的身体。
　　被按着胯骨弄出黏腻软绵的吟声是最好的催情剂, 而声音的主人却羞于面对这样的自己, 咬着舌尖竭力忍耐，又被对方勾着松开牙关，一声声伴着哭腔, 从嘴角溢出，混着夜色在空气中荡开。
　　被叼着喉结到达时，躺倒的人双眼完全失焦, 泪珠从眼角滚落，脚趾难耐地蜷起，双腿无力地做着抵抗的挣扎。
　　属于野兽的气息悄然溢出，严丝合缝地裹住身下的涸泽之鱼，占为己有，用最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力度压制住他的挣扎。
　　许极吻着他的额角：“乖，耳朵露出来我看看，尾巴也让我摸摸，好不好？”
　　陌生而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白艾愣住，倏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嗯，是我。”
　　许极坦诚地点头，身下动作不停，亲亲从黑发中冒头的耳朵尖，一手穿过他的后背，在尾根盘旋。白艾推拒的动作霎时顿住，因受惊而庆幸的意识再次被□□拉入混沌，奶猫一般的叫声断断续续接上，腰身不受控制地拱起，贴近这个处心积虑的野狼。
　　风餐露宿太久的狼一旦开了荤腥，不吃个过瘾根本停不下来，抵着心心念念的爱人一遍一遍地弄，白艾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能记住的只有许极伏在他耳畔，用和动作完全不同的温柔声音跟他一遍接着一遍的道歉：“对不起，我主动认错，不要生气好不好？”“艾艾，我爱你。”……
　　经历了好几次不该有的雷雨天之后，C市终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绵绵细雨。
　　南方的冷是侵入骨髓的湿冷，伴着外面雨打树叶细碎的沙沙声，就是在空调大开的室内也能感觉得到，被子里是最暖和的地方，稍微把腿伸出去一点就会觉得不舒服。
　　白艾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是温热的，许极刚起床没多久，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拉开了一半，雨天的光线被密布的阴云弱化了不少，照射进来也不会觉得有多刺眼。
　　身上干干爽爽的，许极昨晚在他睡过去之后帮他清洗穿好了衣服，不是他自己的，是许极的连另一件浅色衬衫。白艾撑着床面坐起来，本以为会有些艰难，没想到身上的情况比他意想中要好一点，除了腰有些酸痛，别的地方都没有多少不适，尤其是那里，冰冰凉凉的，应该是许极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帮他上了药。
　　还挺会照顾人的。
　　白艾扯了扯嘴角，僵了，笑不出来。
　　窗外有棵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不大好看，白艾看了一会儿，只有几只鸟偶尔飞过，都不带停一下，大概也是觉得太冷了，太空了，停下来没意思，不如找别的地方，暖和点儿也好。
　　看够了慢慢吞吞拿过自己的衣服换好，那是他昨晚自己洗澡之前就放好的，早在许极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晚上要留在主卧的准备，洗澡的时候胆怯了，就想着杜恒跟他说的那些鬼话，早得手，早享受，当时觉得很有道理啊，现在就不了，甚至还有点心酸。
　　什么早得手早享受，这话他是跟许极说的吧？
　　赤脚坐在床边的时候，许极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还在冒着雾腾腾的热气，那张脸氤氲在雾气后面，没戴眼镜，看着还是跟平时一样温文儒雅，斯斯文文，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到了床上也那样不知餍足，明明他都说了无数遍够了不要了，他还不肯停下。
　　白艾起身的动作停住了，目光落在那碗白粥上，一时晃神，还有心思吐槽怎么历史老是这样惊人的相似，是不是只要他在许极这里过夜，就避不开早上喝粥的命运啊？
　　许极见他醒了，将白粥放在一边桌上，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伸手摸摸他的眼角，带着薄茧的指腹擦得人痒痒：“艾艾，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睡这么久也够了，没觉得不舒服。”白艾嗓子哑得厉害，也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功劳：“地上有点冷，你能不能帮我把鞋子拿过来，我想起床了。”
　　“鞋子在客厅，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许极说完便起身弯腰准备抱他，被白艾挡住手臂拦下来，人还是没看他，只是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桌上那碗白粥：“不好，你帮我把鞋子拿进来就行了，不用抱。”
　　许极没坚持，摸摸他的脑袋，出去帮他把拖鞋拿进来。白艾说了句谢谢，起身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男生面色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哭了大半夜，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看上去可怜得不行，毛衣没遮住的地方，脖子，肩膀露出的一点，全是红色的吻痕，低头拉起下摆，腰上是重灾区，他记得许极在这里流连了很久，很喜欢的样子。
　　洗漱完毕，白艾出去之后自觉在餐桌旁坐下。
　　许极把吹凉的粥放在他面前：“吃了东西再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有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中午有什么想吃的也告诉我，不过只能吃清淡的，你现在不能......”
　　“之前跟踪我的人是你对吗？”白艾打断他。
　　“是。”
　　“走廊停电那天，守在电梯外面的那个人是你吗？”
　　“是。”
　　“后来进了我家，留下纸条，给我发信息的人也是你吗？”
　　“是。”
　　白艾攥着衣角的五指在桌下不断收紧，力气大德骨节都已经泛白：“在教室里，只有我能感觉到的那个半返祖，也是你？”
　　“是。”
　　“那被警察抓走的那个男生又是谁，你找来顶罪的？”
　　“不是。”许极终于停止了机械的单字回答：“那个男生确实是跟踪你的人，偷拍，尾随，意图袭击的也是他，他没有帮我顶罪，所有的罪名都是他自己犯下的。”
　　白艾无意提高了声线：“入室，纸条，短信，这些不是你做的？他不是在帮你顶罪吗？”
　　“这三项不会写进他的犯罪档案，他被判刑的罪名是蓄意伤害返祖人类未遂，这是他应得的教训，与我无关。”
　　许极闭了闭眼，看向白艾的眼神无比认真专注：“艾艾，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可以把我的行为解读成想要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卑劣套路，我会认，但是我也想要为自己做辩解，我会选择这么做，是因为我既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又希望你可以认识到这些危险是真实存在的，更想要亲自保护你之后的安全。”
　　“当然，其中不乏有我的私心，我喜欢你，我想追你，可是你的戒备心太重了，我只能找捷径让你可以熟悉我，接受我。”
　　“所以你就这样吓我吗？”
　　白艾紧紧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可是他不知道一个人不管是在难过，愤怒，还是失望的时候，眼神都是瞒不住人的，他的强撑一眼就能被看穿，如果面前有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刚被吓完就给罪魁祸首打电话，被人安慰了自己还要感恩戴德；看见于浴室纸条的时候，他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害怕过，他那么信任地冲出去找许极，把尚且在敏感期的自己就这么放心大胆地托付给他，结果什么安全感的全是他多想，根本就是一厢情愿的自投罗网罢了。
　　“你还骗了我什么？”
　　“艾艾......”
　　“我都已经亲自把自己送到你嘴里了，你还有什么好瞒的？”
　　许极沉默了一会儿，长吐出一口气，垂眸道：“那天你和杜恒喝醉回家后，杜恒跟你发了消息，是我回复的，因为他男朋友陆嘉行认出我是半返祖，把这事告诉了杜恒，杜恒担心你被我骗，特意发消息来问你知不知道。”
　　“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早就已经我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杜恒后面发的消息，你也看见了？那些聊天记录也是你删掉的，是不是？”
　　“是。”
　　白艾鼻子酸得厉害，喉咙干涩得要命，用力掐着掌心憋着才没在许极面前哭出来，可说话的声音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哭腔：“许极，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被卖了还要上赶着帮你数钱的样子特别有趣？”
　　“艾艾！我从来没有耍你的意思。”许极在面对他的大部分时间里几乎都是带着笑意温和耐心的模样，很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昨晚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没有一句假话，我喜欢你是真的，想要照顾你一辈子也是真的，我的目的从来不是骗你，我只是在确保你安全的同时制造了机会让你知道我可以很好的保护你，照顾你，帮你解决一切麻烦。”
　　“艾艾，你相信我，好吗？”
　　“许极。”白艾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眼眶里努力憋了那么久的泪珠就要决堤：“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你开门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说来挺搞笑的，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就像我的救世主一样，就好像，就算我的天塌了，他都能帮我撑起来。”
　　“你说那个男孩是咎由自取，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那你呢？就算打着喜欢我的由头，你也是在伤害我，跟他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现在不相信的是我自己。我觉得，我觉得我的喜欢是假的！我好像喜欢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他在昨晚消失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许极，你真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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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白艾走了。
　　不想在许极家久留, 他连行李都没有收拾, 只是回到自己房间带上几套衣服和书本匆忙搬去了酒店。他觉得自己得花时间冷静一下，才能保证在之后搬家时收拾行李的时间里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许极。
　　那顿早饭他没吃，白粥一口没喝, 去酒店的时候也知道许极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过他懒得管了，这个处心积虑骗了他喜欢的人, 他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他，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湿湿冷冷的雨下了一整天，白艾无事可做，头脑空白浑浑噩噩在酒店呆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洗澡时, 盯着镜子里自己一身还未消退的红痕，憋了一整天的眼泪还是没忍住，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砸，怎么擦也擦不完。
　　他真的好可怜啊，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第一次交了男朋友,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骗了心又骗了身，还要冒着寒冬冷雨从家里跑到酒店，连个能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他不知道别人家在第一夜之后是什么样情况, 但是肯定不是他这样吧。
　　他好生气，好失望啊。
　　不想喜欢他了。
　　还有两周就要结课期末考，白艾住在酒店照常点外卖, 照常走路去上课，照常泡图书馆，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是最近开始黏起白艾的武旭还是发现了异常，他好像更沉默了，之前被他插科打诨还能提起劲骂他，现在连骂都不骂，整天垂着脑袋自己做自己的，谁也不理，活像个自闭症儿童。
　　“哎，老大，你到底怎么了啊？”经济学上课前，武旭又一次坐在白艾身边，趴在桌上不厌其烦地问他：“心情不好？还是摊上了什么别的解决不了的事儿？嘶——你不会是借了高利贷还不起了吧？！”
　　白艾照旧没理他，连个余光也吝于施舍。
　　武旭很忧郁：“你这样不行啊，有事就会憋着，别太久会憋出病来的，我听我妈说很多明星都有抑郁症，轻则自闭重则跳楼，你可不能跳楼啊，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做牛做马赎罪呢。”
　　白艾嘴角一抽，不耐烦地躲开他往他脑袋上伸过来的手：“你能不能别来烦我，谁要你做牛做马了？”
　　“没人要，我主动要求的，社会好青年都这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个屁用。”白艾垂眸，将一本笔记本扔进抽屉：“一句知道错了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么？”
　　武旭听得小心肝一颤，哭丧着脸：“我就说，怎么可能会不生气？你果然是在嫌弃我道歉的诚意不够！”
　　白艾啧了一声：“我没说你，你少来烦我就是诚意了。”
　　上课铃响，武旭乖乖闭嘴拿出教科书，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怎么道歉才能显出他的诚意满满。许极握着一沓试卷从后门进来，白艾合上书，余光看见人后，便将脑袋瞥到一边。
　　两个人几天天没说话了。
　　许极这个男朋友上任不到一天，白艾没来得及把他的微信置顶，就先拖进了黑名单，许极给他打电话也不顶用，对方永远正在通话中。
　　白艾知道每天放学不管他是去图书馆，还是晚上从图书馆回酒店，许极都会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直到他安全抵达。没有刻意隐藏，第一天就被他发现了，他懒得说，懒得理，反正他不是就喜欢跟么，那就跟着好了。
　　一学期过去，即便是临近期末，许极课程的热度也一点没减，整个教室人头攒动，白艾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一眼望去不仔细找都找不见。
　　身后站着几个女生，不是他们班的，但是看着很眼熟，想来已经来蹭过不少次课了，几个人都没带书，只带了一本不知准备记什么的笔记本，挨挨挤挤围在一起，整堂课一直在小声和身边的朋友说着话。
　　“......今天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还是？我怎么觉得许教授今天一直在看我？早知道就穿那件新外套了。”
　　另一个女生噗嗤笑出声：“亲爱的答应我别这么自恋，人家许教授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是么？可是我觉得他已经往我这个方向扫了好几眼了。”
　　“那就是随意扫了好几眼呗……”
　　白艾吸了吸鼻子，低头把教科书往后翻了一页，没理。
　　这节课主讲的内容不难，是市场经济的形成，发展，和调节作用，许极看似心无旁骛上完一整节，在临近下课时最后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说市场经济是君子经济，有没有的同学可以起来为大家总结解释一下。”
　　学生都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往常许极的等待讨论时间至少都是五分钟，不过今天他似乎没了耐心，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抽个同学起来回答吧，不用举手，点学号。”
　　白艾握笔的手一顿，抬头时，正好听见许极念出他的学号：“8834。”
　　时隔三天，两人的目光第一次对上，白艾觉得心脏被扎了一下，又痒又麻。
　　被点到名的人木然站起身，点名的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他，目光温柔，眉宇间有着跟他相似的倦意。
　　三天的时间，谁也没有过得很好。
　　“......白艾，你来解释一下吧。”许极开口时有个明显的停顿，白艾下意识觉得他是想叫他艾艾的。
　　“解释君子经济吗？”他微微抬着下巴，冷着一张脸，表情不是很好看：“我不知道什么是君子经济，流氓经济倒是很了解，许教授想要听听么？”
　　不等许极回答，白艾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抱歉，差点儿忘了，许教授博览群书，什么是流氓经济，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话里话外另有的深意太明显，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气氛变得不大好了，小声说话的都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头，不敢吭声。
　　下课铃声响在前头，白艾带上书本自顾自离开了教室，他没有等到许极的回答，也没兴趣听他的回答了。
　　市里的大学生论文价值点评选赛主办方有教育局一份，今天就把他们所有的定稿都收了上去，不用急着弄装订格式和封皮，许极没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找他，他又主动避着，两人几乎没有对话的机会。
　　这两天天气降温得厉害，图书馆暖气开得低，除了准备考研的，好些人都将家当搬到了宿舍，白艾也不准备再去图书馆了，去一趟把留在那里的书带上掉头回酒店。
　　许极照常跟在他后面，打眼晃过，白艾看见他指间夹着一根点着的烟。
　　许极不抽烟，他是知道的。
　　抱着书本的手臂悄悄收紧了些，白艾平静的将目光从玻璃倒影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许极把人送到酒店门口便停下脚步，目送白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电梯拐角后，靠在路边行道树上，默不言语地抽完一整根烟。
　　顾茗生打电话过来，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语气听上去还挺雀跃。
　　“我请你，你想吃什么随便选，地点也随你挑。”
　　许极揉着阵阵发疼的太阳穴，这三天里他睡着的全部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十小时，想提起精神也提不起来：“怎么忽然想要请我吃饭？遇到什么喜事了？”
　　“我答应小嘉和他试试了，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脱单的人了，请你吃个饭分享一下喜悦，赏脸不？”
　　“赏不了。”许极说：“我现在喜悦不起来，下次再跟你分享吧。”
　　顾茗生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白艾知道了，我用半返祖的身份跟踪他，用纸条和短信吓他，让他搬到我家的事，他都知道了。”有些事憋在心里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说出来更烦：“他气得厉害，当天就去了酒店一直没有回来。”
　　顾茗生不知道还有跟踪这茬，许极这当头一棒砸得他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跟踪？！你，这，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早说了你这些心思让白艾发现就得玩儿完，你还信誓旦旦不放在心上，现在好了，玩脱了，你就后悔去吧！”
　　好心情被好友一句话搅混了，顾茗生拍拍胸口顺了几口气：“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白艾帮你说说好话？”
　　“不用，这是我跟他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许极扔掉第二根烟头，抬头默数白艾房间所在的楼层，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茗生，我没有后悔，如果我没有用上这些手段，艾艾可能到现在还是跟我生疏到不会踏进我家一步的关系。”
　　他的心上人有多慢热，他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他一步步放下诱饵，引得他主动靠近，两个人根本做不到有太多的交集，想要进展更是痴心妄想。
　　他不是没有耐心，只是不喜欢节外生枝，迟一天早一天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无法预料，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代课老师，这学期结束就没了留在学校的正当理由，只能竭尽所能地抓紧现在的时间。
　　顾茗生嗤笑：“不后悔，那你现在失落个什么劲？”
　　“他瘦了。”
　　“什么？”
　　“那天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还肿着，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夜......那么冷的天，他趴在教室里睡了半个上午，困得都睁不开眼睛。”
　　许极抬手捂住眼睛，指尖还在发颤。
　　“我不会后悔，可是我会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许教授的火葬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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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酒店的食物味道不错, 可惜跟白艾的口味不怎么合, 加上他这两天实在没有吃东西的胃口，每顿都只是勉强吃一些，能填住饥饿就足够了。
　　外面冷, 房间开了空调后就把人哄得暖洋洋的，懒散劲儿上来什么也不想做，干脆早早洗了澡钻进被子蒙头大睡。
　　许极阴魂不散, 白天总跟着他在他面前晃悠，到了睡觉也不消停，还要钻进他梦里来死皮赖脸地抱着他不撒手，一边道歉一边说下次还敢，把白艾气得想要抄家伙暴打他一顿, 转身抄家伙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了墙醒过来，房间都黑了。
　　二十六层的高度，阳台面向的是市中心，一眼望出去是绚烂多彩的霓虹灯，看上去热热闹闹的, 对比起来, 更显得他一个人缩在房间空落落的，冷清得要命。
　　啧！明明在这之前也独居了那么久，怎么和许极住了一段时间, 就变得这么矫情了。
　　爬下床拉开灯，从小沙发上摸过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很凑巧的是杜恒也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了视频电话。
　　指腹在接听按键上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将视频通话转到了语音通话。
　　“干嘛，大晚上不睡。”
　　“诶，怎么转语音了？你在干嘛？”
　　白艾拉开窗帘，将c市夜景完全收入眼中：“在浴室准备洗澡，就不给你直播了吧。”
　　“哟，看来我电话来得不巧啊，打扰您沐浴更衣了？”杜恒语调浮夸，嘴里说着抱歉，却一点没有挂断的意思：“我睡不着啊又没事做，想着问候你一下，你和你家许教授发展如何？需不需要我帮你支支招？”
　　“没如何，不需要。”
　　“这么倔强？你一个人搞得定？”
　　“好像搞不定。”杜恒看不见，白艾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更像是在自说自话：“许教授啊，他太厉害了，我搞不定，也不大想搞了。”
　　“你这就放弃？也太没毅力了，哎不是，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是什么心路历程，让你对许教授的少男心思才刚入门就走向了入坟？”
　　“没有心路历程，我现在心如止水。”
　　门铃响了两声，白艾捂着听筒过去开门，是酒店服务生送了宵夜上来，两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端进房间放上餐桌。
　　服务生离开后，白艾随手揭开盖子看，随即在清楚里面的食物后，浅浅一愣。
　　一份什锦炒饭，和一份玉米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是很简单家常的食物，家常到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星级酒店这样的地方。
　　熟悉的味道争先恐后侵占嗅觉，白艾都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到是谁送来的。
　　许极怎么这么能啊？他摸摸空荡荡的肚子，心想，竟然还能串通酒店服务生给他送宵夜，是不是下一步就能把自己送过来了？
　　“儿子？！”
　　耳边，杜恒忽然抬高音量叫了他一声，白艾被逼回神，慢吞吞问他：“ 怎么了？ ”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叫你那么多声没答应，洗个澡也能走神？”
　　“没。”白艾犹豫着夹起一小块藕放进嘴巴里，才嚼了一口，酸意一下子漫上眼眶，他气许极混蛋，更气自己没出息：“我就是有点饿，在吃东西。”
　　“你一个人？许教授没在家？”
　　“嗯，我一个人。”
　　菜一如往常的好吃，白艾却觉得越嚼越苦，吞下去时都刮得嗓子疼。
　　“宝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杜恒才感受到电话那头的人低落的情绪，从沙发上坐起身，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因为拿不下许教授？还是他……惹你生气了？”
　　“小猫咪？”
　　白艾紧紧咬着下唇，仰起脑袋用手背遮住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将喉咙里的哭腔硬生生压下去：“许极他好烦。”
　　“怎么个烦法啊？”
　　“哪里都很烦！”
　　杜恒杜恒被他小孩子生气一样的口吻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行呗！烦就别喜欢他了，回头寒假聚餐时候，我就通知大家别带家属，就咱们兄弟聚。”
　　白艾咕哝一句什么，杜恒没听清，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白艾尝到眼泪的味道，又冷又咸，他盘着腿包住尾巴坐在沙发上，特别委屈，嘴里憋着不说，一眨眼就能有新鲜涌出的眼泪不顾他的意愿掉出来。
　　他说：“舍不得。”
　　舍不得。
　　都怪他太笨太蠢发现得太晚，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个骗子大混蛋！
　　可是，都已经那么喜欢了，要怎么喊停啊。那天之后，酒店送上来早餐午餐晚餐都是这样的菜品，花样百出，顿顿不带重样，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某人之手。
　　白艾不想吃，光是看见就觉得心里憋屈得厉害，早该想到的，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就算是邻居，是师生，也没理由照顾得那么周到，当初许极主动邀请他去他家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吧。
　　每天的饭菜怎么送进来就怎么原封不动的送出去，白艾宁愿吃外卖也不愿意去吃许极做的东西。
　　把人耍得团团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什么事都能靠做一两顿吃的解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学期最后两周是考试周，各个学科的课都陆续停了，必修课程的考试排在选修后头，美其名曰给够大家复习的时间，却在无形中给足了学生压力。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谁不想早死早超生。
　　考形式逻辑那天，白艾起了大早，换好衣服拉开窗帘就看见外头白茫茫的一片，薄薄一层积雪让整个c市上了一层柔光滤镜，天上还在飘飘忽忽下雪，落在阳台围栏上积不起来，撑了短短几秒钟遍化开不见。
　　南方冬天阴冷，却很少可以见到下雪，白艾觉得稀罕，停在窗边看了许久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去校门口面馆吃完早餐，往教室去的路上碰见了陆航。
　　两人虽然在一个论文小组，不过一直不怎么熟，也没跟对方说过几句话，遇上了也只是互相点点头当作打招呼的关系，连说话都不用。不过今天情况有变，陆航一改往日的客套，看见他之后主动向他走过来。
　　“白艾，早上好啊。”
　　“早。”白艾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今天好冷啊。”陆航往手心里哈口气，合起来搓搓：“我以前冬天都不穿秋裤的，今天没扛住，翻箱倒柜找出来穿上了，幸好没扔。”
　　白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突然跟他寒喧上了。
　　陆航偏头，刚好对上白艾视线，讪讪一笑，挠挠脑袋：“好吧，我就想过来跟你道个歉，上次在办公室的时候没帮你说话。”
　　办公室那回勉强算是两人唯一一次交集了，白艾很容易明白过来他说的的哪一次，颇有些无语：“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这个时候过来道歉？”
　　“算算时间，是有点儿迟哈。”陆航两手揣进衣兜，不大好意思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白艾抬手压低被雪化得湿漉漉的帽檐，一张脸都快看不见了：“又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道歉，再说这事早过去了，我都快忘了。”
　　“我没忘啊。”陆航说：“其实之前就想找你来着，可惜一直没合适的时间，后来周萱又因为你的缘故被许教授踢出了组，我怕你误会我是想帮她求情，更不好来了，没想到拖着拖着就到了期末，论文已经结得差不多，下学期也没课，估计咱们也没了几个见面的机会，再不说就这真没法说了。”
　　陆航这人脑筋死，耿直，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记这么长的时间。
　　他在旁边磕磕绊绊地道歉，白艾听了一会儿，品出些不对味：“什么叫因为我的缘故被踢出组，不是她因为跟许极理念不合自动退组的么？”
　　“哪儿能啊。”陆航摆摆手，有些惊讶：“你竟然不知道吗？你和许教授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许教授跟你说了。”
　　白艾摇头，无声扯了扯嘴角，心道谁跟他关系好了？
　　“周萱去交论文的时候说了你坏话，看见了你送给许教授的手表还嘴碎了别的，她告诉我没说什么，不过据我对她的了解，估计说得不好听，许教授没给她脸，当场就说让她不用待了自己申请转组去，周萱怎么求也没见他心软。”陆航说完，忍不住感叹道：“许教授没告诉你，肯定是怕你知道了糟心，是真的很体贴啊。”
