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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圈》作者: 执灯弈棋

文案:
都市刑侦文。
高智商低情商/大男子主义/醋缸攻 VS
身残志坚/外冷内热/纯情哑巴受。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凉，束辛。 ┃ 配角：方遇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高智商刑侦队长&身残志坚哑巴受

1、序章

　　如果生活中没有某些无限的，某些深刻的，某些真实的东西，就不会留恋。——梵高
　　清风你好：
　　许久未和你通信，眼下我即将回国，在这三年的培训中，我见识了很多复杂的案件，我都曾经给你逐一留过言。
　　无论罪犯是高智商社会精英还是以蛮力取胜，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知识的确可以改变素养，但却改变不了人性，无论是高知识分子还文盲，他们都生活在自己的盲圈里走不出去。
　　在这个盲圈里，无关知识、无关素养、无道德、无其他任何的束缚，只有最为本能的冲动。
　　接下来，我将继续回归本职，依旧和推理有关，只是和网站中的模拟环境不一样。
　　期待那个时候，你我的较量。
　　——霁月，2019年9月9日。
　　在洛杉矶酒店里的季凉按下了发送键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提起自己的行李，去往机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太阳，果然有着黑曼巴所描述的美丽。
　　渭江市警察局
　　警局刑侦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刚刚上班，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只见空了一段时间的队长办公室里仿佛有人影。
　　小胡好奇地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以后，记得推门之前先敲门！”清冷的声音响起，小胡看着挺拔年轻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畏惧：“好....好的。”继而默默就退了出去。
　　不用问，新任的头儿来上任了。
　　胡飞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次的头儿据说以前在警校就是学神般的存在，毕业在警局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被国家保送到国外深造，这两天刚被调回从基层做起，也是上头为了解决这件大案子专门所派遣过来。
　　其他的同事陆陆续续地都到了办公室里，季凉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人穿着极其随意，但难掩其耀眼的光芒。
　　黑色鸭舌帽檐压的极低，上身一件科比纪念款黑色长袖帽衫，下身一件及膝的黑色运动短裤，纯黑色运动长袜提及小腿，露出一段肌肉线条分明的修长腿部，脚上是一双科比一代篮球鞋。
　　所有人暗自匪夷，这人是体育明星还是健身教练，亦或是某个明星偶像？
　　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座位上的所有同事，继而利落地拍了拍手，低沉的声音不威自怒：“大家停一下，我是季凉，新上任的队长。我这里只要办事的人，其余想要在这里混日子的人最好另谋出路，懂？”
　　季凉天生自带气场，短短几句话已经起到了威慑的作用，让身边想要介绍季凉的副局长默默咽了咽口水，决定保持缄默。
　　大队里也都是各个分局调派过来的精英，最近手头的案子的确让他们焦头烂额，急切的需要一个领头的人出现，季凉的各方面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季凉看着面前这群同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看向张副局长。
　　张副局咧嘴笑了笑，“季队长今天凌晨刚到局里，想必还没找到住处吧？要不我领你去局里的宿舍瞧瞧？”
　　季凉摆了摆手，“多谢，刚才已有人替我找好的住处，不用麻烦了。”
　　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成分。
　　张副局嘴角抽了抽，带着尴尬的笑容准备转身离去，季凉忽然伸出手来微微一笑，“以后还请张副局多多指教。”
　　张副局愣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季凉的手，对方指尖的温度令他不由心中一颤，心中莫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哪里哪里，季队长舟车劳顿，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上班就好。”
　　季凉微微点头，看着外面的初升的晨曦，早晨8：30分，阳光正好。
　　在做过简单的交接任务后，季凉一手托着便携式行李箱，一手拿着电话走出了警局。
　　身后顿时引起一片热议：
　　“我去，新来的队长真有范儿啊，刚才看见张局的神情了吗？”
　　“可不是么，太帅了！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
　　“诶，听说他来头不小，连个人档案都是加了密的。”
　　.....
　　季凉来到警局隔壁的一所半新不旧的小区中，小区正好夹在警局和渭江大学之间。
　　电话那头的哥们声音叽里呱啦：“凉子，哥们给你找的地儿好吧。离你单位上班近，又安静，就适合你这种夜猫子。听说你的隔壁住的也是大学生，其中有一个还是个哑巴，正好你也不用多和他们打交道，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
　　季凉拿着电话，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找到了自己的新住处。他扫了一眼室内的环境，大体上还算满意。
　　室内装潢整体采用的是北欧风格，简约淡雅，正和自己的心意，但这里是小区房，自己出去买饭还要走很远。
　　季凉用模糊的鼻音应了一声，继而道：“还不错，就是买饭不方便。”
　　电话那头嗤笑道：“哥们，我说你在国外呆傻了吧，叫外卖啊！”
　　季凉无语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好哥们儿吊儿郎当的吐槽，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下载了一个外卖软件，在上面随意点了一份汉堡和可乐，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帮忙找房子的哥们儿很懂自己，知道自己喜欢运动，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摆放了一些健身器材，墙上还挂了一把的Gibson的电吉他。
　　他快速整理好本就不多的东西，随身携带的只有两套纯黑色的运动装，一件The North Face的纯色冲锋衣、一双Dr.Martens的皮靴，和一本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季凉脱去了帽衫，穿着一件宽松的背心，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罗生门》翻了一页：
　　不知是谁，用看不见的手悄悄地拨掉了我胸上的小刀。同时，鲜血又涌到我嘴里来。从此，我就永远沉沦在冥世的黑暗中了。...
　　正当季凉看的入神时，手机抖动了起来，电话上面显示着标记为快递。
　　季凉沉声道：“喂？你好哪位？”
　　片刻后，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一丝声音，季凉皱着眉头打算继续详细询问的时候，电话却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个短信迅速地发送过来：你好，我是外卖员，不好意思我是个哑巴，你下单后没有填写详细的地址，请把你的地址发给我，谢谢。
　　季凉有些诧异，现在国内的外卖竟然如此便捷，可以直接送来家里？
　　.....
　　收到短信的束辛揉了揉眼睛，这个地址分明是自己的隔壁？
　　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束辛心中略感欣慰。送完这一单，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正好也省了自己的焦虑，因为那件事.....自己最近实在是无心工作。
　　季凉听到门铃的时候，清楚是自己的外卖到了。他开门看到了面容清秀的外卖小哥束辛，心中闪过一丝惋惜；这样年轻俊秀的长相，可惜是个哑巴。
　　束辛抬起头，双手拎着外卖，强忍着心中的悲恸，努力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季凉愣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虽然不会说话，但双眸却是如此澄澈又带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不禁让他想起了网友“清风”曾让他看过的一幅梵高的著名画作《星空夜》，对方瞳孔中闪耀的点点星光宛如沉重黑夜中的那一抹流动的璀璨星云。
　　他低沉着声音说了句“谢谢”，在接过外卖后正准备关门时，惊讶地发现外卖袋中的可乐竟然泼洒了满满一袋子。
　　“喂！小朋友，这个你该怎么解释？”季凉再次打开门，挑了挑眉，拎起袋子在面前晃了晃。
　　正准备转身开门的束辛闻声转过头来，诧异地发现因为自己的心不在焉竟然没留意到可乐是什么时候倒的。
　　他大惊失色，连连向季凉90度鞠躬致歉。因为不会说话的原因，他下意识地用手语想去解释，可惜季凉根本不能理解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束辛急了，他慌忙接过季凉手中的外卖，试图将袋中的汉堡从湿漉漉地可乐中拯救出来，可惜他发现可乐早就从汉堡外的包装盒外流了进去....
　　下一秒，束辛做了一件让季凉惊掉下巴的举动，他直接将整个袋子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内。
　　季凉皱了皱眉，诧异道：“你丢了我的午餐，我吃什么？”
　　束辛慌忙拿起手机，在上面写道：“实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现在去重新给您买一份，可以吗？”
　　“重新买一份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季凉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清秀的少年，用戏谑的口吻道：“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我是不是可以告诉你的老板？”
　　束辛垂下肩来，眉间浮起一抹愁云。他上班这么久以来，还从未遭到过投诉。自从上个月发生了那件事后，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接过单了，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没想到又造成了这样的失误。
　　看来，今天上午是白干了....
　　束辛叹了口气，再次在手机上写道：“您可以投诉我，但是请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请等我一刻钟，我去给您再买一份午餐。”
　　季凉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哑巴少年，不忍在继续逗他，其实对方如果不将外卖丢进垃圾桶内，他也是可以将就一下的。
　　季凉清咳一声，扬声道：“算了，我又不饿了，就这样吧。”
　　束辛惊讶地伸了伸脖子，心想，这下完了，对方一定是生气了，他一定会投诉自己。
　　在季凉准备关门的那一刻，束辛连忙用手将门挡住，再次鞠了一躬，而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盒炸串串，递到对方的面前。
　　季凉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请我吃的？”
　　束辛连忙点了点头，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写道：“我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季凉笑了一下，爽快地接过那一盒油乎乎的炸串，道：“多谢！”而后关上了房门。
　　回到屋里，季凉的脑海中止不住回想着刚才态度谦和、彬彬有礼的少年，嘴角不禁向上勾了勾。
　　他意外地发现外卖软件上竟然有打赏功能，小哑巴上班不容易，况且看他的行为举止应该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学生，也许这盒炸串串是他自己的午餐，于是季凉在打赏栏里填写了100元。
　　.....
　　束辛回到屋内，只见室友蓬松着头发，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又有变态的客户订餐缠上你了？”
　　束辛勉强地笑了笑，抬起了手上的炸串向室友林磊示意，果然听到了意料之中的欢呼：“星星，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林磊笑着跑去卫生间，“我去洗手。”
　　束辛耷下肩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去卧室里换衣服。自己的午餐送给隔壁了，不过也无妨，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脱去外卖服后，见林磊正坐在餐桌上撸串，“星星快来！”林磊边吃边说道：“果然人长得帅就是好啊，我刚刚才看你给我发的消息，一定是人家老板娘看你长得帅，专门给你炸串串，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好命啊……”
　　束辛听着室友喋喋不休的夸张话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老板娘更多的应当是看自己可怜，是一个哑巴，所以才会格外照顾自己而已。
　　只是林磊故意隐藏了这个原因，他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实际上一直都在各方面体贴地照顾着自己，这也是两人这么多年一直关系这么要好的原因。
　　林磊见束辛一脸愁闷的样子，以为束辛还在为那件事伤心，叹了口气宽慰道：“星星，张老师虽然死了，但是你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能不辜负他对你的厚望。”
　　束辛垂下眼眸，默默点了点头。
　　林磊放下手里的炸串，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杀害张老师的人一定会被绳之于法，你不用担心，咱们要相信警察！”
　　束辛抿了抿嘴，并未回应林磊。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可是张老师被谋杀一案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不甘心凶手就这样一直逍遥法外。
　　林磊见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故意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知道隔壁搬来个新人吗？”
　　束辛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何止是知道，刚才还因为自己的失误得罪了他。
　　林磊拿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前几天就有人往里面搬东西，不过居然搬的都是些跑步机、杠铃、还有拳击沙袋这类东西，你见到他本人了吗？”
　　束辛用手语笔划道：“见了，他看起来很严肃，浑身肌肉，身高接近一米九，头发很短，是圆寸。”
　　束辛停顿了一下，继续笔划道：“根据你的描述，还有我见到他本人的时候，我断定他是个警察。”
　　林磊停顿下来，诧异道：“怎么讲？”
　　束辛继续笔划道：“体格健壮，但又不像从健身房练出来的。眼神很敏锐，胳膊上有一些沉疴旧疾的痕迹。手上有一层薄茧，像是受过严格训练后的痕迹。身上带着一丝匪气，却又有警察独有的凛然感。”
　　林磊对束辛竖起了大拇指，他向来对束辛的推理能力抱以无条件的信任，“如果他真的是警察，也许以后可以向他打听打听张老师的案子。”
　　束辛耸了耸肩，继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他打开电脑，整理出了一个月前自己和张衡生前所有的联系记录，他逐字逐句地去推敲张衡在遇害的前几天给自己发的一些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忽然间，隔壁住户的房间内传来一阵摇滚乐的声音，对方将音量开得极大，实在是打乱了束辛的思绪。束辛皱了皱眉头，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
　　.....
　　随着这首《She Is My Sin》响起，季凉的思维开始飞快地高速运转，他的手边还放着“南湾村小区23号别墅灭门惨案”的案宗。
　　他不仅酷爱摇滚，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习惯；在他分析案情的时候，摇滚乐会让他的思维更加敏捷，头脑更加清明。
　　摇滚女声的高昂声在房间内久久回荡：
　　【我为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欲望占据着我的心，烧毁他心中挚爱的面纱.....】
　

2、双生01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束辛就收拾好了东西，提前到了学校。
　　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去教室里看一会书，而林磊就不行了。大四这一年，很多学生都已经离校出去实习或者找工作，但束辛还是决定留在学校里，继续学习他所辅修的心理学。
　　林磊在早晨八点匆忙出门，正好在等电梯时遇见了季凉。
　　林磊仰视着眼前这肩宽腰窄，身穿运动装，将帽檐压地极低的男人，暗自惊叹：好家伙，这人身材真好啊，这胸肌、这块头，啧啧啧...
　　“你好啊，警察叔叔。”林磊笑嘻嘻道。
　　季凉看着面前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一瞬间皱起了眉头，自己现在并没有穿警服，为何面前这个年轻人一瞬间就能认出自己的职业？
　　“你好。”季凉淡淡道。
　　电梯来了，林磊哼着愉快的小调走进了电梯中。
　　季凉扬起脸，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开口道：“你还是学生吧，在上大学？”
　　“是...是的，”林磊突然愣住了，对方冷冽的双眼中竟然带了一丝柔和，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宛如现下初秋的风带着一丝暖意，让他不禁浑身一颤，“就在，隔壁渭江大学，那个...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林磊有些莫名的紧张，他缓缓抬起右手，像遇见偶像一般紧张，开口道：“我叫林磊....他们都叫我三石，对了，我还有个室友叫束辛，和我是同学！”
　　季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握林磊的手，看着面前年轻人单纯无辜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是个警察的？”
　　“嗷嗷，是我室友告诉我的，”林磊收回手来，不好意思地扣了扣头，“就是束辛，他是昨晚给你送餐的快递员。他呀，就喜欢观察人，他猜什么职业都准的很！”
　　林磊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一副在偶像面前谦和诚恳的态度，最后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对发小的夸赞。
　　季凉心想，居然这么巧，那个外卖员就住在自己的隔壁？那个孩子虽然不会说话，倒是一个在生活中细致入微的人。
　　或许这些有缺陷的孩子，生活都要比正常人艰难一些吧，季凉不禁叹了口气。
　　....
　　当季凉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在计划中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头儿!”顺子憨实的笑容让季凉的心中略感欣慰，在没去美国之前，自己曾和顺子共事过一段时间。
　　看着自己曾经的老下属，季凉只是点头示意，“好了，大家都跟着到会议室来，我们讨论一下案情。”
　　待所有人都坐齐后，季凉扬声道：“每个人都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方便大家以后共事，请再配上对案情的分析。”
　　顺子带头站了起来，“我叫方遇顺，来自海市刑警大队，这次专门被调派来协助此案，我对这次的案子的看法是，我们应当从案发地点周围入手。”
　　接下来大家都按照顺子的自我介绍，陆续介绍了自己，以及对案情的分析。
　　.....
　　最终，季凉总结了大家的想法，“大家都认为这次南湾小区的别墅灭门案，是熟人作案是么？”
　　在座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表示了认同，这也的确在季凉的意料之中，但是对于这个案子，季凉昨天独自在家中就已经完全了解了案子发生的经过。
　　季凉用手敲了敲桌子，“南湾村小区29栋别墅，一家共有四口人，一对夫妻，8岁的儿子和6岁半的女儿，目前幸存的只剩下女儿一人，这说明什么？”
　　众人低头沉思，相继无言。
　　季凉看着满座的人，继续冷静地说道：“遇害的三人都被抛尸在不同的地理位置；丈夫名叫张衡是大学教授，被凶手抛尸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下排水井中。妻子齐云被分尸在自家的冰箱里，而大儿子张一豪则是被煮熟后被分尸丢弃在小吃街的垃圾桶内。这又说明了什么？”
　　投影仪同步放出在凶案现场所采集的照片，在座在诸位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但不仅背后还是泛起一层冷汗。
　　刚刚被调配到刑警大队的年轻警察胡飞做了自己的猜想：“凶手穷凶极恶，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不会是简单的谋财害命、随机抽取，应当是仇杀。”
　　而老警察李国强则摇了摇头：“并不一定，经过我们的调查，男子张衡是大学教授，女子齐云是一个单纯的家庭主妇。夫妻两人性格随和，社会关系较为简单，且根据走访调查，他们曾经并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大家都在讨论纷纷的时候，来了一位年轻警察通知，与死者张衡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学生，已经应警局的要求，来到警察局做笔供。
　　张衡生前正是在隔壁的渭江大学任教，所教的是犯罪心理学。
　　季凉点头示意，“大家的讨论暂时停一下，我们去听听张衡的学生的笔供。”
　　.....
　　隔着单面玻璃，季凉仔细地观察着第一个女学生整个笔供过程；
　　“我是张衡老师的犯罪心理学专业课2017届的学委，我们班主要是我和老师在做交流。”
　　面前的女学生有点害怕的样子，但还算镇定。她将自己近期所知道的所有的事都一一交代了一遍。
　　在她的口述过程中，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讯息，因为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张衡向她交代学业方面的日常琐事。
　　季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用耳麦和问讯的警察说道：“问她，在8月7日到8月9日内，有没有和老师联系过？”
　　女孩认真的想了想，回忆道“老师出事前曾给我们留过一份作业，8月7号是周一，周一下午我曾要去给他交全班同学的作业，但是他当时在开会。他在电话中告诉我，在会议结束后，他不会再回办公室了。”
　　女孩继续说道：“可是我并没有办公室的钥匙，于是张老师让我把作业本放到学校停车场旁的消防箱内，他说他开完会后会去停车场取。”
　　季凉略微有些诧异，他迅速派遣顺子开车前往渭江大学，去学校停车场内的消防箱找找里面有没有作业本。
　　接下来，季凉继续对着耳麦说道：“问她，知不知道张老师的家庭地址。”
　　女孩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老师每天都很忙的，我并没有机会和老师有过多的交流。对了，警察姐姐们，我可以把微信的消息记录给你们看，你们看看对案子有没有帮助。”
　　两位问讯的女警官根据多年的经验推测，面前的女孩子说的应该都是实话，于是接过手机，语气温柔地安慰道：“谢谢你的配合。”
　　小姑娘迅速红了眼眶：“张老师人很好的，他课下从来不布置很多的作业，对我们也很温柔，班级的同学都很喜欢他。”
　　女警官点了点头，劝慰了几句后，传讯了另外一位学生。
　　接下来的这位同学并不是张衡的专业课学生，而是辅修犯罪心理学的美术系大四学生——束辛。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季凉微微皱眉，束辛这个名字上午刚在林磊的嘴里听到过一遍，同一所大学，是昨晚的那个小哑巴吗？居然这么巧？
　　束辛走进来，问讯的人从两位女警察换成了一男一女。
　　束辛是个哑巴，所以采取的方式也比较特殊，他用电脑打出自己的回答。
　　而季凉在警察简单的问询时，接到顺子的电话。
　　顺子汇报道：“凉子，作业本依旧还放在消防箱里，而且这条路出去之后就是停车场。并且根据学校的录像，张衡的车当天确实再没有从停车场出来过。”
　　季凉心里突然明白了一点，凶手为什么要在杀害三人之后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处理被害人的尸体。
　　三位死者的尸体都用水处理过，而张衡的尸体是被抛入在下水井里，这样的处理方式将会干扰到法医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增加了断案难度。
　　既然作业本并没有从消防箱中取出，那就说明张衡在当天开完会后就遇害了。
　　季凉对着耳麦说道：“问束辛，8月7号前后和张衡有无联系。”
　　束辛快速从背包里拿了一份资料，资料上详细地列出了自己和老师当时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自己和老师网络联系的所有内容。
　　正当问讯的警察在查看束辛递上来的资料时，束辛在电脑上飞快的打出了几行字：
　　“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所以在他遇难之后，我就罗列了这张表格。我不会说话，希望可以借此帮助警方尽快破案！”
　　季凉的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束辛的一举一动，继尔对耳麦说道：“问他，在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收到问题的束辛在电脑上写道：“除了上课，就是送外卖，资料上有8月6日到8月10日我所接到的所有订单详情。”
　　所有在听讯的同事们面面相觑，这么多年办案还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面前这个哑巴少年不仅作答迅速、做事井井有条、且思维逻辑十分缜密，表现地也非常镇静，说明他有超强的心理素质。
　　如果他是犯罪嫌疑人，那这件案子将变得极为棘手。
　　季凉顿了顿：“问他，他认为杀人凶手是什么人？”
　　季凉这一出口，身边的民警都无比惊讶，为何会对一个学生提出这样的问题。
　　接线的民警也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迅速的发问。
　　收到问题的束辛也有些诧异，但是依旧有条不紊地在键盘上敲下：“我的初步猜测，这是一个有心理障碍的团伙作案，且做案团伙至少有一男一女。”
　　“为什么？”问讯的警察说道。


3、双生02

　　束辛有些无奈地看着民警，继而在键盘下快速敲下：
　　“首先，被杀害的是老师和师母与他的儿子，在不引起家人恐慌的情况下，并且能让老师一家人对凶手不产生怀疑，还能快速处理尸体，一定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作案，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束辛：“所以我认为不仅是团伙作案，而且作案地点也不同，很有可能是分开作案。”
　　束辛：“师娘的尸体在家中，那么其中一个作案地点一定是在老师家里。因此，可以不引起女性的提防，且能进入房间内行凶，那么杀害师娘的凶手也一定是女人。”
　　两位问迅的警官不禁点了点头，这确实和之前推理的观点大致相同。
　　“如果是团体作案，那杀害张衡妻子的凶手是如何在不引起周围民居注意的情况下，还能随意进出小区，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不过束辛所推测，也是我认为最为合理的凶杀过程。”季凉随之补充。
　　季凉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警察们思考，“和他说，按照他的猜测，如果是分开作案，那么凶手完全有理由同时杀害张衡的小女儿，为什么不杀？”
　　其他听迅的同事迷惑地看着头儿的行为，他怎么突然开始与一个学生讨论起案情来了？
　　束辛想了想，在电脑上回复道：“这也是我一直奇怪的地方，我不清楚为什么保留了这个女孩子。或许，这个女孩让凶手下不去手，亦或者女孩是凶手十分喜欢的孩子；我曾见过老师的两个孩子都十分可爱。”
　　束辛迟疑了一下，再次缓缓的打出了一行字：“还有一种可能，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男孩子是香火的传承，凶手极其有可能是想要断了张老师家的香火。”
　　在玻璃外听迅的李国强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刚才大家也一直都在这个地方纠结，束辛的话突然像是打开了这个关口。
　　周围的民警议论纷纷，只是季凉始终没有开口再多说一个字。
　　.....
　　结束了束辛的审讯，季凉拿到了张衡的关系图，他首先看过来的就是束辛，这个孩子的过分理智不由地格外引起他的注意。
　　关系图上表明，束辛的家庭条件不好，学的是烧钱的美术专业，知识辅修犯罪心理学。张衡尤其喜欢这个孩子，曾多次想要束辛转到心理系中深造，但是美术学院也并不放人。
　　.
　　待所有学生的笔供结束之后，已经到了下班点，季凉走出警局，却在警察局的门口看到了束辛，束辛正在前台问询张衡一案的进展。
　　季凉在墙后暗中观察这个哑巴少年的一举一动。
　　当束辛听到师娘和张衡的孩子所遭遇的惨状时，他的手微微捏紧，表面上虽然依旧风轻云淡，但是季凉看到少年已经红了眼圈。
　　季凉将手叉在口袋里，想起刚才几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察说束辛可能也是犯罪嫌疑人时，他不禁微微一笑。
　　年轻的警察刚入专案组，草木皆兵也是有的。他清楚这个哑巴少年绝对不是凶手之一。
　　除了束辛的不在场证明外，还有对于束辛这个人的客观整体分析，并且束辛没有作案的机会与动机。
　　一个穷小子，还是个哑巴，手无缚鸡之力，瘦弱。他在没有遭遇灭顶的绝望之时，绝对不会冒着亲人受到连累、家庭即将毁灭的危机来冒这个险。如果他动手杀了人，那他的世界只有毁灭。
　　昨天他来送外卖的时候，明显这还只是一个较为单纯的少年，他会探头探脑地朝着自己的房间看、还会为自己所犯的失误做最为诚恳的致歉、会回去和室友好奇地讨论隔壁搬来的大叔是什么人。
　　且最为难忘的是他澄澈的目光，这样的少年怎么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呢？
　　不过根据束辛上午的表现，季凉却又在心中留了一个疑惑，束辛虽然看似单纯却不简单。
　　.....
　　此时温度渐渐转凉，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满了乌云，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雨水正好打在了吉□□的一所破旧公寓楼的玻璃窗上。
　　法国·吉维/尼，半月前。
　　“亲爱的云儿，我已经到达了这个遥远的国家。这里很美，有你所向往的一切。无边无际的草原，星星点点的几户人家，到处都是笔挺的法国梧桐。如果能爬上去，仿佛可以将天边最美的风景全部收揽在眼底。云儿，在我们之间分别的这些天，我终于摆脱了过去，迎来了新生。这是我最后给你的一封信，希望你可以收到。”
　　——李凯峰，2019年8月16日。
　　伴随着“叮”的一声，邮件发送了出去。
　　男人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这个邮件并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到。因为那个女人，那个曾经明媚过、惊艳过、然而最后蜻蜓点水般路过的女人，已经彻底离开了。即使他的心中有万般不舍与悔恨，最终还是需要这样放下。
　　李凯峰推开自己的家门——这是一个坐落在巴黎郊区的小镇，比邻繁华，却是一片岁月静好，有着法国独有的古典浪漫主义风格。
　　看着门口满树的花开，他深吸了一口户外新鲜的空气。听说1883年莫奈从凡尔赛乘坐火车前往加斯尼，无意间在车窗外发现了吉维/尼，从此一见钟情，就再也不能离开。
　　李凯峰选择这个小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四个字，一见钟情。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已经完全被吉维/尼的氛围所感染的李凯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封邮件，虽然知道并不可能有所回应，但是李凯峰还是习惯性地想去查看一下邮箱。
　　不知道为何，在打开邮箱的一瞬间，李凯峰心中仿佛有一丝异动。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日历，今天是9月11日，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感觉仿佛有些事情在在暗中悄然改变。
　　邮箱的界面展开，齐凯峰惊讶的发现收件箱里躺着一封尚未看过的邮件。
　　李凯峰点开之后，竟然是来自齐云的回复！
　　“亲爱的凯峰，很高兴你已经离开了华国，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只留下我一个人还在原地等待着救赎。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我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或许我已经做出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得到被救赎的机会。”
　　——坠入深渊的齐云，2019年9月10日。
　　李凯峰的冷汗蹭地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因为这个邮箱的主人，早在一个月前，已经离开了人世，而如今这封邮件却出现在了眼前……
　　恐惧，开始满满爬满李凯峰的全身.....
　　.
　　伴随着重金属摇滚乐的声音，季凉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在家中狠狠地对着眼前的沙袋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汗水顺着颈部滑落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将他的胸前浸湿了一大片。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季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习惯性看了看猫眼，猫眼中是两个少年的面孔。
　　一个是林磊，一个是……束辛。
　　季凉打开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凝视着两个小鬼。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两个面带着讨好笑容的小朋友，应当是打算询问自己案情进展的情况。
　　“怎么了？”季凉的尾音微微上挑，“两个小朋友有何贵干？我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定外卖。”
　　林磊和束辛相互递了个眼神，林磊有点胆怯地的看着季凉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肌肉，咽了咽口水：“偶像....那个，我们是来给你送吃的哒。”
　　束辛微微一笑，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端出了一大碗红烧烧肉，像是一个捧着礼物即将送给心爱人的真诚少年。
　　又是那双闪着点点星光又略带忧郁的双眸，季凉略微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毛，他测过身来，默许两人进来。
　　房间内的摇滚乐声音开得极大，歌曲正好跳转到林肯公园2007年发行的第三张专辑《末日警钟：毁灭·新生》中的一首《Leave Out All The Rest》，他依稀记得这首歌是他的网友“霁月”最为喜欢的一首。
　　“警察叔叔，这是我们做的，您尝尝。”林磊嬉皮笑脸地说道。
　　束辛回过神来，默默看向林磊，眼神中传递着质疑与嫌弃，仿佛在说；“无耻！这明明是我拿回来的外卖....”
　　季凉坐到餐桌上，低头打量着两个小孩，淡淡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束辛没法开口，用胳膊肘推了推林磊。
　　林磊面露窘色地缓缓开口，“偶像，那个...我们市不是发生了一起非常大的案件嘛，您肯定知道，就是我哥们束辛，他是被害人张教授的爱徒，希望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我们。”
　　林磊望着面无表情的季凉，赶紧举起两个手指对天发誓道：“我们保证不说出去！我俩只是心里很气愤，张教授明明那么好....”
　　季凉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何，上午在审讯室听到了束辛的精彩推测后，他也很想将一些案情透露给束辛，看看他的反应。
　　季凉目不转睛地盯着束辛，动了动嘴唇：
　　“专案组刚刚成立，他们再次勘探了两个凶案现场与死者的遗体，因为遗均体被凶手破坏严重，所以确切的被害时间并不清晰。”季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根据他们调查取证，凶手应当是在校园中对被害人张衡下的手。”
　　季凉并不想将自己是专案组负责人的身份透漏给两个小朋友，束辛上午做笔供的时候，应当是无法在单面玻璃后看见自己的。
　　林磊瞠目结舌地看了束辛一眼，而束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季凉对于束辛当下的反应，还算比较满意。根据束辛上午的表现，他所透露出的这点信息想必束辛早就猜测到了，如果束辛表现出和林磊一样的诧异，那只能说明束辛心中有鬼。
　　季凉对束辛的信任又加了一分，他看着束辛问道：“你是张衡的学生，学犯罪心理学？”
　　束辛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身边的林磊充当翻译：“他说‘我虽然是张衡的学生，但是我本专业是美术学，只是辅修的心理学，张衡老师待我非常好。’”
　　林磊见季凉略带审视地盯着自己，连忙在旁边解释道：“我和星星穿裤衩的时候就认识了，自从他生病以后，为了和他交流，我自学了手语。星星这人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心思比谁都细腻，他在研究心理学上很有天赋的。”
　　季凉点了点，微笑的看着束辛：“只要努力上进，就算比别人稍微差一点，也不会成为你成功的阻碍。”
　　束辛看着季凉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有一股暖流细细地流入了他的心中，虽然类似的话他听过不少，但是从季凉的口中说出，感觉似乎大有不同。
　　季凉天生冰冷的气场无形中都会给人一种高不可攀、难以接近的感觉，可是刚才季凉对自己说话的口吻却极为亲切，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欣赏，这让束辛不得不有所动容。
　　束辛向来不喜欢别人怜悯他，可是季凉刚才那句话似乎并不把自己是个哑巴这件事放在眼里，对于身有残缺的他来说，别人能像对待正常人那样对待自己，就是最大的尊重。
　　.
　　很快两人就告了辞，回到家中林磊甚至有点高兴，隔壁大叔不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甚至还有些许的随和。
　　林磊看了看身边的束辛，甚是欣慰的想到，束辛的生理残缺一直是他心里最为担忧的，他在这个社会上要比普通人更容易遇到危险，如果能和季凉搞好关系，或许束辛以后的安全问题也会多一层保障。
　　“隔壁的季哥人还不错哦。“林磊略有深意的向束辛说道。
　　束辛点了点头，但他却在沉思另外一件事。
　　刚才季凉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向他们暗中指明了一点，凶案发生地点之一就在学校，那么也意就味着，学校内有不安全的因素。
　　束辛明白，季凉这是在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4、双生03

　　霁月你好：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们确实很久没有通过信了。最近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心中非常难过。
　　我最为敬重的人遭遇了不测，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我的成长于很多人不同，与其他人顺风顺水的生活相比，我已经算是很艰难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绝望。
　　我一直在坚定地走着自己的人生道路，但是我现在所面对的事却实实在在让我的生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无力感从来没有如此的清晰。
　　面对着众人，我或许还是那个一如既往且平淡的我....
　　这件事让我重新审视人性；我虽不曾凝望深渊，可是世界上依旧有很多人，站在深渊边上，这或许就是犯罪的由来。
　　感慨良多....
　　对了，你终于回归到自己的工作中，应该会有诸多乐趣等待你去发掘。
　　最后，祝你的工作一帆风顺，待我慢慢消化，彼时在与你详细说明。
　　还有，什么时候有空再上游戏，你我很久没有较量过了，甚是怀念。
　　——清风，2019年9月12日。
　　.
　　季凉在清晨六点起床，莫名的登录上了“侦探之王”的网站，发现信息栏里有一封昨晚清风给自己的回信。
　　他不禁笑了一下，自己的预感竟然这么准！果然，他与这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好友”还是很有默契的。
　　.
　　三年前他刚离开华国，独自在美国思念故乡的时候，无意间在网上发现了“侦探之王”这款游戏。
　　游戏的界面设置的非常逼真，游戏里的推理环节烧脑又富有乐趣，且其中的玩家大多热爱推理的同好，季凉在这款游戏中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天堂。
　　根据他缜密的思维逻辑和专业的推理能力，季凉在游戏中很快成为了王者玩家，游戏里唯一能与之相比的是一位昵称为“清风”人。
　　他曾多次与清风一决高下，但彼此始终不分伯仲，也许是棋逢对手的原因，两人竟有了些许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他们始终保持着最为舒适的距离，谁也不会主动询问对方关于现实生活中的信息，也没有进一步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仅仅只是通过这个游戏网站来相互发送邮件。
　　.
　　季凉看完整封信之后，对着清风的头像隐隐担忧，他由衷地希望天各一方的清风可以安然渡过这段时间。
　　合上电脑，季凉换上了一套纯色运动装，带着耳麦，随手拿了一个篮球准备去楼下小区的篮球场。
　　清晨的阳光正好，朝阳伴着阵阵秋风吹过，伴随着耳中激昂的摇滚乐曲，季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因为时间太早的原因，偌大的篮球场里空无一人，正好也合了季凉的意，原本也不喜交际的他更喜欢一个人在球场驰骋的感觉。
　　他独自拍打着篮球翻了几个花样，而后猛地抬手一跃，一个完美的三分球精准的落入篮框。
　　身体开始微微发热，身上的能量似乎被调动了起来，他一路小跑去捡滚到一旁的篮球，猛地一抬头，发现束辛正站在阳光下笑盈盈望着自己。
　　“早啊，”季凉向束辛挥了挥手，“一大早去上课？”
　　束辛点了点头，继而用手语比划道：“你很热爱篮球？”
　　季凉顿了一下，显然没懂束辛要说的是什么。他看着束辛手指对着篮球点了点，以为束辛要和自己一起打球，于是大手一挥，将篮球传到束辛手上。
　　束辛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以前虽然经常和林磊一起打球，但是球技只限于娱乐的水平，不过看着季凉热切的眼睛，束辛决定和季凉玩两把。
　　他将书包放在球架旁，然后一路带球小跑来到场地中央。
　　季凉望着束辛的身影，不禁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看似瘦弱的束辛还有几分运动细胞。
　　季凉跟在束辛的身后，两人开始了1V1对决。
　　一开始季凉还故意让着束辛，但他发现束辛的球技还不错，连连进了好几个球，为了表示对束辛的尊重，季凉开始慢慢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季凉的块头大出束辛许多，常年运动的原因，他的身形宛如一个矫健的猎豹。
　　束辛在运球的过程中，季凉为了阻止束辛猛地用身体挡了过来，束辛的根本不是季凉的对手，他动作一慢结果一不小心被季凉撞到在地。
　　季凉一惊，伸手想去扶住束辛，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束辛早已仰倒在了地上。
　　“没事儿吧！”季凉赶紧俯身要将束辛拉起，束辛笑着摇了摇头，刚搭上季凉的手，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身不由己。
　　季凉心里一揪，心中又愧疚又有些心疼，他蹲下身来撩起束辛的裤管，发现束辛应该是扭到了脚踝，脚踝像是马上要肿起来的迹象，连忙道：“我带你回去，用冰块敷一下。”
　　束辛依旧眉头不展，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扶着季凉的胳膊，努力将自己撑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还在强忍着脚腕上的疼痛。
　　季凉有些急了，他怕耽误束辛上课的世界，继而直接俯下身来胳膊猛地一用力，将束辛横抱了起来。
　　束辛吓了一跳，连忙笔划手语想让季凉放自己下来，奈何季凉根本看不懂，束辛只能干着急。
　　季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束辛的体重对他而言根部不算什么，抱着束辛一路向家的方向开始狂奔。
　　束辛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心里有些难为情。
　　季凉将束辛抱得极紧，他在快速奔跑的过程中，结实的胸肌紧紧贴着束辛的臂膀，让束辛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季凉的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夹杂着薄荷沐浴露的香气，猝不及防地钻进了束辛的心里，让他的心尖微微一颤，竟然有些眩晕.....
　　渭江市实验中学，两个月前。
　　教室中，一个女学生撩乱着头发，从臂弯中抬起头，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老师在讲台上不满地瞟了一眼她，这个女生坐在最后一排，且学习态度极差，总是把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但他却无可奈何。
　　这个女生就算不学习，她的成绩也是班级第一。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女孩点开手机，看到页面中传来的消息：“妍妍，我们晚上见个面吧，爸爸想你了。“
　　柳成妍冷笑了一下，将手机直接丢进桌洞之中，引起巨大的响声，顿时引来了班里其他同学的侧目。
　　女老师本就不满的心情更加被放大，怒喝道：“柳成妍！你不要太过分了！”
　　班上的其他女生本就对柳成妍心怀不满，她们心里的鄙夷与嫉妒随着时间不断发酵、膨胀，此刻看着柳成妍被老师公然训斥，她们心里都暗爽了一把。
　　就应当这样！凭什么她柳成妍长相美丽，学习成绩还好，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她如此傲慢无礼，就应该被当众羞辱！
　　一直被压了一头的万年老二，借着自己是班长由头更是抓住了机会，大声斥责道：“有些同学，别总仗着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丝毫不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
　　柳成妍当然知道这些女生的心思，她们嫉妒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疯，但谁又明白自己的痛苦呢？
　　柳成妍猛地站起身来，狠狠踢了一脚桌子，“吱”地一声，桌脚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让全班同学不禁皱起眉头。
　　下一秒，柳成妍大摇大摆直接走了出去，冷冷的丢了一句：“贱人！闭嘴吧！”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不顾及老师的气愤和那个万年老二的各种哭闹。
　　离开教学楼后，柳成妍拿着手机回复了一句：“城东湘菜馆，20分钟，不来我就走！”
　　.....
　　柳成妍的爸爸柳为树果然在二十分钟内如约而至，他坐在餐桌旁完全不动一下筷子，慈眉善目又略带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柳成妍自顾自地吃着满盘辣椒的菜，眼角里带着一丝冰冷与不屑。
　　柳为树慈祥的看着女儿，态度讨好地说道：“妍妍，要不你就回来住吧，爸爸一定会让云儿阿姨对你好的。”
　　这个话题完全触怒了柳成妍，她直接摔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和自己有最亲近血脉的男人。
　　看着他已经开始发福的身材，逐渐稀少的头发，油腻无比的脸，悲哀与讽刺一瞬间涌上心头。
　　“你知道我妈是湖南人，最喜欢吃辣，可是你的饭桌上有过一盘带辣椒的菜么？”柳成妍冷冷的开口。
　　柳为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曾与妻子共苦难，最后等家庭繁荣的时候却抛弃了糟糠之妻，这个话题是他最不想提到的，然而也是必须面对的……
　　“妍妍，你妈妈的事不能全怪我和云儿阿姨……”
　　柳成妍皱起眉头，快速打断父亲的话，“不必多说了！”她鄙夷道：“还云儿阿姨，那个□□都有两个孩子了，我喊她阿姨？你怎么有脸说出口！”
　　柳成妍完全不在乎附近还有许多顾客正在用餐，她高亢的声音没有一丝收敛。
　　柳为树尴尬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带着探究和隐约兴奋的眼神，一瞬间额头浮上起一层薄汗。
　　她明明只有十六岁，却对自己说出如此粗鄙的，柳为树觉得自己应当拿出当父亲的尊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儿。
　　柳为树猛地一拍桌，恼羞成怒道：“妍妍！你不要太过分了！爸爸这么多年来至少没有对不起你！你的吃穿用度哪个不是最好的！”
　　说出来这些话之后，柳为树一瞬间感觉理直气壮。没错，即使他对不起妻子，但对女儿的确问心无愧！
　　柳成妍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完全不能将他与记忆中那个温柔慈祥，极其高大的父亲的形象结合起来。
　　小时候家里穷，可至少那个家是完整的。
　　母亲温柔如水，父亲威严如山，即使没有带着游泳池的后院，也没有几层楼的独栋别墅、没有自带浴室的房间、没有公主床和粉色的帷幔，但是那时候的自己却真的很幸福。
　　但自打那个□□闯进了父亲的人生，父亲就像彻彻底底地变了一个人。
　　他将这个家忘地一干二净，再也不会关心自己和母亲，他甚至开始厌恶家中的一切，时时刻刻只想和那个□□在一起！
　　柳成妍心中无比憎恨，尤其是当她的母亲发现自己带回来的闺蜜竟然和自己的丈夫在游泳池里戏水，并且还当众拥吻在一起的时候，母亲才发现，自己竟然将这么多年的青春托付给了一个畜生！
　　自此以后，母亲就疯了。
　　柳成妍用任何方式都无法挽回母亲已经完全自暴自弃的人生，无法挽回父亲早已变了的心。
　　柳成妍在这一刻觉得，男人就是这种生物，他们没有什么情感，他们只知道纵欲。
　　他们不懂得感恩，并且自恋的以为女人跟了自己是因为自己的魅力无穷。无论自己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女人都应当承受！
　　何来的自信，如此无耻！
　　自己的父亲虽然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但是岁月已经无情的改变了他的模样，无论如何打扮都逃脱不了中年时期的油腻感和肮脏的内心，真是令人作呕！
　　而齐云，一个家庭已经非常完美的女人，且30多岁正是她风华正茂的时候，为何还要来勾引自己的父亲？
　　不得不承认，齐云确实长相美丽出众，身材更是玲珑有致。但她为什么不选择那些同样年轻的男人，反而选择一个有家室的老男人？
　　柳成妍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用动脑子就可以想到，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钱，可偏偏为何父亲看不清这一点？
　　当她曾经去找齐云讨要说法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齐云只是满不在乎地看着柳成妍，妩媚的抚着长发，娇滴滴的说道：“你一个小朋友又懂什么呢？”
　

5、双生04

　　季凉将束辛抱到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脱下束辛的鞋袜，只见束辛的脚踝处已经肿了一大块。
　　“实在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用这么大的力撞你....”说着，季凉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冰袋，轻轻地敷在束辛的脚踝处。
　　束辛看着满头大汗的季凉，摆了摆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道：“没关系，以前打篮球的时候也崴过脚，不是什么大事。”
　　季凉长叹一口气，拿出了一瓶活络油涂抹在束辛的脚踝处，用娴熟的手法给束辛按摩，“力度如何，疼不疼？”
　　束辛咬了咬牙，明显是有些吃痛，但他却强忍着摇了摇头，在手机上写道：“不疼...谢谢你。”
　　季凉心头又是一揪，这个孩子如此谦和又彬彬有礼，为何上天却要对他如此不公，剥夺他说话的能力，甚至连痛的时候都无法自然地表达出来。
　　他应该很难吧....
　　季凉转而又想到束辛是张衡的爱徒，张衡遇害的事应该对束辛的打击很大，可不能开口说话的束辛又该如何排解自己心中的忧愁呢？
　　季凉垂下眼眸，低声道：“张衡的事....你很难过吧？”
　　束辛顿了一下，眼里的悲伤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想用手语，但又反应过来季凉看不懂，于是在手机下写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张老师待我非常好，不仅在学业上格外照顾我，也在生活中帮助了我很多，他是我大学生涯里非常重要的人。”
　　季凉本能地想说一句人死不能复生，但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合适。
　　他很想安慰一下束辛，但却找不到适合的措辞。在季凉的人生历程中，无论自己遇见再难的事也都是打破牙齿往肚里吞，他真的不懂得安慰人的技巧。
　　憋了半天，他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要不，我的肩膀借给你哭一会儿？”
　　束辛：“.....”
　　束辛莞尔，在手机上写下：“我要去上课了。”
　　季凉迟疑了一下，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真是嘴笨，没聊两句就把天聊死了....
　　季凉立马站起身来，将手伸向束辛，“叔叔骑小摩托送你去上学。”
　　束辛摆了摆手想要拒绝，季凉二话不说将束辛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驾了出去。
　　两人一瘸一拐到了楼下，束辛直接呆住了，眼前这个这哪里是什么“小摩托”，明明就是公路霸王——川崎H2！黑色夹杂着荧光绿的流畅线条宛如一个酷炫无比的机甲战士，听闻这辆摩托的价格至少要六位数，足足抵得上一量SUV的价格。
　　“二手的，”季凉爽朗一笑，拿出一个头盔扣在束辛的头上，“一会儿得抱紧我，小心被甩出去。”
　　束辛怔怔点了点头，继而“嗖”的一声，川崎像一个猎豹般飞驰了出去。
　　在送完束辛之后，季凉打算和顺子再去南湾村别墅的案发现场看看。
　　.......
　　南湾村别墅29栋
　　另一边，柳成妍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10点13分，正好过了13分钟。
　　她从暂时居住的家中走到那间骇人听闻的别墅门口，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蹲下来系鞋带。
　　柳成妍微微抬头用余光观察这个别墅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意料之中的，别墅门口围起了一道警戒线。
　　整个别墅仿佛经历了一夜惊魂，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太，柳成妍的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快感。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中腰的马丁靴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柳成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人，这人穿着黑色皮衣，长相颇有几分男性独有的魅力。和现代流行的审美不同，他浑身的肌肉蓬勃且具有张力，有一种莫名的野性，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小姑娘别在这里多停留，”季凉俯视着柳成妍淡淡道：“这里最近刚发生了命案，凶手可能还在周围徘徊，你赶紧回家。”
　　季凉尽量放缓语气，毕竟面前的这个女孩看上去还是个上初高中的学生。
　　柳成妍乖巧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受惊的样子，怯懦起身，她闪烁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好奇，“叔叔，这里真的有鬼么？”
　　季凉没有说话，倒是季凉身后的顺子看着小姑娘可爱，接了一句：“哪有什么鬼，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柳成妍甜甜一笑，点了点头便背着书包离去，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已经将两个人的长相深深的刻画在脑海中。
　　柳成妍在心中断定，这两个人一定是警察。
　　“顺子，注意到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神了吗？”季凉望着渐渐远去的柳成妍，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了啊，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啊。”顺子笑了一下，“怎么？”
　　“不对，”季凉摇了摇头，“虽然她表现的很单纯很无辜，但是那个眼神却十分凶狠，不像是这个年龄中该有的神情，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去伪装的。”
　　顺子摆了摆手，“嗐，赶紧走吧，讨论一个路人做什么。”
　　季凉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和顺子一起再次进去了南村湾39号别墅。
　　.
　　已经远离的刘成妍在离开了季凉的视线之后，她低头思忖了片刻，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虽然没有任何备注的但却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我回去。”
　　仅仅三个字却让手机那头的柳为树欣喜若狂：“好的妍妍，你放心，爸爸布置的房间一定会让你满意。”
　　“不必了，就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吧。”柳成妍冷冷道。
　　柳为树以为女儿心疼自己刚刚丧失了情人，决定住回来安慰自己，但柳成妍明白，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自己的预料之中，她现在需要用借父亲的能力来保住自己。
　　柳成妍很快将自己的行李全部都搬回了家中，柳为树看着终于女儿搬回了家里，心中非常满意。
　　这种生活就是柳为树所需要的，自己辛苦了半辈子如今终于有了一份傲人的事业，又有一个学业优异的女儿、有豪宅与豪车，这难道还不算成功人士么？
　　柳成妍看着父亲得意的神色，只是冷冷一笑。当年十四岁的柳成妍在齐云来之前，她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但在齐云乱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最近莫名又出现了那些邮件，令她的心中实在不安。
　　.
　　季凉和顺子再次堪探过案发现场后，回到警察局内整理相关的资料去寻找案子突破口。
　　专案组拥有最为广泛的资源，很快，被害者三人的资料都被清清楚楚的列了出来。
　　妻子齐云大张衡约三岁，相比较张衡的书香门第，齐云出生农村，从农村辛辛苦苦考上来的寒门学子，曾经也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老警官李国强通过暗中走访得知，齐云和丈夫张衡的关系并不融洽，而齐云的两个孩子，大儿子张一豪正在上小学，小女儿张一梦还在上幼儿园。
　　季凉在会议室中拿着笔分析道，“我们现在可以断定张衡在8月7日的时候已经遇害，且凶手行凶的地点就在学校。”
　　顺子接话道：“刚才我和头儿去了南湾村，据小区保安复述，齐云8月8日接完小女儿张一梦回家后，大儿子在一小时后回到了家中，紧接着齐云似乎又出去了一躺，但是不到半小时又回来了，自此之后再未出过小区。”
　　李国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8月8日齐云和大儿子张一豪在家中就已遇害。”
　　顺子敲了敲桌子，略微诧异道：“那凶手作案的时候，小女儿张一梦就在现场，当场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被害？”
　　突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在顺子和季凉还没有被调派来之前，民警就已经问讯过张一梦，据张一梦回忆，她那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天她在幼儿园里玩的很累，回到家后妈妈给她喂了饭和药就睡觉了。经检测后发现，张一梦的血液中的确有安眠药的成分，应当是齐云特地给女儿下的药。
　　张一梦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起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卧室的房门，继而她的大声哭泣引来了隔壁的邻居。
　　她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却不知道只是一夜之间，隔着房门，自己的母亲哥哥全部都被杀害了。
　　季凉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问李国强道：“你在走访的过程中，有没有具体调查到8号这一天，齐云接完张一梦后为什么要再次出门？她出去做了什么？”
　　李国强摇了摇头，“齐云是家庭主妇，频繁地进进出出并不会太过于引人注意，不过很有可能是为了幽会。”
　　李国强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走访得知，齐云和张衡分居已久，大家都猜测张衡在外已有了别的女人，而齐云也有了外遇。”
　　李国强：“据齐云的闺蜜透露，齐云有一部专门用来和外遇联系的手机，但在案发现场，我们并没有发现那部手机，而且那部手机的电话号码并没有绑定任何身份信息。”
　　季凉眯了眯眼睛，缓缓道：“齐云不过出去了半小时，时间太短还不够去幽会，有一种可能性是幽会临时被对方取消了。”
　　顺子疑惑道：“那凶手为何在杀人后特地拿走手机？”
　　在座的民警们瞬间一激，不言而喻这个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齐云的外遇。
　　突然间，季凉想是想起了什么，他向着队里的同事急促道：“快去别墅！”
　　一行人迅速赶往别墅，季凉指挥物证技术人员去采集小女儿张一梦卧室门把手上的指纹。
　　.
　　经过几小时的快速鉴定后，技术人员并未在门把上发现任何指纹，但却发现了齐云和张一豪所残留下的细微血渍。
　　谁都不敢相信，两个人的血迹会同时存在在门把手上。
　　顺子匪夷所思道：“难道是齐云和张一豪死前特地来关上张一梦房间的门？”
　　李国强迅速反驳了他的猜想，“不合理，张一梦的卧室在三楼，且三楼的走廊和其他房间都没有明显的血迹与打斗的痕迹。大儿子张一豪的房间在二楼，齐云为何不先去锁住张一豪的房门？”
　　李国强道：“而且经鉴定，张一豪在死前也被喂过安眠药。”
　　所有人的讨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又覆去，只有一种情况最符合情理，但又却最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猜想由季凉说了出来，“唯一的可能是，这门是凶手锁上的。他在杀害了齐云和张一豪后，特地上楼锁上了张一梦的房间。”
　　空气中凝结着一丝沉闷，在座的各位都是身经百炼的刑警，他们见过形形色色的杀人凶手，在这么多年来的杀人案中，谁都不曾见过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个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手法小心翼翼，且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周边能覆盖的监控之中，在8号那天，只有齐云和两个孩子的行踪，完全没有其他人进出的痕迹，但齐云别墅内的监控常年都处于瘫痪的状态。
　　在场所有的警察突然都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脊背发凉的感觉，这个别墅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到底时什么仇怨，能让凶手产生了如此大的报复心理，对幸存的张一梦却又难以下手？
　　季凉沉默了一下：“我认为我们的队伍中，需要扩充一位专业的心理学人才。”
　　其他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中来看，几乎可以证明，这个凶手已经不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思维范畴之内。
　

6、双生05

　　法国·吉维/尼
　　李凯峰坐在电脑前如坐针毡，自己曾经运筹帷幄，和齐云一起将柳为树的财产骗走的时候是何等的沉着自信。可如今万万没想到，自己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知道给自己发邮件的人一定不是齐云，齐云的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这个给自己发邮件的人似乎能猜透自己的内心，这个人已经成功让自己陷入了恐慌之中。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知道自己和齐云之间的过往，他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认为齐云并没有死，是她真的回来报仇了……
　　李凯峰已有些濒临崩溃，恐惧感深深地笼罩着，他挥之不去。他不停告诉自己，齐云是不可能回来的，一定是别人在冒充齐云和自己交流。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了解自己和齐云之间的过往？
　　“叮咚”一声，对面再次传来一封邮件，李凯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止不住地颤抖着手，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它。
　　“亲爱的凯峰，我还记得曾经我们经常用邮件来约定见面的时间与地点，那个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你穿着白色的衬衫，而我穿着白色的衬衫裙，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开了房。我依然能回想起，那天晚上我们就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全部；你的大腿内侧有一颗痣，你还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那里有一颗痣。我们之间的爱情是那么深刻隽永，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直到今天也难以自拔。”
　　——爱你的云儿，2019年，9月13 日。
　　这封邮件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他现在能笃定，给自己发送邮件的人，就是自己的前女友，齐云！
　　李凯峰疯狂地乱挠自己的头发，他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摔打在地上，继而发出痛苦的怒吼。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到如此地步，自己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的身份，从过去的生活中走了出来，但现实又给他如此一击！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乱敲：“齐云你这个臭/婊/子！你死了就好好去死不行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鲜红的血丝布满了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的眼眶，在他过去的诸多岁月中，从不曾濒临崩溃，也从不曾感受过如此绝望。
　　他一直从容优雅，善于玩弄人心，自信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自己玩弄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别人能玩弄到自己！
　　这个常年披着温柔面具的男人，终于撕下了伪善的皮囊，暴露出猛兽般的面目和藏匿已久的獠牙。
　　从没有什么深情的人设，也没有什么温柔的性情，更没有什么淡泊的想法，他只是一个自私、冷漠、阴狠的男人罢了。
　　.....
　　渭江市警局
　　季凉看着面前收到的荐举资料，皱了皱眉头，隔壁渭江大学所推荐的名额居然是……束辛？
　　今天一早，束辛按时到达学校准备上犯罪心理课，但却突然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王主任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道：“束辛啊，我知道张老师的死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才能不辜负对方，对吗？”
　　束辛有些茫然，不知道王主任究竟何意。
　　王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张老师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你，但最为担心的也是你，他曾多次和我提过，希望学校能帮你安排一个就业机会。”
　　束辛默默点了点头，这番话又让他忆起张衡曾对他的好....
　　王主任又道：“眼下有个很好的机会，隔壁警局的张副局是我多年的好友，这次为了侦破张老师的案子，他们想借一个心理学专业的人才，”王主任缓缓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原本我想找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但是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王主任顿了一下，说道：“并且，本专业大四的学生都已经安排去其他的地方实习，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就是你，你怎么看？”
　　束辛愣了一下，他从不认为自己所学的那点皮毛能真正派上用场，他起初想学心理学只是兴趣使然而已。
　　束辛正准备用手语拒绝王主任，王主任连忙打断他，反正他也看不懂束辛说的是什么：
　　“你就当了了张老师最后的心愿，并且这次去也是为了帮助警察破解张老师的案子，这不也是你最为挂心的一件事么？”
　　此话一出，束辛竟然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王主任眉开眼笑，继而又坐回到座位上，心满意足地继续品茶。
　　.....
　　“头儿，怎么了？”顺子看着季凉的表情，疑惑地望向资料上的照片：“唉？这不是前几天那个不会说话的神奇小伙儿吗？”
　　季凉沉默不语，低头思忖了片刻....
　　束辛就住在隔壁，这样一来讨论案情倒是很方便，且他于私心，他也确实不想这个孩子再去做送外卖的工作，这么优秀的人才当一个外卖员着实是屈才了！
　　“通知这个少年，下午来专案组报道。”季凉将束辛的档案收回到档案袋中。
　　“头儿！头！我们找到了！”年轻警察胡飞扯着嗓子和李国强兴奋地冲了进来。
　　季凉挑了挑眉，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
　　李国强汇报道：“目前为止，我们掌握了以下信息：1.被害人齐云的私生活并不简单，甚至有些复杂。从她的闺蜜那里得知，齐云和张衡的家庭关系不合，导致她对于孩子的教育也并不是很上心。而且她经常在网上与不同男人约会，其中一位叫做柳为树，我认为这个男人应当引起我们的重视！”
　　胡飞将柳为树的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
　　“柳为树，45岁，是一个建材公司的老板，腰缠万贯。最主要的是他的妻子；准确来说是前妻，和被害人齐云曾经是闺蜜关系，他还有一个16岁的女儿叫柳成妍，在渭江市实验中学读高一。”
　　胡飞讲到这里，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据我们调查，柳为树的前妻杜沁在大约两年前被送入了渭江市精神病院，其原因就是受不了自己的老公和闺蜜搞在了一起。”
　　顺子难掩自己的愤怒，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一口，“渣男！真他妈渣！”
　　其余的几个年轻警察也在底下窃窃私语，小声咒骂的声音开始在会议室内回响。
　　季凉轻咳一声，向众人甩去一个凛冽的眼神，在场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我想知道柳为树和齐云，在他的妻子杜沁进入精神病院后是否还在持续交往。”
　　胡飞点了点头：“两人依旧保持着极其密切的关系，而且据我们了解，张衡其实是知道了柳为树和齐云的事情，但是他仿佛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季凉点了点头，并不以为然：“这种情况在现代婚姻中十分常见，也许他们保持着开放式的婚姻关系。”
　　胡飞立刻摇了摇头：“关键就在这里，因为两人异于普通夫妻的关系，我们再次调查了张衡的社会关系，却并没发现张衡与其他女人有什么来往。”
　　在座的所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我们传唤柳为树吧。”顺子理所当然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但季凉却摆了摆手：“暂时不要，如果我们有任何行动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先找几个人去跟踪着柳为树，观察他的一切动向。”
　　.....
　　暂时结束了部署之后，季凉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内，他仔仔细细地再次回想了一遍整个案情。
　　从案发到现在，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盲圈。在盲圈之中，柳为树仿佛是一个引爆点，但是又像是一颗烟/雾/弹....
　　他在纸上画出了张衡、齐云、柳成树三人的关系图。
　　柳为树和齐云的事情，张衡心里知道并保持默许，那为什么，柳为树还要对这一家痛下杀手？看似不协调的却关系持续了两年有余，到底又因为什么，柳为树要打破这个稳定的关系？
　　柳为树事业有成，且膝下还有一个快要成年的女儿，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去杀人。如果凶手是他，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
　　南村湾别墅13号
　　柳成妍偷偷登录上齐云的那个不为人知的邮箱，她诧异地发现齐云在死后竟然有人在以齐云的名字和李凯峰通信！
　　然而柳成妍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恐惧，她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上天即将降临的惩罚。
　　当年齐云拆散了自己的家庭，自己也用最为极端的方法报复了她。
　　她就像一只刺猬披着尖锐的外壳，但她的内在却很柔软。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是不是也能活得开心快乐，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审判。
　　她才十六岁，明明是花季的年龄却像一个心如死灰的老妪。
　　她冷笑一声，继而合上电脑，准备前往精神病院去看望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病被称为癔症，学名为“精神分裂症”。她常年处于自己所幻想的世界中，她现在的世界里没有齐云、没有柳为树、也没有了柳成妍这个女儿。
　　母亲已经为了家人活了太久，她现在终于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
　　柳成妍坐在病床旁，温柔的抚摸着母亲的头发：“妈，你最近还好吗？我很想你，但是我却不敢来见你...”
　　柳成妍的眼中早已流出不任何泪水，她的神态极其疲惫，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仿佛在等待着时间来和自己算账，等待着命运来和自己纠缠。
　　柳成妍的妈妈杜沁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耳不闻外面的世界。
　　杜沁低头拨弄着怀里的布娃娃，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安慰自己怀里的孩子一般。
　　柳成妍看见这一幕，心如刀绞。
　　母亲即使已经疯了，即使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在母亲的心里依旧还是有自己的地位，女儿永远都活在她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
　　“妈妈，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柳成妍的双手有些颤抖，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曾经有个单纯的女孩，他的父亲出轨了，那个女人很讨厌，于是女孩在筹谋了很久之后，将女人害了。她现在在计划着让自己的父亲走进监狱。妈妈，你说她到底做的对不对？”
　　柳成妍看似平静地说完了这个故事，对于这个16岁的女孩来说生命中有太多的事情尚且不懂得如何却权衡。
　　年少的时候，没有缜密的心思去权衡自己付出与得到，为了一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而等到事情发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时，自己却又开始犹豫，不知所作的一切究竟是否正确。
　　她或许需要的只是一个肯定来安慰自己而已，可是这个答案，谁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柳成妍看着不在说话的母亲叹了一口气，或许这个答案母亲很难给到自己吧……
　　继而，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早已习惯于母亲再没有任何的情感变化，但她却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无比清明。
　　柳成妍向杜沁最后告别，“妈妈，我先走了，您好好照顾自己。我下次……能来看您就看您……”
　　柳成妍刚刚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遥远而清晰，带着地狱般的鬼魅：“你做的没错！妍妍！”
　　柳成妍听到这句话之后，如同五雷灌顶，她猛地回头看向母亲，对上了那个眼神。
　　杜沁的眼神无比熟悉而坚定，且闪烁着浓浓的恨意。
　　柳成妍尚且不知道，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日复一日地坚持治疗，就可以恢复正常。
　　柳成妍一下子跪在母亲的面前，泪流满面。
　　她颤抖的手轻轻抚摸母亲的脸庞；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母亲消失的太长时间了...
　　柳成妍绝望已久的心再次激烈的跳动起来，哭声难以隐藏。
　　杜沁的手也颤抖着抚摸起女儿的脸，清醒过来比沉睡在梦中其实更加残酷痛苦。
　　但是，只有自己醒过来，才可以去保护女儿！


7、双生06

　　邻居小朋友——束辛，在当日下午准时出现在季凉的面前。
　　季凉爽朗一笑，伸出手道：“你好束辛同学，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渭江市警局刑警大队队长，也是此次的专案负责人季凉。”
　　束辛有些惊讶，之前来警局做笔供的时候，他是看不到单面玻璃背后的季凉的。虽然之前已经确认季凉是警察，但还是没想到，季凉竟然是此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顺子看着束辛有些便秘般的表情，在一旁憨笑道：“高材生，你终于来了！”顺子热情地招了招手，“快进来，我们等你半天了。”
　　束辛礼貌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悲泣；前两天还费尽心思地向季凉打探案子的进展，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季凉看着束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个小朋友甚是可爱。
　　午休时间正好到此结束，季凉拍了拍手，召集大家在会议室开会。
　　束辛因为不能说话，且介于上次他超乎常人的表现，警队的同事们对他的印象都格外深刻。
　　大家在中午午休时看过束辛的资料后，更加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心中都十分怜悯与心疼他。
　　顺子在会议室中刻意营造气氛，“大家欢迎一下束辛啊！这可是渭江大学的高材生，学校借给我们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他们的宝贝毫发无伤的还回去。”
　　一时间，会议室的掌声高涨，每个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束辛有些拘谨地鞠了鞠躬，想开口道谢却无能为力。
　　一边的季凉默默地眯了眯眼睛，手中的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大家对束辛的欢迎要远比自己来的时候热烈多了？
　　季凉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午休结束，欢迎仪式也可以到此为止了，现在来讨论案情。”
　　.....
　　“根据走访得知，柳为树给齐云买过许多奢侈品，齐云日常在社交网络上所有秀出来的高档护肤品、名牌包包等都是柳为树买给她的。”负责专门调查人际关系的胡飞，再度犀利的指出这一点。
　　顺子沉声道：“在齐云遇害以后，柳为树已经在办理签证，他打算带上女儿一起出国。”
　　季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我想知道，以柳为树的身份地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完全不在话下，可他为什么会选择妻子的闺蜜？而且齐云已经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
　　胡飞仿佛抓住了重点，继续介绍道：“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发现柳为树其实并不尊重齐云，他曾经多次在聚会场合与众人一起调侃齐云，不怎么顾及齐云内心的感受。”
　　胡飞顿了顿，说道：“而且柳为树还和自己的秘书有染。”
　　束辛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下胡飞所说的内容，且在一旁标注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周围的讨论声不断，但季凉一直在观察束辛所写的内容，他发现束辛并没有对柳为树下定向结论。
　　众人大多都认为柳为树的嫌疑最大，季凉打断道：“现在我们都将目光一致转向了柳为树，可在此过程中终究还是漏了一个关键点。”
　　季凉突然看向一直在记录不停的束辛，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束辛将笔记本递给季凉，季凉看到了一段简单的总结心中一动，对束辛投去一抹赞赏的眼光，这个少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季凉将本子上的内容读了出来：“我们一直在纠结于柳为树和齐云的关系，但有一个问题至关重要，为什么张衡和齐云可以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将这段畸形的关系维持平衡？”
　　众人此时都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的确没有引起自己的重视，季凉突在此刻拿出了一份资料，“束辛一语中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找专业的犯罪心理学人才的原因，大家看一下这份鉴定报告。”
　　顺子接过季凉所拿出的资料，将其分给其他人一起传阅。
　　季凉扬声道：“这个案情目前看上去没有任何突破口，但在我昨天去南村湾走访的时候，周边别墅的居民告诉过我，齐云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是有极大差别的。”
　　季凉：“齐云几乎只疼爱小女儿张一梦，对儿子基本上不闻不问。更加令我奇怪的是，法医将两个孩子的DNA分别与齐云做了比对，大儿子张一豪并不是齐云的亲生儿子，但的确是张衡的孩子，而小女儿张一梦则是齐云的孩子，但却不是张衡的孩子。”
　　说着，季凉自顾自地在会议室中来回踱步，“法医将大儿子张一豪的基因与齐云对比后，发现张一豪虽不是齐云亲生，但两人却有亲属关系。”
　　束辛听到后大惊失色，其余人听见后也十分诧异，大家手里所传阅的这份资料，就是法医所递交上来的基因鉴定报告。
　　顺子磕磕巴巴道：“也就是说，张一豪...是齐云的直系亲属和张衡生出来的孩子？”
　　季凉点了点头：“至少医学上是这样鉴定的。”
　　这份报告的出现将目前的形势搅的更加混乱，似乎这件案子里最为重要的嫌疑人还依旧藏在黑暗中未曾露面。
　　季凉微微抬头看向束辛，束辛在看过这份报告后一直低着头，眼神十分复杂。
　　自己最为仰慕的老师竟然一直藏匿着如此骇人的秘密，一时间，他不知该可悲还是可叹。
　　突然间，束辛抬起了头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看一看张一豪的尸体。”
　　季凉点了点头，暂时宣布散会之后，带着束辛走向了法医的办公室。
　　.....
　　南村湾别墅13号
　　柳成妍回到家中，看着布满了粉色的梦幻般的卧室，嘴角扬起了一丝讽刺的微笑。
　　父亲将卧室装饰的和原来一模一样又有什么用？14岁的那个妍妍在母亲疯掉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她愤怒地将书桌上的娃娃都扫下了桌面，一顿发泄之后，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脸镇定地坐回床上。
　　柳成妍从书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留学申请，现在的情形已经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她并不害怕警察，自己的准备万无一失，那些蠢货警察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她最为恐惧的是齐云的那个秘密邮箱，她并不相信鬼怪的存在，但发邮件的这个人一定对这件案子的全部过程了如指掌，也许这人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这个人将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柳成妍咬了咬牙，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柳为树必定会遭到警察的追踪，只要自己能尽早去留学，也就能全身而退。
　　她打开电脑，准备登陆邮箱去查收自己申请的几所学校是否有回信。
　　果不其然，有两所学校已经发来回执，表明有录取自己的意向，但还有另一封邮件静静的躺在邮箱里，等待柳成妍去阅览。
　　莫名的恐惧感瞬间侵袭而来，她的眼皮开始发颤，握在鼠标上的手指开始犹豫，究竟要不要点开那份诡异的邮件。
　　她一边承受着莫名的恐惧，一边给自己打气，她早已将事情安排的天衣无缝，无论是谁也绝对不会抓住自己的把柄！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邮件点开，里面有竟然是好几张照片。
　　柳成妍放大第一张图，上面竟然是她冒充父亲和齐云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齐云：“树哥，今天出来么？云儿又想树哥了呢！”
　　柳为树：“宝贝，我也想你！今天还在老地方见面，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Gucci包包，今天可要好好的报答我呀！”
　　齐云：“啊——树哥，我爱你！今天咱们再玩儿上次那个游戏吧！”
　　.....
　　微信截图戛然而止，柳成妍的脊背一凉，吓得差点叫出来，这人发来这张截图明显就是在警告自己，他已经得知自己曾多次冒充柳为树的事....
　　柳成妍慌忙点开余下的几张图片，然而她的表情却逐渐变得狰狞，胃里开始翻墙倒海。
　　余下的几张照片中，是许多男女交姌在一起的情形，其中也包括了齐云和自己的父亲。
　　原来齐云那个婊/子嘴里所说的“游戏”，竟然是如此的肮脏与不堪！
　　愤怒再度如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她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还属于少年的纯粹快乐。
　　.....
　　季凉的手在推开房门的瞬间又收了回来，他垂下眼眸，扭头对束辛轻声道：“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我怕你看见张一豪的尸体会受不了...”
　　束辛狠狠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季凉可以开门了。
　　但束辛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两腿瞬间要瘫软下去的感觉，他接连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可是胃里却阵阵绞痛。
　　季凉及时搂住了束辛，束辛靠在季凉宽厚的肩膀上，惨白着脸努力站直了身体。
　　季凉将手挡在束辛的眼前，轻声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束辛摇了摇头，他轻轻将季凉的手移开，而后上前几步捂住口鼻，仔细地观察已经被拼接在一起的尸体。
　　张一豪紧紧闭着双眼，仿佛在死去的那一刻内心极为惊恐，束辛忍不住心疼起来。
　　自己曾见过张一豪几面，在他的印象里，张一豪是一个活泼开朗且非常优秀的男孩。
　　束辛的心里阵阵隐痛，他咬了咬牙，继续观察张一豪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分开，有的地方露出了白骨，所有的肉都已经被煮熟，变成了红色，散发着阵阵的臭气，还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
　　束辛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写道：“请问，孩子的尸体上有被虐待过的痕迹么？”
　　“你怎么知道他被受过虐待，”法医挑起眉毛，看了一眼束辛，“也不知是多大仇、多大的恨，对一个孩子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束辛强忍着又观察了一番后，继而两步并作一步，迅速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季凉向法医点了点头，跟着束辛跑了出去。
　　季凉靠在卫生间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产生了一丝同情，刚才的情景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片刻后，束辛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为擦干的水珠，他扶墙走了出来在手机上写道：“我大约知道孩子身上的伤从哪里来了。”
　　束辛凝视着季凉，再次用手机写道：“我们可能要去一趟齐云的老家。”

8、双生07

　　法国·吉维/尼
　　李凯峰犹如一个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他鬼鬼祟祟地快速买完东西，赶紧回到了家中。
　　他将所有的门窗全部封死，甚至连窗帘都拉的密不透风。刚才所买的食物足够自己吃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决定躲在家中不再出门。
　　他的心中恐惧不已，因为他怕齐云回来找自己报仇！他是亲眼见证齐云死亡的人，可是如今给自己频频发邮件那个人，也正是齐云无疑！
　　隔壁的邻居看见他诡异的神情，以为他遇见上了什么麻烦事，在门口友好地敲了敲门，询问了一句。然而李凯峰听见敲门声吓得仿佛丢了魂一般，他惊恐地睁着双眼，仿佛这一刻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止不住颤抖着身体，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她来了，她要回来报仇了...”
　　“叮”的一声，又有一封邮件传来，这个声音令李凯峰浑身一颤，他尖叫一声，拿起手旁的咖啡杯砸向电脑屏幕。
　　杯子受到撞击后，掉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他拾起地上的一个碎片，像是抓起了一个防身武器，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甚至觉得，下一刻齐云就会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
　　他从不相信鬼神，也不敬畏神明，然而这一次，他甚至在心中祈求神明能在此刻怜悯他。
　　....
　　蜷缩在沙发上的李凯峰僵持了半小时后，看着电脑屏幕渐渐黑了下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握住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挚爱的凯峰：
　　吉□□果然有很多高大的法国梧桐，这里的阳光明媚，甚至连空气中都带着一丝香甜。我向往这里已久，你怎么忍心将我独自一人抛弃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呢？
　　——正在寻找你的齐云，2019年，9月14日。
　　“我要回国....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要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李凯峰最后的一丝理智已经被这封邮件所吞噬，他慌乱地开始在网上订回国的机票。
　　.....
　　齐家村
　　经过了长达七小时的长途跋涉，季凉带着束辛和顺子到达了这个偏远的村庄,这里是齐云所出生的地方——齐家村。
　　然而这个山村已经无人居住，因为这里环境十分恶劣，曾经住在这里的村民都已搬去了山下的安置点。
　　等三人再次赶到新的齐家村时，夜幕已经降临，村里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光。
　　今早出发的时候，张副局因为顶不住上头的施压，已经向季凉下了军令状，要求他在一周内必须了结此案。
　　此刻，季凉并不打算直奔齐家，原因很简单，他想先听听周围居民们对齐家的客观看法。
　　顺子负责去联系民宿，好让三人晚上有落脚的地方，而季凉则带着束辛先去走访几家村民，侧面调查一下齐云的身世。
　　夜里的齐家村漆黑一片，许多破败废弃的房屋在黑暗中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伴随着夜风呜呜作响。
　　新的齐家村就坐落在山脚下，背后袭来的阵阵阴风让束辛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了？”季凉偏过头去，看着嘴唇有些冷的发白的束辛，轻声问道。
　　束辛搓了搓手，微微笑了笑，他刚准备回应季凉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温热体温的皮衣搭在了束辛的肩上，季凉说道：“穿着，要是你生病了，我可没办法向你们学校交代。”
　　束辛迟疑了一下，季凉的身上只剩下一件朋克风的破洞背心，他伸手想将衣服脱下还给季凉。
　　季凉按住了束辛的手，不似正经地笑了笑，“我不冷，正燥的慌，还想来段儿摇滚！”
　　束辛“噗嗤”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前还没有在这个小村庄中发现什么人，于是他向季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季凉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沧桑的嗓音唱了首《花房姑娘》：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
　　我不敢抬头看着你的——喔——脸庞。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你的惊奇像是给我的——喔——赞扬。”
　　束辛仰头无声地笑了笑，非常配合地鼓起掌来，心想，季凉果然是硬汉，竟然喜欢八十年代的摇滚歌手崔健。
　　看着热情鼓掌的束辛，季凉心中暗自得意了一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而后做了一个摇滚金属礼的手势。
　　就在此时，眼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凉定睛一看，一家亮了灯的屋前有一个老大爷，正坐在一把古旧的太师椅上，旁边还有两个老太太在一旁借着灯光择菜。
　　季凉迅速收起笑容，快步上前掏出齐云的照片，放在他的眼前问道：“老大爷，您还记得有个叫做齐云的女孩么？“
　　“齐云...我看看，“老大爷接过照片，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端倪起来。
　　“....这不是齐大妮么？”老大爷辨认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地指着照片说道。
　　“大妮？“季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往往家中排行老大的女孩，才会被叫做大妮，季凉接着问道：“大爷，齐家有两个女儿么？“
　　老大爷听这话后，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不语。
　　旁边的两个老太太见此架势，匆忙捡起起脚边装着菜的塑料袋，起身就走，生怕季凉和束辛会追着她们继续问下去。
　　季凉再次问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大爷道：“大爷，你知道齐大妮的兄弟姐妹现在在哪里吗？”
　　老大爷瞪了一眼季凉，继而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太师椅，“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
　　被拒之门外的束辛和季凉又绕着村子走了几圈，只见其余亮着灯的几户人家皆大门紧闭，只能悻悻然联系了顺子，回到民宿内。
　　不过，束辛和季凉也并不算毫无收获，最起码算是确认了齐家除了齐云外，确实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不过似乎这中间大有隐情。
　　两人回到民宿时，民宿里的张奶奶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季凉看着忙碌的张奶奶，向她招了招手道：“您也过来一起吃吧。”
　　张奶奶一脸慈祥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多吃点吧，我老了，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
　　这里本是山上住户的安置点，留在村子里的都些是老人家，年轻人基本上都去省城打工了。
　　顺子在来的时候一时找不到地方住，还是联系了当地的村委会，才找了这么一家只有一个老太太住的房子。
　　村委会得知顺子是省城派来的警察，也提前向他打过招呼，原本这村人都住在山上，但是有一年暴雨加上山体滑坡，全村人才迁移到了山下的安置点。
　　那场天灾对于这村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走的走、死的死，村子里基本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然后这个村子并不大，齐云家里的事情肯定也都是家喻户晓的，这里的老头老太一定知道个七七八八，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会对齐云的事闭口不谈？
　　村委会当时向顺子表明，他们并未将齐云遇害的事告诉齐家，齐家老太爷年迈，他们怕齐老爷子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
　　在吃完晚饭后，季凉和顺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主动去帮老太太收拾碗筷，让身体素质有些跟不上的束辛先去休息。
　　顺子长得天生一副憨厚的模样，能说会道又讨喜，很快讨得了老太太的欢心。
　　“张奶奶，您看咱们怎么这么就投缘呢！”顺子三言两语就把张奶奶逗得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张奶奶很快在顺子的软攻势下放松了警惕，她本来见季凉一身肌肉，长得高大威猛又不爱说话，心里着实有些害怕，但在短暂的相处之后发现季凉性格十分沉稳，不仅长得英俊且举止大方得体，心里对他也是十分喜欢。
　　顺子看到氛围聊的差不多了，赶紧和张奶奶套近乎：“奶奶，我们是来这里采集人情风貌的，您看你们村子里有啥故事可以和我们唠唠啊？”
　　季凉也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话：“刚才我和星星出去遛弯的时候，听到一个名叫做齐大妮的故事....”
　　顺子装作好奇的样子，接话道：“怎么了？”
　　张奶奶立马绷起脸，蹒跚着去关上了大门，看着两个大小伙子嘱咐道：“小心些，小心些！说起齐大妮那个事，我一个老婆子都没脸提！”
　　季凉和顺子赶紧将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下，“张奶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奶奶一脸为难地看着两个小伙子，似是不愿开口：“孩子们啊，这都是咱们齐家村的事儿，你们干啥子非要知道？别问啦——你们都回去睡吧！”
　　顺子却拉住张奶奶的手，软磨硬泡道：“奶奶，您就告诉我吧，我这心里实在是痒痒，您不说我晚上都睡不着！再说了，我们不又是村子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啊！”
　　张奶奶看着两人好奇又急切的样子，叹了口气。他们确实不是齐家村的人，更何况这齐家的事情人尽皆知，说不说都一样。
　　稀薄的月光洒在院内的石板地上，伴随着张奶奶干涩暗哑的声音，齐云的身世渐渐拉开帷幕。
　　时间回溯到四十年前，齐家村里，齐老三的妻子怀了身孕，她的肚皮鼓的极大，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她肚里怀了两个娃。
　　果不其然，临产的那天的确生了个双胞胎，但两个都是女孩。可那时正是推行计划生育的时候，如果一口气生下两个女孩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于是齐老三就把小女儿丢去了别的村子，只留下了大女儿，也就是现在的齐云。
　　人人都说齐老三是把小女儿扔了，但是齐老三打死都不承认。后来，长大后齐云的成绩不错，被送去了县城读书，可当齐云离开不久后，那个被丢弃的小女儿自己找了回来，大家都叫她齐二妮。
　　但是齐老三嫌丢人，于是在当齐云顺利毕业且找到工作后，将齐二妮送去了齐云那里。
　　齐云在市里结了婚，十年后的某天，齐云回了老家。齐老三非说回来的是齐二妮，但是村里人都明白那人是齐云，虽然两个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齐云的耳后有一颗红色的胎记。
　　齐云在家里呆了大半年后又回了省城，紧接着，真正的齐二妮回来了。可是村里忽然有了风声，说齐二妮生完孩子后被老公所抛弃，走投无路才回了娘家。
　　齐二妮在村里实在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在家里待了两个月后就走了，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齐二妮这个孩子可怜啊....”说完，张奶奶长叹一口。
　　张奶奶逝世的老伴儿和齐老三是同宗，所以很多话说的很隐晦，重要的情节一带而过，但是季凉却在其中听到了更为重要的讯息。
　　他暗自回忆，据调查资料显示，齐云24岁大学毕业时就嫁给了自己的老师张衡，这些年一直没有生下来孩子，直到她31岁那年，大儿子张一豪才出生。
　　根据之前的基因检测，季凉可以断定，这个给张衡生了儿子的女人，就是齐云的妹妹齐二妮——那个当年被丢弃，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女孩。
　　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顺子将张奶奶去了卧室休息，季凉则上了阁楼，发现束辛并没有睡着，而是在阁楼上听了这个故事的全部过程。
　　束辛用微信给季凉发了一个信息：“按照张奶奶的叙述，基本已经可以印证我之前的猜想，这也是我要来齐家村的原因。只是我们还需要找到齐二妮这个人真实存在的证据，毕竟齐二妮只是众人谣传的一个存在。”
　　季凉看着微信，默默点了点头。这么一来，齐云在遇害那天为何只锁住张一梦房门，而对大儿子张一豪不管不顾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束辛低头思忖了片刻，忽然间双眼瞪得极大，像是想到了一件让人极其难以置信的事情！


