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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对象他一心养生
　　神树
　　可我爱喝酒蹦迪
　　文案：
　　段适喜欢喝酒蹦迪，纪白喜欢喝茶养生，从生活习性上看他们原本绝无可能，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颜控。
　　于是，故事开始了。


正文：
　　1.
　　段适跟家里人出了柜，没什么大波折，他妈消沉了一整天，然后用一个晚上说服了他爸，本该掀起千层巨浪的事情就这么化成了拍打海岸的小水花，一颠一颠，挠了挠痒痒，没有给生活带来任何变化。
　　在家里的表姐堂兄都开始被催婚催孕的时候，段适一个人却过得很快活，白天老实工作，晚上喝酒蹦迪，反正没有一个叔叔婶子跟他提过成家的事情。
　　段适都以为他可以这么快活一辈子了，哪曾想有一天，他妈拿着一份个人简介和一张照片来到他面前。
　　“段适啊，我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你看看满意不，满意就约人家见个面。”
　　段适一脸问号，不是，中国大妈这么神通广大吗？自己喜欢男的都能安排？
　　他妈见他不作声，强硬地把东西塞进他怀里，埋怨：“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三姑妈的儿子，孩子都满月了，我也不指望你有孩子，但好歹找个正经人家，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成天在外面鬼混，约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牛鬼蛇神，我听说你们这个圈子可乱了，什么艾滋病、梅毒、乙肝……”
　　女人一旦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段适原本打算随便瞅两眼挑个毛病把他妈打发了，却不想拿起照片，盯着上面的美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人……长得真他妈好看。
　　2.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本市的一家中高端餐厅，段适提前了半小时到场，挑了临窗的一处位置，等得无聊，便侧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餐厅所在的楼层很高，地处繁华，但见窗外车水马龙，灯光星星点点，好不热闹。
　　段适心里念着美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虽然美人未到，却已如沐春风。
　　有人影映在了玻璃上，来人穿了一件不合体的西服，拘谨地站在他旁边，似要开口。
　　段适的心沉了一大截，不是来人丑，此人眉目清秀稚气未脱，看着倒也有几分可爱，只是这和他妈给他看的照片实在是差太多了，他被照骗了吗？他预想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段适欲哭无泪，在来人开口之后，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请问……是邱泽明先生吗？”
　　心情好像坐过山车，段适突然又可以了。
　　“不是，你认错人了。”
　　他听见自己说，语调里竟然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愉悦。
　　3.
　　小可爱被他的笑容晃红了脸颊，一时间竟忘了开口，反应过来时才仓促道歉，慌忙离去。
　　段适目送他的背影渐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和美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段适不敢称阅人无数，但接触的人绝对不少，他第一次见着这么一个相貌如此合他心意的男人。
　　尽管漂亮这个词不太妥当，某些情况下对男性来说甚至算得上冒犯，但段适想这么形容他。
　　一个漂亮的男人，美丽且精致。
　　略微上翘的眼尾带着浅浅红晕，一双清眸似勾似引，引人遐想。
　　段适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本人。
　　段适又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钟。
　　越是临近相约时刻内心便越无法平静下来，他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忍不住抱怨。
　　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是没有时间观念？还是自己对他的吸引力远没有他对自己的大？
　　段适有些质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摸完又不禁疑惑，不应该啊，自己简直帅到人神共愤，对方不是瞎子吧？莫非是近视眼看他照片时没戴眼镜？
　　段适还沉浸在自己胡乱的猜测里，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4.