　　后面陆航还说了什么，白艾已经没注意听了。
　　垂眸盯着漱漱落下的雪花，心里什么滋味他也说不出来。
　　这么能的一个人，怎么真体贴的时候要藏着掖着，假体贴的时候那么上赶着邀功？
　　c市的雪下了一天，难得看见这么畅快淋漓的雪，南方的小朋友大朋友们都挺乐的，下午考完今天最后一科，不少人冷得嘴巴乌青也要蹦进雪里玩一玩才罢休。
　　白艾也喜欢雪，可惜实在提不起心情玩，只是回去的路上走得很慢，把浅浅一层积雪踩得沙沙响。
　　许极没了课，已经不用去学校了，为了送他还是每天按时过来，到了学校后人就不见了，下午放学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远不近跟在后面，他停他就停，他走他也有。
　　白艾接着整理围巾的动作往旁边商铺的玻璃倒影里看了眼，许极穿得很少，跟之前深秋奇怪差不多，一件毛衣，一件长外套就算完了，没戴手套也没戴围巾，寒风从哪里都能灌进去。
　　脚步慢了自拍，下一秒又很快反应过来身后这个人是个高等的半返祖，根本就不会生病。默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按时更新！
　　。

55、第 55 章
　　不生病可真好, 大冷天还能这么任性。
　　这么看起来, 上次发烧的事情也是骗他的了。回想起那个笨手笨脚照顾着他，还主动把自己塞进他被窝的自己，啧！蠢得快没边了。
　　到了酒店门口, 白艾正准备上台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急切起来，许极很快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臂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艾艾, 这是之前给你准备的礼物，本来想早点送给你的，可是制作进度很慢，一直拖到今天才做好。”
　　白艾没动，许极就把盒子又往前送了些：“你看看, 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我再重新选。”
　　白艾躲开他的手，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喜欢，你拿走吧，也别重新选了, 反正你送的, 我都不稀罕。”
　　许极不肯收手：“艾艾，你收下，看一眼, 不喜欢再扔掉也没关系。”
　　“你的东西，要扔自己扔。”白艾撇开脸，转身头也不回进了酒店。
　　室内室外温差太大了, 白艾一进去就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点好外卖回房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正好外卖送达。
　　就着电视机吵闹的背景乐吃了两口，明明是同一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饭菜一天比一天难吃，除了勉强能填饱肚子，没有任何价值，磨蹭到最后倒掉还剩下一大半的量没有吃。
　　新闻联播结束了，天气预报说c市这两天会持续低温和雨雪天气。
　　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车灯路灯霓虹灯映亮了整个城市，雪下得更大了，被黑色的背景一衬，比白天看着还要好看。
　　白艾收拾好桌面，为避免晚上睡觉寒风漏进来，起身去检查窗户，拉上阳台窗帘时不经意往下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随即停住。
　　许极没有走，他上楼了，他就一直站在楼下花坛前等着，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雪下得这么大，不用想也知道他身上肯定都湿了。
　　这算什么？
　　白艾咬着腮帮想，苦肉计吗？淋个雪就想骗他心软，骗他原谅他？
　　做梦。
　　唰地拉上窗户钻进被子，那么喜欢淋雪，有本事就站在那里淋一晚上，谁动谁是狗。
　　房间安静下来，空调微弱的呼呼声也听得见，酒店的窗帘都是遮光的，一拉上就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了，没有小夜灯壁灯又太亮，白艾只能在窗帘留下一掌长的空隙，让外面的光线可以透进来。
　　房间里温暖得感受不到半点寒意，床和被子都很软，外面是严冬，被窝里暖和得像是藏了春天。照理说这样舒服的环境很容易酝酿出困意，床上的人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拉上被子烦躁地蒙住脑袋，没一会儿又暴躁地踢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下看。
　　骗人的混蛋还没有离开，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靠在花坛边上，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往旁边的行道树下挪一挪，肩膀上都堆出了一层浅浅的白色。
　　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白艾不想可怜他，在心里暗示了一百遍他是故意的，故意挑在大雪天等着，故意想要博他同情，故意想让他原谅他……然后臭着一张脸，转身从被子里摸出手机，把人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拉出来。
　　电话接通了，下面的人不知是受冻僵了还是坐着睡着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艾艾……”
　　“你就是在楼下等一晚上也没用，我说了不想收你的礼物就是不会收，劝你别浪费时间。”
　　“没关系。”许极哑着嗓子说：“你现在不想收，我等等就好，等你什么时候想收了，我随时都在。”
　　“我不想收，什么时候都不想！”
　　“我想送给你。”许极的声音里堆满了疲惫，他好像很累，说话都没了力气：“艾艾，做错事的是我，你不想收，我多等等就是了，等一晚上，几个晚上，或者更长的时间也没关系。”
　　“那你等着吧！”
　　挂掉电话，手机扔在柜子上砸得响亮。
　　半个小时后，百般告诫自己不能心软的人再次愤愤拉开被子跳下床打开灯，翻出外套围巾动作飞快地穿戴好，路过门口的穿衣镜时侧头看了眼，里面的人也在看他，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张脸苍白得看不见血色。
　　“白艾。”他收回目光胡乱抓了把头发，小声嘟囔：“你好没出息啊。”
　　真的好没出息。
　　许极站着的地方还是两人分别时的地方，走近一些，很容易发现他的衣服和头发全都湿透了，太久没有活动，肩膀上都积了一层霜白。
　　白艾脚步很轻，耐不住积雪太软，才一靠近，许极便闻声转身过来。路灯被常青树遮了大半，落在身上零零碎碎的，让白艾看不清许极的表情。
　　“一个不会生病的人，搞出这种苦肉计有意思吗？”
　　“艾艾，我也很遗憾，为什么我不会生病。”许极低头看着他：“如果我能生病，最好病到发烧住院，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心软了？”
　　“不会。”白艾冷着脸：“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心软。”
　　“那为什么要下来？”
　　“我下来不是因为是你，就算是随便一条……随便一个人，我也没理由让人家为了我站在下面挨冻。”
　　“嗯。”许极说：“我的艾艾一直很善良。”
　　白艾撇过脸不想看他：“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礼物呢？”
　　许极把盒子递过去，白艾接过礼物后退两步：“行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许极垂眸苦笑：“艾艾，我没带钥匙，没办法回去。”
　　白艾一朝被蛇咬，几乎立刻就认为许极是故意的，憋着气瞪他：“许极，你怎么能这么无耻？之前骗了我那么久，现在连我的同情心也要骗走是吗？你回不回得去关我什么事，我没义务管你。”
　　“嗯，你不用管我。”许极站在原地，有车辆从旁边经过，车灯一晃，白艾才看见他脸色差得要命：“我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说说话。”
　　白艾攥着盒子，一语不发。
　　许极笑笑，继续道：“艾艾，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别气自己，我们吵架了，你只要记得按时吃饭，乖乖睡觉，把自己照顾好，等着我来哄你就好。”
　　“雪又下大了，外面跟冷，回去吧。”
　　白艾是真的很想不管他扭头就走，可脚底就跟生了根一样把他定在原地。他穿了好几件衣服，还带了厚厚的围巾都抵不住刺骨的严寒，半返祖是不会生病，但是他们也会怕冷，也会被冻伤。
　　“这么大的酒店摆在这里，你不会自己去开间房？”
　　“我没带身份证。”
　　“……顾老师人呢！”
　　“他今晚在男朋友家里过夜，不好过去打扰他。”
　　白艾不说话了，许极看出他的纠结，主动道：“学校休息室不会锁门，我去住一晚就好。”
　　学校休息室他是知道的，里面没有床，更没有被子，只有一个按摩椅，而且夜里会断电，空调根本不能用。
　　许极转身准备离开，白艾看着他湿漉漉的肩膀，憋着劲儿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
　　“许极。”他叫住他，在人转头看过来时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听好了，我不是对你心软，也不代表原谅你了，只是出于社会责任心，不想明天早上保安从休息室里拎出一具冻僵的尸体。”
　　“我只收留你一晚上，而且你只能睡沙发。”
　　从进酒店到回房间的路上，白艾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心软把这只禽兽带回来。
　　许极没有换洗的衣服，洗了澡只能穿酒店准备的睡袍，白艾往沙发上放被子的时候目测了一下尺寸，许极要在上面睡一夜估计不好受。
　　……算了，关他什么事。
　　关了房间主灯，只留了两盏壁灯，白艾在许极从浴室出来之前换了衣服钻回被子，许极送他的小盒子被随手扔在床头的会议上，这会儿躺下一眼就能看见。
　　他不认识牌子，但认识盒封上的logo，和之前他送他手表那回包装上的logo一模一样。
　　连送他礼物都要原样照搬，不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带手表吗？
　　白艾低低哼了声，拉起被子翻身面向另一遍，眼不见为净。
　　隔了十多分钟，许极才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白艾听见脚步声从浴室走到沙发就停下了，留着的两盏壁灯被关掉了，然后是躺进沙发拉被子的声音。
　　白艾以为许极出来之后会说点什么，没想他一声不吭，两个人各自占据房间的一边，外面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长长一道把房间切成两半，白艾在这半，许极在那半。
　　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安静来得正常，多出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下雪不比下雨，再大也不会有什么声音，白艾被安静的房间弄得心烦意乱，平躺着睁着一双大眼睛仰头去看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灯，还有心思想刚刚许极出来之前好像没有听见吹头发的声音。
　　枕着一头湿发睡觉第二天是会头疼的。
　　白艾不知道头疼算不算病，记挂在心里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好几遍搞出动静也没等到许极主动跟他说话，只能压着声音闷闷道：“电吹风下面第二格的柜子里。”
　　说完就觉得自己声音好像太小了，也不知道许极有没有听见，正犹豫要不要再重复，就听不远沙发上传来低低一声嗯，说：“放心，我擦干了头发的。”
　　白艾又翻了个身，掩嘴憋出一个哈欠，说：“没担心你，我只是随口提下。”
　　许极好像是短促的笑了一声，白艾没听清，但是不妨碍他再次后悔自己主动跟这个人搭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卖惨小能手·厚脸皮冠军得主·极
　　。

56、第 56 章
　　他几天晚上没睡好了, 闭上眼睛就是许极哄他, 对他笑的样子，心里气不过，原谅又不甘心, 就这么耗着，自己都觉得自己作得像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许极还是在折磨自己。
　　不过许极活该。
　　不过很意外, 讨厌的人就跟他呆在一个房间，躺在离他不过几步远的沙发上，睡意倒是慢慢爬上来，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沙发上的人开口了。
　　“艾艾, 我帮你给你花浇水了，火百合命很长，今天早上我去看时还开得很好，不过也挺久了，你再不回去看看它, 可能它就等不到你了。”
　　“植物又没有心, 等不到算了。”白艾不想给许极好脸色，可是困意让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软绵，倒不如清醒时那么冰冰冷冷的。
　　“艾艾说得对, 火百合等不到就等不到，我命比它长些，可以慢慢等。”许极顿了一下, 低声又道：“艾艾，其实那天在餐厅，我已经偷偷告诉过你我喜欢你了。”
　　“没听见。”白艾硬声硬气。
　　“嗯，我没说出口的话，是火百合帮我说的，我看你那天一直抱着它，以为你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白艾翻了个身，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又被许极弄跑了，气性上头，又烦又乱：“我收留你住下，不是想要听你大半夜跟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要跟你聊天，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理你，所以你能不能闭嘴！”
　　“好。”许极声音低了些：“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话语间藏着显而易察的失落，白艾好像都能想象出来许极说这话时候垂着双眸低落的神情，心里更烦了，来回翻了好几个身才忍住起身去看看沙发上那人的冲动。
　　或许他真的不该让他进来。
　　这么想着，连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气息都没注意到，困意再一次席卷而来，白艾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逐渐凝滞，随着主人一起陷入沉睡。
　　黑暗中，沙发上安静了许久的人缓缓拉开被子起身走到床边蹲下，盯着心上人安稳乖巧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抬起垂在床边的一只手在掌心落下一个轻吻后小心翼翼放进被子盖好。
　　一晚上，许极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陪着白艾，听着耳边久违的绵长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早上，白艾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望一眼沙发的方向，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头，被他收留一夜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走得倒是挺快。
　　白艾哼了一声，重新仰倒着躺回被子，三分钟后，尝试睡个回笼觉却又以失败告终的人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在网页搜索框输入昨晚临睡前还一直记挂着的五个字：火百合花语。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白艾盯着屏幕上“热烈的爱”四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翻转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骗子的爱再热烈又怎么样，他才不稀罕。
　　翻身坐起来，穿上拖鞋，目光一侧就落在了一旁在柜子上躺了一夜的小盒子上。
　　没忘记昨晚某人就是用这个东西骗得他又收留了大尾巴狼一晚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去了卫生间洗漱。今天上午三四节课还有考试，选修，开卷，没什么压力，他想做点儿什么磨磨时间，等差不多了再不出门。
　　换好衣服缩进沙发里准备打会儿游戏，刚躺上去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某人在这里睡了一夜，别扭额地爬起来跑到床头边地毯上靠着床坐下，没多久就闻到有极淡的熟悉的味道一阵阵钻进鼻腔，攻陷他本就不太坚定的意志。
　　手底下操作的人物又一次因为他的走神死亡倒地，白艾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放下手机伸手拿过小盒子，打开，一只昂贵低调的手表静静躺在里面，比他送给许极的那只要小一圈，设计大同小异，却又在小细节的处理上精致了许多，即便是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的白艾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只很漂亮的手表。
　　忍不住拿起来细细看一一圈，很快发现表背上似乎刻了什么东西。拆开表带仔细看，四个刻画细致的花体英文字母呈现在眼前：
　　XUJI
　　许极的名字。
　　白艾咬着下唇，飞快将手表重新扔回盒子盖上。
　　真是，怎么会有这么脸皮厚的人，送他礼物就算了，怎么还要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考试周的时间对所有学生来说都是度日如年，过得特别慢，终于熬到只剩最后一天时，都忍不住想要欢呼庆祝寒假的到来。
　　白艾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被顾茗生叫住，去了一趟办公室。
　　“你们交上去的论文第一轮评比结果出来了，你的论文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围了市前十，要是接下来评比中还能保持这个成绩，就会被交上去参加全国赛。你的论文我们专业的老师都已经看过了，高出平均水平不少，非常优秀，大家都对你夺冠很有信心。”
　　顾茗生看起来很高兴。确实，白艾获奖荣誉的不仅仅他一个人，更是整个学校，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不过白艾作为当事人，却怎么也没办法高兴起来。
　　这篇论文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认真算起来，帮他到处找资料，悉心辅导他的许极功劳还要大一些，要不是许极，可能他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随便选个保险而又没什么价值的题目稳稳当当通过答辩就算完成。
　　两个人的努力获得了成就，却连一起庆祝都不可能，怎么高兴的起来。
　　顾茗生乐呵一阵，看白艾始终垂着头不吭声，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挂在嘴边的笑也有些僵了，慢慢放下嘴角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开口：“心情不好吗？”
　　“没，挺好的，顾老师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顾茗生还想说点儿什么，但顾忌着自己在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里一直充当的是不知情者的身份，也不好帮着劝，怕一开口暴露了，会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更僵，只好放人离开，随后给另一位当事人发了信息。
　　顾茗生：[这都多久了，还没把人哄好？你到底有没有在哄啊，还是说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许极正在校门口等着送白艾回酒店，看到顾茗生的消息，扶额苦笑，怎么可能没有放在心上，他都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给正在气头上的小猫咪送过来，只要他可以原谅他。
　　许极：[把人惹得太厉害了。]
　　顾茗生：[你也知道啊！告诉你这种事得赶紧，嘴忌讳一拖再拖，要是拖到后面把人家对你那点子喜欢败光了，你就是真的玩脱了，当时候哭都来不及。]
　　隔了好久，顾茗生都以为许极不会回复他时，又看到人突兀地发来一条消息。
　　[我不会让那天出现。]
　　这边白艾一路无视许极回了酒店，就接到了杜恒的视频电话，把自己摔进沙发，看见杜恒那边的背景像是在车上，问他：“你是要去哪里？不考试了吗？”
　　“不好意思，你哥哥我已经考完了。”杜恒笑弯了眼睛，还真是无试一身轻：“就比你们早一天，我在回来C市的路上了，估计今晚□□点就能到。”
　　白艾往他周围看了一眼：“就你一个啊？”
　　“是啊，行哥有事，过几天处理完了才能来。”杜恒说：“我今晚到了直接过去你家找你，你晚饭别吃太饱，咱俩一起出去吃宵夜。”
　　“你别去我家，我不在那儿。”
　　“你不在家？”杜恒凑近前来看，周围是很陌生，不像他家，也不像之前看见的许极家：“你在哪儿？”
　　“学校附近的酒店。”白艾闷闷地说。
　　“有家不住你去酒店干嘛？你家许教授出差了？”
　　“什么我家，他才不是我家的。”
　　杜恒敏感的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往后一仰歪在座椅上：“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白艾不想说，扯开话题：“你回来就直接回家吧，明天我考完了再找你，今晚上我想看会儿书就睡了，没空招待你。”
　　杜恒研究他的脸色：“是没空招待，还是没心情招待？”
　　白艾沉着一张小脸：“你这人不会看脸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句话我已经说烦了。”
　　杜恒耸耸肩，说：“行啊，你烦那我就不说了，你不愿意告诉我，总有人愿意告诉我，那我回去了还是照样去你家，不对，应该是许教授家，相信他愿意告诉我。”
　　白艾更烦了：“你别去找他行不行？”
　　“那你说不说？”
　　“我怕说了你会气死过去。”
　　杜恒当然不会被没说出口的事气死过去，要到了白艾酒店的地址，直接让司机掉了头，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白艾下来接的人，杜恒一见着他就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差，期末考真有这么难，要你这么殚精竭虑？”
　　白艾摆摆手，不想说这个，问他：“吃没吃晚饭？”
　　杜恒来之前吃了点儿，不过现在又饿了，就跟着白艾一起去找水饺摊。路上杜恒就想通了，瘦了能关考试什么事，这叫为伊消得人憔悴，不过白小喵虽然傲娇了点儿，轻重还是能拿捏的，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没事找事的人，这么一说，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要严重。
　　“你们到底怎么了？多大的事搞成这样，前些时候不是还一门心思的想赶紧把人拿下？”
　　白艾坐在杜恒对面，看他两口一个饺子地往下吞，恹恹地说：“等你吃饱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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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别啊小猫咪, 这么体贴可不是你的人设, 你越这么说，我心里头越虚，谈恋爱的事能有什么大事, 你别把阵仗摆得这么大，我胆子小，不经吓。”杜恒蘸一下醋, 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说话含糊：“别告诉我许教授出轨了，你也不大可能移情别恋，到底怎么回事，直说吧, 你没经验，我来帮你解决。”
　　“你有经验？”
　　“怎么着也比你有吧。”
　　“那在你的经验里，有被男朋友骗过么？”
　　杜恒挑眉：“那要看是怎么个骗法，许教授骗你什么了？”
　　白艾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就把事情平铺直叙地告诉了他, 杜恒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在听到白艾是怎么发现许极身份的时候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沉得可怕。他向来脾气好，性格吊儿郎当, 总是笑嘻嘻的模样，白艾很少见到他生气的样子，难得被唬住了, 自己也不清楚是出于什么考虑，犹豫了一下，没把许极冒充自己跟他聊天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你就这么被他骗上床上了？”
　　白艾对“骗上床”这三个字极度抗拒：“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像我是个失足大学生一样。”
　　“你不是吗？”他判断没出错，杜恒现在不止没了胃口，吃下去的都要气吐了：“我他妈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让许极这个畜生走了捷径！”
　　白艾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我吃亏了，大家都是男生，他条件也不差，谁睡了谁还说不准。”
　　“你现在跟我硬气有什么用？现在连家业回不去整天躲在酒店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占便宜那个？”
　　“谁说我是为了躲他才来酒店，我就是不想看见他而已，等考完了试我就回去把东西搬走。”
　　“做什么一定要考完试？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是再忙也回来帮你狠狠教训那个畜生一顿，把你东西搬出来，跟许极断个干干净净！”
　　白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咬咬牙憋回去没说出来，闷头瞪着他眼前的空盘子，像做错事又不肯承认的被溺爱的小孩儿，打不得骂不得，倔强得让人拿他没办法。
　　杜恒多了解他啊，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嘴硬呢，估计心里还装着人家放不下。他很想好好说道说道他，但是今天时间不凑巧，太晚了，加上白艾明天一整天还有考试，杜恒不想把人搞得睡不着觉，烦躁地搁下筷子；“啧！行了，这事咱们等你明天考完回来了再慢慢说，反正不差这一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你回哪？”白艾问他。
　　杜恒嘶了一声，伸手掐他脸：“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太白眼儿狼了，怎么我这么尽心尽力想帮你，腾半张床给我睡一晚上都不愿意啊？”
　　白艾拍开他的手：“我就问一句，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了。”
　　风平浪静过了这一晚上，白艾早起时杜恒也没赖床，跟着他一道起了，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看就知道是还在念着他和许极那点儿破事。
　　两个人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走出大门白艾远远就看见许极站在老地方靠着车等他，杜恒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跟那个被自己暗暗骂了一晚上的男人对上眼。
　　“哟，还真是巧了。”
　　“一点儿也不巧。”白艾收回目光，撇撇嘴盯着地面：“他每天都会过来。”
　　“过来干什么，接你上下学，想靠这个求原谅？”杜恒哼哼两声，冷笑：“想得太便宜点儿了吧，要什么事都能靠着这么死乞白赖的就能解决，这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多痴男怨女？”
　　“......你是在说我吗？”
　　“当然不是。”杜恒笑笑：“儿子，别把自己定位太高了，你顶多就算是哥十足大学少年。”说完拍拍他肩膀：“行了，我这会儿突然有点儿事，就不陪你一起去学校了，下午考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你要去干嘛？”
　　“不干嘛，就随便逛逛，挺久没来这边儿了。”
　　白艾觉得他才不是想逛逛这么简单：“你别去找他，我跟他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对我你还不放心？”杜恒挑眉，信心满满：“我肯定留给你自己解决，放心的去考你的试。”握着白艾肩膀把人掉个转送走，杜恒收起唇边漫不经心的笑容，转身往马路对面同样在等他的许极走过去。
　　白艾去考试了，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放心，中间给杜恒打了电话，对方就跟他打哈哈说什么事也没有，让他别有事没事胡思乱想，白艾不大信，午休的时候犹豫了好久把许极的微信从黑名单拖了出来，想问杜恒是不是去找他了，手指在打字页面停顿了好久也没把消息发出去，自己倒是又被这种纠结的情绪气到了，转头又把人扔进了黑名单。
　　管他呢，他一个半返祖，难不成还能被杜恒一个返祖欺负了？
　　捱到下午最后一科考完，交卷后班里就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大家都知道这学期之后白艾又要开始工作了，没什么机会再回校，都抱着小本子信笺纸挤在他旁边要签名，说是要留个纪念。
　　同学几年，白艾没想拒绝他们，但又急着去找杜恒，签名写得潦草到快要飞起，完了匆匆赶到校门口见到人时把人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大圈，不放心地问：“你没去找许极打架吧？”
　　杜恒摊手：“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跟人打架的？再说了许极一个半返祖，要是我真跟他打架了，能这么全须全尾的？”
　　白艾想说许极也不像是会跟人打架的样子，不过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又得挨杜恒一顿骂，识相地闭上嘴。
　　吃过晚饭，杜恒直接把人载着去了C市九曲桥那边找了个酒馆坐着，里头灯光明灭，霓虹昏暗，白艾帽檐一压连脸都看不清楚了，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台上有男生抱着吉他正在唱着民谣，周围人喝酒都喝得挺安静，没人吆五喝六得玩儿游戏晃骰子，气氛不错，适合喝酒聊骂渣男。
　　杜恒点了整整五组蓝色迷恋，加起来一百五十杯，端来摆满了一张桌子，就两个人坐在那儿，怎么看怎么违和。
　　白艾问他：“你还叫了朋友来？”这酒看着小杯小杯，颜色漂亮，味道也好，但喝过的都知道这酒后劲儿是最大的，一组下去就能让人第二天全荒废了。
　　“朋友算不上，现在说是仇人还差不多。”杜恒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过了，估计人快到了，哎儿子，提醒一句，一会儿可得给我绷着别掉链子，千万硬起心肠不准心软听到没有？”
　　白艾立刻就明白了，皱起眉头：“你叫许极过来干嘛？”
　　“能干嘛？教训教训骗子，帮你出出气，顺便给你们个机会断干净。”杜恒指着面前的酒说：“看见没，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一杯酒，一声对不起，要说得让整个酒吧的人全听见才算数！”
　　白艾觉得他胡来，更胡来的是他觉得许极做得出来，顿时急了：“杜恒你别闹！”
　　“我闹什么，既然他骗人的时候那么牛逼轰轰，就该想到有这一天。艾艾你别老是这么心软，想想当初他把你骗得多惨，这是你该讨回来的。”
　　“又不能说全是骗，一开始跟踪我的那个人确实是许极抓到的啊。”
　　“那最后故意留纸条发短信把你骗去他家里的人不是他？”
　　“可是他确实一直在照顾我......”