9、双生08

　　他抬起头来瞪大着双眼望着季凉，然而季凉像是读懂了束辛眼里的惊诧，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季凉走到阁楼的床边，望着诡秘的夜色点了根烟，道：“把你的猜想发给我。”
　　此时顺子正好也上了阁楼，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的样子心里有些茫然，他连忙凑到束辛的身前，看着束辛在手机里一字一句写道：“杀害张一豪的是齐云！”
　　季凉看着束辛发来的微信，眯着眼睛道：“没错，这也是为何张一梦的门把手上，会同时有齐云和张一豪的血迹。”
　　顺子忽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两人会要求来齐家村，他激动道：“齐云在杀害张一豪后再次遇害，那杀害齐云的人也许是柳为树或者...齐二妮？”
　　“嘘。”季凉将食指放在唇边，瞟了瞟窗外示意顺子小声，“就像束辛所说，到底有没有齐二妮这个人还需要去进一步验证，毕竟她只是传言中的存在。”
　　束辛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写道：“如果真有齐二妮这个人，那么她杀害齐云的动机要比柳为树更加强烈。”
　　季凉向束辛竖起大拇指，接着他给李国强拨了一通电话，让他去调查齐二妮这个人物。
　　束辛终于长舒了口气，这件案子总算是有了些许眉目，距揭开张老师的死因又进了一步。
　　如果能帮助季凉找到谋害张老师的凶手，也算是报答了张老师在世时对自己的一份恩吧....
　　此时，顺子在一旁咧嘴赞叹道：“高材生，你真厉害！”
　　继尔，顺子有些为难道：“那个....你今晚和季凉睡一张床可以吗？我去楼下的沙发上睡。”
　　束辛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三人所在的阁楼是一个坡顶，狭小的空间内只能放得下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明显床上只能挤得下两个人。
　　顺子尴尬地笑道：“我晚上睡觉打呼噜，怕吵到你！如果我和凉子睡一起，估计他晚上得打我！”
　　束辛莞尔，在手机上写道：“好，那辛苦你了。”他从床上拿起一床被子递到顺子的怀里，继续写道：“楼下有些冷，这个你拿去盖，我和季凉挤一起比较暖和，盖一床被子就好。”
　　“得嘞，那你俩好好休息啊！”说着，顺子抱起被子笑眯眯地下了楼。
　　季凉挂断电话后，走到床边，对着束辛开口道：“如果真的是齐云杀了大儿子，而齐二妮又杀了齐云，那杀害张衡的人应该就不会是齐二妮或者她的同伙。”
　　束辛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写道：“我也是这么认为，除去齐二妮与张老师的复杂关系不谈，齐二妮也没有能力杀掉老师，因为老师很强壮。”
　　“有我强壮吗？”季凉狡黠一笑，“我怕今晚会挤着你。”
　　束辛愣了一下，他还未见过季凉不似正经的一面，原来这人严肃的外表下还带着些幽默。
　　束辛写道：“不会，我睡觉很老实。”
　　季凉爽朗一笑，“把鼻子捂住。”
　　束辛：“？？？？”
　　“我要脱鞋了。”说着，季凉解开鞋带，将脚上的马丁靴脱了下来。
　　束辛乐了，他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故意装作被熏晕过去的样子，直直地倒在床上。
　　季凉皱了皱眉，他拿起马丁靴远远闻了一下，“有那么大味儿吗？”
　　束辛咧开嘴，无声的笑到前仰后合，继尔在手机上写道：“逗你的，你脚不臭。”
　　这是这么多天来，季凉第一次看见束辛笑的这么开心，心中略感欣慰，也跟着束辛笑了起来。
　　“小鬼！”季凉笑着伸手掐了掐束辛的脸庞，“我想学手语，教教我？”
　　束辛做了一个OK的手势，继尔他将右手放在胸前，大拇指抵住食指的根处顿了一下，然后两只手平放在胸前，手心向上晃动了一下，又将两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一起碰了两下，最后又指了指季凉。
　　季凉好奇地望着束辛这一系列动作，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束辛在手机上写道：“很高兴认识你。”
　　季凉颔首而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又将拇指和小指伸出前后晃了两下，最后将食指与中指相搭点动了两下。
　　束辛看着季凉如此娴熟地动作，诧异地在手机上写道：“你会手语？”
　　季凉躺在床上，和束辛肩并肩道：“这两天在网上学了点皮毛，只记得这一句，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束辛垂下眼眸，微微眨了眨眼，他不知道季凉为何会突然对手语感兴趣，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它意？
　　“晚安。”束辛躺在季凉身边比了一个手语。
　　“晚安。”季凉借着月光，模仿了刚才束辛的手势。
　　.
　　次日一早，束辛被一阵对话声吵醒。
　　“现在比对信息库里所有的信息，寻找一个和齐云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特别留意一下，这个人的耳后有没有红色胎记。”
　　季凉站在晨曦的逆光之中插着腰，声音沉稳有力，束辛莫名在心理想起“霁月”这个名字，因为老师的事情，自己和霁月的联系明显减少了一些。
　　束辛想要将这件事告诉霁月，想与他认真地讨论，这个充满密云的案件到底该走向何方。
　　“醒了？”顺子拎着一袋早餐在阁楼的楼梯口望了望，对着束辛和季凉说道：“我刚才去村里打探了些情况，顺便给你们买了早餐，下来一起吃。”
　　说着，顺子走向张奶奶的屋门口，扬声笑道：“奶奶，您这么早起床呢！我们买了油条，这个给您！”
　　顺子和楼下的张奶奶笑成一团，束辛赶紧起床准备收拾，迷迷糊糊的比了个手势：“厕所在哪个方向？”
　　季凉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束辛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下楼在洗手间洗漱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季凉刚才又看懂了自己的手语？
　　束辛出来之后，尝试着再度向季凉比了一个手势：“昨晚睡得如何？”
　　“还不错！”季凉的声音丝毫不乱：“不用试探我了小朋友，昨晚在你睡着之后，我在网上恶补了一下日常用语，且昨晚林磊特地给我发了微信，告诉了我一些你的日常习惯。”
　　束辛顿时被季凉超强的学习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林磊当年学习手语可是几乎花了和自己玩耍的整个童年时光，一度被逼疯。
　　季凉居然如此之快就掌握了基础内容，这个速度让人不得不大为惊叹，且他办案时缜密的思维逻辑，莫名的让束辛再度想起了网友“霁月”。
　　在简单吃过早餐后，顺子压低声音和两人汇报了自己打探到的全部内容：
　　“昨天张奶奶所说之事全部属实，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齐云的妹妹到底在哪里。”
　　顺子：“齐云当年嫁给张衡的时候，收了一大笔的彩礼，只是村子里的人其实也不能完全分清楚到底哪个是齐云，哪个是齐云的妹妹齐二妮，因为两人皆是长发，平时会刻意遮住耳后的胎记。”
　　季凉点了点头，束辛则将所顺子说的全部内容都记录在了本子上，很多无意中的细节，都是真正可以破解问题的关键所在。
　　三个人告别了张奶奶后，首先去往了村委会，让村干部和他们一起去做齐老三的工作。
　　齐云的父母和弟弟看到了有人来找齐云，都阴沉着脸，拒绝说任何的内容。
　　看着顺子和村干部在给齐老三夫妇做思想工作，束辛悄悄将本子塞到了季凉的怀里。
　　本子上面写着一句话：彩礼高，卖女儿。
　　.
　　渭江市精神病院
　　柳成妍仔仔细细地向面前的医生询问着母亲的症状，梁医生看着面前美丽的少女，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衣服的下摆，这是他习惯性的紧张动作。
　　女孩美丽的面庞和常年忧郁的气质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留意这个遗落人间的天使……
　　柳成妍完全不在意医生的目光，她目前最在意的是母亲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这比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足以让自己激动。
　　梁医生面带喜悦地通知柳成妍，她的母亲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水平，只要保证继续吃药，就可以达到完全康复的效果。
　　柳成妍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她之前已经在犹豫是否要去承担自己的错误，但母亲又成为了她的牵挂。
　　柳成妍在梁医生的办公室痛哭起来。
　　梁医生看着柳成妍的反应有些诧异，这本是件高兴的事情，但为何这个女孩的哭声中还参杂着其他情绪？
　　这不禁勾起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困惑，早在一年前，他就发现柳成妍母亲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理智，然而直到现在，她母亲的行为模式才开始又明显的好转迹象，可是自己之前路过病房的时候，偶尔会瞟见柳成妍母亲的眼神中有流露出清晰的恨意。
　　他常常感觉到这个女人好像早就已经醒来，疯癫的行为模式只是她在刻意伪装。
　　然后这只是梁医生单方面的猜测，他并没有将这个想法提出来，只是将疑惑埋在了心底。
　　既然她现在已经醒来，对于柳成妍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柳成妍面带泪水，高兴地将母亲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母亲名下的房子一直都在，也有请人定时的去打扫，自己现在已经申请了国外留学，她盘算着先将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然后带着母亲一起去往国外。
　　她看了看手机，点向邮箱中已经写好的草稿，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掉。
　　另一边，柳为树这些天也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所做的事情会败露，于是筹划着赶紧带着女儿一起出国。
　

10、双生09

　　顺子和村干部围在齐老三的身边，对着齐老三一顿苦口婆心，可齐老三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吸着嘴里的烟斗。
　　季凉将本子塞回束辛的手里，对着齐老三冷冷道：“你把大女儿齐云嫁给张衡，是为了要那笔彩礼，好给儿子娶媳妇儿对吧。”
　　齐老三口中的烟斗突然不吸了，他瞪大着双眼望着季凉，表情十分阴狠。
　　季凉的身材高大，表情丝毫波澜不惊，完全不害怕面前的老人，“您的女儿齐云、还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或许是她的外甥，三人全部都惨死在城市里，你倒现在还不说么！”
　　齐老三夫妇脸色大变，齐老太太狠狠倒退了三步摔到在地上，她脸色苍白，仿佛胸口压了一口气，一时间提不上来。
　　突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小声啜泣的声音，“达，你就都说了吧！婉君姐和大姐到底是啥情况，你就说了吧！”
　　束辛和季凉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黝黑的庄家青年，看上去不过30出头的样子，他听到束辛和季凉的话后，手中的东西落了一地，朴实无华的脸上流淌着两道长长的泪水。
　　这个青年便是齐家最小的儿子，名为齐虎。他上午正在务农，听闻家里来了很多人，于是便匆匆赶回了家里。
　　齐老三仿佛坐不住了，他慢慢扶着门框缓缓起身，却重心不稳瘫在地上了，继尔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虎大步向前，将哭的喘不上气的母亲扶了起来，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决心，“你们问我吧，我什么事都说！”
　　束辛和季凉互相对视了一眼。继尔，齐老三和老太太都被扶进了屋里由村支书照顾着，束辛和顺子开始记录齐虎所说的话。
　　齐虎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将脸上的泪痕抹去，开口道：
　　“我大姐二姐是双胞胎，但因为都是闺女，我达就把二姐送给了别人，所以后来才生下了我。大姐一直很努力，很快考上大学，我达不想花钱送她上学，但是她自己去城里打工挣来了学费。”
　　齐虎：“大姐毕业之后就和张衡结了婚，我达狠狠要了一笔钱，大姐也因此气的多年不曾回家。直到她结婚的第六年，她回家找我达好好谈了一次，我才知道张衡本来就瞧不上她农村的身份，又因为常年没有孩子，所以想要离婚。”
　　齐虎说道这里，放低了声音：“一旦离婚我们就得把彩礼全部还回去，我达不愿意，因此他出了一个点子，让我姐把二姐找了回来。”
　　齐虎回忆起这些事情，都没脸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用手懊悔地将脸遮了起来。
　　束辛用手语让季凉告诉齐虎，“他们之间的恩怨，是来自老辈人的无知，与你无关，你也不必感受到负担。”
　　齐虎摇了摇头：“我二姐很受罪，其实我小时候去城里卖东西时，曾经特意走过20里路，悄悄去看过她。她日子过得并不好，我还偷偷接济过她一段时间.....”
　　齐虎叹了口气：“大姐找回二姐之后，就去城里做准备了。很快，她就让我二姐进了城，我原以为二姐的日子能好过一点，结果……我才知道，大姐是让二姐装作她和张衡一起睡觉，而且还生了一个孩子！”
　　齐虎说着，又流下泪来：“二姐生了孩子之后又被送回来，我心疼她，但她悄悄告诉我，她不会留在这里很长时间。后来，张衡偷偷来这里接走了她，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齐虎有些激动道：“我曾劝解她要不就留在家里，找个老实男人嫁了，然后好好过日子。可惜二姐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她走之前告诉我，她要把自己该有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季凉和束辛听到齐虎所说的内容后，心里已经对整个事情的经过了解的七七八八。
　　正当束辛和季凉准备离开时，齐虎突然站了起来，激动道：
　　“警察们，如果你们的案情已经有了结果，可以告诉我一声么？无论我那两个姐姐发生了什么，我都认了！”
　　齐虎恳求道：“我只想带回我的小侄女，她还那么小，没有了爸爸妈妈多可怜啊！我想……带她回来，给她养大，你们看可以么？”
　　季凉和顺子对视了一眼，冷冷道：“或许并不可以，那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张衡，她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果我们调查到了她的父亲是谁，将会把孩子交给她的亲生父亲去抚养。”
　　束辛轻轻扯了一下季凉的衣角，这个人说实在的，虽然智商高，可是情商真的低。农村最为忌讳这个问题，他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这让齐家人以后要如何做人？
　　.
　　三人在了解了齐云的身世后，准备离开齐家村，突然齐老三的屋内爆发出一阵懊悔的哭泣声，齐老三终于崩溃了。
　　束辛和顺子有些不忍的回头看了看，倒是季凉一直冷冰冰的，“若是当年齐老三阻止齐云，将夏婉君带回来，这件事也不至于发展成如此结局”
　　.
　　渭江市斑马酒吧
　　夏婉君红唇皓齿坐在梳妆台面前，经理匆忙推开门催促道：“快点！张老板都在催了！”
　　夏婉君立刻赔上笑脸：“马上，马上！”
　　等经理不耐烦的脸消失之后，夏婉君的笑脸一瞬间变得阴云密布。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陪酒女，在生存的道路上痛苦挣扎。
　　看着镜子中的脸蛋儿，夏婉君不禁自怜的抚了抚，柳叶眉、一双美目流转盼兮，仿佛氤氲着淡淡的薄雾，这的确是一张极具可造性的脸蛋儿，可以清纯也可以妩媚。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也依旧风情万种。
　　但是夏婉君不由的想到同样拥有这张脸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却拥有着比自己快乐无数倍的生活……夏婉君想到这里，手中的动作不由得狠厉起来，口红一不小心画出了边际。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模样，夏婉君不由地心酸，多么美的容颜，多么悲惨的命运……
　　明明自己和姐姐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可为什么被抛弃的是自己？
　　从小被养父性，骚扰，在痛苦中长大。本来就没有多少学历，更别提身边的男人是一个一事无成的混蛋，靠着骗人过活。
　　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喊姐姐为妈妈，连自己最心爱的男人也要喊她为妻子，而自己被利用过后，却要被扫地出门，一点情面都不留！
　　夏婉君心里烦躁极了，干脆将口红全部抹去。就这样吧，反正做的也是见不得人的陪酒工作。
　　与此同时，夏婉君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在桌子上“叮咚”响了一下，继尔弹出一则提示：“您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随手拿着手机直接走了出去，贴身吊带裙上贴满了性感的亮片，将女人完美的曲线暴露无遗。
　　游走在众多男人的身边，夏婉君极尽妩媚。她看着二楼包厢内裸/露着大半肌肤的男女贴在一起，一场隐秘的淫靡盛宴即将开启。
　　夏婉君随手拿了一杯红酒，冷冷的看着那些贴在男人身上的小姐，她们都是些刚入行不懂事的姑娘，只知道将身体往上凑，却完全不懂搂着自己的那些男人心中的肮脏想法，他们只是想要玩玩这些女人罢了。
　　不知为何，夏婉君今晚的兴致并不高涨，或许想起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亦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些往事，进而对自己产生了一点恶心与愧疚。
　　无聊至极，她将手机点开想要刷刷朋友圈打法一点时间，今晚还是不去当猎手了，就让这些小朋友学学道理吧。
　　无意间，她看见了那封邮件，随手点了进去。
　　她瞟了一眼发件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去，她的双手不断颤抖，手机从指缝之中掉落下来....
　　灯红酒绿之中，谁都不曾留意到,这场华丽的盛宴中悄悄逃走了一个陪酒女……
　　.
　　夏婉君看着手机上的邮件捂住了嘴巴，恐惧让她完全冷静不下来，她口中念念有词：“你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不可以怪我……”
　　夏婉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开始读这封邮件；
　　“亲爱的婉君，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出去油菜花田玩耍的时候吗？你嫌弃油菜花田太臭了，不愿意走进去。但我当时告诉你，油菜花田很美，可以拍美美的照片贴在墙上，你最后还是咬着牙进来了。可惜后来，你的照片没有我好看，你赌气把我的照片全部都撕掉了。别人都说我们姐妹的感情不好，可是只有我知道，你虽然别扭，但是你最爱的还是姐姐对么？”
　　——爱你的姐姐：齐云，2019年9月19日。
　　想起以前的往事，夏婉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抱头痛哭起来。
　　她不由地想起自己所作的那些事情，在自己下了狠手之后，她一直都在强撑着，她不断告诉自己当年并没有做错什么，是齐云先做出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下了狠手。
　　夏婉婷蹲在这个阴暗潮湿，矮小/逼/仄的杂物间内，那些破旧的家具仿佛一瞬间都高大起来，像是要将自己吞噬在黑暗中，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她第一次面对六年前的那件事情，第一次感觉到浓浓的悔意。齐云喜欢吃蟹黄包，汁香浓郁。而当时的自己，看到蟹黄包就恶心。
　　可是现在，蟹黄包已经变成自己每天必须吃的东西。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淑女的妆容，却变成自己每日的装扮。
　　六年啊，整整六年的爱恨纠葛。
　　六年前自己拼尽一切终于得到她的一切，且又将她推向了深渊。
　　这六年里，她已经完全活成了齐云的样子。夏婉君正视自己的世界，她从不想结交什么豪门世族，也不喜欢游走在奢侈的晚会之中、并不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她期盼中的那个家已经逐渐和自己远去，她也变成了另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悲哀傲慢的俯视着自己。
　　恍惚间，一阵刺鼻又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夏婉君仿佛感觉，她正在天花板上注视着自己、看着自己、睥睨自己，然后带着同情的微笑扑向自己，和自己融为一体。
　　从此，夏婉君不再存于这个世界上，只剩那个欺骗着全世界，最后又被全世界欺骗的丑陋且可悲的坏女人。
　　忽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夏婉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好像姐姐齐云真的要来找她一般。
　　“谁！”夏婉君撕扯着嗓子对着门外高喊道。
　　“婉君....是我，梁医生。”对方在门口柔声道。
　　“梁医生？”夏婉君捋了捋胸口，继尔擦干脸上的泪痕，心中暗自忖度，梁医生不在聚会上待着，来找我做什么？
　　她缓缓将杂物间的门打开，疑问道：“梁医生....找我？”
　　站在门口的正是渭江市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梁辉。
　
11、双生10

　　梁辉有些心疼地望着眼前满面泪痕的美人儿，柔声道：“这么美的妆容，哭花了多可惜。”
　　夏婉君还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与懊悔之中，一时间还并未反应过来。她有些茫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带着金丝镜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道：“梁医生有什么事？”
　　梁辉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我记得上次在聚会上，你说你喜欢心理学？”
　　夏婉君点了点头，随手理了理满头的乱发，挤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对呀，梁医生有何赐教？”
　　梁辉哈哈一笑，伸手握住夏婉君的手，“我最近正在做一个研究，想调查一下星座和人的性格是否真的挂钩。”
　　夏婉君噗嗤一笑，虽然她学历不高，但是鬼都明白这不过梁医生的借口而已，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同样是个斯文败类。
　　“这样呀，”夏婉君顺势与梁辉十指相扣，娇滴滴的说道：“我是11月11日出生的，天蝎座。麻烦梁医生给我解解，天蝎座的女人是怎么样的呢？”
　　“哦？”梁辉饶有兴趣地盯着夏婉君，兴奋地眼神一闪而过，“听说天蝎座的女生又美丽又性感，但是经常分不清楚现实和自己的幻想。”
　　“好像真的是这样....”夏婉君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梁辉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我经常幻想能有一位像梁医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丈夫。”
　　梁辉隐隐一笑，小声在夏婉君的耳边低声道：“沉溺于幻想可不是一件好事，”梁辉压低了声音，“你看，我的身后是谁？”
　　夏婉君心里一惊，她趴在梁辉的肩头定睛向后一看，一时间脑袋还有些眩晕，在朦朦胧胧之中仿佛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她的身上穿着熟悉无比的米白色连衣裙，耳后隐隐可见一片红色的胎记。
　　“——啊！”夏婉君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叫了出来，身体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梁辉的怀里，“姐...姐姐？”
　　恍惚间仿佛齐云正在对自己笑；一下秒，夏婉君极力挣脱出梁辉的怀里，“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只是....”
　　夏婉君说话颠三倒四，神情慌乱似是已经癫狂，“姐姐，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来找我，如果你要报仇，就找....”
　　.
　　灯红酒绿，人影摇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依靠在斑马酒吧一楼的柜台面前，看着舞池里面的女人们，一瞬间仿佛和记忆中那个女人重叠。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尔猛灌了一口啤酒。这个女人已经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将手中的酒全部喝光后，走了出去。
　　酒吧外一片平静，清风吹来，孙诸的脑袋清醒了许多，正准备走回家的时候，时光仿佛一瞬间像是波浪一样向自己涌过来。
　　忽然从酒吧里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女人，女人嘴里念念有词，神态癫狂，一路狂奔消失在了街角。
　　孙诸揉了揉眼神，望着女人的背景一瞬间变得清醒起来，“...齐云？”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去，可是女人跑的太快，已经不见踪影。
　　孙诸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心道：“不可能....齐云明明已经死了，一定是自己喝了太多酒，神智有些不清楚而已。”
　　孙诸从兜儿里掏出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自嘲道：“我居然还在想这个臭/婊/子....”
　　“孙诸？”一个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诸转头，见来者是自己以前在警局的老师——李国强。
　　李国强踩着自行车缓缓驶来，语重心长道：“孙诸啊——你虽然不在警局干了，但是也不能成天混在酒吧里啊！”
　　李国强叹了一口，看着眼前恨铁不成钢的小伙儿，“你也三十好几了，既不成家，也不找点正事，每天在这里花天酒地，像什么样子！”
　　“老师....”孙诸低下头来，还是像一个受训的学生一般，“我知道了...我会改过自新的，只要还有这个机会！”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李国强闷哼一声，“算了，改天我去找人问问，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
　　“不说了，我刚在警局开完会，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吃饭。你给我回家好好醒醒酒，反省反省！”说着，李国强踩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孙诸站在漆黑的夜色中，望着老师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师....我对不起你。”
　　.
　　季凉三人离开齐家村后，一路上将近开了七个小时的车，等到达渭江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季凉将车停在斑马酒吧的路口，将顺子放了下来，然后季凉和束辛一起回到了家中。
　　就当束辛准备开门的时候，季凉从在身后喊住了束辛，“你累了吧，真不好意思，带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
　　季凉说：“你先回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将林磊喊上一起来我家吃饭，我做饭给你们吃。”
　　束辛按住心中的窃喜，点了点头。
　　这次和季凉一起外出，让束辛对季凉的印象大有改观，虽然季凉长得人高马大、浑身肌肉、仿佛十分粗狂的样子，但是内心里确实十分细腻，温柔体贴。
　　束辛进门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磊，林磊也十分高兴，正好他还没有吃饭。
　　林磊雀跃道：“也不知道隔壁大叔做饭是什么味道？”
　　束辛淡淡一笑，“你怎么总叫他大叔？他也不过刚30岁而已。”
　　林磊撇了撇嘴，转而道：“他真的很体贴，昨晚特地发消息问我你的生活习惯，还问我要学习手语的网站。”
　　束辛有些诧异，季凉明明告诉自己是林磊主动给他发的消息。
　　.
　　束辛在洗澡时全程都面带笑容，洗完澡后他坐在了电脑面前，寻思了片刻，他点开了“侦探之王”的网站。
　　已经很久没有登陆游戏了，界面已经稍稍做了修改。突然“滴滴”一声，束辛看到“霁月”在游戏中发来一封邮件：
　　“清风，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真心的希望你可以坚强度过这段时间。
　　对了，我想和你说说我回来之后发生的案件。这次的案件很奇怪，一家四口，只有一个小女儿幸存。
　　家中的男人被分尸扔在排水井里，女人被分尸放在了冰箱里，连那个无辜的小男孩都被丢到了小吃街的垃圾桶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导致凶手能下如此的狠手？我实在无法理解。
　　在我简单的了解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个案件可能并不像我和同事们最开始推测的样子，它并不是团伙作案，因为作案的时间节点并不一致。
　　如果是团伙作案，凶手将一家三口都集中在一起岂不是更加合适？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暗线将两起案件联合在了一起，只是至今，我依旧想不到这条暗线到底是什么？
　　希望在你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将此案件成功破解，届时可以与你分享成功的喜悦。
　　也希望你能尽快从阴影中走出，祝好。”
　　——霁月，2019年9月19日。
　　束辛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彻底懵了，这个案件，岂不是和张衡老师的案件一模一样？那“霁月”极其有可能就在这次的专案组之中！
　　束辛愣在了原地，看着霁月发过来的邮件，心里揣测着霁月到底是谁？
　　胡飞和李国强都是局里的原班人马，只有季凉和顺子是从外地调遣过来的，顺子之前的背景自己并不是很清楚，只有季凉是从国外回来的，难道是季凉？
　　“——星星！你快点，季哥喊我们啦！”林磊在门口嚷嚷着。
　　听到了林磊在门外叫唤，束辛也来不及多做思考，披上外套准备出门，临走到门口时又特地拐了回来，顺手拿上了自己刚完成不久的临摹画作——《星空夜》。
　　他准备去试探试探季凉看见这幅画的反应。
　　.
　　孙诸独自一人坐在酒吧门外的台阶上出神，他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同样也是在斑马酒吧附近，孙诸正在附近执勤，忽然一个长相娇俏的女孩从背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长得真高！”
　　当时穿着警服的孙诸皱着眉头看了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示威性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少女却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竟然上前摸了摸孙诸腰间的枪，口中微微吐出幽兰。
　　“你叫什么呀，警察叔叔？”女孩歪头看向自己。一瞬间，即使钢铁一般的心也瞬间融化。
　　不知为什么，孙诸有点不自在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孙诸。”
　　“孙诸？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喜欢，”齐云垂下眸子，娇滴滴地说道：“....警察叔叔，我捡到了200块钱，你可以不可以奖励我，带我去喝点东西？”
　　孙诸看着少女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一时间仿佛完全不能拒绝。
　　尚且青涩的孙诸艰难地点了点头，跟随女孩走进了斑马酒吧。
　　走进酒吧之后，孙诸被这眼花缭乱的场景晃晕了眼，嘈杂的音乐像是要把他的脑袋炸开一般。
　　齐云轻车熟路地走到吧台面前要了两瓶啤酒，递给孙诸一瓶。
　　孙诸皱着眉头望着齐云，良好的家教告诉他，这里的环境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他问齐云：“你这样的女孩，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齐云歪着头将脸贴在孙诸的耳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孩么？”
　　孙诸一下子被问住了。的确，自己和她完全不熟，却不由自主地直接认为她是一个好女孩，是一个良家少女。
　　齐云低头看着杯里的酒，眼神微微出神：“没有办法呀，不来这里就没办法赚钱，赚不了钱酒就没办法交房租，不能交房租就只能睡到大街上去了。”
　　齐云喝了一口啤酒，似是委屈道：“我可以睡大街，但是我的妈妈和妹妹不可以的。”
　　孙诸看着女孩低头默默摩擦酒杯的模样，一瞬间心软，“那我该怎么帮你？”
　　齐云眨着晶晶亮双眼，莞尔一笑：“你每天来这里点一杯‘勿忘我’就好了！”
　　孙诸看着女孩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离开了酒吧后，孙诸回头看到酒吧的招牌下写了一行小字：邂逅你的真爱。
　　这行字让他回想起那个女孩的名字：“我叫齐云，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忘了我哦！”


12、双生11

　　束辛走到对门的时候，屋内已经香气缭绕。
　　林磊狠狠地吸了几口，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菜肴惊喜地大声嚷嚷道：“我去，季哥你牛啊，这些菜闻起来好香啊！”
　　季凉还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看着两个小朋友进了屋，也并未多说什么。
　　束辛将画放在沙发上，他缓缓走进厨房，只见季凉的身上围着一个黑色方格的围裙，围裙系带在腰后轻轻打了个结，更凸显出他完美的腰身比列。
　　季凉的神情十分认真，不禁让束辛看出了神。
　　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在办案还在做任何其他一件事情，都会极其专注的投入其中，这让束辛联想到一句古话——烹小鲜如治大国。
　　不知以后谁家的姑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可以嫁给季凉。
　　季凉发现在门口出神的束辛，微微回首侧着脑袋望着他。
　　束辛霎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继而小心翼翼地比划道：“需要我帮忙么？”
　　季凉的眼角拉开一丝浅浅的笑意，“还剩一个汤而已，你们洗手了没？”
　　束辛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拖着林磊去洗手。
　　.
　　等三人都入座之后，季凉主动帮两个小朋友添好了饭，淡淡道：“吃吧。”
　　说着，他正准备拿起筷子，忽然瞟到沙发上多了一副油画。
　　季凉愣了一下，这幅画不是梵高的《星空夜》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幅画，脑海里忽然回想起自己的网友“清风”曾向他提过自己非常喜欢梵高，特别是这副《星空夜》
　　“这是你画的？”季凉略带诧异地看向束辛。
　　束辛点了点头，一直都在默默观察季凉的反应。
　　“你为什么喜欢这幅画？”季凉注视着束辛。
　　束辛用手比划道：“这幅画是梵高在圣雷米的一家精神病院所著。那时，他的精神已经有些不稳定，所以画风也表现了他内心躁动不安的情感和幻想世界。”
　　束辛：“但是，这幅画同时也展现出他不愿向现实低头的精神；夜空上的星云宛如怒放的鲜花在空中旋转舞动。每每看见这幅画，我都能与梵高内心的挣扎产生共情。”
　　季凉深吸一口气，这些话与清风在网上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认为束辛就是清风，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束辛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而自己和清风在网上相识是在三年前，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那时候的束辛应该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而已，也并未接触过专业的犯罪心理学的训练，不会有清风那么严谨的逻辑。
　　但是不管束辛是不是清风，季凉依旧还是有些开心。
　　清风可谓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己，虽然两人并未谋过面，可段关系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已经超越了曾经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顺子。
　　束辛的各方面的确与清风都很相像，甚至连个人品味与思想都很类似。如果以后有缘能见到清风，他一定会将清风介绍给束辛。
　　季凉咽了咽口水，似是语重心长道：“我只是一个粗人，并不懂得欣赏艺术。但我觉得人还是要回归现实，不能过分沉溺于精神世界中，不然总是会出问题....”
　　季凉微微叹了口气，这句话也是他很早以前就想说给清风听的，因为他隐约能感觉到清风的心思过于深沉，他怕清风会走入自己的精神盲圈而走不出。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送我的礼物，你画的很棒！”说着，季凉拿起筷子向束辛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吧，一会儿作为回礼，我也送你一样礼物。”
　　束辛笑了笑，听见季凉要送自己礼物有些兴奋，但是通过季凉刚才说的话，他又微微有些失望，也许季凉并不是“霁月”吧。
　　束辛边吃边思考到，霁月也确实不太可能是季凉。霁月刚从国外培训回来，不可能一回来就能当上刑侦队长，而季凉应该是有特殊背景在身。
　　如果，季凉真的是霁月就好了....
　　林磊隐约觉得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两人好像都有心事，为了调节气氛，他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入嘴里，呼呼弄弄的边说边夸赞道：“好吃，真好吃！”
　　束辛莞尔，他仔细品了品，口味酸酸甜甜，正好也是自己喜欢的味道，连忙向季凉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磊嘴里含着东西，咋咋呼呼地接话道：“季哥，你不知道，束辛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醋小排！”
　　季凉微微一笑，对着束辛嘱咐道：“多吃一点。”继而，又向束辛的碗里夹了一块。
　　“对了，张老师的案情如何了？”林磊随口问道。
　　束辛想要说，但是不知道从如何说起，最后还是季凉开口：
　　“我们去了齐云的老家，得知当年齐云因为怀不上孩子，于是她的父亲出了个点子，找回了当年被遗弃的双胞胎姐妹夏婉君，要求齐云和夏婉君交换身份，让夏婉君和张衡生一个孩子。”
　　季凉：“夏婉君和张衡很快有了张一豪，齐云要求将自己换回来，但是夏婉君却暗中生活在齐云的身边。张衡早就知道了齐云的计谋，心里也更喜欢夏婉君的性格，而不是骄傲偏执的齐云。”
　　季凉：“张衡表面上和齐云生活在一起，却暗中和妹妹组建了家庭、所以，张衡完全不顾忌齐云到底有没有出轨，甚至能容忍齐云和别人生下来了小女儿。”
　　后面的部分束辛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忍不住停下筷子，认真聆听季凉分析案情。
　　季凉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给面前的两个少年盛了两碗汤，顺便解释道：
　　“李国强已经按照我们给的讯息，很快找到了夏婉君和张衡曾经生活的地方，而且就在南村湾别墅附近。有证据表明，虽然大儿子表面上是齐云的儿子，但是实际上他有很长的时间是和夏婉君生活在一起。张衡欺骗齐云大儿子正在私立学校上学，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
　　束辛听完后皱了皱眉，林磊倒是十分惊讶，甚至有点想笑：“也就是说咱们的张衡老师，娶了姐姐后却和小姨子搞在了一起？”
　　束辛听到林磊这话，皱眉瞪了他一眼。
　　林磊也自知失言，但还是愤愤不平：“张衡老师这样做，也不知道他的妻子齐云心里该多么难受啊！”
　　束辛想了想，也不由地点了头，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用手机敲击了一行字：“柳为树现在在哪里？”
　　季凉应答如流：“这些天我让李国强和胡飞去盯着柳为树，柳为树正在办理出国手续，我们的人还在盯着。”
　　束辛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柳为树和这件事情的关系并没有太大，但是不知为何，张衡的案子也让他感觉到奇怪，他现在更加确信霁月在信中所说，杀害张衡的人与杀害齐云的人并非是同一团伙。
　　那谋害张老师的那个人，到底隐藏在哪里呢？
　　.
　　斑马酒吧
　　孙诸还依旧还在斑马酒吧的门口，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忆一瞬间回笼。他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抬眼一望，果然也是一个女孩，用同样晶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孙诸讽刺的回头望向酒吧招牌下的那行小字；都这么多年了，这家店的套路也不换一下，
　　孙诸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用戏谑的口吻道：“我给你一千，你和我回去，如何？”
　　女孩眼中的纯情瞬间变成魅色，看来这是熟客嘛，有些事情也就不用客气了。
　　.
　　两人翻滚在大床上，孙诸将最后一丝精力释放在女孩的身体中，继而厌恶的推开已经朦胧的少女，下床将身体洗干净。
　　片刻后，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人，准备赶人。
　　可是已经半夜2点了，如果现在赶他出去，只怕这个女孩连车都打不到，只能走回去吧。
　　但孙诸依旧下了狠心，他所有的同情心在十四年前已全部交付给了齐云，而在发现自己被骗得一无所有之后，最后仅有的那点同情心早都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果然是婊/子无情！
　　“叮咚”一声响起，打断了孙诸抬到一半的脚。
　　只见有人给自己发了一封邮件，他拿起手机快速浏览完邮件的内容后，瞬间变了脸色。
　　孙诸沉默了，他坐到了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封邮件竟然来自齐云，可是她明明已经死了，十四年前的今天就是当初遇到那个婊/子的时候。
　　“亲爱的孙诸，你现在依然还去斑马酒吧点那杯勿忘我吗？我原本以为命运让我们再度相逢是上天对我的成全，毕竟我们有了自己的爱情结晶，对吗？
　　可是当我遇害的时候，你竟然对我束手旁观！
　　我好冷，不仅身体很冷，心更冷！
　　你为何不来一起陪我呢？”
　　——爱你的齐云，2019年，9月20日。
　　孙诸曾经作为一个警察完全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他确信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什么鬼神，但今晚的这封邮件，完全打破了孙诸这段时间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心。
　　当年，自己作为一个警察和一个酒吧女混在一起，曾无数次被上司训斥要求自己立刻离开她，可孙诸却不知该如何描述他与齐云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孙诸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每天晚上都去斑马酒吧点一杯勿忘我，那杯酒并不便宜，但却可以让他每晚都看见齐云感激的样子。
　　直到有天晚上，在自己送齐云回家的时候，齐云将自己带进了家门。
　　一夜过后，孙诸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幸福，然而醒来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齐云，还有她家里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无影无踪，房东太太却抓住孙诸不放，要求孙诸支付这笔长达三个月的房租。
　　孙诸这才明白，自己那一晚上的春风一度，不过只是个骗局罢了。
　　他不甘心，四处寻找齐云下落的时候却发现，齐云已经和她的老师搞在了一起....
　　孙诸难以走出这段阴影，以至于工作受到了影响，犯了原则性的问题，最后检查组来的时候，警局里唯一一个被剔除警察身份的就是他；
　　和酒吧女有染，工作态度消极...种种恶迹都被一一查清。
　　孙诸这才明白自己不仅是被玩了，而是被彻底玩完了。
　　离开了警察局后，孙诸带着满身的怨念发誓一定要让齐云付出代价！
　　后来他才明白，三个月的房租不过是睡她一晚的价格而已。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沉睡在梦中，梦里是两个人互相爱慕，情爱交织。
　　多么可笑的爱情，可就是这一厢情愿，让孙诸再次陷入了深渊。

13、双生12

　　束辛和林磊回到家中之后，束辛心事重重，他给霁月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便早早躺在了床上。
　　季凉在临走之前送了束辛自己的一幅自画像，当时林磊还十分诧异为何季凉会把自己的自画送给束辛，但是束辛当下就明白了季凉的深意。
　　束辛送给季凉的《星空夜》是梵高1889年在精神病院第二次濒临奔溃时所作，梵高再作下星空夜不久之后，便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梵高之前曾与高更在法国有过一次短暂相遇，分开后便频频通信，两人都觉得仿佛是在冥冥之中遇见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的梵高住在法国阿尔；高更在信中表明会来阿尔与梵高一起生活，他难以言表心中的喜悦，在等待高更的时刻是梵高一生中最为兴奋且最幸福的时刻。
　　梵高在那时酷爱日本文学，于是便画下一副自画像，将其送给了高更。他将画中的自己比喻为日本的僧侣，将自己献给了永生之佛。
　　梵高与高更后来虽然不欢而散，但是那时候的他们将对方视为知己，两人的相遇也在艺术上擦出了惊人的花火。
　　季凉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粗人，不懂得艺术，但他明白自己的这份礼物束辛一定能看得懂，他知道束辛喜欢梵高，但他更希望束辛能永远定格在幸福的瞬间，就像梵高将自画像送给高更的那段时间一样幸福。
　　且，自画像都是送给自己心中非常在意的人。
　　.
　　束辛的内心非常复杂，但同时也很兴奋，就算季凉不是霁月，他也能同时收获两份珍贵的友谊。从上一封霁月发来的邮件中来看，他已经可以断定，霁月就在专案组中。
　　霁月对于他的意义是无比重要的，虽然只有短短三年的相处，可是在束辛的心中，霁月的地位就如同林磊一般。
　　林磊是多年的好友，陪伴着自己走过了太长的路，对束辛这种带有无法弥补的伤害的人来说，林磊可谓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而霁月更像是自己成长道路上的良师益友。他和霁月之间的交流虽然寥寥，但却十分深刻，仿佛没有相见，便已然是他最为亲最近的人。
　　束辛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对于霁月的猜想，但却又不敢多想。
　　他不敢去随意猜测霁月到底是什么样子亦或者他该是什么样子.....
　　.
　　季凉在收拾好餐桌之后，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望着满目的星辰与束辛送来的《星空夜》发呆。
　　束辛是他此生见过最为独特的人，并不单单因为他的残缺，而是这份残缺在他的身上印刻下了一份独特的美，就犹如断臂的维纳斯。
　　从第一次遇见束辛时，他诚恳的眼神和谦逊的样子就已烙印在他的心里，久久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尤其是束辛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份自强不息，不得不让他动容。
　　季凉下意识的坐到了电脑面前，不知为何，他现在一定要上“侦探之王”的网站去看看。他有一种预感，清风一定会发来很重要的信息。
　　果然在打开网站的一瞬间，“哄”的一声在他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
　　第二天，束辛一大早便来到警局里的办公室里坐着。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竟然有种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感觉。
　　束辛见会议室内有些凌乱，便拿起了扫帚顺带收拾了一下。
　　顺子和胡飞因为要准备今天开会的内容，也同样一大早便赶了来，看着束辛高兴地在办公室里忙里忙外，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彼此，不知束辛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胡飞看着顺子诧异道：“你们不就出了一趟差么，为啥束辛同学回来后这么高兴啊？难不成你们已经侦破案情了？”
　　顺子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啊？
　　难道...束辛和凉子那天晚上睡一张床后发生了什么？
　　画面太美不敢想，顺子赶紧打住自己邪恶的念头。
　　只是接下来的场景更加让他们大跌眼镜，季凉看着在会议室里忙碌的束辛，居然勾起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胡飞心里更加奇怪，这两人一夜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为情报收集员，他的好奇心已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大声呼喊到底怎么了！
　　而另一边的顺子，看见老大从来不曾见过的笑容，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头儿喜欢勤快的！
　　早说嘛，他以后一定早早来办公室里帮同事们打扫房间！
　　.
　　几个人的心情心境完全不同，导致当所有人来会议室的时候都不禁挺直了脊背，迷茫地看着四个“心怀鬼胎”的人。
　　李国强拿着已经准备好的本子打算做记录，看着面面相觑的四个人，小声问道：“怎么，还不开始么？“
　　季凉回过神来，偷偷瞟了一眼满脸兴奋的束辛，咳嗽了一声，“开始吧。”
　　顺子和胡飞急忙走到大屏幕面前，开始详细的讲述着自己最近收集到的资料。
　　胡飞先开口道：“这两天，我按照头儿在临走前给我们发过来的邮件，细细梳理了一下齐云的小女儿和柳为树的关系。在和医院配合的情况下，我们取得了柳为树在办理出国手续时抽出来的血样。”
　　胡飞：“经过比对，我们发现柳为树和张一梦并不是父女关系！”
　　在场所有人都无语了，张一梦不是齐云和张衡生的，也不是和柳为树生的，那这个五岁女儿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胡飞接着说道：“在我将情况反应给头儿之后，他让我再次梳理了齐云在这些年里身边的出现过的男人，有一个人进入了我的视野。”
　　束辛有些惊讶地看向季凉，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处理了这些事情？
　　这些天他和季凉明明都在齐家村李奔波，而季凉却可以抽身同时调查张衡的死因，这到底是怎样缜密的思维逻辑才可以同时处理两件事？
　　也就是说，季凉早就预料到南湾村的案件并不是一个案子，而是两起不同的案件。
　　胡飞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叫做孙诸，他曾经是分局的一个警察。十四年前他和齐云结识，齐云为了赚学费，去酒吧当过坐台女。”
　　胡飞继续说道：“孙诸身为警察，他为人沉默寡言但是较为凶狠。之前又被人举报和□□有染，所以被警局开除了。但是当年齐云骗走了他的钱，也就是靠着这笔钱，齐云才顺利结束了大学最后的生活。”
　　胡飞：“后来齐云毕业后嫁给了张衡，但是在近几年她再度联系了孙诸。”
　　“不可能！”李国强立刻站了起来，“孙诸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当年他在分局的时候是我一手带的他！”
　　李国强争辩道：“孙诸确实在私生活的作风上有问题，但是他心地很善良。他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我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季凉拍了拍李国强的手，说道：“老李你先别激动，这件事到底和孙诸有没有关系我们会去进一步调查，等调查清楚后自然会给他一个清白。”
　　李国强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偏颇继而长叹了口气，小声道：“一会儿我就去联系孙诸，让他亲自来警局说个明白！”
　　季凉在此时出声：“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断定齐云就是杀害大儿子的凶手，法医那边已经在齐云的支架中抽取到了张一豪的DNA残留碎片，而夏婉君则极其有可能是杀害齐云的凶手之一。”
　　季凉将目光落在胡飞的身上，“这两天让你去追踪夏婉君的踪迹，你调查的怎么样？”
　　胡飞报告道：“已经调查到夏婉君就在斑马酒吧工作，她现在依旧还在南湾村别墅附近的小区住着，小吴他们一直在盯着她。”
　　季凉的嘴角含着满意的微笑，“通知小吴带夏婉君来警局！”
　　.
　　另一边，柳家早已乱成一团。
　　柳成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学了，柳为树在这段时间也逐渐幡然醒悟，他意识到了外面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现在只想和女儿还有妻子去国外生活，再找个好一点医生将妻子的病彻底根治。
　　至于柳成妍现在不上学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自己能继续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其他的都是浮云而已。
　　.
　　柳成妍打开门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柳为树盯女儿出去，询问道：“妍妍，你去哪里？”
　　柳成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丢了一句：“我去看妈妈。”
　　柳为树听到妻子的名字心里也充满了愧疚，老婆被害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有很大责任。
　　直到现在，妻子都不愿意回到家中，他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用接下里的全部生命来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柳成妍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糖果，她并未去往精神病院，而是去往了一个儿童福利机构，现在齐云的女儿就住在那里，
　　她来这家福利院也并非头头一次，当年母亲被逼疯的时候，柳成妍就是在这里寻找了一段时间的安慰，她看着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才感受到了自己的生活应当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有些东西，就是应当不择手段才能得到好的结果。
　　柳成妍进了福利院的大门，只见张一梦正坐在秋千上玩耍。
　　年纪尚小的张一梦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柳成妍摸了摸张一梦的头发，表面上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张一梦看着面前熟悉的姐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妍姐姐！我想要回家。”
　　柳成妍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小朋友：“宝贝呀，你没有家了，你现在和姐姐一样了哦。”
　　与此同时，一量黑色的卡迪拉克缓缓驶入了渭江市警局。
　　车门被打开后，一个带着金丝镜框，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的斯文男子押着一位看起来神智不清的男人道：“我要报案！”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梁医生在警局大厅押着李凯峰，扬声道，“是他杀死了齐云！”
　　季凉等人闻声后迅速将梁辉和李凯峰带入了审讯室，也就是在此时，胡飞接到了小吴的电话继而慌忙在季凉耳边说道：“不好了，夏婉君失踪了！”


14、双生13

　　“把电话给我！”季凉厉声对胡飞道，同时向李国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带李凯峰和梁辉去审讯室。
　　“怎么回事？”季凉接过电话。
　　小吴如实回答：“昨晚夏婉君在斑马上班，中途曾跑出去一趟，后来又被酒吧经理找了回来，之后久一直再未出过酒吧。刚才我们准备将夏婉君带回警局，可是进入酒吧后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封遗书。”
　　“调过监控没有？”季凉迅速发问。
　　“在监控可视的范围之内并未发现夏婉君的踪迹，但是夏婉君的遗书留在杂物间内，那里是监控死角。”小吴说道。
　　季凉攥紧拳头，咬了咬牙道：“迅速封锁现场，我现在过来！”
　　一旁的束辛已经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他焦急地比划道：“我和你一起去。”
　　季凉摇了摇头，“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听李凯峰的供词，我带顺子过去，还有...”季凉在束辛耳边悄声说道：“特别留意梁辉，我觉得他有问题。”
　　束辛皱了皱眉头，迅速比划道：“知道了，你万事小心。”
　　季凉应了一声，带着顺子迅速向斑马酒吧赶去。
　　.
　　束辛站在单面玻璃后，看着李国强和胡飞在审讯室记录梁辉的口供。
　　梁辉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开口道：“两天前，李凯峰在一个心理咨询的网站上联系到了我，他说自己最近总是出现幻觉，能看见死去的人。”
　　胡飞迅速将梁辉所说的话记录下来，梁辉继续说道：“在进行了简单的了解之后，我建议他前来我们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后来发现他的脑部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受损情况，因此我初步断定他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症。”
　　“但是，”梁辉缓缓开口，“在我第二次给李凯峰面诊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极为不稳定，甚至跪在了地上，向他臆想出来的那个人苦苦求饶。”
　　李国强用手敲了敲桌面，“当时他说了什么？”
　　“他说，‘齐云你这个臭/婊/子，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失手杀了你并不是我的错！’”梁辉描述的绘声绘色，下一秒又恢复了镇定，“当我听见齐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件事应该交给你们处理。”
　　“哦？”李国强有些疑惑地看着梁辉，“你认识齐云？”
　　梁辉用手托了托眼镜，“准确来说并不认识，但是我有一位患者和齐云颇有渊源，且南村湾的事情被媒体报道过，所以我对齐云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刻。”
　　“你的那位患者叫什么名字？”胡飞接话问道。
　　梁辉顿了顿，“本来出于职业准则，我不该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但是情况特殊，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人名叫杜沁。”
　　梁辉说：“杜沁前两年在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经常咒骂齐云，并且她的女儿也曾告诉我，杜沁是因为婚内丈夫被出轨受到刺激后才导致了精神分裂。”
　　胡飞和李国强对视一眼，继而传李凯峰进入了审讯室。
　　.
　　另一边，季凉和顺子到达斑马酒吧的储物间后，季凉带上手套首先拿起了夏婉君留下的那封“遗书”,只见上面写道：
　　我是夏婉君，一个被从小就抛弃的人。
　　我罪无可赦，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亲姐姐齐云。我的养父曾多次强行侮辱了我，后来我就离开了那个肮脏的家。
　　之后，有一个叫李凯峰的男人找到了我，他告诉了我的身世。因此，我才找到了那个慈眉善目的姐姐。
　　初见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我的亲生姐姐！看着她对我亲热的模样，我竟然一度以为，我的生活终于迎来了转机，我从不曾怀疑她会害我。
　　后来姐姐苦苦哀求让我伪装成她去和张衡睡觉，我一边受着良心的折磨，一边享受着禁忌的快感，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爱上了张衡，从此再无回头之路。
　　其实，张衡早就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只是将计就计而已。很快，我有了儿子，可是儿子出生后竟然被姐姐带走了，她说我只是她的替身罢了。
　　她觉得我再无利用价值后，竟然让我滚回山村去！
　　凭什么！难道我就活该一直被人轻贱、被人利用么？
　　我不甘心!
　　回到山村之后，我的亲生父母简直就不把我当个人看待！
　　在我绝望痛苦之时是张衡带走了我，他受够了齐云的霸道和虚伪，他终于认清了齐云的真实面目，他告诉我，比起姐姐他更加喜欢我。
　　我回去后顺利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我甚至顶替姐姐多次出席了张衡的所有派对。
　　张衡待我很好，我享受了从未有过的奢侈，可是我内心中总是觉得低齐云一等。
　　8月8号那天，我的儿子一直没有回家，张衡也整整一夜没有回来，于是我找去了姐姐家。
　　可是当我进入别墅时，齐云已经满头鲜血倒在了地上。我当时吓坏了，正当我准备叫救护车时，齐云那个贱人居然笑着对我说他杀了我的儿子！
　　这些年来，我所有的仇恨与不甘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所以我就对她动了手，她的尸体被我分解开来，丢尽了冰箱里。
　　我知道她的女儿就在楼上，但我没有进去。这种仇恨报应在我儿子的身上就足够了。
　　张一梦毕竟是我的外甥女，我希望她可以快乐的长大，遇到一个好的人家，不要再重复我的悲剧人生。
　　我将用我的鲜血去祭奠永生之神，希望我和儿子下辈子能再次成为母子。
　　.
　　季凉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句话上，他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后，用手机将这份遗书拍了下来，继尔和顺子再次前往酒吧的监控室。
　　当天的监控视频中，夏婉君抱着手机从二楼的VIP包厢匆匆出来后，一路小跑向了储物间的方向，然后便消失在了监控范围外。
　　大概过了一小时后，夏婉君又从储物间的方向跑了出来，她神色异常，捂着脸跑出了酒吧外。最后就如同小吴说的，酒吧里的张经理又将她找了回来。
　　张经理现在就站在监控室的角落站着，他满头大汗支支吾吾道：“警官们，我们后来真的没有看见夏婉君跑去了哪里。她当时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我以为她消极怠工，就随口批评了她几句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要寻死啊！”
　　“...一定是她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要寻死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经理扯着嗓子迅速补充道。
　　“闭嘴！”顺子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斥声道，“你们酒吧私下拉皮条的事待会再算！我先问你，为何储物间的方向不安监控！”
　　张经理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无辜道：“储物间前面就是洗手间，在洗手间门口装监控实在不合适啊....，”
　　此时，季凉忽然伸手示意保持安静，他向正在调度监控的小吴说道：“将监控以三倍的速度倒放回去！”
　　视频中的画面飞快地流转，“停！”季凉沉声用手敲了敲桌面，“放大。”
　　只见此时的视频中出现了身穿白色西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梁辉。
　　“这个人你认识吗？”季凉指着视频中梁辉，向张经理问道。
　　张经理上前盯着视频中的人看了半天，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委委顿顿地说道：“好像....不认识。”
　　“说谎！”季凉盯着张经理怒呵一声，通过观察张经理的微表情，季凉推测他一定有所隐瞒。
　　张经理被季凉这一声吓破了胆，连连倒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他连声哀求道：“警察大哥，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只隐约记得是他我们老板昨晚请来的客人之一，可是他究竟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顺子揪住张经理的衣领，怒视着他的眼睛，“你们老板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啊....”张经历颤声回到道：“她是我们酒吧的投资人之一，平时并不常来，像我们这样的人物哪敢过问她的私事啊....”
　　.
　　另一边，束辛在全程听完梁辉的口供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梁辉的逻辑清晰，言行举止并未表露出任何说谎的痕迹，但是梁辉本就是精神科医生，心理素质强于常人也并不奇怪。
　　但李凯峰这边明显有些精神错乱，他说话颠三倒四，口齿不清，一直口口声声说齐云就站在他的身边，她来找自己报仇了！
　　李凯峰的疯言疯语搞得大家心里都毛毛的，看样子也不像在故意装疯卖傻。
　　但是在他断断续续的供词中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点，当时是齐云给他发了封邮件约他在家里见面，但是当他到达齐云家时，正好撞见柳为树开着车匆匆离去，他认为齐云在故意羞辱他，于是一气之下随手用烟灰缸砸向了齐云的头部。
　　齐云当即就晕死在地上，李凯峰吓得魂风魄散，继而带着凶器匆匆跑回来了家里，当即就定了逃往国外的机票。
　　就在束辛反复琢磨李凯峰供词的时候，季凉打来电话，要求将梁辉暂时拘留起来！
　　.
　　季凉和顺子在扣住了张经理后，再次勘探了斑马酒吧的现象，在二楼杂物间的隔壁就是消防逃生出口，顺着逃生出口可以直接通往酒吧后门的小花园。
　　季凉推测道：“夏婉君应当是在准备自尽的时候被人劫持走了，而嫌疑人应当就是顺着逃生出口带走了夏婉君。”
　　顺子赞同道：“夏婉君的遗书中已经将自己的罪行交代的清清楚楚，没理由写了遗书后再逃跑。”
　　“让技术部门过来探测消防通道内的脚印，以及杂物间内的指纹与脚印。”说着，季凉就将现场交给了顺子，他准备回去好好审审那个前来报案的梁辉。
　　.
　　按照季凉的吩咐，梁辉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一脸莫名其妙，神色有些不悦：“警察同志，我是前来报案的，怎么搞得我像嫌疑人一样？”
　　李国强并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质问道：“昨天晚上，你去斑马酒吧做什么？”
　　梁辉轻轻一笑，“去酒吧还能做什么，喝酒应酬而已。”
　　“说详细点，都应酬了些什么？当时还有谁？”李国强用笔点了点桌子，再次问道。
　　“来的人很多，二三十个吧，”梁辉挑了挑眉毛，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警察，“不过...他们都是些达官显贵，想必就算你们知道了，也请不动他们....”
　　“你....”胡飞听到这话后似是被激到了，有些愤怒地看着梁辉。
　　站在单面玻璃后束辛迅速用手机给胡飞发了条消息，“他心慌了，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梁辉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胡飞，继而仰起头，饶有兴趣地向玻璃后看了一眼，嘴角勾齐一个阴鸷的弧度，“玻璃后的人为何不出来当面问我？”


15、双生14

　　胡飞将笔撂在桌子上，面露愠色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束辛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了胡飞的身边。
　　梁辉的目光全程都留在束辛的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在下非常钦佩像您这样的人，刚才颇有冒犯，还请见谅。”
　　束辛侧目，梁辉这话显然是看出了自己残缺，他打开了旁边的电脑，伸手示意梁辉继续说下去。
　　梁辉将身体微微向前，笑道：“您的眉峰很高，想必是个性情中人。下嘴唇比上嘴唇略厚，应该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您的发质很软，脾气应当很好吧，可是你的眼神又很忧郁....”
　　李国强轻咳一声，冷冷道：“梁医生，我们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摆摊算儿卦的地方。”
　　束辛垂下眼眸，他明白梁辉是在用心理战术，想暗中拉近自己于他之间的距离以此来引起共情。
　　束辛在电脑上写道：“你认识夏婉君吗？”
　　梁辉摸了摸鼻子，开口道：“你的手很修长，中指和食指之间有薄茧，你是学艺术的吧？不过似乎你的生活过得很辛苦....”
　　“够了！”胡飞猛地拍着而起，“回答我们的问题！”
　　梁辉换了一个坐姿，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夏婉君？没听过这个名字，像是个艺名。”
　　束辛在电脑上将夏婉君的照片调了出来，继续写道：“请你在仔细看看。”
　　梁辉抬起眸子，注视了电脑屏幕片刻后，道：“昨晚好像见过...但是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他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像昨晚那种聚会，长相貌美的女人很多，她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束辛继续写道：“请你回忆一下昨晚你进出酒吧的时间点。”
　　梁辉又将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些，注视着束辛的双眸说道：“可以告诉你，但是也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双鱼座的吧？”
　　束辛顿了一下，梁辉饶有深意地笑了笑，“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是天蝎座，我俩可是绝配！”
　　“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梁辉得寸进尺，道：“我最近在研究星座与性格的关联，希望可以与你...深度沟通。”
　　梁辉可以将“深度沟通”四个字的尾音拖的很长。
　　胡飞实在忍无可忍，正准备上前揪起梁辉的衣领，忽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他有对象了！”季凉迎着屋外的逆光走了进来，斥声道“梁辉，是你挟持了夏婉君吧。”
　　梁辉无声一笑，右手指在左手手背上点了点，“警官，我再说一遍，我并不认识夏婉君。”
　　束辛看季凉来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梁辉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我们已经在监控中发现昨晚你曾两次接触过夏婉君，你还有什么狡辩？”季凉俯下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梁辉。
　　“哈，警官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我说过了，我并不认识夏婉君。”梁辉似笑非笑地回应着季凉，“昨晚喝醉了，多去了几次洗手间而已。”
　　“你在说谎，”季凉冷笑一声，挺直腰板负手在审讯室来回踱步，“我并未告诉你夏婉君就在洗手间附近。”
　　梁辉一惊，砸了砸嘴，“证据呢？把监控拿给我看。”
　　季凉一手插着腰，一手在桌面上点了点，“你知道消防通道出口处是监控的盲区，所以你故意将车停在消防通道的出口处，进入储物间强行劫持夏婉君，继而从消防通道处逃跑。”
　　梁辉的眉毛挑了挑，继尔垂下眼眸淡淡道：“警官，你说话得讲究证据。”
　　这时，顺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季凉快步走出审讯室后按下了接听键，顺子在那头慌忙道：“储物间以及消防通道内除了夏婉君自己的脚印外，并未发现其余人的任何印迹。”
　　“什么？”季凉诧异道：“难道夏婉君真的是自己逃跑了？”
　　顺子接话道：“根据脚印的痕迹推测，夏婉君当时走的很慢，并不像是被人追赶的样子，不过...我们在现场也采集到了一些指纹，可是还需要进一步鉴别。”
　　“知道了。”季凉挂掉电话后，暗自思忖了片刻。
　　眼下找不到梁辉绑架夏婉君的直接证据，刚才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只是自己的推测而已，他只想诈一诈梁辉，没想到梁辉根本不上套。
　　无奈之下，季凉向审讯室内的李国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把梁辉放走。
　　.
　　顺子等人回来后，大家都被召集到会议室中开会，PPT已经跳转到了一个页面上，上面出现了李凯峰的所有资料。
　　胡飞讲解道：“李凯峰是齐云婚后的出轨对象之一，齐云当时被张衡赶出家之后就和李凯峰住在一起。齐云和李凯峰曾经一起投资了一家公司，也就是为了公司的融资，齐云接触到了柳为树。”
　　胡飞：“后来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公司的经营不善逐渐破裂，李凯峰经常向齐云敲诈勒索，齐云不堪其扰。在我们调查中发现，李凯峰也住在南湾村小区里，但住的是小区中的普通小高层，所以在当时调查监控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注意到李凯峰的踪影。”
　　季凉冷着脸向胡飞问道：“给李凯峰发邮件的人有没有追踪到？”
　　当季凉提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瞬间一凉，这些邮件实在太过于诡异，仿佛真的像是齐云在冥冥之中回来向所有人报仇了。
　　但同时又令人十分气愤，这显然是有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一切，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胡飞有些激动地回道：“调查到了，发邮件的IP地址就是本市的精神病院。”
　　束辛有些诧异地望着季凉，用手语比划道：“那发邮件的人要么是梁辉，要么是柳为树的结发妻子，杜沁。”
　　季凉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杜沁，因为杜沁前几日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说明她的病情早已好转。而梁辉...”季凉咬了咬，“暂时想不出他的作案动机，他没有必要去发那些恐吓邮件。”
　　.
　　渭江市福利院
　　另一边，柳成妍陪着张一梦坐在秋千上。
　　张一梦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只是这个小姑娘并不能觉察到，这位看似善良的姐姐表情之下的意味。
　　今天就要离开这里，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柳为树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已抬上了车，其他的家具用品在卖出去了一部分后，都已办好了托运手续。
　　柳成妍回到家后，微笑地看着已经逐渐恢复神智的母亲，她搀扶着母亲走下台阶，坐到了车里。
　　柳成妍摇下车窗，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便衣警察，继尔不露声色地将一部手机随手塞进了车内座位的夹缝中。
　　柳成树的脸上依旧带着惊恐，虽然万事都已办妥，自己带着妻儿也将远走他乡，但是他心里总是有一抹阴影，觉得齐云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柳成妍对于父亲的心思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垃圾到了极点，简直配不上父亲这个称呼。
　　她微笑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开始逐渐流动，而后面的一辆黑色车子也意料之中地跟了上来，她心中畅快极了！
　　这个男人必须要为他所作的一些付出代价！
　　但柳成妍却并没注意到，怀中的母亲早已不再发抖，反而露出一个凄厉甚至堪称恐怖的神情。
　　柳为树的车子快速消失在小区之中，跟随的人已经在连线，“头儿，柳为树即将带着柳成妍和妻子一起离开渭江市，我们要不要立刻拿下？”
　　季凉在电话中淡淡道：“你们先在后面跟住，从南湾村到机场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我们会提前部署好，你们到时候配合我们的行动。”
　　接线的人员连连点头，他们清楚，这个惊天命案的真相已经在逐渐浮出水面......
　　半小时后，柳为树的车缓缓驶入机场，他刚一下车就见一群人快速围住了他。
　　柳成妍看着车外的警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而怀里的母亲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一天终于来了！
　　齐云那个婊/子，还有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埋单！哪怕是下地狱千刀万剐，也得让他们不得好死！
　　可柳成妍没有看见，母亲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杜沁抚摸着女儿的手，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女儿为了她付出了什么，因此，她也必须要为了孩子做出自己的牺牲。
　　柳为树看着围上来的警察，恐惧瞬间漫上了他的心田，手中的东西全部都跌落在地上，他的腿逐渐软化，连站都站不住。
　　柳为树任由警察将双手烤住，柳成妍扶着母亲从车上走了下来，季凉只是微微扫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柳成妍将车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顺子看到柳成妍之后，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柳成妍只是冷静地摇了摇头。季凉很快收队带走了柳为树，顺子上车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女孩还真冷静！”
　　季凉看着瘫倒在后座位上的柳为树，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孩是？”
　　柳为树痛苦地捂住脸，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悔，“她是我的女儿，柳成妍。”
　　季凉早已认出柳成妍就是前几日在南湾村遇见的那个女生，他眯了眯眼向顺子问道：“柳成妍和杜沁呢？”
　　“在后面的车上。”
　　柳为树在后座即刻坐直了身子：”妍妍并没有作什么，她是无辜的！”
　　季凉只是懒懒地看着后座的人，他摇下车窗看向窗外，那些乱如毛团的谜题瞬间就有了答案。
　　.
　　与此同时,束辛正在警局整理文件，胡飞已经根据邮件的IP地址顺藤摸瓜，发现了那个伪装齐云的人在给李凯峰发邮件的同时，也在与孙诸和夏婉君联系。
　　下达抓捕孙诸的文件已经下来，只是在等待季凉的过程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孙诸已经前来警察局投案自首。


16、双生15

　　孙诸冷静地坐在审讯室里，束辛依旧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听着孙诸的口供。
　　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孙诸会突然报案自首。
　　审讯孙诸的人就是他曾经的老师——李国强，不用李国强多问，孙诸就自我交代起来：“老师，我做警察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甚至会因为你的一句夸奖而高兴一整天的时间！”
　　“可是...”说着，孙诸的眼眶红了起来，“直到我遇到了齐云，我的人生就彻底被毁了！”
　　“她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可是她却是那么的自信，迷人。我甚至天真的以为，我会与她结婚。可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她骗走了我的钱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消沉了很长时间，那是我最困难的日子；工作没了，父母也和我断绝了关系，我也明白自己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李国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孙诸，继而长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孙诸抬头，泪流满面地望着李国强：“直到四年前她再次找到了我，我原以为永远不可能再原谅她，可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又沉沦了.....”
　　“她故技重施，在与我春宵一度后又向我借了一笔钱，再次消失地无影无踪。直到有一天，她向我寄了一份快递...”
　　孙诸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文件杯一个塑封袋装着，“这是亲子鉴定书，我和张一梦是父女关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想到这个让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是他！
　　孙诸：“这份亲子鉴定书让我对她再度燃起了不该有的念头，我本来想退出这份感情，但是我实在忍受不了我的女儿叫别的男人为父亲！
　　“更何况，张衡根本不疼爱我的女儿！”孙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可爱的脸庞，瞬间泪如雨下。
　　漂泊半生，谁都不能明白一梦对于他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孙诸再度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仇恨爬满了他的双眸，仿佛他是要用这股无名之火再次将已死去的张衡挫骨扬灰。
　　“之后，齐云又向我寄了几份快递，里面全是张衡对我女儿施暴的证据！”
　　他指了指用塑封装好的文件，说：“张衡曾经用烟头烫伤过我儿女的双手，我怒火中烧，实在忍无可忍！”孙诸咬着牙说道：“齐云寄来的文件中有张衡详细的作息时间，我明白——她是想让我替她们母女报仇！”
　　孙诸轻笑一声，眼里带着解恨的快意，道：“我暗中摸清了学校内所有的监控。在8月6号的下午，我假扮成汽车维修工人进入了学校并顺手扎破了车胎，然后我潜伏在车库内储藏清洁用品的杂物间里。”
　　“张衡下班后发现自己的车胎爆了，就在那时，我在暗中向他招手，他果然上了勾。我用绳子将他勒死在杂物间内，而后将尸体放入了握车子的后备箱中，离开了学校。”
　　孙诸：“为了隐藏作案手法，我将他的尸体全部分解开来，在余下的几天里分时段丢入了排水井里。”
　　束辛听到这里，给同在审讯的胡飞发送了一段短信：“问他，为什么这么嫉恨张衡？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张一梦吧。”
　　孙诸被询问之后，先是愣了几秒钟，继而抬头苦笑道：“或许孩子只是我的理由之一，我只是不甘，齐云曾经和我说过她是要去云端的人，我想知道，张衡究竟比我强在哪儿？”
　　束辛的心中波涛涌起，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能对张衡痛下杀手？
　　束辛提出想和孙诸谈一谈，李国强迟疑了片刻后，允许束辛进入了审讯室。
　　束辛用电脑写道：“我是张衡老师的学生，他是个很好的老师，无论他私生活如何，他都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
　　束辛：“据我了解，张衡十分疼爱自己的小女儿，他每次出差回来都给张一梦带当地的特产，而且当时一梦手被烫伤时，我就在老师的家里。张一梦只是自己顽皮不小心烫伤了手，伤口只有很小一块，但是张衡老师却十分愧疚，他自责没有看好孩子。”
　　孙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束辛发来的这段话，他迅速站起身来，仿佛要挣脱手铐桌，“我收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
　　束辛紧接着写下一段话：“你曾经是警察，你肯定比我明白要去证实证据的重要性吧！可是你却无条件的相信了这封莫须有的邮件，你只不过是想要寻找一个杀了张衡的理由罢了！”
　　束辛的眼圈红了。
　　到此为止，张衡老师遇害的真相已经彻底明了，只是他心中也清楚，真正想杀害张衡的人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操控的人，他只是借了孙诸的手在借刀杀人罢了。
　　.
　　一刻钟后，季凉等人的车停在了警局门口，季凉走到柳成妍的面前，冷冷道：“你还记得我么？”
　　“你的出国梦就要破灭了。”
　　柳成妍在听到这话后却表现得异常平静，“OK，只不过我妈妈要先走。”
　　还没等季凉再次开口说话，杜沁抢先一步挡在了柳成妍的面前。
　　因为常年不曾说话的原因，她的声音十分暗晦沙哑，“和妍妍没关系，我才是那个你们一直想找的人！”
　　.
　　另一边，在孙诸的审讯结束后，束辛回到了会议室再次对比孙诸和李凯峰所收到的邮件。
　　两份邮件的发送人都是齐云，且从行文的风格和用词的习惯上来看，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其余的同事都一起归于沉默，特别是坐在末尾的李国强一直在连连叹气。
　　束辛突然恍然大悟，他连忙站起身来手中不断比划着，只是面前的同事都看不懂手语。
　　正当束辛准备掏出手机打字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音色低沉悦耳：“清风，你不必担心，我将柳成妍母女都带回来了。”
　　“清风”二字让束辛原地愣住。
　　是他，
　　真的是他。
　　原来就是他！
　　这两日，束辛暗中不断观察专案组的每一位成员，一次次地推翻自己的猜测。
　　他多么希望季凉就是霁月，可是他却不敢奢望，他甚至多次猜测顺子是才是霁月。
　　他笑了，
　　随后，眼眶也湿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周围的同事和束辛的反应恰恰相反，每个人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清风是什么意思，也很诧异季凉为何能快速学会手语。
　　.
　　柳为树先被带入了审讯室，他老实交代了整件事的经过。
　　8月7日那天，柳为树和齐云在家中约会，但不知道为何，久久不曾回家的大儿子张一豪忽然闯入了家里，当场撞见在床上交姌的二人。
　　齐云本就对大儿子心存恨意，她本想像往常一样狠狠收拾一番张一豪，没想到不知是谁给张一豪出的主意，让他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
　　张一豪扬言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要将他们的奸情公之于众。
　　齐云怒火中烧，在抢夺张一豪手机的过程中失手将他从楼梯上搡了下去，没想到竟然失手误杀了他。
　　柳为树本想逃走，但在齐云的威胁之下，不得不帮齐云一起处理了犯罪现场和张一豪的尸体，然后将尸体分装在了自己的后备箱内。
　　柳成树坦白了自己所有罪行后，祈求警察能让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出国，但是却遭到驳回。
　　审讯的女警察鄙夷一笑，冷冷道：“事到如今你才开始担心你的妻子和女儿，可是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去了解过你的孩子？你能不能体会到妻子的伤心？”
　　柳为树听到这些质疑后，瘫倒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
　　柳为树的审讯结束后，季凉在审讯间内向大家分析道：“目前来看，杀害张衡的人是孙诸。杀害张一豪的人是齐云，可齐云又被李凯峰重伤，最后夏婉君给了齐云致命一击。”
　　季凉背着手在审讯室来回踱步，“可孙诸是收到齐云寄的亲子鉴定书和张一梦被虐待的照片后才起了杀心；而李凯峰是当天收到了齐云的邀约邮件才去往了齐云家中，但是这个寄快递的人和发邮件的人显然不会是齐云本人。”
　　“齐云不会想杀了张衡，因为自己的女儿张一梦一直都是张衡在抚养，并且张一梦的身上并没有受过虐待的痕迹。”
　　束辛用手语回道：“所以，你认为背后操控一切的人是柳成妍？”
　　季凉点了点头，“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证据。整个案件的联系点都在于齐云一人身上，我曾经一度怀疑是柳为树故意想将张衡被杀案和齐云的案子混杂在一起，以此来混淆我们的视听。”
　　“但是，”季凉用手敲了敲桌子，“故意引张一豪和李凯峰在8月6号去齐云家的人显然不可能是柳为树，因为当时柳为树正和齐云在家里偷情。所以，这么做的只会是柳成妍。”
　　“而那个发电子邮件装神弄鬼的人，”季凉顿了顿，“应当是柳成妍的母亲——杜沁。”
　　季凉补道：“我在机场看见柳成妍的时候，顺子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她的父亲被抓走，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并且，我曾清楚地记得之前在齐云家附近见过柳成妍。”
　　束辛恍然大悟，他再度比划：“根据犯罪心理学描述，有很大一部分凶手在犯罪成功后会回到现场查看自己的成果，一是为了查漏补缺，二是为了享受将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快感。”
　　季凉沉声道：“现在审讯柳成妍，并且派几个人去密切关注梁辉最近的行踪，再对夏婉君发出全城通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就当柳成妍被提审的时候，杜沁直接站了出来。
　　她的表情远不似刚才那般迷糊，神色早已变得无比清晰，双眼十分明利，“问我吧，和妍妍无关，她只不过是听我的话后去帮我做了一些事，她并不知道我的计划！”
　　柳成妍失声看着母亲，“妈妈！”
　　杜沁瞬间回头怒视着女儿，她红着眼眶厉声训斥道：“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杜沁失声道：“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
　　柳成妍跌坐在地上看着母亲被带走的情形，眼眶里顿时充满了泪水。
　　在泪目中，她回想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那时候家里虽然没钱，但却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那时自己和父母还住在一个小弄堂中。
　　石板街上行驶的自行车发出叮咚作响的铃声，那个铃声是柳成妍每日都在期盼的声音。
　　正在上小学的柳成妍热地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她站在门框边上不住踮起脚尖，满目期待地望着远方等待着爸爸回来，她能听得出那是爸爸的自行车的铃声。
　　“妍妍，是你爸爸回来了么？”身后母亲的声音远远近近，空气里带着中秋的烟火气，还有厨房里飘出的菜香。
　　“——爸！”
　　看着街头巷尾隐隐绰绰的身影出现，柳成妍高兴地忍不住跳了起来，她兴奋地回头冲着家里喊“妈妈，是爸爸回来了！“
　　柳为树看见乖巧的女儿后，不禁加快了脚步，远远望着女儿脸上的笑容，他心中多日来的愁云也消散了不少。
　　“爸爸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想爸爸了不？”柳为树蹲下身子，将女儿搂紧自己的怀里。
　　柳成妍用红扑扑地小脸蛋儿蹭着父亲的胡渣，语气中带了几分埋怨，但也难掩心中的喜悦，“你们这次进货去了这么久，我和妈妈在家里等的脖子都酸了！”
　　柳为树抬头看着高悬在青砖上的红灯，看着柳成妍刻意挂在门口的点灯笼，心中洋溢起了无以言表的幸福感。
　　高挺的马头墙在这喜庆的节日中也柔和了几分颜色，默默遮掩起夜幕中的些许斑驳，仿佛有些隐晦的事也知道今日是中秋全家团圆的日子，悄悄隐退在了夜色之中。
　　妻子温柔的倚在厨房的门框边上冲丈夫微笑，语气柔和地说道：“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吧。”
　　“好的。”柳为树搓了搓手，小声在妻子耳边说道：“想家了！”
　　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却美好，只是那段记忆仿佛被尘封在岁月中，再也无法回来...