　　女人已经观察了段适很久，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搭讪。
　　“我看你等了半个小时，那人大概不会来了，介意我陪你坐一会吗？”
　　这女人生得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也有几分气质，只是浓厚的香水味刺激鼻子耸动，让本就对女人没有兴趣的段适不悦皱眉。
　　他刚想委婉拒绝女人，却听一人道：“你好，这是我的位置，请问可以让开吗？”
　　礼貌却不失强势。
　　两人惊讶地望向这个新来的男人，仪容俊秀，气质清冷，却偏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惹人心神荡漾。
　　是他！段适心道，虽然和照片相比确实多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来了，看来我们没有缘分。”段适对女人说。
　　他站了起来，似是要迎接男人，女人自知讨了没趣，泄气地让了位置，离开前却又忍不住回望了这两个男人一眼，都是极品，可惜了，他们好像是那种关系。
　　正确的人在正确的位置坐下，男人毫无顾忌地看着他，双眼含笑，“段适先生，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白。”
　　整点的钟声敲响，时间分秒不差。
　　5.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愿没有让你等太久。”纪白说。
　　段适昧着良心张口就来：“没有，其实我也才刚到一会儿。”
　　纪白笑笑，不置可否。
　　他抬头询问段适的意见，“那么，我们先点餐？”
　　“当然。”
　　段适叫来了服务生，点餐过后，两个人开始你来我往地聊天。
　　只能说纪白这个人和他的相貌一样对段适的胃口，矜贵却不做作，温良又有些小心机。
　　段适自觉这顿饭和他吃得非常愉快，结束时想着再接再厉，便提出一起去看个电影。
　　“时候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吧。”纪白略感歉意地说。
　　成年人的拒绝总是委婉迂回的，段适懂，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好，他还以为已经十拿九稳了呢！
　　他有些遗憾地送纪白上车，正打算离去，却见纪白靠在车窗上，头探出来叫他：“对了段先生，加个微信吧，方便下次联系。”
　　6.
　　纪白的微信头像是一间茶室，段适的微信头像是一家酒吧，两个人看到对方的头像都是一愣，但到底谁也没有说什么。
　　7.
　　段适是个修仙党，熬最晚的夜，做最靓的人，周末不上班的时候他通常会睡到第二天中午。
　　中午他照常起来，拿起手机，发现纪白给他发了两条消息，早上八点半发的。
　　纪老师：早上好，有兴趣一起去南郊公园爬山吗？
　　第二条是一张阳光照进室内的照片，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手撑着脑袋的人影。
　　对方先主动发了消息，本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现在距离八点半已经过了四个小时，未免显得自己冷漠无情。
　　段适赶紧回消息挽回。
　　8.
　　段先生：不好意思，起晚了，下午去可以吗？
　　纪白看着手机里的回复，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吃午餐，下午有课，恐怕是不行了。
　　9.
　　纪老师：下午我有课，下次再找机会吧。
　　昨天纪白跟段适提过，他是一家舞蹈培训机构的老师，周一到周五比较清闲，周末的时间反而紧张了。
　　段适不死心，又问：那下课之后呢？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纪老师：晚上也有课，时间比较紧，不好意思。
　　纪白给他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小男孩用双手捂着头，看着还怪可爱。
　　段适本来可以继续追问晚上下课之后的，但稍一想又发觉这样显得过于死缠烂打，不好，于是只得作罢。
　　10.
　　谁都没有想到过两人自餐厅一别，一连一个月再也没有见过彼此。
　　尽管有间歇性地在微信上聊两句，但段适觉得他这相亲对象都快处的跟网恋对象一样了，网恋对象或许还比这甜一些！
　　段适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和纪白的生活习惯似乎相差甚远，纪白的朋友圈不是舞蹈机构的广告，就是清晨的一些户外运动，自己的朋友圈活跃时段却是半夜凌晨，很多喝醉时发的胡话。
　　两人错开得明明白白，段适为此沮丧不已，总感觉再这么下去美人就要飞走了。
　　就当死缠烂打吧，段适自暴自弃地想，总得把人约出来。
　　11.
　　段先生：这周我出差，周三上午回来，下午可以休息半天，一起出去走走吗？
　　周三下午纪白没有课，经历过无数次的邀约失败之后，段适大概摸索出了纪白的工作时间，可是啊……
　　纪白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哭笑不得，为了跟段适见面，他把周六的课跟周三下午同事的课换了呢。
　　12.