　　杜恒磨着后糟牙：“行，就算这些是他有正当理由，那把你拐上床这件事怎么说！他难道不是早有预谋？！”
　　白艾攥着手心，小声反驳：“都说了哪有什么拐上床，先主动的是我，他在最后问的时候点头的也是我，要说拐也是我拐他上床，再说了，告诉我早得手早享受的人不是你么。”
　　“......”杜恒觉得自己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还连带把白小喵也拉下水。
　　烦躁地撸了把头发：“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放不下人是吧？嘴上说得坚定，其实也就是闹闹脾气，根本没想真跟人分开是不是？艾艾，你跟我说实话，从你们出事到现在，你有没有跟许极提分手？”
　　白艾摇摇头，底气不足，不敢开腔。
　　杜恒掌心抵着额头，重话说不出，气又是真的气：“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能呢？闹成这样都没舍得说一句分手，简直就是小情侣标兵，要大家都跟你一样，咱国家分手率起码下降百分之九十！”
　　白艾很委屈，他也很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明明下定决心不要理他了，可是知道他走在自己身后时还是忍不住想要从橱窗里找他的影子，明明知道他不会生病，还是舍不得看他在大雪里等他一夜，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在看见火百合花语和表背上的刻字时还是忍不住要心软。
　　“杜恒，我也没办法啊。”白艾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看着他，表情难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就算是骗的，我的喜欢也已经被他骗走，收不回来了啊。”
　　舍不得，就是怎么也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14 23:54:56~2020-06-16 00:0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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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杜恒从小跟白艾一块儿长大的, 知道他是多骄傲多爱面子的一个人啊, 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脆弱的表情，说过这样示弱的话？
　　没办法，别人感情的事他管不了, 何况对象是白艾，他只能选择妥协：“好了，舍不得就舍不得吧, 我今天放过他了。”杜恒顿了一顿，又说：“他今天可以不来，但是这个电话我不打，你去，他不来也罢了, 要是不赶巧已经到了门口，不喝就别想走。”
　　白艾抹了把眼睛，嗯了一声拿上手机起身往外走，杜恒坐在卡座里长长叹了口气，盯着白艾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 端起一杯酒闷下, 认命地起身跟上去。
　　外面跟里面的温度差了二十多度，白艾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得一个喷嚏，走到角落里把早就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拖出来,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没想好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应该要说什么，要怎么称呼他, 叫许教授还是许极，或者干脆不叫？
　　答应出来打电话的是他，纠结怎么打的也是他，磨蹭来磨蹭去，到最后都想要不就守在门口堵着，等许极来了直接面对让他回去。
　　旁边进来了一个男生，有朋友从里面出来接他，两个人抱了一下就嚷嚷开了，说着好久不见，白艾被吵得没了思路，正想换个地方，就听刚进来的男生说：“我刚来时看见九曲桥那头出车祸了，本来还想挤进去看看热闹，结果没一会儿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点缝没留。”
　　“你什么时候也学起大爷大妈爱凑热闹了，怎么车祸很严重？”
　　“不清楚，路过时光听人说其中一个人好像是醉驾，主要我瞟见那车了，迈巴赫限量，出事的是个有钱人啊。”
　　“有钱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肉长的怕受伤？”
　　白艾晃了神。
　　迈巴赫，许极的车就是迈巴赫！
　　一块大石头转眼压上心头，白艾没心思犹豫了，立刻给许极打过去，听着冷冰冰的女声说电话已关机时，心里焦躁不安的情绪达到顶点，攥紧了手机转头就往九曲桥去跑去，杜恒出来时正好看见白艾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哎了一声没叫住人，赶紧追上去。
　　九曲桥上人头攒动，警察和救护车还没到，事故现场全是看热闹的路人，拿着手机拍照拍视频的比比皆是。
　　来的路上白艾不停在给许极打电话，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都是关机。许极跟他说过的，他的工作很忙，还要管着一个公司，就算是私人电话也轻易不会关机，这么一想，白艾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人群围得密集，他在最外围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乱糟糟的，控制不住去想要是出车祸的真是许极他要怎么办，如果许极受伤很严重，或者是......他要怎么办？都怪他，要不是他一直端着不肯原谅许极，许极也不会为了他特意跑来这边，更不会出事。
　　杜恒说得没错，他的性格真的很不讨人喜欢，不认识的时候不讨路人喜欢，认识了不讨朋友喜欢，谈恋爱了都不讨男朋友喜欢。
　　乱七八糟地瞎想着，步子越来越急促，他都想好了，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是许极，他就把旁边拍照看热闹的人手机全摔了，他男朋友都出事了，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兴致勃勃？
　　既然人和人的感情不能共通，那他就想办法让大家共通一下，许极不好受，他也不要让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好受。
　　杜恒紧赶慢赶追上来了，在后面大声叫他问他去哪儿，白艾听见了，抿了抿嘴唇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在发抖，他慢下脚步不敢继续往前走了，想回头跟杜恒说一句自己没事，就看见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然后背对着他的人群开始后退，很快让开一条道。
　　白艾停住了。
　　他看见有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身材清瘦欣长，这么冷的天连件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月白色衬衫，本应该是鹤立鸡群的好看，可惜全被额头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破坏了，半边脸都被染成了红色，沿着下巴往下滴，连领口也没能幸免，抬着一只手也捂不住。
　　出事的迈巴赫真的是他。
　　万幸他还活着。
　　可是他受伤了。
　　伤在头上，还留了好多血，会不会有事啊。
　　白艾脑子里在看见许极的瞬间闪过了好多念头，可就是走不动路，凝滞的脑子开始回暖，才发现自己掌心冰凉，两条腿都在发抖。
　　周围的人嘀嘀咕咕在指着许极说什么，杜恒也在大声说话，可是他听不进，僵硬地挪着步子往那个一看见就扯着一张糊满血对他笑的人走。
　　“许极，你这人是不是有病？”白艾听见自己这样跟许极说：“受伤了不等着救援，跑下车到处溜达什么？”
　　许极想说什么，有血落在他睫毛上往里滑，于是不舒服地眨眨眼睛想用手去揉，白艾抓着他的手给拦下来，带着哭腔骂他：“不知道脏了不能摸眼睛吗？！”
　　许极还有心情笑，费力地抬手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帮白艾将帽檐往下压，挡住周围好奇的目光，嘴唇白得可怕：“艾艾，我头很晕，好像快没力气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后面的人乱哄哄地往这边指，白艾就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眼泪糊了一脸，两个花脸对视着，有点可怜，有有点好笑。
　　“知道了。”白艾一把抹掉眼泪，硬邦邦地说：“我接着你！”
　　许极那么高，重得很，人倒在肩膀上的时候白艾撑不住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杜恒及时冲过来扶着两个人，帮着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把许极送上救护车。
　　挺坎坷的一天，不管是早上的相遇，持续的考试，还是突如其来的车祸，和桌上剩下的149杯蓝色迷恋，所幸有的坎坷在开始，有的已经接近尾声了。
　　交警调了监控，许极正常行驶，跟他相撞的是辆宝马，驾驶者是一位四十岁的男性，酒驾，超速超车占道，全责，伤得比许极重，直接送进的ICU，许极车子报废了，不过托福于优秀的安全系统，只有头上那一点伤，缝了几针，还有轻微脑震荡，在医院晕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清醒了。
　　杜恒被他妈一个电话催着回去了，白艾一晚上守在医院，一晚上睡不着，许极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坐在搬过来的小椅子上拉着许极的手看他掌心的纹路，看得入神了，被人捏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
　　“我生命线很长。”许极哑着嗓子说：“爱情线比生命线还要长一些。”
　　白艾哦了一声，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艾艾。”许极收紧五指，将他握得更紧了：“你理理我，别生我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不会哄人，也不会安慰人，你不理我，不跟我说话，我会很难过，天都塌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白艾讽刺他：“你还不会哄人，那之前做的都是什么？”
　　许极笑笑，说：“那应该不算吧。我送你回家，不是为了在你面前刷存在感，只是想要保护你的安全你的安全，我怕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遇到危险，给你做吃的也没有想过要靠这个让你原谅我，只是你瘦了，精神也不好，我看了很心疼。”
　　白艾说：“那那只手表呢，单纯礼尚往来？”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把它解读为我们的定情信物”他取下自己手上那只，翻过面递到白艾面前，“BAIAI”五个话题字母清晰可见。
　　白艾从来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手表还有这层意思，目光闪烁，犟着嘴道：“这是我妈帮我订的，我又不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啊艾艾。”许极把手表攥在掌心，拇指指腹珍而重之从那五个字母上面抚过，半哀求半无赖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收到的时候有多高兴，是你先招我的，你也有责任，我一颗心都落你身上了，别对我不管不顾好吗？”
　　“艾艾，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想要逼你心软，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的好都是真的，我愿意照顾你，愿意哄着你，你可以对我发脾气，跟我闹，不管你走得多远，我都会一直跟在你身后，在你随时转身都可以看见的地方等着你。”
　　“体贴入微的也好，满口谎言的也罢，不管哪样的我都是我，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独我喜欢你，想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心不可能掺一星半点的假。”
　　许极拉着白艾的手挑开自己的领口，白艾不情愿，他就花更大的力气。锁骨的地方纹着和他的表背上一模一样的五个字母，那里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这样摸着，就好像他的名字被许极刻在了骨头上：“我吓到你，让你害怕了，是我错了，我想帮你出气，可是我胆子大，没办法自己吓到自己，只能用痛来还你了。”
　　“艾艾，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喜欢不是假的，你也没有喜欢错人，所以求求你，一直喜欢下去，不要反悔好吗？”
　　白艾摸着自己的名字，觉得指尖下的皮肤都在发烫，灼得他手疼。
　　他用力按着许极文身的地方，通红着眼睛看他，一字一句：“许极，你再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吧。”
　　许极覆上他的手背：“艾艾，对不起。”
　　白艾忽然俯下身，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眼泪吧嗒滴在许极手背上了，还要傲娇地扬起下巴：
　　“好，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16 00:02:52~2020-06-16 23:5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沈总更新了嘛 5瓶；故事好假没人信 3瓶；一个人 2瓶；人间温柔木苏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第 59 章
　　车祸那天拍照的人太多, 好些社交平台上都被上传了照片和视频, 有眼尖的粉丝很快发现白艾的存在，许极最后倒在他身上的画面让许多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开始疯狂扒许极的身份, 最后还真给有心人扒了出来。
　　年龄，身高，照片, 公司职务，特邀教师，什么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有了白艾论文导师的头衔，车祸后白艾急红眼的反应就变得正常了，大家的注意力整齐划一都被许极漂亮的背景和出众的外貌吸引, 找不到许极微博，就成群结队的跑到白艾置顶微博下面排队行。
　　[借地表白许教授，艾艾许教授有微博吗，求指路！]
　　[崽崽，妈妈没有爬墙, 只是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好东西永远是别人的系列, 同为经济专业，怎么我的老师就全是已婚老先生？我不服！]
　　[仿佛找到了我当年为什么会频繁挂科的原因，要是我老师长成这样, 我还会连挂三年的专业课吗？]
　　[但凡我妈把我脑瓜生得聪明些，让我获得一次进入C大的机会，许教授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呜呜呜。]
　　[求个老公的微博！！！舔屏的心迫不及待！！]
　　[许教授下学期还教课吗？我借我弟的校园卡进去旁听！]
　　[艾艾麻烦告诉我老公一声, 再耐心等我一年，我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甚至连私信艾特也有好多，白艾缩在病房小沙发上看得火气上涌，咬着后槽牙切了小号在每一条叫许极老公的评论里宣誓主权。
　　[大白天的别做梦，许极有主了。]
　　[许极的单身问题已经被我解决了，不用麻烦你！]
　　[你就是明天到年纪，许极也不会娶你，他只喜欢我一个！]
　　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号，评论发出去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遭受其他人团结一致的回怼，让他做人现实点，白日梦不是这个做法。
　　白艾脸色臭得要命，抬头狠狠瞪了病床上看经济报纸的人一眼，许极正想让白艾坐过来些，被瞪的莫名其妙，失笑安抚：“怎么了宝宝，谁惹你生气了？”
　　“别跟我说话。”白艾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现在不想理你。”
　　小猫咪生气的事情可大可小，才把人哄好的许教授杯弓蛇影，可不敢得罪了这位小祖宗，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热搜上明晃晃的“白艾大学教授”六个大字很快让他找到问题症结所在，看着在评论里顶着“许大混蛋”ID四处蹦跶的小号，笑意更深。
　　许极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过去：“采访一下，这位小朋友，你在吃醋？”
　　“谁吃醋了。”白艾咕咕哝哝还是不想理他。
　　“要哄吗？”许极故意问。
　　“谁要你哄，不稀罕。”
　　“嗯，果然是在吃醋了。”
　　“......”白艾斗不过奸诈狡猾的大混蛋，啧了一声，索性不理他了。
　　许极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低头摸索一番很快认证了一个自己的号，发了第一条微博：
　　[感谢厚爱，我是许极，已有男友，很优秀，吃醋的样子非常可爱。]
　　网友的力量很强大，很快就有人扒到了许极开微博的消息并且在白艾评论里大肆宣传，粉丝数量半个小时里就从零涨到了三万，并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带着一身火气瞎蹦跶的“许老混蛋”也发现了，悄悄瞥了许极一眼，追着之路搏摸过去，看见了置顶那条，同时也是唯一一条微博。
　　看着底下一片恋爱还没开始就被终结的哀嚎，心情成功得到安抚，皱了快一天的眉头总算松开了，许极盯着人眉眼间隐隐约约的嘚瑟，举起手机冲他晃晃：“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在生气。”
　　“真的？”许极凑上去亲一口，说：“那么男朋友，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名分？”
　　白艾轻哼了声，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病床前理直气壮地往拉开被子往许极怀里钻，脸塞进颈窝，环住脖子不撒手。
　　许极从善如流抱住小考拉的腰：“不是说不理想我？”
　　“是啊，不想理你。”白艾搂得更紧了，说话瓮声瓮气：“所以你别跟我讲话。”
　　小猫咪口是心非的动作让许极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亲他的发顶：“宝贝，真的不要我哄吗？”
　　“不需要！”
　　许极看起来很苦恼：“可是你在撒娇。”
　　“我没有。”白艾立刻矢口否认：“你才在撒娇！”
　　没脸没皮的老东西可不知道什么叫否认，男朋友说他什么他就是什么：“嗯，我是在撒娇。”许极歪头，不停用下巴对人挨挨蹭蹭：“来吧，给我个么么哒，举高高就算了，可以先欠着，等我好了再说。”
　　白艾仰起头看他，整个人都凌乱了：“许极你的脸皮真的好厚，以你的人设不应该说出这种话的。”
　　“这是只有在面对男朋友时才有的人设，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被说了厚脸皮的人坚持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男朋友，亲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儿疼，你亲亲就不疼了。”
　　“什么亲亲就不疼，你是小孩子吗？”
　　白艾嘀嘀咕咕地吐槽，看他嘴唇上没有血色，抓着肩膀上嘴就是一口，许极顺势往后一仰，白艾手上不着力被迫压了下去，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按住不许他离开。
　　许极无师自通，每次由他主导的吻都是温柔与占有并存，缠绵得让人沉醉，贪婪得明目张胆，一点一点吸尽他口腔里的空气，把人逼得满目水盈了才大发慈悲松开一些，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又重新吻上。
　　两个人的姿势在不觉中被调换，原本压人的那个变成了被压的那个，白艾不知所措的揪着许极肩膀的衣料，退无可退，只能予取予求。
　　房里的人缠绵正热，房外一对夫妻慌慌张张冲进病房，许极两人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费菡女士并着许淮杨先生面露焦急，匆匆进来。
　　“小极，你助理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伤了脑袋，现在怎么——”
　　没说出口的话在看见病床上把男孩儿压在床上护在怀里的儿子时又给囫囵吞了回去。
　　夫妻俩同时愣住，许先生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随便找了个要去跟医生问问情况的理由溜出病房，许极挡着满脸通红直往他怀里躲的小猫咪，跟费菡女士大眼瞪小眼，最终无奈败下阵来：“妈，他害羞，您别一直盯着了。”
　　费女士眨眨眼，目光在许极和他怀里只露出一对毛茸茸小耳朵的头顶间来回切换，忽然福至心灵：“这就是你告诉我说一直想要养的那只小猫咪？！”
　　话音刚落，许极就觉得腰间的软肉被掐了一下，失笑点头：“嗯，就是这只。”
　　费女士微微睁大眼睛，有点激动，有点好奇，还有点儿紧张，搓了搓手心，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往小耳朵抬了抬下巴：“我儿媳？”
　　“……”
　　明明覆着一层白毛，不知为什么，许极愣是从白艾耳朵尖看到了不明显的红色。
　　忍着笑意无声对费女士点点头，又低头问怀里的人：“我妈，你见过的，要不要打个招呼？”
　　费女士也很想和小猫咪打声招呼，又知道儿媳妇头一次见婆婆都紧张怕，怕凑近了把人吓着，就小小往前走了一步：“你好啊，我是许极妈妈……”
　　说了两句就卡住了，不知道儿媳妇叫什么名字不好称呼，嗔怪地瞪了许极一眼，后者接收到信号，张嘴正要答话，小猫咪已经扒着他的肩膀探出一颗脑袋，这么近的距离，许极连他紧张到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姨，你好。我是白艾，我们之前在许教授家里见过的……”
　　正亲热的时候被对方母亲看到了，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以至于白艾收不回去耳朵，只能这么半人半猫地跟人打招呼，小脸通红，拽着许极的手指间都在发颤。
　　“艾，艾艾？！”
　　费菡一辈子没这么惊讶过，瞪大了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在白艾快要原地自燃的时候终于拍拍胸口，三两步走到床边指着许极，惊讶成了惊喜：“儿子，你把艾艾拐回咱家了？你怎么就这么能呢！”
　　模棱两可的内容，许极一时都分不清他妈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妈，我以为你今天是来关心的伤势的。”
　　“你都能按着别人亲了，还需要我来关心？”
　　许极：“……”确实是这个道理，没毛病，要是他们夫妻俩不来，或许他还能再亲上好一会儿。
　　喜当婆婆的费女士很高兴，拉了个凳子在病床前坐下，笑眯眯看着白艾，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在找对象这事上她催了许极太久，许极反应总是不咸不淡，没对终身大事表现出很热衷的态度，她还以为自己还有得等，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儿子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白艾被盯得心头发慌，不躲害羞，躲又显得没礼貌，只能硬着头皮杵在那儿给费女士慢慢瞅，藏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掐上许极手臂，示意他赶紧救救自己。
　　许极接到男朋友的求救信号，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脊，转而对费女士道：“妈，我爸在外面半天没回来了，您不去找找？”
　　“有什么好找的，他还能走丢了不成？”
　　许极说：“嗯，我爸不会走丢，可是您儿媳妇会害羞，您这样一直盯着他，他快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完结！我还可以再甜三万字！
　　。

60、第 60 章
　　费菡这才恍然, 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顺势拉上白艾的手：“一高兴都忘了，这阿姨是有点没礼貌了，艾艾别紧张, 阿姨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你能看上我家这牲口，阿姨实在是感激, 放心，你们在一起了，阿姨的胳膊肘都往你拐，要是小极欺负你就告诉阿姨，阿姨随时帮你出气！”
　　白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只能闭紧嘴巴乖乖点头，脸上红潮退了些，乖乖巧巧的样子看得费女士久违的母爱又起波澜了，忍不住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白艾乖巧顺从地软着耳朵任由她摸, 毛茸茸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返祖多好啊, 比她家两个半返祖爱人多了。
　　儿子有人要了，喜欢的小朋友跟自己成了一家人，这真的是一件无法言喻的开心事, 费女士特别满足：“难怪那么早就心心念念的跟我说想要养只小猫咪，我还真当你爱心忽然泛滥，连给泡芙买玩具都买了双份, 想着让你带了回家给你的小猫玩儿，对了，艾艾，什么时候回家来带你认识认识泡芙，一只很可爱很粘人的布偶，你一定会喜欢的。”
　　许极的早有预谋白艾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了，可现在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还是不免让人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提起泡芙，白艾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把自己送进狼肚子时吃的那顿飞醋，胡乱点头应了两声，脸上又有了升温的趋势。
　　“其实带回来也行。”许极低头，玩笑着问他：“就是不知道这只小猫咪喜不喜欢缠了小铃铛的逗猫棒？”
　　白艾不敢在长辈面前造次，只能在费女士看不见的地方瞪他，他不喜欢小铃铛，也不喜欢逗猫棒！
　　费菡也笑，转而对许极严肃道：“虽然此猫非彼猫，不过儿子，妈跟你说的那些话也得记好了，既然喜欢，就要好好对人家，负心汉遭天谴。”
　　许极握住白艾一直在他手心划拉的指尖，认真表明立场：“妈，别把你儿子想得太坏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我怎么舍得欺负？”
　　“哟，舍不得。”费女士啧啧两声，半眯着眼睛看他：“刚刚是谁把人摁着不放亲得送不开口，人家艾艾都快喘不过气了还要粘着亲？”
　　“……”直白得让许极一时失语，白艾实在忍不住，偏过头，耳垂滚烫。
　　费女士轻哼，最后捏捏白小喵的耳朵尖才恋恋不舍收回手：“要不是看你还受着伤，肯定好好教训教训你该怎么疼媳妇！”
　　“嗯，费菡女士说得都对。”许极指指门口，意图明显：“我肯定跟我爸好好学习，您先去看看我爸吧，这么久也没回来，可能真的迷路了。”
　　“行行行，别赶啦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费菡起身，笑容满面对白艾摆手：“阿姨先走了，艾艾有空了就回家来吃顿饭。”
　　“好。”白艾面对长辈，难得听话地点点头：“等许教授好了就去。”
　　费女士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了艾艾，你的父母在c市吗？在的话我找个时间上门拜访，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白艾还没把这事告诉梁颖白戚，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费菡换上一副苦恼担忧的表情：“艾艾这么好，也不知道亲家公亲家母看不看得上我家这头牲口，嘶，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才行。”
　　许极：“……”
　　白艾：“……”
　　出了病房，费菡一眼看见许淮扬站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小窗口前往里看。见她出来了，迅速站直欲盖弥彰的左顾右盼一番，才靠过来说了一遍从医生那里打听到的许极的情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头上的伤得慢慢养，到了时间来医院拆线就行，小极是半返祖，恢复得会比一般人更快，放心，保证不会留疤。”
　　“我知道没什么大碍，喏，还有心思在那儿装可怜博小朋友同情呢。”
　　许淮扬忍了一阵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指了指里面：“小白？”
　　见费菡点头，许淮扬掩嘴咳嗽一声，脸上的严肃快要绷不住了：“不错不错，这孩子挺好，这下你不用担心儿子基因不好没人要了。”
　　费菡睨他：“守在门口干什么，畏畏缩缩的，大人没个大人的样子，不进去打个招呼正大光明看？”
　　“今天就不了。”许淮扬摆手：“咱们来得太突然，别把人孩子吓着，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急，不急。”
　　“你会有这么体贴？”知夫莫若妻，费女士将许先生上下打量一眼：“是觉得今天来得太匆忙衣服没穿对，不好意思见人吧？”
　　许先生老脸一红，扯了扯衣摆还要嘴硬：“胡说什么，我一个男人，有什么衣服穿没穿对，不好意思见人的？”
　　费菡盯着他不说话，许淮扬理不直气不壮，清了清嗓子：“再说，这确认关系头回见人家，是得精神些，怎么能太随便了。”
　　……
　　这场车祸起因是对方司机酒驾变道超车，全责，另一位司机伤的重，许极没出面，全程让助理协商解决。
　　在医院住了有四五天后许极准备出院了，额头的伤拆了纱布，额发垂下来能遮住大半，白艾估摸了一下，按照这个恢复速度，要不到半个月就能回来拆线了。
　　回家的路上，许极跟顺便的就去酒店帮白艾办了退房，把房间里的衣物打包带走，重新坐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白艾奇怪地看着他：“你很累？”
　　“心累算吗？”许极冲他笑笑，如释重负：“总算又把你带回来了。”
　　两个人该做的都做了，可是白艾还是不能习惯许极这样直白坦诚地表露心意，小脸一红，偏头去看窗外：“谁让你骗我还吓我，活该。”
　　“嗯，我的错。”许极拉过他的手，在指尖亲亲：“以后再也不敢了。”
　　家里好几天没人住，得请保洁来全部打扫一遍，全部收拾完成已经是下午两点，许极做了很丰盛的一顿饭菜喂饱小猫咪，就抱着人进了浴室。
　　“这两天辛苦你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白艾挣扎着想下来：“住院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很好，我可以自己洗澡！”
　　“我不好。”许极厚着脸皮说：“我伤口不能碰水，躺了几天身上也没有力气，我不能自己洗澡，你得帮我。”
　　白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哪里像没力气的样子？”
　　许极一脸无辜：“我真的没有力气，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当我在撒娇。”
　　“……”
　　没力气是不可能的，说好需要帮忙的人倒是把别人帮了个通透，考虑到小猫咪需要休息没做到最后一步，就是把人动手动脚摸了个遍，白艾生怕擦枪走火，挣扎的心思不死，架不住大灰狼手段熟练，往他腰上捏一把就让人软了一身力气。
　　“你不是……说不能自己洗吗？”
　　“嗯，不能。”许极一寸一寸清洗着背脊往下，感受被禁锢在怀里的人每一次颤抖，叼着他的耳朵尖，或者手指缠着湿漉漉的尾巴不放，轻笑道：“所以我在帮你洗。”
　　嘴唇蹭上来的时候白艾的愤怒的伸出犬牙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只是败给心软没用力，又被某人趁虚而出勾着细细舔了一遍……
　　没做到最后比做到最后还要累，白艾是被抱着出来的，陷入柔软的床铺时骨头缝都在发软，眼睛困得睁不开。
　　许极轻车熟路把人揽进怀里，拉上被子裹住：“乖乖睡一觉，晚饭时叫你。”
　　白艾不满地哼哼两声，甩着尾巴在被子里打了它两下，毛茸茸的，不轻不重，不像打人，更像撩拨。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开着小夜灯，窗帘没拉，偏头就能将整个城市最漂亮的夜景收入眼底。
　　身边的被窝还是温热的，人才刚起床不久。白艾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愣愣发了会儿呆准备下床，咔嚓一声门响，许极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睡饱了吗？”
　　白艾迷迷糊糊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了点儿，点头。
　　许极摸摸他的耳垂，额头亲昵地碰碰他的：“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白艾摸着肚子摇摇头：“还好，不是很饿。”
　　“嗯，那就好。”
　　杯子被人接过放在一边，白艾费解：“好什么？”
　　“我现在饿得厉害。”许极把人捞进怀里面对面坐好，说：“既然我的宝贝不饿，那就劳烦先帮个忙喂饱我吧。”
　　明明两个人只有过一次，许极动作却熟练得像早就在脑内演习过无数遍，白艾在他手底下完全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只能被抱着坐在他身上予取予求，弄得最凶的时候，白艾忍着猫叫似的声音，哭着张嘴咬住他锁骨上纹着自己名字的地方不松口。
　　一直到许极这个主导者餍足之后才渐渐停歇，白艾哭到细声细气的打嗝，打人都提不起力气。
　　许极一边用下次还敢的语气不停哄人道歉，一遍抱着人去浴室仔细清洗，出来时白艾都没了勾住许极的力气。
　　“艾艾，现在饿了吗？”
　　白艾咬牙切齿：“又困又饿！”
　　“那我们吃点儿东西就睡觉好不好？”
　　餐桌上摆好的食物是新鲜做的，大多都很清淡，想来是早有预谋，料到了白艾醒过来之后不能吃得味重油腻。
　　“要不要我喂？”
　　“不需要！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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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白艾被放在椅子上, 拿了小勺子一口一口喝汤, 许极坐在一旁守着他，时不时帮他挪一下菜，或者擦一下嘴, 无所事事，就是不肯离开。
　　“你不吃？”
　　“不吃。”许极笑着摇摇头，温和又斯文, “刚刚吃得太饱，足够消化些时候了。”
　　白艾还在想他什么吃过了，对上许极眼中的星星点点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色一通变化，气急败坏哑着嗓子红着耳朵骂他：“许极, 你能不能别老是对我耍流氓！”
　　“谈恋爱的事怎么能说是耍流氓？”许极夹了小块炖排骨放进白艾碗里：“何况我就你这么一个男朋友，不对着你耍流氓要对着谁？”
　　说不过，白艾不想理他了，闷头自己吃自己的，暗暗打算一会儿用什么法子把许极关在门外, 让他今晚自己睡。
　　“明天想做什么？”不喜欢在两人呆在一起时有太多沉默, 许极主动挑起话题：“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行，我陪你。”
　　本打算吃完饭之前都不要理他的白艾没忍住抬头看他一眼：“你一个伤号, 还想陪我到处跑吗？”
　　许极说：“我的伤不严重，陪你才是正经事。”
　　白艾想了想，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医生说了回家来也最好好好休息的。”
　　“突然吗？”许极低声自嘲：“我只是看别的情侣在一起之后都会出门约会, 可是我惹你生气了，那天是你第一次，身上应该很不舒服吧，我还让你难过了，冒着大雨一个人去酒店。”
　　他的语气一下子低落下来，脸上自责不似作假：“好不容易你原谅了我，总得想办法补偿回来，艾艾，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说是询问，其实更像是在哀求，求着白艾给他机会。在他眼里许极一直以来都是从容沉稳的模样，露出这样可怜脆弱一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白艾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别别扭扭的回应他：“知道了，不就是想跟我约会吗？去就是了，跑这么大圈子累不累。”
　　许极看起来很高兴，放柔了声音：“想去哪里，游乐园还是看电影？逛街也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白艾吃完了，才放下筷子就被许极抱起来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第一次约会，不大知道流程是怎么样的，不过放心，今晚我可以临时多做些功课学一学，保证不会让你觉得累，也不会无聊……”
　　许极说，白艾就认真听着，直到被放在床上，两人拥着钻进被窝，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个大计：
　　说好的今晚不让许极进屋睡呢？
　　*
　　第二天一大早白艾就从许极怀里钻出来在镜子前试了好几套衣服，每套都不错，又好像每套都不满意，苦恼的抿嘴转身，就看见许极侧身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笑意盈盈看着他。
　　白艾脸立马红了，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有些凶巴巴地瞪他：“醒了不快点起床，看我干什么？”
　　“起床做什么？”许极眨眨眼，故作茫然。
　　白艾不由瞪大眼睛：“不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
　　“没什么！”白艾发现这人又在故意逗自己，轻哼一声将衣服挂进衣柜：“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有只大猪蹄子在跟我说话，说的什么我也忘了。”
　　背后传来一阵底笑，晨起的嗓子还带着不可避免的沙哑，白艾想起昨晚这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哄他再来一次的情景，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真的没什么吗？”许极问：“可是你刚刚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了。”
　　装疯卖傻气死人，白艾随便拎出一只衣架转头就想往他身上砸，却不知道那个欠砸的人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在他转身时恰好握住他的手臂，微微倾身将人抱起放在衣柜的隔板上坐好。
　　“昨晚累着了，就不要做这么大动作。”亲亲他的眼睛，拿过衣架重新挂回去，又从里面拿出白色羽绒服帮白艾穿上，围上一条浅蓝色围巾，脖子上裹了一圈，显得脸更小了。
　　许极往后退了些，打量一番笑眯眯点头：“这样穿就很好看。”
　　白艾愣了一瞬，垂下脑袋把围巾衣服脱下来，嘟嘟囔囔：“那也是出门再穿啊，现在你是想热死我吗？”
　　“宝贝，我只是在帮你挑衣服。”许极看着他偷偷又溜出来的耳朵尖，爱不释手对人家又亲又抱半天，直到把人搞得没耐心想发火才肯松开。
　　“我去做早餐，你去洗漱吧。”完了在白艾额头响亮地亲了一口。
　　许极出去的时候白艾接到梁颖和白戚的电话，说发现了一个旅拍好地方，归来时间待定，不过肯定会回国过春节。
　　白艾默默算了一下，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你们在哪？”
　　“现在在格鲁吉亚！”梁颖兴致很高，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从前听圈里另一位摄影师说起过，是个小众又独特的国家，不过因为时间不合适一直没来，正好最近你爸工作上闲了些，就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陪我逛逛。”
　　她把摄影头往后对焦，白艾看见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山地，葱绿漂亮，半山腰有很多古老的建筑：“怎么样，喜不喜欢？”
　　“嗯，挺不错的。”白艾把手机放在洗漱架上，确认摄像头正对自己脸了，低头挤牙膏。
　　梁颖坐在副驾驶上举着相机给他展示自己一路过来拍的照片，有风景，有路人，有她自己，也有傻笑的白戚：“你爸爸太笨，我这么好的模特在那儿他都能拍得比游客照还烂，没办法，我只能把数据调好了自己拍，你爸爸除了能帮我扛个设备，还能干什么。”