17、双生16

　　当柳成妍的母亲杜沁走进审讯室之后，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神色。
　　她和柳为树十多年来的感情早就已经化为泡影。
　　杜沁坐在椅子上，镇定道：“你们不必问妍妍了，一切都是我的阴谋，是我寄给孙诸亲子鉴定书以及一梦遭遇家暴的证据。”
　　杜沁：“我和齐云是闺蜜，她的私生活我了解的一清二楚。张一梦手上的伤痕是我悄悄找角度拍下来的。也正我告诉张一豪，他的那个继母在家里和别的男人偷情，只要能回去抓到把柄，他就可以让自己的亲生妈妈进入张家。”
　　杜沁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只是我没想到，齐云竟然会杀了张一豪。我更加没想到，齐云竟然会分尸再抛尸，柳为树帮助她抛尸的时候正好被李凯峰撞见，因此，我就拥有了更多的筹码。”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夏婉君她的儿子死了，她就自己找去齐云家里了。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夏婉君和齐云两姐妹谁能能略胜一筹，正好李凯峰出现了，这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简单！”
　　杜沁忽然发出让人恐惧而绝望的笑声：“我想让他们都去死！孙诸是自己没出息，李凯峰帮助齐云那个婊/子挂上了柳为树，继而毁了我的全家，他们都得去死！”
　　杜沁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颤栗，这个女人的确是恨到了极点，可是也可悲到了极点。
　　只是在场人员都始终没有注意到，季凉和束辛从一开始就消失不见了。
　　.
　　“是你做的吧。“季凉盯着柳成妍的眼睛，开口问道。
　　季凉坐在会议室中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是你给孙诸寄的快递，也是你刻意接近的张一梦故而才拿到了亲子鉴定书。”
　　“你给孙诸寄去的那些张一梦受到家暴的照片根本就是伪造的，你在福利院中中找了一个身上有伤痕的孩子，并把那些伤疤拍了下来，没想到孙诸直接就上当了！”
　　“是你教唆张一豪回去捉奸并教他用手机把齐云和柳为树偷情的场面录下来，你不断给张一豪的心中播种仇恨的种子，让齐云与张一豪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最后造成了张一豪最后被杀的事实。”
　　季凉冷冷道：“更是你将李凯峰引诱到了齐云家里，或许你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张一豪，但是你在齐云死后曾经到达过现场，特意将齐云的手机拿走，因为手机里有你之前伪装成柳为树给齐云发的短信。”
　　听着季凉的分析，柳成妍挑了挑眉毛，语气十分淡定，“你们有证据么？”
　　“你故意将齐云的手机塞进柳为树车中的后座椅上，手机上留下的指纹很快就能鉴别出来！还有，你万万没想到的一点是，孙诸将亲子鉴定书保存的非常完整，上面已经鉴别出你遗留下的指纹印迹！”
　　“还有，”季凉的音量越来越高，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我们在福利院的监控中已经多次发现你故意接近张一梦！”
　　“你设了一个弥天大局将所有人都框了进去，让我们误以为这是同一个团伙在作案，但你的母亲早就预料到你的这些小计谋会被发现，所以用邮件的形式将所有的罪责都拦了下来。可是案发当日，你母亲一直都待在精神病院里，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做那些事！”
　　季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孩子，你所有的仇恨不过都集结于齐云一人，你却将恨意发泄到这么多人的身上，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柳成妍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即使她的心再恶毒也终究不过是少年心性。她的泪水突然像是决堤一般，瞬间落满了脸庞。
　　她并非穷凶极恶的人；对于张一豪的死，她不是没有愧疚，只是恨意早就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张衡和齐云，一个是自己母亲的同事，一个是母亲的闺蜜。如果不是张衡，齐云就不会在后来与母亲相识。如果不是李凯峰，齐云也不可能和自己的父亲勾搭在一起活活逼疯了自己的母亲。
　　更加令人恶心的是自己那个父亲，她希望可以将张衡的死也加注到这个人的身上！
　　就此，齐云、张衡、柳为树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是再当她回顾这所有的一切时，付出最大代价的却是她自己而已。她的母亲与父亲，她曾经那个温暖的家，早都被恨意燃烧成了余烬。
　　柳成妍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空虚的感觉，她的双眼变得空洞无比，“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带我走吧，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
　　当柳成妍进入审讯室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被带出来的杜沁。
　　杜沁看到女儿手上的手铐，突然又像疯了一般扑到柳成妍身上怒吼：“妍妍，是不是有人再逼你！”
　　柳成妍看着母亲缭乱的头发，苍白的笑了一下，“妈，别说了，我不怕承受惩罚。您的人生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好好生活，别把别人看的太重，爱自己好么？”
　　柳成妍将母亲从身上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进入了审讯室。很快，柳成妍就将杜沁的所有供词一一推翻。
　　专案组的同事仿佛在云雾中走过了一遭，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季凉，佩服再次爬上了心头。
　　其实大家心里很早就在嘀咕，凭什么季凉一来就能当上刑警大队的队长？这样年轻的队长只怕全国都很少见到，很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季凉的后台一定很硬。
　　虽然季凉曾经是海市刑警大队里极其优秀的办案人员，他之前在警校表现地也很出色，更是被国家送出国深造了一段时间，但终究大家的心里还是不服气。
　　但是在经过这起案件之后，他们不得不惊叹季凉的办案效率!
　　所有人仿佛都进入了盲圈，甚至最后真的快要相信了杜沁的话，以为一切都已经清晰明了，直到最后一刻季凉带来了柳成妍，他们才明白，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圈套罢了。
　　背后的幕后操纵者已经查明，唯独只有夏婉君依旧不知所踪。还有，看似毫无可疑的梁辉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
　　正当季凉在细看梁辉的个人资料时，张副局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手里端着已经泛黄的茶杯，笑眯眯看着季凉，“这次的案子办的不错，可以申请结案了。”
　　季凉立刻站起身来，略带诧异道：“可是夏婉君作为凶手还未被逮捕，且还有一个人非常可疑...”
　　话音未落，张副局已将结案申请放在了桌子上，“交管部门已经在全力配合我们追踪夏婉君，料她也跑不远，她也许已经在某处自尽了。”
　　季凉张了张嘴正欲反驳，张副局抢先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专案组从明天开始也将解散，寻捕夏婉君的事将交由其他组处理。”
　　“至于梁辉...”张副局轻轻抿了口茶，“不用再继续盯着他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季凉侧目。
　　张副局哈哈一笑，避而不答，“给你和方遇顺同志批几天假，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说着，张副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端着茶杯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办公室。
　　.
　　结案报告填写完毕后，已经是凌晨。
　　组里一些年轻点的同事闹着要去吃夜宵庆祝一下，只是束辛明天还有课，急着要回家。
　　季凉也不打算去，他向组里的同事推诿道：“明天再聚吧，今天太晚了，我先送束辛回去。”
　　“不行不行，”顺子在一旁起哄道：“大家都很多天没有放松过了，除非你答应明天请大家吃顿饭！”
　　胡飞连忙附和道：“头儿，你刚上任不久，好歹也要来个吃饭唱K一条龙！”
　　束辛在一旁笑了笑，同样用十分期盼的眼神望着季凉。
　　季凉素来喜静，从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不过他头一次见束辛表现的如此热切，破天荒地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会议室中一片欢呼，大家心里都想着明天要好好宰季凉一顿！
　　片刻后，季凉带着束辛顺便捎上了顺子和胡飞一起驾车离开警局。
　　顺子和胡飞的年龄相近，一路上坐在车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等季凉将他们挨个送回家后，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终于到了属于清风和霁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的时间，从上午季凉道破了自己身份开始，两人一直都在忙着办案，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聊聊天。
　　这也是季凉推脱今晚聚会的一个重要原因。
　　束辛不会说话，也不敢比划手势让正在开车的季凉分心。他坐在副驾驶上，右手紧紧握着安全带，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突然季凉开口了：“我就是霁月。”
　　束辛点了点头，表示上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季凉用余光瞟到束辛有些局促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我以为我们根本不会见面，至少不会是现在。”
　　束辛右手的食指扣进了座椅缝隙中，他不知道季凉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会和我一样高兴吗？
　　他会介意相处了这么久的“挚友”是哑巴吗？
　　他会不会失望....
　　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轻松愉快地分享彼此生活里的种种吗？
　　季凉刻意放慢了车速，缓缓开口道：“当我昨晚看见你发的邮件时就猜到了你就是清风。”
　　季凉说：“欢宴良宵好月，佳人修竹清风。原本今晚确实该庆祝一番，但是我更想和你单独相处，你介意吗？”
　　束辛一秒钟挺直了身体，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当然不介意。
　　季凉垂下眼眸爽朗一笑，继而在口中低声呢喃：“清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好听？”
　　他从未曾期待清风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当他得知束辛就是清风的时候，心中着实十分惊喜，还有谁能比束辛更像清风呢？
　　“？”束辛没听清楚季凉说的话，有些疑惑地歪头望着季凉。
　　季凉被束辛直勾勾地目光看的有些脸发烫，虽然他的皮肤是小麦色，但在昏暗的车灯下明显可以看得出他微微泛红的面颊。
　　季凉故意轻咳一声掩盖住心中的尴尬，一本正经道：“清风同志，我很后悔。”
　　“！”
　　束辛愣了一下，莫不是他真的失望了？他不经意间轻轻低下了头。
　　季凉：“后悔没在第一天相遇的时候就认出你，枉费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我向你真挚地道歉，今晚务必请你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束辛张嘴一笑，紧绷已久的肩膀瞬间舒展开来，心中的喜悦简直要冲出胸腔，眼里闪动的光芒犹如繁星般灿烂。
　　他忍住了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季凉知道束辛现在不方便表达内心的想法，继而柔声道：“我记得上次林磊说你爱吃糖醋小排，家里正好还有排骨，吃了饭再回去睡，明天叔叔骑小摩托送你上学。”
　　束辛莞尔一笑，将满腔的兴奋与欣喜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心里。
　　.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束辛坐在季凉的房间里，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围着黑色方格的围裙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季凉做饭的功夫和他平时办案一样雷厉风行，不一会儿三菜一汤就已上桌，且都是束辛喜欢吃的。
　　束辛到现在心里还有些兴奋和紧张，餐桌上吊着一顶柔和的黄色吊灯，平添了一分旖旎之色。
　　季凉向束辛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继而用手语比划道：“尝尝看，味道如何？”
　　束辛心头微微一颤；季凉真的很体贴，他会刻意使用自己的方式来和自己交流，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做到如此细心呢？
　　有太多人在相互交流之中都在自说自话，完全只顾表达自己心中所意，根本无法同时顾及到对方的真实感受。
　　以前他觉得季凉是一个无比严肃且欠缺情商的人，可在这个当下他真实地感受到季凉才是那个最懂得照顾人的人。
　　束辛微微颔首，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不知以后哪家的姑娘会有这个福气，能让季凉做她的丈夫？
　　季凉看着出神的束辛轻咳咳一声，低声道：“清风同志，三心二意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会让我觉得自己有被忽视了的感觉。”
　　束辛立刻回过神来，缩了缩脖子，赶紧拾起筷子吃了一口排骨，品尝了片刻后竖起大拇指，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季凉爽朗一笑，将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你接下里还打算送外卖么？”
　　束辛轻轻点了点头，专案组马上就要解散了，自己也要也正式下岗了，得马上投入到外卖员的行列中，毕竟自己还要还助学贷款。
　　虽然他很舍不得警队中的同事，也更加舍不得季凉。
　　在警局的这段时间里虽然非常辛苦，但束辛却感觉过的很充实，不仅是因为替自己的恩师找到了凶手，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最大化体现，且这份工作让他觉得自己身负荣光。
　　季凉抿了抿嘴，起身从卧室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束辛，“柳成妍属于少年犯罪，局里意识到了犯罪心理学对于侦破案件的重要性，所以现在准备招专业的犯罪心理学的人才加入公安系统，我认为你应当争取这个机会。”
　　束辛立马接过文件，喜上眉梢。
　　自己的残疾问题的确增加了就业的困难，如果可以通过这次机会进入公安系统，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季凉一本正经道：“清风同志，你有实战经验，且在此次破案中表现十分出色，我们人事部的同事也一致认为你是最好的人选。如果你本人同意，我们可以先给与你来警局实习的机会，等你毕业之后自己斟酌是去是留。”
　　束辛的眼眶微微湿润，季凉这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他心中明白这一定是季凉暗中帮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如果不是季凉在其中推波助澜，警局怎么会录用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他用双手珍重地接过这份文件，犹如他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一般。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我自己不能说话这一点会造成我未来的就业困难，所以我希望争取这次的机会，毕竟我也要生活。”
　　“况且....你也在警局。”
　　“嗯？”季凉用鼻音回了一声，“所以，你是想留在我身边？”
　　束辛刷地一下脸就红了，他垂下眼眸，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而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回国前曾给我发过一份邮件，说很期待我们之间的真实较量，”束辛比划道：“而且你在身边，我也不会担心办公室危机。”
　　束辛的笑容瞬间融化了季凉僵硬的脸：“你这么得人心，还会担心办公室危机吗？”季凉将脸凑近了一些，“比起我，你好像才是那个更受欢迎的人吧。”
　　“还不是因为你的冰块脸。”束辛强忍着笑意和季凉打趣，不知是不是错觉，束辛总觉得，季凉在他面前更显得和善一些。
　　.
　　季凉挑了挑眉毛，面前的这个少年好像在知道自己是霁月之后，活泼调皮了许多，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着，季凉随手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一下，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
　　束辛很少喝酒，原本他的皮肤就比较白皙，喝了酒之后立刻就会上脸，但是他今天实在太过高兴，于是决定陪季凉喝几杯。
　　“林磊呢？”季凉边倒酒边问道，“把他也喊来喝热闹热闹？”
　　束辛用手语回答道：“刚才给他发消息，他说自己有事，所以就不来了。”
　　季凉轻轻点了点头，继尔两个高脚杯相碰，发出了清脆又悦耳的声音。
　　两人边吃边聊，虽然室内只有季凉一个人的声音，但昏暗的房间内洋溢着无比温馨的感觉。
　　束辛的心中升起一道无比踏实的感觉，仿佛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就像两只在大海上漂泊无依的小船，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彼此，无论前方是否波涛汹涌，也不绝不会再胆怯！
　　第一卷·终


18、血祭01

　　向死而生的意义是：当你无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体会生的意义。 ——海德格尔
　　九龙村附近
　　一辆白色路虎在公路上快速行驶。
　　林齐打开音乐，让舒缓的音乐在车内缓缓流淌，以此来缓解吃过饭后的疲惫与困乏。
　　弟弟林木瘫坐在副驾驶上已是睡眼朦胧，他用含糊的声音说道：“哥，你说你们当医生的还真是辛苦，连参加家宴都不能喝酒，饭才吃到一半就得往医院赶。”
　　林齐只能苦笑，谁让自己是一个医生呢？
　　毕业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背过誓言，他早已将救死扶伤作为自己的生命中必须遵守的责任与义务。
　　忽然，车载中控屏上显示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林磊嚷嚷道：“大哥二哥，你们在往回赶了吗？”
　　“啧，”林木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小声嘀咕，“林磊的声音真是咋呼，好好的瞌睡都被他吵没了。”
　　林齐莞尔，“正在回来的路上，你就不用担心了，早点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林磊连应了几声后，才安心挂掉电话。
　　夜色朦胧，不知道为何今晚的月色格外暗淡，周围两旁树木的侧影落在车窗上仿佛爬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明明此刻正是车来车往的时候，可现在这条路上竟然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自己的这一辆小车在缓缓前进。
　　林齐越开越觉得奇怪，这条来往多次的道路今天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楚怪异在哪里。
　　一旁还有些微醺的林木也迷茫的睁开双眼，“哥，这是哪条路啊，我咋不认得呢？”
　　半响，车子在经过了一个三岔路口后，林齐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这是什么情况？原来平平整整的柏油路，此时怎么突然变成了狭小的砖石路？
　　林齐是有些路痴，所以他开车从来都是在跟着导航走，可今天明明是按照导航在走，怎么感觉越走越偏了呢？
　　“林木，你快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庙山路？”林齐的语气有些急促。
　　林木的酒劲随着窗外的阴风一吹霎时清醒了许多，他用手指放大导航，导航里女人清脆温柔的声音响起：“您现在位置是庙山路，语音导航将持续为您服务。”
　　林齐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这应当没什么错。
　　随着导航的指引，林齐将车子转进小路，刚放下的那颗心顿时又悬了起来，“这是导航更新了么，还是有什么捷径？”
　　林木将头探出车窗外，“奇怪了，这条路我怎么没走过？”
　　.
　　随着车子越走越深，这条小路也变得越来越拥挤，像极了乡村狭长的林间小路。
　　林氏二兄弟愈发感到诧异，为什么导航会将他们引到这种隐秘的道路上？
　　两旁高高的苇草越来越茂密，林齐已经清晰的感受到——有乱木在车子前进的时候刮擦着两边的车身。
　　.
　　第二天清晨，束辛依旧准时起了早床，他拿上实习申请准备先去系主任办公室审批。
　　隔壁的季凉准时来敲门，“星星？”
　　季凉的声音让束辛顿时眉开眼笑，他怀着欢快的心情打开了房门，一份早餐递了进来，“给你买的，还有林磊的一份。”
　　束辛这才想起，自从昨晚回家后就没和林磊打过招呼，他走到林磊的卧室前，敲了敲他的房门，但却无人应答。
　　束辛以为林磊又睡过了头，他猛地推开门，但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林磊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考研，很少会离开家里，这么一大清早他能跑去哪里？况且林磊早就没课了，肯定不会在学校里。
　　束辛的心中莫名有一丝慌乱，他回头冲季凉摇了摇头。
　　而季凉并不以为然，林磊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
　　他耸了耸肩招呼着束辛坐下来吃饭；连续几天的奔波，束辛已经变得越发单薄，他必须要让这个小朋友长胖一点！
　　.
　　两人吃完早餐后，季凉依旧打算送束辛去上课，他无意中瞄一眼门口的鞋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赶紧给林磊打个电话！”
　　束辛还有些茫然，他按照季凉的吩咐拨通了林磊的电话，但对方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
　　连续拨了好几通之后终于有了回应，但电话那头的林磊声音却格外低沉，只言片语中皆透露着浓浓的悲伤：
　　“星星....我大哥二哥的车在昨晚坠崖了！”
　　“！！！”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束辛心中一震，他焦急地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凉皱着眉将电话拿了过来，沉声道：“你先不要着急，你人现在在哪里？”
　　林磊的声音明显是在在强撑着，他哽咽道：“季哥，我现在在车站，本想打算回家看看，可是最近的一班车也得两小时以后....”
　　季凉用安抚的语气回应道：“你别慌，我今天正好不上班，可以开车送你回家！”
　　季凉对林磊的整体印象感觉还不错，束辛这些年一直受林磊的照顾，这样的朋友少有。
　　自然，在季凉的心中也将林磊也当作了自己的好友。
　　一旁的束辛用手急切地指了指自己，季凉对着束辛点了点头，当即就意会到了束辛的意思。
　　“束辛不放心你，也要跟着去。”
　　林磊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可能撑不住，非常需要束辛在自己身边，于是用万分感激地语气对季凉说道：“季哥，太谢谢你了！”
　　林磊：“也只能麻烦你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束辛当即就给教授发了请假短信，随手捞了一件衣服就和季凉匆匆往外赶。
　　临走之前，季凉特地回到家中拿了几瓶饮用水和袋装面包以及一个家庭医用急救箱。
　　束辛看着这些医用品和食物有些疑惑，季凉直接解释道：“路上吃喝要用，药品是已备不时之需。”
　　季凉没有把话挑明，但束辛已心下了然，这种时候当事人可能会扛不住，林磊的叔叔婶婶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一时间肯定难以承受。
　　.
　　很快，季凉就将车开到了客运站继尔接走了林磊，束辛见林磊的脚上还穿着拖鞋，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季凉在看见家里的鞋柜后就能断定林磊肯定出了事。
　　束辛从前座挪到了后座，虽然无法开口，但他却用胳膊轻轻搂住了林磊，以表安慰。
　　林磊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一时难以掩盖心中的情绪。他顺势俯在了束辛的肩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季凉看着两人之间略微亲昵的动作，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这种感觉瞬间被理智掩盖。
　　脆弱的时候向好友求安慰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他还记得之前在游戏中与是束辛聊天的时候，束辛曾向他提过自己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受他照顾，想必束辛说的就是林磊。
　　束辛曾一嘴带过林磊的家境，他家里虽然富裕但他却是被叔叔婶婶带大的。
　　林磊的两个哥哥虽然是堂哥，但他们之间的亲情或许是连亲哥都比不过的，特别是和他的大哥林齐。
　　这或许就是长兄如父吧。
　　.
　　如果要帮助林磊找他们的大哥，就需要了解事情的全貌，于是季凉边开车边问道：“林磊，你和我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林磊这才想起季凉是刑警，于是一股脑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我大哥是医生，在市医院工作。前几天家里的表亲结婚，于是大哥二哥就一起回老家吃喜酒，我叔怕耽误我学习就没让我去。”
　　林磊说：“昨晚他们在吃团圆饭的时候，大哥接到医院的电话，要求他赶紧回去做手术。大哥是路痴，叔叔怕他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于是就让二哥陪着一起回去了。”
　　“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只是大哥二哥整晚都没有回到渭江市，于是叔叔便报了警。”
　　“后来当地警察调出了路上的监控，他们发现大哥的车并没有上高速，而是上了山路。警察随着印迹一路找上山后才发现他们的车子坠崖了....”
　　束辛下意识地将怀里微微颤抖的林磊搂紧了几分，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示意他不要着急。
　　“后来呢？他们人有没有在车里？”季凉追问道。
　　“没有...山崖下只有车子，大哥二哥都不见了。”
　　“警方有没有追踪到他们的脚印？现场有没有受伤的痕迹？”说着，季凉撇过去，看着后座的两人动作实在太过亲昵，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悦。
　　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如果是换做他和顺子，他一定会把顺子赶到角落里去。
　　两个大小伙子腻歪个什么劲儿！
　　神经大条的林磊并未发现季凉脸上微妙的变化，他抹了抹鼻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夜里下了大雨，现场的痕迹毁坏严重。警察说并未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也未发现有人受重伤的印迹。”
　　“束辛，你觉得呢？”季凉的语气有些冰冷，比起是在询问束辛的意见倒像是要故意让束辛腾出手来。
　　束辛并不能完全领会到季凉的小心思，他松开搂住林磊的手，比划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明大哥二哥现在还活着。”
　　林磊看见束辛的手语后，心里略微放宽了些。
　　束辛继续比划道：“大哥聪明睿智，二哥身形矫健，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意外，且大哥是医生，能在紧急情况下照顾好自己和二哥。”
　　林磊迅速点了点头，继而握住了束辛的手，“星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季凉抬头从后视镜中看见两个少年的手又紧紧握在了一起，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
　　.
　　当车子开到林家之后，林磊的叔叔婶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婶婶看见了回家的林磊，顿时将身体的全部力量都依靠在了林磊的身上。
　　林磊的眼圈通红，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比婶婶好到哪里去，但他只能强忍着心中悲痛去安抚叔叔和婶婶。
　　叔叔已经年迈，目前的情况下家中唯一还能抗住的人只有他。
　　.
　　季凉和束辛看着眼前的场景，也不好多做打扰，于是便准备先告辞离去。
　　正当二人离开之时，林磊连忙跟了上来，他并没有和束辛多说什么，而是请求季凉道：
　　“季哥，我这两天得留在老家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星星？”
　　季凉微微挑眉，心里刚才对林磊的那般小九九顿时又烟消云散，看似一本正经道：“你放心，星星就交给我，你好好照顾家里的事情吧！”
　　束辛抿了抿嘴，向林磊郑重地点了点头，继尔给了林磊一个大大的拥抱。
　　.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现在距离林氏兄弟失踪的时间还未到24小时，希望他们只是因为在车祸后在山上迷了路，能自己找回家来。
　　“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说你心中真实的想法。”季凉握着方向盘，侧目对束辛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为了安慰林磊吧？”
　　束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见季凉故意放慢了车速后，才小心翼翼地用手语道：“的确，眼下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只是单纯的迷了路，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再怎么样也该找回来了，我很担心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什么不测。”
　　“其实有一点我很疑惑，”季凉开口道：“两个成年人为何按照导航走也会迷路？”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导航中做了手脚？”束辛有些诧异。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只是猜测。”季凉：“车子坠落的时候一定受损严重，很难再去验证这一点。”
　　“我们能不能向当地警察问问具体情况？”束辛问道。
　　“可以，”季凉点了点头，“回去后我联系一下李国强，他工作比较久了，应该会认识九龙山的警察。”


19、血祭02

　　两人回到渭江市时已是夜色朦胧，在开了一天的车后，季凉和束辛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
　　束辛望着空荡荡的家里顿时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家中没有了林磊的大呼小叫而显得格外寂静。
　　林磊的两个哥哥是从小看着自己长的人，大哥一直是林家的顶梁柱，二哥虽然脾气坏，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林磊的原生家庭虽然很凄惨，但叔叔婶婶却弥补了他童年时的缺憾，因此他才会有一颗如此温暖且善良的心。
　　束辛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么好的一家人可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就在这时，门外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电梯的门似乎被按开了。
　　束辛因为童年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因此他对声音比常人会更加敏锐一些。他们这层楼是一梯两户，而季凉刚才就已经回家了，此时还有谁会到这一层楼来？
　　他下意识地走到猫眼前望了一眼，门口的声控灯并没有亮，但黑暗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在正站在自己的门口。
　　那个黑影似乎也格外小心，为了不刺激到声控灯，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束辛不禁屏住呼吸，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把手，以防会发生什么突发性的事件。
　　他的瞳孔借着微弱的亮光渐渐聚焦，隐约中仿佛看见了一个金丝边的镜框泛反射出了一道光。
　　束辛心里一惊，脑海中顿时将这个金丝边镜框与梁医生联系在了一起。
　　他的心中一直有个直觉，夏婉君失踪一案与梁辉脱不开干系，且上次在审讯室的时候，他对梁辉的印象非常不好，他甚至怀疑梁辉这人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束辛的左手握住门把手，右手悄悄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他迅速给季凉发了一条微信：“梁辉似乎在门口！”
　　季凉在几秒钟后迅速回复道：“别怕，交给我。锁好门，别出去！”
　　可就在看消息的这一会儿功夫，等束辛再看向猫眼时，门外的黑影已经消失了。
　　片刻后，隔壁的门忽然敞开，季凉拍手激亮了声控灯，可楼道中已是空无一人。
　　此时，电梯依旧还停留在这一层楼，季凉伸手按开电梯，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他迅速爬在楼梯口上下张望了一下，可却并未发现楼上楼下有人走动的踪迹。
　　.
　　季凉才刚刚刚洗完澡，他在收到束辛的微信后立刻就冲了出来，他的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背心和下面是一条纯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的人字拖还泛着水渍。
　　就在此刻，季凉忽然闻到一股刺鼻而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他仔细嗅了嗅，这个气味并不像是香水的味道，而像是某种线香焚烧过后的味道。
　　他在楼道中站了一分钟，待这股香味渐渐散去后，他才给束辛发了条微信：“开门。”
　　束辛依旧还扒在猫眼上张望，继而他轻轻打开门张头向外望了望，用手语比划道：“发现什么了吗？”
　　季凉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样用手语回复道：“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晚上来我家里睡，我在门口等你。”
　　束辛比了一个OK的手势，而后快速回屋拎着自己的书包，跟着季凉去了他的家里。
　　季凉将门上了反锁，用手语道：“你确定刚才门外是梁辉？”
　　束辛回道：“不能确定，外面太黑了，看不清楚。”
　　季凉继续比划：“刚才闻见什么异味了吗？”
　　束辛点了点头，他用手机写道：“像是菩萨棋沉香的味道，里面还夹着一股桃花的香味。”
　　束辛：“之前我们系里有人去柬埔寨写生时买过这种香料，因为味道很独特，所以我对它有些印象。”
　　季凉有些诧异，比划道：“这个香料的名字很怪异，有什么特殊含义？”
　　束辛摇了摇头，“只知道这种香盛产于东南亚地区一个叫菩萨省的地方，并且很名贵。”
　　季凉沉思了片刻，“先不管那么多了，明天我去物业调监控看看，也不排除是楼上楼下某家的亲朋好友来走访时走错了楼层。”
　　“也许是，也有可能是小偷来提前踩点。”束辛比划道：“还是要留点神。”
　　季凉颔首，他见束辛依旧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于是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道：“去洗澡吧小朋友，我在客厅守着。”
　　束辛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向浴室忽然又转了回来，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慢慢比划道：“...刚才走的太匆忙，忘了带睡衣。”
　　“我回去拿！”束辛继而快速比划道。
　　“不用！”季凉反手抵住门，“如果刚才门外那人真的是梁辉，那也许他还藏在附近，”季凉提醒道：“你忘了上次他居然当众调戏你！”
　　“调戏...？”束辛有些哭笑不得，“还没有到调戏的地步吧...”
　　“穿我的！”说着季凉就把束辛领进了自己的卧室。
　　.
　　虽然束辛已经来过季凉家里很多次了，但却是头一次进季凉的卧室。季凉的卧室布置的非常简单，并没有过于花哨的摆设，最为显眼的只有一个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季凉正忙着在衣柜中给束辛找睡衣，束辛则好奇地走向了相框的位置。他拿起相片仔细瞧了瞧，只见照片中的季凉看上去还有些青涩，几年前的季凉在阳光下笑的一脸灿烂，还搂着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两人都穿着警服。
　　束辛好奇地比划道：“这位是？”
　　季凉看了一眼相片，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是我的恩师，就像你和张衡一样。”
　　束辛迅速捕捉到季凉的表情变化，似乎这个话题并不适合现在展开，于是便识趣地将相框放在了远处。
　　沉寂了片刻后，季凉边挑着衣服边自顾自地说道：“他才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季凉的手顿了一下，而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背心。
　　束辛微微低下头，用手语说道：“对不起，提到你的到伤心事了。”
　　季凉淡淡一笑，“没事，人总要学会放下，要去和身边的人逐一告别。”
　　束辛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句话也同样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在这些天里，张衡的死在他的心中已经释然了很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霁月的出现填补了心中的空缺。
　　束辛比划道：“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作者曾提到她的姥姥在每次在吃完饭后，都会将自己的碗倒扣在桌上，这是暗寓了姥姥随时都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心态。”
　　束辛：“姥姥的心态很符合海德格尔的那句名言——向死而生。只有明确死亡的意义，才能深切体会生的意义。人的死亡会带来关系的灭亡，这是无常中的有常。”
　　季凉突然对束辛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前这个少年心智早已超出了他的年龄，但让季凉没想到的是，束辛的心性中竟然还带着一分对人世间的彻悟与洒脱。
　　这也让季凉稍稍放宽了心，他原先总是暗自担心束辛会困在自己的盲圈中走不出，看来是他多虑了。
　　不过，这又让他对束辛多了一分期待，不知道这个少年以后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季凉做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惹得束辛哈哈一笑，他将挑好的纯白色运动背心递到束辛的手里，“这件可以吗？我的衣服码子都很大，这件是最小号的了。”
　　束辛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背心继尔走向了浴室。
　　.
　　正当在束辛洗澡的时候，季凉的手机中来了一通视频电话，他对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挂断了它。
　　可是对方却不依不饶连续拨了好几通，季凉烦不胜烦，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了桌面上。
　　.
　　几分钟后，对方终于妥协了，但又随之而来了一条短信。虽然发短信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季凉心知肚明这人是谁。
　　他将短信点开，只见上面写道：
　　“游隼，我对之前战略性的失误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这周六晚请你赏光来聚华餐厅吃饭。就如古话所言——化干戈为玉帛。CJF需要你，我希望与你再度联手。”
　　季凉轻蔑一笑，随手按下了删除键。
　　自从他回国的这一天起，他就不再隶属于CJF，这个世界上也不再有“游隼”这个代号，游隼已经与老师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刑侦队长——季凉。
　　.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季凉拉回思绪，目光落在了刚从浴室里走出的束辛身上。
　　束辛虽有1米77，但他的身材瘦弱，运动背心的肩带挂在他的锁骨处长长坠下，下摆已经没过了膝盖处。
　　他额前的刘海处还有些许为擦干的露珠摇摇欲坠，白皙的脸庞被水蒸气烘的有些面红耳赤，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有些拘谨地盯着自己看。
　　季凉不禁咽了咽口水，喉结在颈部上下微微滚动，“衣服好像有些大了....”
　　束辛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但他瞟了眼旁边的卧室，一时间有些犯愁。
　　季凉的屋子是两室一厅，但其中一间卧室里摆放的全是健身器材和一些乐器，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束辛比划道：“今晚我睡沙发就好。”
　　季凉听见后有些不悦，沉声道：“难道我家的床还没有齐家村的那张床大？”
　　束辛微微一怔，觉察到了季凉表情上的变化，继而乖顺地点了点头。
　　齐家村那晚他和季凉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睡，但是他明显感觉到季凉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睡眠似乎很轻。
　　.
　　夜里，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似乎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季凉侧卧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那条短信，时不时地还能闻到束辛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想翻身却怕打扰到束辛休息，于是只能僵硬着身子逼迫自己保持同一个姿势。
　　而束辛侧卧在另一旁同样难以入眠，他听身旁的季凉已经没有动静，于是僵持着身子始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可是不知为何却莫名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局促。
　　他只能强制性的转移注意力，开始在脑海中开始分析林氏两兄弟的事情。
　　暮色暗沉，今晚无论是林磊还是他的叔叔婶婶抑或是束辛，基本上都是彻夜未眠。
　　.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束辛微微睁开眼，他蹑手蹑脚起了身走向厨房去给季凉准备早餐。
　　“昨晚睡得好吗？”束辛正在煮面，身后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不错。”束辛转过头来，用手比划道，“你呢？”
　　季凉轻轻点点头，递给了束辛一把钥匙，“在林磊回来之前，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季凉说：“一会儿我陪你回家收拾衣服，然后再送你上学。”
　　束辛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弧度，爽快地将钥匙收下。
　　.
　　整个上午束辛的心情都很好，待第一节课结束后，身后忽然传来了几个心理系的同学们小声讨论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么？学校真的有鬼！”
　　“是啊，吓死人了！昨晚我也在宿舍，晚上有人一直不停敲我隔壁寝室的门，敲得我们一整晚都睡不着！”
　　“真的？我还以为是有人回来晚了才一直敲门呢！”
　　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女生突然睁大双眼：“你们宿舍隔壁？那里不是没住人么！”
　　空气突然凝滞了片刻，那个女生再次小声开口道：“对啊！起初，我们还以为是有人故意在恶作剧，于是我就对着门外吼了一声。结果....那人过了会儿就来敲我们的门了！”
　　几个女生在一旁听的毛骨悚然。
　　“而且还是慢慢地，有节奏地敲，我和阿宁都怕是闹鬼，也不敢去开门，只能大声问她是谁，但她也不吭声。”
　　束辛忍不住回头看向他们，只见那个满脸恐惧的女孩神态十分疲惫，像是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
　　束辛刚想用手机询问她们具体情况，只见一个学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写满了恐惧，大喊道：“女生....女生宿舍，刚刚发现了一具尸体！”
　　几个女孩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哭成一团。


20、血祭03【三合一】

　　当束辛赶往女生宿舍的时候, 只见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现在是上午10点30分，周围的警察中也有几个自己的熟悉的面孔。
　　胡飞是专门负责记录的警员，看见不远处的束辛后，向束辛快步走了过来，他有些焦急地对束辛说：“我们要迅速清场, 快劝阻你的同学们离开这里！”
　　束辛平日在学校里较为沉默，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是遥遥领先，身边的同学们对于这位有残缺但长相秀美的学长大多都心怀敬意。
　　在束辛的极力阻拦下, 周围的几个同学自发帮助束辛一起将围观的学生们驱散开来。
　　束辛掏出手机和胡飞交谈：“这起事故会被列入刑事案件么？”
　　胡飞摇了摇头：“还需要排除这个女孩子是不是自杀, 只有他杀才会被列入刑事案件。”
　　束辛低头沉默了片刻，在打了一行字：“刚才我听到了一些女生宿舍的传言，她们说昨晚好像有人敲门。”
　　胡飞的表情逐渐凝重；这里是学校，为了避免引起恐慌, 胡飞小声在束辛耳边说道：“现在先不说这些, 我给你悄悄看一样东西。”
　　胡飞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上面是一张他刚才在现场内拍到的遗书——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已经不再恨你们了！我不知道原来真的有前世因果这件事。你们所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然释怀，现在只能用死亡来赎罪。
　　我将用我的鲜血去祭奠永生之神，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孩子吧！
　　——永远爱你们的女儿，刘姝含
　　束辛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一句话和之前夏婉君在遗书中写的一模一样！
　　他还清晰的记得，夏婉君也曾在遗书中写道：“我将用我的鲜血去祭奠永生之神，希望我和儿子下辈子能再次成为母子。”
　　束辛与胡飞对视了一眼, 对方微微点头，显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胡飞小声道：“有什么回局里再说，目前从现场来看，这个女生很有可能就是自杀，但是这封遗书实在太过诡异。”
　　“对了，”胡飞的眉头微微舒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今天上午已经被我们局里录取了，明天可以来实习了！”
　　“？？？”束辛愣在了原地，他还没有来得及提交申请啊？
　　胡飞瞬间看破了束辛的疑惑，狡黠一笑，“是老大给你提交的申请，不过我们都觉得这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的，别人都干不了，好好干！”
　　胡飞拍了拍束辛的肩膀，临走的时候心里却在嘀嘀咕咕：就以季凉的性格，如果不是束辛的出现，他应当很难和大家这么快融合在一起吧。
　　束辛还真是挺招人喜欢的！
　　.
　　学校临时取消了当天余下的课程，张衡的案子刚告一段落，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不得不暂时停课。
　　学校的领导们纷纷急的焦头烂额，他们要同时面对着家长们的质问和社会各界的关注，这样的事在学校中接连发生，一定会对学校的声誉有影响。
　　.
　　九龙山，九龙村
　　这里的半山区有山有水，一切美的犹如诗画一般的仙境，如果有文人骚客来到这里，一定会为此处的壮丽山河而感叹。
　　可是，这里却是一个人口稀少却贫穷落后的地方，此处没有交通工具，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64公里的路程，出入极其不便。
　　意味着这里注定与繁华无缘。
　　四周的道路泥泞，如何维持生存是周边农民的唯一目标，在他们的心里从无山水田园的安静恬淡，只有耕种与日夜忙碌。
　　.
　　刘梦几天前带着儿子来到了九龙村，虽然这是个荒野偏僻的乡村，但这里却意外住着个有钱人，刘梦就是被这户有钱人家雇来做保姆的。
　　刘梦刚来的时候也有些懵，这里明显是一个极其荒废的乡村，却坐落着一间与之格格不入的欧美风格别墅。
　　别墅的外面透露出年岁已久的气息，但别墅内的陈设却都是崭新的。
　　刘梦暗自思忖，或许现在的有钱人就喜欢搞隐居这一套吧！
　　.
　　刘梦照常在上午11点时做好了午饭，但她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
　　她开始寻找儿子小宸的踪影，可在别墅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上一秒还四处活蹦乱跳的儿子下一秒就没了？
　　刘梦急了，她脱下围裙在别墅周围边找边喊，可依旧没有看见小辰的任何踪迹。
　　情急之下，刘梦去了村子的派出所，可警察表示失踪未到24小时并不能立案，只派出了一个小警察在村子周围骑电频车帮她四处看看。
　　无论是乡野小路还是灌木丛林都未有小宸的踪影，刘梦恨不得将每一块地皮撅起来看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找到小宸。
　　刘梦绕着村子整整喊了一上午，嗓子喊哑了，连眼泪也快流干了。
　　儿子本来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如果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村里的村民看见她焦急的样子，都试图去宽慰她，让她回家去等等看。小孩子贪玩，说不定玩累了自己就跑回家了。
　　.
　　刘梦跌跌撞撞跑回了雇主家，可是别墅内依旧空无一人，刘梦只得去隔壁去问问，她敲开了隔壁村民的门：
　　“太太，请问你看见了我的儿子么？”刘梦神色慌张地问道：“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求求你帮帮我，我儿子失踪了。”
　　但是邻居的反应却出乎刘梦的意料，他们只是莫名其妙得瞅了她一眼，继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梦有些无奈，或许农村就是如此，孩子一时走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许过个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
　　刘梦的前夫是个酒鬼，几乎没有一天是清醒着回家的。最要命的是，他的丈夫每当喝醉酒后就会家暴她。
　　她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浑身都是全都是淤青。
　　刘梦以前上班的时候从来都是用头发掩盖住伤口，无论她收到多么痛苦的折磨都不敢多说一个字，因为一旦她丈夫得知，一定会再次百般折磨。
　　她在外忍受着贫穷，做着卑微的工作受尽雇主的白眼，回到家里还要去面对她魔鬼般的丈夫。
　　小宸出生后成了她唯一的希望，也促使她愿意为孩子一搏。所以，在某天丈夫出门喝酒的时候，刘梦带着小宸一起逃出了那个可怕的家庭。
　　也是因此，她才把小宸看的格外重要。或许，小宸真的是一时淘气去哪里玩耍了吧，如此想着，刘梦稍稍舒了一口气。
　　刘梦再次失魂落魄的回到雇主的家中，她再次走上了二楼的书房，想看看小宸是不是躲进了书房中，就在这时，雇主谢小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刘梦赶紧随手拾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书桌。
　　“太太...你不知道，今天我在家中做午餐的时候，小宸那个臭小子忽然就跑不见了。”说着，刘梦哀愁着脸想让谢婉能体谅一下她，“哎呀.....真的是愁死我了！”
　　刘梦边擦桌子边诉苦，在书房明亮的阳关下，刘梦忽然用余光瞟见一个人影高高举起手中的锤子向自己缓缓走来。
　　惊叫声卡在了喉咙中，本能的求生欲使她瞬间保持了镇定。
　　刘梦装作没看见，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向门口蹭了过去，继尔迅速向楼下冲了出去。
　　背后的身影如影随形，时不时还发出“咯咯咯”的冷笑声。
　　此时，刘梦的心脏都快在疯狂的奔跑中蹦了出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雇主居然是个魔鬼！
　　刘梦狂奔到了门口，却发现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但是背后的女人马上就要追上来，如果自己还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抓到。
　　无奈之下，刘梦迅速躲进平时自己和小宸住的房间中，她想报警，却想起自己的手机从早晨开始就一直落在厨房里。
　　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儿子应该就是被自己的雇主谢婉所害死的！
　　慌乱之下，她躲进了自己卧室里的洗水间内，继而将浴室的门反锁住。
　　她蹲在浴室的门后后悔不已，原来是自己错害了小宸，要不是自己接了这份工作，也就不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更不会来到这个魔鬼的家中被她索命。
　　.
　　门外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缓缓靠近，似乎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但是却极度的压迫人心；一步一步、一声一声，都清晰的回荡整个屋内。
　　每一声都似乎踩在了刘梦的心上，恐惧像一只无形的魔抓卡住了刘梦的脖子。
　　顿时有种窒息一般的感觉向刘梦袭来，浴室并不透光，漆黑一片。缩在门背后的刘梦瑟瑟发抖，她明白自己也许逃不过这一劫了。
　　刘梦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整个浴室中只有水龙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她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可是脚步声却已逼近面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玻璃门外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刘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躲得地方有多么的不合适。
　　厕所的门是玻璃的，只要谢婉透过玻璃仔细看，里面人的身影必定暴露无遗！既然自己能看到谢小姐的身影，那谢小姐也定能发现自己……
　　“呵呵，蠢货！”诡异的冷笑声在耳边回荡，瞬间张开了刘梦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
　　黑色的身影慢慢变了形，伴随着令人战栗的冷笑声，黑影举起了手中的锤子瞬间砸向玻璃门。
　　“嘣”一声，玻璃被砸碎成渣子散在刘梦的周围，她本能地捂着耳朵尖叫，面前的谢婉披头散发，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混乱之中刘梦随手拾起一片玻璃碎片，即刻站起身来，狠狠地挥向谢婉的面部，头也不回地向外冲了出去。
　　刘梦没命般的狂奔向阳台，她准备从阳台的窗户翻出去，但她今天穿的是连衣长裙，非常不方便，爬到一半不小滑了下去。
　　身后的脚步已经无比接近，刘梦再次抬起头来的瞬间，她的瞳孔中映射出一个瞬间放大的铁锤。
　　.
　　渭江市警局
　　上午12点，季凉将束辛的实习申请通过邮件发给了渭江大学的系主任，他正准备下班却又被叫到了张副局的办公室中。在他推门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位自己极其不想看见的人。
　　这位中年男子已年过四十，但是身材却保持的非常有型，眼角上略微生出了些许皱纹但丝毫不显岁月，反而更增添了一分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感。
　　张副局见到季凉后，憨态可掬地笑了笑，继而笑着向身旁的男人连连点头道：“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泡杯茶喝。”
　　对方丝毫未动，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季凉身上，“游隼，昨晚为何不接我的视频？”
　　季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找到警局来，毕竟对方的身份实在太过于特殊。
　　.
　　季凉错开华琛的目光，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华琛伸手示意让季凉坐到他的身边，继尔微微一笑，“玛丽黛佳来华国了。”
　　季凉并不为所动，“与我无关，”他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不甚走心地倚靠在门边，淡淡道。
　　“她时常在渭江市出没，行踪非常诡异，”华琛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并且刻意染了一头黑发，还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谢婉。”
　　“啧，”季凉显然有些不耐烦，他冷冷打断对方：“如果你是来和我聊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着，他将两手插在兜儿里正欲转身，对方直接站起身来喊住了他，“据我所知，她的身上有一份你最想要的东西。”
　　季凉顿了一下，眉头略微一皱，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也许放在一个月前那的确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但是...”
　　季凉转过头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最想要的东西都会随之改变，”他淡淡一笑，“我现在只想回家，别的什么都不想。”
　　“哦？”华琛意味深长的看着季凉，“是因为家里有那个小哑巴吗，看来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季凉垂下眼眸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继尔两手插兜依旧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华琛的目光停滞在了某处。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游隼”这个代号对于曾经的季凉来说有着最为特殊的意义，然而现在这个名字却又显得格外陌生。
　　三年前，季凉在海市刑警队任职的时候，曾经在警校中的恩师忽然有天来到海市，交给了他一个神秘而特殊的任务——为CJF效力。
　　从此“游隼”这个名字就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但也成了他一碰就会痛之入骨的沉疴旧疾。
　　.
　　12点30分，束辛回到了小区里，趁季凉还未下班时他打算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林氏两兄弟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束辛时刻都和林磊保持着微信联系。
　　据林磊所说，当地的警方已经在大力搜寻两位哥哥的下落，可是依旧没什么进展，但从事故现场来看，基本已经排除被劫持的可能。
　　但是，林氏两兄弟当时失踪在山里，且二人的手机也同车子一起被毁，因此警方很难通过现代化的科技手段去寻找两人的下落。
　　正当束辛在出神之时，季凉的敲门声在午饭点准时响起。
　　束辛心中一暖，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之色，带着自己的东西走进了季凉家中。
　　.
　　饭桌上，季凉向束辛说起了学校发生的那起自杀案，“我认为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校园自杀案，”季凉说，“你也看了那个女生自杀前写的遗书吧？”
　　束辛点了点头，并将早上在教室中听到的内容描述详细的用手语表达了出来。
　　季凉向束辛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胡飞已经告诉我了，”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但从各方面取证来说，除了那份遗书比较可疑之外，其余的证据都指向女生确实是自杀。”
　　季凉：“她用美术刀片割破了自己的脉搏，整个宿舍里除了她自己的指纹之外，再未发现其余人进入的痕迹。现在上级正在定义案情，如果定义成单纯的自杀案，那就轮不到我们插手了。”
　　“或许可以调查一下这个女生的社关系，”束辛用手语道：“看看她和夏婉君是否有交集？”
　　季凉向束辛投去一抹欣赏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束辛比划道：“她和夏婉君在遗书中写的那句话很像是被什么不法组织蛊惑了心智。”
　　季凉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若如你所说真的存在这么样一个组织，那夏婉君和这位女同学身上应该有某些共同性，亦或者说...存在某种共同的‘信仰’？”
　　束辛颔首，“夏婉君的原生家庭很惨，我虽然不是很了解那个女生的家庭背景，但是据我所知，她在学校里非常孤僻。”
　　束辛比划道：“在心理学中表明，一般不太合群的人都是早年与父母中的其中一方失去了链接，因此才会丧失与人链接的社交能力。”
　　“而且，”束辛继续比划道：“那个女生的遗书开头是‘亲爱的爸爸妈妈’，那就说明这份遗书是专门留给她父母看的。而心理学也指出，自杀其实也是一种潜在的报复心理，虽然她在遗书中口口声声表示自己已经不在记恨父母，可是字里行间依然都透露出对父母的埋怨。”
　　季凉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赞同道：“你分析的很对，如果能从女生的社交软件下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夏婉君的下落！”
　　季凉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束辛柔软的头发，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与另一种不明的寓意。
　　“对了，”季凉道：“明天你就可以来警局报道了！”
　　束辛莞尔，他不知该如何向季凉表示自己的谢意，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季凉将手伸进口袋中，一脸神秘道：“把手伸过来。”
　　“？”束辛有些茫然，同时又有一丝期待，他心里像一个孩子一般揣测着自己的家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季凉从兜里拿出一块瑞士全自动机械手表，整个方形表盘都是镂空的，样子看起来大气又时尚。
　　他将表带轻轻带在束辛纤细的手腕上，“咔”的一声，整个手表严丝合缝正好扣住。
　　“这是我在美国的时候买的，”季凉笑道：“送给你，当做入职礼物。”
　　束辛心里既激动又惶恐，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贵重的礼物。他的第一反应想要拒绝，但是季凉立刻遏制了他的想法。
　　“就当是老师送你的一份礼物。”
　　老师？
　　还未等束辛发问，季凉神秘一笑，“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局里让胡飞调查一下那位女同学最近的社交网络。”
　　“对了，”束辛继续笔划道，“昨晚门口的那个人....？”
　　季凉耸了耸肩，“虽然张局不让我们在继续跟踪梁辉，但我私下依旧让小吴一直在盯着他，”季凉说：“据说梁辉最近休了年假，已经有连续几天没有在渭江市内出现过。”
　　“咱们小区年久失修，大部分监控已经失效，不过....”季凉道：“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里，有什么事立马与我打电话就好！”
　　束辛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季凉送出了家门。
　　.
　　午后，慵懒的阳光让人不禁睡意昏沉，束辛蜷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张摇滚CD，放进了挂在墙上的壁挂式CD机中。
　　摇滚歌手郑钧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房间中，从他嗓子里唱出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沧桑，但却又是那样的桀骜不驯与别具一格。
　　束辛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季凉的身影随着这首《私奔》不断闯入他的脑海中——
　　冷漠的季凉，细心体贴的季凉，雷厉风行的季凉，爽朗一笑的季凉，不拘小节的季凉...
　　束辛的手下意识的摸向手腕上的那块表，嘴角扬起了一丝甜意。
　　——今生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你相遇。
　　.
　　忽然"叮”的一声，手机传来一条简讯；学校里的苏老师说，束辛和林磊本学期的绘画作品在会展中得到了最高分。
　　束辛和林磊在大四刚开学时一起参加了苏老师举办的画展，在这次画展中，很多业界的专业人士对两人的作品给与了高度认可。
　　苏老师为了犒劳一下此次参与的所有人员，特意挑选了渭江市的五星饭店准备在晚上搞个聚餐。
　　不一会儿，远在老家的林磊也收到了消息，林磊虽然不能参与，但心中也格外的激动，他特地嘱咐束辛一定要去代他感谢一下苏老师。
　　束辛在接到这个消息后也十分地兴奋，这次的好成绩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最主要的是，他还可以拿到一笔奖金，正好可用这笔钱来还自己这学期的助学贷款。
　　束辛爽快应下了苏老师的邀请。
　　下午16点30分，他在临出门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季凉，继而便赶往酒店和老师们汇合。
　　.
　　此时的季凉正在警局里忙活，他在吩咐了胡飞去调查学校里自杀女生的社交网络时，特地让顺子给束辛准备了一张新的办公桌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季凉美其名曰自己是束辛的“带教老师”，必须要手把手亲自教束辛。
　　顺子一脸狡黠，他看破不说破，只是顺着老大的意思特地将两人的桌子挨得极近。
　　.
　　傍晚20点30分，束辛等人在酒店内聚餐过后，组里一起参加了画展的几个同学纷纷起哄让苏老师请大家去酒吧嗨一下，但是束辛却只想快点回家。
　　比起和这些不太熟悉的同学去酒吧喝酒，他更加想回去和季凉小小庆祝一番。
　　但其他人却硬要拉着束辛去下一轮，苏老师也一反常态，主动劝束辛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苏老师把束辛平日里不喜欢和人接触这一点看在眼里，他认为年轻人还是要有点朝气，多和同学接触并没有什么坏处。
　　既然苏老师发了话，束辛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与大家一起去往了云木酒吧。
　　.
　　酒吧中炫目交错的灯光闪的束辛有些睁不开眼，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加上烟雾缭绕的环境让束辛十分不适应，他坐在卡座的角落里安静的玩着手机，他瞟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22点。
　　此时，比他低一届的学弟梁墨瞟见了这个格外安静的学长，主动挪了过来。
　　“学长，我可以敬你一杯酒吗？”梁墨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束辛，举起了手中的啤酒杯。
　　束辛礼貌性的笑了笑，用手机写道：“我不胜酒力，喝酒会上脸。”
　　“学长，我仰慕你很久了，”梁墨刻意又向束辛的身边挨了挨，“第一次见面，学长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束辛张了张嘴，本想用手机回复他一句，但手机屏幕里弹出一个提示——电池电量低。
　　他将手机按灭，想着给手机留点电，晚些时候还能和季凉联系，于是便欣然拿起酒杯和梁墨碰了一下。
　　梁墨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道：“学长这么帅，有女朋友了吗？”
　　束辛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梁墨的神情一变，刻意将身体向束辛侧了侧，“为什么，是不是学长的眼光太高了？”
　　束辛有些无奈，他再次按亮手机，写道：“并不是眼光高，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而已。”
　　就在这时，季凉的短信出现在了手机上：
　　“我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晚上我们一起庆祝一下，等你。”
　　束辛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快速回了一句：“好。”
　　“学长还说自己没恋爱？”梁墨探过头来，斜眼瞟了一下束辛的手机，“这就是学长的女朋友吧？”
　　束辛下意识的将手机斜了斜，退出短信页面，写道：“不是，他是我的上司。”
　　“啊？”梁墨有些诧异，继而脸上又露出一抹欣喜，“那他是学长的男朋友吗？”
　　束辛立刻摇头摆手，可是脸却在不经意间红了....
　　梁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束辛，将脸凑在束辛的耳边，“学长不用紧张，我也喜欢男的。”
　　束辛的身子僵了一秒，刻意向离梁墨坐远了一些。
　　没想到下一秒，梁墨却得寸进尺，继续伸着脖子在束辛耳边问道：“学长是1还是0？”
　　束辛虽然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他心里却有些反感，于是手机上写道：“不太懂你是什么意思。”
　　梁墨爽朗一笑，“我是1，学长不如考虑考虑我？”
　　束辛皱了皱眉，起身坐到了苏老师的身边。
　　他正准备和苏老师打声招呼示意自己要先一步走，但是身边的其他同学迅速将他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年轻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很少有机会和高冷学长接触，如今看见学长愿意和大家伙一起出来玩，根本就没不打算放过束辛，于是接二连三开始灌束辛。
　　.
　　季凉在家中开了自己珍藏的红酒，准备好和束辛彻夜长谈，但是左等右等都没见束辛回来，他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接近23点，平时这个点束辛早就应该要睡觉了。
　　季凉心里开始着急，他再次向束辛发了两个短信后对方都没有回复，于是情急之下拨了一通电话却发现束辛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坏了！”季凉心中一紧，穿上皮衣迅速下楼，骑着自己的小摩托赶往酒店。
　　可是酒店里的服务员表示这一伙人已经走了，服务员看着季凉比较焦急的样子，于是好心的提醒道：
　　“他们走的时候好像说要去什么酒吧喝酒，”服务员挠了挠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后，拍手道：“好像是去了云木酒吧。”
　　.
　　另一边，束辛被周围的同学狠狠灌了几杯酒，整个人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身边的几个同学趁着自己微醺的劲儿，兴奋地站起身来跟着音乐开始摇摆身体。
　　束辛坐在原处揉了揉太阳穴，他愈发觉得身体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于是强撑着身子扶着桌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苏老师看着面前的束辛稍微有点担心，但一旁的梁墨自告奋勇地跟了上去，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束辛。
　　束辛脑袋有些昏沉，他并未留意到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一阵疯狂抖动后已经自动关了机。
　　此时的束辛满脸通红，胃里早已开始翻墙倒海，只想着去洗手间里赶紧清醒一下。
　　梁墨悄悄跟在束辛的身后，他刻意躲闪在舞动的人群中不让束辛觉察到自己的踪影。
　　束辛的脑海中勉强留了一分理智，他跌跌撞撞来到洗手间中用冷水扑了扑自己的脸颊，强行唤回了几分理智。
　　他对着镜子看着面色萎靡的自己忽然反应到——刚才的酒里一定有问题！
　　他强忍着眩晕努力摇了摇头，突然在镜子中望见了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梁墨，以及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面上蒙了一个口罩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挺拔，但脸上的金丝镜框却格外显眼。
　　难道是...梁辉？
　　这是束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季凉骑着川崎迅速赶到云木酒吧的大门，他匆忙冲进酒吧拨开在酒吧中央舞动的男男女女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看见束辛的身影。
　　他焦急地四处眺望，只见卡座那头有几个学生气很重的少年人站在边上，正跟着音乐摇摆着身体，想必那些应该就是束辛的同学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晃眼的灯光与嘈杂的音乐暗自焦心，这种地方束辛呆着应该很难受吧。
　　他大步上前拉住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大声问道：“束辛呢？”
　　那几个少年看样子显然也是很少来蹦迪，看见面前这位冷着脸的肌肉男，心里顿时有些害怕发怵，于是伸手颤巍巍地指了指卡座的方向。
　　季凉礼貌性地笑了笑，他迅速拨开人群快速走到了卡座内，但却依旧没有找到束辛。
　　卡座的桌子上乱七八糟，被喝空的啤酒瓶歪倒在桌子上，还有一个被吃光的果盘，沙发上基本已经没什么人，只有苏老师一人歪倒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被灌多了酒。
　　季凉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将苏老师的肩膀扶正继而晃了晃苏老师，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
　　季凉眉头紧锁，他探了探苏老师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继而敏锐地发现苏老师并非像喝醉后不省人事，倒像是晕了过去。
　　那几个学生远远看见卡座上的季凉和苏老师连忙赶了过来，他们心中担心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事情？
　　季凉的神情严峻，看着过来围观的几个问道：“束辛去了哪里？”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吓得低头不敢说话。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刚才我好像看见学长去卫生间了。”
　　季凉将心里的无名之火稍稍按捺下去，深呼了一口气，“你们在这里看好老师！还有，桌上剩余的酒不千万要动！”
　　季凉朝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酒吧内的其他人看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帅气肌肉男行色匆匆的样子纷纷侧目，甚至还有喝醉酒的青年男女对着季凉频频吹口哨。
　　可洗手间内哪里还会有束辛的身影？
　　季凉心中的焦急与怒火终于按捺不住，他握紧拳头向洗手池猛垂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季凉将厕所内的隔间逐一敲开检查，依旧没有发现束辛。他焦急地挠了挠了头发，正当这时，洗手台上一个手表吸引了季凉的注意。
　　他一个箭步上前拿起这个手表，手表后盖上面刻着清风的英文字母，这是自己早上送给束辛的礼物！
　　这个手表设计的非常巧妙，连扣搭的环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除非佩戴者自行拿下来否则卡扣永远都不会被打开。
　　季凉瞬间明白这是束辛留给自己的暗示！
　　束辛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他人现在究竟在哪里？是被人劫持还是已经遇害？
　　季凉的心里顿时凉了一片，他迅速掏出手机打给顺子，顺子的声音在电话中有些迷糊，显然是才被季凉的电话吵醒。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顺子就带着胡飞等人来到了云木酒吧。
　　.
　　顺子带起手套将卡座内剩余的一部分啤酒倒进了空杯中，轻轻尝了一口。果不出所料，苏老师面前的那瓶啤酒的味道不对，应该是被人故意下了药。
　　队里其他的同事也连夜赶到迅速封锁了云木酒吧，酒吧内的全部的人都被留在了原地，苏老师则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
　　季凉和顺子前往云木酒吧的监控室，结果云木酒吧的安保人员表示当晚的监控在22点时忽然发生了故障，负责安装监控的公司派出的维修技术人员还在赶来的路上。
　　负责看门的几个保安表示，当时进进出出的人非常多，且有太多醉酒的年轻人都是被别人连拖带拽的架出去，所以他们也很难记得到底哪个才是束辛。
　　九龙村
　　昏死过去的刘梦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是梦境却是那样的真实。朦胧之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拖拉在地上，头皮被扯谢婉那个疯女人扯得发麻。
　　不知道被拖了多远后，谢婉忽然停了下来。而后那个疯婆子将车门打开，将刘梦抱起后扔进了货车的后备箱中。
　　谢婉的神情中充满了狂喜和兴奋，就像一头力大无穷又得了失心疯的雌狮。
　　刘梦的头装在了车厢内，脑海中不断持续着阵阵轰鸣声，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湿粘的液体将脸颊和头发贴在了一起，顺着颈部流了下来。
　　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意识也开始逐渐昏沉，恍惚中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到了半空之中，只能在隐约中听见货车内车载广播中响起了整点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零点整。
　　周围开始闪现着过去的种种场景，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也许自己要死了吧，都说人死之前会回首一遍自己生前的经历...
　　还记得自己起初刚认识老公之时，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未来的婆婆却跑来自己面前，劝自己不能嫁给那种人渣。
　　连他的亲生母亲都在质儿子的人品，可自己依旧一意孤行选择相信了自己丈夫。
　　后来自己饱受折磨，每天生活在无助之中，身边的人大概也都会瞧不起这么低声下气卑微可怜又可恨的自己吧。
　　软弱，无用，过分的依靠男人已经毁掉了刘梦的前半生，如今连儿子小宸夜不知所踪极，而且极有可能已经被谢婉所杀了，如今自己也沦落到一个女魔头的手上，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
　　不知昏死了多久，等刘梦再次迷迷糊糊的醒来之时，她环顾周围却是一片黑暗，仿佛是在一个山洞中。
　　不远处隐约有光泄下，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露出的岩石与稻草的影子。
　　突然，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刘梦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她伸手颤颤巍巍地摸了过去，仿佛触到了一丝人的体温，刘梦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的希望
　　“谁？是谁在摸我？”
　　隔壁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音声，刘梦吓得立马把手缩回去了。
　　“是我……”刘梦低声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的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喉咙里还有些生痛，似乎嗓子里还冒着血丝。
　　“咦？这里居然还有个女人？”不远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
　　刘梦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这两个人的声音让她又带了几分对生的渴望。
　　“你们也是被抓过来的么？”刘梦咳了咳，对着旁边男人的方向问道：“你们……你们还有几个人？”
　　“目前只有我们两个，我俩是亲兄弟。”
　　林齐听到刘梦的声音后向她靠近了几分，“我是医生，你身上有似乎有血腥味，你赶紧休息一下吧。”林齐说：“你知道自己的伤口在那里么？如果是在头部就不要平躺，把头部稍微高一点，等到天亮一点的时候我给你看看。”
　　刘梦赶紧按照着那林齐的说法，用胳膊将自己撑起，靠在了岩壁上。
　　“哥，你别和那人说这么废话，你自己也受伤了！”坐在另一处的林木有些不悦，又向刘梦喊道：“喂！大婶儿，你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刘梦开口，林木又快速说道：“明天一早我们打算乘着光从悬崖顺着绳子下去。现在刚到凌晨3点，山里有山气，大概五点多天就会天亮，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走，不要拖后腿！”
　　刘梦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小声向这个语气凶狠的男人回答道：“我叫刘梦...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一定不拖你们的后腿!”
　　大哥林齐似乎感受到了刘梦的局促，撇过头去柔声问道：“你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刘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在一户人家做保姆，结果却被雇主打伤然后被抓过来的……我的儿子好像也被杀害了……”说着，刘梦又流下了泪水。
　　山洞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林氏兄弟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片刻后，林木听着刘梦持续的哽咽声有些心烦，有些不悦道：“都别啃声了，先休息一下吧。”
　　刘梦吸了吸鼻子，将头歪在岩壁上，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她的头始终有些昏沉，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很快...洞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只能听见怔怔风声在不远处的悬崖峡谷中回荡。


21、血祭04

　　警队众人将当晚一起庆祝的所有学生都带回了警局做笔供, 顺子和几位同事留下做现场勘测，季凉则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骑着摩托赶回了家中。
　　他期望在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能看见束辛一如往常的坐在家里，正等着自己回来，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然而，天不遂人愿。
　　屋里漆黑一片，季凉看着餐桌上还摆着自己下午逛超市时特地买回来的食物, 心中忽然阵阵刺痛。
　　束辛的真的出事了——
　　此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季凉立马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却是林磊的声音：
　　“季哥, 怎么回事啊？束辛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啊！你要是在他边上就帮我和他祝贺一下, 嘿嘿，我就知道这小子能行……”
　　林磊喋喋不休地说着，言语中充斥着喜悦，但也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疲惫。
　　“束辛被人劫走了....”季凉下意识想将这件事告诉林磊,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林磊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 他不能再雪上加霜给林磊制造心理压力。
　　“束辛...刚才回家去洗澡了, 估计没听到电话。”季凉压低了声音，顺口问道：“你哥哥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警察在寻找过程中发现了大哥落下的钱包，而且钱包内的钱和证件都在, 这也算是不信中的万幸了。”
　　季凉的心中稍许欣慰，“那就说明他们没有遇见劫匪，而且他们还活着。”
　　季凉无心在和林磊闲谈随, 随意应付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话说的越多，季凉心中越冷，他有种预感，今晚的事情一定是一场预谋！
　　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一个不能说话、却穿着普通的学生身上？
　　放着满酒吧的有钱人不劫却偏偏劫走了束辛？
　　季凉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运转——说明劫走束辛的人并非为了谋财，他专挑在酒吧这种吵闹且人流大的地方，并且能在老师和众多学生在场的情况下顺利将束辛带走，说明劫持者对束辛非常熟悉。
　　束辛不能大声叫喊，因此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就算束辛处于昏迷状态，路人见了也会认为是束辛喝醉了。
　　当场的其余学生都安然无恙，只有束辛和苏老师被下了药，那就更加印证了劫持人是专门冲着束辛来的。
　　束辛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会被劫持者盯中？
　　.
　　季凉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他焦躁地挠着自己的头发，现在他看见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无比烦躁。
　　季凉以前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以前的种种险境他都能镇定面对，为何偏偏事情落到束辛身上时自己就会如此慌乱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是胡飞打来的电话——
　　“喂！”季凉的语气并不友好但却非常急切。
　　胡飞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头儿，那位苏老师血检报告出来了，确实是被人下药，药里含有安定剂的成分，束辛应当也是被下了同样的药。而且据我们调查，这个药在酒吧里是有人私下售卖的！”
　　季凉立刻从座位上激动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回来！”
　　.
　　临晨四点，季凉坐在警局的窗边听着胡飞的报告，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今晚应当只有束辛和苏老师的酒里被下了药，行凶者的目的非常明确。”胡飞一字一句的分析道。
　　季凉将头偏向窗外，只见夜色在灯火中依旧闪烁着，街上的车子依旧川流不息，所有的行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渭江市的夜晚完全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一所酒吧的封锁而发生任何的改变，但是季凉的心中却几乎已经崩塌。
　　束辛，你去哪里了？
　　你现在还好么？
　　小吴和顺子看着老大侧影皆沉默不语。
　　让他们不能容忍的是——发生事故的竟然是警队新来的同事！而且束辛还是大家心中的宝贝。
　　.
　　被带回来审问的同学们大都已经醒了酒，这时，之前给季凉指路的女生才反应过来，一起来庆祝的学生中除了束辛还少了一个人。
　　之前在慌乱的情形之中，谁也没有发现梁墨也不见了，大家只顾着去寻找束辛的下落。
　　女生迅速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问讯的警官李国强，继尔拿出手机给梁墨打电话，才发现梁墨的电话停机了。
　　“季队，当晚还有一个学生失踪了，这人叫梁墨。”李国强将事情汇报给季凉。
　　季凉连忙起身，“迅速调查梁墨的个人背景和社会关系。”
　　沉寂了片刻后，“梁墨”这个名字在季凉的心中过了一圈，忽然他意会过来，这个学生是否和梁辉有什么关系？
　　技术员胡飞调出梁墨的档案，他们意外的发现，梁墨不仅是梁辉的堂弟，而且梁墨还是之前那位在渭江大学割腕自尽的女生的好友。
　　“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梁墨的寝室！”季凉穿齐外套，迅速赶往渭江大学。
　　夜色沉沉，所有的疑问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与此同时束辛已经昏昏沉沉的被人从一辆车中拽下，又被塞进另一辆车的后备箱中。
　　很快，这辆车就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车辆中。
　　.
　　刘梦感觉自己还未睡多久就被无情的拽了起来。
　　昨晚只能听到声音，现在借着刚刚出升的阳光终于可以看见彼此的长相了。
　　林氏二兄弟已经做好了逃走准备，刘梦浑身疼痛，她扶着岩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边一双温暖的大手搀了她一把。
　　“谢谢。”刘梦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点头微笑。
　　林齐只是轻轻一笑并未表示什么，但是一旁的林木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大婶！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吭气，搞得自己满身都是血，我看你能撑得住多久！”
　　林木愤愤然道：“我告诉你，我们可不能被你拖累了！”
　　这个男人语气有点高傲还有点自私，但刘梦却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自己头上的伤已经被人简单的包扎好了。
　　.
　　山气笼罩，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山下密密麻麻的黑绿色森林，这是一个悬崖。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悬崖边上的山洞简直可以用萧瑟来形容。白茫茫直抖抖的悬崖峭壁，简直让刘梦看一眼就会腿脚发软。
　　刘梦小心翼翼的向下望了望，顿时觉得心惊胆战，这么高的地方要怎么才能爬下去？
　　山谷的冷风从谷底一直往上吹，吹得刘梦心中不住的发憷。
　　林木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根攀岩绳，快速栓到了自己的身上。林齐虽然惊讶，但却按住心中的疑问。
　　刘梦一直跟在林齐的身边，林齐帮刘梦将绳子系紧在身上，刘梦抖抖索索的在林齐的搀扶下开始了从未尝试过的攀岩。
　　在攀岩的过程中，林齐一直和刘梦保持着同步状态，每当刘梦有抓不稳的时候，林齐都会迅速帮助刘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峡谷之中慢慢浮现出点点金色的光芒，阳光开始驱散天空中的阴霾，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
　　刘梦却依旧一身冷汗，她一手紧紧的抓住绳索，摸着悬崖峭壁上坑坑洼洼的石头，手心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刘梦有些吃力地望着林齐，林齐却可以在岩石壁上跳着匀速下滑。
　　林木和林齐都是攀岩的爱好者，在技术上定是优于常人。
　　但刘梦和他们自然不能比，一个本分的中年妇女，又没有男人天生的臂力，也没经历过什么特殊训练，只能靠对生命的最后一丝渴望和对死亡的敬畏，逼迫自己在岩壁上探索着向下爬。
　　可最为糟糕的是，刘梦因昨天头部失血过多现在还十分虚弱，两眼不时在冒着金星。
　　率先爬下山崖的林木，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林木的呼喊声回荡在山谷中，远远近近，恍恍惚惚，刘梦根本就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刘梦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她却忍着不敢说，她害怕林氏两兄弟真的会半途放弃她。
　　“怎么了？”林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撕裂了山谷中如鬼叫一般的风。
　　“安全绳到头了！”
　　刘梦整个人还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之中，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林齐开始拉着刘梦加快速度往下落。
　　“距离下面还有多远？”林齐奋力喊道。
　　“不知道！”林木在下面回应林齐，“他妈的这里鬼气森森的，森林里的雾实在太厚了！”
　　“只能舍弃绳索，徒手攀登了……”林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将这个事实告诉了一旁的刘梦。
　　刘梦一直紧紧的趴在岩石上，连动都不敢动。听到这话，心脏差点没吓出来直接蹦出来。
　　就在林齐隔断绳索准备徒手攀岩的时候，刘梦战战巍巍地开口道：“我……我不会……”
　　林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兄弟俩是攀岩的爱好者可刘梦并不是，她不过一个中年妇女哪里有有徒手攀岩的本事。
　　林木本来就厌烦带上刘梦，于是极其不耐烦地在下面喊道：“我就说了吧，这个大婶一定会拖了我们的后腿！”
　　刘梦默不作声，抓着绳子的手开始颤抖，林木喋喋不休的在下面罗嗦着：
　　“哥，咱们是去逃命的，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位大婶？”林木喊道：“喂！你要不是能走，就在原地待着或者爬上去回到那个鬼山洞里去，老子可不想因为你困死在这里！”
　　刘梦手足无措，她不是故意要去拖他们后腿的，她不确定自己放弃了绳索后会不会直接掉下去摔死，但是如果不跟上这些人，自己可能会死的很惨，爬上去对于自己来说只会更惨！
　　“你……不要怕，我就跟在你的脚下，我给你探路，你按照我的话向下爬。”林齐在一旁安慰道。
　　刘梦惊讶地抬头望着对她微笑的林齐，这才发现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帮助自己。
　　“他不过是图个嘴上快活罢了，你看看他爬过的地方，全部都给你用刀刻画出来了，你可以按照他做的标记向下爬，”林齐说道：“我弟弟就是嘴坏了一点。”
　　刘梦失神的瞟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林木，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一下秒，刘梦的眼泪瞬间涌出来了，这两个陌生男人……真的，都是好人。
　　“都是人啊……”林齐的话虽然精短，但是刘梦也听出来其中的真正的意义。
　　是啊，都是人，并不是魔鬼，也不是村子里的那群疯子。
　　我们都是人，没有必要怀着恶意去看待彼此，也没有必要用歹毒的心肠揣测对方，人性本善。
　　生而为人，又凭什么不好好活着？
　　生而为人，又凭什么要因为绝望而死呢？
　　刘梦鼓起勇气，将腰上的绳索解开，对林齐说道：“谢谢您，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林齐并未多说，只是自己先行一步，爬到了刘梦的脚下，在刘梦在身后一步步指点她。
　　刘梦擦干泪，一点一点的往下爬。
　　山谷中再次恢复寂静。