　　纪老师：这周三下午我跟同事换了课，现在再换回来好像有点棘手，对不起。
　　段适快要以为自己因为生活习性问题被纪白放弃了。
　　如果不是客观因素摆在那里，如果不是纪白也曾主动约过他，这几次明明白白的婉拒，难道不是已经没兴趣但还不想撕破脸的征兆吗？
　　段适叹了一口气，正想发消息表示遗憾和理解，却见对方又发了一条过来。
　　纪老师：段先生，五一一起出去旅行吧。
　　13.
　　纪白的邀请提得有些晚了，五一的车票和酒店大多已被预定，好在两个人都有车，谁载谁都一样。
　　清晨出发，在高速上堵了三个小时，走走停停，下午三点两人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先去酒店，段适订了一间大床房，并不是他打什么歪主意，而是确实订不到双人间了。
　　他跟纪白解释，纪白饶有意味地“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办完入住登记，两个人一起去了房间，内里是很简单低调的设计，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
　　14.
　　段适稍微整理了一下带来的行李，回头就发现纪白正盯着床的右侧思量。
　　右侧是浴室，本该是一面墙的地方却被设计成了一块透明玻璃，可以从外侧清楚地看到内里。
　　“……”
　　明明是个简约的商务间，靠窗的一侧还配了办公桌和沙发座椅，突然出现这个设计真是太艹了。
　　段适头痛地思考着挽救办法，纪白却已经回过头来，他朝他笑了笑，依旧什么也没说。
　　15.
　　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实在提不起精神出去游玩，于是除了外出吃一顿晚餐，两个人一直窝在房间休息。
　　九点多的时候，纪白拿衣服去洗澡，段适佯装镇定地坐在床头看手机，其实身体都不自觉僵直了。
　　关门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推拉门似乎被打开又关上，然后是细弱未闻的水声。
　　尽管段适警告自己别瞎看别瞎想，可思绪这种东西永远是跟人对着干的，越是说不要，越是想得紧。
　　脑子里渐渐起了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引人喉咙干渴，段适不适地舔了舔嘴唇，余光终于不受控制地向那面玻璃瞄去。
　　玻璃早就起了水雾，哪里还能看得清呢？
　　迷蒙的雾面只勾勒出一个男女不分的剪影，段适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什么都看不清楚。
　　段适并不想那么快发生关系。
　　16.
　　纪白穿了一套松垮的睡衣出来，休闲T恤加棉质长裤，没了见他时的那股子清冷干练，更多的是一种柔和美。
　　段适第一次见纪白的照片，纪白给他的就是这种柔和的感觉。
　　纪白用毛巾把发尾的水渍擦干，问他：“水温挺舒服的，你去洗澡吗？”
　　段适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怪失礼的，连忙应了一声：“好。”
　　稀里糊涂进了卫浴间，坐在马桶盖上，段适恍然想起，这十点都还差些时候，自己洗得哪门子澡？
　　段适平时都是半夜或者第二天起来才洗的。
　　17.
　　段适和纪白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明天约好了一起去森林公园，段适要跟纪白商量一个时间。
　　“纪老师，明天八点起来，八点半出发，你看行吗？”
　　“好啊。”纪白停下了戳屏幕的手指。
　　段适点开手机的时钟一栏，“那我先……”
　　“段先生。”
　　纪白的脸近在咫尺，好看的桃花眼没了眼镜的遮挡只剩下诱人的深情。
　　“十一点我得休息，只剩四十五分钟了，不抓紧时间吗？”
　　18.