　　继续往后翻：“这是个流浪汉，你爸爸跟他聊了会天，鸡同鸭讲的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居然还聊得特别起劲，这个流浪汉会吹当地的一种乐器，叫什么我忘了，很好听，那个乐器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家当了。”
　　“这是一对双胞胎小女孩儿，特别可爱，我一把相机对准她们，她们立马牵着手提着裙子给我跳舞，爸爸妈妈拎着包包在一边儿给她们女儿打节拍。”
　　“对了对了，宝贝你看这个！”
　　梁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白艾吐出一口泡沫好奇凑近看，相机上是两个拥抱接吻的男孩子，很高，很漂亮，笑得也很好看，背景在城市最中心，周围的人都带着善意的笑容为他们鼓掌。
　　白艾有些愣神。
　　梁颖没发现儿子的异常，兴致勃勃道：“这张，我们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其中一个男孩子在向另一个男孩子求婚，告白的话说了好多，两个人又哭又笑的，虽然我们也听不懂，但真的觉得很感动……”
　　接下来梁颖还说了其他照片，但是白艾都没注意听了，飞快刷完牙拿起手机说：“妈，我有个事情想要跟你和爸说。”
　　他想告诉他们自己有男朋友了，他很优秀，是个商人，也算得上半个大学教授，博学多识，长得也很好，他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他，不出意外他们
　　本来应该是在一个更正式的场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但是想到许极的父母都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加上刚刚那张照片给他的刺激，他也迫切地想要让梁颖他们知道许极的存在，知道他也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诶，什么事啊？”
　　“妈，我有……”
　　“哎我看到彩虹了！还有雾气没散！老白赶紧停车，一会儿就没了快快快，靠边！”
　　梁颖有着所有摄影师的通病，看到容易转瞬即逝可遇不可求的美景就要立刻记录下来，不然过后可以遗憾上好几天：“宝贝妈妈先不跟你说了，回头到了酒店再跟你慢慢聊啊，挂啦！”
　　嘟。
　　梁颖做得比说得干脆，说挂就挂。
　　白艾一通脑热没出发泄，又听见外面许极在叫他了，无奈恹恹叹了口气，可能今天真的太匆忙了，不是坦白的好时机吧。
　　许极做了三明治，帮白艾热了一杯牛奶，吃完后又回了一趟房间，出来时换了衣服，顺便帮白艾拿上他的外套和围巾，以及一顶乳白色的毛线帽子。
　　“为什么要戴这个帽子？”白艾有点抗拒，总觉得这个戴上会显得他像个小孩子。
　　许极整理围巾遮住他小巧的下巴，又把帽子往下拉了些，确保耳朵不会被冻到，穿得多了更显得白艾小巧一个，脸夹在浅蓝色和乳白色之间，神色带着稍稍不满，却还是没有抗拒许极的动作，又乖又可爱。
　　“因为你带着很可爱。”
　　白艾皱起眉头不悦地想要反驳，许极在他开口之前用行动告诉了他他的样子到底有多讨人喜欢，白艾力气比不过推不开，只能被迫让人在脸上亲了一大圈，右边脸颊还被嘬出一个红印子半天消减不下去。
　　白艾坐在副驾驶对着镜子看了好久，越看越生气，鼓着腮帮骂他：“你是狗吗，老是啃人！”
　　“嗯，从某种程度来说，我确实是狗。”
　　白艾好一阵无语，即便已经感叹了无数次，还是忍不住再次道：“许极，你脸皮真的太厚了。”
　　“是啊。”许极说：“是只厚脸皮的狗嘛。”
　　停在红绿灯路口也不忘哄他：“对不起宝贝，你太可爱了，我克制不住，如果你不开心，可以啃回来，多用力都行，我很乐意。”
　　“……我不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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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两个人的目的地是宠物市场, 白艾想要养一只宠物已经很久了, 不是因为各种事情耽误，就是有空时懒得在床上爬不起来，正好今天没事干, 许极也乐得陪他到处闲逛。
　　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就有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雪粒, 冷得刺骨。白艾被吹得眯起眼睛，抓起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冷了吗？”许极熟练将人环住，用手摸他的脸，在车上沾染的温度已经快要消散殆尽。
　　“没事。”许极搓搓他的脸，将他更往怀里揽了些, 笑说：“粘着我就不会冷了。”
　　白艾回他一个白眼，侧过脸不客气地在他无名指咬了一口：“谁要粘着你，我跟你不一样，又不是粘人精。”
　　“真的吗？”许极大度，不计较男朋友的冷嘲热讽：“我倒是觉得你今天可能会很粘我, 不过没关系, 我愿意让你粘着，多紧都行。”
　　“你总是喜欢在大白天做梦的习惯可以改改了。”
　　一进店白艾立刻身体力行把人推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说不粘着就不粘着, 许极笑笑，伸手帮他把歪掉的帽子扶正：“艾艾想要什么，猫或者狗？”
　　手边几只猫在蹦跳着玩儿柜外员工挥动的逗猫棒, 活泼可爱得紧，吸引了好一群小朋友趴在玻璃睁大眼睛观望。
　　白艾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许极说：“你想养猫吗？”
　　许极正要说你喜欢我们就养，又听白艾接着道：“你有我一只还不够吗？”
　　许极一时失语，没忍住低笑起来，若不是顾忌周围都是往来的顾客，他真的很想把面前这只喵按进怀里使劲揉搓一顿。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让他爱到心坎都觉得不够。
　　“好，我们不养别的猫了，就养你一个。”
　　许极边说边去拉他的手：“那我们去看狗好不好？你喜欢大型犬还是小型犬？长毛还是短毛？”
　　白艾轻巧后退一步躲开：“别牵，不给粘，还有，你不知道猫和狗天生不对付吗？家里有你一只我已经很烦了，我也不想帮别的狗打理狗毛。”
　　许极会想起前几天那个赖着白艾在沙发帮他吹头发的自己，又想笑了。
　　“嗯，不帮别的狗打理。”许极什么都顺着他，被骂了也很高兴：“那我们就养不长毛的宠物，好不好？”
　　不长毛的宠物限制就大了，两人在店里转悠了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水生动物身上。
　　“这个怎么样？”许极指着水缸里一动不动的乌龟：“很方便，好养活，只需要多换水就好，寿命还长。”
　　白艾不满意：“这跟养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说得也有道理，许极点点头，转而看向隔壁水箱里的小金鱼：“艾艾，这个怎么样？会动，观赏性也不错。”
　　白艾盯着里面上下游曳的小金鱼，有丢丢心动：“可是听说这样的鱼养在家里都活不长，很多几天时间就会死，你会养吗？”
　　“会。”许极说：“我们买个漂亮些的水缸，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换鱼就好。”
　　白艾嘴角一抽，原来这也叫会养吗？
　　考虑再三，白艾还是屈服于小金鱼柔软漂亮的尾巴，买了十多只，有红有黑，装在一个透明袋子里，被店员递到白艾手里。
　　上下看了一圈，金鱼在里面游得很漂亮，袋子还没有封口，白艾闻到淡淡的鱼腥味，他觉得很好闻，忍不住把袋子打开一个口凑近了闻，还没嗅两口，就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衣摆，低头，一个同样带着毛线帽的小孩儿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拉我干嘛？”白艾问他。
　　“哥哥。”小男孩脆生生叫了一声，指指白艾，又指指他手里一袋子鱼。
　　“你想要？”
　　白艾思索着能不能让店员再拿来一个口袋分他几条，就看小男孩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哥哥，我不要，我就是想告诉你，妈妈说过这个小金鱼是不可以吃的，哥哥吃了的话可能会中毒。”
　　“……”白艾一脸问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了？！”
　　小男孩说：“可是你看起来很馋，好像很想一口吞掉它们。”
　　白艾立刻反驳：“哪儿像了，小孩子别乱说啊。”
　　许极付了钱回来正好听见两个小朋友的神奇对话，一手搭在白艾肩膀上笑着对小男孩道：“放心，我会看着哥哥，不让他吃小金鱼的。”
　　“嗯嗯。”小男孩重重点头，冲他们摆手说了声哥哥再见，转身找妈妈去了。白艾受到了质疑，不悦的拍开许极的手：“都说了别总粘着我，还有，我没有要吃鱼！”
　　许极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摸摸下巴自顾自道：“是我欠缺考虑，光想着不能养猫，忘了家里这个猫猫也是爱吃鱼的，这样看来还是养乌龟最妥当。”
　　“你才爱吃鱼，你怎么这么烦，谁会去吃小金鱼啊！”
　　“那那个男孩子怎么会觉得你想吃鱼？”
　　“我就是觉得香，多闻了两下不行吗？！”
　　“觉得香？”许极挑眉，笑意浓郁：“可是艾艾，我们没有人会觉得活着的小金鱼很香哦。”
　　白艾咬牙：“你别跟我说话了，烦人！”把一袋子鱼塞进许极怀里转身就走。
　　许极给店员留了地址，让他们晚点儿把鱼缸和鱼一起送到他家，转头快步追上生闷气的小猫咪：“怎么走这边儿，要去哪里？”
　　白艾头也不回，气呼呼道：“去买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是什么？”
　　“骨头！”
　　许极纵容地跟上白艾带他去买了两斤据说自己很喜欢的排骨，回头把东西都放回车上，又找地方吃了饭，结束是下午两点半了，电影票买的是三点半，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两人在大厅坐了一会儿，许极主动请缨要去帮白艾买杯奶茶。
　　“喜欢什么味道的？”
　　白艾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奶茶店的菜单：“要杨枝甘露。”
　　“好，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许极去了最近的奶茶店，前面排了几个人，前面是个牵着小女孩的妈妈，轮到她们时许极看见店员额外赠送的小姑娘一个美少女战士的钥匙扣。
　　小姑娘很喜欢，捧着美少女战士高高兴兴对店员姐姐说了谢谢，牵着妈妈蹦蹦跳跳离开了。
　　许极看着小女孩儿远去的背影，拿到奶茶时面不改色主动询问：“刚刚送的小玩偶还有吗？”
　　店员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眼就认出许极是微博那位千万人叫着老公的许教授，立时激动得红了脸，悄悄伸手想去拉身边的同伴，可惜另一位姑娘已经转身去拿冲牛奶了，让她抓了个空。
　　“有，有是有，不过，不过老板说了，今天来买奶茶的小孩子，才能送。”她是真的激动，说话都磕磕巴巴。
　　“嗯，我也是给我家小孩儿买的，可以送吗？”
　　“可，可以。”姑娘耐不住许极这样对着他笑，立刻从旁边拿过一个美少女战士：“给！”
　　许极思索了一下，没接，温声问：“我家小朋友可能不会喜欢这个，可以送别的吗？”
　　姑娘便将玩偶捧了一大捧出来：“可以，许教授您可以自己挑。”
　　许极认真挑选一阵，从里面捻出一只黄澄澄的皮卡丘：“麻烦了，多谢。”说罢转身离开。
　　冲牛奶的女孩儿回来了，姑娘激动得低声尖叫：“就网上那个许教授，刚刚是许教授过来给他男朋友买奶茶，还替他男朋友要了一只皮卡丘，他叫他男朋友小朋友啊，体贴温柔帅气又浪漫的男朋友哪里找？呜我好羡慕！”
　　“真的？！”女孩儿立刻伸长了脖子去看：“你怎么不叫我？”
　　“人都走到跟前了我怎么叫你？”
　　女孩儿后悔得不行，遗憾一阵转头又问姑娘：“你怎么知道许教授是带男朋友来，万一真是家里小朋友呢？”
　　“不可能。”姑娘说：“我看见许教授说家里小孩儿时，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了。
　　”
　　……
　　白艾坐着干等时远远看见靠墙的地方摆着几个抓娃娃机，里面玩偶摆得整整齐齐，还没被人抓起来过。
　　闲着也是闲着，白艾拿上手机走过去，没注意到方才一直坐在他隔壁的三个女孩儿通红着脸对视一眼，整理了下头发也跟了过去。
　　这种娃娃机都是两块钱玩儿一次，白艾兑了二十个币全投进去，结果一个也没抓到，反倒把自己抓得上火，一气之下又兑了一百个，势必要抓到一个才肯罢休。
　　许极拎着奶茶进去，见人不在座位上坐着，四下看了一圈，很容易发现站在抓娃娃机前全神贯注的那个人。
　　提步过去将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他，白艾吸了一口，闷声道：“这个好坑，我都抓了好多次了，一个都没抓起来。”
　　许极往里看了一眼，问他：“想要哪个？”
　　白艾说：“你的语气好像我想要哪个你就能抓到哪个一样。”
　　“不是好像，是事实。”许极转身又往里投了几个币，指着其中一只翘着尾巴的小恐龙问他：“这只怎么样，他的耳朵跟你的一样可爱。”
　　见白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臭起脸来，许极改口：“错了，它没你可爱，你全世界最可爱。”
　　“你再说我就不要了，你自己一个人抓吧。”
　　“好好，我闭嘴。”
　　许极笑笑，低头摁动开关，握着操纵杆轻轻松松摇了几下，小恐龙被成功抓住从出物口掉出来。
　　转手将小恐龙递给白艾：“还想要哪个？”
　　白艾攥着恐龙上下打量，惊奇自己刚刚那么累死累活都没抓出一个，许极却做得这样轻而易举。

63、第 63 章
　　“我还要这只兔子。”白艾指着夹在一堆白兔子中间的灰兔子：“这只, 你给我抓出来。”
　　“好。”
　　第二只玩偶得手同样轻轻松松。
　　白艾抱着一只恐龙一只兔子, 不服气：“你怎么抓得这么轻松？”
　　“有诀窍。”
　　许极把里面剩余的币抓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偶，多到白艾都抱不下掉了两只在地上，艰难低头弯腰去捡, 就听见旁边咔嚓一声，下意识抬头看，三两个女孩子正悄悄举着手机在偷拍他。
　　对视瞬间, 两边的人都愣住了，白艾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松开一只手去拉许极，管不了散了一地的玩偶，匆匆将自己整个脸整个塞进许极怀里。
　　“怎么了？”
　　许极条件反射抱住他, 白艾左手还抱着两只舍不得松，右手紧紧抓住许极胸前的衣料，额头抵在他胸口：“怎么办？后面有人好像认出我了！”
　　许极皱起眉头，手掌托住白艾后脑勺，抬眸看见三个女孩子不死心地伸长脖子往他怀里瞧。
　　人把脸藏起来了, 女孩子们看不见, 注意力顺势转移到了许极身上，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表情又是一愣：“许, 许教授？”
　　许极不记得自己教过的学生里有她们，大概也是从网上知晓他的，便礼貌的冲她们笑笑：“你们好, 有事？”
　　“没没没！没事，没事……”其中一个女孩儿迅速摆摆手，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们，又指了指被他紧紧护住的白艾：“许教授，这位是……”
　　“只是带家里小孩儿出来玩玩。”
　　得到回答的女孩儿不肯死心，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脸问：“许教授，你家小孩儿看起来很像一位我们很喜欢的明星，可以让我们跟他打一声招呼吗？”
　　“抱歉。”将白艾拉到身边单手环住肩膀，身形正好将女孩儿的目光隔绝开：“我家小孩儿有点怕生，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不等女孩儿作出反应，许极半拥着白艾快步转身离开。
　　一直到两个女孩儿消失在视线，许极想起来忘了什么，拍拍白艾的脑袋：“艾艾你等我一下，我去告诉她们一声别发照片到网上。”
　　白艾攥着他的衣服不放他走，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情绪有些奇怪：“不用去了。”
　　“怎么了？”许极低头问他。
　　“你说怎么了？”
　　白艾手往上抓住他的肩膀，踮起脚鼻尖贴近他的脖颈，触及微凉的皮肤时忍不住嗅了嗅，与动作黏糊不同，声音带着气恼：“许极，你故意的是不是？”
　　被几个偷拍的姑娘分走了注意力，许极才想起自己“故意”做了什么，嘴角一扬，拥着人转进一旁角落里，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不是说不要粘着我吗？”许极不轻不重捏着他的脖子：“谁是小粘人精？”
　　白艾气得咬紧后槽牙，一边想去推他，一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纠结间愤愤一口咬上去，却更被那股味道激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用不上力，犬牙磨磨蹭蹭得让人心痒痒。
　　“你耍无赖。”白艾自暴自弃抱住他的脖子：“哪有人出门在脖子上涂满薄荷的？”
　　“只是拿了一下，擦脖子的时候不小心粘上去了。”许极说：“别人家的猫猫都很喜欢猫薄荷，听说闻了会很开心，我家猫猫也得有才行。”
　　“谁家猫猫在公共场合吸猫薄荷啊！”
　　“所以我没有让你吸猫薄荷，严格意义上来讲，你是在吸你家男朋友。”
　　“……”白艾总是说不过他的，只能用手里仅剩的两个玩偶砸他肩膀表示愤怒。
　　许极大方地给男朋友随便吸，顺便接住白艾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电影还要看吗，那几个女孩儿好像跟我们看的同一场。”
　　白艾那还有心情看电影：“算了，不看了。”
　　“那我们回家，不过真的不需要让她们删照片么？”虽然白艾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还戴着帽子，但是他一双眼睛太有特点，不说粉丝，就是路人都能轻易认出来。
　　白艾顿了一下，继续摇头：“不需要。”
　　“好，那就不要。”许极没有太担心，如果照片真的爆出来，他也能花钱找人压下去。
　　“我们回家。”
　　白艾站起来还是挂在许极身上舍不得放手，声音带着赌气的味道，气哼哼的：“我腿软走不动路了，你得负责！”
　　“乐意至极。”
　　许极转身轻而易举把人背起来，感觉到男朋友一只鼻子还埋在他脖子里拱来拱去，主动亲昵的姿态让他总忍不住笑：“艾艾，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可以慢慢吸，随便吸多久都行，不着急。”
　　回应他的是啪地落在他头顶的一只手，连愤怒都显得微不足道。
　　回到家许极还想让小猫咪再粘粘，就被一巴掌糊在脸上推往浴室：“洗干净之前别靠近我！”
　　许极碰了个壁，摸摸鼻子笑笑，转身进了浴室。
　　白艾回到客厅坐下，听着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被拍的几张相片自己被发进超话，转了很多次，都在讨论那个到底是不是白艾。
　　［绝对是艾艾，这双眼睛不可能是别人。］
　　［我也觉得是，不过许教授不是说了已经有女朋友了么，两个人这么亲密，我疑惑了，也许真的不是艾艾？］
　　［不信谣不传谣，除非艾艾亲口承认，别的我都持保留意见。］
　　［博主发照片上来有经过正主同意？这样大张旗鼓发进超话让大家讨论不太好吧？］
　　［真的太像艾艾了，而且不是说了许教授和艾艾平时关系就不错吗？或许是真的……］
　　［也不只是情侣才能拥抱吧，许教授不是说了是带家里小孩儿出来玩儿么？］
　　［我大胆猜测了！许教授说有男朋友了，艾艾也是男生，会不会……］
　　［这个逻辑我服，那我也是男的，所以我等于你爸爸？］
　　［上回车祸那张照片我就想说了，普通师生关系怎么可能就那么扑到怀里？而且许教授还摸了艾艾的头，这事要发生在我和我大学老师身上，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艾艾有可能谈恋爱了吗……］
　　［有一说一，两个人真的般配，如果是许教授，我我我能接受呜呜呜……］
　　［当不了老公，就当我儿婿吧，反正是一家人就行哈哈哈哈］
　　［如果是真的，这算不算师生恋？］
　　评论数量还在不断上升，速度直逼热搜。
　　白艾翻了一圈，小念头开始萌芽，正好程滔电话打进来，对方应该还没看到超话里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直奔主题：“宝，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就快点忙完，公司这边已经在准备你复工演唱会的事了，你太长时间没接工作，得好好宣传，最近没事也多发发微博什么，提前跟大家预热一下。”
　　“演唱会定在什么时候了吗？”白艾问。
　　“具体时间公司会和你再商量，不过可以确定是在面前，地点就在c市省体育馆。”
　　“好，我知道了。”
　　程韬想了下，又问：“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宣传，要不要把微博交给公关来打理？”
　　“不用了。”白艾拒绝：“我自己的微博，我自己打理。”
　　“那行！”程韬眼里白艾虽然任性了些，但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所以没多强求：“那等这边具体事项都出来了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白艾“谨遵嘱咐”转手打开微博，转发了超话里第一个发照片的姑娘的微博，附带配了一行短短的文字，点击发送，关掉手机，一气呵成。
　　许极出来时就看见白艾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捏着唯二剩下的小玩偶玩儿，家里放松的环境让他一双耳朵又不自觉冒出来，即便已经亲亲揉揉摸了很多次，这对耳朵对他的诱惑一直是有增无减。
　　“只剩两个了。”许极摸摸他的脑袋：“下次我们再去，帮你把今天没带回家的重新都夹一遍带回来好不好？”
　　“有两只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白艾说着，将小兔子扔进沙发，光抓着小恐龙扯它尾巴玩儿。
　　就像醉鬼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一样，白艾的否定更让许极觉得这就是一位小朋友无误，不过有什么办法，自己家的小朋友怎么样也得宠着：“好，你不想要，是我想，下次陪我去都抓回来好不好？”
　　白艾斜他一眼：“干嘛，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哄我。”傲娇的模样让许极忍不住低头往他鼻尖轻轻啃了一口。
　　“我去做晚饭，你乖乖去泡个热水澡好不好？”
　　白艾把小恐龙的尾巴团成一团放在茶几，正要起身，又听许极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在医院时说好的举高高要不要来兑现一下？”
　　白艾嘴角一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想砸死我？我怎么举得动……”他话都还没说完，许极已经矮身环住他的腿弯一用力，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不用你来举我，这样就好。”
　　白艾一辈子没被人用这种姿势抱过，许极曲起一手环外腿弯，一手环在大腿，这样抱着他整个人比许极高出一大截，真的跟被举了起来没有多大差别。
　　居高临下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尤其是某人趁虚而入，在他被蹭得下衣摆撩起来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添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极眼角微扬，一直把人抱进浴室放在洗漱台上坐好，明目张胆盯着满脸绯红眼神躲闪的小猫咪看。
　　白艾受不了地捂着他的脸：“你不是要去做饭吗，盯着我干什么？”
　　许极说：“饭当然要做，不过你这里更要紧一些。”眼神轻飘飘暗示一下某个地方：“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这下不止是脸，白艾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害羞到了极点时只能靠凶巴巴来掩饰：“要不是你乱舔，我能这，这样吗？？”
　　“我的错。”许极供认不讳：“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64、第 64 章
　　论耍无赖白艾从来不是许极的对手，一番挣扎后还是被某人得逞, 等到许极从浴室离开准备往厨房做饭时, 白艾已经浑身脱力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的, 细声细气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许极逗人有一手，哄人更有一手，一桌子饭菜做得芳香四溢, 小猫咪贪吃的毛病改不掉, 满肚子的气在看到满桌子菜时不由自主就散了，只能不轻不重冷哼一声，算作在这场胡闹中，他对许极最大的教训。
　　宠物店的人送鱼缸过来的时间很及时, 正好是他们吃完晚饭之后。
　　安装完毕放进选好的小金鱼, 白艾新鲜劲儿上来, 双手扒在鱼缸边缘看得目不转睛, 甚至看着看着, 还想要伸手进去捞两下，被一直靠在旁边陪着他的许极及时阻止。
　　捞了张纸巾帮他擦干打湿的指尖, 许极忍着笑问他：“不是刚吃过饭, 又饿了？”
　　白艾发誓他真的只是不受控制下意识的想去捞：“我就是想摸摸看而已！”
　　“好好好，知道你对吃小金鱼不感兴趣, 不过这里面水温低, 要想玩儿我回头捞两条起来放盘子里给你慢慢摸好不好？”
　　知道这人又在逗他了，先对鱼动手的人理亏，再不服气也只能鼓着腮帮一声不吭, 转回去默默看鱼不说话。
　　他在这儿许极也不想去别的地方，就一直在旁边陪他，两个人就这么盯着玻璃鱼缸里几条甩着尾巴游来游去的小金鱼，谁也没资格说谁幼稚。
　　手机丁玲响了一声，有人发了信息，许极正要掏手机，忽然听身旁看鱼入迷的小朋友叫了他一声。
　　“许极。”
　　拿出一半的手机又被放回兜里，许极嗯了一声：“宝贝，我在。”
　　白艾偏过头来，灯光照进水里，将波光粼粼映到他脸上：“问你个问题行吗？”
　　“当然。”许极温和一笑：“知无不言。”
　　白艾抿了抿嘴角，目光认真：“你，想不想见一见我爸妈？”
　　许极一怔，随后笑容扩大：“我家小朋友终于愿意给我一个名分了吗？”
　　“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行不行，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没有宝贝，我只是有感而发。”许极倾身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把人抱住，白艾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却总显得小小一团，轻易就被嵌入许极怀里。
　　白艾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乳香味，哼哼唧唧：“你别脑补太多，我只是觉得我都已经见过叔叔阿姨了，你也应该见见我爸妈，这是公平。”
　　“嗯，艾艾说得都对。”许极用力亲亲他的发顶：“我很愿意见叔叔阿姨，什么时候都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语气里满满的纵容让白艾的嘴角总是忍不住要往上翘，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来：“你迫不及待，那也要看看我爸妈有没有时间理你。”
　　“一切以叔叔阿姨的时间来定，我时刻准备。”
　　白艾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回抱住面前的男人：“好啊，到时候我就串通我爸妈把你卖去非洲做苦力，我们一家拿了钱逍遥自在！”
　　“卖去非洲我可不值钱。”许极很认真的帮他出主意：“或许你可以考虑买了我，不用钱，我把全部家当倒贴给你，房产证写你的名字，以后养的所有小金鱼都跟你姓。”
　　白艾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拍拍他的脑袋还想说什么，急促的铃声响声，白艾推开许极走过去一看，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家经纪人程韬。
　　大概猜到了程韬大晚上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什么，白艾抱起手机对许极扔下一句“我回房接个电话”匆匆溜了，跑进房间还不忘砰地关上门，完全将许极隔绝在外。
　　方才还你侬我侬，转眼就被遗弃在原地的许极表示很惨淡，绕回沙发上坐下后摸出手机一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顾茗生已经给他发了十多条消息。
　　顾茗生：［卧槽卧槽卧槽！］
　　顾茗生：［老许，你和你们家那位什么情况？］
　　顾茗生：［闷声搞大事这么牛逼？我都看傻了你信吗？］
　　顾茗生：［人呢！在不在！你是高兴傻了还是不知情？怎么半天没点儿动静？］
　　顾茗生：［你知不知道微博都已经被你们两口子搞崩到没眼看，好多学生知道我跟你关系好，在微信扣扣轮番的轰炸我要什么第一手资料。］
　　顾茗生：［真是活久见老许，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也能有朋友牛逼到搞崩微博，如果你不反对，这事我应该可以吹一年。］
　　看得出来顾茗生情绪很激动，许极往上翻了一遍也没看懂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无奈只能转手打开微博亲自一探究竟。
　　不看不知道，他才刚一打开微博，就被卡了一下，然后掉进自己主页的时候又被卡了一下，刷了半天才刷出页面，下面一排点赞私信艾特都是99+。
　　这是怎么回事？
　　许极带着疑惑随便点开私信界面，页面空白，刷了半天才看见全是未关注人发来的消息，一眼望去全是千篇一律的啊啊啊啊啊，许极被啊的有点懵，从上往下点开了慢慢看。
　　［啊啊啊啊啊祝福9999999999！］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天哪不可置信我最爱的崽崽竟然和我刚看上的老公在一起了啊啊啊！我他妈快要不能呼吸了啊啊啊许教授我来找你要呼吸机啊啊啊啊啊！］
　　［呜呜许教授要好好对我们崽崽啊！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会骂你！］
　　［蒙了！本来看见还以为是营销号，许教授出来表个态吗？！别让我我们崽崽唱独角戏啊！］
　　［许艾已深cp粉前来报道，感谢让我磕到真的了？我现在的心情就是激动鸭动鹅动羊驼动！/保佑/保佑］
　　［我！就！知！到！你！们！是！来！真！的！没！人！能！够！瞒！过！我！的！火！眼！金！睛！］
　　［你拿什么配得上我的艾艾？哪儿冒出来的野鸡大学教授也想癞□□吃天鹅肉？］
　　［观光团来了，分手倒计时启动，等你们好消息。］
　　［啊啊啊我之前就觉得你们真的好配好配好配，没想到真的就在一起了！我好他妈兴奋啊哈哈哈哈哈！许教授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崽崽，好好对他！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后面还有太多，不过许极已经不需要看了，退出私信界面转而打开关注列表，点进他唯一关注人的头像，一条转发明晃晃地挂在首页置顶，配字：
　　嗯，没认错，怀里那个是我，许极是我男朋友。
　　*
　　白艾一接电话，程滔劈头盖脸就吼过来：“我的宝你在干嘛？！怎么就跟人在一起了？怎么就官宣了？！知不知道你现在正是流量鼎盛的时期，知不知道你的演唱会在即？第一次谈恋爱心情激动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克制一下，能不能跟公司商量一声？！”
　　白艾还挺有理：“不是你说让我最近多发微博宣传一下？”
　　“你还很自豪是吗？”
　　“是有点。”白艾说：“宣传力度很大了。”
　　“是很大，不过你程哥我离心肌梗塞也不远了！”
　　白艾不说话了，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是单纯觉得现在程滔情绪太激动了，得等他自己先冷静一下。
　　安安静静听程滔嚎快十分钟，对面的人总算发泄完了：“这事闹太大，你知不知道你这心血来潮的一手，微博后台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加点的抢救崩溃的微博系统，你那些粉丝都快闹翻天了。”
　　“知道。”白艾这样说：“但是知道归知道，我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自己的男朋友，我总得给他名分。这次是我冲动了，但是我不会删微博也不会做其他解释，公开了就是公开了，如果因为我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会全部赔偿。”
　　“傻不傻，你光想着公司的损失，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损失。”白艾说：“我唱歌从来不是因为想要当明星，更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这是我喜欢的，刚进公司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希望这个公众人物的身份束缚到我的私生活。”
　　“我谈恋爱了，对方是我很喜欢的人，这事值得开心的事，我不希望藏着掖着，又不是不能见人。”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不管他们怎么想，在我这里都不如我男朋友一个人的看法重要，喜欢我的粉丝，我尊重他们，所以每一首作品每一次表演我都竭尽全力的做到最好，同样的，我也希望他们可以尊重我，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不喜欢我了，脱粉了，我无所谓，毕竟就算我不谈恋爱，也不可能跟他们任何一个在一起。”
　　或许是身家背景的原因，白艾从小就是在父母的娇宠下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教育方式也是希望他可以过的开心，在不对别人造成困扰的前提下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这些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成名后的傲气，早在进公司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把自己所有想法摆在台面上说清楚了。
　　程韬作为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经纪人，当然也明白，只是事发突然，难免会去忧心自家小孩的前程发展，怕这件事会对他接下来的路造成影响，更怕他之后会对自己如今的决定后悔。
　　不过现在既然白艾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叹一口气，妥协：“好吧，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真的认定要这么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心，公司又不是吃人不讲理的地方，再说这几年你为公司赚了这么多，都快爬到顶梁柱的位置了，公司帮你还来不及，怎么还会要你赔偿。”
　　“现在就等明天早上，看看大众粉丝对你这事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公司会买水军引导一下舆论导向，不出意外不会有什么其他大问题，放心吧。”
　　白艾的淡定自如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还是紧张得不行，听程韬这么说，一颗心总算是完完整整放下来。
　　“谢你，程哥。”他现在是真一身轻松：“我知道现在娱乐圈粉丝对艺人谈恋爱有特殊的心结，可我不是偶像，只是个唱歌的，要是真唱不下去了，我不干了就行，早点儿回去还能跟家里老头学学怎么管理公司，四年大学总不能白念。”
　　“程韬一晚上又是受惊吓又是被强塞狗粮，现在还要被炫一脸富，心情实在美妙不起来，没好气道：“行了，知道你家里有矿，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矿山了！”
　　白艾说：“我家没矿山，小公司而已。”
　　程韬：“这话你留着糊弄别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小宝贝没有给我评论了！哭得凄凄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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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烦心事算是告一段落，程韬作为一个爱听八卦的普通人, 加上还有白艾“家长”这层身份, 对白艾和自己大学教授在一起了这事非常好奇, 话锋一转，压低嗓子八卦味十足地问他：“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谁追的谁？”
　　白艾真心实意回敬他四个字：“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概括会不会？”
　　“概括不了。”
　　“这能有多复杂, 不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你追我我追你的故事吗？快快快给程哥讲讲，正好我这会儿没事，特想吃吃狗粮。”
　　白艾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讲，两个人情况特殊, 不是他不愿意再回忆一遍, 而是他不知道别人在听了之后会怎么去想许极,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许极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又不是电视剧, 没什么好……”
　　话没说话，扣扣扣, 门被规规矩矩敲了三下。
　　白艾的救星到了, 立刻转移话题：“程哥，有人敲门找我了, 应该是有事, 就先不跟你多说了，等明天我看看情况再联系你，再见。”
　　点击挂断, 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许极扭开门把手进了房间，见他还赤脚站在地上，上前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坐好，自己则是顺势在他面前半蹲下，仰头看他。
　　“经纪人的电话？”
　　白艾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许极一手拉着他，一手指指自己耳朵，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艾一时没什么反应，直到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对程韬长篇大论的说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凶巴巴地怪罪他：“你干嘛偷听我打电话！”
　　“我请求组织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许极举起一只手：“艾艾不知道吗，狗都是顺风耳，我只是听力太好，真的不是故意偷听。”
　　白艾憋着气想抽回手，抽不出来，只能把脸撇到一边，开始无理取闹：“你就不能假装没听见吗？”
　　“当然能。”许极一本正经重复道：“我刚刚不知道我家男朋友在跟谁打电话，也不知道我男朋友这么喜欢我，不但迫切的想要给我个名分，还愿意为了我放弃坦荡星途回家继承矿山——”
　　后面的白艾一句都不想再听下去，干脆啪地捂住他的嘴巴：“你好烦，闭嘴吧。”
　　别别扭扭掩饰自己心意的模样太可爱，许极忍不住上手在他下巴轻轻挠了挠，在对方本能眯起眼睛享受时忽然起身摁着瘦削的肩膀往后一仰，双双倒在床上。
　　白艾一双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流光溢彩，许极没忍住低头亲了亲：“我的艾艾怎么会这么好，好到我总觉得不管我怎么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都是在让你受委屈。”
　　白艾被他看得原本就微弱的气势散了大半，讷讷道：“哪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小姑娘。”
　　“可是我总觉得我给你的不够好，我还能给你比目前为止的，更好的东西。”
　　许极拥住怀里的人，就仿佛拥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宝，恨不得一辈子也不松开：“你等等我，等我找到更好的，独一无二的，我都给你。”
　　感性的情绪永远具有浓郁的感染力，白艾听着他在耳边的呢喃，心都酸软成了一滩浆糊。
　　抬手回抱住这个男人，白艾也学着他的模样，靠近他的耳边，小声道：“现在已经很好了。”
　　“许极，我又不贪心，除了你，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回应他的是某人怔愣过后，更加用力的拥抱。
　　当晚，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在网上对白艾谈恋爱这件事大肆谈论时，许极的微博里悄然多出了这样一封特殊的信。
　　至我最爱的艾艾：