22、血祭05

　　季凉带着顺子和几位同事来到渭江大学北2栋男生宿舍, 学校因为之前张衡和女生自杀的案件已经提前放了假。
　　现在是凌晨6点，本就没什么人的男生寝室更是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会从一两个寝室中传来若隐若现的呼噜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男生宿舍独有的气味。
　　宿管阿姨一路将警队众人领进梁墨的寝室，说道：“这个寝室本来住了四个人，有两个同学已经搬出去租房子住了，还有一个前两天回了老家, 现在只有梁墨一人住。”
　　“梁墨平时的性格如何？”季凉进了梁墨的宿舍后上下打量。
　　“还不错，”阿姨礼貌地笑了笑，回忆道：“梁墨平时挺文静, 不常出宿舍, 在宿舍里就是看看书，上上网。”
　　“他有个堂哥你知道吗？”顺子问道。
　　“不清楚，”阿姨回道，“这个我们不了解, 他不大爱与人主动聊天, 只是有时会主动帮我去各个宿舍点个到, 所以我才对他有些印象。”
　　“哦？他有这么热心？”季凉听到这话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我的腿不是很好，有时爬楼会比较吃力所以会拜托梁墨来帮我点到。”阿姨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你们随意看, 我先下去了，有事随时喊我。”
　　言毕，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向楼下走去, 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个学校看来是待不得了，三天两头出事，吓人啊....”
　　.
　　季凉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梁墨的宿舍内看了个遍，梁墨平时睡得床位收拾的井井有条，除了床边小桌上放了一台笔记本以外并未有其他贵重的物品。
　　季凉随手将笔记本拿下按下了开机键，屏幕里探出自动探出的QQ登录框。
　　.
　　另一边，顺子在梁墨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他随手翻了几页后，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2018年9月9日
　　束辛，人如其名，你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你的笑容宛如夏日旭阳般灿烂，但谁又能懂得你内心的痛苦呢？
　　我曾不止一次看见你在学校送外卖时被其他的学生羞辱，我想上前帮你，但你却是将我拒之千里之外。
　　学长，你对别人如沐春风，为何偏偏对我这么冷漠？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经常在你上班的时候点外卖吗？
　　2018年9月12日
　　你居然将我忘了！我很难过。
　　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主动担任了宿管部长的工作，我可以每天大大方方的去你宿舍喊你的名字了。
　　我一定要让你记得我！
　　2018年9月25日
　　原来你是双鱼座，难怪你是这么感性，甚至连看电影都会偷偷落泪。
　　你的生日是3月3日，太好了，我一定帮你治好的病！
　　2018年10月10日
　　凭什么林磊就可以大大方方搂着你？
　　凭什么林磊就可以和你一起洗澡？
　　你的身材那么完美，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你的身体，我一定会让林磊付出代价！
　　2018年10月15日
　　真是天助我也，林磊的堂哥居然是林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磊林齐，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一定会让你们全家都去陪葬！
　　对了，我要割下林磊的舌头去祭奠永生之神，让学长能重新开口说话。
　　》
　　日记戛然而止，后来的几页已经被撕掉，顺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翻了几页，只见最后一页写道：
　　林齐1.1
　　束辛3.3
　　刘姝含5.5
　　林木7.7
　　夏婉君11.11
　　刘姝含的名字后面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
　　“头儿，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顺子惊诧地皱着眉头，慌忙将日记本递给季凉。
　　季凉在大致浏览过一遍后，沉声道：“是这几个人的出生日期。”
　　季凉：“束辛是3月3日出生。我看过夏婉君的资料，她和齐云都是11月11日出生，而在学校里割腕自杀的那个女孩刘姝含，应该是5月5日出生。”
　　“刘姝含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而她前两天就在宿舍里割腕自杀了，想必她应该是被梁墨所谓的‘祭奠’了。”
　　顺子瞠目结舌，背后冒气一丝冷汗，“难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巫术之类的？”
　　季凉的目光落在18年10月10日中的那句话——“我要用林磊的舌头去祭奠永生之神”。
　　又是这个永生之神，这个词语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季凉当下意识到，这件案子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其中不仅牵扯到夏婉君失踪一案，还牵扯到渭江大学女生自杀案以及林氏兄弟失踪案。
　　“带上梁墨的日记本和笔记本电脑，”季凉向顺子吩咐道：“我要向张局打报告，申请将三个案件合并。”
　　随后，季凉当下赶紧给林磊打了一通电话，让他这两天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同时让他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梁墨的事情全部以邮件的形式发过来。
　　.
　　九龙山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刘梦和林齐依旧还在悬崖的岩石上向下攀爬，刘梦的体力早已透支，四肢已经麻木到几近失去知觉。
　　之前露出的点点阳光又被乌云遮住，似乎像是正在酝酿一场暴雨。
　　这座悬崖中的雾气特别浓密，整个山上的树林中都阴气十足，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即使时趴在悬崖上，也能清楚地听到风声的嘶吼尖叫。
　　山石尖锐，刘梦的双手十指指尖全部磨烂不停流淌着鲜血，血渍被遗留在山石上面。
　　刘梦颤抖着双手，内心的绝望感已经将她的身体全部淹没，好在林齐一直在她的身下鼓励着她，保护着她，心中的畏惧稍稍少了几分，手上的力气也逐渐回来了一点。
　　风一直往脑子里灌，刘梦手上扒着的石头比较滑，且手上有血的原因根本抓不住，霎时，她尖叫一声，身体瞬间下滑去。
　　辛亏下方的林齐反应迅速，瞬间扶住了刘梦的腿继而将刘梦的身体向上托了托，“爬好!”
　　刘梦的立马抓住了一块石头，她的手指头恨不得扣石头缝中。
　　刚才就差一点就要摔下去，刘梦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上面的！”林木站在山下大声询问。
　　“没事——她手滑了一下。”林齐浑厚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我……我没事……”刘梦也颤巍巍的回应兄弟二人。
　　“抓紧了，爬好了，摔下去就是一个死！”下面林木的声音再次传来。
　　.
　　季凉回到警局后，胡飞迅速将自己的成果向季凉报告道：“头儿，我们在云木酒吧的附近找到一个迷路的小男孩。”
　　言毕，只见李国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小男孩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他看着面前的季凉似乎有些害怕，于是抱紧了李国强的裤腿。
　　季凉抬头看着李国强：“怎么回事？”
　　李国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安抚他不要害怕，“我从云木酒吧的后门看见了这个孩子，他当时正躲在角落里哭泣，我就将他带了回来。”
　　后门？
　　根据之前的现场勘测，束辛极有可能是被人从后门劫持走的，说不动这个男孩当时就在现场！
　　季凉蹲在孩子的面前，柔声道：“好孩子，你告诉叔叔到底看见了什么？”
　　面前的小男孩突然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顺子知道老大不笑的样子确实让人有些心生畏惧。
　　“小朋友不哭哦，告诉叔叔你看见了什么？”顺子蹲下身来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小宸。
　　小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缩着脑袋说道：“我看见叔叔拖着一个哥哥进了后备箱。”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震惊。
　　很明显，被带走的那个人一定是束辛！
　　顺子揉了揉小宸的脑袋，“你别怕，和我们说说那个车子有什么特征？那个叔叔又是什么人？”
　　小宸继续抽噎：“我不知道，”他摇了摇脑袋，哽咽道：“那是辆黑色的车子，叔叔是从妈妈工作的地方来的，我当时偷偷躲进了叔叔的后备箱中，那个叔叔是雇妈妈的人。”
　　小宸的话瞬间给案子带来新的突破口！
　　季凉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小朋友，雇佣你妈妈的人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的眼睛眨了眨：“雇用我妈妈的人叫谢婉。”
　　谢婉！！！
　　是玛丽黛佳吗？？？
　　就在这时，依旧在现场勘查的小吴打来一通电话，他向季凉说道：“云木酒吧的经理说，他们酒吧的投资人之一叫做谢婉。”
　　季凉倒吸一口凉气，果不其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情况。
　　小吴在电话那边说道：“而且，这个谢婉也是之前夏婉君失踪所在的那家斑马酒吧的投资人之一。”
　　“知道了，”季凉沉声道：“等云木酒吧的监控修好之后，迅速查证有无谢婉和梁辉出入的证据。”
　　季凉挂断电话后，再次蹲下身子摸着孩子的头，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季凉。”
　　季凉回头看去，只见华琛又出现在了警局里。
　　这位不速之客的再次到来让季凉有些心烦，现在他正忙着寻找束辛的下落，根本没空来应付华琛。
　　季凉正准备下逐客令，华琛却缓缓开口道：“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保准你不会亏！”
　　.
　　上午8点，九龙山上空的乌云愈聚愈浓，山间的鸟群在低空盘旋，鸣叫声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刘梦和林齐终于顺利到达了山底，林齐气喘吁吁的走在山路中，看着面前高耸的山峦心中叫苦，他的方向感向来不好，只能跟在弟弟的身后，“林木，咱们走到那里了呀？怎么这么累人啊……”
　　林齐是个路痴，刘梦更是没有半点方向感，全凭着林木一人在前面带路。
　　刘梦的体力是三人中最差的，她刚刚走到第二座峰的半山腰就有些受不住了。而林木现在却觉得自己神采奕奕，这里的空气和湿度让自己很舒服，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可累的。
　　林齐也有些受不住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特别累。”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顺了顺胸口，“感觉这里的气压很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林木看着两人上下不接下气的样子，终于答应两人可以原地休息一会儿。
　　刘梦瞬间就顺着一块巨石瘫倒在了地上，她将头靠在石头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林齐明显感觉到刘梦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是弟弟林木却依旧很有精力，他甚至还起身站到了山的边缘去看风景。
　　山上的树极其高大，几乎隐天蔽日，只能依稀的从树叶的缝隙中流露出点点的光影，风将树叶吹地悉悉索索。
　　此时的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为何，这座山总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再加上乌云渐渐聚集，当下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
　　为了活跃气氛，林木居然自告奋勇的讲述了一个故事，是有关于清代龙脉的传说：
　　“当年，努尔哈赤的先人在长白山被其他的部落打败之后，努尔哈赤的祖父带着父亲的骸骨，企图寻找一个新的落脚之处。”
　　林木说：“他们离开苏子河后到了一座山上，山顶上有个小村庄，村子里有个客栈。”
　　“因为他带着骨灰盒犯了忌讳，店家不愿让他进门。他在店门口举目北望，忽然看到一颗大榆树，于是他便将骨灰盒埋在树下，准备次日来取。”
　　林木的眸子忽然一亮，“结果到了第二天，你们猜怎么着？”


23、血祭06

　　林木将故事讲的绘声绘色, 林齐却越听越觉得疑惑。
　　他敏锐的感觉到，弟弟不仅在路途中没丝毫有半点疲惫反而越来越兴奋，而且在如此险峻的情况下为何会突然讲努尔哈赤的故事。
　　林齐装作好奇的询问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林木兴奋地望着哥哥，继续说道：“果然，那个夜晚暴风骤雨，雷鸣闪电，可最奇妙的是, 努尔哈赤的祖父在第二天去榆树下找骨灰盒的时候，却发现骨灰盒居然长到了树里!”
　　“努尔哈赤的祖父慌忙用手掰那可榆树，却发现那树居然流血了！他大惊失色, 于是连忙请来了一位著名的能人义士风海军, 此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风海军解释道：“此山是一条卧龙，山为西东走向，龙头在西，龙尾在东, 共有12个龙脊。”
　　林木：“风海军告诉努尔哈赤的祖父, ‘此为风水宝地, 后面的山就是龙脉，你就把骸骨安放在此处，你的后代定然会成就一番霸业，必出十二位天子！’”
　　“努尔哈赤听了风海军的话, 于是就建成了永陵。然而更加玄妙的是，从努尔哈赤到末代溥仪，真的就应了风海军所谓的这12座山峰。”
　　林木：“根据在位皇帝的时间长短来算, 恰巧刚好符合！”
　　刘梦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不禁发问道：“那永陵就是传说中的龙脉断绝的地方了？龙脉又是如何断了的？”
　　林木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神情已无之前那般嫌恶，“晚清时期，东洋人对风水研究颇深，洞若观火。有一个日本的杂/碎阴阳师居然摸清了龙穴的具体位置，在长白山上钉下一根铁钉，龙脉由此断绝。”
　　林木长叹一口气，“果然自此之后，大清王朝风雨飘摇，最终走向了灭亡。”
　　林齐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熟悉自己的弟弟，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弟弟竟然有些陌生。
　　林齐凝视着林木兴奋的眼神，问道：“努尔哈赤的故事和这个小山村有什么关系？”
　　林木还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十分激动地答道：“其实龙脉从来不曾断绝，断的是清朝的国/运，而不是龙脉！”
　　“这里才是真正龙脉所聚集龙气之地，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正确的地方，我们就能长生不老，病痛全消！”
　　林木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些疯狂而扭曲，他拉着林齐的衣袖说道：“这是多好的赚钱项目！哥，你、我、还有磊磊、还有爸妈，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林木的眼神中带着缥缈与偏执，仿佛现在金钱就已出现在了眼前，他甚至即将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林齐上前狠狠抓住弟弟的肩膀，企图将他摇醒：“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么！”
　　林木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心中的话全说了出来，于是他也不再继续伪装，笑着抓住了亲哥的肩膀：“是！”
　　“你疯了！”林齐一把拍开弟弟的手，大神斥责，想把他从沉睡中敲醒，“这只是传言而已，你为何会相信这些！”
　　林木看着哥哥对对自己大声质问的样子，这些年来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在脑海里开始翻转，他的眼眶开始泛红，过去的一幕幕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
　　十四年前的清晨，阳光悄无声息的洒了下来，也唤醒了九龙市的老街。
　　没多久，窗外就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还有凤凰牌自行车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一个小男孩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草草的洗漱了一番，胡乱抹了一把脸。
　　平房的客厅内摆着一张老旧的桌子，虽然看似有些年头，但却擦拭的干干净净。
　　小男孩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牛奶一饮而尽，随便吃了几口饭后向怀里揣了个馒头，拎起准备好的饭盒和书包，健步冲了出去。
　　“阿木！你慢点！”林木的妈妈大声喊道。
　　林木脸头也不回直愣愣地向街上跑去，这条用青石板铺成的路两边都是街坊乡亲们开的小门面，每一个面孔自己都无比熟悉。
　　“阿木，又要去学校疯了？”家门口副食店的张婶说道。
　　“婶，我才不疯呢！”红彤彤的小脸蛋上面扬起憨厚的笑容，眼睛里面却泛着星光，这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眼神——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拐几个弯，再经过一条路，就来到了繁华的街区，路上学生渐渐也多了起来。没一会，林木身边就聚拢起几个一般年纪的小男孩。
　　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生龙活虎，嘻嘻闹闹的向学校跑去。
　　刚到了教室，林木全然失去了活泼的气焰，继而在座位上无精打采的坐着。
　　台上的老师讲课像念经，盛夏的微风将树荫撩拨的微微晃动，明晃晃的在地上闪烁。
　　不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那些叫喊声与奔跑的身影全然吸引了林木的注意力。
　　教室下面正对着的就是篮球场，林木的心全都被吸引到那个飞动的球上面，每一次的接球传球，都撩动着他的心弦。
　　“好！”林木不自觉的沉浸其中，在教室里喊了起来。
　　“林木！你给我站起来！”正在讲课的老师被他的叫喊声吓了一跳，继而斥责道。
　　同桌用手肘撞了一下林木，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林木慌张的站了起来，心里想，“完了，又是一顿骂……”
　　果然挨了老师一顿骂。下课之后，林木蔫蔫的坐在座位上，几个小男孩嘻嘻哈哈哈的围了过来。
　　“林木，你又被骂了，今天只怕狮子王要去你家做客啦，哈哈哈。”
　　林木把头一扭趴在桌子上，心里还想着上节课精彩的球赛。
　　“别气了，下节课体育课，咱们可以玩个起劲了！”一个小男孩在一旁兴奋道。
　　是啊，下节就是体育课，正是个好机会！终于可以在球场上放飞自我了！
　　林木又提起劲儿来，片刻后，几个人呼啦啦地向外跑了出去。
　　.
　　体育课对于林木可谓是救星一般的存在，只有在球场上才可以摆脱那些絮絮叨叨、讲课像唐森一样的老师们。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自由活动”，学生们迅速四下散开。
　　林木正在操场上和小伙伴你推我桑的玩游戏，一个球滚到了林木的脚后差点让他摔倒。
　　“谁的球？”林木回头向篮球场大喊。
　　“不好意思小同学，可以把球踢给我么？”一个高年级的学生模样的在篮球场的边缘也向着林木大喊。
　　林木很快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向篮球场，他心中一动，现在球场上有这么多同学都在场，自己怎么说也要露一手给他们瞧瞧我的厉害！
　　林木模仿着电视篮球赛上选手们的样子，瞬间就将篮球投进了球框内。
　　这一下不仅让小伙伴们刮目相看，也吸引了负责训练学校篮球的蔡教练的注意。
　　蔡教练在不远处打量着这个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头却不小，最主要的是身心灵动，有几分打球的样子。
　　倒是个练篮球的好苗子。
　　“吴老师，这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蔡教练询问了林木的体育老师。
　　“他呀——林木，跑得快，从不服输，我准备训练他进田径队。”吴老师看着远处的林木向蔡教练介绍，“不过...老蔡，你想抢我的人？”
　　“嘿嘿，吴老师你可真了解我，”蔡教练笑道：“我觉得这孩子身高在这里摆着，进你们田径队确实浪费了.....”
　　.
　　林木想起这一切，心里充斥着不甘与愤恨，“小时候我被选拔去培训篮球，但是后来一场意外夺取了我所有的梦想！”
　　林木睁开双眼看着哥哥，“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救梁墨那个臭小子，我的双手就不会骨折!我的手依旧可以拍的住篮球！”
　　“可是现在呢？”林木红着眼圈向林齐吼道：“我却成了现在这个窝囊样子！哥，你不也是因为心疼我才选择当医生的么！只要能找到那里，除了财富，说不定也可以治愈我的双手啊！”
　　林齐看着弟弟的面孔，同样特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他默默闭上了眼睛，“可是身边还有这位女士，她怎么办！”
　　林齐是个医生，向来怀着悬壶济世的心，做着的也是救人性命的工作。
　　刘梦绝对不能再和他们继续走下去了！
　　林木并非穷凶极恶的人，她在认识谢婉之后，发现谢婉是个很神奇的人，她甚至有着某种神奇的能力，能看见每个人的前世今生。
　　谢婉承诺他可以帮他恢复林木的手疾，并获得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所以，他希望兄长可以陪着一起前去找寻财富，获得重生！
　　但刘梦实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他并不想要带上刘梦，也更加不明白为何谢婉会把刘梦也抓来。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
　　“哥，这也是我一路上最为诧异的一点，谢婉为什么要抓刘梦？”林木说道：“谢婉既然想要和我合作，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来？”
　　林齐在听完弟弟的描述后，不禁也有些发憷。
　　他并不知道弟弟的心中还存着一丝执念与怨恨，作为长兄这也是自己失责的地方。
　　但林齐是一位医生，他断然不会相信什么永生秘术，鬼神之说不过是臆想出来的存在，而最可怕的便是人心。
　　谢婉利用林木极其渴望恢复正常的心，诱拐林木带自己来到这里却迟迟不曾出现，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巨大的阴谋。
　　.
　　渭江市警局
　　季凉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上午9点了，距离束辛被劫持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
　　他看着面前的华琛，心里依旧带着强烈的戒备心，“我现在没空，你别来和我卖关子！”
　　华琛向季凉招了招手，带到一个角落中，“我可以帮你抓捕到谢婉，也可以帮你救出束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季凉侧目，“什么？”
　　华琛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根烟递给季凉，“你先听我说完这个故事。”
　　季凉正欲转身，华琛悠悠道：“你放心，束辛现在还无事，距离今晚的月圆之时还有15个小时，我们现在过去还为时过早。”
　　.
　　华琛给季凉点上烟后，缓缓道：“十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暴露了。但是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在我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给自己留了后路。”
　　华琛：“我从华尔街连续驾驶了十小时然后到达了海边的一个山林之中。那里有很多蚊虫，环境十分恶劣。我沿着山区下去，没走多远就到达了一个小镇。”
　　华琛：“在镇里有一户华国人家，他家在树林中有一个小木屋，屋内有我提前制定好的新身份以及详细的逃跑路线。”
　　季凉不解，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华琛为何要讲这个又臭又长的故事，他刚欲打断，华琛却伸手示意他一定要听下去。
　　华琛：“我本来可以不走这步险棋，但当时的趋势实在让我不得不感到心悸。但是对于W国而言， WIT的油价已经快毁了他们的城市。而M国仿佛打算通过周围城市的包围对华国的资源出口以及能源进口造成打击，所以我当时为了国家必须做出冒险！”
　　华琛：“你也明白我们的任务是有多么特殊与危险，但是为了祖国，为了不让五峰联盟独占全球财富，我必须代表CJF出战！”
　　华琛继续说道：“在我带着新身份再次回到海边后，我乘坐当地的海产货运车前往了洛杉矶，他们的货车通常会在凌晨三点准时开班。”
　　华琛意味深长的看了季凉一眼，“我所说的每句话你都要仔细听好，相信之后的某天你一定会用到。”
　　季凉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华琛，嘴里吐出一道白色眼圈。
　　华琛：“我躺在满是鱼腥味的货车中心情无比慌乱，因为我深知这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华琛：“果然在行车一半的时候遭遇了当地警方的盘查，这种车的运载的大多都是难民、偷渡者与亡命徒，而货车司机通常不用承担很大的责任，所以他们往往敢于冒险，并且在警察询问的时候通常保持沉默。”
　　华琛：“当地警方大多不会过于仔细盘问，只要你提前向货车司机打点好就行。货车司机将我丢在一个岸边，那里都是偷渡船只来往的秘密场所。最后我前往了火奴鲁鲁，只有这条线才是最为稳妥的。”
　　华琛长舒一口气，“好了，故事到此为止。”他将烟头熄灭，拿出手机道：“我帮你救出束辛，但事后你必须再次重回CJF，助我重新在华尔街站稳脚。”
　　季凉冷笑一声，将烟头弹出窗外，“你搞错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刑警队长，不再听从你的任何号令！”
　　华琛笑而不语，用手机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一分钟后，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成熟干练且饱经风霜的面孔，那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起说道：
　　“游隼，我委派你两周后再次回华尔街执行新一轮的任务，并全权听从华琛的安排。”
　　季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人继续开口道：“方遇顺同志会在暗中掩护你，”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让束辛一同前去协助你。”
　　“....束辛？”为何会是束辛，为什么他们都会知道束辛的存在？
　　还未等季凉提出心中疑问，华琛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走吧，时间差不多到了。”华琛看了看手表，“现在出发到九龙村绰绰有余，正好可以将谢婉等人一网打尽。”
　　“为什么是束辛？”季凉将心中的问题抛了出来，“束辛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且他无法开口说话，如果他在任务中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的弱点同样也是他最有价值的地方，”华琛微微笑一笑，对季凉的问题避而不答：“玛丽黛佳回到华国后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改名为谢婉，并易容成华国女子的模样，”华琛动了动手上的戒指，“她得了肝癌，药石无医，已经开始有逐渐转移到肺部的迹象。”
　　华琛：“不过她是死是活我并不在意，我只想要她手上的那份文件。”
　　季凉此刻并不想去思考玛丽黛佳的事，他跟在华琛的身后说道：“我不同意让束辛参加这次任务！”
　　华琛停住脚步，“对于束辛你又了解多少呢？”他转过头去看着季凉，“束辛的过去，我和组织比你了解的更清楚...这次任务结束后，CJF会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去治疗束辛的病，这个筹码你意下如何？”
　　“你的意思是...束辛还有重新开口的可能？”季凉愣在原地。


24、血祭07

　　“据我所知, 束辛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他根本没有条件去医治自己的病，”华琛长叹一口气，“一块缺了角的美玉，再怎么通透圆润，也始终只能是一个残次品。”
　　季凉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两手在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
　　语言本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 是传递内心情感的重要工具之一，他从未把束辛当做一个有缺陷的人，但他也同样渴望束辛的下半生能毫不费力去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怒哀乐。
　　华琛已觉察到季凉心中的动容, 顺势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季凉：“这是我这些年来派人追踪玛丽黛佳的行踪的记录, 她来到华国后用谢婉的身份找了一份工作，后来投资失败后与人合资开了两家酒吧。”
　　季凉抬起眸子，将面前的文件翻了翻，突然有其中一条的内容引起了他的重视, 玛丽黛佳最近一直频频出现在渭江大学附近。
　　“我在得知她生病以后, 曾私下联系了许多的人暗中给她看病, 希望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华琛说：“只是情况恶化的太快，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她已经完了，所以我最近才放松了对她的监视。可是却在前几天，据我的线人来报, 她开始大量搜集一个传说。我开始并没有在意，后来有一天我搜了一下那个传说，才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 我又开始再次关注玛丽黛佳的踪迹，”华琛说道：“最近有人无故失踪，但是没有任何踪迹对么？”
　　季凉死死盯着华琛，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华琛还一直关注着玛丽黛佳，这应该是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份文件。
　　华琛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年我非常感激她救了我，所以这些年来，我也或多或少的暗中照顾过她，”华琛顿了顿，“不过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她是布莱恩的女儿，他们父女俩的身体中都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
　　这一点季凉是相信的，华琛此人深不可测，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摸清他内心在想什么，更没人可以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
　　同时，华琛是一个严谨到几乎变态的人，他不能容忍任何一点意外的发生。
　　华琛说道：“在布莱恩家族倒台之后，他们将最为重要的那份文件交到了玛丽黛佳的手里，那份文件中有当年五峰联盟安插进华国各大集团中的人员名单，这也是我此次从从华尔街归来的原因。”
　　季凉将资料甩到一旁，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11点整，距离束辛失踪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他的手心中开始微微发汗。
　　“这些都是后话，你先告诉我，如何能找到束辛！”
　　华琛从兜儿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季凉，“这是玛丽黛佳在九龙村购买的别墅。”
　　季凉拿着照片箭步走向隔壁房间问小宸道：“这里是你妈妈工作的地方吗？”
　　小宸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根据华琛所提供的线索，季凉捞起外套迅速带着警队众人一起向九龙山出发。
　　此时明明是晌午时分，可渭江市的上空却压着一层厚重的乌云，空气里泛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似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正在逼仄的角落里发酵。
　　看着季凉脸上焦急的神情，华琛将头转向了车窗外，他很少见到季凉有如此焦急的时候，印象中的季凉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许束辛真的是他十分在意的人吧，华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希望他的决定不会害了这个不会说话的少年。
　　他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胡渣，曾几何时他的心上也曾住过这么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不过也只是片刻而已。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渐渐模糊了华琛视线，一些几经淡忘的记忆缓缓铺开在眼前。
　　.
　　十年前，温哥华中央大厦
　　中央大厦第十六层，保安们如临大敌般守住了电梯楼道所有出入口。
　　会议室宽敞明亮，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里座无虚席，本州的经济联盟体正在这里召开秘密会议。
　　一位金发碧眼，身穿黑色笔挺西服的中年男子拿着话筒，用一口纯正的美式口语说道：
　　“现在，请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最为尊贵的客人，来自华尔街的布莱恩先生讲话。”
　　在万众瞩目之下，头发花白的布莱恩微笑着站起来，向与诸位会者挥手示意，然后操着浓厚的美国南部口音开始演讲：
　　“先生们，女士们，我知道此次演讲的内容在那些正义之士的眼里看起来很自私。我们财阀和你们联合起来对付那些中小型企业，掠夺他们的财富以此来让我们的人民更富裕……但是，这是千百年来人类社会发展过程所总结出来的经验；富人的财富从来都是从穷人的手中所掠夺而来！”
　　布莱恩侃侃而谈，从M国历史谈到南北战争再到二战，□□裸地向与会者宣扬掠夺的意义，只有继续打压遏制其他强势经济体的崛起，才能保持富有。
　　对五峰联盟来说，这样的会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与会者早已抛弃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开始纷纷拍手鼓掌。
　　布莱恩的演讲进行了半个小时，详细地讲述了发达国家面临的种种问题，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继续打压部分经济体。
　　坐在布莱恩旁边的一个亚洲男子戴着墨镜，神情专注地听着台上所有人的演讲。
　　参加会议的都是华尔街的巨头，年龄层大都在在45岁以上，这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显得很特别。
　　布莱恩讲完后，看了一下旁边的亚洲男子，低声问道：“华，怎么样？”
　　亚洲男子耸耸肩，做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布莱恩身旁的这个年轻人正是华琛。
　　会议结束的两天后，华琛拉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温哥华14街散步，他俯下身对着身旁的少女柔声道：“黛佳，这里是温哥华最大的化妆品店，我们进去看看吧。”
　　玛丽黛佳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华，我听说这里的奢侈品全都是从原产地直接空运过来，货真价实，我对这里期待已久。”
　　此刻和华琛并肩而行的少女正是老布莱恩的女儿，也是布莱恩家族的掌上明珠——玛丽黛佳。
　　华琛的父亲曾在布莱恩家族工作了四十年，父亲去世后，华琛被布莱恩收养，从华国接了过来。
　　布莱恩送他去哈弗读书，考取学位，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家族，深得布莱恩的器重。
　　华琛英俊帅气，年轻有为，同样也赢得了玛丽黛佳的爱慕。
　　这次来布莱恩来温哥华开会，黛佳硬是缠着父亲要一起来，就是为了能和华琛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
　　眼前的这家店是温哥华当时最为奢华的珠宝店，里面的珠宝全是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来这里购物的都是世界各地名门望族。
　　“华，我喜欢这个项链。”黛佳惊喜地指着橱窗里一个金光闪闪地项链喊道。
　　华琛看了服务员一眼，示意服务员取下来亲手给黛佳戴上。
　　华琛望着玛丽黛佳在镜子前欣喜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幽光，笑道：“这个项链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我买下来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黛佳柔情地看着华琛，眉眼间皆是欢喜。
　　这条项链价值三十万美金，华琛丝毫没有犹豫，当场买下。
　　黛佳温柔的望着华琛的面庞，心中想起和华琛在学校初见的模样，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可这是当时的华琛自己都不曾不知道的。
　　.
　　九龙山
　　束辛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麻袋里被拖着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梁辉和梁墨发现自己还醒着。
　　“梁墨，人已经弄来了么，”一个女人的声音远远近近模模糊糊的传进了耳朵，“出生日期准确无误吧？”
　　“当然了婉姐，”梁墨拍着胸脯说道：“请你相信我，我盯束辛已经很久了，我确定他是三月三日出生。”
　　“那就好，带上他，咱们该去和其他几个人会和了。”谢婉谢婉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谢婉老师，我真的能再次见到死去的儿子吗？”一旁的夏婉君带着敬畏的眼神望向谢婉，她用沙哑的声音再次问道：“我罪无可赦，如今已别无他求，只希望下辈子还能和儿子在一起。”
　　谢婉并未出声，而一旁的梁辉笑道：“你放心，谢婉姐一定会赐福于你！”
　　.
　　片刻后，束辛就被粗暴地扔在了一个越野车里。车子在山路上上下起伏，颠簸的山路让束辛心里的恐惧不断加深。
　　他们到底是去见谁？
　　为什么要抓住自己？
　　我的出生日期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与此同时，他隐约可以听见梁氏二兄弟在车内讨论的声音——
　　梁辉笑道：“弟弟，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小哑巴？”
　　梁墨在哥哥面前丝毫不掩饰，“嘿嘿，每当我看见他时就会起生/理反应！”
　　梁辉边开车边嗤笑道：“如果我说我也是，那怎么办？”
　　“那就难办了...”梁墨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一直以来，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是咱哥俩一起分享吗？”
　　“哈哈...”梁辉若有所思地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无比狰狞的表情，“就怕他到时候会受不了！”
　　束辛隐约听见了梁氏兄弟的对话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开始焦急，季凉应该会看见自己留下的手表吧？
　　他一定已经得知自己被绑架了。
　　束辛深呼了一口气，他不敢想象梁氏兄弟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他一定要与梁氏兄弟这一对畜/生同归于尽！


25、血祭08【一更】

　　九龙山上的空气稀薄且气压极低, 阵阵冷风刮在脸上犹如锋利的刀片划过一般。
　　“你们当时合作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林齐压低了声音，用余光瞟了一眼还搞不清情况的刘梦。
　　“我……”林木迟疑了一下，显然有些难以开口。
　　“不必记起来了，因为我来了！”一个暗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谢婉忽然出现在了林氏兄弟的面前，身后还跟着梁辉等人。
　　她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林木, “你做的不错，三个人都到齐了呢。”
　　此时，梁墨肩上扛着一个麻袋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
　　束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发现自己被人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他决定先按班不动, 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暂时还不想让扛着他的那个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他是个哑巴，就算想要让人来救他，也喊不出口。
　　林齐看到面前的谢婉之后, 心中的惊讶不是一星半点。他认识谢婉, 这个女人是市里著名的女企业家, 长相极其具有异域风情，
　　之前，谢婉经常去林齐所在的医院做体检，自己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女人出现在医院里
　　林齐愤怒道：“谢婉, 你费尽心思地来欺骗我弟弟，到底是想要对我们兄弟做些什么！”
　　谢婉冷笑一声，“林医生, 你遇见的熟人可不止我一个人吧？”
　　随着谢婉的声音，一旁的梁墨将肩膀上的麻袋放了下来，他缓缓抬起了头，用充满仇视的目光盯着林齐。
　　“梁墨？”林齐看见梁墨后无比诧异。
　　“林医生，您还记得我啊？那你还记得沈云云么！”梁墨扬起一抹轻蔑又带着些许哀愁的笑容。
　　被装在麻袋里的束辛大吃一惊，外面说话的那些人虽然都是自己不太熟悉的声音，但是有一个人——那个被梁墨称为林医生的人，简直和林磊大哥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而且对方也姓林，他真的是林齐吗？林齐也是被梁辉绑架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林木也一定在身边。
　　束辛暗自忖度，如果按照现在的阵营来算，自己这一边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他咬了咬下嘴唇，继续悄然等待出逃的最佳时期。
　　.
　　林齐的记忆随着梁墨的出现缓缓浮现，当年的往事瞬间在尘封已久的记忆中全部的展开.....
　　大学课堂上，教授播放了一段自己游历江南的视频；小石桥、青石板、高高低低的小房子，当下就击中了林齐沉溺已久的心，仿佛回到了初见沈云云的那天。
　　林齐和林木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但是当年林家也确实养不起三个孩子，只能将老大林齐送到外祖母家中暂时寄养。
　　也就是那段时间，林齐结识了江南小镇里的姑娘，沈云云。
　　匆匆数年，孩提时代本来模糊的记忆，在踏上这个古老小镇的那一刻瞬间清晰了起来。
　　那时候，沈云云总是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的身后，每每都会投来无比崇拜的眼神。
　　还在上大学的林齐非常怀念当年的那个江南小镇，以及说话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想回去看看那里是否依旧岁月静好，一如当年。
　　.
　　还是那颗歪脖子树，还是那个小河流水人家，林齐终于在暑假期间抽出了时间回到过去住过的老房子。
　　外祖母家中还算的上干净，虽然两位老人已经故去，但这件房屋估计有亲戚时不时来打理一番。
　　林齐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出了门，他赶紧来到了隔壁家，他记得沈云云当时就住在这里，然而却发现那里早就人去楼空。
　　林齐失神的盯着已经衰败的房屋，果然孩提时候的玩伴已经离开了么？
　　“你是哪位啊？”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约莫13、4岁的男孩正奇怪地盯着他看。
　　“你好，我是隔壁孟家的林齐。”
　　“林齐？唉，不记得了。”小伙子朴实的挠了挠头，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你是来找云云姐的么？”少年梁墨用诚恳的眼神看着林齐。
　　林齐笑点了点头，“是啊，我就记得10岁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沈云云每天都会来找我玩，可惜这里没有人，我想问问她如今还好么？”
　　小伙儿立马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你要是在这里长大，我一定认识你。”
　　梁墨咧开嘴笑道：“我叫梁墨，是沈云云的表弟。”
　　“哟，是梁墨啊，”林齐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梁墨，当时梁家和林家都住在九龙市中，两家是故交，林齐第一次见梁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3岁大流着鼻涕的小毛孩。一晃数年，没想到都长成大小伙儿了。
　　“我是林木林磊的大哥啊，”林齐用欣喜的目光打量着初长成的男孩，笑道：“估计你那时候还小，不记事，你家迁走的时候，我还去送过你和你堂哥。”
　　“嗷...”梁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想不起林齐这个人了，不过以前偶尔听家里人提过一嘴。
　　两人杵在门口聊天略显尴尬，林齐赶紧将梁墨迎到了自己家里。
　　.
　　“梁墨，你姐姐还好么，我记得我当年麻烦过她不少。”说着，林齐给梁墨递了一瓶矿泉水。
　　梁墨有些难过的低着头，“阿姐...还好吧，阿奶阿爷早早过世了，我爸妈合资助她上学，她也算争气考上了大学，如今只有每年爷爷奶奶忌日的那几天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各家还钱。”
　　林齐听到之后，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原来她过的并不好，如果可以，真心想要祝她安好。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起来。
　　“不过，林齐哥，你还算来的是时候，马上阿姐就要回来了，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呢！”梁墨又笑着扣了扣头。
　　林齐心中瞬间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次回来就是想要见到她，但是如今真的要见面了，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躲起来的冲动。
　　寒暄几句过后梁墨就告了别，林家还留在镇子里的长辈们都前来探望林齐，林齐又挨个回访，连续忙碌了两天。
　　.
　　入夜，蛙鸣悠扬，古镇一片宁静。林齐也准备早早入睡，却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故友已经在夜色之中悄然而至了。
　　林齐被一阵挪动家具的声音吵醒，循声而出，看见一个长发的少女正在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林齐心中大为奇怪，自己明明昨晚锁了门的。
　　女孩子也被惊吓到了，看着陌生的男孩穿着白色T恤以及短裤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一下子把扫帚扔在地上，捂住嘴巴想要尖叫。
　　林齐慌忙阻止“别叫！额...不好意思，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叫林齐。”
　　听到林齐三个字，女孩子顿时睁大了眼睛，立马局促起来：“不好意思，我...我，你还记得我么？我叫做沈云云。”
　　相见突如其来，还是如此尴尬的场面，林齐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当然记得你，嗯，那、那个你先坐，我我去梳洗一下。”
　　大男孩局促的样子让人有点好笑，沈云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一般，空气中的尴尬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林齐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去刷牙，你先喝茶喝茶哈哈”
　　林齐赶紧开溜了。
　　.
　　等到林齐出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长发少女正在拎着一壶烧开的水，泡不知从哪里来的花茶。
　　沈云云见他，微微一笑“你弄好啦？我泡的自己做的花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林齐走到女孩边上又是一阵紧张：“真...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你烧茶。”
　　林齐心中有些悲哀，自己在学校所绽放的光芒、所谓的从容不迫与成熟稳重，在这个女孩子面前瞬间不堪一击。
　　沈云云：“这么些年不见，你怎么变结巴了？”
　　林齐有些委屈道：“我不结巴，就...就有点紧张。”
　　沈云云莞尔，“紧张什么呀？难道我长得很凶悍么？”
　　林齐快速摇头，心里悄悄说道：“未曾见面，我幻想过你的无数模样，但是见到本人之后才觉得，如此的你才是最为合适的。因为你就是你，不多一分的惊艳，不少一分的清纯。”
　　继尔，两个曾经的伙伴走在儿时曾经笑着跑过的地方，讲述着当年悲喜，也倾诉着曾经的不告而别。
　　不知不觉中，夏日中的绽放的荷花已经带上一抹羞红。
　　.
　　时间一晃而过，小半个月的相处对于学生来说实在太长了。
　　有聚就会有别，分离的时候，林齐还是问出一个问题：“云云，初见你的时候，为何你在我家打扫卫生？”
　　沈云云沉默一下，继尔从容回答：“因为当年我害你落水，最后却没好好说再见。林叔离开的时候，把你交给我爷爷看管，我为了赎罪，便帮你家打扫卫生咯。”
　　林齐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沈云云娇羞可爱的脸庞。
　　火车缓缓向前驶去，离别之即，林齐将头探出来道别，沈云云明媚的笑容中带着万般不舍。
　　而对于林齐，这些年来的所有关于过去的羁绊仿佛都在这一刻解开。
　　林齐微微一笑，心道：多谢相遇，沈云云。当年的少年，终于可以放心的走自己的路了。
　　.
　　“梁墨，你姐姐呢？”林齐看着面前的梁墨，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首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得知的问题。
　　梁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林齐，语气中还带着嘲讽：“你还好意思提我阿姐！”
　　“阿姐死了！在你走后的第二年，她抱憾自杀！”梁墨眼圈通红，咬牙道：“你是大学生，你的人生路还长着，你的未来光芒万丈，可她却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你，她把自己都交给了你，而你呢？”
　　梁墨攥紧了拳头，“毕业后的你不过是偶然回来看一下，她却一直在原地等你！”梁墨冷笑一声，“不过也都怪她蠢。不知道男人都是玩她的！”
　　梁墨的胸口快速起伏，仿佛心里压着万般委屈。以前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后，只有云云姐一个人到处寻她，也只有云云姐总是在自己饿的时候给他找吃的。
　　在梁墨的心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和自己的云云姐相比。
　　刘梦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些人的成年旧事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谢婉。
　　在众人都在相顾无言的时候，她身体里突然涌上一股愤怒的力量，向着谢婉扑了过去！
　　直到现在，刘梦还依旧以为谢婉杀了她儿子，要让这个女魔头为小宸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架空哈，故事无原型，CJF与五国联盟只是故事虚构。


26、血祭09【二更】

　　刘梦猛地扑向谢婉, 嘶喊道：“你这个丧心病狂地魔鬼，我要让你偿我儿子的命！”
　　“砰”地一声，枪声响破天际，鲜血四溅，天空中有无数飞鸟霎时一哄而散。
　　“——啊！”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夏婉君看见满地的鲜血后顿时惊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真是无用！”梁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倒地的夏婉君，上前踢了一脚。
　　被装在麻袋里的束辛被枪声惊的浑身一震, 心里升起一丝绝望，原本按照人数来看，自己这一边完全有可能取胜,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手里居然有枪！
　　不知道受伤的到底是谁, 他不能再继续被动地等下去了。
　　束辛开始用力挣扎，但却发现麻袋口已经被系死，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山野村妇就是这么愚蠢！”谢婉轻笑一声，放下了持手枪的胳膊, “你不是想见你儿子么？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谢婉拿着手枪一脸不屑地走向瘫软在地的刘梦, 刘梦的腿部被谢婉射中, 她痛苦地张着嘴，想大声呐喊却痛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用两手抱着受伤的腿部在地上翻滚。
　　“你...你们要干什么！”林齐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谢婉，立刻上前要阻止她。
　　“别动！”谢婉将枪口对准林齐, “你要是过来，就和这个村妇是一个下场！”
　　“哥！”林木的眉头皱成一团，他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用手拽住了林齐的胳膊，向对方摇了摇头。
　　而此时的梁墨并不打算放过林齐，他快速上前用一把匕首抵住了林齐的脖子，用狠厉的眼神盯着林齐道：“你要再动一下，我现在就让你去给我表姐陪葬！”
　　谢婉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发了一个轻蔑的冷笑声，她在刘梦的身边俯下身来，“你不是很挂念你儿子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他的现状。”
　　刘梦已疼的满头虚汗，她满脸惊恐地望着谢婉，只见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脸前挥了一下。
　　片刻后，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模糊之中居然看见小宸正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嘴里不断喊着，“妈妈，妈妈——”
　　下一刻，小宸张开双臂向自己扑来。
　　“小宸...”刘梦用沙哑模糊的气声呢喃道。
　　刘梦的瞳孔逐渐涣散开来，片刻后，她的身体开始微微痉挛。
　　林齐深吸一口气，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刘梦显然是产生了幻觉，很像是服用了某种刺激精神类药物后的症状。
　　束辛在麻袋中静静聆听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他敢断定谢婉一定是用了某种制/幻/剂。
　　他忽然忆起夏婉君和学校中自杀女生的遗书，瞬间反应过来，谢婉就是在对方精神脆弱的情况下向对方使用了此类药物，让人频频产生幻像以此来迷惑对方的心智。
　　谢婉发出一阵鬼魅的笑声，咯咯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俩，把这两个不中用的女人背上！”谢婉看了看手表，向梁氏兄弟指挥道，“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一刻钟后，众人开始向山顶前行。
　　谢婉气喘吁吁的走在山路之上，她抬头望了望山顶，那个传说之中的地方马上就要到达了。
　　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快要跟不上，就连拿着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梁辉看见谢婉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赶紧上前轻轻搀扶着谢婉。
　　“阿辉，不必担心我...我没事。”谢婉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马上要到那里了，只要到了那里，她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一小时后，山顶上一个已经杳无人烟的废弃山村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其中林齐和林木最为吃力，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林齐的身上背着刘梦，刘梦的血渍已经浸湿了林齐的裤管，而林木身上背着昏死过去的夏婉君，束辛则一直被梁墨抗在肩上。
　　眼前的这个废弃山村在时间的掠夺下早已破败不堪，村子的中央有一个大磨盘，磨盘上仿佛还画着一些诡异的符号。
　　磨盘旁边立着一颗高大笔挺的榆树，周围还有五株桃树。
　　最为诧异的是，桃树上居然还有许多绽放的桃花，阵阵冷风吹过，空气里还飘着几分诡秘的香味，可是这个季节应当早已过了花季。
　　林齐将身上的刘梦放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环顾了一圈这个诡异的村子，愈发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了吧？”林齐死死盯着谢婉问道。
　　.
　　另一边，季凉的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将警队其余的几辆车远远甩在了后面。他一分一秒都不愿耽搁，每过去一秒，他的心就会多焦急一分。
　　终于到达了九龙村后，季凉带着小宸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玛丽黛佳所住的别墅。经过小宸的确认，这里的确是刘梦工作的地方，当地的警方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将别墅周围封锁了起来。
　　季凉将小宸送交给了当地的警察，小宸已不像开始那样畏惧季凉，甚至开始变得有些依赖他，他揪着季凉的衣角，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季凉看着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可爱，眸子里流过一丝温柔，“你不要害怕，叔叔一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
　　小宸撇了撇嘴，怯懦地点了点头，“那叔叔也一定要将束辛哥哥带回来。”
　　一旁的华琛忽然乐了，这个小机灵鬼一定是在车上偷听自己和季凉的对话，偷偷把束辛的名字记了下来。
　　“为什么？”华琛饶有兴趣地盯着小宸。
　　“因为...束辛一定是叔叔很喜欢的人吧。”
　　季凉愣了一下，这个丁点儿大的孩子的话居然会让他的心头一颤。
　　他从未考虑过自己和束辛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愫，他只知道一定要尽快找到束辛，如果束辛遇见了什么意外，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眼下想要找到束辛，必须要知道玛丽黛佳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只能从那个传说入手。
　　季凉并不是本地人，对于这里的传说他并不是很清楚，华琛对于玛丽黛佳所相信的传说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玛丽黛佳想通过某种长生秘术来治愈自己。
　　季凉心急如焚，但就在此刻，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
　　他当即拨通了林磊的电话，一手举着电话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三石，我想问你，在九龙村附近有什么传说，或者重大案件么？”
　　林磊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其实他刚打算打电话给季凉询问自己哥哥的事情，但是季凉的电话却先到一步。
　　“季哥，九龙山那边的确有一些传说，但我也是小时候听爷爷奶奶提起过一嘴。”
　　林磊：“据说九龙山山顶上有一个村子，因为村子比较闭塞，所以村子里的人相对都比较传统和愚昧。”
　　“村里有一个女孩叫桃花，她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不过，村里的一个赤脚医生在路上将她捡回家当作亲生女儿养大，还传给了她一些医术。后来在桃花出嫁后，自己的丈夫却意外瘫痪了。从此桃花白天做农活，晚上闲下来的时候便开始研习医术，希望可以治愈瘫痪的丈夫。”
　　林磊对季凉道：“据说后来，桃花的医术变得非常精湛，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都说桃花是习得了某种秘术。”
　　“不久之后，他瘫痪的丈夫竟然能慢慢站起来走路了！”
　　.
　　谢婉的眼睛变得锃亮，似乎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桃花找了五位生辰非常特殊的人，将他们的血液伴着这五株桃树上的花瓣一齐让他的丈夫在月圆之夜喝下，他的丈夫真的就痊愈了！”
　　“真是无稽之谈！”林齐冷笑一声。
　　.
　　林磊顿了顿，在电话那头继续对季凉说道：“这件事渐渐传开，他开始给村子里人的义诊。”
　　“因为桃花生的美，村子里的一些男人开始打起了桃花的主意。桃花在做农活时被一群男人强奸，她的丈夫因为刚初愈，腿脚还是不利索。他不仅无法保护妻子，更甚至和村里的其他人一起骂桃花不守妇道，勾引男人！”
　　.
　　谢婉说道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再次想起了多年前曾被判抛弃她的男人，“你们华国人就是如此的无知愚蠢！”
　　她扬起了下巴，用傲慢的眼神凝视着林齐，“我一定会让曾经被判过我的男人付出血的代价！”
　　.
　　林磊继续说道：“后来，桃花实在承受不住村民们的构陷和丈夫的背信弃义，于是她再次选择了一个月圆之夜，吊死在一颗榆树下，可是那棵树居然也跟着流血了！而且当晚，桃花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最为诡异的是，传说中那一夜村子里的桃花树全部开花。”
　　“之后，村民们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更有些村民说自己在夜里看见了桃花，村里开始传言都说是桃花重生后回来复仇了！”
　　.
　　谢婉说完整个故事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激动地颤抖，“这就是我要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林齐苦笑一声：“这个传言我曾经也听说过。”
　　“当年桃花上吊之后，玷污她的五个男人一夜间也分别死在了这五株桃树之下，你把我们带来这里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再度重复桃花当年的行为，将我们五个人分别杀死在桃树之下，你就能像桃花一样重生，对么？”
　　谢婉握紧了拳头，对着林齐怒吼道：“是！我要你们都去死！而且我还要那个混账负心汉也去死！”
　　“真是荒谬！”林齐嗤笑道。
　　.
　　就在这时，梁墨蹲下了身子，用手拍了拍身边的麻袋，“学长，你听见了吗？我可以治好的病，我不会让你去死，相信我！”
　　束辛屏住了呼吸，蜷缩在麻袋里一动不动，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群疯子竟然会相信如此荒诞的传说。
　　梁墨见束辛在里面没有动静，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他一路上都亲自背着束辛，生怕把束辛磕着碰着，难道束辛在里面被闷死了？
　　他慌忙伸手去解开捆着的麻袋口，电光火石之间，早已伺机而动的束辛在麻袋被解开的瞬间对准梁墨的脸上挥手就是一拳。
　　林齐看见麻袋里装的人居然是束辛，心里又是一惊，束辛是林磊的好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束辛陷入危险！
　　紧接着，林齐立刻扑向梁墨去帮束辛去制服梁墨。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仿佛眼前的小村庄都在摇摇欲坠。


27、血祭10

　　一颗子弹瞬间射进了林齐的腿部, 一时间血光四溅，林齐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咬住后牙关，下意识的用手使劲捂住伤口处，以防有更多的血液从伤口处迸出。
　　一旁的林木见哥哥倒在了地上，愤怒极了！他终于恢复了理智，不再去相信谢婉真的会好心治愈自己的手疾。
　　当初他和谢婉明明约定好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性命，可现在谢婉已经用枪打伤了两个人, 他不能在眼睁睁地看着谢婉再伤害更多的人！
　　林木本就是练体育出身，他纵身一扑，瞬间将谢婉扑倒在地。
　　谢婉尖叫一声, 手中的枪掉落在了地上, 林木骑在谢婉的身上，一手卡住她的喉咙，另一只手伸手想去夺过落在地上的手/枪。
　　可就在他伸手的同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只见梁辉将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林木的脊背, 林木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双手失了力, 身子倒在了谢婉的身上。
　　梁辉拽着林木的衣服用力一扯，将他的身体扒到了一旁，斥声道：“你着什么急，总会轮到你的 ！”
　　下一秒, 他抬起脚用力踩在了林木的腹部，冷笑一声：“多好的买卖，你哥哥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你又十分渴望着恢复健康，你们都会被婉姐赐福！”
　　.
　　“轰隆——”一声，天空像被炸开一般，酝酿已久的瓢泼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另一边的梁墨被束辛刚才的那一拳头挥倒在了地上，他眼见着束辛大有要逃跑的趋势，立刻撑起身子向前扑了上去。
　　束辛猝不及防地被梁墨扑倒在了地上，梁墨骑在了束辛的身上，用双手狠狠掐住束辛的脖子，“学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梁墨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斥着疯狂与偏执，“我能让你重新开口，能让你的生命重新来过，你为什么要逼我！”
　　束辛被梁墨掐的喘不过气来，他白皙的脸庞被梁墨掐的通红，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梁墨喘着粗气咬着牙愤恨道：“我也是3月3日出生，和你是同月同日！学长，我本可以为你去死，用我自己的生命去祭奠永生之神来换取你的新生！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束辛已经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道越来越窄，似乎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涌到了头部，眼看着自己快要被梁墨这个疯子掐死，他的手在慌乱之下摸到了一块石头直接砸向了梁墨的头部！
　　一道血痕参杂着雨水顺着梁墨的头部滴到了束辛的脸上，束辛双手用力一推，将梁墨的身体推向了一旁。
　　.
　　被梁辉踩在脚下的林木见束辛那边有了转机，他微微张开嘴，口中的牙齿被血染的鲜红，忽然间他用双手死死抓住梁辉的右脚，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呐喊道：“大哥，束辛，快跑啊！”
　　束辛即刻跑向了林齐的身边，拉起林齐的胳膊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奋力向山下树林的方向奔去。
　　一旁瘫倒在地上的谢婉眼看着束辛就要越跑越远，她用手撑起自己虚弱的身子，向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手/枪爬去。
　　可就在此时，谁也没留意到之前昏死过去的夏婉君已经乘着混乱之时迅速夺走了地上□□。
　　夏君婉披头散发，雨水将她的长发贴在了两颊，她用手死死握着手/枪嘶声喊道：“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根本就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谢婉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地爬起身来，再次披上了伪善的笑脸，“婉君，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你是不会开枪的，对吗？”
　　“我能感受到你的丧子之痛，我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人，可是却胎死腹中，我能理解孩子对一个母亲是多么的重要！”谢婉一步一步地靠近夏婉君，“今生所犯下的错误不能带去来世，你一定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不信你看？”
　　说着，谢婉的手在夏婉君的脸前一挥，趁着夏婉君晃神的片刻用力将她的手腕一掰，抢过了她手中的枪。
　　电光火石之间，谢婉将枪抵在了夏婉君的额头，向不远处喊道：“束辛！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立刻杀了她！”
　　此时的束辛已经背着林齐跑到了百米开外，他听见了谢婉的呐喊声后逐渐放慢了脚步，隔着葱郁的树林向那边望去，只见谢婉拿着枪对着夏婉君的同时，梁辉一拳挥向了木林，林木彻底昏了过去。
　　梁辉上前一把揪住了夏婉君的头发，他的金丝镜框瞟向了远处的束辛所在的方位，“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不会想从此以后都背负着一条人命吧！”
　　束辛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指在紧紧嵌在了林齐的胳膊上，指甲开始微微泛白。
　　“我数三声，我要看见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不然她的脑袋就要开花咯！”谢婉望见远处的丛林里没有了动静，发出了瘆人的笑声。
　　“3！”
　　束辛咬紧了后牙，和背上的林齐对视一眼。
　　“2！”
　　束辛深吸了一口气，他皱紧了眉头凝视着林齐，林齐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回去。”
　　束辛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林齐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1！”
　　束辛搀扶着林齐，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了谢婉的视野之中。
　　谢婉得意一笑，“你还真是一个小天使，可惜了....”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枪响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子弹穿过了夏婉君的额头，她的手缓缓松开了谢婉的手，身子霎时瘫倒下去。
　　鲜血飞溅到背后的桃树上，散落在桃花瓣上浸上了点点血红，那些花瓣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妖异。
　　夏婉君的瞳孔渐渐暗淡，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她等这一天很久了，自从她杀了齐云之后，死亡与赎罪已然成为她最为期盼的事，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也更加不要成为要挟别人的把柄。
　　束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了身体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一手扶着旁边的树木干呕了起来。
　　谢婉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向一旁的梁辉挥了挥手，示意他将两人抓回来。
　　.
　　眼看着梁辉已经向这边跑来，林齐一把握住束辛的手，示意他赶紧镇静下来。
　　束辛快速抹了抹嘴角，一把将林齐背在自己的背上，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的地方跑去。
　　暴雨越来越肆意，阴暗昏沉的天空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下来。束辛埋头狂奔，从头到脚都被淋湿，脚上的帆布鞋沾满了泥点，他的后背已经和林齐的身子粘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楚其中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能感觉到林齐的身体越来越烫，林齐的腿部中了子弹，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帮林齐处理一下伤口，且这样盲目的跑下去迟早会被梁辉追上。
　　梁墨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齐俯在束辛的肩头用虚弱的气声说道：“星星，你不要管我了，把我放下来！”
　　束辛大口喘着粗气，边跑边摇了摇头，林齐继续说道：“他们不会现在杀了我，你赶紧去山下找人求救，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束辛根本不理会林齐在说什么，夏婉君已经死了，他不敢想象那群疯子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他绝对不会现在扔下林齐不管！
　　如此想着，束辛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蒙着头向山下继续跑去。可是雨下的实在太大，暴雨遮住了他的视线，他脚下一滑，登时和林齐一起滚向了一旁的山坡下。
　　.
　　束辛跌倒在泥潭中，身上的衣服被泥水染成乌黑一片，已经分不清楚原本的颜色，两只手在跌落的时候被碎石划破了数道细小的伤口。
　　他用颤抖的双手微微撑起身子，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脚踝处传来，只见一根半尺余长的木刺在坠落的时候刺进了束辛的脚踝。他想呐喊，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嗓子里不断上涌着阵阵腥甜的血腥味。
　　此时，头顶上放的不远处出现了梁辉的身影，他放慢了脚步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转身向四周望了望。
　　束辛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向一旁的林齐，只见林齐在泥潭中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被梁辉发现，他咬牙强忍着脚踝上的疼痛将身体躺，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
　　就在这时，束辛仿佛能感觉到梁辉似乎正站在山坡上向下望，他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生怕自己暴露在梁辉的视线内。
　　如此僵持了片刻后，束辛听见头顶上那人的似乎向后退了几步，继尔脚步声开始渐渐远去。
　　身体放松了几分，他紧握着泥沙的手缓缓松口，束辛长吁一口气，抬起身子向上望了望——果然，梁辉的身影已经奔去了山下的方向。
　　一旁的林齐还是一动不动，束辛用手拍了拍林齐的肩膀，可对方却毫无反应，他抬手摸了摸林齐的额头，手间传来一股滚烫的温度，林齐应该是发热了。


28、血祭11

　　束辛将双手摊开平举在胸前, 尽可能地让雨水将他手心中的泥土冲刷干净。
　　雨水顺着手掌蜿蜒淌下，好似薄而锐利的刀片反复刮过一般生痛，污泥和血丝混杂在一起变成了黑红色。
　　可束辛根本顾不得这些，林齐已经在昏迷状态，他得赶紧到山下找人求助，而且刘梦和林木还在那群疯子手里。
　　如此想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 在手旁随意找了一个木棍，狠狠咬在了嘴中。
　　必须要先把刺进脚踝处的木刺□□！
　　束辛深呼了几口气，用后牙冠死死咬住木棍, 右手猛地用力将木刺向外一拔。
　　瞬间, 瞳孔快速收缩，撕心般的剧痛传递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口中的后牙似乎快要镶嵌进木棍中，眼角已经泛出了几滴泪花。
　　束辛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喘了几口气后, 他迅速爬到了林齐的身旁, 两手拽住林齐的胳膊用力将他从泥潭中拖了出来。
　　束辛拍了拍林齐的脸，可林齐一点反应都没有。无法，他强忍着脚上的疼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次将林齐驼在了自己的背上。
　　因为在来之前被装进了麻袋里，束辛根本记不得来时的路。此时已到了傍晚时分, 原本就阴暗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沉，更是辨不清方向。
　　束辛背着林齐在偌大空旷的山谷中跌跌撞撞，因为连续十几个小时不曾喝过一滴水的原因，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脚踝处还在不断渗着血，还没跑几步，眼前的景象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
　　恍然间，仿佛在百米之外看见了一座破庙。
　　束辛心中一喜，说不定里面有人！
　　他欣喜的拍了拍林齐的手，背上的林齐用模糊的鼻音应了一声随后又再无声响。
　　无奈，他用手将林齐向上托了托，加快了步伐向破庙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季凉等人已经到达了九龙山底，警鸣胜响彻整个山谷，可在眼前却出现了三条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其中一条是当时林齐林木开车上山时的大路。
　　另外两条则是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均是由不规则的台阶和山石组成。
　　大雨冲刷了路上的所有印记，根本无法判断谢婉到底是将人劫持去了哪里。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季凉迅速将带出的所有人兵分三路，李国强带了一组人继续驾车沿着大路前行，顺子带着胡飞等人上了其中一条小路，而季凉和华琛上了最为险峻狭窄的小道。
　　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朝各自规定好的路线出发。
　　自束辛失踪的那一刻开始，季凉就未曾合过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上嘴唇覆着一层浓密的青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烟味。
　　小路中的山石表面长着一层湿滑厚重的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的人仰马翻，而季凉丝毫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健步如飞，一股气地向山顶的方向冲去，速度如离弦的箭一般，丝毫不愿耽误一分一秒。
　　两年前，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为重要的恩师，束辛是他此生中仅剩的唯一一个最为挂念的人，他不能再让束辛有任何闪失，否则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是他现下心中唯一的念头。
　　.
　　夜幕瞬间降临，暴雨却丝毫不减半分，束辛背着林齐终于跑到了破庙门口。
　　眼前的这个庙宇虽然只有一间，但占地面积却不小，庙宇门前荒草丛生堆满了枯枝落叶，显然是许久未被人踏足过。
　　“吱——”束辛推开了已腐坏了一半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厚重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咳了几下，眯了眯眼，借着微弱的亮光向寺庙内望去。
　　只见一个等身高的石像被被供奉在了庙宇的最中央，定睛望去，那个被供奉的那尊石像并不是认知中的任何一尊神佛，而像是一个妙龄少女的模样。
　　原本被粉饰成的桃红色衣裳已经退了色，石像面前的香案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香炉上面还结着一层蛛网。
　　“咚，咚，咚——”束辛扣了扣门，他伫立了片刻后见无人应答，便小心翼翼地迈了一只脚进去。
　　霎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数只闪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束辛心中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几只老鼠“嗖”地一下钻进了墙缝里。
　　束辛长吁一口气，他观望了一下四周，这里应该是不会有人了....
　　林齐的身体越来越烫，得赶紧先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在周围找点水源。
　　他将林齐的身体靠在石像的边上，虽然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冒金星，但他却不愿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他一手扶着石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准备在庙里找找看有没有可以接水碗。
　　香案上除了一个盛满灰尘的香炉外再无其他，束辛跛着脚绕到了石像后，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居然有数十口破木棺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石像后！
　　一道惊雷响起，天空中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整个庙宇又瞬间暗去，束辛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信鬼神之说，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为诡异，还是乘早离开比较好。
　　只见石像背后有一个之前用来盛放贡品的木盆和一把小刀，他快速拿起木盆与小刀小跑到了寺庙门口。
　　束辛借着雨水将木盆大致冲洗了一番后，接了一些雨水回到了林齐的身边。
　　他用手摇了摇林齐的身子，可林齐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
　　束辛用刀将自己衬衣下摆割破，将林齐受伤的部位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继尔，他撩起了自己的裤管，只见脚踝处已经血肉模糊，伤口已经和自己的袜子粘在了一起。
　　束辛咬着牙，将袜子一点点从伤口处撕开，他强忍着痛意用撕扯下的衣料绑住了伤口。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梁墨大喊的声音：“哥——，这里有一个破庙！”
　　坏了，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束辛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瞬间又开始狂跳不止。
　　.
　　梁墨率先迈入了这所破庙，寺庙内难闻的气味让他不禁捂住鼻子，“草，这里好瘆人！”
　　梁辉随后也跟了起来，他一眼就瞄到了摆在地上的破木盆，“他们来过这里！”
　　梁墨走近一看，地上居然有一块白衬衣的残角，他双眼一亮，迅速将它拾了起来，拿到了鼻子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衬衣上留下的血腥味传入鼻中瞬间让他兴奋不已，似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
　　“学长——，你流血了！”梁墨的嘴角颤抖，眼睛里闪着兽性的光。
　　“踢踏，踢踏——”梁辉的皮鞋声在破庙内响起。
　　“束辛，我看见你了哦！”
　　梁辉绕到了石像后，猛地蹲下身子向棺椁后一望，结果并没有人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口棺椁上，“你怎么能和你死人躺在一起呢？”
　　“哐当！”一声，最外面的一口棺材盖被掀开，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让梁辉眉头一皱，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他一脸嫌弃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白手绢，捂住了鼻子。
　　“哥，外面好像有动静！”梁墨在寺庙门口小声喊道。
　　梁辉的目光在面前的数十口棺材上扫了一遍，他拿出匕首走向了其中一尊，对着棺材盖用力往里一刺，只见里面毫无动静。
　　他侧耳聆听了片刻后，悻悻然拨出了匕首向梁墨一挥手，“走！”
　　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
　　束辛的唇瓣被咬出了一道血丝，他平躺在棺材里，望着眼前被刺破的棺材板一动都不敢动，双手还死死紧握着那把小刀。
　　胸口快速地上下起伏，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让自己保持镇静。
　　半响后，确保身边再无动静，他才缓缓推开了棺材盖，从来里面爬了出来。
　　他走到放置在最里面的那口棺材里，移开了上面的盖板，将躺在里面的林齐拖了出来。
　　林齐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微睁着双眼，嘴里轻声呢喃，“星星.....”
　　突然，身后一人迅速将他扑倒在地，手里的小刀掉落在了地上。
　　“学长，我终于抓到你了！”
　　梁墨的眼睛犹如个豺狼般闪着光，“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自打我上大一刚遇见你的时候，就再也无法自拔！你越是忽略我，我就越要得到你！”
　　束辛愤怒地无声呐喊，他一拳挥在了梁墨的脸上。
　　可就在此时，只见谢婉走到了石像后，她的手在束辛的脸上划过，顿时一种无色无味的水雾状气体被吸进了束辛的鼻腔内。
　　束辛瞬间捕捉到谢婉细微的动作，她手腕上带着一块手表样的装饰，上面的方形表盘可以被卸下，谢婉一定是将这种制/幻/剂藏在这个方形表盘中。
　　片刻后，眼前的景象开始越来越模糊.....思绪几近乱成一团，束辛只觉得整个庙宇都在旋转。
　　躺在地上的林齐绝望的嘶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谢婉带着极其惨人的笑容走向林齐的身旁：“1月1日，3月3日，5月5日，7月7日，11月11日，奇数为阳偶数为阴，你们华国自己的哲学，你难道都不知道么！”
　　谢婉狠狠扇了林齐一巴掌，“我此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渣男，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福气！”
　　.
　　束辛浑身瘫软，他再次被人抗在了背上。
　　他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幻想，几乎有种灵魂脱壳的感觉，眼前不断浮现出他已故的爷爷奶奶，似乎还有从未谋过面的母亲。
　　或许，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戛然而止了吧。
　　但是，他不甘心。
　　他从小到大比别人活得更为辛苦，他的继母对他万般冷落甚至还对他下尽毒手，自己的亲生父亲却熟视无睹。
　　悲惨的童年生活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阴影，他甚至早就忘了该如何开口说话。
　　为了摆脱炼狱般的生活，他比别人更加努力百倍千倍，终于快要到了苦尽甘来的一天却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遇见了霁月，季凉的出现给他的生命中带了一束光亮，他还没来得及与他促膝长谈，甚至还未与他分享过自己的喜怒哀乐。


29、血祭12【一更】

　　“把他们都绑起来, 捆在桃树上！”谢婉指挥着梁氏两兄弟。月光下，她缓缓摘下了扣在头上的帽子，露出几缕稀疏枯黄的金发贴在头皮上。
　　她望着天上的满月喃喃自语，已是泪眼模糊，“无论如何努力，我都没有办法替父亲报仇！我只能这样做！”
　　“华琛，你必须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谢婉抬手看了看手表, 离午夜12点还有一刻钟，她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
　　“把他们的脉搏都割破，用他们的鲜血喂养桃树！”
　　听到谢婉的指挥后, 梁墨拔出了匕首, 刀背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学长，不用怕，我不会让你疼的！”刀背贴着束辛的脸颊一点点滑到了锁骨，梁墨看着少年皙白的皮肤吞了吞口水, 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放心, 在你流血的时候，我会将你搂紧怀里，和你肆意欢愉。”
　　梁墨绕到束辛的身后，他跪在地上, 亲吻束辛的指尖，继而猛地举起了匕首。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梁墨的双眼瞪得极大,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子弹打进了他的手臂，匕首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星星！”季凉嘶声力竭的呐喊，迅速朝束辛的方向奔去。
　　被绑在树上的束辛疲惫地睁开了眼睛，数朵桃花瓣缓缓坠落在了他的肩头，看着从远方跑来的男人，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
　　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虽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但此时季凉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束辛喘息一声，咸涩的泪水滑落脸颊流进了嘴里。
　　梁辉迅速拿起匕首冲向束辛面前，他刚欲抬手刺向束辛的胸口，正在朝这里奔来的季凉一枪打中了梁辉的右手臂。
　　梁辉的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他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转头向破旧的村子里跑去，没想到，还没跑两步，又被季凉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
　　“扑通——”一声，梁辉狠狠地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倒在一旁的梁墨用左手拾起匕首直接捅向了自己的心脏！
　　“学长，”梁墨的嘴里霎时涌出鲜血，目光落在了束辛的脸上，“12点到了，我用自己的生命来换你.....”
　　“够了！”季凉一脚踹向梁墨的小腹。他慌忙俯下身子，快速解开束辛身上的绳索，将他拦腰抱起。
　　“对不起....，”季凉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束辛，心里顿时疼的像被刀子捅了一般，他将束辛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束辛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模糊中只能闻见一股肥皂水的味道，这个味道是如此熟悉又令他安心，他想起上一次崴到脚的时候，季凉也是这样抱着自己。
　　他下意识地用手攥紧了季凉的胳膊，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
　　另一边，谢婉举着手/枪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华，你终于落在我手上了，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说着，谢婉愤恨的双眼里流下了一滴眼泪。
　　华琛一手撑着雨伞，一手举过头顶，“黛佳，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谢婉昂起下巴，雨水顺着已经将她全身淋透，她私是疯了一般冷笑起来，“黛佳？曾经的玛丽黛佳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你害死了我父亲，霸占了我家族里的所有财产，欺骗了我的感情，甚至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谢婉步步逼近华琛，一字一句说道：“我还有什么头可以回！现在老天把你送到我的面前，就是让你去给我的父亲和孩子陪葬的！”
　　谢婉怒吼一声，终于扣动了扳机。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华琛将手里的雨伞迅速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子弹打到雨伞上后竟然掉落了下来！
　　下一秒，华琛扣动了伞柄上的暗扭，伞尖处瞬间弹出一根针刺入了谢婉的手腕，谢婉惊叫一声，对着华琛又放了几枪，可皆被华琛手中的防弹伞挡住。
　　此时，顺子的声音从山林中传了出来，“——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只见，两地的警方已经将山顶上的这个小村庄团团围住，无数把枪对准了谢婉。
　　谢婉取下自己的表盘，最准自己按下了暗扭，继尔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
　　一片警鸣声中，华琛跪在了谢婉的身边，“黛佳，我...对不起你。”
　　谢婉的瞳孔慢慢涣散开来，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华...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华琛皱着眉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黛佳...你父亲留给你的文件在哪里？”
　　涣散的眼神中忽然聚焦成浓烈的恨意，谢婉的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永远也别想找到！”
　　她的最后一口气淹没在了暴雨中，都说人死之前会回顾自己的往事，谢婉的视野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华琛似乎变成了十几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有请经济管理学院的学生代表，华琛，上台做演讲！”哈佛大学的礼堂中，一位金发碧眼的女老师对着桌上的话筒说道。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华琛从台下走了上来，他自信从容站在灯光荟萃的舞台上，看着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而后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首先，感谢哈弗给予我这个能上台的机会。在哈佛的这几年里，我感受到了这里浓郁的学风。在这里，我接受的是全球一流的教育，非常荣幸我是哈佛的一员。
　　在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对经济学一无所知，我的父亲甚至远到这里来争取工费，而我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
　　我不明白为什么家长们要上班工作，为什么不陪着我玩？后来我才明白父母们只是为了钱而奔走，而钱，就是价值的体现。
　　经济是全球的是每个人都关心的，所以我们经济学永远都会是世界上最为热门的专业！
　　放眼当下，世界的经济格局还在风云变化 ，也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机……”
　　台上的少年英姿勃发，台下的众多听众中，有个女孩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的男人嘴角抬起了一抹微笑。
　　这个女孩眼中闪耀着浓厚的兴趣，身边的女生也注意到她的眼神：“玛丽黛佳，你喜欢他吗？”
　　玛丽黛佳笑了：“丽莎，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这种男人感兴趣吧。”
　　旁边的丽莎也笑了：“他今年23岁，已经获得经济学硕士。据我所知，很多女人都对他发起过攻势，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理睬过，黛佳，你还想试试么？”
　　玛丽黛佳嘴角的笑意更重，“丽莎，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喜欢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丽莎却有点惋惜的说道：“我听说他已经要回国了。”
　　玛丽黛佳更是云淡风轻：“对了，没告诉你呢，我有一个新的中文名字，谢婉。”
　　她只是觉得华国的“婉”字和“琛”字很配。
　　.
　　然而三年后，玛丽黛佳站在父亲的办公室中，看着汤姆瑟维紧张地对父亲说道：“布莱恩，我办公室里的文件已经被盗走，连电脑硬盘也不见了！”
　　汤姆瑟维彻底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事情就已经发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老布莱恩咬牙切齿，按下了电话免提，“所有人迅速追踪华琛的位置，给我杀了他！”布莱恩愤恨地说道：“居然敢玩到我的头上！”
　　片刻后，布莱恩又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机场、车站，都已经派去了我们的人，警方也会因为华琛卷款逃逸而抓捕他。”
　　.
　　玛丽黛佳当即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番，她跑回了家中，趴在床上哭泣。
　　布莱恩随后进入房间内安慰了女儿几句，但是黛佳却极其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随后，玛丽黛佳看着父亲关上了门后，迅速从包中掏出了手机，手机里有一条华琛在逃跑后发来的短信。
　　华琛的整篇短信中只字不提黛佳救他的这件事，只是表达了他和黛佳之间的感情是真挚而纯粹的。
　　黛佳看完之后泪流满面，她下定决心，无论华琛到底是什么人，自己一定要救他到底。
　　现在华国可能还不知道华琛的下落，自己必须赶紧去通知华国人士，出动人员去拯救自己心爱的人。
　　黛佳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却看到父亲阴沉的站在门口。
　　“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踏出房门半步！”门口立刻出现两个保镖。
　　黛佳看着父亲离开的样子，怯怯关上了房门。
　　她立马打开窗户，想从窗户中翻下去，可瞬间就瞟到了窗下还站着两个保镖。
　　黛佳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在卧室里祈求上天保佑自己爱人可以活下来。
　　午后，玛丽黛佳心生一计，让给自己送饭的女仆前往纽约市的华国馆求救。
　　送饭的女仆莉莉听从小姐的命令立马打车出发，可刚刚到达华国馆门口，就看见了有自家的保镖已经彻底包围了华国馆。
　　莉莉不敢进去，她在路边上找了许多的华国人，终于有一个华国人愿意提供帮助。
　　那位华国人就是季凉的恩师，季川。
　　季川其实一路都在跟踪莉莉，他收到莉莉的消息后，假装进入大使馆转了一圈，继而赶紧向CJF发出了情报。
　　华国方面得知消息之后，迅速出动，开始寻找华琛的逃生路线。
　　.
　　玛丽黛佳每日都在等待与焦虑中渡过，莉莉上次出动虽然已经将消息传递出去，可却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任何回音。
　　而当玛丽黛佳终于收到华琛确切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父亲亲自将她送上飞机的时候。
　　“黛佳，你不是喜欢华国么，爸爸现在就送你走吧，”老布莱恩挥泪告别，“你去华国吧，不要再回来了！未来的路，爸爸不能再继续陪着你走了。”
　　玛丽黛佳泪流满面，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不愿离去，父亲在泪眼模糊中问道：“文件收好了吗？”
　　玛丽黛佳点点头，“放在了万无一失的地方。”
　　.
　　玛丽黛佳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就被送到了华国国内，自己的外祖母身边。
　　从此，玛丽黛佳仿佛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一般，往后的世界上只有谢婉。
　　半个月后，布莱恩上了经济法庭，而华琛摇身一变成为了华尔街的领头羊，并占据了整个布莱恩财团。
　　过了很久之后，谢婉才迟迟得知真相，不过这些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
　　半年后，谢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呆了一段时间的家；姥姥与姨妈从最开始的热烈欢迎，已经变成了反感与厌恶。
　　她们在听到爸爸已经倒台之后，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谢婉心下意会，该是自己离开的时间了。住在别人的屋檐下，总是要看别人的眼色，谢婉向他们做了最后的告别，既然往昔之事不可追，就让一切都随风去吧。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谢婉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
　　路边的门户都挂起了灯笼，路边上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出租车还在行驶。
　　一个眼尖的司机打量着这个打扮精致的姑娘，她脸上似乎还有几分外国人的模样，手上拎着一个小皮箱，穿着长裙如同一个富家小姐。
　　司机立刻配着笑脸迎了过来：“小姐，坐车么？”
　　谢婉抬头看向逐渐阴沉的天空，一滴雨滴在她的额头上。她向着司机微微点头，躬身上了车：
　　“请，送我去，高达区西路39号。”蹩脚的华文已经是谢婉努力了很久的结果。
　　“好嘞——”随着司机拉的长长的语调。
　　出租车的车灯在路上晃动，照亮了眼前的到路。车子载着谢婉消失在雾蒙蒙的烟雨中。
　　那个住了一年的小巷子消失在身后，逐渐模糊。
　　出租车稳稳的停在谢婉这些天打工的公司的门口，谢婉付了车钱，看着公司的大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雨淅淅沥沥的拍打在窗户上，昏黄的灯光下，音乐缓缓的流淌，香薰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安抚着谢婉刚刚经历过争吵的心情。
　　“婉婉，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只是眼下公司已经没有单独的公寓可以提供给你了。”公司的人事向谢婉说道：“你想要留下，或许就得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谢婉低着头沉思：“谢谢您，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出去找一间房子住吧。”谢婉说罢，提着行李箱便打算走。
　　但是人事部的主任突然出声阻止了她，谢婉只能站住了脚步，纵然对方不开口，她也知道接下里谈话的内容：“婉婉，虽然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是我依旧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考虑。”
　　人事部的主任说道：“说实话，你现在基本上在国内都投靠无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托人给你介绍对象。咱们公司老总的儿子对你也是青睐有加，即使比不上你原来的家世，但也比现在要好很多，对吗？”
　　对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婉心中更加复杂，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华琛的模样。
　　谢婉的眼神暗淡下来：“谢谢您，我会再想一想，”谢婉叹了口气说道：“不好意思了，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我先告辞了。”
　　人事部的部长微微颔首，看着谢婉拿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心中无奈的叹息。
　　这个姑娘年轻气盛，但又长得这样漂亮，她曾经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可惜的是她父母双亡。
　　离开公司的时候，街上已经下起了狂风暴雨，谢婉手里握着自己从门卫那里借来的伞，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茫然。
　　自己究竟该去哪里？
　　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中，到底哪里才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雨越来越大，路上本就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都被大雨冲散了。
　　雨水浇在地上，打湿了谢婉的鞋子。这个城市曾是妈妈的故乡，但对自己来说却是那样的陌生。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华国的气息，但却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谢婉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拐过了一个街角，道路变得漆黑一片，谢婉开始着急寻找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旅馆。
　　“——求你！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凄厉的叫喊突然出现在前面。
　　谢婉闻声前去，正好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暴雨中殴打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父亲的彻底离开、公司的无处容身、华琛对自己的冷漠无情、背信弃义、还有对未来的茫然无措，谢婉挤这些天所压抑的愤怒顿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住手！”谢婉怒吼一声，跑到纠缠的身影面前，狠狠的推开了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人看着不知从哪里闯出来的姑娘，正准备上前教训她一番，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谢婉用力地一推搡，她狠狠的倒退了几步。
　　接近着，谢婉取下手表上的表盘，按下上面的玄关对准年轻人的面部一喷，对方瞬间失去了理智。
　　这个特制的手表是父亲留给她用来保命的防身武器。
　　谢婉立马回头查看挨打的小年轻：“你没事吧？”
　　小年轻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他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你的帮助，我叫梁墨。”
　　随后，梁辉的身影出现在了谢婉的身后，“玛丽黛佳小姐，我是五峰联的人，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
　　五年后，正好到了35岁的生日，提着菜篮的谢婉看着街道尽头的阳光金色的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她的嘴上不由的带上苦涩的微笑；这里不是古城、没有山海的云烟，只有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菜市场，她的手上是刚刚讨价还价买来的青菜。
　　谢婉不止一次为自己的年纪而忧虑，却也并不打算做出过多的改变。
　　菜市场的晨曦也是晨曦不是么，谢婉自嘲一笑，她再也不是豪门千金了。
　　回到家中，谢婉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饭：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刚买来的汤包油条，还有自己亲手腌制的小菜。
　　这才是华国式早餐 ，不是面包牛奶，更不是快餐三明治，华国人的胃还是更习惯这样的味道。
　　上班的时间到了，谢婉还是留在自己的小屋之中，就在三个月前，她已经从原来的公司之中离职。她虽然失业了，但心中也实在松了一口气。
　　起早贪黑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加班、总是迟发的工资，早就让她对这份工作厌烦疲倦。
　　独自一人生活了多年，手中尚且还有一点积蓄，只是再找不到工作，只怕以后的日子就难以挨过去了。
　　谢婉收拾了饭桌，打开电脑开始找工作。没有结婚的女性且到了35岁的年纪，只会让工作变得更加难找。
　　就在这时，梁辉敲响了谢婉的家门，他表明手上有两个非常好的投资项目，如果谢婉愿意，可以和他一起投资开两家酒吧。
　　谢婉欣然答应，这么多年来梁辉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不过也是她在华国唯一的的朋友。
　　果然，投资的两所酒吧很快就开始回本盈利，谢婉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可就在这时，梁辉再次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只是这次，他带来的是噩耗，谢婉得了肝癌。
　　谢婉缩在阳台的沙发吊椅上，看着阳台上茂密盛开的花朵，眼神却无比空洞。
　　生活竟然如此不公，她才刚刚三十六岁就要面临死亡！
　　她不甘心！
　　浓烈的恨意蒙住了她的眼睛，凭什么她要死在华琛之前！
　　“——喵呜”
　　一只流浪猫闯入了谢婉的院子，傲慢的把它的脚脚踩到泥土中，践踏着一个院子的花朵。
　　谢婉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楼，虽然很老旧，但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水泥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老旧的墙已经裂开了缝，上面挤满了青苔。
　　“阿月，你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谢婉看着自家小猫三色纹理在阳光下每根发丝都仿佛闪着金光，眼里中恨意消减了几分。
　　谢婉对身旁的梁辉道：“我最近听说华国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谢婉抚摸着身旁咪猫，迷了眯眼睛，“梁，我需要你帮我！”
　　“但凭吩咐。”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道。
　　“...本来，我已放弃了重回华尔街的念头，但没想到我身患绝症，我必须要让华琛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婉的眼神愈发狠厉。那晚是个满月夜，一只流浪猫的尸体被丢弃在一所小区的桃树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晚上会再补一章。
　