　　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纪白用手撑着床侧身凑在他面前，尽管有薄被掩盖，依旧勾勒了漂亮的腰线。
　　热气喷脸，纪白的唇角和眼睛都是小月牙儿，勾得段适神志不清。
　　见他没有动作，纪白大着胆子贴住了他，吻落在他的侧颈，手穿过他的腋下环上他的肩胛骨。
　　如果眼睛是蛊惑人心的法宝，那么身体或许可以成为令人清醒的警钟，段适终于相信，纪老师对他误会很深。
　　他在纪白耳边轻轻道：“纪老师，我以为我们是要发展终身伴侣关系，而不是炮友。”
　　纪白停下了撩拨的手，段适适时摁住他的肩膀将两人分开。
　　段适看着纪白的眼睛，询问说：“我们是不是该更慎重一些呢？”
　　段适觉得自己不算好人，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就像他刚刚说的，一开始他给纪白的定位不一样，所以态度行动都不能像往日一样随意轻浮。
　　纪白嘴角的笑意扩散了，比之前的勾人更多了一分真诚，如果他说的不是现在这句带着调弄意味的话的话。
　　“当然可以，只是段先生的这里怎么办呢？”
　　两人的下半身还贴着，彼此可以清楚地感知对方的变化，段适觉得有一丝尴尬。
　　纪白轻笑出声，主动退回了安全距离。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用手帮你。”纪白说。
　　段适直接退到床下，顺着他的话接：“如果你帮我，那我想我应该慎重不起来了。”
　　19.
　　段适从卫生间出来纪白已经睡着了，呼吸细密绵长，安静得像一只侧翻的兔子。
　　还真是十一点准时休息，段适站在床边想。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本想跟着一起入眠，闭了半天眼睛却毫无睡意，太早了，他就算第二天上班也是十二点之后休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又爬起来玩手机。
　　微博上似乎又在因为某明星闹得沸沸扬扬，朋友圈近些年被各路广告占领，就连纪白也是在广告里插播生活，翻翻找找一圈实在无味，段适点开了游戏。
　　轻轻松松两把，无任何不快体验，段适舒坦地放下了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又该酝酿酝酿为明天攒下精力。
　　关机前借着最后的微光，段适打量纪白的侧脸，干净柔和，像细腻的白玉，依旧是那个让自己一眼心动的美人。
　　纪白为什么戴眼镜呢？一片黑暗之后段适眨着眼睛想。
　　一个经常佩戴眼镜的人摘下眼镜其实挺影响颜值的，双眼无神，鼻梁扁平，纪白完全没有这些现象，段适能想到的可能是，纪白根本不是近视眼或者他并不常戴眼镜。
　　所以为什么每次见自己都要隔着那副高冷的金丝边？明明照片上不是这样的……
　　段适百思不得其解，慢慢地意识又转移到别的地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思量，终于也沉沉睡去。
　　20.
　　纪白习惯每天七点钟起床，睁眼时不出所料段适还在跟周公打架，他悄悄爬起来靠在床头，盯着段适细细打量。
　　纪白喜欢段适的脸，俊朗帅气，有说不出的男人味，他之所以答应相亲，一来是年岁渐长，适当的性生活有利于身体健康，二来便是因为段适的脸。
　　纪白有多喜欢段适的脸呢？大概也就是不想错过所以当炮友也可以。
　　段适都那么明显地暗示他了，那面玻璃其实有竹帘可以遮挡，但他没有拉，段适也没有拉，他还以为这是两人已经对上暗号达成了一致意见。
　　纪白不是很在乎一些东西，大家都是男人，互相爽就完事了，不必故作矜持。
　　可是段适拒绝他了，段适说是要发展终生伴侣关系，纪白现在想来心里仍忍不住一阵欣喜。
　　终生伴侣啊……
　　纪白很少考虑这个词，此刻却带着满心暖意，伸手揪了揪段适翘起的头发。
　　21.
　　段适被闹钟吵醒时纪白正对着窗户做拉伸，闻声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早上好，段先生，昨晚睡得还行吗？”
　　段适头还有些懵，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半晌才清醒过来回一句：“你起的真早。”
　　纪白但笑不语，转回去继续做拉伸运动，段适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整理完自己看一眼时间，还可以去酒店的餐厅吃一顿早餐。
　　段适随手将背包甩在右肩，纪白拦住他：“段先生，单肩背包容易导致体态不良，建议你改成双肩。”
　　说是建议，但纪白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肩膀，强行矫正。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插曲。
　　段适去抽门边卡槽里的房卡，转身发现纪白没戴眼镜，提醒道：“纪老师，眼镜。”
　　纪白笑着眨眼：“一个装饰品而已，今天不戴。”
　　22.