　　或许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毫不夸张地说，我甚至喜欢到有时候强烈的希望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可以把你走到哪带到哪，做什么都让你陪着我。
　　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让我看待他比看待我的命还要重，想要把拥有的一切一切都给他，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任他挑选，在我看来，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件比他受委屈了还要可怕的事情存在。
　　艾艾，你真的很了不起，轻而易举的就打破了我原有的世界观，和所有自以为是的原则。
　　作为最爱你的人之一，我希望你总是开开心心的，无拘无束做着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任何的顾虑，阻碍，我都会一一帮你清除，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你喜欢唱歌，那就一直一直唱下去，为了兴趣，为了开心，又或者为了所有喜欢你的人。
　　有人讨厌也好，反对也好，你通通都可以不管，因为你是我的小王子，你只需要开心的大步向前走，不管身后有什么艰难险阻，都由我来帮你扛。
　　以及，谢谢你记挂着我幼稚的请求，给了我名分，我很高兴，欣喜若狂。
　　落款：许极
　　*
　　两个人的先后发声让微博两次陷入瘫痪。
　　许极致白艾的信被转了上百万次，反对的声音有，骂声也肯定有，这些不可避免，但是支持和祝福的声音完全压倒性胜利。
　　这件事的反响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白艾的粉丝很理智，微博修复后，置顶微博下的评论逐条显示出来，一夜之间，好像全世界都在祝福他们，偶尔有不一样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在大流声中，掀不起半点浪花。
　　这件事能有这样好的结局，最高兴的莫过于程滔：“宝，你男朋友这封信可比我们最高级别的公关还要厉害，直接力挽狂澜，扭转局势，现在你演唱会的宣传不用愁了，我的年终奖更不用愁了，你们这恋爱谈得好，险中求胜啊，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哥请你们吃顿饭，以表谢意？”
　　“感谢收到，吃饭就不用了，我和许极不在C市，马上上飞机了。”
　　“上飞机？你们去哪？度蜜月？”
　　白艾接过许极递过来的拧开的水平拿在手上：“说度蜜月也行，不过主要目的是见家长，我爸妈他们正在马耳他拍照。”
　　程滔惊讶道：“这就见家长了？跑这么大老远。”
　　白艾：“考完试正好也要找个地方玩一玩，马耳他还不错。”
　　两人准备登机了，挂掉电话，许极低头帮他整理口罩，看见他眼睛还红彤彤的有些肿，就用指尖蹭蹭他的眼角：“难不难受？等会儿上飞机了就乖乖睡一觉，休息一下。”
　　白艾不客气地拍在他手背拍了一巴掌：“谁害的？”
　　“我害的。”许极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否定白艾：“抱歉，要是早知道我男朋友是个小哭包，我肯定悄悄的不让他看见那些话。”
　　从早上醒过来看见昨夜里许极发的微博，白艾就开始克制不住的掉眼泪，真的像是用眼泪的做，许极怎么帮他擦也擦不完，只能凑近了吻他的眼睛，放低声音安慰了好久，才总算让人勉强止住，可眼睛肿了没那么容易消下去，许极现在很担心如果到了丈母娘那儿，被误会他欺负了艾艾可怎么办。
　　白艾瞪着一双兔子眼睛看他：“不给我看你还想给你谁看？”
　　“好，那就只给你看，回头我就把微博删了？”
　　“不行。”
　　许极勤学好问：“为什么不行？”
　　白艾答不上来了，或者说是不好意思回答，扭头不看他，起身自顾自往前走：“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什么理由。”
　　许极笑弯了眼，提上行李跟在这位傲娇的小朋友背后往安检去。
　　白艾去马耳他这件事事先是没有告诉他爸妈的，以至于到了马耳他坐上前往他爸妈居住酒店的车上时接到了梁女士看见他的微博后第一时间打过来的电话。
　　“艾艾，你谈恋爱了？！”
　　白艾侧头，许极坐在他旁边笑意浅浅看着他：“嗯，谈了。”
　　“你怎么没告诉妈妈呀！”孩子谈恋爱了是好事，不过梁女士在高兴之后，立刻又有了自己的顾虑：“艾艾呀，我看微博，对方是你的大学教授来着，多大年纪了？人品样貌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白艾耐心解释：“妈，他只是来帮我代半个学期的课，不是真的大学教授，年龄也不大，今年二十八了。”
　　“二十八啊。”那边梁颖松口气：“不是个小老头就好。”她就怕儿子阅历浅喜欢上个叔叔辈分的，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那不是愁人么。
　　知道梁颖是在担心什么，白艾看着身边一脸无奈的“小老头”，有点想笑。
　　梁颖在儿子找对象这件事上可有的说，絮絮叨叨了一路，下车时白艾一手拿着手机想绕去后备箱帮着提行李，被许极抬手挡了一下，牵着他到一边去站好，做了个乖乖等我的手势，转身任劳任怨去搬行李。
　　拎了箱子走回男朋友身边，正好听见电话里的梁颖问：“艾艾，你说你那位男朋友是，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艾眨眨眼，在许极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手机放在他耳边，看见许极愣住的表情时捂着嘴憋笑。
　　怔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回过神的许极从容回答：“阿姨，我姓许，叫许极。”
　　这下不出声的人变成了梁颖。
　　白艾领着许极进电梯，忍笑叫了她一声：“妈，您怎么不说话了？”
　　“艾艾，刚刚那个是？”
　　“嗯，是许极，我和他在一起。”
　　“哎，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给妈妈一点准备的时间，这真是，妈妈都没好好跟人打声招呼你说这算什么？”
　　白戚在旁边说了什么，很小声，白艾没听清，就顺着话对梁颖道：“好吧妈，那你现在快准备一下，我和许极在门口等一会儿，等你准备好了再进来。”
　　“......”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看了一眼，这本字数也破20w了……我写十五六万小甜饼的梦想再次破碎，中间有删了几个自觉有些慢节奏的大纲情节也压不住字数，可能我就是个叨叨精，害！
　　。

66、第 66 章
　　拉着许极在一个房间门前站定，没等两分钟, 房门咔嚓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梁颖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拉着门把手，看着儿子和一位身姿俊朗的年轻人牵着手站在面前，惊讶得一时间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白戚跟着晃过来, 一手盖在梁颖头上, 乐呵呵的：“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看把你们妈吓的……”
　　梁颖回过神，很快轻咳了一声整理好表情，扬起端庄的的笑容问他们：“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是打算在这里玩几天吗？”
　　许极适时上前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梁颖, 微微倾身, 挺拔的年轻人礼数周到的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阿姨, 这趟是专程过来拜访您和叔叔的, 加上正好艾艾考完试了，离正式开始工作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会在这边玩几天, 不急着回去。”
　　梁颖接过礼物：“订好房间了吗？”
　　白艾点头：“订了，就在走廊另一头。”
　　梁颖：“那你们快去把东西放一下, 这么多拿着也不方便,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饱了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商量商量后面几天带你们去哪儿玩儿。”
　　许极侧目征求白艾的意见，见他点头，才对二老道别：“那我们先回去了。”
　　成功打发走两个小辈，梁颖赶紧转身推着白戚往里走，放下礼物在临时衣架上翻翻找找：“我上次在法国看秀时买的那件裙子呢，收拾行李的时候你帮我带上没有？”
　　白戚抱着手臂坐在床边往那头指：“带了，当然带了，那边角落里那件灰色的是不是？”
　　梁颖翻出来换上，又在镜子前纠结应该配什么项链首饰才好看，白戚看得有趣，问她：“老婆，刚刚不是还担心艾艾单纯不会看人，怕他找个男朋友被欺负，怎么这会儿都有心思打扮上了？”
　　“那不是没见着人吗。”梁颖翻出一条六芒星的钻石项链往往脖子上比划：“现在见着了人，我还担心什么？”
　　“这才多久，就看出来了？”
　　梁颖昂起下巴：“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问题。”
　　白戚失笑着摇摇头，对妻子的迷之自信不做评价。
　　梁颖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转头瞪他：“怎么难道你不担心？你这个爸爸能不能称职一些，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来操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啊。”白戚乐呵呵：“小许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艾艾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也不会吃苦，只有顺坦的份，老婆你就放心吧。”
　　斩钉截铁的语气听起来比她还要肯定，梁颖品出些味儿，狐疑道：“你这话里有话的是怎么回事？认识小许？”
　　“算是吧。”白戚说：“不过相比较他，我和他爸爸要更熟一些，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关系很不错，之前还会时不时的聚一聚，不过后来因为大家都成家了，工作也忙，就很少再有见面的时间了。”
　　梁颖对此完全知情：“你这人，知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
　　白戚无辜摊手：“我是知道小许，但是他是艾艾男朋友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和你一起看见微博才知道的，而且方才你一直在跟艾艾打电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也找不到机会啊。”
　　想想也是这个理，梁颖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他计较了：“那你再多跟我说说，小许人怎么样，就人品啊，性格那些，我看他学历很高，工作能力也强，不过不是都说商场混的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我还是有些担心。”
　　白戚想了下，抬手指指自己：“老婆你看，我工作能力也不错，公司里另外几个董事私底下也总说我是个老狐狸来着。”
　　梁颖目光上下把自家老公打量了一番，说的也是，哼着小调继续美滋滋地去试首饰了。
　　人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即便几天的相处之后，即便梁颖努力想要掩饰，但是对许极这个儿婿的喜爱就是藏也藏不住，尤其是看见许极对白艾花不完的耐心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周到得让她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挺好，真的，虽然碰在手掌心养大的小白菜终于还是被猪功力 。但是经过鉴定，猪确实是好猪，她认了。
　　解决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梁颖活络的心思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最近又报名参加了一个名叫“自由”的主题摄影比赛，挑挑选选了许久才选定了马耳他这个沿海的小国家，不过景有了，没有合适的主题人物总显得构图太空荡，这下可好，两个送上门的好苗苗，不用白不用。
　　白艾早被亲妈当免费劳动力使唤惯了，许极作为第一次见家长的外姓人，自然也不会拒绝，只是他没做过模特，对这方面没有经验，有些担心自己表现不好会耽误了梁女士的创作。
　　不过很快，这个顾虑夜很快被无声打消了。
　　拍摄过程很随意，不用他们刻意去摆造型，只需要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比起称呼这个过程为比赛作品拍摄，倒不如说是他们两个人的蜜月旅拍来得合适。两个人底子好，加上梁女士专业的拍摄技术，每一张照片都是赏心悦目，完美得不需要任何后期。
　　玩了整整有一个星期，才白艾他们准备打道回府。晚上吃了晚饭回到酒店，梁颖就将全部照片拷贝一份分享给了他们。
　　许极对这些照片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洗完澡出来就将香喷喷的男朋友抱在在怀里窝进沙发，拿着平板一张一张的翻看。
　　照片的男孩干净好看，这样记录下来，很轻易发现男孩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路过集市一定要挨家看过去，把自己不认识的搞清楚，看见老艺人拿着造型奇怪的乐器就要停下来认真听，听完了还要对他同行的他发表一下看法，有小孩子送他花，他就接了用英语对人家说声谢谢，转头又把花递给许极，看到大海会很开心，又不敢靠近，就拉着许极远远的站在台阶上看。
　　这是他的男朋友，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以至于整套照片下来，许极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注视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带着化不开的纵容的笑意。
　　有人说过，恋爱中最好的状态就是你在闹，他在笑，许极从前对这句话并没有多大的感触，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真的当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视线是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开的，他的一举一动就能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一颦一笑就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白艾也很喜欢这些照片，梁颖的摄影技术从来没有让他失望，何况这次和从前做免费劳动力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仅因为他从头到尾可以无视镜头开心的玩，更因为这一路上都有许极陪在他身边。
　　“这顶帽子很好看。”翻到在一个小地摊上挑选物品的照片时，白艾指着他手上拿着的那顶帽子：“我之前有一顶一样的，是我去D城参加晚会的时候一个正在实习的工作人员粉丝送给我的，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帽子，他把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最喜欢的我，这样最喜欢和最喜欢就能在一起，就变成最最喜欢了。”
　　那个男孩子说很喜欢他，从他出道起就一直喜欢他，白艾对他印象很深刻，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男孩真的很开心：“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人知道我，所以我也很高兴有人这么喜欢我，我收了他的帽子，还带着去参加了后面几次表演，不过后来不知道在哪儿沾上了好几块油漆，怎么洗也洗不下来，不能带了，只能一直放在家里，还挺可惜的。”
　　许极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既然喜欢，为什么没有买下来？”
　　白艾摇头说：“算了，都过了这么久，再说就算买下来也不是粉丝我的了，不一样。”
　　动动手指主动翻过这张，下一张正好是小女孩送花的那一张。人来人往的古老街头，白艾弯腰垂眸接过一支递过来的盛放的红玫瑰，许极不远不近的站在他背后低头看着他们，眼里笑意清浅，嘴角弧度正好。
　　白艾很喜欢这张，不管是单纯可爱的小女孩，还是周围路人善意的目光，又或者是那多娇艳热烈的玫瑰花......对了，玫瑰花？
　　终于想起来这个不会说话的主角，白艾侧过脸盯着许极：“我的玫瑰花呢？”
　　许极说：“最外面花瓣压坏了几片，我给扔了。”
　　白艾不可置信：“那是我送给你的花，你就这么轻易扔掉了？！”
　　许极：“可那是别人送给你的。”
　　“那又怎么样？”
　　“我会吃醋。”
　　“她只是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女孩，你吃什么醋？”
　　“就算是小女孩那也是别人。”许极埋头在白艾颈窝黏黏糊糊地蹭，在撒娇耍无赖这件事上，他已经炉火纯青了：“艾艾，我都还没有送过你玫瑰花，你喜欢，就由我来送，别收别人的好不好？”
　　白艾撇嘴不承认：“谁说过喜欢玫瑰花了，只是刚巧那个小女孩送的是玫瑰花而已。”
　　许极仿佛没听见白艾的话，自顾自道：“玫瑰一朵不好看，要多些才行。”
　　白艾：“许极，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许极：“玫瑰都要一大束的那种才漂亮，等回了国，我就送你很多玫瑰给你，多到你都抱不回家那种，怎么样？”
　　白艾默了一瞬，才划拉着平板别扭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要是回国之后我没收到玫瑰花，你就自己睡书房去吧。”
　　“嗯，要是我忘了，睡阳台都行。”
　　白艾越来越觉得许极说他不会哄人都是骗人的。
　　明明这么信手拈来，连腹稿都不用打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我的小宝贝们！端午安康！记得吃粽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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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因为两个人始终形影不离的在一起，这就让每一张照片都变得很有纪念意义, 即便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也足够回忆很久。
　　说说笑笑翻到最后, 白艾还觉得意犹未尽，抱着平板往后一仰，整个倒进许极怀里,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旅游这么有意思, 可比开演唱会好玩多了，难怪我妈总是喜欢拉着我爸天南地北的到处玩。”
　　许极抱着他的腰将他更往上提了些，让他完全压在自己身上：“说错了，不是旅游有意思, 是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旅游, 所以才会觉得有意思。”
　　“是吗？”白艾心思活络起来：“那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 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许极道：“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让我最感兴趣的存在, 我就分不出注意力去对别的任何事物感兴趣了。”
　　白艾本想逗逗他, 结果发现对上这位厚脸皮，他还是道行太浅, 逗人不成, 反而自己被撩了个大红脸：“就你能，会说话！赶紧放开, 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低头在他后脖颈亲了一口后依言松手, 白艾条件反射捂住脖子，竖起耳朵蹬蹬蹬跑回房间，连带将平板也带了进去, 宽大的T恤一直遮到腿根下面，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看起来比主人还要害羞。
　　许极低低笑起来，起身去吧台慢条斯理为某只因为害羞落荒而逃的小猫咪冲了一杯牛奶，回到房间时小猫咪还趴在床上翘着腿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听见他进来的动静立刻在平板上飞快点了几下，然后按灭屏幕塞进枕头下面，翻过身欲盖弥彰打哈欠的时候还要偷偷斜着眼睛看他，做贼心虚的模样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许极压下正在试图上扬的嘴角假装没看到，走过去守着男朋友乖乖喝完一杯牛奶，轻车熟路上床把人捞进怀里抱个满怀，刚喝完牛奶的小朋友还带着奶香，亲亲嘴角都甜得人发晕。
　　这个吻温柔得让白艾险些不知姓甚名谁，被放开的时候还下意识主动追过去，直到看见始作俑者眼里浓到化不开的笑意，气恼地捂住他的眼睛：“笑什么笑？！烦死了。”
　　声音也是软软的带着牛奶味的黏糊。
　　许极就这么任他捂着，还要好心教导他：“下次别这么快害羞，多坚持一会儿。”
　　白艾收回手，没好气道：“如果我再坚持一会儿，害羞的就会是你吗？”
　　“抱歉宝贝，我可能没有害羞这根神经，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试着害羞一下。”
　　“......”
　　这个人真是太能了，每次都能让他毫无还嘴之力。
　　愤愤翻过身背对他：“我才没有害羞，我要睡觉，你别跟我说话了。”
　　“遵命。”许极用额头蹭蹭他的耳朵：“晚安。宝贝。”
　　“......晚安。”
　　两人的飞机在早上八点，白艾睁不开眼睛，许极乐意至极担任起伺候他的工作，帮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到拎上行李出门上车，尽职尽责的没让他动过一根手指头。
　　去往机场的路上白艾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上了飞机困意上头又接着睡下了，许极让乘务员拿来一条毛毯给他盖上。两人都没带口罩，出众的样貌很容易被空乘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来回走了几趟想要签名，可惜白艾一直是睡不醒的模样，只能无奈放弃。
　　许极打开手机登上微博，顺着最新一条艾特点开，很荣幸看见了昨天晚上男朋友背着他偷偷摸摸用那张收玫瑰花的照片发出去的最新一条微博。
　　白艾：很高兴遇见你，许先生，我也对你非常感兴趣。
　　评论已经破了两百万，并且还在持续的上升，许极没有点进去看，因为他知道里面都是别人的感受，不是他的，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现在有多高兴。
　　小朋友睡得不安稳，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落在他的肩膀上。许极侧过身，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
　　男朋友，谢谢你的感兴趣，我受宠若惊。
　　*
　　畅快玩了一圈回到C市，别人的假期才刚刚开始，而白艾和许极的假期则是宣告结束。
　　为了见家长，许极将能交给助理的工作都交给了助理，需要他亲自来处理的就往后延期，以至于现在堆积了好些工作需要一并处理，夜里总是会忙到很晚。
　　不过这些他不打算告诉自家小猫咪，一是因为白艾也准备复工了，海报的广告的拍摄以及演唱会筹备都提上了日程，忙的时间不比他少，二是自己堆积工作纯属自愿，甘之如饴，要是让小猫咪知道，估计又要自责内疚了。
　　不过这一次，藏着小秘密的人不止许极一个，白艾也有，他发现许极的生日快要到了，正瞒着他偷偷摸摸帮他准备生日礼物。
　　他知道许极什么都不缺，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挑礼物变成了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思来想去，他决定亲手为许极做个蛋糕作为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并且花了一个猫咪布偶的样图找人订制，白耳朵白尾巴的猫咪，白艾同款。
　　说干就干，白艾趁着拍摄结束下午那段时间的空隙，借口自己还有别的工作要做，然后每天赶去市中心的蛋糕店学怎么做蛋糕，有次程滔陪着他工作完出来，实在好奇他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死活要跟着去，白艾拗不过他这个牛皮糖，只能答应带他去，不过必须要保证保守秘密不能让许极知道。
　　“放心放心，我嘴很牢，棒槌都撬不开，再说了我跟你的许教授一不熟二没有联系方式的，想告诉他也不能啊。”
　　白艾很严谨：“那你也不能发微博。”
　　“嗯，绝对不发！”
　　白艾满意了，同往常一样给许极发了个晚上有宣传照拍摄工作，得晚一点回来的消息，带着程滔去了自己辛勤劳动几天的蛋糕店。
　　程滔是个负责人的经纪人，对自己艺人几斤几两最清楚不过，现在眼睁睁看着煮泡面都艰难的小朋友从冰箱里捧出一个半成品的双层蛋糕，熟练地往上挤奶油做裱花，惊得半天找不到舌头。
　　“你做的？”
　　“废话。”白艾在最下层裱上一圈白奶油，后退一步看一眼整体效果，挺满意：“怎么样，好不好看？”
　　程滔竖起大拇指：“很棒，有种我家儿子终于长大了感觉。”
　　“谁是你儿子。”白艾嗤他一脸，低头换个奶油色继续捣鼓：“再说又没你的份。”
　　程滔夸张地捂住心口：“......扎心了宝，现在我就是儿子长大了，可惜胳膊肘都快往外拐出太阳系的感觉。”
　　白艾：“许极不是外人，他是我内人。”
　　程滔：“我是外人，很心酸，很凄凉。”
　　“你不当演员只当个经纪人真的可惜了，心酸个鬼啊。”白艾被他嚎出满手臂的鸡皮疙瘩，嫌弃得要命：“下次你生日，我给你做一个行了吧？”
　　程滔眼角立刻堆起笑纹：“行！不过我还是想说，你做这么大个蛋糕就你跟许教授两个人吃，会不会太奢侈？辛辛苦苦做这么久吃不下只能扔掉，多可惜。”
　　“不可惜。”白艾从老板娘拿出来的巧克力材料中选出最贵的，一点一点撒在边缘：“我男朋友过生日，总要有排面才行。”
　　程滔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围观：“宝，我怀疑你在对我强塞狗粮，并且我有证据。”
　　“塞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哔哔两句。”
　　程滔正好今天没别的事了，回去也无聊，就准备留下来陪着白艾做完今天的份，一起去吃晚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正聊着，房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之后从外面推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儿站在门口，穿着店里的白围裙，笑起来干干净净，右脸上浅浅印着一个酒窝，是很乖巧的长相，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叫了白艾一声，看向程滔：“这位是？”
　　“是我经纪人，他姓程，你叫他程哥就好。”白艾对男生介绍完，又转头对程滔道：“这是老板娘的儿子小威，跟我一样大，放假开始一直在店里帮忙，我的蛋糕都是他教我做的。”
　　“噢原来是小师傅啊。”程滔站起来笑呵呵冲人打了个招呼，小威也乖乖叫了声程哥，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特别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道：“我技术很一般的，比我妈妈差多了。”
　　“你这就客气了吧？我跟你说啊，能把艾艾一个厨房小炸弹教到这种程度的人就不可能一般。”
　　大概是被程滔强扣在白艾脑袋上的称呼逗乐了，小威走过来帮白艾换裱花嘴的时候没忍住抿嘴笑起来，白艾不悦地在桌子底下送程滔一脚：“你才小炸弹，不对，你是个老炸弹。”
　　“我不是老炸弹，这个称呼可不适合温柔的我。”程滔不但不生气，反而跟他认真讨论起来：“如果有可能，你可以试着叫我一声小钢炮，我年轻时行里就是这么称呼我的，是不是特别带感？”
　　白艾在小威做了新的示范后在一边的纸板上做练习，假装没听见程滔的满嘴跑火车。
　　程滔自己被自己逗乐了，念叨了好一阵才把注意力转回蛋糕上，突发奇想问：“宝啊，你就这么干巴巴的送一个蛋糕吗？吃完就没了，没意思啊。”
　　这人真是嘴欠，白艾又想踹他了：“什么叫干巴巴，老钢炮，你懂什么是心意吗？”
　　小威也在一边帮着他说话：“是啊，白艾哥学得很认真，就是想要给许教授一个惊喜，礼轻情意重，又是白艾哥亲手做的，许教授一定会很喜欢。”
　　“哎我没有嫌弃蛋糕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儿更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白艾疑惑：“什么更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程滔冲着蛋糕努努嘴：“很简单啊，比如在蛋糕里藏个戒指什么的，虽然老套了些，不过效果绝对差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段原本是计划在番外的，但是我又想到了一个更戳我的结尾，所以把这个塞进了正文做铺垫，现在我要烦恼番外该写什么了，嗐……
　　。

68、第 68 章
　　白艾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蛋糕, 虽然没说什么, 但是很显然已经对程滔的提议心动了。
　　程滔再接再厉：“你看你现在刚做完下面一层, 上面一层想塞东西还来得及，想想你家许教授从你亲手做的蛋糕里吃出你送他的戒指，铁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许极才不会稀里哗啦的。”白艾嘟囔着盯着蛋糕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了一会儿又转头去问在场另一个人：“小威, 你觉得怎么样？就塞个戒指什么的。”
　　“可以呀。”小威笑着答道：“白艾哥，这是你送给许教授的礼物，你想要怎么做都好。”
　　白艾比划了一下戒指盒子的大小，问：“可以藏得很严实吗？或者不用盒子直接放个戒指进去？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小心把戒指吞下去卡住啊？”
　　程滔听到这里,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嗯有道理有道理, 还是带个盒子的好, 万一乐极生悲, 把许教授卡进医院就不好了哈哈哈哈哈。”
　　白艾烦死他了：“要笑回去笑, 别跟着我了。”
　　程滔说：“那可不行，我还要陪你去买戒指呢。”
　　小威目测表层蛋糕的尺寸：“放心吧白艾哥, 这个大小藏进一个戒指盒子还是绰绰有余, 从外表不会看得出来。”
　　有了小师傅的保证，白艾放心了, 脱下围裙放在一旁：“那我现在去首饰店看看, 合适的话明天就把戒指带过来！小威麻烦你帮我收一下蛋糕了。”
　　程滔跟着起身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往外走：“正好，我有个朋友做珠宝设计的，有自己的工作室, 专业水平非常不错，走，哥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两人先后走过工作房间，小威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蛋糕店后，嘴角笑容也跟着消失了，浅浅抿着，安安静静看了桌上半成品的蛋糕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外面老板娘叫了他一声让他出去招呼一下刚进来的顾客，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将蛋糕放进保鲜，重新扬起笑容，转身出去。
　　程滔的朋友很靠谱，正好手上有几个新鲜出炉的设计还没有上市出售，白艾一眼相中其中一对以藤蔓为主题的男士对戒，越看越喜欢，毫不犹豫就将这一对买下来，想了想，又问：“我可以买下这个款的版权吗？就是以后都不会再售卖这款，只我我有的那种，可以吗？”
　　店主是位四十上□□格微胖的大叔，西装革履的模样也特别和蔼，闻言不由笑道：“戒指一直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一种羁绊，放心吧，不用你买断，我店里所有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确保每一位顾客买到的都是唯一。”
　　白艾满意了，高高兴兴付了款，吃完饭回去路上总是忍不住打开盒子细细的看，藤蔓缠绕得精致漂亮，只在最中间镶嵌了一颗钻石，不会很繁复，是那种越看越觉得顺眼的款式。
　　白艾一直知道许极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还怀疑许极是不是会弹钢琴，距离许极生日还有好几天，他已经开始想象许极的手上带上这款戒指时，会有多漂亮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忘记把戒指带上以便于下午工作完直奔蛋糕店藏起来，许极准备了很小的口袋型的暖手宝给他，想帮他揣进衣兜，才刚碰到口袋就把人惊得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口袋。
　　抬头对上许极愕然的视线，白艾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可疑了，干咳一声松开手：“那个，你戳到我腰了，有点儿痒。”
　　许极把暖手宝递给他，用玩笑的语气道：“艾艾，这样我还以为你偷偷藏了什么，害怕被我发现。”
　　白艾做贼心虚，反驳得飞快：“怎么可能，我哪有什么东西好藏的，你别冤枉我。”
　　“好，不冤枉你，是我想多了。”
　　许极低头帮他整理围巾，从进入深冬开始白艾就不喜欢带口罩了，围上围巾帽子一压就能将一张小脸都遮住，每次许极看见都觉得好像能从这团里面挖出宝藏来：“晚上还有工作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有......”白艾有些心虚，声音都小了一个度：“你不用接我了，晚上程哥会送我回来的。”
　　“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工作时候也要记得多喝水，离开室内就要记得穿外套，外面太冷，很容易感冒。”
　　白艾已经好多天没有跟许极吃饭了。
　　晚上也总是很晚回来，原本还担心许极会生气，想着要怎么哄他说软话才好，甚至都想好如果许极想要他，那他一定全力配合他绝对不喊一声听，结果没想到许极这么纵容他，一声质疑责怪都没有，弄得他更愧疚得不行，讷讷解释：“其实我就是最近几天忙一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没关系，你的工作重要。”许极表现得毫不介意，牵着他往电梯口去：“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走吧，我今早没会，送你去公司。”
　　从家里到白艾公司得要半个小时，从白艾公司折回自己公司要二十分钟，许极子市中心绕了一个圈，停好车进公司时很巧合的在门口遇见顾茗生正从里面出来。
　　“正想着今天过来会不会遇见你，没想到还真遇上了。”顾茗生怕冷，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带着口罩，笑起来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你怎么这么点才来，这都上班有一会儿了吧？”
　　许极：“不知道大老板有特权？你来这儿做什么，找我？”
　　“不是啊，小嘉不是在你公司做实习生么，有文件落在家里了，让我帮他送过来一下。”
　　顾茗生今天挺闲，想着回去也没事，就厚着脸皮跟上许极进电梯，准备上去蹭个空调坐坐。
　　两个人最近各忙各的工作，各谈各的恋爱，有一段时间没聚了，顾茗生还记着上次没吃成的晚饭，问他：“今天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叫个小嘉和你家那位一起，正好认识一下。”
　　“不巧，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要加班？”
　　“不是，艾艾加班，没有时间。”
　　白艾最近一直在准备演唱会筹备的事顾茗生也知道，退而求其次：“那明天呢？再不行周末，总有一天有时间吧？再不聚都要过年了。”
　　“周末之前应该都没有时间，艾艾事情多，最近都回来得很晚，我也很多天没跟他一起吃晚饭了。”
　　“真这么忙啊，可小嘉下周得回老家一趟，又赶不上了。”顾茗生苦恼地皱起眉头，想了想又问他：“可是我看演唱会时间是定在下周周五，怎么这周末忙完就不忙了？”
　　“我有说过艾艾是为演唱会的事情在加班？”
　　“啊，那是为什么？”
　　许极眉眼一柔，慢条斯理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嘴角上扬：
　　“周末啊，周末不是我的生日么。”
　　*
　　白艾定做的那只小猫在许极生日的前一晚送到了。
　　正愁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庞然大物弄进房间，就接到许极说今晚会加班晚一点回家的报告电话：“是一个国外的合作商，他们之前就跟我们公司谈过合作，因为想要多做些对比，所以当时没有定下来一直拖到现在。”
　　白艾不太懂许极他们的工作，更不懂合作商之间从谈判到签订合约需要一个多么复杂曲折的过程，他只能关注到最浅显，也是最直接的问题：“所以他们对比完了，是决定跟你们公司合作了吗？”
　　许极说：“不出意外是这样。”
　　“那就好，晚些就晚些吧，反正我今晚也还有事，不会那么早回去。”
　　挂掉电话，白艾盯着眼前已经完全制作完成的蛋糕，越看越满意，自己也太厉害了，真羡慕许极，竟然有他这么好的男朋友。
　　小威拿来几个纸盒包装给他看：“白艾哥你看看你喜欢哪一种？”
　　自己精心制作了这么久的蛋糕，白艾当然不会漏掉包装问题：“有没有纯色的包装壳？我不用这些，我想自己画。”
　　“有的。”小威把包装盒放回原处：“我马上去帮你找。”
　　马克笔是来时就带上的，白艾为了避免画技翻车，早就偷偷在录歌拍照时的工作空隙里用小纸片打好了草稿，内容也很简单，是许多只形态各异的白猫和黑狗，有的是狗在追猫，有的是猫在咬狗尾巴，有的是狗仔帮猫咪舔毛，有的是猫咪在冲着狗呲牙神抓，很可爱的简笔画风。
　　生怕走错一笔毁掉全部，白艾全神贯注照着小卡片一丝不苟往上画，甚至比他写词作曲时还要认真一些，小威就坐在一边陪着他，他画了多久，他也就看了多久。
　　“白艾哥，你对许教授可真好。”小威下巴搁在手背小声感叹：“真羡慕许教搜。”
　　“是吧。”白艾嘴角一翘：“我也羡慕。”
　　都说爱情是时间最能滋养人的事物，白艾以前多任性自我的一个人啊，有朝一日竟然也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在一个蛋糕作坊里一呆好几天，每天努力学习怎么刷奶油怎么捏裱花，每一次说起许极的时候，就算嘴上逞强不肯夸他，眼神也骗不了人，满眼都是细碎晶亮的光芒。
　　小威歪着脑袋，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是在看白艾的的笔尖，还是什么别的地方：“白艾哥，你一定很喜欢很喜欢许教授吧？”
　　饱含艳羡的语气，本以为这一次白艾也会一如往常一般矢口否认，在生拉硬拽点儿别的借口，却不知道是因为许极不在的缘故，还是因为眼前精致漂亮的当爱，男孩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坦诚，大大方方的点头，半眯起眼睛，好心情展露无疑。
　　“是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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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就算他很狗，心机很深, 也总是喜欢开玩笑逗我, 可是他也是除了我爸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惯常盛满傲娇的双眼一旦柔和一下, 比与生俱来的温柔更让人震撼：“我脾气不好大家都知道，大概是老天爷也可怜我太讨人厌，才给我送来了许极, 他真的好脾气, 包容我甚至到了没有底线的程度，总是想着把最好的都送到我面前，不管是他有的还是没有的。”
　　白艾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现在对着一个人一个蛋糕絮絮叨叨说这么多, 自己也忍不住觉得好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废话特别多啊？其实我也有点觉得了, 也就许极不在, 要是他也在, 我才不会说, 不然以他得寸进尺顺杆往上爬的烦人精性格，不知道又要用这个逗我多久。”
　　小威摇摇头, 眼神真诚：“没有白艾哥, 不是废话，我愿意听的。”
　　“啧, 还是算了吧, 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说完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的嘟囔：“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哔哔了......”