30、千面01【二更】

　　我用刀杀人, 而是你们是用手里的权利，金钱，甚至几句阳奉阴违的话就能杀人。要论罪行，到底是你们的罪大，还是我的罪大，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芥川龙之介，《罗生门》
　　十四年前, 在华尔街中的中心地段坐落着一个高达三十三层的摩天大楼，位于大楼二十七层的一个隐秘房间里，李晟峰松开领带, 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刚刚把黛佳送到布莱恩那里, 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身体着实有些疲惫，眼下智想轻轻松松睡一觉，无论遇见什么天大的事, 都必须要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 李晟峰睡到阳光洒在了窗口才起来。简单的梳洗毕后, 他习惯性地泡上了一杯咖啡，悠闲地打开了墙壁上的可视电脑。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世界各地所传来的金融情报，这些金融信息是布莱恩财团在全球各国的线人所搜集到的情报。
　　当然，重点是那些被布莱恩财团视为威胁的发展中国家。
　　正当第一口咖啡进入舌尖时, 李晟峰眼前忽然一亮，一条信息迅速映入他的眼帘：
　　“E国发言人今天声明——将在两周内对M国和西方进口货物增加关税，这被外界解读为E国对M国和西方国家经济打压的报复。受其影响, 当日华尔街股市出现大跌，道琼斯指数跌破3000点……”
　　看完这条信息，李晟峰用遥控关闭了屏幕，他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闭目沉思起来....
　　三年前，世界金融圈突然冒出来一股神秘力量，对全球众多发展中国家进行金融攻击，没有人知道这股神秘力量背后是何人主使，世界金融市场随之也陷入动荡不安。
　　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华尔街金融市场，无疑在这场风暴中也受到了影响。
　　李晟峰曾暗中调查过，却发现种种疑点都指向了布莱恩家族。
　　一年前，因为表现出色，李晟峰赢得了老布莱恩的信任，成功进入了布莱恩家族核心高层，并参与到了“五峰联盟”这样的机密组织。
　　金融战争虽然看不见硝烟，但却和真刀真枪的战场一样残酷，控制的往往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而且更致命。
　　此前，李晟峰曾参与五峰联盟对W国的一场秘密货币战争，经过半年时间，W国政权陷入瘫痪，动荡不安，国家彻底乱了套。
　　对W国发起的金融战争只是布莱恩财团对众多发展中/国家的一个警示，杀鸡骇猴而已。
　　五峰联盟真正的目标是以华国和E国为首的一些国家与组织。
　　如今各国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基本经济体系，而作为世界经济的中心——华尔街的各大金融财团，已经基本上可以做到通过经济控制各个国家，M国的霸权地位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财富。
　　他们的理念就是：让富人更富，穷人更穷。到底是资本主义，阶级观念只会更加清晰而残酷。
　　而华国和E国作为世界上另一个大经济体系，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也就衍生出另一个神秘组织。
　　这个神秘组以华国与E国为首，专门反对美元霸权，它有一个秘密代称——CJF。
　　秘密组织想要获得情报，不仅仅止步于网络控制，而在于真正了解内部的操作与运转。
　　这其中的步步为营，必须要有高端经济特工人才；这样的特工除了过硬的经济学专业技能之外，还需要高超的伪装技巧。
　　于是，华国的CJF秘密基地中心悄悄展开了多国联盟会议。
　　“奥洛斯吉，我建议这次任务派出华国的特工。”华国经济战略官，李家华沉声道。
　　“相较于M国对待华国人和E国人的态度来说，确实华国人比较合适。”黑人兄弟也开口了。
　　奥洛斯吉沉思了片刻道：“其实对于华国特工方面，我们是非常放心的，但是华国的经济体系和M国的差距，我想……”
　　奥洛斯吉的想法李家华当然清楚，想要取胜不仅在于特工的伪装水平，而在于这个特工的经济学水平。
　　说到底，奥洛斯吉还是不放心。
　　李家华笑了，他将投影打开，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中国男性的照片：“华琛，今年22岁，其父亲是我们华国特工总局的顶尖特工。华琛从小受到严格特工教育，他就学与哈佛大学经济管理学，如今即将毕业，已经获得硕士学位。”
　　奥洛斯吉很是意外，原来华国早就私下着手准备了经济特工。
　　他忍不住多看了看李家华一眼。华国的国际地位如今早和几十年前大有不同，这不是空穴来风的。
　　华国洞察先机，估计早就瞧准了国际形势，特工和眼线是必须存在的，只怕华尔街已经遍布了华国暗自撒下去的眼线吧。
　　奥洛斯吉想到这里已经心下了然，华国特工总局所派出的华琛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奥洛斯吉笑眯眯的表示：“华国方面果然用心，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李家华自信的笑了。这个结果是必然的，而其他的几个国家的态度更加是支持，在这个组织里中俄是老大哥，只要俄国肯买账，他们派出的特工自然也是无可辩驳。
　　一群人站了起来，互相微笑握手，表示合作愉快。
　　.
　　十四年后，CJF再次展开了秘密会议，李家华已经两鬓斑白，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这是猎豹瞄准猎物的眼神。
　　李家华再次打开大屏幕，向奥洛斯吉和其他各国代表人说道：“布莱恩家族死灰复燃，老布莱恩虽然已故，但他们的家族财团中有人私下与其他几个财团开始暗中勾结，大有要复苏的架势。”
　　李家华说道：“据华琛所提供的线索，布莱恩当年把证据留给了女儿玛丽黛佳，可玛丽黛佳刚才已经死在了九龙山，那份文件依旧没有找到。”
　　奥洛斯吉沉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李家华笑而不答，“这次除了华琛外，我们将派出另外一位特工去接近李晟峰，里外夹击，必定将他一网打尽。”
　　奥洛斯吉露出一抹惊奇的眼神，“哦？”
　　“束辛，22岁，渭江大学毕业，主修美术学，辅修犯罪心理。”李家华按亮了大屏幕，束辛的照片被投放在上面，“因为童年时发生过意外，所以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我们将派他埋伏在李晟峰身边。”
　　奥洛斯吉大跌眼镜，“一个没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的人，如何能胜任如此险峻的任务？”奥洛斯吉顿了顿，“李晟峰是只老奸巨猾狐狸，一个还未出社会的学生怎么能与之抗衡？而且...他还是个哑巴。”
　　李家华微微一笑，“正因为李晟峰老奸巨猾，我们才会派出这样一位最为普通的大学生。”
　　“据我们暗中调查，束辛思维缜密，处事小心谨慎，”李家华说道：“我们华国有句古话说的好——言多必失，派他前去，我很放心。”
　　李家华用手中的遥控器将屏幕跳转到下一页，上面出现了季凉的照片，“游隼，CJF核心特工之一，曾在暗处追踪李晟峰三年，他的老师是华国特工总局的领导人物，由他与束辛一起再次前往华尔街辅助华琛。”
　　屏幕再次跳转，上面出现了方遇顺等人的照片，“这些都是游隼的手下，三年前皆埋伏在布莱恩财团周围，他们这次将各自分布在五大财团之内，协助华琛一起将李晟峰拿下！”
　　“哈哈，”奥洛斯吉仰面而笑，“你们华国最讲究阴阳平衡，怎么派去的皆是些光杆司令？”
　　奥洛斯吉笑道：“我们派一位蛇蝎美人来辅助你。”
　　.
　　九龙山下。
　　三辆救护车和数量警车的顶灯照亮了整个天空，季凉紧抱着束辛跑上了救护车，一旁的众人频频侧目，两个大男人竟然这么腻歪。
　　护士姐姐轻声提醒道：“季队，请你上自己车，我们要出发了。”
　　季凉此刻的心里又心疼又愧疚又焦急，自己再晚来一秒钟束辛可能就没命了，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愿再离开束辛，他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让束辛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我就坐这，我要在全程陪着他。”季凉抱着束辛一动不动，不耐烦道：“赶紧走啊，不要耽误了时间！他晕倒了！”
　　救护车司机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后，车子向九龙市的方向驶去。
　　车里的医生打开了急救箱，向季凉说道：“我要给病人包扎伤口了。”说着，她拿出了碘伏和纱布，将束辛脚踝上的破布剪开。
　　“嘶——，你轻点！”季凉看见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皱紧了眉头，仿佛这些伤口都是长在自己的身上，“不要弄疼他！”
　　护士姐姐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声呢喃道：“疼的又不是你！他现在在昏迷状态，感受不到疼痛。”
　　医生轻咳了几声，“那个...我建议你把病人平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
　　季凉迟疑了一下，手指松开了片刻后又抓紧了几分，“不，我想让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处理束辛脚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束辛紧闭的眼睛微微转了转，继而睁开了眼睛，氧气罩下的唇瓣一张一合，手指微微动了动。
　　“醒了，醒了！”季凉担忧的神情减缓了几分，用手轻轻摇了摇束辛的肩膀，“渴了吗？想喝水吗？”
　　然而，束辛根本没有回应他，他的眼神涣散，显然还处在幻觉之中。季凉焦急地向护士喊道：“快，拿水来！”
　　护士用镊子夹起一个沾了纯净水棉球，拔下了氧气罩，准备涂向束辛的双唇，“他现在还没完全清醒，给他喂水会呛到他。”
　　季凉看着束辛嘴上那颗饱满的唇珠，心头一颤，一手挡在了护士面前，“不麻烦你了，我来！”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季凉觉得全世界都在打束辛的主意，他怎么能给护士涂抹嘴唇的机会！万一这个护士也觊觎束辛的美色，心生歹念怎么办！
　　季凉一把夺过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湿润的棉球蘸在束辛的唇上，嘴唇上沾了水后恢复了之前的红润的颜色，看着愈发让人心疼，季凉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一些。
　　护士姐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将氧气罩再次待在束辛的脸上，拍了拍季凉的肩膀，打趣道：“季队，你一直抱着他像啥样子，也不害臊，你又不是他对象...”
　　季凉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想起小宸之前的话，“你应该很喜欢束辛哥哥吧？”
　　因为工作太过于特殊，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未曾经历过情事。年少时，他曾问过自己的老师，喜欢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老师回答他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去守护他，保护他一辈子，舍不得让他受一点苦，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甚至想要将他据为己有。
　　这不正是自己对束辛的情感吗？
　　“谁说不是！”他一手抱着束辛的身子，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要不要和哥哥处对象？”
　　束辛的眼睛眨了眨，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护士姐姐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大有一副要吃瓜的姿态。
　　季凉有些急了，用手拍了拍束辛的肩膀，“说话！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正在吃瓜的护士：“....”
　　处理伤口的医生：“....”
　　边开车边偷听的司机：“....”
　　季凉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一本正经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耽误了病情！”
　　.
　　当束辛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左手被紧紧握住，那人的手心滚烫，温热的感觉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心里。
　　季凉感受到了动静，连忙从床边爬起，另一只手撑在了床边：“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东西吗？要不要上厕所？”
　　束辛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不知道该先回到季凉的哪个问题。
　　季凉立马站直身子将束辛从床上扶了起来，继而将床调节到最舒服的角度。
　　束辛向季凉笑了笑，他望着季凉唇上的青茬和衣领上的血渍猜测到，他应该是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吧。
　　“我睡了多久？”束辛用手比划道。
　　“18个小时。”季凉将热水端到束辛的面前，用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小心烫。”
　　束辛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季凉坐在了束辛的身边，两人挨的非常近，瞬间让束辛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
　　“嗯？”季凉将水杯向前伸了伸，继而恍然大悟道：“忘了你手上有伤....”
　　“张嘴，”季凉一手搂住束辛，另一只手握住杯子递到了束辛的嘴边，“小心点...别喝太快。”
　　束辛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猜测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很红，他微微低下头，刻意掩盖住心中的紧张，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季凉目不转睛地盯着束辛喝下水后，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饿了吗？”
　　他起身走向床边，摸了摸保温饭盒的温度，“啧...有点冷了，我去护士那里热一热。”
　　束辛连忙伸手示意，比划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不想吃...”
　　季凉看着束辛一直含笑望着自己，忽然有些拘谨，继而笑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是不是我眼睛上有眼屎？”季凉随意抹了把脸，又坐到束辛的床边。
　　束星叹了口气，比划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束辛微微低下头，“梦见我可以开口说话了。”
　　季凉为之一怔。
　　都说现实中未被达成的愿望会在梦里实现；他无法切身体会到束辛因为失语而带来的痛苦，语言对普通来说就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对于束辛而言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如果...现在有这个机会能实现你的....，”话说到一半，季凉又停住了，虽然华琛允诺他这次任务结束后CJF将整合最好的医疗资源去帮助束辛重获开口的能力，可是，这次任务犹如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林磊人未到声先到，“星星，你还全乎着呐！我，我，我！吓死我了！”
　　林磊箭步冲进了病房，坐在了束辛的身边，“那个死女人！他娘的，居然想要害你还有我两个哥哥！我和她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呐，要一口气其夺走我的兄弟和好朋友阿！”
　　林磊越说越激动，胳膊肘子一不小心顶在了束心的胸口。
　　束辛被这么一撞，口中恨不得吐出一口鲜血，他抽了抽嘴角，忍着疼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但是眼睛却止不住的向着季凉那边看着。
　　季凉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诶——，你毛手毛脚干嘛呢！”季凉侧身将束辛挡在自己的身下，“没事儿吧？”
　　说着，季凉连忙伸出手放在束辛的胸口揉了揉，眼神里满是疼惜。
　　束辛的脸又红了。
　　林磊撇了撇嘴，明明他才是束辛十几年的朋友，怎么搞的自己像外人了一样。
　　林磊正准备争辩几句，但是身边季凉的身影已经消失，留下来的只有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李家华在此时打来了电话。
　　林磊在季凉消失以后，突然一脸正色，坐在了束辛的身边。
　　束辛被林磊严肃的眼神看的不知所措，而且怎么忽然像是生出了几分被捉奸的味道？
　　“星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季凉？”


31、千面02

　　束辛被震惊的简直不该如何回应。
　　林磊看着束辛言辞闪烁的样子, 心理大概有了数。
　　林磊叹了一口气，他昨晚忙着照顾两个的哥哥的伤势，一直忙到大半夜。自己的两个哥哥好不容易脱离了生命危险后，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照顾束辛。
　　束辛的爷爷奶奶已故，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他，束辛这些年来只有林磊去照顾。
　　但是，当林磊赶到医院的时候, 他隔着门窗看见季凉一直就守在束辛的身边，还小心翼翼地帮束心擦拭身体，亲自给束辛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除了医生以外谁都不能碰束辛一下, 一整夜拉着束辛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林磊在那一瞬间就看出了季凉和束辛之间的感情；束辛被绑架一事虽然他后来才得知，但顺子极具色彩地描述了季凉当时心急如焚的心情，以及快速破案的过程。
　　林磊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到悲伤, 又在心中为束辛感到高兴。
　　这么些年来, 他对束辛的感情除了兄弟的情谊以外, 已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只是这种心思他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但如今束辛有了季凉的照顾，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能落下了。有些事，已经变成了无法超越的屏障, 好朋友永远变不成其他的关系。
　　“星星，”林磊盯着束辛的眼睛真挚地说到：“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两个少年在对望着彼此, 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继而，束辛张开怀抱将林磊拥在怀里，两人分别拍了拍对方的脊背。
　　这是少年人之间最为纯粹真挚的情感，他们十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不杂糅任何复杂的成分。
　　.
　　楼梯间里，李家华在电话那头向季凉说道：“CJF已经做出决定，下周你就与束辛同志一起出发。届时组织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你们一起潜伏在李晟峰的身边。”
　　“为什么是束辛？”季凉沉声道。
　　“在我们调查中发现，束辛的伯祖父和李晟峰颇有渊源。”
　　季凉沉寂了片刻，“所以组织是想利用束辛？”
　　李家华笑了，改口道：“这次，你们俩将借由给束辛治病的理由住在李晟峰的隔壁，我们在曼哈顿已经给束辛联系了最好的医疗机构。”李家华说：“既能治好束辛的病，又可以为你的老师报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季凉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家华加重了语气，“这是组织的命令，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所需的资料会由方遇顺同志递交到你的手里，让束辛尽快做好的准备，”李家华说：“你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证明汤姆瑟维就是李晟峰的证据！”
　　.
　　另一边，林磊握着束辛的手道：“你会告诉季哥自己的心意吗？”
　　束辛茫然的摇了摇头，比划道：“季凉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不能这么自私...”
　　林磊望了一眼正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季凉，用手语说道：“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对你与对别人不一样。”
　　“那又如何？”束辛比划道：“喜欢一个人就如同喜欢大自然中的花花草草，并不一定非要去占有它，只要在一旁静静做个守护者就够了...”
　　林磊垂下眼眸，束辛的这句话虽然不是针对他，但却一句中的，道破了他的心声。
　　林磊：“反正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束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况且自己有残缺，就算以后真的能和季凉在一起，也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你们在聊什么？”季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护士。
　　他看着林磊和束辛两人在床上坐的那么近，心里略微有种烦躁的感觉，季凉冷冷道：“让护士带束辛去做一个全身体检，如果没问题，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林磊略微尴尬地点了点头，向束辛挤了挤眉毛后，缩着脖子笑眯眯地溜了出去。
　　.
　　季凉在身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束辛，更在护士的身后前往医院的CT室。
　　束辛用手语比划道：“九龙山一案最后的审讯结果是什么？”
　　季凉俯下身将嘴巴贴在束辛的耳旁说道：“谢婉当场毙命，刘梦与林氏兄弟都受了重伤，而梁辉....”
　　季凉的声音更低了，“我们怀疑他是五峰联盟的人，但他现在还咬死不承认。”
　　束辛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复道：“那个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鬼神，也不存在什么秘术，更匡论桃花妖！当年九龙村灭村案是桃花的养父养母在女儿惨死后，为女报仇，亲手杀了那几个畜生，然后在村子里下药毒死了全村。”
　　季凉说：“之后，他的父母为了掩盖自己杀人的罪行，在山里建了一所庙宇，将桃花的像供了起来，并把全村人的尸体都放在了庙里，因此后来，这件事被传的越来越玄乎。”
　　束辛皱了皱眉头，原来之前在庙宇中看见那尊少女人像就是桃花。
　　“....那梁墨呢？”
　　季凉的脸沉了下来，“怎么，你还惦记着他？”
　　束辛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感受到季凉的语气中有一股酸味，难道他是在吃醋？
　　束辛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比划道：“他本质并不坏，只是被人蛊惑了心智，一时走错了路。”
　　“挂了！”季凉大喇喇的说道，“梁墨因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束辛垂眸眨了眨眼睛，低头沉默不语。
　　“听闻梁辉的背景很硬，现在已经有人在暗中帮他疏通关系，”季凉冷冷一笑，“不过CJF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无力回天了。”
　　束辛侧目，季凉继续说道，“梁辉谙熟人性，善于捕捉每个人的弱点；当时是他蛊惑了夏婉君，也是他通过梁墨蛊惑了你们学校自杀的女生刘姝含。”
　　束辛长叹一口气，“从古至今就有执迷于寻求长生之术，殊不知这种愚不可及的想法会殃及到所少无辜人的性命。”
　　束辛顿了顿，“生与死不过是一体两面罢了；心理学中表明，人所有的恐惧归根究底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季凉点了点头，“我们华国确实缺少死亡教育...”
　　沉默了片刻后，季凉忽然停住脚步，两手搭在束辛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星星，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也许能让你再次开口说话，你愿意吗？”
　　束辛一惊，他看着季凉的诚挚的眼神顿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要冒很大的风险呢？”
　　束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季凉一脸严肃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
　　出院体检报告表明束辛除了脚踝以外，其余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以外，只需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定时过来换药即可。
　　季凉帮束辛办理好出院手续后，林磊从楼上匆匆赶了下来，他望着束辛被季凉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车上，突然开口道：“季哥，星星，我以后…不住在那里了。”
　　林磊望着束辛的双眼，为难道：“我的两个哥哥还需要人照顾，我打算回家考研，给我叔叔婶婶一点安慰。”
　　林磊顿了顿，“星星，正好咱们的房租也快到期了。”又看向季凉说：“季哥，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星星？”
　　季凉和束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微微震惊了一下。
　　束辛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边的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好！”
　　一个“好”字坚定有力。
　　林磊听到了季凉的允诺，又变得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行！”
　　束辛有些迷茫望着地季凉和林磊，前一秒在迷雾中，后一秒已心下了然。
　　季凉和林磊，像是在无形中达成了协定，他的好兄弟将他托付给了他喜欢的人。
　　.
　　季凉下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华琛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华琛翘着二郎腿，颇为绅士地向季凉点了点头，“三年前，你接替了你恩师的工作，表面上作为国内选拔的人才进入国际刑警集训，暗中则是配合我的工作与CJF取得联系，你的工作完成的很好。”
　　华琛站起身来，在办公室中缓缓踱步，“一个月前你回国了，但是我们这里却出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季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犹如一座大山般坐在华琛的对面。
　　当时自己被调离CJF来到渭江市，究其根本原因，还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华琛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对于我将你赶回到国内这件事，内心非常不满。”
　　华琛：“当时你向我报告说费尔有问题的时候，我的确不能接受。”
　　华琛说道这里，心里始终难以介怀。
　　费尔是他在哈佛大学唯一的朋友，多年来两人相互扶持，甚至十年前自己从华尔街逃跑的时候，费尔的确在暗中帮他渡过了难关。
　　季凉挑了挑眉，他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望着华琛。
　　在这三年期间，他执行任务的同时也在暗中调查当过年老师的死因，在他终于摸清是费尔与布莱恩家族暗中勾结杀死老师的时候，华琛竟然将自己踢出了CJF！
　　原因不置可否，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又如何呢？
　　也正是因为自己被调遣回国，才能早一点遇见清风，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回来，也许就真的再也无法遇见清风了。
　　季凉抬起双眸，沉声道：“我喜欢有话直说，不用再给我兜圈子了。”
　　这时，顺子推进门来，向季凉递了一沓资料。
　　华琛补充道：“这是这次组织给你安排的新身份。”
　　季凉接了过来，他大致翻了翻，忽然从里面掉落出一张阿姆斯特丹的结婚注册证明。
　　“新婚快乐！”顺子狡黠一笑，将结婚证明举在了季凉面前，上面写着的正是自己和束辛的名字。
　　季凉惊诧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32、千面03

　　华琛略有深意地观察着季凉复杂的表情, 悠悠道：“你和束辛将伪装成一对同性伴侣，暂住在曼哈顿给束辛治病。”
　　华琛：“你叫谢天，母亲是鹿特丹人。父亲是华裔，在阿姆斯特丹从事奶粉的进出口贸易。你胸无大志，一心只想治好爱人的病，是典型的‘耙耳朵’。”
　　顺子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季凉则阴沉着脸, 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滴下水来。他喜欢束辛不假，但是他想不到组织居然会直接办一张□□给他，并且并没有提前征得他的同意。
　　他认为这是对他和束辛的一种不尊重。
　　并且, 束辛会答应吗？
　　华琛：“你在华尔街的一家小型风投公司上班, 束辛则会被安排进一所州立大学内，从事图书管理员工作，你们住在新泽西。”
　　季凉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华琛：“所以，你这次过来帮我快速解决了玛丽黛佳, 估计是在国外就看上我和束辛的这段关系了吧？”
　　言下之意, 华琛早就知道了束辛就是清风。
　　华琛浅浅一笑, 眼角拉起两道长长的皱纹。这些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惯了，面对季凉的质问，他根本无动于衷。如今他在华尔街中搅动风云, 也并非外人看上去这样风光无限。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从容不迫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你的前途，我知你不会在乎, 但是束辛呢？他的缺陷将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举步维艰。”他轻抿一口茶，“不过也真是感谢他的这个缺陷，可以让你们有这个极好的理由，来帮我完成这件事情。”
　　季凉咬牙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心下了然，华琛此话说的并不无道理。
　　“我并不能帮助束辛做任何决定！”
　　华琛更加镇定从容，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又品了一口：“识时务者为俊杰，束辛是个聪明的孩子，一颗被压在土壤下的种子，无论环境如何恶劣也会奋力向上生长，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丑话说在前头，”季凉用手敲了敲桌面，“第一，如果束辛不答应，我也绝不会再踏上华尔街半步。第二，如果束辛答应了，组织必须信守承诺，先给束辛看病。第三，但凡会伤及到束辛生命安全的任务，他有权利拒绝，并且可以随时离开华尔街，毕竟他不是CJF的人。”
　　“还有，这次任务过后，我不会再给CJF效力！”
　　“成交。”华琛抿了一口咖啡，爽快应下。
　　.
　　下午下班后，季凉拿着那一大摞文件走进了家中，他刻意将那张假的结婚注册证明压在了那沓文件的最下方。
　　此时的束辛正在厨房里忙活，因为胳膊上受过伤的原因，他的行动略微有些吃力，走路的时候也一瘸一拐的。
　　“...星星，”季凉站在厨房门口，刻意将文件向身后藏了藏，“你先出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束辛面带笑意地望向季凉点了点头，季凉将他架在自己的肩上，把他扶到了餐桌座椅上。
　　季凉坐在餐桌旁将大致情况转达给了束辛，除了最后那条要假扮情侣的任务。
　　他似是试探地问向束辛，“你...愿意进行这次的任务么？只要你不愿意我立刻回绝！”
　　束辛显然还有些吃惊，他不知道为何忽然会给他这么重的任务，在他犹豫的同时，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姓束，咱们束家出过很多英雄，你的大爷爷是烈士！我此生是无望了，但是你，一定要将束家精神传递下去！”
　　束辛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任务还有能治愈他的机会，他虽然还不是很了解CJF是什么，但是他却无条件信任季凉。
　　一番短暂的思索后，束辛用手比划：“我愿意一试！”
　　“我不能说话，没有比去看病更加合理的理由了，而且医院内也方便我们和其他接头人联络。况且...”束辛顿了顿，“就算很危险，不还是有你么？”
　　季凉看到最后一句话后，他将之前对束辛的担心都埋在了心底，即使直到上一刻，他都并不想让束辛参与此次任务。
　　在他得知束辛就是清风后，他非常渴望能和束辛单独相处，但又担心这次任务会给束辛带来危险，可所有的问题都在束辛的最后一句话中迎刃而解——不还是有你么？
　　晚风徐徐，季凉的内心感到一丝平静，和前几天在刚接到任务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束辛就有这种魔力。
　　季凉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你愿意，我明天就向上级打报告了。”季凉挺直了身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我……其实也希望你可以说话，你很优秀，你的世界里有许多东西需要去表达，如果能治愈就太好了！如果治不好....”
　　季凉顿住了，原本无意识中想脱口而出的——如果治不好，我也不嫌弃，但是后半句却硬生生地咽了进去。
　　他怕伤害到束辛的自尊心。
　　他心中早已认定，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都不会离开他半步。
　　不过，他依旧没有把最后那张结婚注册证明拿给束辛看，他不敢想象这个清纯的少年看见这张纸会有啥反应。
　　季凉在心中暗自忖度，虽然这张纸是假的，但也意味着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束辛要和他假扮夫妻。
　　这小子能答应么？
　　他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
　　他会不会觉得我故意在占他便宜？
　　季凉垂眸，自嘲一笑，和我假扮夫妻应该也不亏吧....？
　　束辛看着季凉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有些茫然地比划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季凉轻咳一声，“清风同志...，届时我们都会有新的身份，你先看一下最后一张文件。”
　　束辛好奇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一张的结婚注册证明，脸唰得一下红了，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紧了那张纸，差点将它揉破，胸口登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有点慌张，有点不知道所错，还有点惊讶....亦或是惊喜？
　　可是，他还从未听说过两个男人可以结婚的事，真的到了假扮夫妻的时候，谁做谁的老公呢？
　　束辛连忙摆了摆手，比划道：“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季凉的心顿时一揪，他没想到束辛会拒绝的这么利索！
　　季凉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沉，“很为难？”
　　束辛愣了一下，偏了偏头，“什么？”
　　季凉挑了挑眉，“做我的‘妻子’有什么不好吗？”
　　“妻子”两个字犹如火上浇油一般让束辛的脸更加灼热滚烫，他的手指扣进了桌角边缘，头低的更低了些。
　　我明明是男生，怎么突然成了季凉的妻子？
　　之前在酒吧里，梁墨曾向自己表达过爱慕之情，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诧，但那次的事情似乎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他很仰慕季凉，会去期待和季凉在一起单独相处，分开一段时间后就会去想念季凉，想与季凉分享自己的所有，甚至很贪恋季凉对他的好，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害怕，害怕这些期待最终会落空。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束辛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比划道：“我怕我...演不好。”
　　季凉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算了，我现在向组织汇报，拒绝这次任务，”季凉说：“关于你的病，我们在想办法！”
　　束辛吞了吞口水，就当季凉正准备拨通李家华的电话时，束辛突然用手按住了电话，用略带羞怯的眼神望着季凉。
　　束辛：“...没关系，我可以学。”
　　.
　　晚上，束辛依旧和季凉睡在同一张床上，因为有了新的身份，两人现在的心理比起之前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束辛实在睡不着，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于是随手拿起了手机点进了度娘。
　　他记得之前梁墨问过他是1还是0，虽然他不理解，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两个男人谈恋爱的“通关秘籍”。
　　他将被子蒙在头上，在度娘里一字一句地打下——“什么是1什么是0？”
　　页面展开，第一个网友回答道：“1和0是计算机二进制的基本单位....”
　　显然不是这个，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网友说：“1是最小的正整数，最小的奇数，也是一个有理数....”
　　也不对，再翻。
　　第三个网友说：“1就是攻，0就是受，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是资深腐女！【呲牙】”
　　这个好像是说道点子上了，可惜他依旧看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攻是什么，腐女又是什么？
　　正当他准备点开“查看更多回答”的时候，被子忽然被掀开。
　　“你在干什么？”季凉的脸贴的极近，他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这么晚了你在和谁聊天？”
　　季凉的语气有些不悦。
　　束辛连忙用手解释道：“没有聊天....就是，查了一些资料而已。”
　　季凉用眼睛瞥了一眼屏幕，随手将它按灭，“快睡觉，晚上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束辛缩了缩脖子，“哦...，晚安。”
　　.
　　第二天，华琛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如愿看到了束辛，这他感受到了意料之中的快感。
　　多年来CEO的职位，让华琛非常享受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但隐约又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点什么，尤其看到季凉和束辛之间有些亲热的走进咖啡厅的时候。
　　十几年来的风雨如著，仿佛一瞬间都变得没有意义。
　　华琛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看着两个清风霁月般的登对少年坐在面前，礼貌地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华琛。”
　　束辛立马恭敬地上前双手握住了华琛。
　　华琛对于束辛的底细十分了解，母亲早逝，父亲另娶他人，继母恶毒，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养大了束辛，可是这两位老人也相继离世。
　　束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好友林磊以外，真的变成了形影相吊的孤单一人。
　　如果放在以前，华琛不敢用这类人，他们没有牵绊也意味着更没有忌惮，相比之下，季凉的家世更加让他放心。
　　季凉虽然也是孤儿，但因为高智商被CJF从孤儿院带走，一直被恩师养大。
　　恩师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更何况这些年来，季凉也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他的姑姑，而更为巧合的是，他的姑姑也隶属于CJF，一直潜伏在Y国。
　　束辛和季凉像是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成为彼此的在世上的知己，更是华琛手中的砝码。
　　季凉的性格沉稳冷静却有些执拗，而束辛正好可以成为制约季凉的最佳棋子。
　　如果想让一个间谍发挥最大的价值，就要让他最在乎的人和他一起走在战斗的最前端，他一定会做出作为准确合理且迅速的反应。
　　“请坐，”华琛非常绅士地伸出手向对面的座位示意，“欢迎你加入CJF，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叫做狡兔。”
　　华琛坐直了身子，环顾一圈四下无人的咖啡厅，表情严肃道：“你们此去最大的任务就是找到证明汤姆瑟维就是李晟峰的证据。”
　　束辛点了点头，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仔细聆听华琛的交代。
　　华琛的眼里带着笑意凝视着束辛，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束辛见面，但束辛的表现让华琛非常满意。
　　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可造之材。
　　华琛：“李晟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阴差阳错中被你的大爷爷所收养过一段时间。”
　　束辛微微张着嘴巴，表情十分诧异，他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和大爷爷，只是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曾说过一些大爷爷的事迹，但这段记忆却十分模糊。
　　华琛的手在咖啡杯上点了点，“你大爷爷失踪后，李晟峰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又被老布莱恩看中，继而带回了美国。”
　　“李晟峰因为自小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他的意志力非常坚定且思维十分敏捷，也就因为这一点，老布莱恩十分器重他，将他一手培养成了布莱恩财团中非常重要的一员。”
　　华琛：“布莱恩财团瓦解后，其余的四个财团趁机想瓜分了剩余了资产，但我用之前铺垫好的人脉在占据了布莱恩财团。李晟峰为了躲避CJF的追捕，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正宗的Y国人，成了费尔·威廉姆斯父亲的得力助手。”
　　“威廉姆斯家族在M国势力庞大，一手遮天。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让李晟峰逍遥法外。”
　　听到这里时，季凉轻笑一声，早在一年前前他就向华琛说过费尔这个人有问题，但华琛却因为私人原因迟迟不对费尔下手，甚至还因此将季凉等人踢了CJF。
　　华琛用余光瞟见了季凉眼中的不屑，他微微一笑，“没想到费尔现在竟然在打布莱恩财团的主意，他想将布莱恩财团多年前前在黑/市中做的交易再次接手下来。”
　　束辛不解，“布莱恩财团之前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华琛答：“五峰联盟明面上都是HE街上的五大金融证券公司，其实是五大家族所形成的财团，他们私底下在做人口/贩/卖，武器交易，违/禁/药/品倒卖等等，投资项目牵扯到各行各业，利益关系盘根交错，甚至还安插了很多特工在华国内。”
　　束辛点了点头。
　　华琛微微一笑，转头望向季凉，“这次，我会亲手解决掉费尔！”
　　季凉知道这是华琛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他嘴角浅浅一挑，将头瞥向了窗外。
　　华琛：“接下来我要和你们说说，我和李晟峰还有和费尔之间的故事了。”

33、千面04【一更】

　　刺眼的阳光洒落在古朴的校园中, 这所学校的商学院建立于1817年，是全世界最富有且最有名望的管理院校，也是培养商业人才的圣地。
　　一个黑发褐眼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长凳上正气定神闲的翻看着书，眸子里皆是自信从容。
　　他的身边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少女们，她们皆对这位华国男子抛来的热切目光，但他并不理睬，只是一径的看着自己的书。
　　这个人就是22岁的华琛。
　　突然, 一个男人的手拍向他的肩膀，华琛只是笑了笑却也并未抬头，只是继续看着自己手里书, “怎么, 作业通过了？”
　　身后金发碧眼的男人一听到“作业”五官立马皱成了一团，“华，你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华琛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费尔，你的论文总是不认真写, 怎么可能过关？”
　　费尔却一脸无所谓：“我不是不好好写, 我是没时间。”
　　华琛嗤笑：“有时间泡夜店, 陪女人逛街，却没时间写个论文？”
　　费尔又回想起昨晚婀娜多姿的风情女人，只觉得美色无边，回味无穷：
　　“华, 你不懂，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就是美人的秀发，双眸, 翘臀，红酒与高脚杯。”
　　华琛无语的看着费尔一脸回味无穷且好色堕落样子，无奈地合上书：“你继续白日做梦吧，我要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华尔街面试。”
　　费尔赶紧回神，站起来追上华琛，“哎呀，你等等我！”费尔大喊道：“什么面试，你直接进我老爹的公司就好啦，干嘛还费这么大力！今晚陪我去喝酒吧！啊？华！”
　　华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手还停在半空中时，后面的费尔大力扑了上来，苦苦哀求：“好不好嘛，马上毕业啦……”
　　两个少年的背影在旭烈的阳光下被拉得欣长，随着来来往往轻快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模糊。
　　.
　　第二天傍晚，华琛按CJF的安排搬去了李晟峰的隔壁，那时的李晟峰还在华尔街附近的公寓楼里居住。
　　华琛收拾好东西后，打开门正准备出去，刚巧遇到了自己的邻居。
　　李晟峰在第一次见到少年华琛时，除了惊讶也感到些许开心；昨天就听打扫屋子的佣人说起，隔壁已经搬来了住户，而现在看到的这个年轻人应当和自己一样来自亚洲。
　　漂泊了半生的李晟峰，无论现在身处什么位置，总归还是有思乡情怀的。
　　华琛看着面前男人沉稳刚毅的轮廓，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当下就和自己记忆中的照片对上了号。
　　一年前华琛回家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将李晟峰的资料拿给自己看过，如今看到真人时，那印在照片上的人立刻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华琛收起微笑后，继而不动神色看着电梯显示的红色数字，慢慢跳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电梯中李晟峰忍不住和面前的年轻人攀谈起来，“Where are U frome？”
　　华琛立刻用华文回应：“您好，我叫华琛，来自华国。”
　　听到对方标准的普通话后，李晟峰的心里再次生出几分好感，看着面前的华国少年，李晟峰眼睛中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来到华尔街的时候的境况。
　　这个年轻人行为落落大方，看上去清爽干净，干劲十足。
　　李晟峰不禁嗤笑，还能有这股劲儿的也只有刚毕业的年轻人。
　　这人住在这里，那也一定是刚刚在华尔街找到工作吧。
　　李晟峰一脸和蔼地与华琛攀谈：“你好，我叫李晟峰。和你一样来自华国。”
　　电梯正好到达了楼下，李晟峰和华琛前后脚出门。
　　没走两步，两个人都发现，似乎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酒吧。
　　彼此相视一笑，李晟峰不由自主想要多和这个年轻人多聊聊天，“你应当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是的，哈佛大学毕业，刚刚参加工作，”华琛笑着回应，下一秒即刻改口道：“哦...不对，是明天开始工作。”
　　.
　　眼前的这家酒吧是专门为这所高级公寓的住户们准备的，酒吧离公寓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里面基本上都是来自华尔街的高级精英们。
　　因此也印证了那句话——聪明人总归还是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坐在酒吧里无所事事的费尔心明眼亮，瞬间就看到了华琛和一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
　　费尔立刻大叫起来，让围在身边的女人都赶紧散开，因为华琛不是很喜欢女人多的场合，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不远处的华琛看到费尔的举动，心中觉得甚是好笑。
　　华琛大步向前，刚刚坐到费尔旁边，酒保立刻就上了酒。
　　华琛轻轻抿了一口，他看着在一旁颓丧着脸的费尔，心下意会，估计这位公子哥又在自家公司受到打击了。
　　“怎么了？”华琛柔声道。
　　费尔长叹了口气，“今天刚进公司，我爸给我安排了财务总监的岗位，但是我居然在办公室白坐了一天，居然一份报表都没有送给我！
　　“他们拿我当做小孩子哄！”费尔端起酒杯和华琛碰了一下，“我清楚，他们都是我大哥培植了多年的人。”
　　华琛非常了解费尔的背景，威廉姆斯家族同样是华尔街五大巨头之一，作为石油大亨，费尔的家境极其雄厚，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这也是当年华琛刻意接近费尔的真实原因。
　　华琛转了转手上的红酒杯，“费尔，你刚进公司，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水平，怎么可能将所有的流水拿给你看？”
　　费尔也不是个傻的，他靠在沙发上，长吁短叹道：“我清楚，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威！”
　　华琛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貌似漫不经心的说，“华国有句话叫做‘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财务部，只有清算和报账的时候才是最忙的，现在他们都闲着，给他们找点活干嘛！”
　　费尔心中正是憋屈，经华琛这么一点拨，立刻茅塞顿开。
　　财务部光是当月的报表就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任务量，自己倒不如乘此机会立威？
　　华琛好心提醒道：“暂时不能急着和你大哥硬碰硬，目前还是站稳脚跟比较重要。财务是公司命脉，只要你搞清楚财务这一块，你哥所有的动作，你都会了如指掌。”
　　上学的时候，费尔和华琛就已经在私下商量过，如果费尔想从大哥手里夺回公司，必须先从财务部下手。
　　且不说费尔的大哥每年从公司私下带走多少钱不谈，只要费尔能掌控公司流水，一旦他的哥哥又任何举动，最先知道的一定是费尔。
　　两个举杯言欢，费尔需要华琛在身边给他出谋划策，而华琛也需要费尔带给他的资源，这就是资源的相互利用。
　　但当时的费尔还在蒙在鼓里，也只有他在心中暗自庆新，自己居然能结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过了没一会儿，费尔这边相继来了很多年轻人，他们都来自于哈佛或者其他常春藤院校，作为象牙塔顶端的学生们，他们早已彼此相熟相知，且这些年轻人大多以后都要继承上亿资产的企业集团。
　　.
　　听到这里，季凉和束辛对视一眼。
　　束辛有些诧异，在手机上写下：“所以说，后来费尔能顺利在威廉姆斯家族站稳脚跟，都是因为你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原因？”
　　华琛端起手里的咖啡杯，眯起眼睛抿了一口，细碎的咖啡沫遗留在了他的唇边，“费尔虽然纯真，但是他做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在他抓到他大哥私下转移财产的证据后，他的父亲就将他大哥从财团里踢了出去。”
　　华琛的双眸望向落地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似是出神：“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觉自己从未了解过费尔，也从未真正摸清楚过李晟峰这个人....”
　　“以前我一直都没有觉得费尔和李有什么关联，直到这些年，费尔的马脚才逐渐漏了出来。我竟然才发现，费尔和李晟峰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相熟。”
　　.
　　记忆再次拉回到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华琛和费尔结束了当晚的夜生活后，华琛疲惫地回到公寓门口。
　　他正准备打开房门时，身后电梯的提示音再度响起来，华琛不由自主的往回一望，看到了李晟峰清亮的眼睛。
　　华琛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装作自己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呢喃自语道：“怪了！面部自动识别明明已经打开，但为何却进不去门啊？”
　　他摇摇晃晃地抓着门把手，扭来扭去搞了半天才打开了门。
　　李晟峰看着面前的醉汉，似笑非笑地打开了自家的门继而走了进去。
　　他向来不喜欢多事，只喜欢隔岸观火。
　　华琛再进入家门之后，立刻恢复了清醒的模样，他快步去厨房打开冰箱喝了一口水。
　　.
　　华琛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眉心。说实话，他并不喜欢什么夜生活，也并不喜欢和别的人过多的交流，比起在酒吧里灯红酒绿人影摇曳，还不如躺在公寓里独享城市的夜景。
　　但是，和富家子弟厮混在一起才是重要的生存攻略，今晚也并不是无一所获。
　　在刚才随意的“闲谈”中，一个五巨头家的儿子顺嘴说出了他家公司和一家小型证券交易行有来往，其他几位贵公子也纷纷应和。
　　什么样的公司居然可以和几个巨头集团一直有交易，而这个公司仅仅是一个在整个华尔街叫不上什么名字的普通公司，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
　　华琛在进入布莱恩财团后表面上一直顺风顺水，可费尔那边却是一团乱麻，费尔和自己的哥哥已经完全闹的不可开交。
　　“华，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我父亲一直和其他华尔街巨头有合作关系，他们时常内部有会议，但父亲从来不带我去，上一次他居然带了我问哥哥马尔那个蠢货！”费尔向华琛抱怨道。
　　华琛眼皮只是微微一抖：“你想去么？”
　　费尔阴沉着脸色：“这可是关乎集团的发展，最近听说有什么大动作，我却一点都没办法知道！”费尔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我不过是个私生子，哼！”
　　华琛对于费尔的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五大财团近期的动向，“大动作？”
　　费尔却含含糊糊不愿多说，“这些年不是闹得厉害么？听说E国安插在华尔街的很多特工都已经被逮捕了，现在五峰联盟都不希望事态更加严峻下去，据说这次事件可能会闹得很大，具体我也不清楚……”
　　华琛心里一紧，听这话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一定是李晟峰出手了！
　　华琛清楚，这次事情一定是李晟峰背后的动作，他心下了然，现在已经到了要决战的局面，而五峰联盟内部也一定不会风平浪静，或许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月后，费尔在华琛的帮助下将他哥哥彻底踢出了威廉姆斯财团，华琛刚刚坐进会议室里就看见了费尔。
　　费尔看见华琛一阵惊讶，他这是第二次参加五峰联盟的会议，虽然他知道华琛在布莱恩财团工作，但他从来没告诉过华琛这个会议的真实含金量，他更没有想到老布莱恩会让华琛参加会议。
　　纵然是个纨绔子弟，费尔也一直清楚自家从事的事情实在太过机密，不可以轻易向别人透露。
　　华琛跟随着一群人进入角落里，台上的布莱恩笑着对大家说：“今天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华琛。大家应当都是认识的，今天他也会进入我们五峰联盟内工作，大家欢迎！”
　　在一片掌声与热切的眼光中，华琛不禁挺直了身体，继而也向费尔轻轻招了招手，但会议室的前排还有一个人在默默观察着华琛的一举一动。
　　.
　　接下来，华琛听着各国汇报过来的各国经济情况，当看到自己父亲上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面时，华琛还是忍不住惊慌了一下，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父亲暴露了。
　　李晟峰立刻捕捉到这个表情。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回去吧。”布莱恩的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玛丽黛佳黛佳上前亲昵的挽住父亲的胳膊，向华琛勾了勾手，“你过来一下”
　　华琛被点名了，赶紧上前。
　　布莱恩看着面前的男孩，只是和蔼一笑，他并没有对华琛做太多的打算，这个年轻人不可能会参与到内部核心会议之中。
　　他的存在只是对李晟峰的警告罢了，的确是布莱恩亲手隐秘培养的华琛，因为他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制衡李晟峰，以免李晟峰有觊觎之心。
　　百年之后，布莱恩家族的后人必须还需要可靠的人来扶持，所以华琛只要忠心耿耿，对集团毫无二心，自己也绝不会亏待他，但他绝不可能娶自己的女儿！
　　仆人永远只能是个仆人。
　　“世界的经济趋势早就是衰败的样子了，如果仍由其发展，只会在纷杂中走向灭亡，必须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五峰联盟就是这样的存在，”布莱恩昂着头似是在给华琛讲大道理，“孩子，面包和黑面包，都可以充饥，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吃上新鲜出炉的白面包，而有些人注定只能吃那些黑面包，你懂么？”
　　华琛回答的游刃有余，“布莱恩先生，这个世界上有众多名校，然而，只有哈佛的商学院登上了顶峰，而有的大学却在垃圾中滋生细菌，逐渐消亡，所以我选择了哈佛。”
　　布莱恩哈哈大笑，“你是个聪明通透的孩子，好好干！定会有你的一份天地！”布莱恩拍了拍华琛的肩膀，在众人的拥戴下走向了自己的车。
　　目送着布莱恩的车子离去，身旁的黛佳赶紧拉着华琛的袖子：“华，我就说我的父亲一定是喜欢你的。”
　　华琛避过这个话题，未必是真心喜欢吧。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我看到李晟峰先生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我和他认识呢，他就住在我的隔壁。”华琛在玛丽黛佳的耳边佯装道。
　　玛丽黛佳噗嗤一笑：“你怎么傻傻的，这件事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么，那天我去李晟峰家楼下的酒吧找他，当时正好在远处看见了你，那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追求你。”
　　玛丽黛佳娇嗔一笑，“你真的很不适合酒吧。”
　　华琛心中苦笑，要不是为了陪费尔，自己一点都不想去，嘴上却问：“为什么？”
　　玛丽黛佳的眸子中闪着兴奋的光，“因为在酒吧里，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和那里格格不入，仿佛很勉强，我还是喜欢你坐在塞纳河畔喝着咖啡看着书的样子，那个样子才适合你。”
　　华琛心中一暖，揽住黛佳的肩膀向办公室走去，“你还没看过我别的样子，在我的故乡华国，我最喜欢背着相机去看高山，去看溪水，将落日余晖拍下来。那个时候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其实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摄影师。”
　　黛佳虽然学过一些华文，但是华文的诗句她还是不太懂，“什么是落日余晖，是吃的么？”
　　华琛大笑：“才不是，你怎么总想着吃东西啊，哈哈哈。”
　　黛佳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一眼华琛，和他打闹起来。
　　这边的两人笑着闹着，而不远处的一辆车面却投射出怨恨的眼神，李晟峰疲惫的揉了揉眉眼，“shit！”
　　李晟峰的助理看着李晟峰的脸色和视线，心中叹气：“先生不必担忧，黛佳小姐过段时间一定会对这个华琛产生厌恶的，她还是会回到您的身边的。”
　　李晟峰带着嘲讽的语气，“我为集团付出了这么多，而布莱恩却一直忌惮于我，他们只会懂得制衡利用我，并不会将我真正放在眼中。”
　　“也好，他们瞧不起我！我倒要他们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可以操纵世界经济的人，无论是布莱恩家族还是黛佳，都会是我的！”
　　李晟峰多年的怨愤如今都在黛佳与华琛的事情上一触即发，不过也正因为李晟峰和布莱恩之间的矛盾，才提供给了华琛一招致命的机会。
　　.
　　束辛正听的津津有味，季凉发现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向服务员招手示意再续一杯。
　　束辛耸肩微微一笑，对季凉投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被华琛看在眼里，华琛长叹一口气，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面前的冷咖啡。
　　“所以说，你是利用了玛丽黛佳的感情才打入布莱恩家族的核心，最后才找到了他们人口贩卖的证据？”束辛向华琛问道。
　　华琛苦笑一下，“最后，我在逃往之前给玛丽黛佳留了一封信，那封信是我早就写好的，”华琛说：“只是，除了黛佳以外，还有一个人同样让我觉得非常内疚。”
　　记忆再次跳转到八年前的那天，华琛已经掌握了布莱恩家族的所有秘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些资料顺利递给CJF。
　　然而，就在华琛刚刚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一辆车就拦在了华琛的面前。
　　上面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费尔。
　　华琛努力保持着镇定：“费尔，你有什么事情么？”
　　费尔冷冷的说：“我看到了……”
　　华琛心中大惊，却依旧故作镇定，“什么？”
　　“你动了李晟峰的电脑！”
　　华琛面如死灰，他没想到阻拦自己的第一道坎居然是费尔。
　　“为什么！”费尔红着眼睛，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因为我是华国人！因为我们国家还受着你们的欺辱！”华琛一字一句地回复费尔，“凭什么你们在享受着富裕的同是却还在压榨着穷人！为什么要让经济变成一个刽子手！”
　　华琛眼神中同样充斥着痛恨，“费尔，你要与我为敌么？”
　　费尔双眸闪动，“华琛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华琛现在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他没时间和费尔纠缠，“让开，我不想和你动手！”
　　费尔却直接扑了上来，却被华琛三两下制服。
　　他一把将费尔推到在路边，钻进了费尔的车里。
　　对于这个朋友，他最开始就是怀抱着利用的心思，但是他们之间有着4年的大学时光和2年的互助之情。
　　华琛红着眼睛向车窗外喊道：“费尔，我对不起你，我……如果没有国家，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华琛快速系上安全带，“还有，我对你说的那些忠告是真心的！”
　　费尔颓然地躺在路边，他果然从来都没看懂过华琛。
　　华琛会功夫，他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骗自己，如果这六年里没有华琛的陪伴，自己不会在公司里站稳脚跟，不会像现在一样被所有人肯定。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开走了我的车。”说着，费尔的眼里留下一滴泪水。
　　其实他今天一直在暗中观察华琛的一举一动，他终于明白，自己怀疑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然而，费尔并没有向布莱恩等人告发华琛。
　　他知道华琛已经破釜沉舟，这次估计要亡命天涯。
　　华琛必须赶紧离开美国，可是华琛的车一定已经被布莱恩随时监控，所以费尔立马叫人开来了父亲的车子，并且看到华琛出来之后，立刻拦住了华琛。
　　无论如何，无论华琛的身份是什么，对于现下只有二十多岁的费尔来说，他不想看着华琛送死，也受够了父辈的贪婪。
　　既然曾经受过华琛的恩惠，那么怎么样都要懂得感恩。
　　费尔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心道：
　　华琛，你走吧。你利用了我，我用所谓的“以德报怨”来对你，这一次我们真的互不相欠。从此你是死是活，我们都只是陌生人了。
　　.
　　华琛懂得费尔，费尔不过是想把车给自己让自己跑路而已。
　　车子开出了华尔街后，华琛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他出卖了自己的爱人，自己的朋友，可是他不得不走这一步。
　　再见了华尔街，再见了经济学，再见了我的朋友们与爱人！
　　.
　　华琛在逃出去之后，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可以回头联系费尔和玛丽黛佳，再和M国方面去交涉将布莱恩赎出来。
　　他想早点解散这个早就不该存在的五峰联盟，世界的经济在慢慢的发展中稳步前进，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和人民，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他们都有幸福的权利，都有获得金钱的权利。
　　于此同时CJF也将会改变存在的意义，将会变成国际友好往来的商务组织。
　　到了那个时候，他和玛丽黛佳也许可以拥有一个孩子，孩子的名字就叫做华夫饼好了。
　　只是可惜，这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接下来的故事，季凉就已经十分清楚了，季凉的恩师当时作为接应华琛的人，自然知道华琛当年冒死带情报出来时的场景。
　　.
　　“在我逃出M国后，我才知道玛丽黛佳怀了我的孩子，”华琛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华琛脸上带上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他缓缓抬起双眸望向束辛和季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大半辈子都快过去，可惜...五峰联盟依旧屹立不倒。
　　“成败在此一举，这个理想只能靠你们来帮我实现了。”华琛缓缓闭上了眼睛。
　　束辛在听完这个故事后长叹一口气，他难以想象在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因为信仰不同而分道扬镳的情景。
　　他无意识地看向季凉，季凉瞬间就从束辛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思。
　　还好，清风和霁月有着同样一种信仰，他们永远会并肩同行。
　　季凉眼里带着柔情与笑意，轻轻将束辛揽入怀里。


34、千面05【二更】

　　一周后, 前往纽约的飞机上坐着两位乘客，路过的乘客都纷纷侧目；一个身材高大威猛，一个白皙瘦弱。
　　两个完全不搭的人坐在一起，却又格外的让人赏心悦目，不禁让人想多看几眼。
　　旁边的乘客搭话：“你们也是前往美国旅游的么？”
　　季凉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对象生病了，我们前往美国看病。”
　　束辛一惊, 将头低下了几分。没想到季凉入戏这么快，还没到美国就已经开演了？
　　听到季凉的话，旁边的乘客略微尴尬的看了束辛一眼, 眼神中饱含同情。
　　这两人虽然是同性情侣, 却是如此登对，真是一对璧人！
　　不过...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却是一个病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太可惜了!
　　季凉微笑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不经意间轻轻握住了束辛的手, 然后慢慢松开。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束辛的心田, 季凉一定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怕自己介意，刻意过来安慰自己。
　　季凉就是这样细腻体贴。
　　如果假的能变成真的该多好啊！
　　束辛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指依旧还处于微微张开的状态, 似乎在潜意识里，他还在回味着刚才季凉手指的余温，期望能进一步的十指相扣。
　　.
　　飞机在持续飞行了14小时后, 终于缓缓降落在了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
　　直到飞机停稳后，束辛才微微睁开眼睛，他发现身上已经多了一张毛毯，自己的头还在季凉的颈部靠着。
　　束辛有些局促的赶紧挪开，睡眼朦胧的抬头望了一眼季凉。
　　“醒了？”季凉吴侬软语道。
　　束辛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季凉咧嘴一笑，牵着束辛走下了飞机。
　　.
　　季凉在机场出口叫了一辆出租车，他用地道的美式口语向司机道出了地名，不禁让束辛心生敬佩。
　　目的地是李晟峰家对面的一处别墅，那里处于新泽西州北部的一个小镇，距离机场只要一小时的车程。
　　束辛还从未出过国，一路上都趴在车窗上四处张望，在眺望到远处的自由女神像时，他激动地手舞足蹈，一只手握着季凉的手，一只手频频向外比划。
　　季凉嘴里含着笑意，双目柔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朋友，心里又得意又开心。
　　束辛白皙纤细的手从袖口中露出一截，熠熠生辉的双眸下挂着一张粉嫩的小口，因为兴奋的原因他的眼角泛起一片绯红，连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都泛着金色，
　　季凉不禁看出了神，喉结上下滚动，心里升起了一丝邪念。
　　他微微侧过身去，故意将胸口轻轻压在束辛的脊背后，假装伸出手一边向窗外比划，一边轻声问道：“星星，你知道自由女神像左手捧的是什么吗？”
　　束辛回过头来，目光猛地撞上季凉的胸口。
　　季凉的白衬衣上的三颗扣子是松开的状态，结实的古铜色胸肌含沙射影的露在外面，温热的鼻息正好扑在束辛的脸颊上。
　　束辛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他微微收回目光，用手缓缓地比划道：“...是《独立宣言》。”
　　季凉看见束辛绯红的脸颊，心中邪恶的火苗又旺盛了些，他的目光落在了束辛红润的双唇上，一点点地靠近，“清风同志，你就是我的自由....”
　　忽然猛地一下，两人的身子向侧方一斜，只听司机在前面大骂一声，“法克鱿！”
　　司机向窗外的另一辆的士司机比了一个中指，旁边的另一辆车子抢了他的道。
　　季凉一手护着束辛，一手向司机的后座锤了两下，“小心点，兄弟!”
　　“抱歉，伙计！”司机托着扬着尾音，用余光瞟了一眼后座的一对小情侣，调侃了一句，“你们继续。”
　　季凉哭笑不得，他瞄了一眼束辛，只见束辛缩着脑袋端坐在角落里，像是被老师当场抓包恋情的学生一样惊慌失措，心里登时觉得他又可爱又有趣。
　　.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季凉从后备箱卸下行李，搂着束辛进入了他们的“新家”。
　　这里是比较传统的美式乡村田园风格，对面的人就是这次前来观察的对象——李晟峰。
　　束辛满怀新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是一座两层复式洋房，四周用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院子中的草坪已经提前被修理过，里面还摆着一个西式金属镂空小桌和几把靠背座椅。
　　推开门，首先进入视野里的是一个五座橘色布艺沙发，面前是一个白色茶几，上铺着一张蓝色碎花桌布，上面还摆了一樽琉璃花瓶，里面插了两朵仿真百合。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座雅马哈钢琴，应该是原主留下的。
　　四周的墙纸皆是米黄色碎花样。
　　最让束辛惊喜的是，墙上挂了一副梵高在1889年所画的《房间》。
　　画上描绘的是梵高当年为了迎接高更到达阿尔时，刻意布置的一个小家，寓意着梵高心中期待新生活的到来。
　　整个画里皆为明亮的色调，可以见得，当时梵高的内心是多么的兴奋。
　　季凉见束辛盯着这幅画移不开目光，于是说道：“这是特地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喜欢吗？”
　　束辛激动地点了点头，难以言表当下的心情。
　　虽然此次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来，但他心中依然十分激动，似乎这间屋子日后真的就是自己和季凉的家了！
　　.
　　季凉将束辛领进卧室，只见卧室中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床上用品皆是新换的，双人枕中间还摆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玫瑰下还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Happy wedding”的字样。
　　季凉狡黠一笑，“以后咱俩继续每天睡在一起。”
　　束辛的目光游移了一下，用手比划道：“这个玫瑰...也是你让人布置的？”
　　季凉轻咳一声，笑而不答，“李晟峰是个老狐狸，既然要做戏，每一个小细节都必须要到位！”
　　束辛：“....好吧。”
　　然而，殊不知，对面别墅里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老人已经拿着望远镜在对面暗中眺望....。
　　.
　　次日一早，季凉带着束辛按照CJF的安排，开车前往曼哈顿的一所医院里给束辛做初步体检。
　　医生表示束辛需要做全面体检，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要严格控制饮食外，还要按时按点来医院监测身体的各项指标。
　　束辛听到后有点惋惜，虽说是CJF给的公费治疗的机会，但是他内心李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渴望——可以去洛杉矶感受一下真实的好莱坞，以及去喝一次最正宗的美式冰咖啡。
　　季凉自然知道束辛心中所想，当年在网上刚刚认识清风的时候，就曾多次从他的言语中看出他对美国的渴望。
　　.
　　做完检查后，两人准备去超市买一些日用品。
　　季凉边开着车边说道：“星星，等任务结束后，咱们去洛杉矶的好莱坞看看吧！”
　　束辛眼睛一亮，迫切地点了点头。
　　季凉看着束辛激动的样子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束辛的脸庞，眼神中尽是宠溺。
　　车子很快消失在繁华的曼哈顿街道。
　　美洲大陆上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海腥味，车窗外的风景建筑和国内完全不同，这所有的一切简直让束辛看花了眼。
　　季凉的目光频频瞟向身边的少年，对方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兴奋，这不由得让他心情也好了起来。
　　.
　　两人回到新泽西后先进入了一家大型超市，超市里琳琅满目的东西瞬间让束辛感到眼花缭乱。
　　季凉手里推着一个手推车，在车筐内拍了拍，“坐上来！”
　　“？”还未等束辛反应过来，季凉当着众多人的面将束辛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车筐内。
　　“坐稳，我要开车了！”季凉推着手推车一路小跑，束辛两手紧紧抓着两边，颔首避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两人来到了零食区，季凉俯下头，放慢了脚步，“想吃什么，尽管挑！”
　　因为是与季凉在一起，束辛也并不会感到任何拘束，他蜷缩着推腿，窝在手推车里，伸手先向了货架上的一盒大米布丁。
　　“好！”季凉抬手，一次性拿了十盒。
　　束辛有些诧异，连忙比划道：“太多了...吃不完！”
　　季凉根本不理会他，继续推着他向前走，“还想吃什么？”
　　束辛瞪大着眼睛向两边的货架四处张望，又伸手指向了一袋起司饼干，又挑了夏威夷果曲奇，椰子味的冰淇淋，有机欧式酸奶，切达奶酪味的小鱼饼，水果夹心巧克力豆，玛德琳蛋糕，蝴蝶酥，蓝莓司康，黑椒海盐薯片....
　　东西多到束辛怀里都简直抱不下，只要是束辛目光停留过的零食，季凉就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拿下，也不再过问束辛的意见。
　　季凉算是摸清了束辛的口味，原来他非常喜欢吃甜的。
　　.
　　结完账后，季凉一手拎了四大个袋子，另一手搂着束辛，好让束辛腾出手来吃东西。
　　束辛像个心满意足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味的哈更达斯边走边吃。
　　季凉侧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束辛吃东西的样子，冰淇淋在他的嘴唇上涂了厚厚的一层，可爱极了。
　　季凉吞了吞口水，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用手摸了摸束辛的脸颊，打趣道：“你要馋死你老公？”
　　束辛差点没一口气呛死，他慌忙望了望四周，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听见，继尔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美国，周围的人应该听不懂华文。
　　束辛红着脸慌忙弯腰从袋子里找木勺，奈何买的东西太多，勺子早就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季凉瞥了瞥嘴，“怎么，你嫌弃我？”
　　束辛愣了一下，只见季凉用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用过的那个木勺，终于心下了然。
　　他将木勺插回冰淇淋中，递到季凉面前。
　　季凉轻咳一声，“没手。”然后张开了嘴。
　　束辛哭笑不得，挖了一大勺送进了季凉的口中。
　　季凉吧唧着嘴，哼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鼻音。
　　.
　　然而，这一切也落在了一个暗处的目光之中。
　　那人看着束辛和样子，默默放下手里的雪茄，向电话那头的人报告道：“一切正常，应当是一对同性情侣。”
　　这人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了几撮黑发，鼻梁上夹着一个黑框眼镜，褐色眸子下的泪痣十分引人注目。
　　电话那头的李晟峰微微挑了挑眉，无所谓的撇了下嘴巴，“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个私家侦探是费尔安排的，从今早开始就在暗中窥伺束辛和季凉的一举一动，然而对于李晟峰来说，比起相信私家侦探，他更加信赖自己的直觉判断。
　　李晟峰在心中暗自思忖，根据自己派去跟踪华琛的线人所报，华琛已经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不得不防着新来的这对邻居。
　　当年华琛就是用这种手段欺骗过自己一次，所以一定不能在同一个坑上再一次跌倒！
　　心里的疑虑只有在亲自验证后才能放心，他打算去会会这对年轻情侣！
　　.
　　半个小时后，李晟峰伸手掀开窗帘，看到那对年轻人走进了对面的屋子。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8：40，距离他们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12个小时。
　　不一会儿，李晟峰在客厅里闻到了对面的屋子里传来了华国菜的香味。
　　他不禁舔了舔嘴，算起来自己已经几十年没有吃过正宗的华国菜了。
　　在接近19：40的时候，李晟峰敲开了季凉和束辛家的门，此刻的束辛和季凉正打算开始用晚餐。


35、千面06

　　“你是？”季凉打开门后, 只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但从前他在暗处，李晟峰并未真正见过他。
　　李晟峰已近花甲之年，棕黄色的络腮胡子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两侧，甚至连眉毛也是黄色的，双眸是正宗是淡蓝色。
　　如果不是早就得知他是纯正的华国血脉，谁也不会猜到这个男人居然不是英国人。
　　这个人让季凉整整暗自跟踪了三年的时间, 终于到了正面交锋的时刻。
　　“我是你们对面的邻居，”李晟峰气定神闲的说道：“你们是华国人？”
　　李晟峰正宗的伦敦腔让束辛在心中默默称赞，这人的一言一行, 乃至于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英国佬的做派。
　　季凉依旧沉着冷静, “我们确实是华国人，您要进来坐坐么？”
　　李晟峰微笑的看着面前得两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完全是欧美人独特的豪迈做派, 丝毫没有华国人的客套。
　　“你们刚刚搬到这里？”李晟峰环顾着四周, 似是对这件屋子的装潢十分感兴趣。
　　束辛客气地点了点头, 李晟峰用奇异的目光上下这量着束辛，从刚才敲门到进来以后，这个房间里自始至终都只能听到季凉一个人的声音。
　　季凉从李晟峰的眼神中读到了他的疑惑，立刻解释道：“清风不会说话, ”季凉向对方伸出手道：“您好，我叫谢天。”
　　李晟峰立刻转变了眼神，略带同情的看着面前的束辛：“真是很抱歉, 实在太让人惋惜了！”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束辛的眼睛上。
　　这个少年的眼神实在太过澄澈，最重要的是，束辛的眼睛让他不禁联想到曾经的一位故人。
　　季凉见李晟峰目不转睛地盯着束辛看，刻意将半边身子挡在了束辛身前，虽然按照年龄来看，李晟峰应该和束辛的父亲差不多大。
　　季凉伸出去的手还僵持在停半空中，他抬手在李晟峰的面前晃了晃，李晟峰这才回过神来。
　　他握住季凉的手，哈哈一笑，“抱歉，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汤姆瑟维！”
　　季凉心中一声冷笑，好一个汤姆瑟维。
　　他和束辛快速交换了个眼神后，即刻发出了邀请，“如果您不介意话，我们十分想留你在这里共用晚餐。”
　　李晟峰丝毫不客气道：“那真是太好了！”说完便径直坐在了餐桌旁。
　　.
　　面前的菜色都比较简单，季凉来时特地带了一些华国的调味料，他做了一大盘水煮肉片，一道糖醋小排和一个蛋花汤，完全足够三个人吃。
　　李晟峰吃了两口就觉得实在太辣，于是便一直在和季凉闲聊，从这个小镇的建设到美国的飞机餐有多么难吃，继而又扯到华国美食的博大精深，天南地北瞎扯了一圈。
　　直到李晟峰似是不经意地随口问道：“你们来到美国来作什么啊？”
　　季凉和束辛心中一动，季凉望向身旁的束辛，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我的爱人不能开口一事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在小时候得了一场病后一直高烧不退，后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喔....”李晟峰露出惋惜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对束辛问道：“你来自中国哪里？”
　　束辛掏出手机，用英文写下：“九龙市。”
　　李晟峰挑了挑眉，目光停留在了餐盘上，这个地名似乎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季凉将束辛的手机拿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用手指拨开束辛的五指，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
　　他刻意打断了李晟峰的回忆，“我坚信清风的病并非是不可治愈的，所以我们这次来美国投医问药，并且打算长居在这里。”
　　季凉：“清风准备申请州立大学图书管理员的职位，而我应聘了华尔街的一家风投公司。”
　　“哦？”李晟峰的双眸一亮，饶有趣兴趣地问道：“风投公司？哪一家？”
　　“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罢了，”季凉摆了摆手，“无非就是混口饭吃。”
　　“嗯...”李晟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一点倒不像是华国人的风格。”
　　“此话怎讲？”季凉顺嘴接话道。
　　“我见过太多的华国人磕破了头都想在华尔街立足脚，然而只是徒劳罢了。”李晟峰笑道，“那些人功利心太强，早就忘了你们华国古老的智慧。”
　　李晟峰侃侃而谈，“你们华国自古讲究中庸之道，太过锋芒必留隐患，不如做一个识时务的人，像你一样，好好待在温柔乡中也不错！”说着，李晟峰的目光落在了束辛的身上。
　　这个少年温润如玉，他的残缺反而促就了一种独特的美感，让人惋惜的同时又本能地想去怜惜他。
　　季凉爽朗一笑，借势将束辛搂在自己的怀里，温柔缱绻的眼神落在了束辛的脸上，“我这个人确实没有什么胸怀大志，最大的期望就是能让清风重获健康，然后和他白首偕老。”
　　束辛的目光涌动，他抬眸望着季凉，顿时坠入了他深情之中。
　　李晟峰看着面前这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自觉有些尴尬，他嘴角微微抽搐，继而轻咳一声道：“感谢你们留我这个糟老头子吃饭，我要回去遛狗了！”
　　束辛回过神来，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李晟峰的身边掏出了手机，继而点开了自己新申请的Facebook，他知道李晟峰已经上套了，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李晟峰乐了，“我一个老年人不太喜欢玩这些年轻人用的东西，”他说：“我Facebook上的东西都是老年人看的养生之道，你不会感兴趣。”
　　束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手机上写下，“谢天有时会去上班，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可我不会说话，希望能留在您的联系方式，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
　　李晟峰俏皮地比了一个OK的手机，大方地和束辛交换了社交方式。
　　.
　　李晟峰离开之后，季凉迅速在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将脚上的拖鞋脱下，光着脚小心翼翼地绕着客厅走了一圈，迅速在李晟峰刚才所坐的餐桌下发现了一个□□。
　　束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刚才险些就放松了警惕，真的把李晟峰当做了一个慈眉善目的普通老人。
　　其乐融融只是假象，其下永远只会是暗藏汹涌，凶猛的野兽不会在一开就是轻易露出自己的獠牙！
　　季凉并没有将监听器拿走，反而让它继续留在了原地。
　　两人心下了然，往后一切涉及到此次任务的话，他们都不会在这个半透明的屋子里多说一句。
　　季凉轻蔑一笑，用手语说道：“李晟峰果然是老糊涂了，这个窃听器对我们而言一点用都没有！”
　　束辛心领神会，用手语比划道：“幸亏你会手语。”
　　季凉咧嘴一笑，故意扬声道：“媳妇儿，我去收拾一下碗筷！”
　　他借势将束辛搂在怀里，“你今天累了，去看会儿电视，好好休息一下。”
　　媳妇儿？？？！！！
　　束辛的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大光明的这么喊，总归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轻轻用手锤了季凉的胸口一拳，用手语比划道：“你叫我什么？！！”
　　季凉无声地吃痛一下，他一脸坏笑地用手指了指窃听器的方向，下一秒呲溜一下溜进了厨房。
　　束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在演戏而已。
　　.
　　束辛并没有去打开电视，他还无法适应没有华文字幕的节目，虽然以他的英文水平，听懂当地人的日常用语并不难，但是他还无法get到电影里的那些梗和笑点。
　　倒是角落里的那架钢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禁走了过去，看见钢琴边上还放了几本原主留下来的琴谱。
　　他对钢琴并不谙熟，以前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他学钢琴，但是林磊家里却比较富裕，少时林磊的大哥林齐的钢琴弹得非常好，他曾有意无意地教过束辛些许。
　　束辛随手拿起了一本流行琴谱，右手五指生疏地落在琴键上，一些悦耳的单音节缓缓在偌大的屋内响起。
　　.
　　李晟峰在回到家中后，第一时间就是给费尔打了一通电话。
　　片刻后，费尔在电话中回复，谢天这个人的确在华尔街的红橡木公司投递了简历，并且已经被该公司筛选中，即将进入面试环节。
　　但是，费尔却没有再曼哈顿的任何一家医院里看见清风的名字，今日只有一位叫束辛的华籍男子在曼哈顿的一家医院中挂了名。
　　李晟峰对谢天这人稍微放宽了心，但是他的戒备并没有全部放下。
　　他靠在沙发上反复琢磨“束辛”这个名字。
　　束辛，清风，九龙市...难道这是蓄意安排还是命运中的巧合？
　　李晟峰微微迷起眼睛，哑巴....？
　　.
　　第二天一早，季凉带着一款黑色墨镜，身上穿着一个黑色皮衣牵着束辛走出了家门，他抬头一望，只见对面的李晟峰正在在院子里浇花。
　　季凉主动伸手笑着李晟峰打招呼：“嗨，汤姆威瑟夫先生，您这么早就开始园艺工作了吗？”
　　李晟峰精神抖擞地回应道：“当然，如果你家中的院子有任何需要打理的地方，我这个老头子愿意为你们效劳。”
　　正当季凉和李晟峰在寒暄的时候，一只纯黑色格力犬从篱笆下匍匐进了季凉家的院里，猛地向束辛扑了上去。
　　格力犬的速度极快，束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它扑倒在地，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发出惊呼，但却化作了无声的呼喊。
　　季凉迅速将格力犬赶走，而后心疼地将束辛从地上扶起，仔细地拍了拍束辛身上的尘土。
　　李晟峰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看在了眼里，他目中的凛冽一闪而过化作了十足的歉意。
　　他赶紧将自己的格力犬喊了过来，对着它斥责了几句，继而对束辛说道：“清风，你没事吧？”
　　季凉面露不悦，“清风十分害怕狗，他小时候曾被狗咬过！”
　　“太抱歉了！”李晟峰欠了欠身，对束辛说道：“以后我一定把这个蠢狗看管好！”
　　束辛微微一笑，他蹭了蹭手上的泥土，对李晟峰礼貌地摆了摆手。
　　片刻后，望着季凉和束辛的车子消失在街头，李晟峰拍了拍爱犬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清风是哑巴不假，两人是情侣也不假，他随后拿出手机向费尔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调查一下束辛的身世。”
　　.
　　另一边，华琛再次回到了华尔街，他的车穿梭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
　　华琛在所有明里暗里的关注下，再次踏进了布莱恩集团。
　　今天是所有股东召开大会的时间，意料之中的，华琛在会议室中看见了费尔的身影。
　　费尔在两个月前已经将手伸进了布莱恩财团，这也是华琛目前最为头痛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费尔还是和二十多岁的时候差不多，他的脸上并没有岁月爬过的痕迹，只是隐约间瘦了许多。
　　费尔看见华琛后还像往常一般热情的打招呼，好像一切还似多年前一样，两人还是最为要好的兄弟，不过这一切都会在这一个月内有所定论！