　　森林公园是国家著名景区，据传平日里就是人山人海，撞上小长假，游客只多不少。
　　直到坐上了登顶的缆车，被狭小的空间裹在旷渺的大自然里，段适才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人可太多了。
　　“纪老师似乎很喜欢山。”段适见纪白怡然地望着窗外，开口道。
　　“我也喜欢海。”纪白说，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自然给人的感觉很好，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段适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窗外石峰林立，一座一座拔地而起，带着说不出的雄伟恢弘，茂密的植被装点了奇伟的石峰，峭壁之上粉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绽放，像是壮汉涂抹了胭脂，泛红的双颊甚是违和却莫名带了一丝可爱。
　　太阳还未大展拳脚，蒸腾的云雾给峰林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如同神话中的仙境，远眺一望无际，低首唯见空谷幽幽。
　　段适几乎不来这些地方，旅行更喜欢吃一些美食或淘一些好酒，此刻却也不得不得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这奇景之中。
　　“段先生，你觉得缆车的终点像不像是一扇门？”
　　纪白坐的是顺位，视野一路向上，段适则跟他相反，听他这么一说转头向身后望去，两座并立的石峰高耸入云，受角度和环境限制，看不清其后的景象，但确如一扇洞开的大门，吸引人去探究追寻。
　　缆车会从这两座石峰中间穿过，如果将之称为门的话……
　　段适回过头看着纪白：“确实很像，所以纪老师会随我过门吗？”
　　纪白笑眼弯弯：“如果我跟段先生的关系发展顺利的话，我会期待这件事情。”
　　23.
　　纪白的着装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说，他再也没有戴过那副眼镜，又比如说，他的衣服更加休闲慵懒，与从前偏正式的风格大相径庭。
　　由于不可逆的客观事实，旅行之后两个人的见面频率也只维持在一周一至两次。
　　段适按照约定来到纪白说的地方等他，就见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下装是一条休闲阔腿裤，搭配经典小白鞋。
　　实话实话，段适合理怀疑纪白把自己的睡衣穿了出来，又觉得这和公园门口耍太极大爷大妈的晨练服如出一辙，真就是仗着颜值和气质为所欲为。
　　“段先生今天等了几分钟？”纪白调侃他说。
　　段适总是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场，次数多了纪白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纪白说自己喜欢踩点，段适没必要提前这么久。
　　段适应得又好又巧，可惜心口不一，说的和做的并不相同，他依旧比纪白到得早很多。
　　于是纪白有意调整自己的出门时间，这一次两人前脚挨着后脚，段适几乎没有等待。
　　“一分钟也没有，看来纪老师为了适应我的臭毛病和我染上了一样的毛病。”
　　毛病自然是对提前半小时这种行为的戏称。
　　纪白笑笑：“我只是心里想着九点半却跟你说十点而已。”
　　这样我们都遵循了自己的习惯又能恰到好处地聚到一起。
　　24.