　　直到九点过去，程滔按时过来接人，白艾才画完所有, 搁下马克笔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准备回家，临走前犹豫要不要今天就把蛋糕带回家去。
　　“带回去只能放在冰箱哦。”小威说：“白艾哥你得保证在今天一夜和明天一天的时间里许教授不会打开冰箱，不然肯定会被提前发现的。”
　　这个也是白艾考虑的问题，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放在这边继续保管一天，等明天许极去上班了，他再过来把蛋糕小同学接回家。
　　许极晚上接近十一点才回来。
　　白艾躺在床上掰着手指算明天要买什么回来装饰家里，听见开门的动静，立刻翻身起来光着脚跑出去，直愣愣跳进他怀里双腿勾住他的腰，双手楼上他的脖子，拉着一张小脸，不高兴明晃晃的都写在脸上：“你也回来得太晚了，都快到十二点了。”
　　许极抱紧他的腰肢以防人掉下去：“宝贝，现在还差两分钟到十一点。”
　　白艾用额头不轻不重撞一下他的，以示愤怒：“四舍五入懂吗？”
　　“懂了，很抱歉让我男朋友久等了。”许极抱歉的笑笑：“不过我要提前申请一下小首长的首肯，明天很有可以也要加班。”
　　白艾立刻睁大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前几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偏偏这两天加班？！”
　　许极也不想加班，今天跟合作商吃饭时他已经想方设法的找理由想要让他们缓一天，可惜合作商是个呆板的德国人，怎么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许极无奈，看着男朋友气闷的样子又很想逗逗他：“请问这只小猫咪是不是有点儿不讲道理，怎么就许你加班，不许我加班？”
　　他说他不讲道理，那他就不讲道理给他看：“我是我，你是你，我可以的，不一定你就可以！”
　　许极把人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埋进白艾耳后嗅了嗅，香香的，是沐浴乳的味道：“你说的都对，放心，我明天会尽早结束，最迟十点之前一定赶回来，好不好？”
　　白艾考虑一下，觉得还能接受，勉强点头答应了：“你最好准时一点，不然后果自负。”
　　“嗯，放心。”许极抱着人翻了个身，让白艾压在自己身上。
　　“晚一分钟，就给你咬一口。”
　　*
　　终于磨到许极生日这一天，白艾提前结束当天工作拉了程滔做免费劳动力一起去取了装饰的东西，正准备去蛋糕店取蛋糕时接到小威的电话。
　　“白艾哥，我家今天有点急事，没办法去店里，大概得晚上八点左右才能结束，要不这样，我把我家地址给你，你过来拿钥匙可以吗？”
　　小威报了个地方，白艾不知道是哪，程滔知道，双手给他比划出一个很长的距离，用口型示意他：很远。
　　白艾低头看看手上这包材料，不确定这一来一回的能不能来的急，算算许极加班的时间，觉得八点去取蛋糕应该还是来得及：“我等八点再过去取吧。”
　　回到家，两个人倒出材料抓紧时间开始布置，程滔主动揽下打气球的工作，快快乐乐弄了几十个就开始两手发软，瘫在沙发上：“这玩意儿，太磨人了。”
　　“那你瘫着，我自己来。”
　　白艾要把那些充气的彩色星星一个个贴到墙上，爬上爬下的不比他这个轻松，程滔鲤鱼打滚翻个身，仰着脖子看他：“啧啧，我的宝，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懂浪漫的人？一个生日这么淘神费力折腾，还甘之若饴。”
　　白艾就问他：“程哥你没有谈过恋爱是吗？”
　　程滔：“单身万岁。”
　　白艾：“哦，那你不懂也正常。”
　　程滔不服气：“那你跟我说说你都悟懂了什么？”
　　“不是悟出来的，是实践出真知。”白艾双手居高，费力地将最后一颗星星黏上最高点：“喜欢是一件很妙不可言的事，只要是与他有关的，都可以无上限地转化为任何一种动力。他可以给我最好的，我也想要为他做到最好。”
　　“因为白艾太喜欢许极了，当然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
　　程涛一口狗粮吃了个撑：嗯，他果然不懂。
　　两个人忙里往外搞完所有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过半接近八点了。
　　从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订的菜都已经送到，许极发了消息，说九点左右一定能回来，白艾估摸一下时间，准备等一等再把菜从锡箔保温箱里摆出来，免得菜凉。
　　八点刚过，小威打电话过来：“白艾哥，我回店里了，时间还赶得上吗？”
　　白艾说：“不晚，反正许极加班还没回来，我现在就过来取蛋糕。”
　　程滔拎上钥匙，准备带白艾取了蛋糕回来再功成身退，又听小威道：“白艾哥你别过来了，我正好也要去你附近送个订单，等我把你的蛋糕一并带过来就好，用不着你来回跑一趟。”
　　顺便的事不算很麻烦，白艾稍加思索便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小威，你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承台甩着钥匙站在门口，见他挂了电话，就说：“既然不需要我这个免费司机，那我就先撤退了啊，饿死了，我的去外头找点儿吃的。”
　　白艾麻烦了人一下午还不没法晚餐，抱歉道：“辛苦你了程哥，等许极生日一过，我们就请你吃饭！”
　　“那肯定的，不吃回本都对不起我今天为你们打那么多气球燃效掉的脂肪。”
　　“没问题，地点任你挑，你想吃什么都随你。”
　　程滔笑着哼哼两声：“算你有人性，行了我走了，免得一会儿不巧撞上你家许教授回来，我这就白辛苦了。”
　　将程滔送到电梯口，回到家里没事干，就开事摆菜上桌，小猫咪的玩偶被放在许极对面的位置，等人身的大小，只要推开门一眼就能看见。
　　将锡箔纸保温箱收拾掉，白艾回到餐桌前捏捏小猫咪的耳朵，正想着许极看见了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小威再次打来电话：“白艾哥，我到你家附近了，可我导航有问题，绕进小区找不到地方，能不能麻烦你下来一趟？”
　　白艾穿上外套站在门口换鞋：“好，我马上下楼接你。”
　　蜀南晴翠其实不算很大的小区，白艾找了一圈没找见人，就让小威跟他共享了自己的位置，循着找过去，才发现小威根本不在蜀南晴翠里头，而是在街对面的老小区巷子里面，好巧不巧，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察觉被跟踪的地方。
　　小威怎么会走到哪儿去？
　　白艾有些疑惑。
　　其实他不太喜欢这里，大概因为之前在这里被吓到过的缘故，一进去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慌慌的，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拐了几个弯，白艾终于找到小威，他在一个没有亮起的路灯下面站着，手上拎着一个蛋糕盒，旁边那棵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杵在那儿张牙舞爪。
　　上次他路过时就知道这边几个路灯都坏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有修好，只能靠着远处的路灯照明，昏昏暗暗的，如果不是蛋糕盒，白艾差点认不出来那是小威。
　　“小威，你怎么走到这边儿来了，我家在对面，不是这里。”
　　小威闻声侧目望过来，背着光，白艾看不清他的表情：“对不起白艾哥，因为另一个单主是住在这里面，我把他的蛋糕送了之后就开了导航想去找你，可是半天也出不去，怕耽误太久蛋糕会化掉，没办法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小威站在原地没有动，白艾只能主动朝他走过去，靠近时听见他说怎么也走不出去，想说你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吧，就闻到一股浅浅的，有些特别的香味飘过来，白艾脚步慢下，直觉不喜欢这个味道，眉头轻轻皱起来：“小威，你身上带了猫薄荷？”
　　“没有啊。”小威语气疑惑：“白艾哥，我家没有养猫，你怎么会觉得我有猫薄荷。”
　　白艾也反应过来这股令他生厌的不可能是猫薄荷的味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见他停下了，小威便主动上前跟他拉近距离，他一靠近，白艾就闻到那股味道更重了，冲得他头晕目眩，想要退开，小威又把蛋糕往他面前递：“白艾哥，你的蛋糕。”
　　白艾伸手去接，拎住袋子却拿不动，小威没放手。
　　奇怪的香味从他手腕的地方不间断的散发出来，白艾思绪开始恍惚，浑身的力气也在悄然抽丝，偏偏小威还在不停往他面前凑：“白艾哥你怎么不拿着，你这么辛苦给许教授做的蛋糕，不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搞事！相信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康康小猫咪的另一副面孔！一个让许教授欲罢不能的面孔！（笑容逐渐猥琐）
　　小威就是个打酱油的，下一章就say good bye啦！

70、第 70 章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白艾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猛地伸手把人推开, 蛋糕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干脆得让小威后退半步，怔楞在原地。
　　白艾转身就走, 发虚的步子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只能拼尽全力加快脚步，一边掏出手机给许极打电话，一经接起来，白艾抢在许极开口前飞快道：“许极, 我在小区对面老小区的巷子里, 你快点过来——”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艾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打掉摔在地上, 屏幕碎得不能看。
　　小威抓着白艾的肩膀, 用手掌紧紧捂住他的口鼻，用平时迟到的无害语气不停跟他道歉：“艾艾, 对不起艾艾,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不要害怕, 我很喜欢你的,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喜欢你麻痹！
　　白艾肺都要气炸了，可惜实在被磨得没了反抗的力气, 只能尽全力屏住呼吸，让自己保持清醒。
　　“艾艾，你知道吗，看见你来了我家店让我教你做蛋糕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开心得快要疯掉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你，猫咪胆子都很小，我很怕会吓着你，你去找了别人教你，就不要我了。”
　　“艾艾，其实原本我祝福你和许教授的，真心的祝福，希望你一辈子都可以过得快快乐乐，可是当我看见你那么认真的为许教授学习做蛋糕，藏戒指，我忽然好嫉妒啊，我对你的喜欢其实不比许教授的少，为什么我就不能收到你亲手做的蛋糕，你送的戒指，只能远远看着你呢？！”
　　“艾艾，我没有想要拆散你们，真的，我知道过了今天，我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你，也没有机会跟你说话了，所以最后一次见面，我想要跟你要一点回忆，你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白艾憋不住了，浓烈恶心的香味源源不断随着呼吸灌进他的肺里，推不开小威的手，头脑渐渐凝固失去思考的能力，快要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极怎么还不来啊......
　　白艾攥着小威的手臂，自以为用尽全力，却连指甲都没能嵌进肉里，小威看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从黑发里面冒出来，欣喜地放开手去碰了碰，正想低头去亲亲耳尖，刺眼的灯光从巷子另一头照射过来，小威皱起眉头抬手挡住虚虚望过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远处。
　　车门打开，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身上还穿着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独独没有穿外套，边走边将袖口挽至手肘。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白艾终于松了口气，耳边响起拳头砸在人身上上发出的砰的一声闷响，继而落入熟悉的怀抱，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前，他听见许极用冷到令人指寒的声音低声开口：“或许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后半辈子在牢里该怎么过了。”
　　*
　　白艾是在医院醒过来的，身边只有程滔一个人在陪着他，一看人醒了，程滔慌里慌张赶紧叫来一声给他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下来。
　　“宝，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呢？我才离开多久，转眼你就把自己送进狼窝了？”说起这个，程滔觉得自己能被气得少活十年：“那个小威真的是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居然能搞到实验禁药，这辈子完了他！”
　　白艾茫然：“什么实验禁药？”
　　“就他涂手上那个，是当初一个反社会的化学家研究出来专门对付半返祖的药物，本以为都已经消灭干净了来着，虽然他这个是半仿制品，药力削减了不少，但是还是跟禁药脱不了干系。”
　　“......”白艾想起昏迷前小威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扯了扯嘴角：“他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程滔怕他有心理阴影，安慰道：“放心，警察已经着手去调查了，势必把后面偷偷销售禁药的组织一锅端掉，不会再让这鬼玩意儿出来祸害人。”
　　白艾点点头，不大想一直听小威的事，四下望了一圈，问他：“许极人呢？”
　　“他去警察局了，估计会等事情解决才能回来，所以托我过来好好照顾着你。”说到这里，程滔想起来一件事，啧啧感叹：“宝，你是没看到你家许教授那个表情，脸色难看得要命，气场零下五百度，吓得我愣是一句话没敢跟他说，我总觉得要是昨晚做检查时医生只要说你有一个问题，他能立马提枪去警察局崩了小威。万幸救治及时，除了昏迷了一夜，药物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白艾心头一软，翘着嘴角自夸：“那当然，我的男朋友无所不能。”总是能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强大到好像一切麻烦在他面前都是微不足道，能够轻而易举让他无条件的，全身心的信任他，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行行行，知道你家许教授很厉害了！”程滔忍不住吐槽两句，又道：“对了宝，这次比较特殊，禁药的事算得上机密，不能公开，所以你进医院的事情也□□干净净瞒了下来，至于你爸妈，不通知他们是许极的意思，他想让你醒了之后自己做决定，你的意思呢？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
　　白艾摇头：“我又没事。”梁颖白戚夫妻俩在国外玩儿得开开心心的，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不想给他们添堵。
　　“行。”程滔尊重他的决定：“不说就不说，还有就是公司那边问你要不要推迟演唱会，就算推到年后也没关系，你身体最重要。”
　　“医生刚刚不是已经说了我没事，随时可以出院么，为什么要推迟？”
　　“话是这么说，可是出了这事，真的挺难受的，要不你多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白艾说：“为了筹备演唱会所有人都辛苦了这么久，粉丝也等了这么久，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延期。”
　　“可是只要说一声你身体不适，大家都会理解的。”
　　“我不理解。”白艾抿着嘴角，倔脾气上来：“我没有不适，他们要理解什么？”
　　程滔知道他倔驴的性子，说不通，只能妥协：“行行行，不推迟就不推迟。”说着又感叹道：“你说你是不是当得起一个粉丝杀手的称号？一个两个撞上你，都落得一场牢狱之灾。”
　　“关我什么事。”白艾看着程韬，认真道：“从冒出那种反社会的念头开始，他们就不是我的粉丝了。”
　　许极在接近中午的时间才回来，手上提着给白艾带的午饭。
　　经过昨夜，程滔莫名对许极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见人来了，立刻识趣地起身离开，
　　人一走，白艾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歪头看许极将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连个余光也没有分给自己，皱起一张小脸：“许教授，你怎么还不抱抱你男朋友？”
　　许极第一次没有理他带着小性子的撒娇。
　　白艾有些疑惑，看着许极坐在床边端着碗要喂他吃饭，下意识伸手去接，被对方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又茫然收回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许极一口一口耐心喂他吃饭，却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跟他说，白艾盯着满脑袋问号，吃着吃着，总算从许极反常的态度中品出了什么。
　　他这是，生气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冒出来时白艾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许极对他那么好，怎么会跟他生气？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生气，为什么进来这么久了也不跟他讲话，不安慰他？
　　盯着满脑子的疑惑吃晚饭，在许极倾身帮他擦嘴时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出来：“许极，你是在跟我生气吗？”
　　许极转身把空掉的餐盒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白艾看他忙里忙外的就是不理自己，确认他真的是在生气了，在他帮他整理被子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许极，你为什么要生气啊？”
　　白艾觉得有点委屈，他昨天折腾了那么久，到最后生日没过成，辛苦做了那么久的蛋糕也毁了，还被下药恶心了一把，进医院睡了整个晚上，他这么惨了都没生气，许极为什么要生气啊？
　　许极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抽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艾艾，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白艾很迷茫，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许极因为昨天生日没有过成在不高兴，可以他是许极啊，说他持宠而娇也好，任性不懂事也好，他就是知道许极永远不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跟他生气。
　　许极叹了口气，俯身靠近他，双眼直视他的眼睛：“艾艾，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你的敏感期？”
　　白艾抓着许极的手指松了力气，他怔怔望着许极，好像猜到了什么。
　　“你知道的对不对？”
　　“可是你没有打敏感抑制剂，还在晚上独自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见一个企图伤害你的人。”
　　白艾慌了，他想解释：“昨天是你的生日，我只是想要给你准备礼物，我，我不知道小威他会那样……”
　　“艾艾，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限制你交朋友，也知道你很讨人喜欢，因为你善良，真诚，就算有小毛病也不可否认是可爱的，但是我不希望像这样毫无戒心的去靠近别人。”
　　许极脸上难得没了笑，眉眼里都是疲惫：“我知道你是想要为我过生日，我很高兴我的男朋友能够想法设法给我准备礼物，但是我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我气你没有意识保护自己，更气自己的大意，以及对你无条件的放任，如果我多注意一些，对你的保护可以再严丝合缝一些，小威就不会有机会接近你，更不会有昨晚的事情发生。”
　　“艾艾，你是我唯一的底线，我受不了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你受到伤害，如果我昨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或者是来迟一步，你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小猫咪怎么哄老狼狗吗？噫嘻嘻嘻嘻嘻，笑容逐渐猥琐……

71、第 71 章
　　许极眼里的自责太明显，他把这件事看得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这样乐观主义的白艾一时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合适, 憋红了眼睛语无伦次的道歉：“许极, 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欠缺考虑, 你别跟我生气，也别怪自己。”
　　许极摸摸他的脸, 指腹擦过通红的眼角：“乖, 再休息一下, 下午我过来接你回家。”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开。
　　这是第一地许极在看见他红了眼睛时没有亲他, 没有把他揉进怀里好声好气的哄, 只留给他一个不曾回头的背影。
　　白艾看着紧闭的房门，努力憋了好久，还是没憋住眼眶里争先恐后想要往外涌的眼泪。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吓到许极了。
　　小威的事情没有悬念, 处理得非常快，他也供认不讳，蓄意伤害返祖人类和买卖违禁药品，判了有期徒刑六年，立刻执行。
　　小威的母亲, 也就是蛋糕店的老板娘来过，白艾以为她是想要给自己的儿子求情，不想从头到小威母亲没有提过一句, 只是眼泪婆娑一直不停地向他道歉，自责自己没有教好孩子，甚至都没有恳求得到他的原谅。
　　她是很好的母亲，温柔，善良，懂得体谅，却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孩子教好。
　　白艾接受了她的道歉，心思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多久，他有更要紧的事等着解决，那就是怎么才能把哄好许极。
　　从出院那天开始，许极对他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克制的态度，同样会送他上下班，跟他一起逛超市，但是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的亲密，会叮嘱他白天记得按时吃饭，却没了粘乎的早安吻，会在逛街时牵着他，在晚上睡觉时照常把人抱进怀里，却没有那些撩人心动的情话。
　　白艾觉得自己的身份从他的爱人，变成了他的儿子。
　　这不行，他不能接受。
　　可是很挫败的是他不会哄人，尤其自己还是过错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见缝插针的找机会跟许极说话，可是许极不吃这套，总是用简简单单，嗯，乖，去休息吧打发他。
　　白艾没办法了，想问问杜恒自己应该怎么办，但是这件事情得瞒着，他瞒不住，肯定将三句话就会被杜恒全套出来，只能悻悻放弃，病急乱投医，选了个最笨的方法：开小号去网上发帖求助。
　　可惜还没等到回复，许极已经因为合作商的事，定好了机票准备出差去法国。
　　晚上十点的飞机，白艾坐在床上看他收拾行李，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去，跟着他一起去法国。
　　“你要出差几天啊？”他问他。
　　“最快三天，最晚不确定。”
　　“那你是不是不能来我的演唱会了？”
　　许极合上行李箱，起身时摸摸白艾脑袋：“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白艾仰头看他，眼角耷拉着，可怜巴巴：“不用了，你把自己带回来就行。”
　　临走时许极再三叮嘱他按时吃饭，多喝水，如果时间太晚一定让程韬送他回家，有什么事立刻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
　　电梯来了，许极拎着行李往里走，衣角袖口被拉住，白艾站在原地低着头，声音闷闷：“等你回来了，是不是就不生我气了？”
　　许极没有肯定的回答，只说了一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白艾一颗心完全跌入谷底，回到家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没有许极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捱到凌晨三点多，红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点开之前那条名为《我惹男朋友生气了，应该怎么哄他》求助贴，回复已经堆了五十多层楼。
　　［想问楼主是男生还是女生？］
　　［哄？男朋友还需要哄？生气直接踹，下一个更乖？］
　　［楼上海王鉴定无误。］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当然男人也一样，如果你男朋友真的很爱你，那么这招百试百灵。］
　　撒娇？白艾咬着下唇，把这条评论来回看了好多遍，结果一看到下一条，又焉了。
　　［看你干了什么事惹你男朋友生气的，如果你自己都觉得是很严重的那种，那么撒娇应该行不通，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让你男朋友觉得你没有认识到错误，变得更生气。］
　　［排楼上。］
　　行不通，那应该怎么办？
　　白艾觉得太难了，脑细胞死了大半，瞪着毫无困意的眼睛不抱希望的继续往下看。
　　［赞同，建议楼主真心实意向你男朋友承认错误，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哭吧，男人都受不了另一半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说实话，我想知道楼主干了什么作死的事。］
　　［粘着他粘着他粘着他！当他的人形挂件，二十四小时甩不掉的那种！亲身经验！］
　　［不管怎么样，楼主速战速决，冷战千万不能冷太久，不然冷着冷着，就该分手了。］
　　［情侣的事就用情侣的方法解决，道歉得有，但可以换一种方式，记住，没有什么什么事是来一次不能结局的，如果有，那就多来几次。］
　　［勾引他！有什么事上床了再说！枕边风比什么都有用，只要不是出轨什么的重大事故，他一定会在床上选择］
　　［就开车了吗？就开车了吗？］
　　［我来晚了！枕边风加一！楼主冲啊！吹成功了回来告诉我们分享快乐啊。］
　　［对，不管怎么样有问题早解决，千万别拖，拖就是分手，冷战真的很容易热情耗尽一拍两散的。］
　　分手？
　　他才不要跟许极分手！
　　白艾咬紧牙关，立刻转到app订了明天下午飞法国的机票，他就是拼了这张脸不要了，也要把许极哄回来！
　　第二天工作的时候程韬就发现白艾一直不停的在看手机，心思不知跑去了哪里，恍恍惚惚的，录音时甚至有一次还忘词了。
　　午休时间把人拉到一边好言好语的问他：“要是不舒服就别勉强，回去休息吧，演唱会的事……”
　　“我没事！”白艾打断他：“程哥，我明天想请个假去法国一趟，会很快回来，不会耽误演唱会！”
　　“这个时间你去法国干嘛？”
　　白艾支吾道：“就是有事，需要过去一趟。”
　　程韬想想明天的安排，点点头：“行，反正明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去吧！”
　　下午三点去机场的路上，白艾终于得到了许极助理的回复，拿到了许极在巴黎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并且以想要给许极一个惊喜为由，要求千万瞒着许极。
　　［白先生，许总今晚有一场晚宴需要参加，保守估计十一点才会结束，房卡我会交代酒店前台，您只要向他们报许总的英文名字就可以了。］
　　白艾回复一句谢谢后，收起手机，将猫咪玩偶交给托运，登上前往许极所在城市的飞机。
　　落地是当地时间八点快九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城市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和c市同样的繁荣，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白艾没心思欣赏，打了车直奔酒店，按照助理交代的在前台拿到许极房间的房卡，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将行李和猫咪玩偶送上房间。
　　电梯里，白艾没忍住给许极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不知道是没有看见消息还是怎么，许极一直没有回复。
　　酒店服务很周到，转头便送来了晚餐，白艾很累很饿，胡乱吃了点儿填饱肚子，又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擦干净了正准备穿衣服，放在架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消息提示音，立刻拿过来一看，是许极回复了消息。
　　［在工作，早点休息。］冷冷淡淡。
　　白艾憋着一股气，忽然将衣服扔到一边，只穿着内裤匆匆跑回房间的大镜子面前，打开聊天框下面的摄像头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可真正准备发送的时候又犹豫了。
　　即便两个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无数遍，他还是很容易害羞。
　　不甘心放弃，白艾皱起眉头想了想，转身拉过床上的猫咪玩偶……
　　与此同时，刚从宴会厅走到后花园透气的许极再一次收到了来自男朋友的信息。
　　白艾：［图片］
　　白艾：［你不在我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照片里的男孩坐在地板上，单手抱着猫咪玩偶，双腿圈住，瘦削光裸的肩膀露在外面，腰身隐约可见，一看便知他身上什么也没有穿。
　　许极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幽深。
　　助理跟过来，说里面已经接近尾声，合作商那边几个人想要邀请他去附近一个派对。
　　“不用。”许极收起手机：“既然已经确定合作，无用的应酬就没必要继续了，回酒店，返程的机票订在后天晚上。”
　　“好的，许总。”
　　驱车回到酒店，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许极拿着房卡独自回到房间，推开门，里面灯光明亮，门边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许极轻轻往靠墙的地方推了些，抬步走进里间，
　　虽然只开了小小一盏床头灯，他还是第一眼看见了那个窝在大床中央，紧紧抱着猫咪玩偶睡得正熟的男孩。
　　心一下子软得不成样子。
　　帮他拉好被子，指尖刚碰到鼻尖就被对方握住，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他：“许极，你回来啦？”
　　许极立刻倾身连人带猫一起抱住：“我回来了，乖，困就睡觉。”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我太困了扛不住，你不在我又睡不好，迷迷糊糊的，你一靠近我就醒了。”
　　“我现在回来了，乖乖睡觉，好不好？”
　　白艾攥着他的手不放，困意未消，惶惶无措的脆弱情绪毫无保留的倾泻，红了鼻尖，声音里藏着委屈的哭腔：“许极，你都好多天没抱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作话被卡掉了！
　　再解释一遍，因为犯蠢不小心把番外发出去了，下周榜单字数够不上，所以明天要断更一天，后天双更！对不起各位宝贝！（框框砸地道歉）

72、第 72 章
　　“艾艾……”
　　“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我承认我就是个粘人精, 就是想粘着你, 我不会哄人, 你不理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做错了你可以骂我, 可以告诉我要怎么做, 你说的我都听，能不能不要这样不理我？”
　　白艾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 泪珠从眼睛里滚出来, 沾湿了睫毛：“许极, 我可以不要玫瑰花的，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不想跟你分——”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被许极重新堵进了喉咙。
　　这个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贪婪不知满足，白艾眼泪汹涌出来，抬手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即使被吻得舌尖发麻嘴唇生疼，也硬生生扛着一声不吭。