36、千面07

　　季凉一手握着方向盘, 一手疼惜地摸了摸束辛的脸庞，柔声道：“刚才没事吧？”
　　束辛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怕狗是真，小时候被狗咬过也是真。
　　束辛摆了摆手，比划道：“没事，李晟峰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罢了。”
　　季凉长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咬了咬后牙道：“太可恶了，这一笔账先记着，以后加倍奉还！”
　　.
　　束辛在医院做完今日的例行检查后已是傍晚, 两人开车从曼哈顿往家里赶。
　　季凉打开车载中控,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伴奏声响起，当地著名的灵魂女声——Alica keys的沙哑嗓音回荡在车里。
　　束辛惬意的眯着眼睛，他将座椅后背微微调低，脚尖跟随着节拍上下点动。
　　季凉看着束辛一脸陶醉的样子, 笑道：“你喜欢她的歌？”
　　束辛点了点头, 车里正播放着Alica keys的经典曲目——《If I Aint Got You》, 束辛用手语比划道：“这首歌的歌词写得非常好，我很喜欢歌词所传达出来的人生境界。”
　　季凉侧耳聆听，只听歌里的性感女声悠悠唱到：
　　有人为财富而活，有人为名誉而活,
　　有人为权利而存，更有甚者只想游戏人间。
　　我也曾迷惘其中，但那样的人生索然无味, 肤浅至极。
　　有人想拥有一切，我却可以抛弃所有，但我不能没有你——
　　季凉会心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首歌唱的不就是我么？”
　　“嗯？”束辛侧目。
　　季凉露出一排整洁的大白牙，道：“谢天就是一个不求上进，只求温柔乡的‘耙耳朵’丈夫啊。”
　　束辛俏皮的眨了眨眼，“那请问...你现在是季凉还是谢天？”
　　季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个问题问得好！”
　　“叮咚——”一声。
　　季凉的手机传来简讯：“谢天先生你好，我们诚邀您加入红橡木证券公司，希望日后能和您合作愉快。”
　　季凉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将手机拿到束辛的面前，“我现在是实打实的谢天了啊！”
　　束辛莞尔，“那你明天就要成为一位风险评估师了？”
　　季凉点了点头，他的思绪不由的飞到了四年前。
　　当时季川忽然找到了海市，纵然两人已经数年未见，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嘱：日后所有事情都只可以靠你自己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传递，匆匆的会面后即是道别，所有的情况必须自己面对。
　　当时的季凉也只有24岁，他即对未来艰巨的任务感觉无比的兴奋，同时也充斥着无穷的恐惧。
　　前路未可知，然只有一人独行。
　　但现在不同，未来会有清风并肩同行。
　　.
　　次日一早，季凉昂首挺胸步入了红橡木公司的大门，前台小姐立刻认出了这是应聘成功的新风险评估师。
　　她立刻站起身来恭敬问好：“您好，我是米拉，谢先生请等候一下，人事部洛斯夫先生马上就来，旁边有等候区。”
　　季凉爽朗一笑，他略微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身材高挑丰满，眼窝深邃，顶着一头金发大波浪的风情女子。
　　季凉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米拉迅速递上一杯咖啡。
　　季凉笑着致谢：“米拉小姐，这杯咖啡的味道闻起来不错！”
　　米拉同样对面前这位长相英俊、身材挺拔的男人充满好感，“这杯咖啡就像我们高耸入云的乌拉尔山脉一样，热情亦坚强，您喜欢就好.....。”
　　季凉眯了眯眼，即刻意会到这是CJF俄方的独特暗号，果然与他料想中的一样。
　　就在此时，米拉抬头眼睛一亮，看到了前来上班的人事部部长——洛斯夫。
　　洛斯夫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年人，看上去却精神矍铄。
　　鹰钩鼻，一双眼睛写满了锐利与沧桑却依旧神采奕奕。
　　季凉站起来，向老人迎了上去，“您好，我是新上任的风险评估师，谢天。”
　　洛斯夫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眼镜认真打量起季凉，笑了起来：“好的小伙子，你的资料昨晚我已经看过了，”罗斯夫说：“办公室前几天就已经收拾好了，你跟我来吧。”
　　.
　　季凉的办公室在会议室的右边，地理位置较为隐秘，办公室有一面有着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华尔街的风景。
　　季凉环顾了一番室内的环境，很满意：“真的很感谢你们把这么好的办公室给我这个新人用。”
　　洛斯夫笑着说：“公司的人员并不多，我们证券公司的业务员都在楼上，所以活动空间还是比较充裕的，这里原来也是一个评估师的办公室。”
　　季凉随口问了下：“哦？前一任评估师啊.....。”
　　看着清新简约又不缺乏时尚的格调，赞叹道：“他的装修风格正合我意。”
　　洛斯夫也笑道；“年轻人的眼光都差不多，都很喜欢这种格调，像我们老人就不在乎这些。”
　　季凉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中却产生疑问——上一个风险评估师是年轻人？
　　自己的资料是伪造的，能面试成功也是CFJ私下打点好的，前一任的评估师居然也是个年轻人？
　　风险评估师的职位对于一个风投公司来说应该非常重要，这个公司的人事调动如此随意么？
　　洛斯夫看破了季凉的心思，他似是不经意的说：“小伙子，在这个公司的生存之道就是不要知道太多，不要过分聪明，也不要过分好奇。”
　　季凉深深明白这句话在暗示着什么，他嘴角微微一挑：“多谢您的教诲。”
　　洛斯夫笑着拍了拍季凉的肩膀继而大步离开，季凉恭敬的送走他之后，立刻在办公室里迅速检查了一番。
　　在来之前的种种都是猜测，而现在几乎可以验证这个公司应当是五大财团旗下的一家皮包公司。
　　CJF不会将自己随意安排进一个普通的小公司内。
　　从进入公司开始，季凉就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就根本没有第二个风险评估师，这个岗位形同虚设，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而已。
　　况且，CJF也不会特地安排一个E国特工在这样一家小型风投公司里从事前台工作。
　　只因为前台可以随时观察到每一位进出公司的人，米拉应当就是奥洛斯吉提前派来的人。
　　.
　　季凉来到二楼的小隔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顺便观察了一下整个公司的格局。
　　二楼除了自己的办公室外，还有一个大会议室，会议室的隔壁就是洛斯夫的办公室。
　　而其他所谓的从业人员的办公室皆在三楼，所以秘密都应该隐藏在楼上，但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现在，整个公司一定都在暗中观察自己是否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
　　回到办公室后，季凉打开了桌上的电脑，不需要刻意分析就能发现，这台电脑正在被远程操纵。
　　季凉从容不迫地点开了红橡木公司的页面，看着公司近几年证券交易的变化曲线，然后用摄像手表偷偷录下了公司近几年的数据。
　　既然电脑都被监控了，那整个办公室无疑也同样全被方位监控。
　　.
　　另一边，束辛则清早赶去了新泽西的一所公立大学校报道，这对于束辛来说是一次非常大的挑战！
　　不仅人生地不熟，且周围没有一个人能看懂束辛的手语，他只能用手机和周围的人交流，东问西问才找到了州立大学的校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坐着一位年近五十大腹便便的男人，看样子他是专门负责看守图书馆大门的管理人员。
　　束辛立刻掏出了自己的引荐函递给了他，然后掏出了手机写道：“请问莉莎老师在哪里？”
　　莉莎是州立大学的图书负责人，华琛在华国时特地交代过束辛，让他到了学校后先去找莉莎报道。
　　管理员看了一眼引荐函后立马认出了这位就是新来的同事，他笑眯眯地打开了门禁，带领着束辛去找莉莎。
　　年迈的老管理员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束辛，用轻松随意的口吻问道：“伙计，你不会说话？”
　　束辛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上帝，多么帅气的小伙啊！”管理员感慨了一声，“不过，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份工作的，毕竟整理书籍并不需要多费口舌。”
　　束辛莞尔，眼前的这位老人看起来随和且友好，这不禁打消了束辛心中的戒备心理。
　　他尚且不明白华琛为何安排自己来这里做这样一份工作，但是这个工作却是让自己向往已久的。
　　很久之前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毕业后能留校做个图书管理员该有多好，毕竟这份工作不需要与人多做交流。
　　老管理员将束辛带去了图书馆的三楼，束辛看见这一层楼的门禁旁贴的是“各国小说”的标签。
　　老者按开了门禁，他向坐在门长桌后的女性打了个招呼，“莉莎，新同事来了！”
　　束辛不禁站直了身体，礼貌的挥了挥手。
　　只见那位叫莉莎的女性穿着一身玫红色丝绒质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复古的微卷短发，整个人看上去典雅端庄。
　　莉莎淡淡一笑，优雅地伸手出右手，“久仰大名，很高兴认识你！”
　　束辛为莉莎的气质所动容，她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上世纪英国贵族的气息，且她的口音也是是标准的伦敦腔，这让束辛联想到了英剧里的那些名门闺秀。
　　在束辛握手示意的同时，他看见莉莎的左手上带了一颗熠熠生辉的大钻戒。
　　束辛暗自匪夷，莉莎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贵气，俨然是个富家千金的样子，为何她会来做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37、千面08

　　莉莎莞尔一笑, “这是我的订婚戒指。”
　　“很漂亮。”束辛用手机写道，“以后还能请你多指教。”
　　莉莎优雅地挺着脊背，悠悠道：“我已经提前看过你的档案了，你很优秀，我相信你能快速胜任这份工作。”
　　接着，莉莎开始带领束辛参观整个图书馆，“一楼是学生们的自习室, 二楼是一些专业性的书籍，三楼是各国名著和经典小说，在往上走是多功能教室, 那里不需要我们管理。”
　　莉莎介绍道：“你和我的工作任务就是管理三楼的书籍, 每天的工作时间不长，我会与你轮流倒班，并且每周有双休。”
　　束辛暗自欣喜，这份工作倒是很清闲, 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接近李晟峰, 上班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看一些国外名著。
　　.
　　莉莎在做完工作交接后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走之前还不忘从巴掌大的丝绒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了个妆，看样子是着急着要去约会。
　　不过，虽然莉莎看起来很年轻，保养的非常到位, 但是怎么着也该有35，6岁的样子，为什么还没有结婚？
　　束辛不解, 他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填写工作日志。
　　.
　　现在还未到下课时间，偌大的第三层图书馆中就只剩下了束辛一人，不过束辛倒也不觉得无聊，写完日志后，他推着摞着满满当当书籍的手推车，开始按照图书上的编号将它们归置到原先该有的位置。
　　手推车的轱辘在木地板上滚动，一本又一本的书籍在束辛的眼中经过。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名叫《华尔街风云》的小说上。
　　这是一本悬疑推理小说，里面的情节跌宕起伏，悬念丛生，一经出版就受到了众多读者的追捧。
　　小说的原作者叫做黑衣教主，据说是也是一位华裔。
　　束辛之前在国内时曾读过这部小说的华文本，心里很是喜欢。
　　他不禁停下脚步将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了下来，书里虽然皆是英文，但是其中的大部分桥段束辛都了然于心。
　　他随手翻了几页，突然从书里掉落了一枚书签，在他俯身拾取书签时，看见上面写了一行华文字：
　　我用刀杀人，而是你们是用手里的权利，金钱，甚至几句阳奉阴违的话就能杀人。要论罪行，到底是你们的罪大，还是我的罪大，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束辛有些诧异，据他之前的了解，这所学校里的华国留学生少之又少，难道这是某位华国学生留下的书签？
　　就在这时，他的双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束辛心中一惊，手里的书直线下坠却被对方瞬间弯腰接住。
　　好快的身手！
　　这是束辛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抱歉，吓到你了。”对方言语中带着笑意，将书递到了束辛的手中。
　　束辛心中一惊，对方竟然说的是华文！
　　束辛抬起眸子，只见这人身形十分消瘦但身高却不矮，大致和季凉一般高。
　　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但是却掩盖不住其下浓密的黑发。
　　一双炯炯有神的棕色眸子下有一个泪痣，十分引人注目，脸颊两旁有些未剃干净的青茬略显沧桑，一个黑框眼镜给他添了几分文艺气息。
　　束辛欠了欠身，脸上挂起了感谢的笑容，他将书暂时放在身旁的推车上，然后掏出手机写下：“华国人？”
　　对方浅浅一笑，神情中透露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息，“当然，你有见过哪个美国佬能说的出这么标准的华文吗？”
　　“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我看的懂手语。”
　　束辛再次感到诧异，这人应该不是学生，看他的外貌应当也快四十多岁了，不知这样一位社会人士为何能随意进出学校里的图书馆？
　　且为何他能读得懂手语？
　　“你也是图书管理员？”束辛比划道。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笑着盯着束辛的脸看，而且眼神中似乎有些动容的神色。
　　束辛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用手语再次问道：“怎么了？”
　　对方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正欲和束辛解释自己的来历，只听不远处高跟鞋的声音“踢踏，踢踏”的响了起来——
　　“湛，你怎么在这里？”莉莎的身影再次出现图书馆内，“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在外面等你很久了。”
　　莉莎的语气有些不悦，但她的姿态却依旧保持着端庄优雅。
　　湛应连收回停留在束辛身上的目光，用流利的英文对莉莎柔声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未看见你，在这里等你的时候看了本小说，一时看忘了时间。”
　　莉莎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继而向束辛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湛，和你一样来自华国。”
　　束辛礼貌性的笑了笑，在两人握手之时，束辛能感觉到对方刻意将自己的手握得很紧。
　　湛应连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搁置在推车上的书签，然后牵着莉莎的手消失在了束辛的视野之中。
　　.
　　红橡木大厦内，季凉忙碌了一天，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
　　前台小姐米拉看见季凉从楼上走下，立刻笑眯眯的向他打了声招呼，季凉只是微微点头便走出了公司。
　　正当他走到公司大门时，季凉看见公司门口停了一辆无比熟悉的黑色奔驰。
　　这是费尔的车。
　　季凉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自己忘带了东西又拐进了公司，他停留在了米拉的办公桌前，时不时地回头眺望门口的情况。
　　“谢先生在看什么？”米拉一手拿着手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外瞟了一眼。
　　“只是有东西落在了办公室里。”季凉咧嘴一笑，“忘了留米拉小姐的联系方式，不知你是否介意？”
　　说着，季凉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自己的Whatsapp，单凭一个暗号他还不能确信米拉是否真的是CJF的人，自己必须格外谨慎，否则满盘皆输。
　　在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再次向外瞟了一眼，只见费尔的车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季凉心中一惊，那人是红橡木公司里的一位员工，虽然今天只匆匆见过一面，但是季凉早已将今天在公司内出现过的所有面庞都印在了脑子里。
　　只见他将头伸进了车窗里正在和费尔说悄悄话。
　　眼前的这一幕再次印证了季凉的猜测，红橡木公司和五峰联盟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凉假借着回办公室拿东西的理由不动声色的走上楼，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点，洛斯夫早已离开了公司，公司内也基本上没什么人影，他的内心开始激荡。
　　现在是潜入三楼一探究竟的最好时机，如果抓住这次机会，录入他们的计划，就可以公布他们的罪行。如此以来，自己，老师，华国，E国，全世界所有贫穷的地方都可以昭雪。
　　贫穷何其辜，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季凉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迈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米拉的声音。
　　.
　　夜晚降临，季凉回到了家中。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酒杯，今天的举动实在有些鲁莽，幸好发现他的人是米拉，不然真的会功亏一篑！
　　季凉知道自己行事必须格外小心，于是他找出了自己从国内带来的仪器进行改装。
　　束辛从厨房里探出了一个头来，看见季凉正坐在餐桌上摆弄一零件，好奇地走了过来，用手语问道：“你在做什么？”
　　季凉将一个微型窃听起器用螺丝刀拆开后，腾出手来比划道：“我要做一个监视器探测仪。”
　　“我怀疑红橡木公司是一家皮包公司，他们私底下和五峰联盟有关联。”
　　束辛诧异道：“会是什么关系？”
　　季凉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微型热导电阻，装进了窃听器当中，“玛丽黛佳手里的文件中有五峰联盟安插在华国的特工名单，而这份文件并没有在华国被发现，很有可能依旧还在这里。”
　　季凉比划道：“这些特工需要一个接头组织来和他们下达任务，我怀疑红橡木公司就是五峰联盟用来和这些特工接头的组织之一。”
　　季凉已经完成了改装工作，手里的这个监视器探测仪像极了一个精美的西装袖扣，只要探测到监视器，袖扣就会通过热导电阻发热，季凉立刻就能感受到手腕上的温度。
　　“好看吗？”他抬起手，将袖扣在束辛的脸前晃了晃。
　　束辛莞尔，点了点头。
　　季凉向他招了招手，“过来，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轻轻地架在束辛的脸上。
　　季凉按下了左边镜腿上的暗扭，比划道；“这副眼镜中装有X线检测设备，可以让你看见别人身上带的武器，无论他们把武器伪装成什么样式亦或者藏在哪里，都可以立刻被发现。”
　　果然，束辛带上眼镜后，当即就通过左边的镜片发现了季凉的腰后别了一把匕首，虽然匕首被衬衣下摆遮住，但是也能看见衬衣下有一个泛着蓝光的匕首形状。
　　季凉继续比划道：“右边镜腿上的暗扭不要轻易按下，里面装的是氰/化/物颗粒，这是让你用来保命的。”
　　束辛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特工用的高科技玩意，心里觉得非常新奇，以前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喜欢吗，老婆？”季凉暗灭了左边镜腿上的暗扭，对着束辛狡黠一笑。
　　束辛的脸不自禁红了起来，他轻咬着下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正在隔壁通过窃听器偷听的李晟峰觉得这两人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自从将窃听按季凉家中的餐桌下以来，他们两人的一言一行均没有任何不正常的迹象。
　　但唯一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却异常的安静，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相敬如宾”了？
　　莫非...谢天的身上有隐疾？
　　或者他们是假情侣？
　　李晟峰低头沉思了片刻，心里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的两章如果有异常，我会抽空第一时间改了发出去。

38、千面09

　　第二天清晨, 束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睡眼惺忪地光着脚走到了门口，只见李晟峰提着一篮鲜花站在了门口。
　　“束，早上好。”
　　束辛慌忙拿来了手机，写下：“早上好，汤姆先生。”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李晟峰将花篮递到束辛手中, “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束辛望着这一篮娇艳欲滴的鲜花中还有一张卡片，他装作新奇的样子拿起，只见是一张晚宴邀请函。
　　“今天晚上可否赏光来家里一聚。”李晟峰笑道。
　　“当然, ”束辛爽快应下, “这是我和阿天的荣幸。”
　　此时，季凉从卧室内走了出来，他光着膀子，下身穿了一条松垮垮的睡裤。
　　“哇哦！”李晟峰惊叹道：“身材真结实！”
　　只可惜有暗疾, 李晟峰心中一声冷笑。
　　季凉咧嘴一笑, 将束辛从身后抱住, 用鼻子闻了闻束辛的头发，向李晟峰笑道：“感谢您的花，我和束辛晚上一定去！”
　　李晟峰开怀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转身后, 他眯了眯眼睛；是真是假，今晚就会见分晓！
　　.
　　两小时后，季凉坐在了办公室内, 笑眯眯地调整了自己的办公桌的位置。
　　除了几个斜角的监视器以外，其他的监视器都尽力的避开了。
　　自从今天踏进公司后，季凉也不出去活动，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但是，他早上刚进公司的时候，已经在后勤部秋莎的背后粘了一个自己改良的微型监控器。
　　无论秋莎走到哪里，做了什么，都会实时在自己的iPad上面追踪到。所以今天一天，他都拿着ipad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洛斯夫在监控那头一直监视着谢天的一举一动，谢天的行为像极了在办公室内玩了一天的游戏。
　　他只是觉得谢天是一个玩心很大的年轻人。不过，正和他意。
　　就在这时，季凉通过ipad看见，后勤部的秋莎走到了洛斯夫的办公室内，通知他会议已经可以开始了。
　　只见洛斯夫打开了自己的保险箱，从里面拿了一份文件，然后和秋莎一起走上了三楼。
　　视野通过视频迈上了三楼的阶梯，季凉不禁挺直了脊背，努力将每一个小细节都记在脑海里。
　　正当看的仔细之时，整个视野忽然变成了雪花，继尔什么也看不见了。
　　糟糕！季凉心觉不妙，要么监控器被发现了，要么就是三楼有屏蔽系统，将信号掐断了。
　　一旦监控器被发现，那就意味着自己很快就会暴露。
　　季凉深吸一口气，他攥紧了拳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另一边，束辛今天并没有图书馆上班，今天是他和莉莎调休的时间。
　　他在家中做了一些简单的家务后，便打算趁此机会多去接触接触李晟峰。
　　束辛换上了一套正装，临走前带上了专门制作的华国风味的馅饼，敲响了李晟峰家的大门，“汤姆先生，十分感谢您邀请我们前来参加晚宴。”
　　眼前的李晟峰满头金色的卷发，络腮胡子长到了脸颊两侧，脸上的皮肤十分白皙，就连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十足的英国佬做派，像极了一个在美国生活的英国人，哪里还有一丝华国人的气息？
　　束辛觉得十分讽刺。
　　李晟峰爽朗一笑，张开双臂拥抱了束辛，“束，你穿西服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李晟峰一手搂着束辛的肩，边走边向他介绍道：“我的花园是我精心修建的，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是我一株一株从英国带来的。”
　　束辛为之惊叹，这些花被李晟峰照顾的极好，没想到，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李晟峰笑道：“我此生无儿无女，就靠这些花花草草陪伴我，不过，养花可不比养孩子容易。”
　　束辛笑着点了点头，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忽然，束辛的目光落在了一株盛开的牡丹花上，满院子英国花卉中竟然奇异得盛开着一朵来自中国的牡丹花。
　　一旁的李晟峰用余光瞟着束辛的神情，暗自观察他会作何反应。
　　现在的李晟峰已经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佬，如果束辛在看见这多牡丹时没有任何反应，那就说明束辛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一个“英国人”的院子里种植着一株华国花，的确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束辛瞬间反应过来，李晟峰刻意将话题拉到他的花上就是为了给这朵牡丹花做铺垫。
　　当即，束辛做了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边手指着这多牡丹，边兴奋地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李晟峰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这是你们华国的花朵，是我的一个好友送给我的。”
　　李晟峰的心里当下就下了两个结论：
　　1.如果束辛不是间谍而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自然很好。他甚至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通过束辛可以让谢天提供费尔不愿意给自己提供的资料，他在昨天已经得知谢天进入了红橡木公司。
　　2.如果束辛和谢天都是间谍，那么自己真的遇到了两个狠角色！
　　李晟峰的心中十分沉静，大风大浪这么多年，他甚至希望是后者！
　　他已经像一只流浪狗一样狼狈苟活了这么多年，然而，他和华琛的斗争从来都没有结束！
　　他十分期待能遇到一些棘手的对手，来给生活增添一颗调味剂，然后借着对方去一洗多年前的耻辱！
　　话音刚落，屋内走出了一个人，那人爽朗一笑，对束辛打招呼道：“好巧！”
　　束辛转过身来，瞠目结舌，这人居然是莉莎的未婚夫——湛应连。
　　让束辛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是，他刚才居然是用英文在和束辛说话，明明上次见面时，湛应连说的是华文，并且称之自己看得懂手语。
　　他在掩饰什么？
　　束辛并没有把疑问写在脸上，而是用笑容回应了对方。
　　李晟峰将湛应连到自己身边，介绍道：“束，这是我的义弟，湛。”
　　湛应连笑道：“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他伸出手握住了束辛的手，还是一样刻意用力了几分。
　　对方这次用了华文，居然还吟诗一首！
　　束辛看破不道破，只是微笑回应。
　　李晟峰开怀大笑，“你们华国人就喜欢吟诗作赋，”李晟峰搂着束辛的肩膀进了屋子，“忘了和你说，院子里的牡丹就是他送的。”
　　束辛心中冷笑一声，李晟峰脸皮真是厚，真真是把自己是个华国人的身份脱的一干二净！
　　三人来到屋内，束辛打量了一番李晟峰的屋子，里面的装饰完全是上世纪英国的风格，香槟色的水晶吊灯，硕大的落地书柜，复古电视机，好几米长的白色大理石餐桌，还有那只格力犬在屋子内跑来跑去。
　　束辛刻意用手语比划道：“刚才那首诗是出自谁手？”
　　李晟峰自然是看不懂，只是湛应连也表现出惊诧的样子，“汤姆，他不会说话？”
　　束辛垂眸，隐隐一笑，慌忙表现出抱歉的神情，用手机写下：“汤姆先生，你的屋子真好看！”
　　李晟峰回应道：“老了，总是有些怀旧，这个屋子的装饰是特意按照我小时候英国的家里装修的。”
　　束辛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再次写道：“那您一定是贵族吧。”
　　李晟峰不禁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不瞒你说，我的表弟世袭Y国蒙哥马利公爵。”
　　真是令人作呕！
　　明明是堂堂正正的华国李氏，怎么会和公爵沾亲带故！
　　束辛笑而不语，走到了李晟峰家中的书柜前，他意外的发现，李晟峰的书柜上居然也摆了一本《华尔街风云2》。
　　李晟峰目光一动，笑道：“你也喜欢这本小说？”
　　束辛激动地点了点头，用手机写道：“是的，黑衣教主是我最喜欢的作者！”
　　李晟峰开怀大笑，“太有意思了，你知道黑衣教主是谁吗？”
　　束辛不解。
　　湛应连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束辛，他悠悠开口，“正是在下。”
　　束辛惊讶的嘴巴里都可以塞的下一个鸡蛋了，他的心里五味杂陈，黑衣教主的确是他最喜欢的作者，他从不盲目追星，也从未迷恋过任何明星偶像，最喜欢的便是这位写悬疑推理的作者。
　　他登时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然而无奈的是，自己的这位偶像到底是敌是友？
　　直觉告诉他，湛应连的身份并不简单。
　　湛应连乐了，他看着眼前这位单纯的少年，眼神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疼惜。
　　湛应连随手将那本未拆封的《华尔街风云2》拿了下来，递到了束辛的手里，“这本是预售版，一共只印了50本，它还没有面世，不过....。”
　　湛应连顿了顿，“可能也没有机会在面世了。”
　　“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吧！”湛应连说道。
　　束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用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李晟峰。
　　李晟峰大方一笑，“给你吧，我这个老头子不喜欢看悬疑推理，”李晟峰说：“你和湛有缘，我就当做成人之美了！”
　　束辛还是有些犹豫，湛应连拍了拍束辛的胳膊，示意他无妨。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束辛更加惊恐。
　　他即刻发现湛应连手上的订婚戒指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戒指，透过眼镜所见，这枚戒指发出了一抹蓝光。
　　如果没猜错，这枚戒指应当是个伪装过的武器。
　　.
　　红橡木公司内，季凉坐在办公室里屏息聆听门外的一举一动，静静等待着三楼洛斯夫他们的会议结束。
　　他还不知道那枚安装在秋莎背后的监视器究竟是被发现了，还是□□扰器屏蔽了。
　　为了一探究竟，他只能静观其变，并且要在秋莎下楼的时候，赶紧将监视器取下来。
　　一直坐到下午快下班时，三楼终于有了动静，季凉赶紧站起身来走到了楼梯口内。
　　只见秋莎跟在洛斯夫的身后，二人一起走了下来。
　　他正想和秋莎打招呼，不料却被洛斯夫抢先一步，“秋莎，你去前台一趟，”洛斯夫的目光移向季凉，“谢，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原先想趁着和秋莎寒暄的时候趁机将监视器取下，看来还得再找机会。
　　无奈，季凉只得先跟着洛斯夫进入了他的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洛斯夫便勃然大怒，“你究竟在做什么！”


39、千面10

　　季凉心中一惊, 难道监视器被发现了？
　　他将手移到了腰后别着匕首的位置，心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脸上依旧装作茫然的神色，“怎么了？”
　　洛斯夫走到办公桌前，将电脑屏幕转向季凉的面前，“你一整天都在玩游戏！我请你来公司，是让你来消遣度假的吗？”
　　季凉暗自松了一口气，将手移到了身前, “抱歉，洛斯夫，我最近正在痴迷一款游戏, 马上就要通关了, ”季凉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表情，“我保证下次不在上班的时候玩！”
　　洛斯夫用手敲了敲桌子，“你现在还在试用期,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 你就可以和上个风险评估师一样, 收东西滚蛋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季凉竖起手发誓，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下班吧！”洛斯夫摆了摆手。
　　季凉赔着笑脸，弓腰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大门的那一刻，季凉迅速迈开大步, 去往一楼前台的位置。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秋莎已经背着包在公司门口上了一辆的士。
　　季凉攥紧了拳头心觉不妙，前台的米拉笑盈盈的来到了季凉的身后。
　　“谢,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说着，米拉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季凉的手里。
　　季凉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的正是那枚贴在秋莎身上的微型监视器。
　　“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次如果再忘记就当送给我了！”
　　米拉拨弄了一下肩上的卷发，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走出了公司大门。
　　.
　　待季凉开车回到新泽西的时候，李晟峰三人已经在家中做了一桌地道的美食晚餐。
　　季凉带着疲倦的神情刚一进入李晟峰家的大门，束辛连忙迎了上来，握住了季凉的手，比划道：“怎么今天回来晚了些？”
　　看见束辛一脸关心的样子，心中的疲惫登时一扫而空。他捧着束辛的脸，注视着他水盈盈的双眼，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路上有点堵车。”
　　目光从束辛的侧颈迅速扫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湛应连，季凉只见湛应连用复杂的目光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很像是有种在挑衅的样子。
　　季凉心里有些不悦，这人和梁辉一样带个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斯文败类！
　　看他鼠目寸光，尖嘴猴腮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打束辛的主意，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
　　季凉伸手紧紧搂住束辛的腰，故意用英文说道：“老婆，想我了没？”
　　束辛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季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和自己卿卿我我，实在让他有些难为情。
　　“湛，你看，他们还像是刚谈恋爱一样呢！”李晟峰的笑意里带了一些特别的意思，向湛应连说道：“你能看得出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湛应连的眼神更复杂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尴尬的笑道：“看不出来。”
　　“不过倒是很让人羡慕。”湛应连垂眸，端起了一旁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束辛拉着季凉的手来到湛应连身旁，笑着用手比划道：“阿天，你知道吗，他就是黑衣教主！”
　　黑衣教主？这是什么鬼玩意！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个名字再次让季凉确定对方就是个变态！
　　普通人谁会取这样的名字？
　　“幸会，我叫谢天，束辛的丈夫。”季凉伸手，特意加重了“丈夫”二字，以此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湛应连礼貌性地握住了季凉的手，一触即放，“湛应连，悬疑小说作家。”
　　李晟峰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无声的硝烟，似乎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晟峰拍了拍湛应连的胳膊提醒道：“湛，你周末不是要办个家宴吗？不如邀请束和谢一起参加如何？”
　　“那是自然，”湛应连笑道，“我正有此意，没想到被你先一步说出来了！”
　　季凉和束辛对望一眼，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李晟峰在一旁撮合道：“你们一定要参加，湛的家非常值得一看，是老蒙哥马利留下的古堡，坐落在锡蒂岛对面的一座无名小岛上，那里风景非常优美，整个岛屿都是属于湛的。”
　　季凉和束辛心中只觉匪夷所思，湛应连虽说是畅销小说作家，但能富裕到买的下一个岛屿？
　　束辛心中更加疑惑，李晟峰自称他的表弟是世袭蒙哥马利公爵，为何湛应礼会住在蒙哥马利的城堡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底是原因去看看便知。
　　季凉爽朗一笑，“那太好了，能受到阁下的邀请，是我和束辛的荣幸。”
　　.
　　晚餐结束之后，四个人坐在李晟峰的院子里品尝着大麦啤酒，对花赏月。
　　晚风徐徐，明月相衬，李晟峰的语气中似乎有了几分醉意。
　　“我曾经见过很多的地方的月亮，但是你们知道么，我最喜欢的月亮还是在这里，这里给我和平安详的感觉，我真希望在这里度过我余下的一生。”
　　季凉十分赞同的点头：“这样生活很好，可是我们更加喜欢的还是华国的月亮，我们期待着能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祖国。”
　　“湛，你喜欢华国的月亮吗？”李晟峰问道。
　　湛应连答道：“月亮始终都只有那一个，是看月亮的人心境不同罢了。”
　　李晟峰挑了挑眉，小心翼翼的不露出任何的破绽：“故乡的月亮就是最美好的，但是我却不是很喜欢英国，那里的生活□□逸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想见识一下华国的月亮。”
　　季凉和束辛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话锋一转，李晟峰突然兴致盎然的和季凉说起了一个经济学上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人，他对电脑一窍不通，但是互联网时代马上就要到来，所有的股东为了公司的未来都劝说这个人学习电脑，但这个CEO 拒绝学习！”
　　“股东们甚至请来了此人最为疼爱的小儿子，小儿子兴致勃勃的送了一个电脑过去，但是这个男人依旧坚持己见，所有人大失所望。”
　　“但是过了几天，突然他做了一个决定，集团要进击互联网！这一年，墨西哥的互联网产业并不景气，但是他却提出了互联网进入每家每户。不到一年时间，他就拥有了墨西哥60％的互联网客户。”
　　季凉即刻答出这个人的名字：“卡洛斯·斯利姆·埃卢。”
　　李晟峰默契地与季凉碰杯：“2011年，他成为了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的首位！”
　　李晟峰望着明媚的月光，再次对着月亮捧杯：“他不会用电脑，但是他抓住了机遇，把自己的专长发挥到了极致，这也证明了市场和机遇的重要性，只要我抓住了机遇，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我所不能得到的！”
　　李晟峰双眼蒸腾着浓浓的野心与欲望，束辛和季凉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已经了然。
　　期间，李晟峰和湛应连不断灌季凉喝酒，四人一晚上整整喝了3桶2L装的大麦啤酒。
　　.
　　临别之际，季凉走路已经有些飘飘然，束辛有些吃力的将季凉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回到家中。
　　李晟峰特意嘱咐束辛，一定要将今天送给他们的花放到卧室去，那篮花有助于睡眠。
　　回到家后，季凉的神色清明了一些，他迅速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束辛站在季凉的身后，心中着实替季凉着急，比划道：“还好吗？”
　　季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里吐出阵阵酒气，“还好，但是头有些晕。”
　　束辛用手语说道：“他今天依旧在试探我们。无论是牡丹花还是最后埃卢的故事。”
　　季凉点了点头：“牡丹花是试探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埃卢的故事也是在暗中向我们宣战，如果我们是华琛的人，他是在警告我们！”
　　束辛点了点头，他的心中莫名的开始恐慌。
　　面对李晟峰，他才真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束辛几乎看不透他热情的面孔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他可以一面说着自己更加愿意向往享受安逸的人生，而一边却又在表达着自己对欲望和权力的渴望。
　　为了缓和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束辛故意主动询问：“你怎么知道埃卢的故事？”
　　季凉苦笑的比划：“因为我要扮演一个从事经济学的人，并且，我的对手是一个经济学上的顶尖人才，我永远不知道他是否会在下一秒拆穿我的身份，所以只能恶补。”
　　束辛的眼中写满了敬佩，他甚至不知道季凉是什么时候抽时间学的这些东西。
　　“对了，”束辛比划道：“你去看看那篮花有没有什么名堂？”
　　“为什么李晟峰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将花放在卧室里？”
　　季凉努力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提起了那篮花，忽然，袖口上别的那枚袖扣变得很烫。
　　花里有监视器！
　　季凉吞了吞口水，如李晟峰所愿，将那篮花放到了床头，继尔一个踉跄歪倒在了床上。
　　束辛大惊失色，趴到了床边，“怎么了，是真的喝醉了？”
　　季凉蹙眉，手背搭在额头上，他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除了眩晕以外，整个身子也变得非常的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千军万马踏过，小腹也胀的慌。
　　束辛下床，俯下身子要给季凉脱鞋，季凉赶紧坐起身来按住了束辛的手，示意还是自己来。
　　束辛拍开季凉的胳膊，瞅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篮花，递给季凉一个眼神。
　　无奈，季凉只好乖乖躺下。
　　束辛小心翼翼地将季凉的皮鞋和袜脱下，然后站起身来解开季凉的皮带。
　　季凉屏住呼吸，用滚烫的手掌压住了束辛的手，他灼热的目光落在束辛的脸上，从束辛碧眼盈波的眸子移到朱唇皓齿，心中的火苗瞬间烧成了熊熊烈火，额前浮起了一道虚汗。
　　“酒有问题。”季凉松开了束辛的手，比划道。
　　“看出来了。”束辛回应，继尔打开了皮带上的卡扣，将季凉的长裤蜕下。
　　.
　　对面别墅里，李晟峰正和湛应连对着ipad看的津津有味。
　　李晟峰诧异道：“他们在比划什么？”
　　湛应连砸了砸嘴，“看不懂，也许在示意对方赶紧办事吧！”
　　李晟峰笑出了声，“就是要看他们办不办，是骡子是马，放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两人举起手中的大麦啤酒，对饮而尽。
　　.
　　束辛将季凉西裤脱下的这一动作就像一个□□一样瞬间点燃了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快速捂住自己的兄弟，既感到难为情，却又难以克制心里的妄念，脑袋里顿时生出两个声音在撕扯。
　　束辛看着季凉纠结的神情，觉得可爱极了，还从没看过季凉有惊慌失措，害羞的一面。
　　他顺势将季凉的衬衣也帮他脱下，随手一丢，正好盖住了床头的那篮花。
　　.
　　“喔！Shit！”李晟峰猛地拍腿大骂。
　　湛应连在一旁笑出了声，“这下没得看了！”
　　李晟峰嗤笑一声，将Ipad扔到了一旁。
　　湛应连摇了摇头，起身穿起自己的外套，“要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李晟峰眼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丢了一句，“给你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我看周末的家宴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走到半路的湛应连顿了一下，他的拳头微微攥紧，低声道：“可是车次家宴，你还邀请了谢氏夫夫。”
　　李晟峰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了。”他随手拿起来放在一旁的啤酒，用舌头舔了一下，“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两个无辜的生命也算不上什么。”
　　“况且，谢氏夫夫到底是敌是友都还不知道。”
　　湛应连抬了抬下巴，“知道了。”


40、千面11

　　既然花篮被遮住了, 也就意味着已经摆脱了李晟峰的监视，束辛这才敢露出心底的慌乱。
　　他慌忙比划道：“现在怎么办？”说着，他迅速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递到季凉的面前，“先压一压？”
　　季凉三两下就把水喝的一干二净，但全过程中还不忘用床上的被褥遮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兄弟早已昂首挺胸, 开始升旗了。
　　“你...先去洗澡。”季凉将水杯放在床头，刻意想把束辛支开。
　　束辛无奈，眼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只能先听从季凉的安排。
　　.
　　浴室的水声不断, 束辛将水捧在手心扑在自己的脸上，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
　　季凉小麦色的肌肉不断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的脚趾向里扣了扣，甩了甩头发上的露珠。
　　刚才他一直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的状态, 其实一颗心早就开始上蹿下跳。
　　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事情一旦按照失控的局面发展下去, 以后该如何面对季凉？
　　束辛深吸了一口气，用浴巾擦干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卧室走去。
　　只是下一刻，他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
　　只见季凉蹙眉歪靠在床头, 半掩着身子毛毯正在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束辛屏了呼吸，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转身将身子贴向墙壁, 一动也不敢动，脸上一片火辣。
　　怎么办...要不要假装没看见？
　　还是...再去浴室重新洗一遍澡？
　　.
　　季凉也没想到束辛洗的这么快，而且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那一下着实吓了他一跳，他赶紧躺平了身子，将身子侧往一边，背对着束辛。
　　太特么尴尬了！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屋内落针可闻，两人像极了两尊原地石化的雕像，彼此僵持着，谁也没动一下。
　　片刻后，季凉终于按捺不住，喘着粗气率先开口道：“星星...，进来睡觉了。”
　　束辛吞了吞口水，将眼睛闭着只剩一条缝儿，摸摸索索地上了床。
　　.
　　关灯后，又是一阵寂静。
　　束辛平躺着身子像一个缠着布的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心想，季凉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他应该很尴尬吧？
　　明天早晨该怎么面对他？
　　要不假装睡着，好让季凉继续？
　　怎么办！
　　束辛咬着下嘴唇，鼓起勇气拍了拍季凉的脊背，借着微弱的月光用手语比划道：“要不...我先出去一下。”说着，便坐起了身子。
　　季凉猛地喘息一声，一把拉住了束辛的手，将束辛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季凉的鼻息滚烫，尽力压低了声音，“别走！”
　　“星星，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束辛霎时瞪大了眼睛，险些以外自己听错了！
　　季凉两手紧紧抓着束辛的肩膀，双眼朦胧但神色坚定的注视着束辛，用手语比划道：“请你听我几句话！”
　　“当时你被绑去九龙山的时候，我简直整个人都要疯了！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我送给你的手表里面刻着‘清风’二字，是因为当年一个人在这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真的很孤独，所以才经常玩那款游戏，以此来寻找一丁点的快乐。但是还好，还好有你一直在网上陪伴着我！”
　　“我在那时就觉得仿佛遇到了自己的知己！”
　　季凉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强忍着身体上的躁动，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冒着汗，甚至连手语都有些错乱。
　　“也更是你...在我回国之后，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你！我始终相信这是我们的缘分！星星，接下来的话，你可能接受不了，可我还是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喜欢你！”
　　季凉急促的补充道：“并非同事，更不是现在扮演的假夫妻！我对你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是最真挚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做我真正的妻子？”
　　季凉双眼焦灼的望着束辛，等待着他的回应。
　　束辛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看见的那些手语，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季凉喝多了，用错了手语。
　　季凉见束辛半天没有回应，眼神黯淡了几分，他用手语再次比划道：“我...不为难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当是我今晚喝多了，满口胡言乱语好了。”
　　季凉长叹了一口气，他用手撑着床，一手比划道：“我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正当他起身的时候，背后忽然被抱住，束辛紧紧从身后环住季凉的腰部，用手握紧了季凉的手。
　　季凉转过身来，只见束辛眼角含着泪花，肩膀微微颤抖。
　　束辛激动的不能自己，他用手比划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
　　还未等他说完，季凉的火热的双唇瞬间贴了上来。
　　季凉发起了迅猛的攻势，舌头撬开了束辛的唇瓣，来回挑逗着束辛的舌尖，手臂紧紧抱着束辛，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的身体中一般。
　　两人一起歪倒了在床上，束辛能感受到自己仿佛被一团熊熊烈火包围着。
　　烈火燃进了他的身体，整个身子在一小时后猝然爆发，随后，身体连同着灵魂一起被焚烧，化为余烬，随着徐徐晚风，飘散在了空中。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束辛发现自己正躺在季凉的怀中，枕在他结实的胸脯上。
　　慢慢地，身上传来一阵的酸麻感，束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轻轻动了动。
　　“醒了？”季凉的声音里参杂着浓厚的鼻音，他的眼睛还未完全张开，宽厚的手掌扶住束辛的后脑勺，抬头在束辛的唇上轻轻一吻，“媳妇儿，早上好。”
　　这一句清晨的问候让束辛的心里顿时融化，好像夏日里被烤化了的冰淇淋。
　　他抿了抿嘴，抬起手比划道：“早晨好。”
　　季凉伸了伸懒腰，用鼻腔懒散的哼了一声，双臂将束辛横抱起，慵懒的笑意中洋溢着说不清的幸福感，“抱你去洗澡。”
　　.
　　对面的李晟峰听着季凉所说的话，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印证，这两人确实是情侣无疑了。
　　片刻后，他站在花园中继续自己的园艺工作，不出所料，看见了正准备出门的束辛和季凉。
　　他远远望见束辛的脖子上有一颗“大草莓”，暗中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只见季凉给束辛带了一个包围斤在脖子上，然后伸手对自己打招呼，“早，汤姆。”
　　李晟峰放下手中的剪刀，嘴里含着笑意，“早，看来你们昨晚过的不错！”
　　季凉爽朗一笑，“情不自持而已，多谢你的美酒。”
　　“下回继续！”李晟峰狡黠一笑，目送着两人上了车。
　　.
　　季凉将束辛送到州立大学图书馆后，并未去华尔街，而是开车拐回了家里。
　　他特地向洛斯夫请了一天假，请假的原因是自己的老婆好像怀孕了，要去做产检。
　　洛斯夫也懒得多问，反正谢天来不来上班都一样，不过是公司的摆设摆了。
　　李晟峰此时正准备出门，看见季凉的车又拐了回来，心里有些纳闷，“谢，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你懂得，汤姆，昨晚运动过猛，今天有点疲惫。”
　　“哈哈，”李晟峰皮笑肉不笑，嘴角止不住抽搐，“年轻固然好，但还是要节制。”
　　“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成人之美。”季凉一脸神秘。
　　“嗯？”李晟峰眯了眯眼。
　　.
　　束辛打开了三楼图书馆的门禁，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整理学生归还的书籍，将他们分门别类，归还到原来的位置。
　　他还在不断回想昨晚的事情，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可是他又有些隐隐担忧，不知昨晚季凉是否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才对自己说了那番话。
　　一边沉浸在甜蜜中，一边又在惴惴不安。
　　“束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湛应连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早。”
　　束辛撇过头向湛应连的身后望了望，莉莎并不在他身边。
　　“早，”束辛比划道，“先生是来看书的吗？”
　　“对，”湛应连用华文回应，“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书，灵感来的时候会在这里创作。”
　　束辛莞尔，“那您请便，不打扰您了。”
　　束辛刚欲转身，湛应连连忙问道：“他对你好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束辛摸不着头脑，“什么？”
　　湛应连的目光落在了束辛的脖子上，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束辛不明白湛应连为何这样问他，心中升起了戒备心，“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他暗自忖度，湛应连昨晚装作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伪装自己看不懂手语，直觉告诉他，湛应连的身份不简单，但他不敢妄下定论。
　　“随口一问罢了，不过...”湛应连垂下眸子，“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应该过得很幸福。”
　　束辛笑而不答，不知道为何湛应连会和他说这些。
　　“对了，”湛应连向前走了几步，离束辛近了一些，用手语快速比划道，“周末来我家的时候，记得把我送你的书带来。”
　　束辛瞠目结舌，湛应连不仅看懂手语，而且还能运用自如。
　　“为什么？”束辛比划道。
　　“言多必失。”湛应连迅速比划，继尔说道：“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角落里看书。”
　　所有未知的疑问都化进了湛应连的背影之中。
　　湛应连应该不是CJF的人，不然昨天他和季凉见面的时候，两人不会发出那么浓的□□味，并且季凉也并未私下说过他认识湛应连。
　　湛应连是李晟峰的义弟，或许是五峰联盟的人，也许作家只是他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身份罢了。
　　没过多久，莉莎也来了，可是现在明明不是莉莎上班的时间，今天早班是束辛，按理来说，莉莎应该是下午的班才对。
　　束辛在角落中装作整理书籍的样子，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只见莉莎和湛应连坐在角落的书桌旁，一同拿着稿子再商量着什么，似乎莉莎是在帮湛应连校稿。
　　突然，whatsapp中收到了一条讯息，束辛点开，居然是季凉发来的一首诗！
　　谊情激起思绪翻，霁月清风影相连。
　　相知相逢觅知音，朝思暮想意缱绻。
　　束装貌俊似流云，辛思梦绕情缠绵。
　　人生难得一知己，愿能夜夜伴君眠。
　　束辛看见这首诗后乐的眉开眼笑，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季凉真的又贴心又温柔，这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再次表情谊呢。
　　束辛捧着手机，一脸笑意的坐在了落地窗下，他从未像体会过像现在这般的幸福感，浪漫且安心。
　　他眺望了一下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的脸上各个都洋溢着青春快乐的笑容，束辛的心也跟着他们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思考了片刻，束辛在对话框里一字一句写下：
　　凉月不掩心门，顾盼情意深深。
　　惠风更迭四季，最爱与汝时辰。
　　消息刚发送出，只见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对方用华文写道：
　　你老公蠢的像头猪一样，情诗都不会写，还让我给他修改！
　　紧接着对方又来了一条：
　　别问我是谁，删掉！
　　束辛：“.....”
　　对面。
　　莉莎的手在湛应连的脸前晃了晃，“湛，你在看什么？”
　　湛应连回过神来，自嘲一笑，“没什么。”
　　.
　　束辛下班的时候，季凉的车子已经在校门口恭候多时。
　　束辛第一次在季凉面前有了害羞的感觉，他用手比划道：“没上班？”
　　季凉贴心的将车门打开，“接你下班回家。”
　　束辛莞尔，“诗写的不错！”
　　季凉咧嘴一笑，“没你写的好。”
　　回到家后，束辛无意间往李晟峰院中一瞟，他惊讶的发现，原本满院子的花居然全部都秃的只剩下杆儿了！
　　季凉大步迈着大步打开了家里的门，只见家中的地上摆满了玫瑰花。
　　一朵朵绽放的玫瑰铺成了一个心形，整个房间中散发着玫瑰的醉人的香气。
　　下一秒，季凉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礼盒，一脸郑重地说道：“星星，昨晚的表白太过唐突，今天想给你一个最正式的求婚，嫁给我，好吗？”
　　束辛的眼眶红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感动，用手比划道：“李晟峰呢，他听见了怎么办？”
　　“他出门了。”说着，季凉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躺在其中，“这是我姑姑当年给我的，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首饰，送给你，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束辛无声的哽咽，扑到了季凉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李晟峰：季凉你个小崽种，天天让我吃狗粮不说，居然把我院子剪秃了！
　

41、千面12

　　次日, 还在睡梦中的季凉和束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束辛刚欲起身开门，季凉用手按住了他的身子，穿上睡裤来到了门前。
　　“谢，你居然一支玫瑰都没有给我留下！”李晟峰站在门口带着斥责的口吻。
　　季凉耸了耸肩，立刻赔上笑脸，“太抱歉了汤姆, 我可以照价支付。”
　　“算了，”李晟峰大手一挥，“花就当做送给你们的礼物了。你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 湛应连家的管家已经开车来接我们了。”
　　“这么早？”季凉向家门口望去, 果然，一量黑色加长林肯停在了路边，车旁一个满头金发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向季凉浅浅鞠了一躬。
　　季凉有些诧异, 那位管家的服饰考究, 言行举止优雅得体,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且年纪已近60，这样的管家年薪一定不低。
　　湛应连一个写小说的，居然这么有钱？
　　季凉并未将疑问写在脸上, 他笑着回应了一句“知道了”，便关上了房门。
　　束辛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一直频频向往探头。季凉用手语比划道：“事情有些诡异, 此行必须谨慎。”
　　束辛回应，“湛应连这个人很奇怪，他昨天特地让我带上他送我的那本书.....。”
　　季凉拿起书翻了翻，然而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的确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小说。
　　束辛接着问道，“湛应连是CJF的人吗？”
　　“不是，”季凉否定，“昨天让人调查了湛应连的身世，他毕业于哈佛大学神学院，早年一直在一家餐厅打工，和李晟峰相识后，李晟峰借了一笔钱资助他创作，两人成了忘年交。”
　　“这就很奇怪了，李晟峰向来将利益放在首位，为何会去资助一个写小说的年轻人？”束辛同样感到不解，“有没有可能，作家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
　　束辛忽然想起昨天看见湛应连手上的戒指一事，提醒道：“对了，他的戒指是一枚武器。”
　　季凉背着手在屋内转了一圈，“所以，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五峰联盟的一个特工。”
　　“无论如何，此去一定要小心。”季凉将眼镜戴在了束辛的脸上，“万事不要逞强，躲在我的身后即可。”
　　.
　　周末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太多来往的车辆，一路上畅通无阻，黑色加长林肯离开了新泽西后，向纽约市皇后区出发。
　　车内播放着莫扎特21号钢琴协奏曲，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李晟峰从座椅扶手上端起了一个高脚杯，金色的香槟在杯内不断上涌着气泡。
　　“束，我还是喜欢看你穿匡威的样子。”目光落在束辛脚上的布洛克雕花皮鞋上。
　　束辛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纯黑色西服内是白衬衫打底，衬衣领子上还别了一个黑色丝绒质的蝴蝶领结。
　　束辛有些腼腆，他拿起手机写道：“听说湛先生的城堡有百年历史，第一次登门拜访，还是要正式些。”说着，束辛拎起了手边的礼盒。
　　“这是什么？”李晟峰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季凉的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老干/妈，华国的特产。”
　　笑容僵在了李晟峰脸上片刻，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似是不经意说道:“相信湛先生会喜欢。”
　　片刻后，车内的音乐从莫扎特跳转到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钢琴声变得有些诡异，让人不寒而栗，那些音符落在身上不断让人起着鸡皮疙瘩。
　　车窗外的天空原本晴空万里，但自从进入纽约市后便慢慢暗沉下来，乌云越积越厚，空气中的海腥味又泛了上来。
　　“你们知道吗？”李晟峰凝视着手里的酒杯，杯中的香槟跟着起起伏伏，“住在那样的房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车内的冷气开的十足，季凉将束辛揽在自己的怀中，“什么意思？”
　　“听说那个屋子闹鬼！”李晟峰一字一句说道。
　　带着白手套，正在开车的老管家听到这句话后，向后瞟了一眼，手还把在方向盘上。
　　“这也是我将那房子送给湛的原因，”李晟峰淡淡笑道，“当然，我是不相信这些的，只是我一个老头子住在那里实在有些浪费。”
　　束辛和季凉对视一眼，继续聆听。
　　“那座城堡本来是我的表弟蒙哥马利公爵所有，但是他无儿无女，被定为死亡后，财产自然就分在了我的头上。”李晟峰的目光淡然，“我的膝下也没有子嗣，不如就送给湛作为结婚礼物好了。”
　　季凉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已经将李晟峰骂了万遍，蒙哥马利只有一个表弟，蒙哥马利失踪后，李晟峰居然伪造成了他表弟的模样！不难猜测，他的表弟应该是死于李晟峰之手。
　　李晟峰:“不过，湛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整晚彻夜失眠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在屋子里看见什么奇怪的事也不足为奇。”
　　.
　　车子终于在小海湾公园处停下，由于天气的原因，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岸边，呼啸的海风将束辛额前的刘海吹乱，束辛仰头望了一眼天空，马上就要下雨了。
　　老管家从车内拿出了几件救生衣，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嘱咐他们一定要穿戴好。
　　管家将他们领到了岸边，只见岸边拴着一艘快艇。
　　李晟峰伸展开随手带来的拐杖，束辛赶紧上前搀扶着李晟峰的胳膊，李晟峰笑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束辛颔首，他低头瞄了一眼李晟峰的拐杖，通过眼镜发现，杵在地上的一段泛着幽幽蓝光。如果猜的没错，拐杖尖端应该藏着刀刃。
　　快艇在海上足足行驶了一个钟头，绕过了锡蒂岛，终于来到了湛应连家所在的这个无名岛屿。
　　几人刚踏上岛屿半步，狂风骤雨瞬间袭来，管家从快艇上迅速取出了几把长柄黑伞，分发给他们。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李晟峰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杵着拐杖，笑意里带着一丝不悦。
　　“无妨，正所谓好事多磨。”季凉搂着束辛的胳膊，手指在束辛的胳膊轻点了两下。
　　自从他踏上岛的那一刻，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这次真的是一个鸿门宴，待事情发展的最坏的那一步，如何逃生都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举目四望，除了他们来时的这艘快艇以外，根本没有看见其他的船。
　　束辛也意会到了季凉所传达的意思，这个岛屿并不大，可是却没有连通其他小岛的路可走。
　　如果对方来个瓮中捉鳖，他们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四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迎着风雨艰难前行，没走几步就进入了小岛的内部。
　　岛上树木丛生，张牙舞爪的树枝纠缠在一起，将天空遮的密不通风，所有人的身影都被树木的诡影吞噬在其中。
　　约莫走了一公里的脚程，终于看见蒙哥马利所留下的百年古堡，古堡依旧保留着上世纪英国贵族的装修风格，只是经过年岁的侵蚀，一些边边角角已经有破损的痕迹。
　　整个古堡的半边都被绿色的爬山虎所占据，从远处望去，真的好像一个巨形壁虎正趴在墙上，吸食着这个古堡苍老的灵魂。
　　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原本被精心修理过的花园和草坪也像被蒙上了一灰尘，显得毫无生命力。
　　古堡的外围被生了锈的铁栅栏围住，像是被永远禁锢住。
　　束辛暗自在心里嘀咕，这哪里有一个家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关押精神病人的地方。怪不得李晟峰会说这个古堡闹鬼，正常人住进去不出一个月绝对会被逼疯。
　　还未走进古堡，铁栅栏便被打开，可开门的人真真吓了束辛一跳！
　　那人头顶着稀疏的金发，身上穿着灰色围着白色围裙的女仆装，可是她的五官却极其的狰狞，甚至称不上是五官！
　　脸上的皮肤有明显被灼烧过的痕迹，丑陋的疤痕蔓延至颈部以下，甚至连手上都是皱皱巴巴的。
　　那个女人看见束辛惊恐的眼神手，下意识的向后退缩了几步，微微低下头，极力掩盖着自己的面容。
　　看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束辛从原本的惊恐变为惋惜与心疼，同样的都是有残缺的人，他更难理解，别人诧异的目光其实是一种赤/裸/裸的伤害。
　　束辛微微欠身向她表示歉意，可女仆并未抬头，只是用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围裙下摆。
　　管家面无表情的说道：“阿曼达曾经经历过一场火灾，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大火不仅烧伤了她的皮肤，甚至夺走了她开口说话的能力，但其实她心地很善良。”
　　束辛点了点头，心里更加惋惜这个女仆，不能不说话这一点在束辛的心中即刻产生了共情。
　　束辛将视线从这个可怜的女仆身上移开，继续跟在众人的身后向前走，走了两步，他不禁转身再次望向女仆，可那女仆竟然用手语向他说了一句“小心”！
　　女仆用手快速比划完后，便匆匆转身关上了铁门。
　　束辛又惊又疑，她让我小心什么？
　　束辛正在沉思女仆怪异的举动时，一双温暖的大手牵起了他冰冷的手，“在想什么？”
　　束辛的思绪被季凉拉了回来，他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里透露着浓浓的不安。
　　季凉的手用力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便转头向李晟峰问道：“今天除了我们以外，还有谁？”
　　“还有我和湛的几位故人。”李晟峰轻飘飘的来了一句，眼睛里却泛着深浅不一的光。
　

42、千面13

　　“咚咚咚, ”老管家昂首挺胸，挺直着身子轻扣了三下门，尽显出一个贵族管家该有的礼数。
　　不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湛应连，“感谢你们不远万里而来，你们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湛应连张开双臂热情拥抱了李晟峰后, 目光移向了季凉。
　　季凉微微侧了侧身子，刻意与他拉远了距离。
　　湛应连尴尬一笑，又望向束辛, 季凉立刻侧身挡在了束辛的面前, 用身高盖过湛应连有所企图的目光。
　　湛应连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片刻，自嘲一笑，“我和莉莎准备了一些开胃甜点，还请各位赏脸。”
　　此时莉莎一手扶着楼梯扶手, 另一只手负在腰间, 从旋转阶梯上缓缓走下。她穿着一身玫红色丝绒连衣裙, 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带了一串珍珠项链，雍容华贵的气质一如往常。
　　莉莎昂着下巴，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既大方得体又与众人保持着适度的疏离感。
　　湛应连向管家打了一个响指, 不一会儿，老管家带着数位女仆端着盘子迈着细碎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甜品端上了可容纳十人的方形餐桌上。
　　湛应连翘着二郎腿，坐在丝绒质的方形沙发椅上, 露出了绅士般的笑容，“还请大家稍等一会儿，费尔先生还没来。”
　　李晟峰抬手看了一下表，笑道：“费尔向来没什么时间观念，只是还有一个人，他一向严谨，从来不会迟到，不知为何却姗姗来迟？”
　　季凉垂下眸子，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李晟峰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华琛？
　　如果是华琛的话，眼下的情形将会变得无比复杂，未必李晟峰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一阵扣门声响起，管家打开的门的刹那，季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五指下意识的扣紧了座椅扶手，脸上却依旧纹丝不动，甚至眼睛也没敢向门的方向看。
　　来的人的确是费尔无疑，但华琛却没有来。
　　然而，最让季凉惊诧的是，顺子和米拉却跟在了费尔的身后！
　　束辛同样屏住了呼吸，为何顺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晟峰的笑意中带了一丝遗憾，但他依旧上前热情拥抱了费尔。
　　顺子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他今天亦是西装革履，褪去了往常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像极了常年在美国生活的华裔。
　　三人纹丝不动，谁也没敢喘一声粗气。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费尔与李晟峰攀谈的笑声，以及端着餐盘来来往往的女仆们细碎的脚步声。
　　“这两位是？”李晟峰望向顺子和米拉。
　　没等费尔开口，顺子倒先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华琛先生的特别助理，”他挽起了一旁米兰的胳膊，微微一笑，“这是我的未婚妻。”
　　“幸会！”李晟峰冷笑一声，“华先生自己不来，倒是派助理来敷衍我们？”
　　“华先生有要务缠身，晚些便到。”顺子的语气不卑不亢，自始至终没正眼瞧李晟峰一下，继而径直坐到了季凉和束辛的对面，可是目光却没有落在两人的身上。
　　.
　　餐桌上布满了英国当地的甜品，司康饼，香烤苹果酥，枫糖布丁，胡萝卜蛋糕，乳脂松糕，以及五瓶康曼迪1855。
　　女仆们纷纷退下，管家带着几位身穿燕尾服，手里拿着乐器的乐师们纷纷登场，莉莎优雅地走向钢琴旁，欣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与打小提琴声交相辉映。
　　湛应连端起酒杯，致敬诸位的到来。
　　片刻后，随着悠扬的音乐声，束辛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他随手拿了一块乳脂蛋糕将它切成了小块，浅浅的尝了一口。
　　季凉坐在一旁抿了一口酒，点起了一根雪茄，烟草的香气充斥在他的口鼻中，吐出一个烟圈。
　　“谢，可否请你与我跳一支舞？”米拉托着性感的大红色长裙，风情万种的来到季凉身边，妩媚一笑。
　　季凉向水晶烟灰缸内弹了弹烟灰，用余光瞄向束辛，“那你得先征求我夫人的意愿。”
　　束辛咽下口里的蛋糕，摊了摊手。
　　没想到下一秒，顺子向束辛款款走来，绅士地鞠了一躬，向束辛伸出右手，“英俊的谢夫人，可否赏个脸？”
　　束辛觉得有些好笑，但并未将笑意露出半分。他看着走向客厅中央的季凉和米拉，于是大方伸出手来，牵住了顺子的手。
　　乐风一转，变成了一首情意缱绻的《Unchained Melody》，莉莎正宗的英伦腔伴着钢琴声娓娓道来。
　　束辛趁着李晟峰和费尔交谈的时刻，向顺子比了一个口型，“我不会跳！”
　　顺子狡黠一笑，右手与束辛十指相扣，左手搭上束辛腰部的时候用力一紧，让束辛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身上，“跟着我的步伐来。”
　　束辛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偷瞄了一眼季凉，果不其然，季凉的脸上霎时乌云密布，眼神中射出数道芒刺，锥向顺子的后背。
　　顺子全当没看见，他的左脚向后退回，牵着束辛的身子向前，“好久不见，季夫人！”
　　束辛有些无语，他用左手食指在顺子的腰部轻轻画了一个问号。
　　另一边，季凉顿时感觉自己的头上开始冒绿芽儿了，他恨不得将顺子全家问候一遍！
　　季凉低下头，附在米拉的耳旁小声问道：“华琛什么时候来？”
　　顺子抱着束辛的腰，原地转了一圈，附在束辛的耳边道：“并不是华琛让我们来的，我们是收到了李家华的消息来保护你们！”
　　季凉将米拉的手抬起；米拉在两人的胳膊下完美一转，又贴近了季凉的身体，“有人今晚要向华琛动手了！”
　　“是谁？”束辛向顺子比了一个口型。
　　顺子顺势将束辛直接抱住，侧脸贴着束辛左边脸颊，“黑衣教主。”
　　顺子贴的实在太紧，束辛用手推了推顺子，没想到顺子不但不放手，还将额头贴在了束辛的额头上。
　　顺子俏皮的眨了眨右眼，又恢复了以前的那股痞劲儿，“放心，华琛的死活不关我事，我会拼死保护你和凉子！”
　　.
　　另一边，费尔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神情有些不耐烦。
　　往常都是自己去寻找李晟峰在别墅见面，但是这一次李晟峰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露出马脚，竟然将自己约在了这个岛上，并且居然还约了华琛？
　　费尔同样在心里忌惮李晟峰这个人。李晟峰为人太过阴险，和华琛一样，他们的心思都太过深沉。
　　华琛多年前帮助自己走上家族的最高点，但是他并非出于朋友的道义，而是出于对利益交换。
　　费尔的脑海中再度想起当时和华琛相处的那些时光，自己把他当作大学时光最为珍惜的朋友，可华琛却把自己当做一枚棋子。
　　费尔的双眼在眼圈中闪烁着恨意。
　　他是小三的孩子，他的妈妈不过是父亲的一个玩物，他在兄弟姐妹的欺辱之下长大，甚至连父亲也将他视为废物。
　　他这一生最为重视的就是感情，他曾以为华琛是他此生最为珍贵的人！
　　李晟峰似乎看出了费尔的心思，将酒杯举向对面的费尔，“今朝有酒今朝醉。”
　　费尔有些恼怒，他咬着牙小声道：“为何约我来这里！”
　　“这样不是更加有趣么？华琛已经在向我们宣战了，倒不如给他一点引子，这样我们的较量才更加有意思。”李晟峰不顾费尔，自饮起来。
　　费尔嗤笑一声，脏话脱口而出，他将手机递到李晟峰的面前，“这是最近的股市，我已经明显的感受到咱们新成立的红橡木公司的股票最近有小幅度的增长，这并不是好现象。”
　　李晟峰依旧面不改色，“你终于有了一点经纪人的敏锐了，作为你的老师，我很欣慰。”
　　费尔耸了耸肩：“多亏你的指导，但是我们最近的动作已经被人发现了！华琛已经在缩减我这边的人手，至少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很被动！”
　　李晟峰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那可不一定，你大可不必要这么想。但凡没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是个悬念！”
　　“况且，华琛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时，老管家迈着沉着冷静的步伐向湛应连耳边小声说道：“华琛的快艇靠岸了。”
　　费尔的眼中浮起了更深的一层的阴沉和焦虑。
　　李晟峰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的正好，湛，我们可以开始晚宴了吗？”
　　湛应连向乐师们挥了挥手，音乐声戛然而止，女仆们纷纷从屋外赶来，撤走了餐桌上的甜点，管家抬手收走了桌布，拿出了一张纯白色生丝手工织锦的餐布，重新铺在了餐桌上。
　　脸上被烫伤的哑仆手肘上挂着刚用熨斗烫平整的报纸，走到了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环球金融周刊》放在了每个座椅面前。
　　此时，大门被打开，华琛冷峻的面容上挂着深深的歉意，“抱歉各位，暴雨挡住了我的步伐。”
　　他将手中的长柄黑伞在门外抖了抖，继而收起，挂在了小臂上。
　　费尔见到华琛后，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后靠了靠，而李晟峰倒是丝毫不忌讳，大喇喇地迎了上去，“幸会，久仰大名，在下汤姆瑟维。”
　　华琛颔首，微笑回应。
　　湛应连扬声道：“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
　　用餐前，湛应连带领大家做了餐前祈祷：“请怜悯我们，清除我们的罪恶，赦免我们的过犯；因你的名垂顾并医治我们的病弱。你是神圣的，恒常如是，从今日到永远，世世无尽，阿门。”


43、千面14

　　暴雨无情地洗刷着这座百年古堡, 屋外，雨水冲击在玻璃上的“噼啪声”与屋内刀叉碰撞在餐盘上的“叮当”声一唱一和，可整个餐桌上却无一人开口。
　　有人吃的津津有味，有人却味同嚼蜡，有人边吃边随手翻着手边的报纸，有人吃了两口后便像雕像一样端坐在那里，独饮手中的红酒。
　　明光烁亮的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侧影打在大理石地板上, 每个影子互不交涉却又在暗中伺机而动。
　　餐桌上的人各个心怀鬼胎。
　　倒是季凉不停伸手，将方形餐桌中央的各式点，心小心翼翼地放进束辛的餐盘中, 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吃下, 眼角眉梢都抹着浓浓的蜜意。
　　顺子抬手用白色方巾抹了抹嘴角，轻咳一声，“谢先生，冒昧的问一句, 你们结婚多久了？”
　　季凉爽朗一笑, “有几年了, 不过...”他用纸巾轻拭了一下束辛沾者奶油的嘴角，“我和清风依旧还处在热恋期。”
　　束辛顿了一下，他虽然低着头，却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皆打在自己的身上, 登时从头到脚都开始微微发热。
　　顺子侧头一瞄，瞬间看见了束辛脖子上的红印，他猛地一拍大腿, 倾身将高脚杯举到季凉的脸前，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云雨欢宵是好，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季凉举杯回应的同时，用余光瞟见束辛的脸颊已然飘起了一抹绯红，未饮自醉，红酒穿过胸膛后犹如烈火燎原，让他的身体又燥热起来。
　　湛应连纹丝不动地坐在餐桌上，将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甜点很多，既然束辛喜欢吃，那就再上一些。”
　　说着，他抬了抬手，候在一旁的哑女阿曼达迅速从厨房里又端了一盘甜品出来。
　　哑女白天递出的讯号依旧让束辛感到费解不已，他侧目看着哑女着餐盘缓缓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却不敢抬头正视她。
　　而哑女也同样低着头。
　　就在她伸手将餐盘递向束辛的面前时，手肘一不小心碰翻了一旁的高脚杯，杯子中的红酒正正好泼了束辛一身！
　　“哇哦！”莉莎发出一声惊呼，季凉赶紧拿起餐巾纸擦拭束辛身上的西装。
　　“啧！”湛应连的脸上有些不悦，他斥责了一声哑女，迅速赔上笑脸，“太抱歉了！”
　　女仆一边擦拭着餐桌，一边频频欠身，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束辛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湛应连一脸歉意，“束辛，我这里有几套新的西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屋里给你挑选几件。”
　　束辛正欲回绝，李晟峰在一旁附和道，“去吧，湛有的是好衣服，看上什么挑什么，别和他客气。”
　　束辛和季凉对视一眼，季凉站起身来，“我和束辛一起。”
　　“谢，你得留下来！”李晟峰向身旁的莉莎说道，“咱们很久没玩桥牌了，今天正好可以凑一桌。”
　　季凉的眼神依旧有些迟疑，束辛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西裤口袋，暗自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随手拎上了座椅上的公文包。
　　口袋中装的是季凉出门时特地给他的报警器，只要按下就会发出尖锐刺耳的警鸣声。公文包里还有一把手/枪。
　　季凉吞了吞口水，又坐回了原位。
　　.
　　束辛跟着湛应连上了二楼，楼梯盘旋向上，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蒙哥马利的半身像，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画上的半张脸，显得无比诡异。
　　“他是一个好人。”湛应连扶着阶梯向上，并未回头，“他是汤姆的表弟，也是这座屋子的主人，为了表达尊重，我并未将它摘下。”
　　束辛点了点头，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书带了吗？”湛应连将束辛领上二楼，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我想给你在扉页上给你留个签名。”
　　束辛莞尔，将手里的公文包提了提。
　　虽然从目前来看，湛应连应该是李晟峰一派，但直觉告诉他，此人对他并没有恶意，并且湛应连似乎有话对他说。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杯被泼倒的酒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
　　卧室内同样是经典的欧式风格，但如李晟峰所说，湛应连的卧室内有一个将近20平的衣帽间，里面的西服尽是出自各国著名设计师之手。
　　“看不出来湛先生这么时尚。”束辛比划道，顺便掏出了那本预售版的《华尔街风云》递到给了他。
　　“只是爱好罢了，我平时并不喜欢穿。”湛应连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大笔一挥签下了“黑衣教主”四个字。
　　束辛在琳琅满目的衣帽间内有些手足无措，他向来对衣服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需要舒适就好，况且终究是别人的衣服，也不知道究竟要选哪件才不会冒犯。
　　湛应连眼底带着笑意，走到了衣帽间最深处，拎出一套纯黑色小西服在束辛的身前比了比，“好马配好鞍，这一件是出自德国设计师恩尼格玛之手，自他过世以后，已经成了绝版。”
　　“送给你。”湛应连取下衣架，将衣服叠好塞进束辛的手中。
　　束辛见这件衣服无论是布料，剪裁还是走线来看都十分考究，况且连吊牌都还未摘下，显然是价格不菲。
　　无功不受禄，束辛不敢要。
　　可湛应连却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他背对着束辛挥了挥手，“衣服要穿在对的人身上才能体现出他的价值。”
　　“吱——”
　　湛应连出门后，轻轻带上了门：“不打扰了。”
　　.
　　束辛有些无奈，他小心翼翼地抖开西服外套，寻摸着等离别时在将衣服还给他。
　　忽然，西装展开之时，口袋里掉出来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纸张。
　　束辛将它展开，A4大的纸张上洁白无瑕，上面什么都没有。
　　束辛有些疑惑，为何一件崭新的西服内会有一张没写过字的白纸，并且还被人特意叠的整整齐齐？
　　直觉告诉他这张纸上应该有秘密，他按下眼镜腿上的暗扭，果然，整张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是恩尼格玛密码！
　　刚才湛应连说这件衣服出自德国设计师恩尼格玛之手，束辛虽对时尚界的东西不了解，但是他依稀记得，当年E战时期，D国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情报被Y国人所拦截特地发明了恩尼格玛密码机。
　　相应的讯息以摩尔斯密码发出去之后，还需要密匙，但密匙每天都会改变。D国人发明出恩尼格玛密码机后，则不再需要手工编码技术，同时也加大了密码的破译难度。
　　如果这是一张加了密的密码，想要破解它就必须找到母本，既然湛应连费尽苦心将想要对自己说的话编成密码，那母本就一定在自己的手里。
　　“记得一定要将那送你的书带来！”湛应连的这句话瞬间在束辛的脑中回响，母本一定就是那本《华尔街风云》！
　　束辛顾不得换下浸了污渍的衣服，他弯腰俯在书桌上。
　　小说里一张又一张的页面在指尖中飞快跳转，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笔尖下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汉字。
　　.
　　楼下大厅内烟雾缭绕，四方茶几上铺了一层五颜六色的扑克。
　　“哇哦——，你们又输了！”李晟峰朗声一笑，拍了拍季凉的大腿，将嘴里衔着的雪茄取下。
　　“再来！”季凉用嘴角叼着一根雪茄，香烟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一手从上衣口袋中拽出一叠美元，甩到茶几上，“就当付你的花钱。”
　　李晟峰拍手大笑，“那还远远不够。”
　　一旁的顺子暗暗叫苦，自从他在牌桌上和季凉组成一队后，基本上就没有赢过一把！
　　他微微颤抖着手从西裤兜儿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美元，甩李晟峰面前，侧头对观望的米拉小声说道：“亲爱的，你帮我玩儿一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米拉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肩上的金黄卷发，刻意将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在莉莎的面前晃了晃，“莉莎，我可不会像我的未婚夫一样对女人手下留情。”
　　莉莎挺着脊背，侧脸用标准的笑容回应了她。
　　.
　　看着那一桌四人玩儿的热火朝天，一旁的华琛歪过头去向费尔说道：“咱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费尔下意识地向另一旁侧了侧身，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大家都不在年轻了，人老了，也没那么多话可说了。”
　　“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意气风发的时候，别像七老八十的人一样。”华琛拍了拍费尔的肩膀，“出去转转吗，我还记得曾经我们常常在哈弗的湖边散步。”
　　费尔迟疑了一下，手指滑过腰间后，比了一个OK手势，这是少年时他常常对华琛做的动作。
　　屋外的暴雨丝毫未减半分，豆大的雨滴砸在黑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肩并肩躲在同一把伞下，黑色伞柄竖在两人之前，像一条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华琛刻意将伞倾斜与费尔一边，雨水已经淋湿了他的半边肩膀。
　　“当年多亏了你，你这小子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有这么拦人的不过是想把车子给我让我跑路吧!”华琛面带笑意，眸子在暗夜中泛着微光。
　　费尔苦笑一声，“你这个可恶的小子，当时我也真的流泪了，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但是没想到我们很快就见面了，”费尔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
　　雨水在地上聚集成了水洼，映射出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刹间两人似乎回到了旧时少年的模样，下一秒，皮鞋踏过，水洼中的倒影被踩的四分五裂。
　　两人来到一个悬崖边上，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伴着狂风暴雨发出阵阵的怒吼声。
　　“黛佳死了。”华琛望着漆黑一片的海洋，淡淡说道。
　　费尔有点惊讶，他转头再次看向华琛，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褪去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早已变得沉稳老练，甚至冷漠到从脸上找不到任何的情绪的痕迹。
　　这么多年来，华琛将这个女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依稀记得当时华琛逃走后玛丽黛佳曾来求助时的情景.....。
　　费尔因为帮助华琛逃走，被父亲狠狠的斥责一顿，他看到黛佳之后，心里顿时想起了华琛，心中的怒气开始上涌。
　　“什么事？”
　　“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么！”黛佳哀求费尔。
　　费尔侧头，看见了不远处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黛佳。
　　“我要去找华琛，求他帮我，李晟峰他想要娶我！”
　　费尔看见身后跟着的人，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我是红十字会么？为什么都要我帮忙？”
　　费尔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带着玛丽黛佳上了车，费尔一路狂奔甩掉了李晟峰的人。
　　.
　　暴雨打在费尔的脸上，将他的思绪带回，“黛佳是怎么回事？”
　　“她后来在华国做了很多事，开公司，挣钱，甚至最后想要杀人，但是她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向我报仇。”
　　华琛的眼中写满了沧桑，他回忆着黛佳的音容相貌甚至在她死的时候，眼中都带着恨意。
　　“她原来这么恨我....，”华琛压低了声音，突然转头看向费尔：“费尔，你...恨我么？”
　　费尔嗤笑一声，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他第一次用犀利的眼神看向华琛，再次将问题抛了出去，“你对她产生过一丝愧疚么？”
　　华琛的眼中依旧波澜不惊，“我这一生是爱过她的，只是我们不合适，”华琛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都老了，哪儿还有什么愧疚？”
　　华琛加重了语气，“倒是你，费尔，你对我愧疚么？”
　　“愧疚？”费尔听到愧疚二字后，脸上的五官开始变得扭曲，“你凭什么和我谈愧疚！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愧疚！”
　　电光火石之间，手/枪迅速上膛，枪口怼在华琛的额前，“把你手里的这把破伞丢出去，我知道它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44、千面15

　　冰冷的雨水顺着枪口拉下一条细线, 华琛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悲凉，然而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费尔，李晟峰，黑衣教主，他们三人之中必定有一人会在今晚动手，但相比而言，他宁愿死在费尔的手里。
　　华琛苦笑一声, 右手猛地一用力，手里的黑伞被狂风刮起，迅速飞向了悬崖下的大海中。
　　“开枪吧, 费尔, 死在你的手里我没有任何怨言。”华琛的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尽早把你的手从布莱恩财团里收回去, 贪婪会让人走向毁灭。”
　　华琛扬起了下巴, “就算我死了, 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会来到华尔街与五峰联盟抗衡。费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费尔笑了，枪口又按进华琛的额头几分，“从学校毕业的那一天起, 就没有回头回头的余地了。我没有，你也没有。”
　　费尔的目光紧紧盯着华琛的双眼，“难道死在你手上的人比我少吗？”
　　华琛的目光停滞在了某处, 两眉紧蹙，眉心处聚起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华琛，你今天必须死，”费尔的声音变得阴冷，“今天来的那些是什么人我心知肚明，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人从这座古堡中走出去，那个人...只能是我！”
　　费尔扳了动扳机，电光火石之间，华琛的头侧向一旁，子弹从他的耳垂擦过。
　　下一秒，华琛扳住费尔的右手腕，费尔吃痛一声，手/枪被华琛拍落在地。
　　费尔的左手迅速从腰部拨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华琛的腰部，华琛吃痛一声，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费尔留了后手！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穿过喉咙用向嘴边，华琛的双眼在黑暗中布满了血丝。
　　费尔冷笑一声，一脚将华琛踢下了悬崖！
　　“华琛，你不再是当年的你，而我，也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
　　宴会厅内，莉莎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蓝宝石石英表，向管家招了招手，“束辛和湛怎么还没下来？”
　　老管家耸了耸肩，“我去将二位请下来。”
　　正好一局结束，莉莎端起了手边雕花茶杯，抿了一口伯爵红茶，“不必了，请你带诸位贵客去看看他们今晚的房间，我上楼去瞧瞧。”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季凉似是若无其事的起身，拉平了西服下的褶皱，跟在了众人的身后，可眼眸却左右游移，“束辛为什么还在楼上？他在干什么？”
　　众人的攀谈声与皮鞋踏在大理石石板的从一楼大厅缓缓穿上二楼，季凉不甚走心地应付着身旁米拉的寒暄，眼睛却一直向二楼深处打探。
　　绕过转角处，束辛陡然出现在了二楼阶梯处，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哇哦——，”李晟峰眸子一亮，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束辛，“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束辛莞尔，朝季凉迎了上去，牵起了季凉的手。
　　“怎么这么久？”季凉将唇贴近束辛的耳边，窜动的目光里写满了担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束辛用食指在季凉的手背上轻点了两下，眨了眨眼，澄澈的笑容依旧挂在面上不改。
　　.
　　关上了卧室的门后，笑容瞬间化为惊慌失措，束辛将背后的西服掀起，慌忙拿出了那本书和他破译了一部分的密码。
　　“这是占湛应连用密码传递给我的讯息！”束辛飞快比划。
　　季凉定睛一看，A4的白纸上密密麻麻一片，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慌乱时写下，每个几个数字下都有一个相应的华文。
　　“海滩边上的木屋里有一个备用游艇，钥匙在哑仆的手上，无论发生什么，今晚务必离开！你们想——。”
　　信息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想”字的半边扯出了一条长长的线，想必束辛是听见他们上楼的声音后，慌乱之间将东西收了起来。
　　“他还说了什么？”季凉看着手里破译了一半的密码，面色沉重的快要滴出水来。
　　束辛摇了摇头，眼神十分焦灼，“现在怎么办？”
　　“此地不宜久留，得想办法先把消息递给华琛，”季凉将密码纸夹紧书里，快速放入束辛的公文包中，“华琛和费尔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会出什么事。”
　　束辛急切地点头示意，拎起公文包快速跟在季凉身后。
　　.
　　在下楼梯时，他们路过了湛应连的卧室，此时正好撞见莉莎走了出来。
　　莉莎问道：“束，你们急着要出去吗？”
　　季凉瞬间调整了状态，一副悠然自得样子笑道，“束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庄园，我带他去四处转转。”
　　两人十指紧扣，正欲转身，莉莎在身后喊住了他们，“等一下！”
　　束辛的心脏在胸口内骤然缩紧，瞬间屏住了呼吸。
　　莉莎转身从卧室门背后取出一把伞，“外面下雨了，小心点。”
　　季凉咧嘴一笑，点头致谢，转头的瞬间，目光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了湛应连伏在书桌上的背影，湛应连弓着腰，头埋的很低，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莉莎在一旁小声说道：“我的未婚夫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有些头痛，我下去给他沏壶茶，好让他吃药。”
　　此时湛应连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声音很小，音色暗哑，“莉莎，把我的药拿来。”
　　“稍等一下亲爱的！”莉莎耸了耸肩，笑着将门关上，和季凉二人一同下了一楼。
　　.
　　古堡外，季凉撑着伞迎风向前，二人的身影从光亮处进入了阴影中后，两人才加快了脚步。
　　屋外除了呼啸的风声和暴雨频频砸在地上的声音以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举目四望根本瞧不见任何人影。
　　“你有没有觉得湛应连刚才的行为有些奇怪？”季凉低头问束辛。
　　“有点，”束辛回道，“湛应连刚才说话的时候一动不动，按理来说他应该听见了我们和莉莎的对话，正常的反应下，应该会回头，而且他的声音也有些不对劲。”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束辛比划道：“费尔回去了吗？”
　　季凉撇嘴摇了摇头，此时他不敢出声高呼华琛的名字，以免被其他人看见。
　　庄园极大，这样无止境的找下去实在太浪费时间，束辛掏出了手机按亮屏幕，向半空中不断挥舞，希望华琛迎着光找来。
　　只是在按亮手机的同时，束辛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信号！不知道这个孤岛是没有信号覆盖，还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束辛的眼镜有夜视功能，视野要比季凉清晰很多，恍惚之间好像有黑暗中好像有人影窜动，那人身在暗处，好似已经发现了自己！
　　“有人！”束辛迅速比划，心思寻思要不要上前去追。
　　“别动！”季凉小声提醒，拉住了束辛的胳膊，“假装没看见，继续向前走。”
　　季凉伸出胳膊搂住束辛，将他向自己的怀里揽了揽，继而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束辛心灵福至，在不明情况下确实不宜贸然前去，季凉担心对方手里有枪。
　　黑影见两人朝其他方向愈走愈远，才蹑手蹑脚向古堡的方向跑去，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中。
　　“看清楚是谁了吗？”季凉见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才在束辛耳边小声问道。
　　束辛摇了摇头，“看不清楚脸，但是从身形来看，不像是男人。”
　　季凉垂眸沉思，如果是女人，那只能是莉莎和米拉其中一个，可莉莎刚才还在客厅里，况且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脚力。
　　难道是米拉？
　　这么晚了她在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躲着我们？
　　.
　　带着疑问，季凉和束辛来到了悬崖边，可是悬崖边上除了随着狂风摇曳的树木以外，再无其他人，张牙舞爪的树木肆意扭动，好像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怪物，要将人生吞下去。
　　“地上有血！”束辛迅速蹲下身来，食指与中指在岩石上一抹，快速做出了判断，“应该是才出事不久。”
　　季凉将手机按亮，血液参杂着泥土变成了乌黑色，被暴雨向四处冲散。
　　手机的光一路沿着血痕向前，停在了一块礁石上，棱角锋锐的岩石上挂着一块灰色西裤的碎料。
　　“是费尔的。”季凉沉声道。只见岩石上的血痕加粗了些许，呈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一直拉到了悬崖边上。
　　“费尔被人推下去了！”季凉深吸口气，按亮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向悬崖下照去。
　　“你看！”束辛惊诧的比划道，一手向悬崖对面的大树上指去，“是华琛的伞！”
　　只见华琛那把黑色长柄伞勾在了树杈上。
　　“华琛遇害了！”
　　“现在怎么办”束辛神色慌乱地看向季凉，等着季凉拿主意。
　　“先回去找顺子，把事情告诉他。”季凉牵起束辛的手，向城堡内快速奔去。
　　.
　　二人刚来到城堡门口，“啪，”的一声，似乎是茶杯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二楼传来一阵令人惊恐的尖叫声。
　　束辛和季凉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狂奔向二楼。
　　莉莎双手捂在胸前，手指不断颤抖，瞳孔紧缩，盯着卧室书桌的位置，“湛...湛被人谋杀了！”
　　书桌前，一把匕首横刺进湛应连弯弓的脊背，刀刃泛着阴冷的光，鲜血在白色衬衣上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花。
　　闻声而出的还有穿着大红色真丝睡意的米拉，右手里揣着一本书的李晟峰，胳膊上挂着新床单的老管家，穿着拖鞋的顺子和手里端着茶壶从一楼和季凉二人一起跑上楼的哑仆。


45、千面16

　　“砰”的一声打破了寂静, 从楼下快步跑来的哑仆看见眼前的景象后，水壶瞬间从手里滑落，连通壶中的水一起向四面飞溅而去。
　　哑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呆滞惊恐的眸子里落下一滴泪。
　　“莉莎小姐，报警吧？”一旁的老管家试问道。
　　莉莎伸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默默点了点头。
　　束辛吞了吞口水，向季凉投去“要怎么办”的目光, 季凉微微闭上眼睛，轻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眼下无论做什么都容易暴露身份, 不如先静观其变, 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湛之前总说这间屋子闹鬼，说蒙哥马利拿着刀子来找他报仇了！”莉莎边抽泣边说道，五指捂在唇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劝他搬家, 搬到纽约市区去住, 但是他执意不肯, ”莉莎的声线带着哭腔，又开始小声哭了起来。
　　此时，一道惊雷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似乎要将整个古堡震裂一般，挂在墙壁上的蒙哥马利半身相在闪电划过时，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等等！”李晟峰大步向湛应连的卧室走去, “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湛应连明显是被谋杀，凶手一定还在我们之中！”
　　李晟峰从裤兜李掏出一个白手绢握住插在湛应连身上的匕首，猛地拔了出来！
　　这一动作让莉莎惊诧不已，“你在做什么！”
　　李晟峰将匕首端在眼前细细端倪一番，“这把匕首上刻有华文！”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季凉，束辛和顺子的身上。
　　糟了！季凉暗自心道，一定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
　　“可是，我刚才亲眼看见束辛和谢先生去了城堡外。”莉莎皱着眉头说道，忽而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一定是这位先生！”
　　莉莎伸手指向了顺子，语气中带着愤愤之意，“我未婚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刺杀他！”
　　顺子顿时吃了瘪，又冤枉又委屈，他将双手举过头顶，“不是我，我刚才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内洗澡，米拉可以为我作证！”
　　米拉用轻蔑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莉莎，笃定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可以为他作证！”
　　莉莎冷笑一声，一步步紧逼顺子和米拉，“你们俩是未婚夫妻，当然会提前串通好供词，”莉莎一把抓住顺子的右手，将他的衬衣袖子撸了起来，“大家看！他的手上有伤痕！”
　　只见顺子的右手上的确有两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伤口微微外翻，还在向外渗着血渍，明显是刚受伤，还来不及处理伤口。
　　顺子吃痛一声，狠狠甩开莉莎的手，“这是我刚才上洗手间时，不小心摔倒被划伤的。”
　　“拙劣的借口！”莉莎的目光紧逼顺子闪躲的眼神，“洗手间内根本没有任何尖角，请问你是被哪里划伤的？”
　　此时，束辛站了出来，他在手机上写下，递到李晟峰的面前，“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尸体？”
　　李晟峰用疑惑地眼神望着束辛，微微点了点头。
　　束辛走近湛应连的身体，继而脱下来西装外套，将趴在书桌上的湛应连扶起，将他的身子摆正。
　　只见湛应连两眼微闭，嘴依旧处于张开的状态，嘴角上还挂着未擦干净的咖啡沫。
　　束辛仔细嗅了嗅，除了口中残留的咖啡香味以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目光迅速移向湛应连的耳部，只见他的耳垂微微泛红，手指甲的颜色的也泛着樱红色。
　　众人皆向束辛投去疑惑的目光，束辛再次还原了湛应连死前所保持的姿势，将手中的西服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湛先生死前喝了一杯咖啡？”束辛掏出手机写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哑仆支支吾吾的发出含糊的声音，用手指了指自己。
　　“咖啡呢？”束辛用手语和哑仆沟通。
　　“先生喝完以后，杯子被我拿去洗了。”哑仆回应。
　　这下坏了！束辛心想，唯一的证据已经被销毁了，根据他推测，湛应连根本不是被匕首所杀，而是氰/化/物毒死的，但是这也只是推测，只有法医解刨后才能给出明确的证据。
　　这下顺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莉莎指着顺子大声嚷嚷道：“没什么好说的，把这凶手先绑起来！”
　　“你敢？!”米拉怒吼一声，挡在了顺子面前。
　　“莉莎·蒙哥马利小姐，也许别人不认识你是谁，但是别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米拉狠狠抓住莉莎的手，眼神咄咄逼人，“你是蒙哥马利的养女，但早年就被送进了英国修女寄宿学校，后来毕业于哈弗经济管理学院，”米拉用手指向莉莎和李晟峰：“你们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你不是蒙哥马利的表哥吗？”米拉的目光移向李晟峰，“难道你不认识你表弟的养女？”
　　“还有，就算蒙哥马利已经被判死亡，这栋房子也应该属于莉莎的，为何会落到汤姆先生你的手里？”
　　李晟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并不知道我的表弟有养女，他一生无儿无女是事实。”
　　此时，老管家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了上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费尔...费尔先生死了！”
　　这话像一个瞬间爆炸的炸弹般袭向在场的所有人，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束辛和季凉想换了眼神，季凉向管家说道：“你把话说清楚。”
　　管家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说道：“刚才在最后一个离开的岛上的佣人临走之前，按照惯例四处巡视的时候，在悬崖下发现了费尔的尸体。”
　　“怎么死的？”季凉迅速发问。
　　老管家：“被抢击中了脑门。”
　　莉莎轻笑一声，扬起了她高贵的下巴：“米拉小姐，我刚才记得你出去了一趟，请问你干什么去了？”
　　米拉伸手狠狠扯住莉莎的头发，眼神如同一个凶猛的野兽，“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臭/婊/子！”
　　莉莎死死咬着牙冠，终于脱下了她雍容高贵的面罩，像极了一个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下贱的荡/妇，就是你杀了费尔！我曾经看见费尔有一张巨额保单，受益人填的是你的名字！”
　　莉莎用胳膊甩开米拉的手，瞬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口红对准米拉的脑门，“你的未婚夫知道你是一个贱/人吗？”
　　束辛通过眼镜看见，莉莎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伪装过的口红枪！
　　米拉用轻蔑的眼神瞟了一眼莉莎手里的口红枪，发出了不屑的笑声，“想用一个玩具来吓我！”
　　瞬时，米拉左手一翻，右手从蛇形手镯中抽出一把软剑划向莉莎的手臂。
　　鲜血顺着剑刃汇集成血珠滴下，莉莎手中的枪掉落，玫红色连衣裙袖口被划破，挂在手臂上。
　　“别动！”管家怒喝一声，手里的枪对准了米拉。
　　“哇哦！”李晟峰拍手高呼，看着米拉手里的软剑啧啧称奇，“19世纪西班牙托莱多制作过一把一模一样的，真是稀世珍品啊！”
　　“不过...，”李晟峰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米拉，“你怎么会有这么稀有的武器呢？”
　　束辛倒吸一凉气，米拉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如果现在真的打起来应该还有胜算。
　　他缓缓提起手中的公文包，随时准备掏出里面的手/枪。
　　然而，一旁的季凉迅速制止了束辛的行为，他将束辛微微抬起的手按下。
　　“谢天，束辛，不如这样，”李晟峰看向二人，“为了大家的安全，不如先把米拉小姐和这位先生关在地下室里，等警察来了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但凭汤姆先生吩咐。”季凉欠身，答应了李晟峰的提议。
　　在管家枪口的挟持下，顺子和米拉被五花大绑押去了地下室，临走之前，米拉朝莉莎狠狠啐了一口。
　　.
　　“束，我有些头疼，先进去休息一下。”李晟峰向束辛和季凉说道：“你们最好也待在房间里，外面雨很大，海路不好走，估计警察不会这么快来。”
　　临走之前李晟峰特地叮嘱一句，“记得把门锁好！”
　　“好的，汤姆先生。”季凉笑道，继尔牵着束辛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上了反锁。
　　“你看这是什么？”
　　关门后，季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递到束辛面前，快速比划道。
　　“是顺子的胸针？！”束辛瞪大了眼睛，他在和顺子跳舞时记得这枚胸针就别在顺子的胸口。
　　“你从哪里找到的？”
　　“在湛应连的卧室里。”季凉早就发现了这枚掉落在湛应连房间内的胸针，他一直将胸针踩在脚底，趁米拉和莉莎交手的混乱之时才捡起了它。
　　“难道真的是顺子杀了湛应连？”束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虽然和湛应连接触不多，但是束辛能感受到湛应连对自己与他人不同，并且还传递了重要讯息。
　　季凉摇了摇头，“不知道，自从来到美国后，就再也没有和顺子联系过，不知道他此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现在怎么办？”束辛忧虑的望着季凉，“你觉得警察真的会来吗？”
　　季凉眯起了眼睛看向窗外，“不能指望警察，只怕在警察来之前他们会把所有的罪证都指向顺子，到时候顺子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铁链上锁的声音。
　　“谁？”季凉隔门扬声问道。
　　“谢先生，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和汤姆先生的门都上了锁，等警察来时自然会给诸位打开。”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悠悠响起，“得罪了。”
　　季凉深出了一口气，向束辛比划，“不能在等下去了，现在必须出去，找到湛应连说的那艘船，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46、千面17

　　季凉踩着房间内的书桌, 将挂在窗户上的窗前全部卸下，和两米长的床单头尾相连绑在了一起。
　　他将一头拴在了房间内的承重柱上，扬手将另外一头甩了出去。
　　“我先下去，你沿着我给你做的标记顺着往下就好，我会在下面接着你。”季凉后脚跟点地，布洛克雕花皮鞋尖部瞬间伸出两根锋利无比的刀刃。
　　束辛皱着眉，双眼蒙上了一层担忧, 他环住季凉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一吻，“小心。”
　　季凉左手在眉前一挥, 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纵身一跃两手抓着用床单拧成的绳翻了下去。
　　束辛两手扶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向下望，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向下攀爬的季凉。
　　每下一步，季凉都会用鞋尖的利刃刺进古堡的墙壁之中, 这是他给束辛专门留下落脚的地方。
　　墙壁湿滑, 淋在墙壁上的雨水减少了摩擦力, 更是增加了向下的难度，但季凉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半分，他身轻如燕，不一会儿就顺利着陆。
　　“下来！”季凉仰着头向站在窗口眺望的束辛比划, “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束辛向下望着足有十米余高的距离，身体还是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口气，将窗帘扯了上来，用尾端在自己的腰部绕了一圈。
　　正当束辛一只脚迈上窗台之时，敲门声陡然响起，束辛全身的神经在瞬间绷紧。
　　“谢先生，你们还好吗？”老管家在屋外边扣门边问道。
　　束辛蹙紧眉头，心中暗叫不妙，他无法开口说话，根本无法回应管家。
　　“谢先生？”管家提高了音量。
　　“哐哐哐。”
　　扣门声越来越急促，束辛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现在爬下去，之前所作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季凉站在楼下目光焦灼地盯着束辛，不停用手语比划“怎么了”。
　　扣门声戛然而止，接近着门外响起了一大串钥匙碰撞的声音。
　　管家要开门了！
　　如果现在让他进来，季凉立刻就会暴露，束辛连忙将腿收了回去，快速到门背后，掏出了手机。
　　这个方法虽然拙劣，被识破的概率也很大，但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季凉见束辛又回到了屋内，当下意识到束辛那边一定是出事了！
　　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当即就拔出了藏在腰后的手/枪向屋内冲去，然而却正好和哑仆撞了个正着。
　　季凉将枪对准哑仆的脑门，哑仆瞪大着双眼吓得频频后退，手里不停比划着。
　　.
　　“谢先生，你们没事吧，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能冒犯了！”管家找出了门锁的钥匙，插进了锁中。
　　束辛的背紧紧贴着门，额前浮起了细密的汗珠，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枪。
　　手机屏幕停留在他和季凉之前的聊天对话框内，正当他准备按下前两天季凉和自己语音讯息，只听门外忽然由远至近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阿曼达？”
　　开锁声停住了。
　　“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紧接着又是老管家的惊诧声，“你是说看见了华琛！”
　　这时，老管家又扣了扣门，“谢先生，如果您没事儿的话，请你回应一下。”
　　束辛按下了季凉几天前发来的语音：“老婆，你在干嘛？”
　　管家皱了皱眉，屋内确实是谢先生的声音，但对方的声音很小，况且说的还是华文，他根本听不懂。
　　他将耳朵凑在门上，忽然听见了屋内传来了阵阵水声，似乎是对方在洗澡。
　　“走吧，”管家向哑仆招了招手，“去看看华琛跑哪里去了，或许就是他杀了费尔，我们绝对不能让凶手逃跑！”
　　.
　　束辛在浴室内屏息等待了两分钟，确认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后，才长吁一口气，关掉了花洒。
　　他迅速跑向窗台的位置，将头探了下去，只见哑仆更在管家的身后，两人正朝着悬崖边的方向走去，而季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束辛再次将布缠在了腰上，他用鞋跟磕开机关，顺着季凉之前留下的记号，一点点的爬了下去。
　　“你吓死我了！”
　　束辛着地后，季凉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将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
　　“走！先去救顺子！”
　　.
　　两人弓着腰，蹑手蹑手贴着墙壁走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阵阵霉味，冗长的阶梯上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两边的墙壁上长着大大小小的裂孔，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漆黑一片，一点亮光都没有，偶尔还有几滴水掉落在肩头，让人的背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季凉握紧束辛的手，走在他的身前给他探路，二人深一脚浅一脚，摸摸索索地来到了扣押顺子的门前。
　　“谁！”顺子警惕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中。
　　“小声点！”季凉敛声提醒。
　　“凉子！”顺子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赶快把我搞出去，这里实在太几把难受了！”顺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盖不住他心中的激动。
　　“顺子.....，”季凉蹲在门前，声音沉了下来，“你老实和我说，你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静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的叹息声。
　　“你说还是不说！”季凉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为什么你的胸针会掉在黑衣教主的卧室里？”
　　顺子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和我掰扯这些！”
　　“你说还是不说！”季凉一字一句的质问道，声音低沉到不参杂任何温度。
　　顺子喘息一声，笑容里带着自嘲与悲凉，“你不相信我。”
　　束辛皱起了眉头，握紧了季凉几分，眼神中写满了焦急。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季凉的表情丝毫未变，冰冷的语气犹如冰锥直接刺穿了顺子的心，“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够了，不然我今天是绝不会放你出来！”
　　顺子跌坐在地上，将头埋进了膝盖中。
　　“方遇顺同志，你别忘了我们曾经的宣誓！”
　　“我没忘！”声音虽小，却像是胸口中积压已久，瞬间喷发出来一般，“严守纪律，保守秘密，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人不是我杀的，但是我的任务就是要杀了他。”顺子缓缓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两天前，李家华收到美国传来的消息，说黑衣教主会在今晚杀了华琛，情急之下，他派我来这里保护华琛，必要的时候一并解决掉黑衣教主。”
　　“在你们打桥牌的时候，我以上洗手间的借口潜入了二楼，发现黑衣教主正躲在书房内，他当时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阻击枪，而瞄准的方向就是屋外的悬崖边上。”
　　“我摘下胸针甩向他的背部，没想到他的反应非常迅速，直接躲了过去。我在暴露之后，取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向他刺去，但却被他所伤，直到他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是CJF的人！”
　　“就在这时，我听见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情急之下我躲进了旁边的卧室，在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凉子，我的胸针里确实藏着氰/化/钾，但是我没有触发机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黑衣教主是被人毒死的，但毒死他的人并不是我。我方遇顺此生唯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你。”
　　顺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片刻只剩下丝丝啜泣的声音，好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我从小和你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又一起被季川收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居然不相信我！”
　　束辛在听见顺子的哭声后，心里更急了，伸头向楼梯口的方向频频张望，向季凉比划道：“赶快开门吧！”
　　门被打开后，顺子猛地一吸鼻子，用手搽去眼角边的泪痕，头上像是顶了一个鸡窝。
　　“米拉呢？”季凉向空无一人的地下室望去。
　　“没和我关一起！”顺子目不移视地看着前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在前面那屋。”
　　束辛觉着有些好笑，两个大男人之间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
　　季凉快步上前，这件屋的门大敞，屋内除了一只受了惊吓的老鼠一闪而过之外，就只剩米拉的手镯的静静躺在地上。
　　“人呢？”季凉拾起米拉的蛇形手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质问。
　　“我怎么知道！”顺子立刻怼回去，“我当时亲眼看见管家将她关进去了，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束辛瞟了一眼手镯，对季凉比划道，“情况不妙，看样子走的时候很匆忙，应该是被绑去了其他地方。”
　　此时，楼梯上传来老管家抱怨的声音，“阿曼达，你确定当时没看错？”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伴着老管家絮絮叨叨的声音一齐来到了地下室的楼梯口，“那为什么连人影都没有？”
　　“他们下来了！”束辛迅速比划。
　　.
　　哑仆跟在管家的身后，与他一齐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向管家比划道：“华琛先生有可能躲在岛上某个地方了。”
　　管家嗤笑一声，“做贼心虚！他定是跑不掉了，除了海边库房中的那艘船以外，再没有其他船能带他离岛。”
　　“库房的门锁好了吗？”管家看向哑仆。
　　哑仆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并表明钥匙就在自己的身上。
　　“很好，他们今晚一个都别想走！”管家一手持着枪，扶着墙壁缓缓向下。哑仆在身后拿着手电筒照向前方，光束打在墙上聚成了一圈明亮的光晕。
　　“终于能给老爷报仇了！”


47、千面18

　　管家右手持着枪向哑仆递了个眼神, 哑仆拨弄着手中的钥匙，叮铃当啷地打开了关押顺子的大门。
　　“到你了。”管家用枪怼在顺子的额头上，拎起他的衣领，嘴角擒着一抹瘆人的微笑，“不用紧张伙计，莉莎小姐只是想请你喝杯茶而已。”
　　顺子歪头眨眼，痞痞一笑, “谁请谁喝茶还不一定呢！”
　　陡然间，季凉突然从管家的背后扑了上来，结实有力的右臂反手夹锁住管家的颈部, 右腿猛地顶上管家的膝盖窝, 左手按压住管家的右胳膊。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老管家登时措手不及，他本能地扣动扳机，子弹却打歪在墙壁上。老管家重心不稳，瞬间被季凉制伏在地上, □□掉落在了一米开外。
　　顺子顺势拾起□□, 怼在了管家的额头上。
　　“束辛。”季凉骑在老管家腰上, 一手死死揪住管家的头发上拉，另一只卡住管家的喉咙。
　　站在角落里的束辛迅速从随手的公文包里掏出手/铐，将管家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湛应连是不是你们杀得！”季凉不怒自威的声音瞬间让老管家心头一颤，想要呼救却被季凉卡住了喉头, 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管家并没有束手就擒，他咬紧牙根，身体奋力左右挣扎, 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管家的发根被季凉扯的生痛，他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怒瞪着前方，一副咬死也不肯松口的架势。
　　季凉冷笑一声，他站起身将管家的领口拎起，丢到墙角里，“砰”的一声锁上了房门。
　　“你不说也可以，等警察来了，你亲自去和他们说吧！”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管家发出了狂妄的笑声，“警察不会来了，你们今晚谁也别或者想走出去！”
　　.
　　“现在怎么办？”束辛蹙眉看着季凉，比划道：“要不要救李晟峰出去？”
　　“恐怕这一切都是李晟峰设好的局。他借刀杀人，手上不沾一滴血，隔岸观望大家互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季凉：“你与顺子和阿曼达一起到海边的库房去，把那艘快艇拖出来，我上去救米拉。”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束辛当下否定了季凉的提议，“我和你一起去，让顺子和阿曼达一起去。”
　　“顺子看不懂手语，只有你能和阿曼达交流。”季凉俯下头，手搭在束辛的双肩上，目不移视地看着束辛的双眼，“相信我，我救出米拉就去海边与你们汇合，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她...，值得信任吗？”顺子双手负在胸前，用狐疑地目光打量着阿曼达。
　　“放心吧，刚才是她帮我和束辛引开了管家。”
　　之前管家在敲卧室门的时候，阿曼达主动表示，她可以去将管家引到城堡外，好让束辛和季凉有机会来地下室营救顺子。
　　.
　　就在众人一同上楼的时候，束辛瞬间睁大了眼睛，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快速比划道：“我知道湛应连的死是怎么回事了！”
　　束辛：“你还记得刚才我和你下楼去找华琛时，在楼梯口听见湛应连对莉莎说的那句话吗？”
　　季凉点了点头，回应道：“记得，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究竟是为什么。”
　　“那句话根本不是湛应连说的！”
　　“确切地说不是他当时说的！”束辛回忆起他刚才曾经用录音骗过管家一事，顷刻间，所有的谜底在瞬间被解开，“那句话是莉莎提前录制好的录音，而湛应连在那时就已经死了！”
　　“他们在阿曼达送去的那杯咖啡中下了药，又故意将喝完的咖啡端给阿曼达去清洗，以此销毁了犯罪证据。”
　　“在所有人进屋以后，莉莎一直守在卧室门口等待时机，等我们准备下楼找华琛的时候，她故意装作也要下楼的样子，这样就可以造成她不在场的证据。”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卧室门背后藏着一台录音机，里面有他们提前录制好的湛应连说话的声音。她假装从门背后递伞给我们的时候趁机打开了录音，伪造成湛应连那时还活着的假象。”
　　“她在顺便和我们一起下楼，而管家那时候应该在藏着卧室的某个角落里，等我们下楼后，他再将那把刻着华文的刀刺入湛应连的背后，这样就可以把矛头抛向顺子！”
　　“等一切都规划妥当后，莉莎在端着茶上楼，让所有人都以为湛应连是在她下楼的时候被顺子刺死的。”
　　在季凉同步翻译了束辛的推测后，顺子用力一拳垂在墙上，狠狠向地上猝了一口，“草他大爷的！老子要拨了那个婆娘的皮，竟敢算计到爷爷头上来！”
　　束辛轻轻拍了拍顺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继尔比划道：“只是我不明白，莉莎杀湛应连的动机是什么。”
　　“答案有可能在湛应连留给你的那封密码当中，”季凉抬手拍向顺子的右臂，“星星就交给你了，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把快艇拖出来，我去救米拉。”
　　顺子点头应下，神色坚定，这是两人多年来建立起的默契。
　　.
　　二楼书房内。
　　米拉被捆绑在一把椅子上，金黄色的卷发散落在两肩膀，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前。涂在眼睛上的睫毛膏被泪水氲花，在眼睛下拉出两条黑线，手腕和脚腕被铁烤牢牢锁住，大红色的真丝睡裙已经湿了大半。
　　“还不说吗，米拉小姐？”莉莎用玩味的眼神凝视着米拉，食指指腹顺着米拉的太阳穴轻轻滑到锁骨处，“啧啧啧，不愧是战斗中的民族，嘴够硬的，不过一会儿我可要加到10mA了。”
　　只见米拉身上几处较为敏感的部位通通都接着电极。
　　“听说电流通过心脏的时候会非常痛苦，同时还会失/禁，”莉莎抬着下巴，眼尾泄出一道冷光，鲜艳的大红唇如同毒蛇口中吐出来的蛇信子。
　　“当年密谋杀死我父亲的还有谁！”莉莎早已撕破了那副刻意伪装过的高贵面容，凶相毕露。
　　米拉缓缓抬头，冷笑声回荡在书房内，“明知故问，就是你的未婚夫杀了你的父亲！”
　　“这个屋子里还有谁是CJF的人！”莉莎的目光咄咄逼人，忍耐已经到达最后的极限。
　　米拉紧绷着嘴，缓缓瞌上眼皮，在心里做下了最坏的打算。
　　莉莎的目光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按下桌面上的红色按钮，惨叫声瞬间划破上空。
　　“砰”地一声，霎时血光四溅，莉莎还未来得及尖叫，身子已经摔倒在地上，裙摆下端迅速被血渍溅染。
　　季凉快速上前，对准莉莎的太阳拳又是一拳，莉莎的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晕死过去。
　　米拉歪头瘫软在座椅上，已经不省人事。季凉快速解开她的手/铐和脚/铐，挪到了一边，并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莉莎捆在了椅子上。
　　然而，当他背着米拉经过李晟峰的房间时，只见李晟峰所在的屋子敞着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
　　另一边，束辛三人迅速赶往海边的小屋，可没想到的是，小屋的门锁掉落在地上，看样子像是被人用钝物强行砸开。
　　束辛和顺子对视一眼，果不其然，里面除了堆积了一些废弃的杂物以外，那艘快艇早已不见踪影。
　　有人率先一步偷走了快艇逃走了！
　　“他妈的，一定是李晟峰那个孙子！”顺子气不打一处来，气的连肝都在隐隐作痛，“这下好了，咱们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束辛摇了摇头，心底里开始泛慌，一股好的预感顿时将他的周身包围，他并不担心会逃不出这个小岛，也不在乎李晟峰有没有抢先一步逃跑，而是，如果这真的是李晟峰下的一盘棋，他一定不会现在就此抽手。
　　李晟峰不是一个会给别人留余地的人。
　　下一秒，束辛的神情变得万分惊恐，他顾不上和顺子多费口舌，头也不回地向城堡的方向跑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整个古堡在一瞬间坍塌倒地，巨大的冲击力在无形中将束辛向后推去，无数碎石呈喷射状向四周溅开，数道火苗飞溅到周边的大树上，不一会儿就燃起了火苗，余烬在半空中浮浮沉沉。
　　“季凉！！！！”束辛胳膊肘撑着地，对着城堡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呐喊，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眼泪如卸了闸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刚才因为冲击力太强的原因，脑袋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温热的血液顺着太阳穴快速地向下流去，耳朵里除了嗡鸣声以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脑海里不断回响起季凉刚才对他说的话，“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
　　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喉咙里，束辛再次无声地呐喊，猛地一用力从地上爬起来，奋不顾身地向城堡的方向狂奔。
　　“束辛，危险！”顺子在身后挥手呐喊，硕大的城堡不到一分钟内就成了残垣断壁，可是依旧存在二次坍塌的危险，束辛贸然过去实在太不安全了！
　　可束辛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一心都系在季凉的安危上，无论周围人说什么，会发生什么，他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如果季凉有什么意外，他也没法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
　　海浪肆意拍打在礁石上，伴随着阵阵雷鸣似是发出了骇人的怒吼声，整个海面在暴风雨的压迫下变成了令人战栗的黑色。
　　一艘快艇迎着风雨向曼哈顿岛的方向驶去，自它经过的地方都留一道道雪白的泡妹。
　　李晟峰的金发被海风吹乱，他仰着下巴，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用力一抛，手中的遥控器顿时沉入了海底。
　　几分钟前，那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古堡在他按下那个红色按钮之后瞬间爆炸，而他岿然不动地站在快艇之上，好似在欣赏一场为他而放的盛大烟花。
　　李晟峰先是轻笑一声，又是一阵狂妄地大笑，他非常享受这种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快感。
　　所有的博弈之间，他永远是那个操控棋子的人，那些利用完再无价值的棋子，就应该在这个棋盘上消失。


48、擿伏01

　　束辛不顾顺子的阻拦, 奋不顾身地跑进火海之中，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却不允许季凉有任何的意外。
　　大雨不断浇灭向上跳蹿的火苗，浓密的黑烟滚滚向上，不断有残破的砖瓦从断壁上接连坠下。
　　束辛双眼通红，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四处张望季凉的身影, 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起坍塌在地上的每一块石板，生怕季凉会被压在某块石板下面。
　　顺子一声声地呐喊着季凉的名字，希望季凉可以回应他们。
　　然而, 却始终不见季凉的回应。
　　每掀开一块破损的石板, 束辛的心就愈加焦急几分，忽然，距离束辛一米处的石板下露出一个红色衣角，扎进束辛的眼底, “嗡——”的一声, 束辛脑袋像炸开了一般, 思绪刹白。
　　那是米拉的睡衣！
　　束辛不顾一切地奔了上去，两手死死握住石板的两端，用劲全身力气想要将石板掀开。
　　一旁的顺子和哑仆迅速跑了过来，帮助束辛一齐使力。
　　束辛的脸锃地通红,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尖已被石板上的碎沙磨破。在一旁帮忙的顺子竭力大喊一声，三人同时发力, 巨石板终于被掀了过来。
　　米拉的大红色真丝睡衣已经污浊一片，分不清楚原有的颜色，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金黄色的卷发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而她的身/下压着的，正是季凉！
　　季凉趴在米拉的身下一动不动，两个胳膊还负在米拉的背后，看样子应该是在背着米拉逃跑的途中，城堡突然坍塌后两人一起被压在了废墟下面。
　　束辛用力摇了摇季凉的肩膀，见季凉毫无反应，赶紧用探了探季凉的鼻息，季凉还活着！
　　他喘息一声，瘫坐在废墟上，再一次痛哭起来。
　　谢天谢地，季凉还活着！
　　顺子慌忙将米拉的身子抱起，放在一旁，他伸手去探米拉的鼻息，两眼瞬间呆滞住，半响后才挤出几个字。
　　“她...死了。”
　　顺子将身上的西服脱下，盖在了米拉的身上，从西服口袋中掏出白手绢沾着雨水细细擦去了米拉脸上的污渍，将米拉的蛇形手镯重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悲愤的情绪哽住了他的喉头，眸子中难掩熊熊怒火，对着米拉的尸身说到：“你放心，我一定会亲自将李晟峰送进监/狱，为你报仇！”
　　.
　　雨渐渐小了起来，可季凉依旧昏迷不醒。
　　为了避免对季凉造成二次伤害而骨折，顺子和束辛从废墟中扒出一闪相对完整的木门，小心翼翼地将放了上去，抬去了海边。
　　哑仆从海边的木屋里找来一些淡水，勉强先给季凉喂下，小岛上没有信号，唯一的办法只能等着城堡中的仆人们明天乘船过来。
　　就在这时，哑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神色慌张地向束辛比划道：“请你们跟我来！”
　　束辛留在原地照顾季凉，顺子疑惑地跟在哑仆的身后，他看不懂手语，根本无法和哑仆沟通，只能蒙头跟着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来到了小岛的另一头，此处树木茂密，野草丛生，像是不常有人踏足的模样。
　　哑仆提着裙角，急匆匆地在前方带路，将顺子领到了丛林深处。
　　几分钟后，一棵参天大树映入眼帘。哑仆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绕到了树后，向顺子频频招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顺子侧头探了探，似乎是有人躺在大树下，在走近了几分，定睛一看，躺着的人竟然是华琛！
　　华琛面色刹白，腹部的匕首已经被拔出，腰上胡乱缠了些绷带，似乎当时救他的人处理的非常匆忙。
　　“是你救了他？”顺子用狐疑的目光望向哑仆。
　　哑仆匆忙点了点头，蹲下身将华琛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示意让顺子帮忙。
　　.
　　另一边，束辛坐在地上，他将季凉的头抱在自己的腿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季凉的脸颊，时不时地用手探测季凉的鼻息，生怕季凉会忽然咽气。
　　季凉眼下的情况并不好，持续性的昏迷不醒，况且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伤及到内脏。
　　不能再这样继续被动等待下去了，束辛心下决定，必须找个法子尽快离开小岛，赶紧将季凉送到医院去。
　　正当束辛焦急万分之时，海面上传来一声声快艇油门轰动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一个身穿水蓝色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中年女子姿态优雅地伫立在快艇上，她的皮肤白皙光滑，气质华而不艳，一头秀发盘在脑后，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快艇靠岸后，中年女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小岛，目光先是在束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立刻惊呼起来，“季凉！我的侄儿！”
　　束辛心里一惊，这人是季凉的姑姑？！
　　中年女子迅速蹲在了季凉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季凉的头托起，望向束辛道：“季凉他....怎么了？”
　　束辛吞了吞口水，他的手先是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才试着缓缓用手语比划道：“他...晕倒了。”
　　女子凛冽的目光瞬间撇见了束辛无名指上的戒指，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
　　束辛微微低下头，嘴角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哑巴？”女子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束辛更加紧张，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束辛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见到了季凉的家长。
　　他清楚的记得，季凉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季川收留，近几年才找到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姑姑，也就是眼前这位女士。
　　女子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冷冷说道：“和我一起把我侄儿抬到快艇上去。”
　　束辛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托起季凉的身子，女子在一旁不悦道：“小伙子你轻点！我侄儿一会儿骨折了怎么办！”
　　束辛吓得差点把手缩回去，幸好他反应够及时，没让季凉的身子落下去，不然，指不定季凉的姑姑又要怎么斥责自己。
　　束辛心中暗暗叫苦，顿时有种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感觉。
　　就在气氛陷入无比尴尬之时，顺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姑姑！”，只见顺子背上还驮着昏迷不醒的华琛。
　　女子抬头一望，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后又啐了一口，嗔怒道：“臭小子，谁是你姑姑！叫兰姨！”
　　顺子迈着大步快速跑来，将华琛平放在地上，笑着搂住木慧兰的肩膀，“那不都一样嘛，凉子的姑姑就是我的姑姑！”
　　话刚说完，顿时又反应过来似乎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瞄了一眼束辛，“兰姨，这个是...是你的侄媳妇儿。”
　　束辛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他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用期盼又略带恐慌的眼神望着木慧兰。木慧兰冷笑一声，眼睛在束辛的脸上一瞟而过，“赶紧离开这，还愣着干什么！”
　　束辛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乖乖地和顺子一起将季凉抬上了快艇。
　　顺子向束辛挤了挤眼，小声说道：“没事儿，兰姨刀子嘴豆腐心，人很好的，别怕，哥保护你！”
　　束辛莞尔，蹙眉摇了摇头。
　　.
　　等他们将华琛和米拉一起抬上快艇之后，只见哑仆定在了岸边，并未有跟着一起上船的打算。
　　束辛用手语比划道：“阿曼达，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哑仆摆手，比划道：“我自打12岁就来到了这个岛上，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没有地方可去。”
　　“我的家人都葬身火海，是蒙哥马利先生救了我，蒙哥马利失踪后，湛先生并未将我赶出去，而是让我继续留在这里，我很感激他，湛先生是个好人。”
　　“我犯了错就应该赎罪，希望上帝可以宽恕我，”哑仆继续用手语比划道：“你们之前去悬崖边找华琛的时候，躲在暗处的人是我，那时候我正在处理费尔的尸体。”
　　“费尔是湛先生杀的，湛先生杀了费尔后，我将费尔的尸体推下了悬崖，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正好撞见了你和谢天。”
　　“束辛，你是一个好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什么是尊重的人，这个送给你。”哑仆摘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戴在了束辛的脖子上，“愿上帝保佑你。”
　　言毕，阿曼达头也不回地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城堡中走去。
　　.
　　快艇发动后，这片无名小岛渐渐在视野中越变越小，束辛端坐在船尾，望着那座已成废墟的古堡久久不能回神。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拎着那本未全解开的密码，心中五顿时味杂陈。
　　他难以想象，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丢掉了性命，就因为利益与人心中的贪婪。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愤怒，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五峰联盟击垮，早点还世间一个和平！
　　.
　　坐在船头的木蕙兰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撩拨了一下耳朵上的头发，睨了一眼束辛，“小伙子你过来！”
　　束辛回过神来，看见木蕙兰冰冷且傲慢的眼神，心中隐隐发怵，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继尔缓缓站起身来，恭恭谨谨地朝木蕙兰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他的直觉告诉他，木蕙兰似乎对自己有些看法，特别是对于他和季凉的这段关系。
　　“我看李家华是老糊涂了，才会把你和季凉假扮成夫妻身份，”木蕙兰的语气冰冷，说话的时候也并未正眼瞧束辛一下。
　　“任务归任务，但一切结束后，你还是要把手里的那枚戒指还给我们。”木蕙兰挺直了身板，悠悠道：“那是我嫂嫂的遗物，是留给以后真正的侄媳妇的嫁妆。我们木家三代单传，这枚戒指以后还要传给季凉的孩儿，你懂的吧！”
　　束辛低下了头，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那枚戒指。
　　“怎么？”木蕙兰将束辛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说话的语调上扬了几分，“舍不得？还装上瘾了？你知道我大哥死前给季凉留了多少家产吗？他以后不能传宗接代怎么办？况且你还不能开口说话，以后怎么能照顾好我侄儿？”
　　木蕙兰语气咄咄逼人，连续反问了一连串问题，每个问题都让束辛心耳如遭针刺。
　　他不禁退后了几分，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木蕙兰，心里有苦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站在船头开船的顺子见束辛楚楚可怜的样子，觉着有些心疼，赶忙在一旁帮束辛解围，“兰姨，束辛很优秀很能干的，智商高，情商也高，又持家人又温柔，不比女孩子差，况且是你侄儿倒追的束辛，等凉子醒了，知道你吓唬束辛，估计得跟你没完！”
　　“呵呵！”木慧兰轻蔑一笑，“未必那个臭小子为了一个哑巴还敢忤逆我不成？”
　　下一秒，木慧兰大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掰住束辛的手腕，顺势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
　　还未等束辛来得及反应，木慧兰举起握住戒指的手，高声道：“两个选择，如果你想和我侄儿在一起，你就得跳下去将戒指捡回来，要么，等上岛后，你就立刻离开美国！”
　　说着，木蕙兰用力一掷，将手中的戒指抛进了无垠的大海中。
　

49、擿伏 02

　　“兰姨！你怎么说扔就扔了啊！那可是...”顺子在一旁看的惊心动魄, 打心底里为束辛着急，可是话还未说完，只听“噗通”一声，奋不顾命地跳了进去。
　　“哎呀！这个傻孩子！”顺子急的一拍大腿，为束辛打抱不平，“兰姨，你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束辛吗？那戒指丢下去还能找的回来吗？况且海水这么冷, 他身子单薄，受不了啊！”
　　木慧兰将双手负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站在船边。
　　“——诶呀！”顺子急的直跺脚, 他将快艇停下, 伸头向海面上望去，只见束辛越潜越深，海水已将他的身子淹没。
　　“操，我真是佩服束辛, 这海水这么冷, 二话不说就往里跳！”顺子撸起袖管睨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木慧兰, 一咬牙，朝着海面猛扎下去。
　　.
　　咸涩的海水蛰的人睁不开眼，阵阵寒意刺入毛孔，直冲冲地戳进了心底。
　　束辛憋着气, 两手奋力向两边划，努力瞪大着眼睛向四周望去。
　　他心里明白，那枚沉入海底的戒指是不可能再被找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今天他不跳下去，木慧兰就不会罢休。况且，那枚戒指是季凉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怎么能不管不顾。
　　气道越来越窄，胸口也越来越闷，强大的压迫感似乎要将人挤扁。束辛开始觉得有些眩晕，身上像是绑了铅一般沉，眨眼间的功夫，身体忽然脱了力，嘴里开始不断向上浮起气泡。
　　他下意识地两脚开始向上瞪，想将身子浮起来，但腿部似乎不听使唤般，越蹬反而还越向下沉。
　　正当束辛慌乱之时，潜入海里的顺子一手快速搂住束辛的腰，另一手划着水将束辛带出了水面。
　　头探出海平面之时，两人猛地大口呼吸了几下，才减轻了窒息的感觉，束辛用手抹了把脸，转身又想继续往下扎，顺子连忙拽住束辛的胳膊，大喊道：“你疯了，再下去真的会没命！”
　　束辛想甩开顺子的胳膊，却被顺子一手牢牢拽住胳膊，硬拉着游回了船边。
　　上船后，两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束辛蜷缩在快艇的角落里，两手抱着胳膊，发梢上还不断滴着露珠。
　　片刻后，一条毛毯丢到了束辛的肩上。木慧兰淡淡的说了一句，“把身子擦干”后，便转身便前往船头启动了快艇，一直到了皇后区的医院里，她也再未张口和束辛说一句话。
　　季凉一直昏迷不醒，医生断定为右肘尺骨鹰嘴骨折，外加中度脑震荡。在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右手手臂已经上了一层厚重的石膏，他的身子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干裂的双唇将毫无血色的脸衬的更加惨白。
　　期间，束辛一直紧紧握着季凉的手不放，焦灼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季凉半分，圆润澄澈的眸子上蒙了一层水蕴。
　　“不好意思，我想替季凉清理一下身子，还请您回避一下。”束辛将手机摆在木慧兰的面前，态度诚恳却坚定。
　　木慧兰迟疑了片刻，她砸了砸嘴，挑眉，转身走出了季凉的病房。
　　束辛打了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将季凉身上的病服褪下，用热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季凉身上的污泥和血渍。
　　季凉的身上青一块紫块，紧致结实、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有数到大大小小的疤痕印迹，有些是这次坍塌划伤的，有些是退了色的沉疴旧疾。这些大大小小的疤痕都是他曾经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印迹，是信仰的标志，更是季凉顽强生命力的体现。
　　束辛的手极轻，虽然季凉还昏迷着，感受不道疼痛，但每拭过一寸都好似痛在了自己的身上，心里仿佛被针戳一般，随着这种痛感，几滴眼泪落在了季凉的胸膛上。
　　他不能离开季凉，也不愿他在继续这份危险的工作，往后的日子，他只想和季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共度此生。
　　趁着季凉还未醒来之时，他点亮了床头的台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湛应连留给他的密码，继续破解余下的内容，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笔尖下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汉字——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一位叫伯克利医生的手里，这是证明李晟峰就是汤姆瑟维最有利的证明。
　　玛丽黛佳的那份文件就在红橡木公司内！当年玛丽黛佳去往华国时，将文件留在了费尔的手里，而费尔就是借着这份文件再次与埋藏在华国内部的特工联络，重新接手了布莱恩财团的地下交易，红橡木公司是五峰联盟用来与这些特工联络的秘密基地。
　　李晟峰下令让我再家宴上必须杀了华琛，为了不引起李晟峰的怀疑，我偷偷将情报递给了米拉，好让华琛提前做好准备。
　　秘密终于浮出了水面，束辛瞪大着眼睛看着湛应连递出的这一消息，心里既惊又喜。短短的几句话就解决了他们此次前来的首要任务，但令束辛不解的是，湛应连为何要告诉他这些？湛应连究竟是谁？
　　密码才解到一半，A4大的白纸还有上还有一半的数字没有被破译，束辛已经顾不得身体的疲惫，继续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又是一个掩盖在阴影下的秘密慢慢浮出了水面——
　　束辛，你好。
　　未曾想过多年后还能再见到你，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实在是造化弄人。
　　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但这么多年，我却一直对你记忆犹新。
　　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的腰间这么高，那时你还会抱着我的腰喊我一声“志兵”哥，可是我哪里是你哥？如果按照辈分算，我应该算是你小舅，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亲戚。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褪去了稚嫩的脸庞，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我差点就没认出你，但唯独不变的，是你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
　　不知道你后来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你无法开口说话，但我相信你依旧有好好生活下去的能力，况且你的身边还有他.....。
　　请原谅我不能直接与你相认，也请原谅我这么多年没有陪伴你一起长大，只因为国家需要我，而我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路。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湛应连”这个身份伪装在李晟峰的身边，我并非没有犯过错，因此也不必为我的死感到惋惜与痛惜。
　　多么希望一切能重来，回到我们初遇的时候，我还是15岁的那个我，你也只是那个抱着我的腿撒娇的小男孩。
　　珍重。
　　风吹乱了书页，吹散了额前的刘海，泪水不断打在了纸张上，氲散了黑色碳素笔的墨迹，悲痛从胸口冲上了喉头，变成了无声的哽咽，束辛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早已花了眼。
　　“星星，”季凉微弱的声音忽然飘进了束辛耳朵，“你...怎么了？”
　　一下刻，束辛跪倒在季凉的床边，将头埋进了季凉结实的胸膛中。


50、擿伏03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束辛蜷缩着身子和季凉躺在一张病床上。
　　季凉用另一只没有打石膏的臂膀，将这个单薄的少年紧紧拥在怀里，时不时地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低沉的声音在束辛的耳边萦绕：“星星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了湛应连的仇，将李晟峰那个畜/生送上法庭！”
　　束辛的眼角擒着泪，猛地吸了吸鼻子, 一手轻轻搭在季凉的腰间。
　　其实他对于白志兵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五岁那年，在他父亲和后妈成婚的那天曾见过白志兵一面。也许是潜意识为了保护自己刻意将那段黑暗的记忆抹去, 也连同抹去了志兵哥的脸庞。
　　没过一会儿, 寂静的病房中便不再有声音，只剩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突然一个声线粗狂的男声高呵一声，身边顿时出现了很多一群莫名的人围拥在一起，大家都垫着脚, 脸上仰着喜悦, 新奇的笑容。
　　“上花轿咯——, 金鱼闹荷花，丹凤却朝阳，麒麟送贵子，喜字照满堂, 新娘子出嫁咯——”鞭炮声鹊起，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束辛定睛一看,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宅院的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出嫁的新娘上了花轿。周围观看的人连连都拍手叫好。
　　束辛站在人群中好奇的张望，只见不远处的新郎官骑在白马上，背影似乎还有些熟悉，他的周围有一群穿着红色西服的家丁，在新娘上轿之后，迅速扛起轿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结婚方式？
　　束辛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推着向前。忽然，身边一正在鼓掌的手臂撞了他一下，他才注意到，不止是新娘新郎，这周围的人各个都是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看样子应当是晚清时代的装束，长辫子耷拉在脑后，每个人皆是长袍加身。
　　束辛隐约生出几分好奇，这是什么时候，这个新娘又是谁？
　　不曾想，新娘真的掀开了轿帘向外探了一眼，只是在她扭头的那一瞬间，盖头被风轻轻吹起，那个模样竟是……
　　“啊——。”
　　一瞬间，冷汗布满了束辛的全身，他惊恐的摔倒在人群之中，周围的人的脸都纷纷转向他。
　　他们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脸！那是继母的脸！
　　轿帘随风舞动着，新娘的红唇微微扬起，衬的本就惨白的面庞更加没有血色。
　　束辛几乎吓晕过去，他瘫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街道不远处的几个孩童追逐跑闹，口中吟唱着“上花轿喽——金鱼闹荷花，丹凤却朝阳，麒麟送贵子，喜字照满堂……”
　　所有的景色快速褪去，束辛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开双眼，汗水沿着脸颊一直往下流。
　　此时已经天亮。病房里，护工正拿着参了消毒水的拖把在拖地。坐在床边的季凉看见束辛惊魂未定的样子，顺势将他搂在了怀里，低下头轻声道：“星星，怎么了？”
　　“做了一个噩梦....。”束辛抬手擦了擦汗，抬眼看见木慧兰正站在床边，双手负在胸前审视着自己。
　　束辛低头吞了吞口水，刻意错过那道冰冷的目光。
　　季凉似乎留意到了束辛的拘谨与害怕，他握住束辛的手，落在束辛脸颊上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木慧兰女士，请你赶紧将东西还回来！”季凉冰冷且不容抗拒的声音袭向木慧兰，令她身子轻轻一颤。
　　“丢了，丢进海里了！”木慧兰不甘示弱，挺起胸膛冷声回应季凉。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把戏？”季凉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刺向木慧兰，“两个选择，赶紧把戒指还回来，亲自戴在束辛的手上，要么就请你回到英国去，以后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来打扰谁！”
　　“你...！”木慧兰登时吃了瘪，好一个一报还一报，这个小崽子居然敢用这样的法子来要挟自己。
　　“侄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木慧兰伸长脖子，用斥责的语气向季凉说道：“阳光大道你不走，非要玩水上漂，我就问你，这个小子以后能给你传宗接代吗他能照顾好你吗？”
　　季凉怒视着木慧兰，语气重了几分，“什么传宗接代，你自己做到了吗？这么大年纪了还欺负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怎么就这么不害臊呢，你这么想传宗接代，你自己生一个不就完事了？”
　　木慧兰登时又气又臊，嘴巴张到能赛一个鸡蛋进去。她一手插着腰，一手指向季凉的脸，怒骂道：“兔崽子，你竟然敢这样和你姑姑说话，我....，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还能生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你自己不能生，就逼迫着束辛去生，”季凉宽厚的手掌搭在束辛的脑袋上，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要什么孩子，束辛就是我的孩子！”
　　木慧兰嘴唇发颤，气的频频摇头，指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最后竟然一甩手，仰头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大嫂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好儿子啊，竟然，竟然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少来！赶紧的！”季凉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把戒指还回来，不然我就上手了！”
　　“好。好。太好了，”木慧兰愤然扭头，拾起放在一旁的丝绒手包，从里面掏出了那枚戒指，“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季凉一把夺过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束辛的无名指上，转头对木慧兰说道：“还有！”
　　“还有什么！”木慧兰怒瞪着束辛手里的那枚戒指，心有不甘。当时她为了恐吓束辛，确实丢了一枚戒指进去，但那是当时在英国随手买的一个首饰，新鲜劲儿过了之后早就不想要了。
　　“你当初怎么承诺我的，你自己忘了？”季凉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现在你有侄媳妇儿了，海市那套留给我的婚房呢？还有车子，五金，彩礼，一样都不能少！”
　　“做梦去吧！”木慧兰冷冷丢下几个字，“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
　　“放心，该属于你的，一样也不会少。”季凉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宠溺，他低下头在束辛的唇上一吻，“我怎么会亏待你。”
　　“其实...，我真的不在乎那些，只要咱们能平安，健康就好。”束辛的目光落在季凉打了石膏的胳膊上，心里又一阵阵地揪着疼，“疼吗？”
　　“疼，特别疼，但是没有这里疼，”季凉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她让你跳你就跳，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海水那么冷，冻坏了怎么办？还好有顺子在，如果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你怎么办？”
　　束辛莞尔，昨晚受到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好歹也是你的姑姑，你以后还是要对她礼貌一些。”
　　“没事，我和她之间就是这个相处模式，你不用管。”季凉长叹了一口气，“湛应连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束辛的眸子暗淡了几分，他转头看向了桌面上的那封信，比划道：“湛应连，不，应该是白志兵，他是我后妈的弟弟，小时候相处的时间不多，只听说后来他去省城里读书了，没想到竟然是进入了CJF。”
　　季凉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拍了拍束辛的后背，“逝者已逝，咱们还要好好活下去，才不枉他的这番苦心。”
　　束辛叹气，继续笔划道：“接下来怎么办？”
　　季凉：“既然白志兵给我们留下了重要的线索，那我们就得加快速度，想办法找到信上的那位伯克利医生，还有，我要早点回公司拿到五峰联盟安插在华国的人员名单。”
　　束辛：“既然如此，为了重新博取李晟峰的信任，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一番商量之后，得出的结论让季凉十分犹豫。他知道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法子，可一旦引起李晟峰的怀疑，则将会给束辛带来极大的伤害，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束辛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李晟峰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束辛用手语告诉季凉：“李晟峰的童年遭遇过伤害，所以会对同样的人抱以同病相怜的情感。”
　　季凉却无比冷静地回道：“束辛，我并非不懂心理学，你也知道这并不是绝对的，他也可能会将自己的经历加注到和他同样的人身上，毁灭他人的思想。”
　　束辛点了点头：“心理学表明，童年不幸的人，将会在不由自主中选择模仿施加伤害的人，再去伤害其他人，但是我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
　　季凉注视着束辛的双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但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要提前和我商量，不能自己贸然行动。”
　　.
　　新泽西。
　　李晟峰坐在家中品尝着手中的红酒，他眯眼眺望向窗外，看着对面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心中竟然有点想念那对同性夫夫。
　　忽然，手里传来一条推送——束辛在脸书里更新了一篇文章！
　　束辛竟然还活着？！
　　杯中的红酒倾洒了一些，颤抖的指尖点开了那篇文章。
　　1938年，民国二十七年，地点汉城。
　　蒋某人制定了保卫无害的作战计划，此战利用地形和工事，逐次抵抗消耗倭寇军，最后转为敌方攻我守卫的战争态势，这一战就是著名的汉城会战。
　　然而那一年的汉城，不只是那一场战役艰苦卓绝，还有汉城的人民，以及那些藏匿在功章背后，隐藏在历史之中的那些间/谍。
　　他们的一生忍受着骂名，忍受着百姓的唾弃，忍受着怀疑，默默奉献却不求回报，但是他们的居功至伟，只有他们燃烧的澎湃鲜血才知道！
　　熙熙攘攘的汉城街头，到处都是叫卖声，一片繁荣安定的景象，但是人人都可以感受的到，在这繁荣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那被压抑的沉重恐惧。
　　束克文走在街头上，口中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草根，走在汉城的大街上，他浑身破破烂烂，身上有着几分地痞流氓特有的流气。
　　路边时不时开过一辆又一辆的车，车上面穿着倭寇军服的官兵正用蔑视震慑的眼神扫视着路边的人。
　　束克文知道，此时的倭寇军刚刚入驻，他们需要一个人，一个华国人，来担任他们的亲日队队长。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注意到了蹲在路边眯着眼的克文，军官的视线被克文的气质所吸引，于是当下决定，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地痞流氓，让整条街都厌恶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得了势，就会加倍的讨回当年受的那些委屈，当然，这样的人更不用提什么爱国的骨气。
　　军官指了指路边的克文，克文赶紧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大人，您吩咐？”
　　倭寇军官带上了一丝微笑，这微笑不是给克文的，而是给自己的，果然没看错。
　　“你，做亲日队队长，可行？”
　　克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喜讯，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路边的老百姓看到之后，各个面目厌恶嫌弃。他们预感得到，这人一旦得了势，必定会不断骚扰他们，未来的日子只怕更加艰难。
　　“我行！大人！我绝对可以！您放心！”克文高兴的语无伦次。
　　倭寇军官手上撑着剑，满意的看了一眼克文，将刚才手下递过来的东西交给克文：“你，好好表现！明天来司令部报道！”
　　克文点头哈腰地送走了倭寇军官。
　　当倭寇军的车消失在路尽头时，克文的脸上所有的谄媚，瞬间都收了回来，他的眼中燃起了浓浓的恨意，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克文的眼睛中闪过了属于华国汉子的刚毅。
　　谁能想到，这个衣着破烂的流氓不是一个从别的城市逃难来的混混，而是华国游击队中的一员！谁又能想到，这个男人曾经是穿着军服，走路风风火火的华国战士。
　　克文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队长和自己说的话：“克文同志！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会读书写字，脑子也比寻常同志活络，这个任务是很有难度，并且非常危险，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么？”
　　这个站姿笔挺，浑身充满热情的小青年立刻公正的行了一个军姿，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燃着火焰：“保证完成任务！”
　　.
　　故事在这里完结，李晟峰看到了束辛底下的文案：“这是我爷爷找寻了一辈子的大哥，也是我的大爷爷，然而找到的却只有这一些历史残段。我们不知道他后来结果如何。作为间谍进入特务机关后又经历了什么。什么时间离世。可祖辈且有如此的志向与毅力，我虽哑，可四肢建在，头脑清醒，我又有何不可？\"
　　李晟峰仿佛被这句话所击中，束克文几乎改变了李晟峰的一生！
　　那人是一个退伍兵，无父无母，无任何亲人，他也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是战争时的英雄，但是他却在孤儿院里散发着自己独有的光芒。
　　他自愿照顾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被他慈祥的抚摸过头，递过糖果，特别是他对小小年纪就聪明过人的李晟峰尤为喜爱！
　　可惜的是，束克文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临去世之前他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小小年纪的李晟峰。
　　他叫束克文，因为战争所以和唯一的弟弟失去了联系，一生未婚娶。
　　束克文在临死前撑着身子去政、府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给李晟峰争取一个上学的机会！
　　就这样李晟峰才走出了大山，后来才因为高智商被布莱恩看重，带到了美国。
　　李晟峰的双手几乎在颤抖。
　　他很想呐喊，他终于找到了束克文的家人，即使李晟峰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在他的心中，克文是他的亲人，犹如父亲一样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李晟峰在束克文去世之后，再也没有将任何人当做亲人看待，无论是布莱恩，还是黛佳，但在此刻，他对束辛竟然产生了一丝亲人的感觉。


51、擿伏04

　　一周后, 季凉拖着打了石膏的手臂办理和出院手续，再次和束辛一同回到了新泽西。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才刚刚亮，而对面的李晟峰早已起床，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双方都有些尴尬，特别是对于李晟峰而言，心里更加五味杂陈。原本在他的计划里, 这两人就应该是华琛的陪葬品，现在非但没死，反而束辛还成了他恩人的后人！他实在不知该用什么姿态面对束辛。
　　反倒是束辛表现的非常坦然, 他面露惊喜, 大步走向李晟峰，在手机上写下：“谢天谢地，您幸好没事，我和阿天这些天都非常担心您！”
　　李晟峰嘴角微微抽搐, 在原地怔了几秒后, 才做出反应。
　　“哦, 我的孩子！”李晟峰张开双臂将束辛拥入怀里，“请原谅我那天的不告而别，我老了，实在经受不住那样的场面, 况且我有心脏病，所以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我那天上岸后就赶紧报了警，拜托警察一定要将你们救出来！”李晟峰的目光落在季凉的胳膊上, 又是一阵叹息，“太抱歉了谢，希望你们一定要原谅我。”
　　季凉的心中怒火中烧，不由分说，湛应连的死绝对是李晟峰一手策划的，他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将手/拷拷在李晟峰的手上。
　　可惜关键证据还未找到，一切还不是时候。
　　“没事的，汤姆先生。”季凉咧嘴笑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递到李晟峰的手里，“幸好我们都没事！”
　　在束辛的协助下，季凉将点燃的雪茄衔在嘴角，说道：“束辛今天要去检查，我们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就出发，据说今天有一个著名的耳鼻喉科专家前来看诊。”
　　束辛向季凉递了一个眼神，季凉当下心领神会，继尔对李晟峰说道：“您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这里是居民区，似乎不方便打车吧，需要我们送您么？”
　　李晟峰当下的确有些苦恼，今天他要去伦敦参加会议，但自己订的航班实在太早，常用的几个司机都还没有起床，所以他只能打出租车，但是居民区离打到的士的地方实在离的太远。
　　“我确实要赶一趟航班。”李晟峰摊了摊手。
　　束辛拉了拉季凉的衣摆，比划着：“不如我们送一趟李先生吧。”
　　季凉也点了点头：“嗯，不如这样吧，我们顺便将您送到好打车的地方去。”
　　李晟峰想了想，这样确实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于是爽快答应：“多谢你们，你们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束辛和季凉也并未多说什么，匆匆放了东西后便开车出门。
　　他们所在的社区比较大，沿路上正好碰见了很多赶去上学的学生和数量校园巴士。
　　季凉坐在副驾驶，转头向后排的李晟峰说道：“多羡慕上学的时候啊！”
　　季凉这话是在暗示李晟峰，让他别忘了以前上学的机会是怎么来的！
　　李晟峰看着路边的少年，突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自己曾经也坐过校园的士，那是刚被布莱恩带到美国来的时候。
　　他并不想要提起这个话题，每每回忆到束克文，布莱恩，还有童年时期的种种，心里总会莫名的抽痛。于是他强行转移话题，道：“对了，束辛的病情如何了？“
　　提起这件事，季凉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点糟糕，他的病情拖了太长时间，大约从8岁那年开始，就不能再开口说话了，所以治疗起来比别人要相对困难一点。”
　　李晟峰的眼神中也浮上了同情，沉寂了几秒后，他望着正在开车的束辛的背影出神。没错了，束辛就是束克文的后人！虽然长相并不相似，但却和束克文一样，有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
　　如此想着，李晟峰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他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在耳鼻喉专业也颇有造诣，我可以联系一下他，问问束辛能否进入医院研究所当做个案深度探究。”
　　束辛和季凉惊讶的望了彼此一眼，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晟峰口中的这个朋友应该就是伯克利医生——掌握着李晟峰秘密的人。
　　.
　　束辛将李晟峰放在路边之后，两人在车里也依旧不敢多说话。
　　李晟峰是一个陈年的老狐狸，虽然不难看出李晟峰对束辛的态度确实发生了转变，但他们很害怕李晟峰会留录音设备在车中，更加不敢去刻意寻找，万一被李晟峰发现录音器被动了，之前所做的所有都将功亏一篑。
　　.
　　束辛和季凉迅速赶到医院，在季凉排队挂号事，木慧兰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季凉的身后。
　　“有什么情况？”木慧兰手里拎着手包，将脸上的墨镜向上推了推。
　　季凉压低声音，故意将木慧兰手里的检验单撞翻在地。
　　“对不起！”
　　“没关系！”
　　周围纷扰的人群皆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两个人都蹲下身来，季凉小声快速说道：“李晟峰今天有机票，并且就在最近几十分钟。”
　　季凉将自己刚才收集到的金色头发混在地上的检验单中：“这是他的头发，我怀疑他可能会伪装成别的样子。”
　　木慧兰点了点头，将一张照片也悄悄混入季凉手里的导诊单之中，“这是下次的接头人员，万事小心。”
　　季凉低头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过两日我就能和束辛进入伯克利医生的研究所，找到李晟峰所有的秘密！”
　　木慧兰：“知道了。藏在红橡木公司的名单也要尽快拿出来！”
　　下一秒，季凉和木慧兰迅速站起身来，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
　　路过的人也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
　　另一边，李晟峰在下了束辛的车后，迅速招揽了一辆路边的的士。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移动，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沉沉的吁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自从那晚看了束辛发的那篇文章后，多年前，束克文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席话常常萦绕在他的耳边。
　　“峰娃，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你这一生万不可丢了本心，此心光明，亦复可言？”
　　想到这里，李晟峰湛蓝的眸子中竟然开始微微泛红。
　　忽然，前方的司机猛地打了一圈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李晟峰的身子猛地倾斜向前，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上。
　　坐在前方的司机亦是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回过神后，司机摇下车窗开始与旁边车的司机破口对骂。
　　然而，周围的谩骂声与后方的鸣笛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按下了消音键，只字未传到李晟峰的耳朵里。
　　蓝色的眸子暗了下来，随后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假如刚才那一刻自己死了车祸会发生什么？
　　如今他已年近七十，别说膝下的子孙，连个能朝夕相处的伴侣都没有。真是讽刺！如果刚才死了，或许连给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厚重的悲哀感霎时淹没胸口。
　　当时年少，并未听懂束克文临终前的这一席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当若干年后再去回味时，早已是一步错，步步错。
　　前排的司机摇起车窗，转头，缩了缩脖子，一脸歉意地说道：“太抱歉了先生，您知道的，这个点是高峰期，路上赶时间的人太多了。”
　　然而，当他瞟见眼角挂着泪的李晟峰时，着实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失误让这个老头儿受了惊。
　　“先...先生，您没事吧？”
　　“走吧，路上小心点。”李晟峰摆了摆手，瞌上了眼睛，将后背猛地靠在了坐背靠椅上。
　　“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皆可为圣贤。”
　　他不祈求自己能将功赎过，只希望这一点善念能圆了自己这么多年想要去报恩的机会。
　　他蓦地睁开眼睛，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电话，拨出了那个几乎已经十几年都没有拨通的电话号码。
　　“老家伙你还活着在嘛？”
　　对面的伯克利医生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里登时一惊，“不是说一辈子都不联系了么？该报的恩情，多年前也都如数还给你了！”
　　“老伙计，对不起，我又要麻烦你一次了，”李晟峰的语气竟然带了一丝恳求，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这个孩子不一样，他....他是我的侄子，无论如何你都帮帮他吧。”
　　伯克利愣了一下，思绪刹白。他甚至怀疑，现在与他通电话的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李晟峰吗？
　　迟疑了片刻后，伯克利缓缓开口：“你这辈子也算第一次求我了呢！行吧，你让他来吧。”