　　许极一寸一寸吻干他的眼睛，白艾感受着久违的温柔亲密，眼泪完全控制不住，他就是受不得哄, 本来没觉得如何，倒是许极越温柔，他就越觉得委屈：“许极, 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许极把他圈外怀里一方天地，一声叹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对你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白艾犟着嘴，声音是浓重的哭腔：“你不肯抱我，不肯亲我，也不肯跟我多说话，你一点都没把我当你男朋友。”
　　“对不起，我错了，乖乖的别哭了好不好？”许极早就知道自己败在他手底下是早晚的事：“我只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想到我来得不及时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我就控制不住情绪，艾艾，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很害怕会吓着你。”
　　白艾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笔挺的西装外套肩膀上的布料已经被抓得皱皱巴巴：“许极，只要是你，不管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的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不会再这么傻让你担心了，你别再不跟我说话，行不行？”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许极轻吻着他的眼角安抚他的情绪：“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欠缺考虑，相信我，今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艾点点头，哭红的双眼和鼻尖让他看起来可怜到不行：“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许极就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他：“嗯，不生气了。”
　　“也不会不理我了
是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要发誓，保证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像这样吓唬我。”
　　“好，我发誓，如果我以后再让艾艾伤心，罚我睡一辈子书房。”
　　白艾抿着嘴看他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勾子脖子把人拉下来，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嗯，都是我自愿的，心甘情愿。”许极终于把人哄得不掉眼泪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力也转移到另一个碍手碍脚的东西上。
　　“不过艾艾，这个又是什么？”
　　白艾摸摸玩偶软绵绵的耳朵，全面的鼻音里无意识带着撒娇的意味：“这是我之前定做的，本来想要给你做生日礼物来着……”
　　说了一半便自动噤声，那个晚上真是糟透，他都不想去提起，只盼着能快点忘掉才好。
　　许极懂了他的意思，扭头仔细将玩偶从头到尾的打量：“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送了一个自己给我吗？”
　　白艾下意识就想反驳，张开嘴却又说不出来了，沉默以示默认后，方才皱起鼻子小声嘟囔：“其实不止有这个，还有别的来着……”
　　“嗯？”许极貌似没听清。
　　白艾一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许极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白艾见他半天没动静，就想看看他在做什么，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许极环着肩膀抱坐起来，猫咪被落在一边，慌忙中只来得及拉住被子一角，企图遮住光裸的身体。
　　差点儿忘了，他还没有穿衣服！
　　许极看着怀里目露惊惶的男孩子，忽地低头在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目光幽深，有什么正在里面浮动翻涌。
　　逗弄的语气带着笑意：“艾艾，那你不穿衣服钻进我的被窝，是想要做什么？”
　　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半条被子，一个西装衬衫尚且人模人样，另一个却已经不着寸缕，瘦削单薄的肩膀在目光的流连下染上一层浅粉，一看便觉可口。
　　白艾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许极手钻进被子里，轻松握住他的腰身：“那张照片又是想要做什么？”
　　那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被摸一下，整个都软了，支支吾吾辩解：“没有想要做什么，我就是想给你看看猫。”
　　许极挑眉：“是看哪只猫？”
　　“……”
　　本以为还会努力想借口的某只猫猫沉默一阵后忽然拉开被子，顶着红透的耳朵握住他的手腕，轻轻颤抖着将他往下带：“这只。”
　　不过只字片语的功夫，许极眼中的暗涌被勾成了明目张胆的惊涛骇浪，干脆抱着人站起身，将他一双长腿盘在腰间：“艾艾，别勾我，你知道后果的。”
　　白艾紧紧咬着下唇，破天荒的没有在做缩头乌龟：“可是我这一趟就是奔着勾引你来的。”
　　他更加用力地圈住许极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嘴巴凑过去大着胆子在他耳垂添了一下，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有点胆怯，却还是没有退缩的打算。
　　“许极，我把自己当作赔礼送给你，你想做什么，怎么做，做多久都可——”
　　白艾已经失去完整说出这句话的机会了。
　　许极低头用力吻住他的心肝宝贝，一边扯开领带，单手搂着他大步往浴室走，打开喷头，任由温水浇下湿透两人，许极啃咬着白艾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艾艾，你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许极能说到做到，可白艾做不到。
　　不过一个晚上，就让白艾对这个套房的每一处地点都有了阴影。
　　喂饱一只饿狼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白艾力气敌不过他，一开始能信守诺言忍着不吭声，殊不知因为忍耐而不可避免泄出的动静更让人难以自持。
　　整个段落都改了为什么还不给我过？到底要怎么改才行？能不能给我标个重点词，每段都来一次我要怎么改，全删了行不行？！不让写这个字数又凑不起来，让不让人活了！
　　到最后，白艾实在扛不住了，从咬着牙关小声啜泣，到哑着嗓子哀哀向他求饶，一声比一声可怜，却完全激不起许极的同情心。
　　“艾艾。”许极低声叫他，与莽撞的动作截然不同，语气里全是委屈不解：“不是说好怎么样都行吗？”
　　白艾也很委屈，他的状态甚至不可以用文字描写出来，一写就能被锁上一晚上加一上午都解不开：
　　“芽芽都删了这么多了为什么还不给解锁？”
　　“宝贝，这种对话就是会被锁的。”
　　“呜那你别说了。”
　　“你可以的艾艾。”许极厚着脸皮诱哄他：“我们艾艾最厉害了。”
　　最后白艾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脑袋里炸开数不尽的烟花，以及他温柔缱绻在耳边叫他心肝宝贝。
　　*
　　第二天日上三竿，白艾才勉强醒过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准备返程了。
　　许极任由他像个无尾熊似的挂在背上，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遍试图说服他：“休息到明天再回去好不好？”
　　白艾蹭着他的背摇头，“随便怎么样”的要求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没办法甩锅，只能软着嗓子有气无力道：“要回去，不然来不及准备了。”
　　许极劝不动他，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去合上箱子，反手把人掠进怀里抱着站起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晨结束时许极就帮他洗好澡擦好了药，还贴心帮他揉了许久的腰，他现在除了觉得疲惫想睡觉，没有任何不适。
　　白艾就捂着心口：“你不能赶回去看我额演唱会了，这里不舒服。”
　　许极：“我会按时看直播。”
　　白艾鼓着嘴：“直播你看的是显示屏，不是我。”
　　许极很抱歉：“看不到男朋友的现场我也很难过，我尽量在演唱会那天赶回去接你好不好？”
　　白艾摇摇头：“算了，又不是只有这一场演唱会，还有下次的，赶不回来也没关系，别耽误你的工作了。”
　　“真的没关系，还是只是嘴硬？”
　　“当然是真的没关系。”白艾哼哼着往他肩膀上锤了一下，闷声道：“只有一点点不开心而已。”
　　“一点点是多少？”
　　白艾伸手对他比出一个指节的长度：“就这么多。”
　　许极低低笑起来，肩膀被锤了一下后勉强忍住，用手比划出拇指到中指的最大长度：“回去补偿你这么多，好不好？”
　　白艾扬起下巴：“看你的诚意了。”
　　飞机在C市机场落地，白艾在停车场入口等程滔来接的时候意外遇到了杜恒和他男朋友陆嘉行。
　　“你们不是去加拿大玩了吗？只能在这儿？”
　　杜恒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白艾，只愣了一瞬便回神过来，笑呵呵上前跟他抱一个，又被嫌弃地推开：“是去玩儿了，又不是移民过去，再说你演唱会快到了，当然要回来。”说完又问他：“你最近不是应该在筹备演唱会么，这是去哪儿了？”
　　白艾半真半假道：“没去哪，许极在法国出差，我给他送个东西过去。”
　　“许极没有助理吗，什么东西要你这么大老远的送？”杜恒半眯起眼睛，凑近了神秘兮兮道：“该不会是送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还有一更，是完结章啦！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被锁，小紧张……

73、正文完
　　白艾一把推开他的大脸，面无表情：“你思想需要净化。”
　　杜恒笑呵呵揉他的脑袋：“我们还有事要走啦, 你回公司是吗, 要不要跟我一起？”
　　白艾摇头拒绝：“程哥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行, 那我们先走了, 最近有点忙都没时间找你, 那就演唱会上见了。”
　　杜恒他们刚走没一会儿, 程滔就到了。其实白艾有点好奇杜恒闲人一个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没问, 毕竟对方是谈了恋爱的杜恒, 会问出什么事儿谁也不知道。
　　“宝, 一会儿要拍几组宣传照，估计会到很晚, 要不你先睡一会儿, 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白艾摇头：“我不困。”
　　程滔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转头看他眼底下的青黑：“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离演唱会就两天的时间了，你不好好休息, 到时候扛不住怎么办？对了，演唱会现场已经开始布置了，你要是有兴趣也能过去看看，熟悉熟悉场地。”
　　“没什么好熟悉的，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好。”
　　“也行, 反正大致跟以前没差别，不去看就算了，腾点儿时间出来多睡一觉比什么都好。”
　　因为考虑到演唱会在即, 程滔将这两天原本计划的广告拍摄行程都推后了，只为了给足白艾充分的休息时间，让他能精神饱满的出现在演唱会上。
　　两天后的早晨，演唱会进入八小时倒计时，白艾睡到中午被程滔从被窝里挖出来，穿好衣服化好妆直接被送去了现场过最后一遍流程，七点半回到后台休息室一边补妆一边听程滔说注意事项。
　　“外头已经开始放粉丝进场了，粗略估计到场的至少有八万，人数很多，你千万要注意着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尽量不要靠近舞台边缘，和粉丝互动也要保持距离。”
　　“演唱会八点正式开始，十点结束，一共23首表演歌曲，中途如果有嗓子不舒服或者其他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不要硬抗。”
　　“结束之后会适当安排和粉丝代表合影，地点在后台还是体育场门口不定，当时候看情况再说。”
　　“暂时就是这些，其他的中场休息时我会再告诉你，反正千万一定记得安全，安全最重要，我不是说质疑粉丝，只是先例太多，加上你的情况特殊，基本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你是返祖了，所以更要万分小心。”
　　白艾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程滔看着眼前的男孩，不管他现在如何的出色优秀，在他眼里总是几年前刚进公司时臭屁又傲娇的模样，他想摸摸他的脑袋，可惜头发做了造型不能动，只能转而拍拍他的肩膀。
　　“宝，程哥一直都很放心你啊，加油！”
　　将白艾送去候场区，程滔转身回后台时撞见了出入口负责人，手上拿着朵玫瑰花甩啊甩的，跟他人高马大的外形一点儿也不相配。
　　“挺有闲心啊，买的？”
　　负责人笑了笑，回答得意味深长：“我哪儿有哪个闲心，大粉丝送的。”
　　会场里座无虚席，一眼望去挤挤攘攘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全场灯光暗下时静默了一瞬，继而荧光忽闪，呼声震天，聚光灯落在舞台上唯一一个人身上时，全场沸腾的温度到达顶点。
　　舞台上的白艾真的是最耀眼的存在，万众瞩目，光芒万丈，他是今晚在场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围着他打转，一个抬手，一个转身，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轻而易举将气氛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白艾握着耳麦，轻声演唱着练习了千百遍的曲子，同时扫过台下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就算许久没有上台表演，他也没有丝毫陌生或者说不适应的情绪，他喜欢这个舞台，不仅仅因为这里有千千万万热烈地喜欢着他的人，更因为他可以在这里做他最喜欢的事，唱他最喜欢的歌。
　　如果说有什么唯一的遗憾，只能是男朋友的缺席了。
　　一场表演持续两个小时，不管是唱跳还是纯演唱都是极为耗神耗力的事情，程滔一直拿着水守在候场区，这是唯一一个可同时看见白艾和观众，却又不会被观众发现的地方，白艾下后台换衣服，或者只是休息歇口气，他就上前让他喝口水润润嗓子。
　　终于演唱完结尾曲，白艾在铺天盖地的呼唤中退到场后换了最后一身衣服上台跟粉丝们说再见。
　　演出顺利完成，程滔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做一下收尾工作整理整理东西，一转身险些刚好凑上来的一个男生撞个正着：“干嘛啊冒冒失失！吓我一跳！”
　　对方嘻嘻哈哈跟他道歉，程滔才看清对方竟然是杜恒，面露意外，正想问他跑来后台干嘛，就见他手里也拿了一支玫瑰花，想起方才那个负责人的话，不禁好奇：“你们这是搞什么呢，怎么你也有玫瑰花？”
　　杜恒笑眯眯将花夹在指缝甩了一圈，指指外头，意味深长：“可不止我有，大家都有啊，不信你自己看。”
　　程滔满头雾水，狐疑地转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在看清舞台下的情况后瞬间瞪大双眼，惊讶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白艾不擅长这种场合，从小到大什么自我介绍，登台演讲，口语比赛之类的他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的还是躲，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不想说。但是他分得清什么时候是可有可无，什么时候是必要。
　　就像现在，他在他自己的演唱会上，面对的是一群喜欢他的人，他们之中有的已经工作了，有的还在上学，有的可能就在C市，过来只需要走两步，有的却是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了看他一眼。
　　他们真的很喜欢他，他也不想让他们失望，总要把每一步都做好，才能不辜负他们每一份热情。
　　“大家晚上好，我是白艾，很高兴你们赏脸来听我唱歌。”
　　男孩带着满满少年感的嗓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体育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都在这一刻默契地停下来，安安静静想听清他的每一句话。
　　“我有半个学期没有工作了，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完成学业。在此之前我的公司告诉我这个决定可能会对我产生很大影响，他们说互联网的记忆很差，尤其是在这个星起星落的年代，很可能你小时一段时间，当初叫喊着要喜欢你一辈子的人转头就有了新欢，不会记得你是谁，更不会记得曾经那么喜欢过你。”
　　“我考虑了一下，没有改变决定，不是有恃无恐，只是我不害怕被遗忘。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偶像，我只是个唱歌的，你们喜欢我的歌，用你们的热爱将我推到这个高度，我很感谢，但是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舞台中央是所有人目光的集中点，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说：“现在我回来了，也会把我喜欢的事情一直做下去，我知道总是有人说我脾气不好，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就是这样，可即便这样你们还能喜欢我，我真的挺高兴的，我不害怕遗忘，但是我同样会高兴你们没有忘记我，我经纪人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我这条路不好走了，可是我觉得还好，因为你们一直在，我也觉得我可以一直走下去。”
　　“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喜欢。感谢面对这样不完美，不讨人喜欢的我，你们还能这么喜欢。对了，你们知道我谈恋爱了对吧？在这里我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叫许极，特别优秀，特别聪明，比我高比我帅，好像还比我有钱，不过他没我幸运，有这么十全十美的男朋友。”
　　台下好多姑娘原本都已经开始掉眼泪了，结果又被他一把狗粮撒得破涕为笑。
　　白艾说起许极，眼睛就仿佛藏着星光：“其实公司说的也不全错，做出这个决定真的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我遇见了许极，他是我想要跟他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虽然他老是逗我，跟我开玩笑，有时候狗得我都不想理他，但是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总想跟他在一起，他去哪里我都希望他能把我打包带上。”
　　说到这里，白艾语气渐渐低下来：“不过很可惜他没有来。其实今天我不止很开心，还有一点遗憾，那就是我男朋友太忙了，工作多的做不完，忙得连我的演唱会又要缺席——”
　　没等他说完，台下忽然有位男粉丝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艾艾！许教授没缺席！”
　　白艾被他撕心裂肺到破音的一嗓子惊到了，没等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就见前排粉丝纷纷高高举起右手，攥着一支支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用力挥舞。
　　他们好像有什么默契的暗号，一见着玫瑰花，后排，后后排，后后后排的粉丝全都举起手来，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攥着一支玫瑰花，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体育场变成玫瑰花的主场，火红得壮观。
　　“艾艾！要一辈子幸福啊！”
　　“我们也很爱你！你很好，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你！”
　　“要一直走下去啊！我们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艾艾！你没有不讨人喜欢，你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
　　“要和许教授一辈子好好的！快快乐乐一辈子！”
　　“我们的艾艾永远值得最好的一切！”
　　“要继续加油呀！”
　　白艾愣愣站在原地，良久，仿佛猜到了什么，倏然转身，舞台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许极穿着和他上衣同色系的暗蓝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一束大到不可思议的玫瑰花束，簇拥成一团，热烈而诚挚。
　　白艾睁大眼睛看着他，人才走到面前，他的眼泪便控制不住漱漱掉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当着数以万计的粉丝，把自己哭成泪人，连耳麦也忘了摘，带着哭腔注满委屈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么？”
　　许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弯腰靠近他，帮他擦干净新涌出来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可是我不来的话，某只爱哭的小猫咪会失望啊。”
　　“我说了只有一点点而已。”
　　“可是一点点在我这里就已经超标了啊宝贝，怎么说我也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总让你失望怎么行？”
　　许极轻轻蹭过他发红的眼角，又落下轻吻，在他藏满依赖的眼神中后退了一步，半跪在地：“艾艾，答应你的玫瑰我没有忘记，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了？”
　　单手挑开小小的盒子，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戒身上藤蔓缠绕，钻石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白艾知道大男人就不该流眼泪，可是他忍不住，也捂不住，越擦越多，又哭又笑，边抹眼泪边对他哼哼唧唧地撒气：“许极，你知不知道抱着玫瑰花单膝下跪的求婚真的好土。”
　　“我知道，可是谁让我欠你玫瑰花呢？”
　　许极笑了，眉眼中藏着揉碎的星光，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戒指，许极在千万个喜欢着白艾的人面前，郑重而诚恳地说出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
　　“男朋友，跟我结婚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给自己撒花～又填完一本啦！明天更番外！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小天使，爱你们！
　　下本《傲娇攻陷》存稿中啦，有没有小旁友给我点个收藏呀～

74、番外
　　最近杜恒给白艾分享了一篇测试文章，名字叫做《从你男朋友的忍耐值看出他有多喜欢你》, 白艾收到之后当场对这种无聊的东西表示嗤之以鼻, 然后转头缩在被窝一字一句看完了整篇。
　　文章内容非常简单粗暴, 就是要求你按照上面教的方法一条一条在你男朋友面前做一遍, 如果全部做完了还没有生气, 那就证明他是真的爱你, 反之建议分开冷静。
　　白艾觉得这篇文章可以改名叫《如何将自己作成单身狗》以及《智障人士的花式作死计划》，跟傻逼, 谁试谁傻逼。
　　再然后, 他就傻逼了。
　　休假半月不能成为犯傻的借口, 白艾一边唾弃自己的幼稚，一边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许极能对他容忍到哪一步。
　　按照文章上说的, 惹怒男友第一条：偷懒, 连续两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要做。
　　这个简单得很，毫无技术含量，白艾第二天醒过来之后就从卧室把自己挪到沙发, 然后没骨头似的瘫进去，一动不动了。
　　许极同往常每一天一样在厨房做好早餐出来叫他，白艾本色出演，死鱼一样在沙发翻了个身，抱着抱枕面向天花板：“许极, 我没力气，不想动。”
　　许极走上前在他脑袋边蹲下，摸摸他的额头, 体温正常：“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有睡饱？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没睡饱的话吃了早饭我们接着睡好不好？”
　　白艾懒洋洋的：“没有不舒服也不是睡不饱，我就是不想动。”
　　许极眉眼一柔：“好，那你不动，我抱你过去。”
　　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起来去到餐厅，落座时也没把他放在凳子上，而是将就这个姿势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这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啊。
　　白艾再接再厉，抱住他的脖子往肩膀一靠：“还是不想动，你喂我吃行吗？”
　　行吗？
　　当然行。
　　许极乐意至极，拿起三明治喂到白艾嘴边，耐心看着他一口一口慢吞吞吃完，又守着他喝完一杯牛奶，最后没忘记体贴地帮他擦干净嘴巴：“要回房间再睡会儿吗？”
　　白艾摇头，指着沙发：“我就想躺那儿。”
　　许极把他抱回去，顺手将靠枕摆好，让他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这样好不好？”
　　“行了。”白艾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睡姿：语气十分大爷：“你去收拾桌子吧，我要休息了。”
　　许极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低头亲亲他的眼睛：“有什么想要的就叫我。”说完任劳任怨起身去收拾了。
　　许极真的很有贤妻良母的潜质，白艾的懒惰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从早上躺到下午，午饭都是许极抱着喂他的，下午扛不住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许极竟然在帮他揉腰。
　　“躺久了会不舒服，我帮你按按，你能躺得舒服些。”
　　晚饭时候许极做了小龙虾，端出来摆在茶几上，将瘫了一天快要和沙发融为一体的白艾抱在膝盖上一只一只剥给他吃，连擦嘴都不让他自己动手。
　　“……”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寻常？
　　许极不但不生气，甚至让白艾觉得他是求之不得。
　　“许极，你不生气吗？”终于在晚上被抱进洗手间坐在洗漱台上被人伺候着洗脸刷牙时，白艾忍不住发出疑问。
　　“嗯？为什么要生气？”
　　“我这么懒整天什么都不做，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让你又要工作又是收拾家里又要照顾我，你不生气吗？”
　　许极笑了，帮他将嘴边的泡沫擦干净：“艾艾，我喜欢照顾你，更喜欢你离不开我的样子，为什么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又怎么会生气。”
　　“……”
　　逼着自己躺了一天，骨头都躺软的白艾心情很复杂。
　　OK，这项算许极挑战成功。
　　隔天开始实施第二条：找借口对男朋友的劳动成果表示嫌弃。
　　许极能有什么劳动成果呢？关于他工作上的事白艾一窍不通，想要嫌弃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思来想去，他决定就近挑选嫌弃对象——许极亲手做的午饭。
　　夹起一口炖牛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汤汁浓郁，香浓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一如既往的美味。白艾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作出一副很复杂又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们午饭就吃这个吗？”
　　许极见他表情不对，放下碗筷柔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
　　白艾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不合口味，就是这个牛肉味道好奇怪，许极你的手艺退步了吗？做菜都没有以前好吃了。”
　　说这话的时候天知道白艾是扛着多大愧疚感，他想要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被人这样嫌弃肯定会当场翻脸，把菜汤直接泼人脸上都有可能，所以暗暗决心许极如果露出一点生气的苗头，他就立刻上去哄人。
　　可惜许极没有。
　　不但没有，甚至还在自己尝了一口炖牛肉之后也跟着蹙起眉头，开始莫须有的自我检查：“好像火候确实没我把控好，肉没那么软也没那么入味了，我下次改一改，会做得更好一些，艾艾你晚上想要吃什么，我等会儿就去帮你准备。”
　　白艾回味一下舌尖保留的炖牛肉香味，被许极说得一愣一愣，下意识报了三个菜名，然后就在晚饭的餐桌上见到了这三样菜。
　　“艾艾，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许极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白艾碗里。
　　白艾尝了一口，惯例想要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很一般。”白艾昧着良心回答：“这个肉丝口感好差，你是不是炒的时候火开得太大了。”
　　“这样吗？”许极拧起眉头，看起来有些苦恼，挪开鱼香肉丝，将水煮牛肉往他面前推了些：“不喜欢那就不吃了，艾艾，你试试这个。”
　　白艾眼睁睁看着鱼香肉丝被挤到他夹不找的角落，忍着滴血的小心脏转而吃了一片水煮牛肉，根尖叫的味蕾不痛，舌头继续睁眼说瞎话：“肉好老，嚼不动怎么吃？而且怎么做来做去都是这几个味道，没有新的吗？“”
　　说完，他自己都想揍自己一顿了。
　　盯着许极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错愕只是一瞬间的事，偏偏没见着有生气的迹象，自责倒是显而易见。
　　“抱歉艾艾，看来还是我厨艺水平太低，你放心，我最近会试着做一些新的菜色，帮你换换口味。”
　　白艾原本以为他是说说，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就收到了一箱子的快递，拆开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食谱，不止中国菜，连西餐都很齐全。
　　好的，他现在知道许极不是说说了。
　　看着面前满满一箱子的食谱，白艾曲起手臂趴在上面，正好挡住唇边压不下去的笑意。
　　行吧，算他第二条也通过了。接着是第三条：夸别的男人好看又优秀。
　　别的男人……
　　除了许极，他身边哪儿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别的单身男人吗？
　　白艾在床上把自己裹成蚕蛹，一边翻滚一边思考，最后因为实在想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定在杜恒男朋友陆嘉行身上。
　　吃了许极新尝试的菜品，白艾撑得肚子鼓鼓，筷子一扔仰进沙发不想动了。
　　许极收拾好碗筷走过来熟练将人抱进怀里，将人姿态亲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财经频道，里头正在囫囵介绍各个行业佼佼者的成功之路，其中就有许极的爸爸许淮扬，以及陆嘉行爸爸陆丰。
　　白艾知道机会来了，做作地打了个哈欠，状似随意道：“杜恒男朋友真厉害，才大学毕业就能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还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好。”
　　许极：“嗯，确实挺厉害的。”
　　白艾：“……”我有让你夸了吗？
　　盲猜可能是因为程度太低激不起好胜心，白艾再接再厉：“陆嘉行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好看，短发的样子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帅。”
　　白艾一边说一边偷瞄许极的反应，见他真的因为他一句话陷入沉思：“艾艾喜欢这样的吗？”
　　白艾果断点头。
　　许极表示明白了，没有再继续接话，白艾没看懂他现在是个什么反应，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全没有要生气的征兆。
　　什么意思？他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他也完全不在乎了？这个不符合情侣研究学的特殊逻辑吧？许极是不是不在乎他了？
　　白艾满头雾水，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莫名就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因为许极的云淡风轻感到几分心塞。