52、擿伏05

　　大巴车的车轮声碾压在泥土上, 不断发出“咯咯”声，束辛的身子被颠簸的左右摇晃。
　　不知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破旧的大巴车中，身边还紧挨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睡得酣甜。
　　他不禁伸出手去想抚摸一下这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可伸手的那一刹那, 那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束辛有些慌了，他急忙打量四周, 旁边的几个座位上亦坐着几个正在沉睡的男人。
　　汽车在山路上飞奔, 路的一边是悬崖峭壁，另一边是一排摇摇欲坠的数棵大树。
　　束辛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又是这个梦！
　　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场景总是不断在梦境中出现，只是今晚格外的清晰！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 在这个荒诞的梦里, 他满眼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带着自己回家的场景。
　　这是束辛对生母最后的一丝的记忆。
　　蓦地一下坐起身, 床头边上的闹钟已经响起来。此时已经清晨7点整，距离前往研究所的约定时间还有2个小时。
　　束辛无力地靠在床头，脑海里还在回想最近频频做的那些怪梦。
　　“星星，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昨晚没睡好吗？”季凉端了一杯热牛奶端在束辛的面前，眼中尽是担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梦到过去的事情, 或许是治疗药物的副作用吧。”束辛缓慢的比划着，依旧不能从梦中完全走出。
　　季凉宽厚的手掌搭在了束辛的额头上，灼热的温度顿时蹿进手心，“星星，你发热了。”
　　比起身体上的无力感，心理上的阴霾更加让束辛觉得心力交瘁。
　　束辛长吁一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强打起几分精神，“我们得给李晟峰送些礼物，以表感谢吧。”
　　“昨晚我已经送过去了，他看上去还不错。”
　　季凉的双手搭在束辛的肩膀上，将他的身子按在了床上，又将被角向上拉了拉，继而脱下鞋子从床的另一侧钻进了被子里。
　　他将束辛单薄的脊背环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束辛的肩窝，“睡吧，我在身边陪着你。”
　　灼热的气息从喉头阵阵冲出鼻腔。束辛瞌上眼皮，脑袋里犹如装着一滩浆糊般，晕晕乎乎。
　　莫名的悲伤感骤然涌上心头，过往支离破碎的经历像旧时的胶片电影，一帧帧地从心底的深处冒了出来。
　　那时的束辛刚高考毕业，爷爷奶奶却相继去世。刚刚成年的他需要独自承担未来四年的大学费用，更加艰难的是，他与自己的父亲早已断了联系。
　　.
　　一如往常，束辛在一家餐馆内结束了钟点工的工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拥挤的地铁中走出，再紧跟着蜂拥而上的人群换乘另一辆地铁。
　　每天上下班基本上就要消耗两个小时的时间。
　　临进家前，他总会先去门口的那家生鲜店，选一些打折的蔬菜。那时候，手中每的一块钱都恨不得要掰成两块花。
　　老城区，小阁楼，楼梯口堆满了折叠在一起等待回收的废纸壳。
　　穿着宽松连衣裙，踩着塑料脱鞋的房东太太看见束辛回来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束辛啊，你也知道最近清除外地人口合租房的事情哦，阿姨已经尽力保证你还可以再住一个月，可一个月后你再找不到住处，那我也就没得法子了啊，赶紧想想办法吧！”
　　束辛的手停顿了一下，频频弯腰道歉，用手比划着感谢的句子：“太太，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已经开始在上班的附近看房子了，一找到合适的住处，我立刻就搬出去！”
　　房东太太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猜的一知半解，只能叹息着摇头。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束辛站在矮小的房间里还能听见隔壁房东的对话。
　　“你说说，一个不会说话的小伙子心气还这么高，非要来大城市证明自己，这不是明摆着自找苦吃吗？”
　　“哎，你声音小点！人家虽哑，耳朵可好着咧....。”
　　束辛咬着下嘴唇，肩膀向下垂了几分。他也想回家，可是那个家多年前就早已容不下他了。
　　他住的屋子只有十平米，加一个勉强可以转身的卫生间。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先将门窗检查了一遍，之后开始做饭。
　　数着分量蒸一份刚够一人份的米饭，再将那些不太新鲜的打折菜在锅里简单的翻炒一遍。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吃食，一点肉沫都不沾。抄菜剩下的那点油，拨拉拨拉还能再盛出来一些，留着明天继续用。
　　过往不堪回首的经历一直尘封在束辛的心底，即使埋的再深，也会在不经意地时候忽然冒出来。
　　束辛的双肩在季凉的怀里轻颤，虽然他从没有告诉过季凉自己曾经的种种，可季将似乎在身后感受到了他当下的所思所想。
　　“放心，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将束辛纤细单薄的手包在手心里，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束辛的手掌边缘。
　　.
　　午后，在李晟峰的带领下，季凉与束辛一同进入了伯克利医生的研究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和李晟峰年纪不相上下，同样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
　　季凉默默地将伯克利医生的样貌记了下来。
　　“你们好，我是伯克利。”
　　伯克利眯着眼，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束辛。他实在想不通，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能让杀人不沾血的李晟峰为他求情。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伯克利医生突然笑着对李晟峰说了一句，“汤姆可是极少来求我呢！”
　　笑容中竟然还带着几分亲切，这让束辛和季凉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下，他们对这位伯克利医生的身份还一无所知，可这人却是此次任务的重要突破口。
　　.
　　一路上，伯克利一直带着三人在研究所的外围行走，研究所内部的安保系统做的非常严密，每一道通往内部的门都需要瞳孔和指纹双重识别，里面究竟进行的是什么实验，外人根本无法窥伺到。
　　“来吧，这里是耳喉鼻科。”伯克利将束辛和季凉带入了外围的一间诊断室内，单从陈设上看，这里基本上和普通的诊室没有太大的区别。
　　伯克利坐在办公桌前，随手翻了翻束辛的资料，继尔将它放在了手边。
　　“单从你之前在曼哈顿医院的检查来看，我个人认为除了后天声带受损以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你的原生家庭和童年阴影。”
　　伯克利十指交叉，身子向前倾了倾，“你可以和我们聊聊你的童年吗？”
　　诊断室的气氛忽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束辛的身上。
　　束辛的羽睫垂下，掩盖住了其中复杂的眼神。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是阵阵扎在束辛心中的倒刺，不敢想，更不敢说，一触就痛，痛到窒息。
　　“抱歉，我们可能需要给束辛一些时间。”季凉蹙眉凝视着束辛，他低下头在束辛耳边轻语，“星星，如果你没有准备好的话，我们换个时间再来！”
　　束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向季凉投去了坚定的眼神，“没事，你帮我转述给伯克利医生听。”
　　.
　　大幕从四十年前拉开。
　　当年正是“上山下乡”的口号大力推行的时候，束辛的父亲——束建国也不得不离开了城市。
　　束建国放弃了省队里的排球训练，必须去面对完全陌生的乡村环境，心里着实懊恼。
　　一票人坐在摇摇晃晃的卡车上面，七拐八绕的开进山窝窝里面。看着身边的景象，束建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种复杂的感受是来自于对未来的迷茫与不甘。
　　卡车开进了一个刚刚收割完毕的农场里，束建国跟着一起下乡的同伴们拎着行李下了车。他们被一个衣裳上打了很多补丁，蓬头垢面的大叔领上了一条山路。
　　还没走几步，束建国的脚上就沾满了黄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矫情的时候，于是抬脚在山石上蹭了蹭，连忙又跟上了大部队。
　　这个小队一共六人，四个男孩，两个女孩。
　　被安置进集体宿舍后，年纪相仿的几个小伙儿开始互相询问对方的情况，听到束建国是打球的，其他三人顿时都来了劲。
　　“束建国，你没事教教我们呗！”
　　束建国爽朗一笑：“成！哪天得了空，随便找俩杆子，挂上个破鱼网子，我教你们打球！”
　　山村里的条件艰苦异常，可束建国性子素来逆来顺受，倒也觉得没什么。
　　不过，村里的原住民见城里来的这些娃子长得白净，看着叫人舒服，心中却是一万个欢喜，时常偷偷给束建国塞几个馒头。
　　束建国以前在城里排球队训练本就辛苦，连日的农活对于他来说到也算是一种训练。干农活的时候，束建国全当作体力训练，时常调整干活的节奏，仿佛就还在球场上一样。
　　束建国吃的消，可其他几个是真的吃不消了。几天下来，同宿舍的那几个躺在床上是动也动不了，束建国主动教他们运动后的休息方法，缓解他们的肌肉酸痛，同宿舍的几个小伙子渐渐和束建国的关系愈来愈好。
　　可惜，那时的城里人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实在太过扎眼，尤其让村子里那几个不学无术的流子颇有嫉心。
　　小村庄里的生活即使再好，束建国依旧心有不甘，他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在排球的上的天赋就这么被埋没。
　　半个月后，听说市里的排球队成立了，被分到其他村里的几个队员全都被召了回去，而自己依旧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就意味着自没有被选上，失落悲伤瞬间如洪水般涌上束建国的心头。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之前这么多的努力难道就这么白费了，难道自己一辈子都无缘排球了么？
　　这一切被一同下乡的梁雨看在眼里。这天吃完饭后，梁雨故意叫住了束建国，她啥也没问，只是对束建国说：“哥，你没赶上好时候，但我看的出来，你是有能耐走出去的，可惜不是现在。”
　　“我们必须踏踏实实的在这里过下去，那秧苗子可不得在水里蹲个几个月才能冒出头么？别多想，你还这年轻，机会多的是！”
　　束建国看着梁雨身上的破棉袄，心里竟对这个白净的小姑娘产生了怜惜与敬佩之情。
　　梁雨本是城里的小学教师，为了应召下乡的口号，自愿来这里担起了教学任务。
　　梁雨的这一番话算是宽慰了束建国的心。自此之后，两人常常出双入对，村里的人也在一旁起哄，希望能将这对金童玉女撮合到一起。
　　和梁雨相处这段日子里，束建国开始了有了沉淀的感觉，他在梁雨那里接触了很多书籍，性格也开始发生变化，做事更加沉稳，一丝不苟。
　　之后的日子里，束建国每天都第一个起床，精神抖擞的去田里务农，因为他知道，每当日头最毒的时候，梁雨一定出现在田头，给自己端一杯茶水。
　　这一天，正当束建国干活时，村子和其他村闹起了矛盾，原因就在于村边上的那块地。
　　原本那块地是个猪圈，可隔壁村子非说就是这个猪圈导致附近的庄稼都死了，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是隔壁村在无理取闹，大家心知肚明，他们是打上化肥的主意了，但却是有苦说不出。
　　束建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下出了个点子。
　　既然隔壁村说这附近太臭了，想要这个化肥，那到不如将这块地让出来，村子再划一块地出去。有了这块地，既方便的猪圈的清理工作，又可以扩大猪圈的规模。
　　束建国的点子让邻村闭上了嘴巴。村里人都夸赞，自从这批知青来了以后，整个村子都变得积极向上起来，再加上束建国时时组织知青们和当地的青年一起在晒麦子的空地上打排球，这个破败落后的村子竟也有了生机。
　　梁雨更是将束建国的变化看在心里，就这样，爱情的萌芽开始在这个安静的村庄中渐渐萌发。
　　可惜，好景不长。
　　梁雨的作风优良，被调派回了城里，可束建国依旧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被调派回去后，梁雨依旧无法忘记和束建国在村子里的那段回忆，一个月后又乘车回到了村庄，可惜，村子里已经没了束建国的踪影。
　　不仅束建国不见了，当时一同下乡的三个男青年全部不见踪影。梁雨到处问附近的村民，大家皆闭口不谈。
　　雨水淅淅沥沥地沿着砖瓦房的屋檐流下，站在村头的王梁雨，衣角金线绣的富贵牡丹花已经染上了泥土，手里握着的，是那个绣着束建国名字的荷包。
　　或许是这雨丝太过密集，让梁雨已经睁不开眼，她独自站在曾经的集体宿舍前，一直到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
　　当梁雨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她环顾四周，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朴素的泥墙，简单的木桌，房间的角落里还漏着雨。
　　梁雨坐了起来，紧紧的抱住怀里的被子。
　　忽然，一个慈眉善目的太太，身穿粗布衣服却带着和蔼的笑容。
　　她缓缓走到梁雨的身前，慈眉善目的笑着说道：“姑娘，我在路上经过的时候看见你晕倒了，我一个老太婆没什么钱，就只有这碗姜汤可以给你了。”
　　梁雨心中一暖，急忙接过姜汤，回道：“多谢阿婆。”
　　不知怎的，许是姜汤太过辛辣，梁雨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阿婆大惊，慌忙安慰道：“姑娘，你咋得了？别伤心，阿婆不收你钱。”
　　梁雨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阿婆，你知道上山下乡的那伙年轻人去了哪里？”
　　阿婆摇头，摆了摆手：“闺女，你可别提了，那群大学生摊上事了！”
　　“怎么了！”梁雨大吃一惊，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度升起。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半夜将一上山下乡的小闺女给玷/污了，人被扔在了路边。那姑娘死之前，手里还握着一个上山下乡的小伙子的衣襟。”
　　梁雨眼前一抹黑，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小伙子是姓束么？”
　　阿婆听见这个姓氏后，一脸震惊：“你咋知道的？”
　　顷刻间，梁雨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瞬时倒在了床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最后的那点希望仿佛都在一瞬间崩塌。
　　她知道束建国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明白村里的那伙人早就因为束建国太过出挑而心生妒恨。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伙人的手段居然这么阴狠。


53、擿伏06

　　时间一晃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的时间，梁雨已经不在城里担任做小学教师的工作，而是回到了农村继续教书。
　　可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没有结婚。
　　待梁雨与束建国再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年轻，40岁的束建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二人彼此间对望，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如当年初见的模样。
　　结婚那天，梁雨依旧穿着那件衣角金线绣的富贵牡丹花的衣裳，十五年的夙愿终于成真。
　　也许是上天垂帘的原因, 梁雨和束建国结婚后的第一年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对于这对高龄夫妇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喜讯。
　　束建国给这个孩子取名为“辛”，寓意着他与梁雨的爱情之艰辛，也寓意着孩子的来之不易。
　　五年后的一天，梁雨带着五岁大的束辛乘坐大巴回城里探亲。没想到在回乡的途中, 因为暴雨路滑的原因惨遭车祸, 车子翻到了山沟里, 车上的23人除束辛以外，无一人生还！
　　束辛依稀记得，是母亲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自己，才能让自己幸运地活了下来。
　　梁雨的逝世对于束建国来说简直如天塌下来一般, 若不是当时有了束辛，束建国宁愿随梁雨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里，束建国的意志日渐消沉, 整日抱着酒瓶渡日。
　　束建国出现在麦地里的次数愈来愈少，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
　　村里的人在劝束建国几次后，见他依旧死性不改，也懒得再管。只是可怜了孩子，这么小就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一直持续了半年的时间，日渐破败的束家来了一位客人，那人说是束建国小时的玩伴，说起来还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
　　再度见到束建国的时候，白茗芝已经变成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多年前的错过令彼此都唏嘘不已，束建国叫出了躲在身后唯唯诺诺的束辛。
　　顿时一根刺正中心脏，白茗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面前的孩子正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水灵灵的模样，和记忆中束建国年少时的样子竟重合了起来。
　　白茗芝的眼圈瞬间湿润了，望着这个孩子，心中百转千回。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母性的本能在当下无限度的放大。
　　但是下一秒她突然清醒了，面前的这个孩子，并不是她的孩子！
　　从来都不是！
　　她的孩子早在几年前的夜晚化为乌有，她一辈子都不能再当母亲了，还成了一个人人不要的弃妇。她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把无名火。
　　如果当年束建国不下乡，那与他结婚的一定是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与束建国结婚了，自己也不会被迫嫁给那个日夜施暴的人，更不会像现在一般走投无路，到处舔着脸求别人。
　　而现在，她只能在毫无选择的余地下，捡起那个离世女人不要了的东西!
　　白茗芝啊白茗芝，你的一生是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啊！
　　.
　　白茗芝的处境束建国也略知一二，虽然白茗芝是从城里逃出来避难的，但她毕竟有城里的户口，依旧是城里人的身份。
　　束建国早已对眼前的这个穷乡僻壤深恶痛绝，这里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
　　“茗芝，束辛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我看着他和你有缘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让孩子叫你一生干妈吧。”
　　王茗芝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痒痒的。眼下她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她深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建国哥，我们以前也是订过娃娃亲的。其实这些年，我的心中一直都在惦记着你。你如今有了孩子，孩子也没了母亲，那我自然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了，哪有什么干不干，湿不湿的说法！”
　　白茗芝脸色微红，轻轻扭动着身体，一副妩媚生姿的样子。
　　“茗芝妹妹！这些年，我……”
　　白茗芝用食指指腹盖住束建国欲言又止的下唇，莞尔一笑，惹得本就酒精上头的束建国欲/火焚身。
　　.
　　四十岁男人的感情直接又干脆，白茗芝需要一个男人来傍身，而束建国则极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给自己早失效的城里人身份上一个户口。
　　两厢比较之下，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加合理的盘算。
　　思路一致，各取所需，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再合理不过的结局。
　　他们低调结婚，前来祝贺的不过寥寥几人，大都是亲友，其中包括白茗芝的弟弟，白志兵——也就是后来的湛应连。
　　这对中年人的感情基本体现在欲望之上，毋庸置疑，束辛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小小年纪的束辛从此学会了在两人的夹缝中成长，因此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那时的他还意想不到，自己的人生将会在这个恶毒女人出现之后，走向完全相反的结局，甚至连自己如何被迫害的都不曾可知。
　　.
　　在季凉转述完束辛的童年经历之后，整间房屋的空气仿佛就此凝滞，只剩沉默在众人之间流动。
　　季凉一直握着束辛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
　　之后，伯克利又带束辛拍了CT，做了几项常规检查，便结束了今天的初步症断。
　　在回家的路上，季凉和束辛表现得异常的沉默。
　　季凉突然停下车，从路边的小餐馆买了几份熟食，继尔才开车回家。束辛虽然不是很理解季凉的行为，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回到家中，季凉招呼着束辛吃饭，自己却走到楼上找出了一直画笔和一块画板。
　　此时已是傍晚，残余的夕阳在天边燃烧地如火如荼，季凉的身影被金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显得更加伟岸，沉着。
　　束辛敲开了门。季凉回头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将自己刚完成的画作取下，两手撑开展示给束辛看。
　　望着那副画，束辛惊讶极了。
　　画上的伯克利医生栩栩如生，旁边还记录着他的大概身高在183-185之间。
　　“你还会画素描！”束辛仔细端倪画上的每一个细节，他暗自感慨，这幅画的水平已经到了专业美术生的级别。
　　季凉的眼神沉静如水，他微笑的看着手中的画，淡淡道：“这是侧写的一部分，我怀疑伯克利医生的身份有问题，他极有可能和李晟峰一样用了假身份。”
　　束辛颔首，看着季凉将画小心翼翼地卷起，用一个皮筋捆住。
　　面前的这个男人简直优秀到让他移不开眼睛。
　　“饿了么？我去把饭菜热一热。”束辛笑着比划道。
　　季凉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头的束辛，他张开双臂将这个单薄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星星，过去的事情不可改，可是未来却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知道撕开那些沉疴旧疾对你来说是二次伤害，可我们只有直视它，坦然面对它，才有被疗愈的可能。”
　　季凉看着束辛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双眸，温柔了眉眼。他无法直接代替束辛承受痛苦，只希望自己的默默陪伴可以让束辛得以缓解。
　　他希望束辛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执念与怨恨，不再被曾经的恐惧与焦虑所困扰。人生最大的福气莫过于心无污垢，热爱当下。
　　一直埋在肩头的脸在沉寂了片刻后，缓缓抬起，束辛的脸在夕阳的余温下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目光撞上季凉灼热的双眸时，心中霎时被一股强大的暖流所包围。
　　隐藏在心底下的冰山在此刻慢慢松动。
　　“今天路上买的火鸡味道一定很棒。”季凉在束辛的唇瓣上落了一吻，咧嘴笑道。
　　束辛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牵着季凉的手下楼去往餐厅。
　　吃完饭后，天空已被黑暗所笼罩。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家门，沿着小镇的路口向公园的方向慢慢走去。
　　忽然，一个衣着时尚的少年踩着滑板骤然掠过，这仿佛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擦肩。如果不是目不眨眼地一直盯着看，那么根本无法发现，扬长而去的少年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副肖像画。
　　“星星，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去好莱坞了，那里有一家美国馅饼很好吃。”
　　两个人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54、擿伏07

　　接下来的时间里, 束辛和季凉基本上是两点一线，在研究所和公司之间来回奔波。
　　而国内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在他们收到了季凉发出的伯克利医生的肖像后，确认伯克利医生同样是当年布莱恩领养的孩子之一。
　　况且，伯克利医生根本不是什么英国人，而是高丽人，原名李朴恩。
　　如此种种, 季凉和束辛推测，他们两人既然能够彻底改头换面，那一定是出自这座研究所之手。
　　要证明这个猜想, 就必须要和伯克利医生拉近关系。于是, 束辛在这天的治疗结束后，向伯克利医生发出了晚餐邀请，甚至还精心准备了一张邀请函送给伯克利。
　　为了让伯克利和李晟峰快速露出马脚，季凉特地暗自邀请了李晟峰同来。
　　正当李晟峰笑着前来赴约的时候, 坐在一旁的束辛瞬间捕捉到了伯克利脸上那千回百转的表情。
　　“伯克利医生, 真不好意思。我忘了提前告诉您今晚汤姆也会来, 只知道你们是朋友。”季凉饱含歉意得看向伯克利。
　　伯克利尴尬而僵硬的表情转瞬即逝，立刻用笑容掩盖，“当然不介意，只是我没想到, 你们居然是邻居，哈哈哈。”
　　束辛和季凉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从刚才伯克利的那句话中可以推测, 他俩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甚至连对方的住址在哪里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这两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老人，束辛心里不禁狐疑，他们到底有几副面孔。
　　作为邻居，李晟峰热情似火。对束辛，他同情满满。对季凉，他好为人师，传授给季凉很多经济学的知识。单从表面上来看，不得不说李晟峰是一个极好的邻居，极好的朋友。
　　然而一旦涉及到利益方面，他立刻会变得心狠手辣，丝毫不给对手留一点余地。
　　束辛的嘴角依旧勾起了微笑，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两个心理强大到变态的人，一个是外表上的百变者，一个是心理上的千面人。
　　今晚的局面紧迫，他必须镇定！
　　束辛带着两位尊贵的客人进入餐厅，两人仿佛多年不见的亲密挚友，彼此不停寒暄。季凉在两人之间周旋，大方得体，场面瞬间变得非常和睦融洽。
　　晚宴上，季凉的脸色微红，仿佛酒酣正好，伯克利也略显醉态。
　　“您们二位真是我们来到美国之后的恩人，束辛这些年来生活得十分辛苦，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将他得病治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倾力相助。”
　　束辛也抬起了杯子，点头致谢。
　　李晟峰笑着打哈哈：“是啊，我可是找了我的老伙计来帮助束辛，你们放心，他的确有点本事！”
　　接下来，李晟峰顺利将话题从他和伯克利之间的关系，引向了束辛的病情上面。季凉顺着李晟峰的话题，口中絮絮叨叨着束辛的病情。
　　“束辛的父亲很不负责，他的母亲又早早离开，我虽心疼他，但却也没有多少本事可以帮助他，我只希望他的病可以早点治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他是彼此的倚靠。”
　　两人的眼神温情脉脉，相互对视，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伯克利看着面前两个人的神色，眼中有情，不像是假的啊……
　　伯克利清了清嗓子，略带遗憾道：“心理因素是童年时不愈的主观条件，但是声带被损是身体上的客观因素。”
　　“我的实验室条件有限，没有精良的医疗设备给你进行手术，只能给你开一些药，将你的身体状态维持在最佳水平。”
　　此话一出，季凉的眼眸随即暗淡了几分。虽然他也明白，想让伯克利来治愈束辛的确不太可能。眼下任务即将完成，现在也不是进行手术的最佳时机。
　　可伯克利的这句话，再加上之前曼哈顿医院里反馈，无疑都表明，想要让束辛康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季凉用余光偷瞄了一眼束辛，束辛倒是表现的坦然，单从脸上没有发现任何情绪变化。
　　季凉咽了咽口水，还想再问几句，可千言无语到了嘴边，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晚宴的气氛刚好。为了打破尴尬，李晟峰刻意将话题引向了经济学，严肃的学术问题在他的嘴中竟带了几分调侃与幽默。
　　话题在高/潮中恰到好处的引来了结尾，将整个晚宴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极致。
　　李晟峰和伯克利勾肩搭背，两人醉醺醺地握着酒杯，从束辛的家中摇摇晃晃地离开，大喊着要今晚抵足而眠。
　　束辛站在家门口目送着二人进入对面房门后，立刻回到家中，照顾歪倒在沙发上的季凉，他能明显感觉到季凉今晚也上了头。
　　“我没事，东西你放进去了么？”季凉揉了揉眉心，口中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束辛点了点头，刚才乘着三人把酒言欢之时，束辛将一枚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伯克利医生的手提包内侧。
　　他的动作足够小心，但对手实在太狡猾，他不确定是否能真的瞒过那两个老狐狸的眼睛。
　　.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摇摇晃晃的脚步瞬间变得铿锵有力，伯克利即刻松开了搂在李晟峰肩上的胳膊，眼神中还带了一份厌弃。
　　两人极其默契的将身上的衣服都检查了一边，继尔，李晟峰从酒柜下面的盒子里拿出了探听检测仪。
　　“干嘛这样看着我，都多少年不见了！”李晟峰抬头正好瞟见伯克利眼中的愤怒，无所谓的砸了砸嘴。
　　伯克利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中竟是抱怨：“既然消失了这么多年，干嘛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前段时间给我突然打了那个电话，要我帮助这个不会说话的男孩，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FBI还有华国的许多经济组织，这些年依旧对你咬住不放吗？”
　　李晟峰眼神冷漠，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当然知道，华琛当年将所有的罪责都丢在我的身上，自己却完全换了一个身份出现在华尔街，将本属于我的一切都夺走。但是他这些年并不敢真的对我出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伯克利蹙眉，这也是他多年的疑问。
　　“我的手上从没有直接沾过血，顶多是个经济犯。他又是什么？他是间/谍！只要我向布莱恩家族戳破他的身份，你觉得布莱恩家族的那些老古董们会轻易放过他吗？就算他逃回华国，依旧会被那些埋藏在五峰联盟的人收拾掉！”
　　伯克利瞪大了眼睛，但又瞬间恢复了原状：“我对经济上的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当年我帮你，就是为了你让逃离经济法庭。”
　　“我对你的那点情谊，早在十几年前就还完了，如今你要我帮助束辛，我也答应了。但为什么今晚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对那对华国情侣就这么放心吗！”
　　李晟峰从容地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要不要再喝点？”
　　伯克利有些无语，李晟峰永远都是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知道你心中有谱，但我只想警告你，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你一旦出事，我也跑不掉！”
　　伯克利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李晟峰无奈扶额：“我现在并不想管他们是不是间/谍，我更加不想去探究他们是否是华琛的棋子。”
　　“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和别人下棋，特别是用他的棋子反将他一军，湛应连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束辛，”李晟峰顿了顿，手指在酒杯上来回摩挲，“他是我恩人的后人，我不能不帮他。我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就是束克文，不然，我死后无颜面对他。”
　　李晟峰确实是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是个男人，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固执倔强到极点的人。伯克利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李晟峰的想法，也无法阻止。
　　“这是束辛的资料，我找人从国内调查了他。他的背景的确是十分干净，却也十分悲惨。我虽然没有治愈他的能力，但我可以向他引荐我的老师。”
　　“可是李晟峰，我必须再次强调，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找我了，我和你无关！”
　　伯克利打算直接夺门而出，但李晟峰却伸手阻拦了他。
　　“你今晚最好还是留下来，普通人并不会这么快醒酒，在这住一晚把，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住在一起了。”

55、擿伏08

　　季凉依旧在红橡木公司内上班, 为了彻底摸清公司内部的秘密，也不得不去挖掘公司内部的财务运转机智。
　　他每天下班后，都会苦着脸去找李晟峰讨教一些经济学方面的知识，
　　李晟峰也的确乐意解答，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逐渐开始扩散，甚至已经牵连到了股票运营上。
　　李晟峰的慷慨赐教并非是由于他多么喜欢季凉，而是在季凉的身上有利可图, 比起自己派人去红橡木公司内部摸底，倒不如直接用这个上天送到眼前的“间谍”来的方便。
　　自从费尔死在了蒙哥马利古堡内后，想要插手五峰联盟的事变得更加困难, 况且他对于红橡木公司内部更是一无所知, 季凉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李晟峰至少对季凉放下了一半的戒心，季凉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胸无大志，天天只想着他的媳妇儿。无论是放在他们家中的监/听器, 还是这么长时间的密切观察来看, 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而且，季凉在经济学上的能力，更加让他放心。
　　一个在经济学上还算有点东西，但是天分平庸的年轻人, 在华尔街遍地皆是。况且以季凉的本事，根本无法胜任经济间谍的任务。
　　在李晟峰的心里，季凉不过就是一个“一个上帝送来的傀儡”。
　　“汤姆, 多亏了您，我现在的工作顺利多了，上司也频频夸赞我的进步！”季凉站在家门口，笑着对李晟峰恭维道：“我总是很好奇，您对于股市怎么能如此精通？但凡您的预测都一一实现了！”
　　李晟峰哈哈大笑：“小伙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你毕业于名校，可那些在大学里学的都，不过是些皮毛罢了，只有实战才能检验一个人的能力。”
　　季凉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之意，而李晟峰却不以为意。他瞥了一眼拿着公文包正准备送束辛出门的季凉，暗自嘀咕，这个年轻人或许正在寻思今晚给媳妇儿做什么菜吧。
　　李晟峰不禁嗤笑，他心里虽瞧不起这种胸无大志的人，但又莫名的喜欢和这类人相处，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心里会自在很多。
　　“谢天，你明天把布莱恩家族公司名下的股票都投了吧。”
　　李晟峰在季凉正准备出门时，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季凉迷惑地回头，看向李晟峰：“布莱恩家族？”
　　李晟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凝滞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对了，布莱恩好像已经去世了，现在的CEO是华琛，上次在湛应连家里你们见过。”
　　季凉的眼里立刻浮起了敬佩之意：“是的，那位CEO就是来自华国的华琛先生……”
　　“他....，还活着？”季凉疑惑道。
　　李晟峰沉吟了片刻，将头转向院里的花花草草。
　　季凉灵机一转，正打算继续说一些溢美之词的时候，李晟峰即刻打断了他，“对，就是他，赶紧投了吧。”
　　季凉颔首，笑眯眯地向李晟峰告别。
　　李晟峰看着季凉一路小跑着去给束辛开车门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嘲笑。
　　这种男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
　　.
　　上车后，季凉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了束辛的腿上。
　　“成败在此一举。”束辛的眼神坚毅，抬手迅速比划道。
　　“一切按照之前的规定，切勿冒险行事。得手后，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季凉紧紧握住束辛的手，手心里微微渗着汗。
　　昨夜，他们已经将计划递了出去。顺子今日会以华琛代表人的身份拖住红橡木公司的高管，并用干扰设备暂停红橡木公司内所有的监视设备。
　　季凉则乘机去洛斯夫的办公室内，打开保险箱，拿走五峰联盟安插在华国内部的所有名单。
　　同时，昨晚他们监听到，伯克利医生今天会有一个会议，期间会离开一小时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束辛有一小时的时间，去寻找李晟峰的整容证明。
　　.
　　看着面前的护士轻轻带上了房门，束辛即刻起身，双手沿着墙壁逐一摸索。
　　季凉将监控检测设备别在了他的袖口，因此他断定，这间办公室并没有向内部研究所一样有严密的监控设备，但是这个房间里，应当会有触碰机关。
　　根据国内发来的报告表明，伯克利和李晟峰的关系，更加像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伯克利此人看似散漫，但实际上城府极深，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更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难之中。
　　当年在李晟峰和华琛的决战中，伯克利手中明
      明持有一定的股份，可他却在危难关头不闻不问，装作与这一切无关的样子，隐藏在这个研究所里，专心搞科研。
　　可他又怎会冒着得罪华琛的危险，来选择帮助李晟峰呢？
　　说明李晟峰手里有伯克利的把柄，而李晟峰这种落井下石，做事没有底线的性格，又怎么会容忍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呢？
　　所以，与之对应，伯克利手里有李晟峰致命的把柄。
　　而这个把柄，一定藏在万无一失，且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环顾诊断室四周，房间的面积并不大，构造也比较简单。束辛的学业是美学，其中也包含了环境艺术，其中涉及到房屋内部装饰的专业学科，束辛对此通晓一些。
　　房屋陈设摆放异常整洁，一尘不染，以此推断伯克利应该有轻度强迫症，在初见伯克利的时候，从他的衣着打扮上也可窥知一二。
　　诊断室连通着一间十平米的休息室，休息室内只摆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踏入休息室时，有一个地方瞬间引起了束辛的注意，在床头有一个储物柜，柜子下面丢着一些凌乱的衣服。
　　按照普通人的使用习惯，既然这里丢了一些凌乱的衣物，应该时常被使用到才对，但奇怪的是，柜子上面竟然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以此说明，这个储物柜根本就不常使用。况且一个有强迫情结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睡觉的地方杂乱无章。
　　况且宴请他们的那天晚上，束辛一直守在窗边观望，伯克利医生根本没有在李晟峰家里过夜，虽然他待到很晚，却依旧驾车回了诊断室。
　　据说伯克利以前也是一个花花公司，为何在整容后却总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内不出门？
　　种种迹象都表明，秘密应该就隐藏在这个柜子里，束辛的脚步已经控制不住的走向那台储物柜，忽然，裤兜里的电话发出刺耳的响声，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登时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束辛，我现在来接你。准备好，我们立即离开！”
　　季凉得手了！
　　束辛用食指关节敲击了一些手机屏幕，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是他们之前设定好的暗号，同时也表示束辛当下是安全的。
　　.
　　于此同时，正在在会议室里开会的伯克利，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急切的事情发生。
　　他抬头望了一眼依旧在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心中愈加烦闷，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座位上迟疑了几分钟后，伯克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抬手轻推了一下身旁的参会者，小声道：“打扰一下，我有事情，先出去了。”
　　.
　　束辛挂掉电话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是10点50分，从华尔街开车到这里应该需要20分钟的时间，距离伯克利会议结束应当还有30分钟的时间，必须在季凉赶来之前迅速找到文件。
　　束辛带起装在兜里的手套，拨开那堆凌乱的衣物，果然，一个棕色的密码箱出现在眼前。
　　束辛按下眼镜腿旁的暗扭，果然，通过透视发现柜里躺着一份文件。
　　可是这四位数的密码要如何破译？
　　束辛观察了一下密码箱的外部，看标识应当是德国出产，这类密码箱的安全性能做的极好，基本上无法用外力强行打开。
　　束辛蹲下身，用臂膀环住密码箱，试着用力将它抬起，却根本无法抬动。
　　他趴在地上定睛一看，发现这个箱子居然定死在了地板上！
　　这下完了，打不开又搬不走，该如何是好？
　　他深呼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开始回忆之前国内发来的伯克利医生的资料。
　　大多数人设置密码都会首选自己的生日，先试试再说。
　　束辛凭借着记忆将伯克利的生日输入进去，当下就发出了错误的提示音。
　　这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登时让束辛的汗毛的竖了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密码只能试错两次，第三次如果再不对，那箱子应该会强行锁住一段时间。
　　这可怎么办是好！
　　伯克利无妻无子，如果生日不对，那应该是某个重要的纪念日，然而还未等束辛想出破译的密码，伯克利仓促的脚步声已经在楼道外愈走愈近。
　　束辛倒吸一口凉气，手停在了别在腰间的匕首上。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只能出此下策，硬拼一回！


56、擿伏09

　　伯克利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开门之时，忽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背后喊住了他。
　　“伯克利，你这个老家伙，天天躲在实验室里有什么意思？”
　　木慧兰依旧穿着那身水蓝色绣着牡丹的旗袍，拎着手包，风情万种的向伯克利款款而来。
　　“木？”伯克利有些惊讶，为何这些十几年的未见的人最近都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好久未见, 不知有何贵干？”
　　伯克利张开双臂，用苍老的脸颊挨了一下木慧兰脂粉满面的脸。
　　“爱德华教授派我来看看你最近的研究成果。”木慧兰垂眸遮盖住眼里的厌弃，依旧笑脸相迎。
　　听见爱德华这个名字, 伯克利顿时大吃一惊。
　　“老师？”伯克利顿了顿, “他老人家还好吗？”
　　“不减当年。”
　　木慧兰伸手指向内部实验室的方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劳烦了。”
　　伯克利收回正欲开门的手，爽朗一笑, 在木慧兰身前带路。
　　“不知你有没有给我顺便捎带唐宁茶, 我可想死它了！”
　　“当然！”木慧兰莞尔, 对着伯克利办公室的方向轻咳一声，扭头笑道：“带了一大箱，一会儿记得来我车上搬，我可搬不动那么重的东西！”
　　“那太好了！”伯克利眼里带着笑意, 开启了实验室的大门。
　　.
　　待伯克利送走了木慧兰回到了办公室后，屋内已是空空如也，他长吁了一口气, 刚才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沉了下来。
　　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打算进入里面的房间中稍作休息一下，视线习惯性地落在了那个最不愿意面对的角落。
　　那个钢丝边框木顶盖的脏衣收纳框，还是在静静地停留在原地。
　　脱下了身上的西服，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正打算躺在床上稍做休息，但突如其来的警觉感让他立马清醒过来。
　　那个柜子上的灰尘似乎消失了一些，上面的东西也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伯克利曾经多次嘱咐过，任何人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不许擅自来他的房间，这件诊断室也从来都是亲自打扫。研究所里的众人也曾经私下议论纷纷，这个年事已高的独居老人实在怪异。
　　但长期相处之后，大家也都有自己心中合理的解释。或许是洁癖，或许是不婚主义者，谁都不知道正确答案，也更没有人来故意找事得罪这个研究所里最具天赋的导师。
　　伯克利当下排除了研究所内部人员进来的可能性。霎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去翻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日历上明确的圈出了今天是束辛前来复诊的日子，他仿佛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伯克利立刻将收纳柜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挪开，密码箱在十分钟已有开启过的痕迹，不用打开就可以确定，里面的东西被束辛盗走了！
　　一瞬间，伯克利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
　　神情蹙然恍惚，
　　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
　　他仿佛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后的宣判。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他的自由即将走向终结！
　　束辛坐在季凉的车中，两人的心中惴惴不安，直到现在，束辛依旧惊魂未定。
　　如果刚才不是木慧兰中途引走伯克利，真不敢想象，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马上就要逃回到祖国，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信息——李晟峰的手术档案和五峰联盟的特工人员名单。
　　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束辛手中紧紧握着那份资料，双手依旧在止不住颤抖。
　　车厢中如同死一般寂静。
　　季凉吞了吞口水，镇定道：“如果不出所料，李晟峰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费尔的爱德华公司已经开始出动，万万是不能坐飞机了！”
　　束辛的心中忐忑不安，他现在只能点头，其他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季凉看到束辛慌张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他腾出一手搭在束辛的手上，“别慌，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祖国是我们的强大后盾，一定会没事！”
　　束辛慌乱地点了点头，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了曾经的渭江大学，林磊，还有以前送外卖的日子。虽然只在美国待了两个月，可他却感受到对祖国从不曾有过的思念。
　　曾经他也想要逃离渭江市，逃的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这次的经历让他明白，原来最该做的事情是活在当下。
　　或许，远方不一定就是诗歌，而是一场荒诞的梦。梦中的人不都是和颜悦色，而是下一秒可以夺走你性命的人。
　　“别怕，我一定要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季凉说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取到这份文件的？”
　　束辛：“文件在伯克利的保险箱内，但密码并不是他的生日。一般人设置密码，要么是自己或是亲人的生日，要么就是对自己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伯克利无儿无女。因此，我断定密码一定是他当年被布莱恩收养的那天。”
　　“厉害！”季凉抽出一正在开车的手，向束辛竖了个大拇指！
　　.
　　车子以120码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离开了市区，一直进入曼哈顿海边的树林里。
　　这里是当时华琛在九龙山反复叮嘱季凉一定要铭记在心的地方。
　　季凉将车停在隐蔽的地方，他将两份档案揣在自己的兜里，牵着束辛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眼下必须快速找到华琛所说的小木屋，屋里藏有新身份和提前制定好的逃生路线。
　　两人埋头狂奔的半小时，终于在茂密的丛林中发现了那座木屋的身影。
　　“是不是这一间？”束辛大口喘着粗气，比划完毕后疲惫地用手撑着膝盖处。
　　季凉的身体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眯眼迅速扫了一眼，当下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你看这里。”
　　季凉的手指向身旁的一棵树，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难以发现，树桩上刻有一个CJF的标志。
　　“走！”
　　季凉牵住束辛，正欲向木屋走去。
　　“等下！”
　　束辛用食指快速在季凉的手背上画了一下。
　　“里面好像有人！”
　　季凉的胳膊快速搂住束辛的肩膀，转身，躲在了树桩后，束辛被季凉紧紧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季连的另一只手早已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嘘，别动。”
　　季凉嘘声，探出一头向木屋的方向瞟去，手、枪举在脸庞，随时准备着。
　　“游隼。”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个两鬓斑白却英姿飒爽的身影迈着沉着的步伐走来。
　　“李家华？”季凉怔住了，他没有想到此人竟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李家华微微一笑，视线挪向束辛。
　　束辛略有尴尬地从季凉的怀中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老人，眼里满是敬畏。
　　“你好，束辛。”李家华利落伸出手，眼中满是欣赏之意，“我是华国经济战略官李家华，代表华国特来迎接你们回家。”
　　李家华用力握住束辛的手，随后挺直身板行了军礼，“感谢您挺身而出，奋勇争先，为祖国满完成任务做出了积极贡献！”
　　季凉将枪别回腰间，亦是昂首推胸，面对束辛严肃行礼。
　　这一刻，束辛的眼圈红了，他激动的无以言表，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在身体中沸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虽哑，志却坚。位卑未敢忘国忧，赤心事上，忧国如家。
　　正午的骄阳批在少年的身上，如同身负荣光。
　　三天后。
　　华琛依旧西装革履，却一手拄着拐杖，来到了这个寂静森严的地方。自从出院后，华琛似乎在一夜间老了许多，原本黑亮的头发中夹杂了许多白发。
　　“李晟峰，你输了，你再次输了。”华琛看着身穿囚服的李晟峰，将拐杖放在一旁，在李晟峰对面坐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李晟峰并不想多言。两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李晟峰沉声问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束辛真的是束克文的后人么？”
　　现在所有的一切对于李晟峰而言都不再重要，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这个答案。
　　对于束辛和季凉的信任，转折点就在于束辛的身世。他不甘，如果束辛的身份是假的，那么他是真的输了，输在了毫无底线的计谋和谎言之中。
　　华琛轻笑一声，抬手递去了一份文件，“你防备心那么重，如果束辛和束克文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你会贸然相信束辛吗？”
　　“束辛的确是束克文的后人，他弟弟的亲孙子！”
　　“哈哈！”李晟峰仰面一笑，长舒一口气：“我是输了，但我输的心甘情愿。华琛，你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李晟峰双手交叉，倾身向前，“你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待你病卧榻床的时候，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可怜啊，咱们斗了十几年，你除了能比我多活几天，还能胜过我什么？”
　　华琛突然笑了：“你别忘了，束辛的大爷爷，束克文，他可是国家的英雄！而你，享受着他给予你的条件却做出了卖国的行为，你又算的上什么报恩？”
　　李晟峰的脸上一片衰败，他双手猛地砸向桌面，怒吼道：“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又曾对我好过！我只有掌握权力，霸占财富，才可以从那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一般人！我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我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望着李晟峰逐渐扭曲的脸，华琛缓缓站起身来，“你刚愎自用，自以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将所有人都变为你的棋子，可你永远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多年前，我可是带着国家的力量来和你对弈，你能赢得过我吗？”
　　华琛的声音突然加重，他俯下身子端倪着李晟峰：“还有，你以为季凉对你一无所知么？我选择束辛是因为他和你的渊源，而季凉……，你们当年一起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人，他早就恨你入骨了。”
　　言毕，华琛拄着拐杖昂首挺胸，大步离开了李晟峰的视野之内，只是在出门的那一刻，华琛长叹一口气，身体在夕阳的剪影下，渐渐变得有些佝偻。


57、擿伏10

　　当束辛和季凉踏入家门的那一刻, 那些在国外所经历的所有转眼就变成了浮云，即使危机重重，生死只在一线间。
　　然而紧接着，束辛收到华琛寄来的快递，里面是李晟峰的一封信。
　　束辛纤长的手指将信封拆来，信上的华文徐徐铺开——
　　你好，束辛。我是汤姆威瑟夫, 更是李晟峰。
　　如果按照着辈分，我应当算是你的叔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或许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那段时间已过去太长，长到一生中多次想将它刻意遗忘。眼下我已年迈70。当年，你的大爷爷是一位抗日英雄，作为间/谍在倭寇关东军那里隐藏身份, 一直忍辱负重, 直到解放他才被知情人洗脱了那些年来所背负的骂名。
　　他曾告诉我, 他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了快十岁，可两人早在战争中失联，那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他的弟弟, 可始终无果。
　　在我十岁的那年，孤儿院来了一位看上去很老的男人，我们都以为他已60-70岁, 但是实际上他只有四十多岁。
　　他对我尤其疼爱，他总是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弟弟。
　　那时在孤儿院里，我们俩仿佛找到了生命中可以为之坚持下去的支柱，成了忘年交。
　　直到我该上中学的时候，他孤身背着我走了20多里的山路，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并从孤儿院中收养走了我。
　　他是一位立过战功的老兵，他的身份帮我成功升学，我也变成了他的养子。
　　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真心将他当作我的父亲，我唯一的家人。
　　就当我快顺利入学时，他去世了。他走的很匆忙，甚至我都不知道，那时我正在学校里读书。
　　我再度成为了孤儿，再后来我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我被布莱恩带走，成为了他的养子。
　　之后的人生，仿佛彻底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失去了束克文的父爱，我的心中满是疮痍。
　　在布莱恩的数十个养子中，他无情选拔，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机会，必须往上爬。
　　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到坐上布莱恩集团的第二把交椅，其中我做过很多错事，视人命为草芥，甚至还建立了自己的经济链，走私，贩/卖亚洲人口，让成为贵族的赌注战利品。
　　可当时的我心中并不后悔，玛丽黛佳本来应当是我的，我不爱她，但我不甘心输给别人，整个布莱恩家族的财产都应该是我的！
　　后来我输了，改头换面成了另外一副狼狈模样。我发誓要报仇，于是联合了费尔一起对华琛发起攻击。
　　华琛此人做事不懂得做绝做狠，给我留了半分余地，此事不多做叙述。
　　束辛，看见你的坚韧与勇敢，我很欣慰。对于你和季凉的关系，只要你快乐就好。你对我所作之事，是有意亦或是无心，我都不去论证，我只想将我对父亲的所有恩德报答给你。
　　信中有伯克利给你的一封介绍信，或许英国的爱德华医生可以帮助你，希望你的病情能有所改善。
　　你信或者不信都无所谓，至此，我已报恩。
　　读完李晟峰的信后，束辛的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无论是李晟峰，还是华琛，都难以用绝对的好与坏来区分。
　　李晟峰虽罪孽重重，但他却在最后选择帮助自己，甚至为了报恩，选择放下了对华琛的仇恨。
　　他是好是坏，谁都说不清楚。
　　而名扬华尔街内外的华琛，他少年为国出战，将自己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和经济领域上。他的确劳心劳力，可当所有的事情拨开外衣，华琛的确难咎其责。
　　他利用束辛的身世，利用束辛的残疾，让李晟峰放松所有的警惕，甚至对于玛丽黛佳，又何尝不是残忍到了极点。
　　“这个世界上，都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公道自在人心。”季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凉从身后环住束辛，希望他能从这场如同梦一般的过往中走出来。
　　人总归还要向前看。
　　“当时我不懂华琛为什么看上你，华琛却告诉我，因为你是制约我的最佳棋子。想让一个特工发挥最大的价值，就应当让他最在乎的人，与他一起走在战斗的最前端。”
　　“束辛，在场对弈中我们都是棋子，其中我们看透的，看不透的，有太多太多.....，谁是最终的赢家，谁又是输家，我们不得而知。相对的正与邪才是真正的悬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我们看不懂的局。”
　　束辛沉默点头，他扭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面对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自己的那点不堪回首的岁月，又算的上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
　　在稍作休息后，束辛和季凉驾车去前往渭江市孤儿院。
　　张衡老师的女儿——张一梦，还生活在那里。
　　小小年纪的张一梦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换了另外一个环境。这里有很多的小朋友，至于父母去了哪里，她早已记不清了。
　　看着张一梦蹲在地上玩沙子的样子，束辛心中豁然开朗，自己童年时所受到的伤害，并不能被外力所治愈。
　　那些年被人嘲笑自己是哑巴，被同学欺负，被父亲抛弃，被老师侮辱，这些种种都让束辛带上了一层面具。
　　谁也难以想象，在这层温言笑眼的面具下，是怎样的满目疮痍。
　　季凉和束辛对视一眼，做出了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决定。
　　二人走到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中，递出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这次任务的所有奖励。
　　院长感动的无以言表，含泪将二人送出了门。
　　束辛三步一回头，看着洋溢着天真笑容的张一梦，对季凉比划道：“待我做完手术回来后，我想暂时收养张一梦，就当还张衡老师的恩情，直到她能遇见最为合适的父母，可以吗？”
　　“都听你的。”
　　.
　　傍晚，夜幕降临，季凉做了一大桌菜。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还未开门，就听见了门口久违的嬉笑声。
　　顺子搂着林磊大喇喇的进了家门，林磊见到束辛简直高兴地手舞足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束辛。
　　“星星啊，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回来了！”说着，林磊抬头在束辛的脸上猛地嘬了一口，又用力揉束辛的脸。
　　“诶，干嘛干嘛！”季凉沉着脸，捏着林磊的肩将他挪开。
　　束辛笑的前仰后合，用手飞快的比划道：“三石，考研的结果如何？”
　　林磊瞬间哭丧着脸，撅着嘴像是撒娇的样子，“别提了....”
　　然而，他脱下书包，从里面快速揪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考的不好，但是被渭江大学录取了！”
　　“以后还住你隔壁啊！”林磊挤眉弄眼，笑着用肩膀蹭了蹭束辛的肩。
　　“行啊！我就知道你能行！”束辛打心底里为林磊高兴，他拍了拍林磊的肩膀，笑着比划道：“你大哥二哥....，还好吗？”
　　“嗐，好多了！大哥都去医院上班了！”林磊坐在椅子上，将录取通知书在季凉的眼前晃了晃，像是故意炫耀一般，“二哥伤的比较重，之前手又不利索，在家附近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不错，顺便照顾叔叔婶婶。”
　　“好，好。”束辛连连点头，看见他在国外一直所牵挂的人都开始了新生活，心里宽慰了许多，“三石，你长胖了啊！”
　　林磊懊恼地捂着脸，嚎叫道：“你都不知道，我考研的时候，叔叔婶婶天天把我当猪喂，搞得我现在都不帅了！”
　　看着两个咋咋呼呼的少年，季凉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顺子扯到厨房，小声问道：“五峰联盟的事情处理完了？”
　　顺子点头，低声回应，“费尔死后，他们财团本就乱成一团，内斗非常厉害。李晟峰倒台后，其余几个财团树倒猢狲散，再加上你姑姑的推波助澜，五大财团彻底瓦解。华琛顺藤摸瓜，将他们多年在黑市中的交易头目一网打尽，几个幕后主使皆锒铛入狱。”
　　顺子：“剩余的小罗罗们，相信华琛不费余力就能解决掉。”
　　季凉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高兴，他将头瞟向窗外，黑夜中华灯初上，一片繁荣。
　　五大财团终结了，可再此过程中又牺牲了多少无辜的生命，自己的老师，湛应连，米拉等等。
　　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顺子点了根烟，递到季凉的嘴边，“李家华那边发话了，收尾工作结束后，CJF将成为国际友好贸易组织，咱们也该光荣下岗了。”
　　“嗯。”季凉轻应一声，并未多言。
　　“你之后怎么打算？”顺子吐出一道烟圈，在季凉的耳边小声询问。
　　季凉将烟叼在嘴角，眯眼说道：“先治星星的病，治好再说。”
　　顺子的目光在某处滞留了几秒，笑道：“治好了呢？还回警局吗？渭江还是海市？”
　　季凉咧嘴一笑，“干嘛？你还想跟着我？去讨个媳妇儿再说。”
　　顺子不乐意了，大声嚷嚷道：“诶，不是我说你啊凉子，你个见色忘义的东西，我跟着你多少年了，没我你能行吗？再说了，我讨媳妇儿和做你搭档冲突吗？”
　　“一边儿去，”季凉端起之前做好的糖醋小排，向客厅走去，“我的搭档以后是星星，你顶多做个小跟班儿啥的啊！”
　　“切！谁稀罕。”顺子更在季凉的身后，对着束辛扬声道：“嫂子，你男人他真不是好东西，今天晚上我可要和他多喝几杯，你别拦着我啊！”
　　束辛笑着比划，“好！”
　　.
　　酒过三巡后，季凉和顺子都有些上脸，束辛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举在季凉的面前，“霁月，我想敬你一杯。”
　　“干嘛？”季凉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他和束辛已经到了不分你我的程度，怎么忽然表现的这么郑重其事。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束辛比划着，眼角升起一抹绯红，随后一饮而尽。
　　季凉心生疑惑，但看见束辛红了眼圈，心里登时焦急万分，他仰头喝下面前的酒后，连忙捧起束辛的脸颊，用指腹擦去束辛眼角的泪水。
　　“喝酒就喝酒，好好的，哭什么”
　　束辛看着季凉宠溺的眼神，笑意更深，一滴泪水顺着季凉的指尖，滑落到了嘴边。
　　季凉当下发现其中有异，蹙眉看着束辛，嘴里挤出几个字，“星星....，你做什么”
　　话还未说完，季凉倒在了餐桌上。
　　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默在餐厅中流淌。
　　“你....想好了”顺子率先开口，忍不住看向束辛。
　　束辛抹去眼角的泪水，坚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出发。”束辛看向在一旁措手不及的林磊，郑重地笔划道：“季凉，就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万一....”
　　林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抱住了束辛，“什么万一啊，没有万一，哪儿来的万一，我他妈的不允许你有万一！”
　　束辛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季凉的脸上久久不肯挪去。
　　“这个药能管多久？”束辛用手机写道。
　　“有点猛，一天一夜是有了。”顺子叼着药，用手拍了拍束辛的肩膀，“走吧，车子在楼下等着，既然你决定好了，想看回来在看吧。”
　　.
　　“我他妈也是疯了，才会答应你做这样的事。”顺子叼着烟，脸上的表情千回百转，他打开车门，和束辛一起坐进后排座椅。
　　“凉子之后绝对要找我算账！”
　　顺子长叹一口气，看向束辛，没想到这个清秀少年居然这么倔，但又打心底里佩服他。
　　束辛莞尔，用手机回复顺子，“手术很危险，几率不大，我不想让季凉担心。”
　　“哎....”顺子连连叹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顺子：“先回家？”
　　“嗯。”束辛给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
　　车子向九龙市驶去，路上，顺子因为上头的原因，已经歪倒在一边。
　　束辛对着窗外一直发呆，看着夜色在窗边溜走，束辛掏出了手机，忽然想起了之前“侦探之王”那款游戏。
　　他用手机点进了那款游戏，只见排行榜上的第一位依旧是“霁月”。
　　只是霁月的名字已经改为了“霁月清风”。
　　束辛会心一笑，他点开了霁月的头像，开始回顾曾经那些年的信件。
　　这些信件是他们从游戏中结识，到相互竞争，再到交心，以及现实中相遇的全过程，似乎每发一封信，两人在现实生活中就近了一步。
　　看着这些历历在目的字句，束辛觉得他对季凉还差一个交代，于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季凉，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想回家看看。我出生的家庭没有多少爱，只有冷漠与恐惧。我的生母走的早，父亲为了回城选择和继母结婚，那时是我噩梦的开始。
　　继母开始对我待我很好，尤其是在父亲的面前。直到有一天，因为我的裤子在玩耍时被撕破，回家后，她立刻变了面孔，从那以后她对我非打即骂。
　　我并不敢说，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我已记不清楚继母的模样，只记得小时似乎发生了一个意外，等再度醒来时，首先看见的就是她惊呆了的模样，而父亲也只是随口安慰了我两句。
　　从那天起，我从一个健康的孩子，变得不再能开口说话。
　　出院后，我没有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中，而是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直到他们过世。
　　我拿着家中仅剩几百块，去找那个我所谓的父亲，然而他已经和继母离婚，重新组建了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
　　我远远看过那个女孩，她有母亲和继父的陪伴，而我却像一个孤零零的小丑。
　　后来，我决心自立自强，靠着自己打工挣钱上学。林磊为了我，不惜大一就出来租房子，只是因为我的室友明里暗里的欺负我。张衡老师私下曾频频接济我，明里暗里照顾我。
　　我原来以为自己的一生，就可以这样得过且过。
　　但是最后却发现，所有的忘记都是我本能的逃避，虽然我学了心理学，但我自己却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伯克利医生给我的诊断结果是自我放弃，因此导致药物失声的结果更加严重。
　　咽喉是一个非常脆弱的部位，既然选择了手术就必须承担风险。极其有可能上手术台容易，下手术台难。
　　季凉，感谢你的出现给予我勇气，我愿意去掀开伤疤面，对过往。愿我归来时，你我皆是最好的模样。”
　　57、擿伏10 (7/7)

58、大结局

　　“白茗芝, 你这个老不死的婆娘，又给老子跑到哪里去了！你这个毒妇！你……”
　　束辛走到白茗芝的家门口，突然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叫骂声，他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你谁啊？没事给老娘赶紧滚开，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有病啊！”
　　紧接着，束辛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暗哑晦涩的女声，他刚一回头, 就看见了白茗芝苍老不堪的脸。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那个继母居然过的如此落魄。
　　白茗芝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极其烦闷, 她已认不出束辛的模样, 只觉得有些眼熟。
　　但眼下的情况来不及让她仔细辨认，她推了一把束辛，气冲冲地进了屋。
　　看着白茗芝渐渐远去的背影，束辛的内心极其复杂, 不知怎么回事, 回到九龙市后,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白茗芝现在过的如何。
　　此次前来，是要拿到当年白茗芝毒害自己的绝对证据！
　　白茗芝进屋后，屋子里又是一阵男女混合着得叫骂声。
　　“星星你放心，我们在九龙警局已经立了案, 但凡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她白茗芝一定逃脱不了！”
　　顺子带着刚才驾车的小吴从九龙警局出来后，地给束辛一份档案。
　　“这是我们的前期调查, 白茗芝这些年身一直和一位叫梁生的男子同居在一起。白茗芝在和你父亲束建国离婚后，立刻与市里的一位干部结了婚，但后来那位干部因为纪律问题被逼着下马，白茗芝也一直被迫接受调查，这些年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
　　束辛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心中并未有一丝波澜。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结束多年前的恩怨，该清算的东西还是要一一算清。
　　“你现在要去看看你的父亲么？”小吴小心翼翼地询问束辛，大气不敢吭一声。
　　束辛点了点头，和顺子一起上了车。
　　.
　　车子停在一个巷口，走穿了整个小巷后，一个未拆迁的老实平房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门口，一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姑娘坐在花坛边上，借着路灯背书。
　　清亮的嗓音声声入耳，姑娘回头，看向门外有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站在不远处望着家里的方向。
　　“你是谁呀？我妈在家，老爸不在家，你找哪位？”姑娘开口询问。
　　束辛默默盯着姑娘的脸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虽然他明白，这个姑娘并不是父亲亲生的。
　　“小云，你和谁说话呢？”一个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长相虽凌厉，但是看上去是个爽快人。
　　女人仔细端倪着束辛，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似是试探性的询问：“你哪位？”
　　束辛依旧没说话，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女子的笑意更深，心里登时猜的七七八八，将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对着女儿吆喝道：“小云，你去开门，让你哥哥进来，再把你的点心拿出来给哥哥尝尝。”
　　束辛心下了然，看样子，她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谁。
　　“你应当是束辛吧，老束的那个儿子。”女人虽然有些尴尬，但依旧笑眼盈盈。
　　“我听老束说过你不能说话，老束出门了，不过半小时应该会回来，你晚上就留家里睡吧？”
　　束辛摇了摇头，他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谢谢您，我一会儿还有要事，我来找他问一些事情，问完就走。”
　　女人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依旧是客客气气。
　　这时，小云从屋里走了出来，给束辛端拎了一大袋零食。说来也奇怪，虽然没有血缘，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束辛心里莫名的喜欢。
　　束辛爽朗一笑，从袋子里拿了一颗糖，拨开糖衣，塞进嘴里，觉着味道还挺好。
　　众人相继无言。
　　片刻后，小云的母亲首先打破了沉默：“我喊你....小辛吧。小辛呐，不知这话当说不当说，老束这些年其实也不曾忘记过你。他每逢过年的时候，都会比往常更沉默，家里也始终都摆着你的碗筷。他曾和我说过，他对不起你，但是这辈子应当没什么机会补偿你了。”
　　束辛听到这一席话，鼻头一酸，但眼泪却已经掉不下来了。
　　这些年所承受的委屈，已经不能再轻易地放下，那些所谓的愧疚又算得了什么？
　　院门突然被人打开。束建国从外面进了来。
　　他意外地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当年轻人站起来回头看向自己时，手中的包蹙然掉落在了地上。
　　“你……。”
　　束辛凝视着束建国，心中暗道：“难道，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的父亲么？”
　　束辛和束建国在屋内说了一些话，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出了门。
　　束云牵着束辛的手，送他离开了小巷。
　　一直到上了车，束辛始终都没有回头再看父亲一眼，即使他知道，束建国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看着自己。
　　束建国回到家中后，小云的母亲正在摆弄碗筷：“孩子走了么？”
　　束建国沉默地点头：“嗯。”
　　“你也不留他住两天……。”
　　束云的母亲是个麻利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白茗芝的过往，也知道束辛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和束建国相敬如宾，两人话虽少，但是她自问是一个好妻子，也明白，丈夫的心中有一颗沉重的大石头。
　　这块石头，她搬不动，也不想搬动。
　　束建国作为父亲来说，确实太过狠心，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极其温柔，特别是对于束云。
　　“这孩子，十几年前就不再是我的儿子了。”束建国长叹一声。
　　他的背影在泛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加佝偻。
　　束辛这一趟并不是一无所获，束建国知道是白茗芝害了束辛，他虽然对儿子冷漠，但为人父的良知还在。
　　这些年，他悄悄收集了许多白茗芝的罪证，还有当时束辛的医学证明。
　　但是这份资料的用途，束建国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为儿子是几分，为自己是几分，他最清楚不过。
　　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更说不出口，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几乎毁了这个孩子的一生，后来更加是不闻不问。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人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以至于刚才，“对不起”三个字他都没脸说出口。
　　.
　　“这份资料是我收集的，有你当时的医学证明，还有家中的药物残渣。其他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如果需要我作证的华，你知会我一声，我会去的！”
　　束辛听着束建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默默将资料收好，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束建国看着束辛离去的背影，那些父亲该说的话，他一字都说不出口。
　　其实他很想问问束辛，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对象？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冷，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默默流下了眼泪。
　　.
　　那些被遗忘的真相随着手里的证据一浮现。
　　白茗芝当年和那位干部在家中偷情，正好被束辛撞见。
　　束辛年纪虽然小，但是也隐约懂得其中发生的奥秘，白茗芝为了堵住继子的口，找了一个懂行的人，在束辛喝水的杯子里加了副药。
　　束辛年纪小，身子哪里受的住这种伤害。
　　束建国隐约知道些内幕，但当时需要白茗芝帮自己调职，所以将事情压下来。
　　束辛出院后，他将儿子送回到了父母的家中，不闻不问十几年。
　　束辛的经历实在让人寒心，九龙市警局的办案人员在收集到白茗芝的罪证后，立刻前去拿人审问。
　　而束辛只是默然转身，顺子已经在门外等候。
　　顺子：“该出发了。”
　　束辛点了点头。
　　车子从警局开到了郊区的一处被严密封锁的单位，一架直升机正停在大院的正中央。
　　木慧兰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她凝视着束辛的双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很勇敢。”
　　束辛笑着看向木慧兰，点头示意。
　　木慧兰欲言又止的片刻后，摆了摆手，和束辛一起上了飞机。
　　飞机上，木慧兰和束辛各坐一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一直持续到出了华国境内，束辛用手机写下：“兰姨，如果我有去无回，请你替我帮季凉再找个伴侣。”
　　“哦？”木慧兰笑了，“这种事干嘛委托我？”
　　“因为你很严厉，相信你能把得住关。”
　　木慧兰哭笑不得，她砸了砸嘴，凝视着束辛，“你在讽刺我？”
　　束辛耸了耸肩，写下：“哪儿敢。”
　　木慧兰垂眸，沉凝了片刻后，说道：“等你做完手术后，就别叫我兰姨了。”
　　木慧兰笑眼看着束辛，“改口叫姑姑。”
　　说完，她掏出手机，给爱德华医生发了一条讯息，“老家伙，你可得保住我侄媳妇的命！结果如何不重要，但是人不能出任何问题。要是他下不了手术台，你就跟他一起去！”
　　几分钟后，木慧兰收到了回复，“木，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泼辣！”
　　.
　　一直到了次日下午，季凉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意识逐渐清醒时，他蹙地一股脑从床上坐起，四处张望。
　　“星星。”
　　“星星！”
　　呐喊声在空旷的房屋内回荡，久久无人应答。
　　季凉用手撑床，猛地起身，一阵眩晕感侵袭而来，又重重地倒在床上。
　　“季哥....”林磊在隔壁房间闻声而来，手里端着一杯花茶，“那个，先喝点茶醒醒酒。”
　　“束辛呢！”季凉咬牙坐起，一把拽起林磊的衣领，“你们连起手来骗我！”
　　林磊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他神色躲闪，不敢直视季凉，“束辛....。”
　　“说啊！”季凉咆哮道。
　　“他....，”林磊将茶杯放在床头，猛地一拍腿，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他去英国做手术了！”
　　季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口喘着粗气，握紧拳头又狠狠放开林磊，“回来再找你算账！”
　　季凉顾不上洗漱，顾不上身体上的不适，连一口水都未喝，直接冲出了家门。
　　“季哥.....！”林磊跑到门口，看着恰好关闭的电梯门，心里有苦说不出。
　　.
　　临登机前，季凉打了所有人的电话，不是故意不接，就是暂时无法接通，束辛的电话则直接关了机。
　　这一刻他简直要疯了，心里又急又气，心中将方遇顺的问候了一百遍。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手在慌乱之下点开了侦探之王的网站，果然看见一封未读的信件静静躺在邮箱里。
　　束辛写下的每一个字都狠狠锥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窒息。
　　片刻后，他将头埋在了大腿上。
　　从记事起，他就未曾流过一滴眼泪，即使身于险境，即使赴身于刀山火海，即使季川的离世，他都未曾哭过。
　　莫大的悲伤从胸口直涌而上，卡在喉咙，他只能无声地哽咽。一旁来往的旅客看见这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埋头痛哭的样子，皆唏嘘不已。
　　季凉握紧了拳头，重重地垂在身旁的空椅上。
　　束辛，你好残忍！
　　你以为这样是在保护我吗？
　　我他妈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你来保护！
　　就算你哑一辈子，我也认了，你为何要瞒着我独自去冒险！
　　飞机起飞后，季凉将头靠在玻璃窗边，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排的一对同性情侣发呆。
　　一个略微强壮的青年男子在他的伴侣睡着后，轻轻给他盖上了毛毯，还细心地将头顶上的空调盖合上。
　　两个月前，他和束辛前往纽约时，也是如出一辙的场景。
　　男子似乎觉察到了季凉的目光，他微微转头，对着季凉笑了笑。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季凉瞬间回过神来，他怔了一下，努力挤了出一个笑容，继尔将头瞥向了窗外。
　　片刻后，他掏出了手机，在备忘录下打下了一行又一行字，准备在落地英国时发给束辛，希望他可以看见。
　　“初见之际，我已被他吸引，眉眼温柔，却透露着坚毅。
　　我以为自己在爱情方面足够坚定，不想重蹈覆辙父母的结局。我所渴望的是忠贞的爱情，我所期盼的是足够清风霁月的那个人。所以，初见的一霎那，我恍惚间竟在内心呐喊，人海茫茫，仿佛遇见了那个他。
　　他喜欢看书，喜欢喝花茶，不喜打扮，不喜与人交际，总是坐在固定的里，角落眉眼安然，不悲不喜。
　　我喜欢他的眼神，温柔安定，其中蕴含着万水千山。
　　我知道自己得工作很危险，也知道明白自己或许不能给他很多东西，可当我留意到自己内心的时候，我全部的视线都已经被他牵引。
　　我喜欢看他惦着脚尖在书架寻找书的样子，整个人完全依靠在书架上专注的样子。阳光倾泻在他的眉眼间，仿佛浮生万物，皆已轻薄。须臾数年，不过只是为了遇见他的前奏。
　　随着接下来的朝夕相处，让我的心中更加明白，这个世间有太多不期而遇是时候正好。
　　我逐渐喜欢上他，无论所有的界限都愿意为他跨越。
　　当他被人劫持时，我心急如焚。
　　当他遇到危险时，我失去理智。
　　我的心中满是对他的牵挂。
　　然而，在他也告诉我，他喜欢我的时候，我却要带着他前往泥潭之中，一起挣扎。
　　华琛并非好人我清楚，李晟峰阴险狡诈我也清楚，但是他犹如一股清流，涌入这复杂反复的关系中游刃有余，我所有得担心都变成了多余的东西。
　　他就是有这种力量，可以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面带微笑。
　　我也明白，当所有的真相剥离虚假的外衣时，他一定会感到抑郁。
　　李晟峰算是他的亲人，他却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他以为他隐瞒的很好，但是实际上我什么都知道。
　　那个手术极其危险，极有可能在手术台上下不来。
　　他一直犹豫。往昔他没有顾虑，甚至自我放弃，但是如今他必须面对着世间最艰难的选择，是选择漂亮的生，还是承受过早的死。
　　他走了。
　　他告诉我，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找寻曾经的真相。
　　我知道这些年来的执念，与他是不能化解的伤痛，故而在承受风险之前，他必须拨开曾经的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想去找他，告诉他——无论如何，江河山川，生与死，我都愿意陪着他。
　　清风霁月，时时陪伴，时刻相守，这才是对的，不是么？
　　束辛，你以微小，常束我之心，愿此生相守，愿你我相伴。
　　.
　　三个月后。
　　时至八点，礼堂外的钟声敲响的同时，黑漆的天空中，绽出一束束绚烂光彩的烟花。
　　《梦中的婚礼》缓缓响起，悠长浑亮的钢琴刚弹完第一小节时，沉郁浓厚的大提琴声紧紧相随。
　　礼堂门的陡然打开，一道明亮的光束随着那些音符，一同活泼地跳跃着冲进宴会厅内。
　　两个帅气的新郎官在朦胧的光晕中携手走进宴会厅。
　　二人的脸上漾着幸福美满的笑容，十指紧扣，偶尔耳畔私语，总能牵出嘴角一抹欢畅的笑容。
　　其中一位身材挺拔高大，五官英朗明媚。另一位身材纤瘦，温眼笑眼，完美诠释着“天造地设”这四个字。
　　一旁的神/父在二人面前伸手问道：“季凉，你是否愿意束辛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与他在圣神的婚姻□□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以后始终爱他，尊敬他，守护他，安慰他，始终忠于他，至死不渝？”
　　“我愿意！”
　　“束辛，你是否愿意季凉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与他在圣神的婚姻□□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以后始终爱他，尊敬他，守护他，安慰他，始终忠于他，至死不渝？”
　　束辛缓缓开口，这个动作似乎是一个极难的动作。
　　季凉蹙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星星，你才出院不久，医生说还不宜开口，不用勉强，点点头就好！”
　　束辛莞尔，笑着摇了摇头。
　　他再次张开嘴，这时，台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束辛的身上。
　　木慧兰不禁捏紧了手包，林磊紧紧握住顺子的胳膊，掐的顺子龇牙咧嘴，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华琛，都伸手紧紧握着一旁的拐杖。
　　先是一道气声从喉咙中窜出，束辛皱眉，他太久没有说话了，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发音。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在修长的颈部上下滑动，终于蹦出了一个词。
　　“我.....”
　　久未发声，音色还有些暗哑，季凉心疼地将束辛的脸捧住，眼角已湿润。
　　“我愿意。”
　　这一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台下众人紧张的表情瞬间化作欣喜的笑容！
　　“季凉，我愿意！”
　　“好，好，好，好。好！”
　　季凉喜极而泣。
　　这是季凉此生听过最为悦耳的声音，澄澈，真挚，犹如一道清风滑过耳畔。
　　“我愿意！”
　　掌声雷动，五彩的灯光闪烁，将昏暗的礼堂，一时照成白昼模样。
　　张一梦穿着纱裙，戴着水晶桂冠，跟随着婉转的音乐，手捧对戒走到了台上。
　　再互换对戒后，季凉迫不及待地将束辛拉近，贴着他的胸膛，二人绵长的拥吻着。
　　.
　　礼堂外，四个衣着体面，俊美帅气的男人伸头看着礼堂内的这对璧人，啧啧称奇。
　　卷发鹿眼的小男生，露出酒窝，笑道：“千俞哥，这个位置不错，你的婚礼就定在这里吧！”
　　另一个带着眼镜，神色温柔的男子附和道：“我看行，一一的眼光向来没问题。”
　　“切，我看未必。”身材欣长，神色坚毅的寸发男子冷冷道：“沈听白，你还不了解卫千俞吗？他是什么性格？他结个婚恨不得把整个娱乐圈都请来，这地方够坐吗？”
　　“谁说的？”卫千俞睥了一眼杜幸川，漫不经心地丢了一句，“就这儿了，明天就把官宣发出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完，感谢一直追文的小天使们。
　　第一次写刑侦文，笔力有限，感谢你们的支持与包容，鞠躬~~
　　有任何问题，欢迎你们与我反馈，你们的建议是我进步的源泉。
　　欢迎大家6月6号收看《老公们的谎言》
　　还是老规矩，留言前五十名皆有红包。
　　文案稍作修改，新版文案如下：
　　四朵高岭之花的爱恨情仇。
　　———————————————————
　　有四个年轻男人，被认定是犯罪嫌疑人；
　　1.
　　卫千俞，28岁，天蝎座。
　　出道三年红遍整个娱乐圈，无数人想爬上他的床。而他和另一位圈内大流量结婚当天，就换来个渣男出轨的结果。
　　有仇必报的卫千俞手撕小三，洒脱离婚，随手提携了把公司里头一个眉眼顺的小鲜肉。
　　后来，卫千俞造人构陷，背负骂名，事业一落千丈，小东西说要报恩。
　　夜里把他折腾个没完，自己还哭上了，眼泪花沾湿了上下睫毛。
　　被压着的卫千俞：“到底谁报恩？”
　　小东西：“别说了，都感动哭了。”
　　有次节目，渣男当众悔过甘愿去死。
　　小东西搂着他大恩人：“死去吧，离婚本烧给他！”
　　2.
　　沈听白，28岁，双鱼座。
　　铃花市最知名心理诊疗所的创办人，婚恋专家。曾拯救过99对婚姻濒临危机的家庭，治愈病人无数，温言笑眼，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自己却深陷情感危机。
　　后来，有位女病人在治疗过程中爱上他，试探交往意向。
　　沈听白晃了晃手上钻戒，笑道：“我回去问下他愿不愿意离婚。”
　　回家后，有人一把环住他，身后男人还未脱下警服。
　　“那个受害者心理治疗的如何了？”
　　“能吃能睡还能重新一段新恋情。”
　　“怎么，我又有新情敌了？”
　　“多亏你照顾生意。”
　　3.
　　谢宸一，23岁，射手座。
　　铃花大学学生，亿万家产继承人，自小豪门少爷，咸鱼一条。
　　某天，他突然被告知家族濒临破产，只好滚回家接手破公司。
　　少年穿着西装，有些拘谨。
　　对家那准备收购闲着蛋疼的大佬正混在职工里头大声喊。
　　“谢总好！”
　　后来，公司没倒，还被注资了好几个亿。
　　大佬：当初来看戏就是个错误。
　　谢宸一：当初你喊得最响，我就知道喊你做助理没错。??
　　每月拿着几千块薪水的大佬当了谢辰几个月助理，赔了。
　　4.
　　杜幸川，28岁，摩羯座。
　　铃花市医院高薪聘来的驻院大能，MIT毕业，Lasker国际医学奖获得者，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这位天才的履历。
　　英俊的相貌更是招来群无病呻/吟的假病人，后来只能退居二线，整天坐在实验室里搞研究。
　　杜幸川神情冷淡，又一次赶走个泼水在他工作电脑上的碰瓷者。
　　半小时后，门外进来个神情有些许不耐的小年轻。
　　“杜医生，我是医院的工程师，不是你的私人修理工。”
　　“你虚喘气短，舌白。”
　　“？”
　　“肾虚，我喊你过来有助运动。”
　　后来，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被人堵在办公室亲。
　　症状没变的小年轻：“庸医。”
　　“节制，运动也不可过多。”
　　“切！”
　　四个男人自小一起长大，是最为亲密无间的朋友，一同在铃花中学就读。
　　十年前，一桩悬案让他们成了犯罪嫌疑人。
　　十年后，一双无形的黑手再次将他们推入深渊。
　　他们都收到一条短信：你活的那么好，我却还在地狱里！
　　HE，年上年下混合搭配。
　　本文默认同性婚姻法已通过，全文架空无原型，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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