　　猫咪的小心思有的时候能敏感意想不到的地步，白艾惹人生气不成功，反而把自己弄的闷闷不乐，一晚上梦里都是许极表情淡淡的模样。
　　第二天越想越气闷，决定在许极下班回家的时候跟他摊牌对峙一番，计划得很周全，不想真的等到许极下午回家以后，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许极笑着进门，揉揉呆愣原地的猫咪脑瓜：“你老公只是剪了头发，你就不认识我了？”
　　白艾讷讷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剪头发了？”
　　许极眉头一挑：“我以为你会喜欢来着，怎么，是不是不太好看？”
　　当然不会不好看，很有青春感的短发造型，加上许极原本就极为出色的外貌，帅气又惹眼，不像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了，说是在校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白艾半天说不出话，许极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装嫩，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要不要最近一段时间弄个帽子带带，就被冲过来的小猫咪扑了个满怀。
　　“我喜欢啊，特别好看！”
　　许极环住他的腰，宠溺地摸摸柔软的发顶：“真好看？”
　　“嗯！”白艾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我的人，当然全世界最好看！”
　　许极太厉害了，一路通关畅通无阻，对白艾无条件包容的态度让他甜蜜之中又隐约有点儿不服气。
　　怎么可能会有人脾气好到这种程度，怎么作都不生气？
　　他不相信，所以掠过中间，直接跳到了最后一个压轴测试：在床上对男朋友说他技术太差。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能忍受，白艾直觉这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惹怒许极。
　　当晚，在两人缠绵正热时，白艾忍着一身噬痒抬手抓住许极的肩膀，张口就是一直不住喘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技术太差，是不是不行？”
　　“……”
　　许极轻笑一声，掐着他的腰更用力地抵住一点：“是吗，那我再接再厉。”
　　这一夜由于某人的自寻死路，过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艰难，被欺负得太狠哭得凄凄惨惨，可惜眼泪没能唤醒许极的慈悲心，反而更助长了他畜生的本性，压着人变本加厉的弄。
　　白艾犹如一叶扁舟，整晚都在虚无缥缈中度过，第二天中午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立刻摸出手机将测试文章删了个干净，并给杜恒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白艾：［图片］
　　白艾：［下次再给我发这种弱智文章，我就揍到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75、番外
　　c市下雨了。
　　难得一见的大雨，一连下了三四天还在持续, 有地势低洼的地方积起了消不下去的水坑, 有车子呼啸而过, 溅起的水花全洒在绿化带里面, 泥土被泡发了, 混浊的泥水被雨一冲又流到马路上, 又乱又脏。
　　流浪猫流浪狗没地方躲雨，在马路上一跑, 被泥水溅得湿漉漉, 身上的毛发结得一缕一缕, 可怜至极。
　　其中就有白艾一个。
　　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不会串通程韬瞒着许极提前一星期跑回国，这样就不会遇上大雨，不会撞上马路上疯跑的狗, 不会一脚摔在台阶上，更不会因为磕着脑袋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白猫。
　　看着橱窗倒影里饿了整整一天，变得湿淋淋又脏又惨的流浪猫，他一时间茫然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已经回过家了，还在家门口蜷了一夜, 从午后到晚上，又从晚上到凌晨，再到黎明出现, 他一直没有等到许极回来。
　　他猜许极可能在加班。
　　晚上没回来，白天更没有可能回来了。白艾饿得受不了，昨天被一只误会他要抢食的野猫追了一整条街，他现在快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早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许极公司找他。
　　幸好两个人在结婚之后便搬出了原来的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是新买的，离许极公司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虽然对他现在小奶猫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远，但已经比之前横跨半个c市的距离好太多了。
　　沿着街边橱窗慢吞吞往前走，在被超市员工一番驱逐，又被逛街的小姐姐投喂了一小块蛋糕之后，他终于来到了许极公司的大门口。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他要怎么才能从门口保安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别说他现在这么脏，就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时，没人抱着他也进不去的吧。
　　白艾挫败了，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笨方法——找个角落缩起来慢慢等，总能等到许极出来的。
　　雨还没有停，就算在墙根底下也避免不了被溅起来的水花淋到。白艾把自己蜷成一团，昏昏沉沉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西装革履的许极和同样穿着正装的几个外国人从里面出来。
　　等到了！
　　白艾立时清醒，甩着小尾巴立刻往前冲，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跟在许极身后的助理轻轻一脚带到一边。
　　白艾：“……喵。”
　　好他妈委屈，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踢过啊！
　　许极将几个合作商送上车，听见动静转身过来，正好看见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小奶猫仰着脑袋可怜巴巴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撒娇一般伸长了前爪在地面刨了两下，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莫名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只小猫咪。
　　小助理许极表情莫测，还以为他不高兴，主动解释道：“应该是雨太大流浪猫没地方去，跑来这里躲雨的，看着身上是有些脏，许总别担心，我一会儿就让人把它弄走，顺便检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流浪动物。”
　　许极还没说什么，白艾就被小助理的话吓得毛都立起来了，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人，怎么可以就这么被弄走？
　　“喵～喵～”
　　小白猫叫得可怜巴巴，蹒跚着往许极走过来，助理正想故技重施再踢一脚，被许极抬手拦下，看着小猫跌跌撞撞爬到他鞋面上，两只爪爪揪住裤腿就像揪住了救命稻草，神情一软，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助理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许总，流浪猫很脏……”
　　“没事。”
　　许极摸了一把小猫咪脑袋，两只毛耳朵立刻习惯性往后撇成飞机耳，眼神软乎乎的，这样一看就更像了。
　　也不知道他家的那只小猫咪在做什么，在国外工作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今天把拖了许久的合同签了下来，接下来的工作可以交给下面的部门来完成，或许他也应该考虑考虑给自己放个假，飞过去陪陪他的小猫了。
　　他昨晚加班了一夜，原本准备直接回去休息，却因为捡了一只脆弱的小家伙无奈打乱计划，转而找了个宠物医院将白艾洗完澡收拾干净，打完疫苗，才打道回府。
　　露宿街头整整两天的白艾终于回家了，激动得险些哭出来，冲进玄关一蹦进入沙发滚了一圈，站在软绵绵的猫爪抱枕上冲许极喵喵叫。
　　“你倒是不认生。”许极将猫窝和猫砂盆放在阳台角落，又给他倒了满满一碗猫粮：“饿了就自己吃东西知道吗，我去睡一会儿，起来再陪你玩。”
　　白艾扒着沙发背喵了一声，目送许极回房后转身跳下沙发，绕着许极为他准备的猫粮转了一圈。
　　吃不下。
　　饿当然是饿的，可是怎么说也人猫有别，他吃了二十多年的饭，现在让他改口吃猫粮，不仅仅是心理难以接受，生理上也完全咽不下去。
　　怎么办，好饿呀，他不想吃猫粮，想吃许极做的东西，糖醋排骨，红烧牛肉，西湖醋鱼，松子鸡，小龙虾……
　　可是许极看起来很累，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的样子。
　　算了，再忍忍，等许极休息好了再让他给自己做吃的吧。
　　许极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趴在他胸口，低头一看，是他早上才捡回来的小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进了房间，正抱着他的脖子呼呼大睡。
　　小小的一团，眼睛紧紧闭着，肚子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起伏，乖得不行。
　　许极笑了笑，然后拎着他的后颈放到一边。
　　白艾正睡得熟，忽然身体腾空，吓得浑身一抖清醒了，茫然睁开眼睛，看见许极拉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指指自己的胸口对它笑道：“抱歉，这里是艾艾一个人的地方，别人不能靠，别的猫也不行。”
　　白艾还没反应，许极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重新将它拎起来从床上挪到地上，自言自语道：“艾艾不喜欢闻到别的猫的味道，你还是别上床了。”
　　白艾：“……”如果自己吃自己的醋，会不会被说神经病？
　　小猫咪不大高兴了，迈着小短腿想要往外走，可不知道是身体太虚还是怎么，走得跌跌撞撞，没两步就歪倒在地上。
　　许极皱着眉头抱起来：“这是怎么了，明明去医院检查时还说除了饿太久没什么问题。”
　　白艾仰着肚皮虚弱地一声叫唤：“喵。”我没问题，我就是饿啊。
　　许极听不懂猫语，抱着白艾大步走到客厅，一眼看见地上猫碗里动都没动过的一整碗猫粮，好像明白了什么。
　　“怎么不吃饭？”许极低头捏捏小猫咪的脖子：“不喜欢还是怎么？”
　　白艾喵喵两声，挣脱许极怀抱转身歪歪斜斜跑到冰箱面前，抬起前爪趴在上面使劲挠。
　　许极眉头一挑：“你想吃冰箱里的东西？”
　　“喵～”
　　稀罕，猫不吃猫粮不说，好像还能听懂他说话。
　　许极打开冰箱撕开一盒酸奶放在地上给他填肚子，然后拿上食材回厨房做了两份清淡的炒饭
　　，出来时看见小猫端端正正坐在桌上，地上的酸奶一动没动。
　　“这么挑食，酸奶也不吃？”
　　白艾喵呜一声，爪子在桌上拍了两下。
　　许极觉得自己应该看懂了他的意思，俯身将酸奶拿到桌上，高傲的什么都不肯吃的小猫咪终于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吧唧吧唧开始喝酸奶，一边吃一边还要哼哼，似乎是在怪他现在才明白他的意思。
　　许极看着他小小的脑袋，不得不说，这幅傲娇的模样真的和他的艾艾太像了。
　　炒饭被放在酸奶旁边，白艾闻着心心念念的香味，肚子的饥饿程度直接被放大了十倍，埋着脑袋哼哧哼哧吃起来，偶尔抽个空抬头看一眼守在旁边的许极，喵一声算是对他的夸奖。
　　他太饿了，等他吃饱了再想办法告诉许极他的身份吧。
　　许极吃完自己那份，摸摸他的脑袋回了房间洗澡。
　　白艾坐在桌上认认真真吃着自己的炒饭，忽然一口下去，讨厌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连忙吐出来一看，许极竟然把青椒也抄进去了。
　　他不吃青椒这事许极是知道的，所以做菜从来不会加青椒，奈何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做饭当然也不会考虑他的口味了。
　　怅然感涌上心头，白艾甩甩脑袋叹了口气，继续吃饭的时候特意小心避开了青椒。
　　他吃完了，许极还没有出来。人有三急，小猫咪也有，白艾伸个懒腰跳下桌子来到猫砂盆面前，盯着入口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后，转身吧嗒吧嗒跑进了卫生间。
　　马桶对他来说太高太大了，得先跳上浴缸，才能爬上马桶，小心翼翼在边缘放下自己四只小jiojio，艰难的上完厕所，再跳上最高处踩下冲水按钮，一切都进行很顺利。
　　但是意外发生在下一秒。
　　正想原路返回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白艾吓了一跳后脚踩空直接滚进了马桶里，咕咚一声，水花四溅。
　　许极：“……”
　　白艾：“……”

76、番外 3
　　许极目光复杂地将这只会自己冲马桶的喵捞出来洗干净再擦干，然后一手拎着他的后脖颈面对面看着他：“小猫,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白艾迅速抱住自己尾巴尖开始装傻。
　　他反悔了, 他不想告诉许极自己的身份了, 因为他永远不会想要承认那只蠢到掉进马桶里面的猫是自己。
　　“真的听不懂？”
　　白艾开始咬爪爪。
　　许极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没说什么, 把他放在地上转身回到房间, 掏出手机给白艾打了个电话，状态提示关机, 转而给程韬打了个电话, 对方倒是接得很快：“许教授, 有什么事吗？”
　　“艾艾跟你在一起吗？”
　　“啊是啊跟我在……”对方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不对，艾艾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嘛, 怎么会在我这里？”
　　“艾艾在国外工作, 我在c市，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可是艾艾前几天就偷偷跑回去找你了啊，还让我帮忙瞒着, 怎么可能你们还没见面？！没跟你在一起，那他人去哪儿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程韬有些慌了：“不，不是吧难道艾艾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可能啊最近没有飞机失事的……”
　　话没说话就被许极开口打断：“我应该知道他在哪，回头再告诉你。”说完便掐断电话放轻脚步走出房间。
　　客厅里, 小白猫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爪爪下面按着遥控器，电视频道调来调去也没调到他想看的节目。
　　许极抱着手臂盯着小小一团背影看了会儿, 走过去途中扫一眼桌上的盘子，饭被吃得差不多了，青椒却一口没动。
　　笑意盈满双眸。
　　白艾听见动静，立刻将遥控器蹬到一边把自己盘起来假装在睡觉，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将他抱起来。
　　“困了？”
　　白艾装模作样回他一声喵叫。
　　许极摸摸他的脑袋：“抱你去房间睡好不好？”说完不等他反应，自顾自抱着猫回房重新躺上床：“陪我再睡一会儿，起来给你做晚饭。”
　　白艾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许极一脸懵逼，随后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这个狗东西，不是说了不带别的猫上床的吗？
　　小猫咪生气了，小爪子一巴掌糊在许极脸上，却被对方抓住了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艾艾乖乖睡觉，别闹。”
　　“……喵。”这么快就睡迷糊了？
　　算了，念在你睡着了还惦记我的份上，绕你一命。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七点了。床上空荡荡的就他一个猫在，许极早不见了人影。
　　甩甩脑袋喵一声，白艾准备去卫生间解决一下再出去找许极，刚刚跳下床，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醒了？”许极走进来从善如流将他从地上抱起：“饿不饿？给你做好了饭，来看看喜不喜欢。”
　　白艾一边喵喵拒绝一边被许极抱去了客厅，看着桌上香喷喷的大螃蟹大龙虾，虽然很有食欲，但是能不能让他先上了厕所再吃啊！
　　挣扎着从许极怀里跳出来，翘着尾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就要往卫生间跑，可惜还没挪几步，就被人从后面逮住脖子抱了回来。
　　“想去哪儿？”许极捏捏他的耳朵，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是要去上厕所吗？”
　　“喵～”对啊我要上厕所，快放开。
　　“真要上厕所啊。”许极笑眯眯：“不过那边不是小猫咪上厕所的地方，你还小，掉进马桶就算了，万一被冲进下水道怎么办？”
　　抱着小猫咪走到猫砂盆前将他放下，用手推了推他的屁股：“这里才是小猫咪上厕所的地方，去吧，我看着你。”
　　白艾：“……”
　　他不要在这里上厕所，更不要许极盯着他啊！
　　小猫咪不听话，喵喵叫着想要爬出来，许极也不阻止他，只是在他马上“越狱”成功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怎么会有小猫咪不愿意在猫砂盆里上厕所而要跑去厕所呢，你真的是一只正常的小猫咪吗？”
　　不正常的小猫咪呆住了，然后，僵硬着倒车退回猫砂盆。
　　许极弯起眼睛：“这样才乖嘛。”
　　白艾坐在盆里面跟他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有动。熬着熬着，内急那位首先憋不住了：“喵呜……”可怜巴巴地曲腿趴下，大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示弱的意味很明显。
　　许极被这一声叫得心都软了，没舍得再逗他：“好我不看你了。”说完真的转身去了厨房。白艾吸吸鼻子，在猫砂盆里拉了个屈辱的粑粑，完了没忘记动动小爪子刨了猫砂盖得严严实实。
　　……可能这就是骨子里的天性吧。
　　上完厕所，许极贴心地用湿纸巾给他洗了个手手，才把他抱到桌上准备吃晚饭。
　　蟹腿虾肉都剥到现成喂给他，白艾一边吃一边生气，不仅仅是因为被迫在猫砂盆里拉了次毫无尊严的粑粑，更因为许极居然瞒着他在背地里对别的小猫咪这么好，山珍海味地投喂？
　　虽然被喂的是他。
　　这股气一直憋到晚上睡觉，许极特别自然地拎着他就回了房间，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时，白艾憋着一股气想要等许极上床来就给他爪子作为他阳奉阴违的教训。
　　可真等许极上来了，被他熟练圈进怀里时对着那张脸又下不去爪子了。
　　熟悉的怀抱和依赖的味道很容易就能让人陷入沉睡，白艾没撑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努力尝试保持清醒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算了。
　　温柔乡太难拒绝了。他耷着耳朵迷迷糊糊的想，反正这只小猫咪是他，又不是别人，先享受着，其他的等他变回来了再慢慢跟许极算账。
　　小猫的呼吸逐渐平稳，没看见原本双眼紧闭的枕边人慢慢睁开眼睛，揣着浓浓的笑意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晚安，艾艾。”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被喂了一顿早餐后才反应过来许极今天要带他去上班。
　　看着许极收拾妥帖准备过来抱他，白艾立刻瞪大眼睛，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许极要把他装进猫包或者拴上牵引绳，他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人间凶兽！
　　而现实是许极什么也没有做，没有猫包也没有牵引绳，只是单纯把他抱进怀里，甚至还顺手给了他一个小球球抱着玩儿。
　　白艾：……行吧，反正他也不是没去过许极公司，不就是装个傻猫么，还能接受。
　　丧丧的小猫咪已经抱着小球球做好出门的准备，不想许极转身走了两步又掉头回来将他放在沙发，摸摸小猫咪蒙圈的脑瓜，用一种温柔低沉，却又蕴藏了无比期待的语气对他道：“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铲个屎。”
　　“……”
　　啊啊啊啊啊许极你个大混蛋！
　　大清早被公开处刑——缩在沙发眼睁睁看许极一身高定西装蹲在地上给他铲屎，他真的不能接受，并且两个小时内不想搭理许极了！
　　*
　　今天的许总很炸街。
　　不是因为极为出色样貌，更不是因为高挑挺拔的身材，毕竟这两项公司里的人每日一见，早就免疫了，而是因为他们惯常高冷疏离的许总今天居然带了一只小猫咪来上班。
　　小猫咪是真的小，白绒绒一团缩在许极肩膀上，又小又乖特别可爱，最关键许极一改平时的高岭之花习性，一直在偏头用下巴去蹭它，似乎是把小猫咪惹毛了，正在好声好气地哄。
　　俊男配美猫，这谁抵得住？
　　许极顶着一路员工的目光进了电梯，出来时助理已经守在门口通知他过去开会，看见他肩膀上的小猫咪时，助理也震惊了。
　　“许总，这是那天楼下的那只小猫？”
　　许极点点头，偏过脑袋问白艾：“要自己去玩儿还是跟我一起去开会？”
　　白艾绕着他的手臂跳到地上，傲娇地仰起脑袋，用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回答。
　　“好吧，那你自己乖乖的，别乱跑，等我回来。”许极叮嘱助理照顾好小猫，又矮身摸了白艾一把，才转头赶去会议室。
　　助理低头，跟白艾大眼瞪小眼。
　　后者还记着他那一脚呢，不太想理他，调转猫头翘着尾巴就往许极办公室跑。助理谨记老板的嘱托正想跟上去，没走两步就被人事经理拦下来：“哎小肖，许总昨天要的文件整理出来了，你过来帮忙拿一下吗？”
　　“现在吗？”助理看了一眼已经一屁股坐在屋里办公室门口的白艾，想想取个文件也耽误不了多久的功夫，也就同意了：“行，在哪里，我跟你过去拿。”
　　白艾斜眼看助理跟着人事经理离开，甩甩尾巴准备抵开门进去找个地方睡觉，忽然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艾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姑娘飞快抱进怀里。
　　“闪闪你怎么不听话？！”女孩儿压低了声音教训他：“不是让你乖乖在工位等妈妈吗？怎么一个人跑上来，还想进许总办公室，不要猫命啦？”
　　白艾被她揉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进电梯下了楼。
　　助理回来一看门口不见了猫咪，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一路找过去，幸好只是有惊无险，很快在茶水间揪住角落一条白尾巴拖出来。
　　“喵～”小白猫软绵绵地撒娇挣扎。

77、番外4
　　助理一口气缓过来，后怕地摸摸它的脑袋：“别乱跑了, 跑丢了我可就要遭殃了。”然后抱着小猫去了许极办公室。
　　许极一场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助理递过来的一叠文件, 对方解释：“这是人事经理送过来的, 说是许总您急用。”
　　许极接过随手放到一边：“猫呢？”
　　助理指了指沙发上一团：“疯了好一阵, 现在玩儿累了, 刚刚睡着。”
　　“嗯，你先去忙吧。”
　　“好的许总。”
　　助理转身离开, 没有立刻下楼, 而是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 正要往电梯间走，路过总裁办公室时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许极单手拎着四脚乱蹬的小猫, 脸色沉得有些吓人。
　　“这只不是我的猫！”
　　*
　　白艾被姑娘带了回楼下工位。
　　他从来没去过许极办公层外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都让他感到强烈不适，一直挣扎着想要逃跑。
　　“找到啦, 在哪儿找到的？”
　　抱着白艾的姑娘指了指楼上：“许总办公室门口，好险，差一点就跑进去了。”
　　白艾：好气，差一点就进去了！
　　同事伸手过来摸摸他的头，白艾使劲蹬着腿浑身都在拒绝, 锋利的爪子伸出肉垫，甚至还有点想上嘴咬。
　　姑娘眉头一拧，往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闪闪！怎么上去一趟变得这么不乖了, 还咬人，信不信回头就把爪子都给你剪了！”
　　白艾什么时候被陌生人这么拍过脑袋？被人这么凶巴巴的对待过？顿时怒气上涌挣扎得更加厉害。
　　这都是什么人，连自己的猫都认不出来，放开！他要去找许极！
　　“嘿闪闪！”姑娘使劲握住他的爪子：“听话！不然回家都把猫粮给你扬了！”
　　白艾张嘴对她狠狠哈了口气。
　　“怎么回事，上楼一趟吃错药了？”
　　姑娘从抽屉里翻出牵引绳强迫他带上，然后将他拴在工位的桌子底下，白艾一直缩在角落死命想要挣开，动静大得藏都藏不住。
　　旁边同事看不下去了：“闪闪是不是饿了啊，还是身上不舒服？要不你请半个小时假带他去医院看看，或者把他送回家？”
　　姑娘也是这么想的，犹豫了一下，在同事答应可以帮她分担一部分工作后果断抱起白艾，松开被他缠得快要打结的牵引绳准备离开。
　　白艾瞪大眼睛，慌得要命。谁知道她要带他去哪儿，要是真带回家被关起来，许极找不到他怎么办？！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猫。
　　白艾使劲翻过身，在姑娘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趁着对方一声痛呼松开手，迅速跳下地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就往电梯间跑，慌慌张张路上撞到好几个人，还差点被人一脚踩在脑袋上。
　　“哎呀我的猫！快帮我拦住他！”
　　姑娘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追过来，白艾怕被热心群众抓到，只能往角落各种装饰物下面躲，一路还撞倒了好几个摆件花瓶小盆景，泥沙植物和陶瓷碎片撒了一地。
　　姑娘都要疯了。
　　这些可都是公司财物，她怎么赔得起啊？
　　办公室被一只猫噼里啪啦弄得鸡飞狗跳，再让他这么捣乱下去估计班也不用上了，一层的人指不定都要连坐挨批。
　　闹腾的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办公室的管理，单位主管冲出来一看这情况，顿时两眼一摸黑险些晕过去：“谁的猫！还不快点抓起来，你们都在干什么，看好戏很有意思吗，赶紧帮忙给我抓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被混乱场景震慑得一时愣在原地的人都迅速回过神来，纷纷冲上去试图逮住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
　　姑娘追得气喘吁吁，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看着都脚疼：“闪闪！你再跑信不信妈妈真的不要你了！”
　　“喵！”本来就不是你的猫，你要什么要啊！
　　眼看终于跑到电梯口，有几个管理层模样的中年男人正要上楼，白艾就想趁机混进去，不想被最后一个上电梯的人发现了，伸腿轻轻一掀就将他拦在了外面。
　　“哪儿来的小猫，公司不是不允许带宠物来上班吗？”
　　“估计是哪个员工偷偷带进来的，回头再跟各个部门说一声，让他们自己管好底下的员工。”
　　这条路行不通了，可是后面还有一群人紧追不舍，白艾大眼睛提溜一圈，走投无路，干脆一头冲进安全通道。
　　电梯坐不了，他爬楼梯总行吧？
　　“快快它跑进安全通道了！”
　　姑娘一咬牙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正想追上去，忽然被后头人攥住已经又给一把拉了回去，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转头瞪眼正要说话，就见同事示意她赶紧闭嘴，然后翘起拇指指了指身后，用口型无声告诉她：
　　许总来了。
　　许总来了，黑着脸带着一只小白猫走来了。
　　姑娘还以为是闪闪闯祸这么快就惊动了高层，满心绝望，甚至已经想好了辞职报告该怎么写，不想许极径直走到她面前，示意助理将小白猫还给她后，四下看了一圈，眉头紧皱，语气冷漠地问她：“猫呢？”
　　“……啊？”
　　姑娘看着怀里亲亲热热抱着她蹭的猫咪，大脑懵了一瞬，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认错猫了，这才是她的闪闪。
　　所以刚刚的猫是……许总的？！
　　这个认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得不到回答的许极脸色越加难看，助理见状赶紧催促抱猫的姑娘：“傻了吗，快说话呀，你把许总的猫弄哪儿去了？”
　　姑娘还没从自己差点将许总的猫抱回家的震撼中回神，抖着手指着安全通道，结结巴巴：“它，它跑安全通道，里面去了……”
　　“都别跟过来。”许极冷冰冰扔下一句话，大步追进安全通道。
　　助理一路顶着许极的低气压走到这里，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转身看所有人还愣在原地，无奈叉腰：“把这里收拾一下啊，都傻站着干什么。”
　　*
　　许极的办公层在四十五层，而刚刚被他闹得人仰马翻的地方是在十九层，二十六的差距，就算白艾是有四条腿的猫咪也顶不住这么艰巨的行进工程。
　　许极是在三十八层的通道门口找到他的。
　　小小一团缩在门边，爪爪曲着，一颗脑袋埋在地上，无精打采，可怜巴巴，听见有脚步声还以为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员工追上来了，猛地抬头发现来人竟然是许极，大眼睛茫茫然眨巴两下，下一秒立刻变得水汪汪。
　　“喵～”你怎么才来啊，他差点就被人拴着脖子带回家了。
　　“没事了没事了。”许极上前将猫紧紧抱进怀里：“没事了宝贝，我找到你了，走，我带你回去。”
　　众目睽睽下，许极搂着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撒手的小猫咪回了办公室，然后反锁上门。
　　小猫咪哭得惨兮兮，喵呜喵呜叫得一声比一声凄惨，看样子是真的吓到了。
　　许极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抱猫一手给他擦眼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还要跟我赌气乱跑吗？真被别人带回家了怎么办，以后就只能吃猫粮了。”
　　小猫猫揣着爪爪委屈得不行，许极叹了口气，低头好声好气的哄他：“不气了啊宝贝，以后都带着你，寸步不离，不会再让你被别人抱走了。”
　　一边哄一边低头亲他，没想唇瓣刚触到毛茸茸的额头，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怀里的小猫咪，取而代之的是个肤白貌美，双眼通红，浑身不着寸缕的大男孩。
　　白艾愣住了。
　　双手还抱在胸前，一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眼睛瞪得好大，陪着红彤彤的鼻尖，可爱得让人想要上嘴咬一口。
　　事实上许极也这么做了。
　　脱下外套披在男孩肩上，轻柔的吻掠过鼻尖，将他脸上的眼泪吻去，在眼角流连一会儿又回到嘴角，挨挨蹭蹭舍不得放开。
　　白艾被他亲得舒服，一时憋不住打了个哭嗝，把许极成功逗笑，止也止不住。
　　白艾使劲往前胸口锤了一下：“有什么好笑的！”声音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哭腔。
　　“嗯不好笑，我不笑了。”
　　白艾不满地吸了吸鼻子，盯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许极，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许极明知故问：“惊讶小猫是你吗？可是我一直都知道啊。”
　　自以为装得□□无缝却早就掉了马甲的白艾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的啊……”
　　“正常的小猫咪可不会冲马桶，不会按遥控器，更不会挑食不吃青椒。”许极帮他把滑下肩膀的衣服拉上去：“艾艾，如果不知道是你，我怎么会允许别的小猫上我的床，又怎么会因为担心它一只猫呆在家会害怕而把它带来公司？”
　　勉强算做久别重逢的缠绵至极的吻让白艾大脑暂时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只能听见许极在耳边轻叹：“第一眼看见你变作的小猫就觉得跟你很像，不然我又怎么会愿意把你带回家？果然无论你是人是猫，我这辈子都注定栽在你手上了。”
　　白艾很感动。
　　撑着他的额头把人推开。
　　“所以你让我进猫砂盆是故意的是不是？”
　　“……艾艾，相信我，我只是想试试给自己猫猫铲屎是一种什么体验。”
　　“所以你有什么体验。”
　　“一种，圆梦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去书房圆梦吧。”
　　在所有人目送他们老板抱着小猫咪回了办公室后，这天下午，又目睹老板拥着穿了一身不合身衣服的老板夫人走出来，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
　　全公司的人震惊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哦，难怪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板会因为一只小猫咪乱了阵脚，原来返祖人类是可以完全变成本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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