　　纪白和段适所处的是一条养生街，纪白带段适左拐右拐，最后走进一家理疗店里。
　　理疗泛指利用光热等物理因素作用于人体以防治疾病的方法，常见的有红外线紫外线疗法以及中医的推拿刮痧针灸拔罐，这家店显然是后者。
　　从纪白对店里项目的了解以及店员对他的热情，纪白一开口段适就知道这一定是老会员了。
　　一位名为“小郑”的小伙子带他们去了二楼包间，内里摆了三张可供一人平躺的小床，中间有帘子可以遮挡。
　　每一张床床尾都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大小的机器，听小郑说这叫什么负压机，是科技进步的产物，集刮痧拔罐于一体，操作简单又方便。
　　段适也不太懂这些，反正就是拔罐嘛，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要是被他那群经常一起喝酒的兄弟知道了，保准还得笑话他一番。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笑话不笑话了，纪白坦荡地在他面前脱了上衣，皮肤光滑，又白又嫩，身上没什么肌肉但非常匀称，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这是拔罐吗？这是约会，是福利！
　　纪白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看过来，看得段适心里一痒，只想着这人又在勾人！
　　“段哥，先脱了衣服躺下吧。”
　　小郑招呼完纪白转身照看段适，暂时阻挡了段适的视线，段适稍微收心，学着纪白的样子脱光上衣，光膀子趴在了床上。
　　段适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而且是带肌肉的那种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好，虽然没有八块腹肌那么夸张，但身材紧实精瘦，肌肉线条流畅。
　　小郑夸道：“段哥，你真是我见过的顾客里头身材最好的一位了。”
　　服务行业的人总喜欢把七分夸成十分，段适心里清楚，但好听的话听了就是让人开心，当然欣然接受。
　　一旁的纪白打趣说：“小郑，你以前分明说我是身材最好的那个。”
　　小郑摸了摸后脑勺：“嗨，纪老师和段哥不是一种类型的好，都是各自领域之最。”
　　25.
　　小郑在纪白身上抹了一层精油，骨节分明的手在纪白背上推揉，段适搁旁边瞧着又有一丝妒忌。
　　上次他也有机会摸那白嫩的肌肤的，可他做了别的选择，总体上并不后悔，但纪白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他，又或许是他自带滤镜，心痒时不可避免忆起那晚，又怎么能始终坚定全然没有悔意和遗憾呢？
　　只能说人一旦做了选择就得承担后果，无论好坏。
　　小郑拿了两个罐子扣在纪白背上，和传统的拔罐不同，罐子底部有一根管子与机器相连，嗡嗡的机械声有些吵闹，罐子在纪白身上一吸一放，像是章鱼科动物触手上的吸盘，隔远了瞧整体，却又莫名带了些未来科幻的味道。
　　机械、连接身体的导管、躺在金属台上的人，真是用烂了的场景。
　　纪白那边安排妥当，小郑很快又来了段适这边，机器是自动的，可调节档位，可定时，一人完全可以照顾得过来两个人甚至更多，因而一开始就说了简单方便。
　　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和看别人又不相同，精油抹在身上无色无味并不令人反感，罐子扣在背上更像一双轻盈的小手在给人做按摩，且似乎因为害怕弄疼顾客而使力过分轻柔。
　　“段哥，这力度行吗？一般第一次不太受力，有些人又怕疼，你要是觉得轻了还可以给你加。”
　　小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段适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让小郑加档，档位从六到九，段适这才喊停觉得舒适。
　　不知道传统的拔罐是什么感觉，反正此刻段适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按摩。
　　其实他原本还有些小担心，毕竟网上随便搜一张拔罐的图都让人触目惊心，那哪是治疗啊，分明像遭了毒打。
　　他只是不想拂纪白的面子又投其所好而已。
　　结果显然和段适的预想不同，无知使人恐惧，此话不假。
　　小郑去给二人倒茶，段适发现刚还枕着手臂朝他笑的纪白此刻却已经睡着了。
　　26.
　　“纪老师居然睡着了，真是难得。”倒茶回来的小郑压着嗓子轻声说。
　　段适也觉得难得，纪白应该是那种生物钟很准的人，现在既非中午也非晚上，突然没了动静还挺让人惊讶。
　　“他很少这样吗？”段适跟着压低嗓子问。
　　小郑拿了条毯子把仪器还未照顾到的纪白裸露在外的皮肤盖上，“其实也不能这么说，纪老师刚来那会儿就经常聊着聊着睡着了，不过那时候听他说是因为有个女同事怀孕了，老板一时没找到替补的老师，所以很多课压在了他身上，确实挺累的，后来给他做了几个疗程，工作也轻松了许多，人精神了，倒是很久没遇到他睡着的状况。”
　　段适对小郑偷偷在话里夹带私货推销项目的行为不置可否，只若有所思地瞥了几眼纪白。
　　小郑给纪白身上的罐子挪了位置，但纪白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郑又转而来挪段适身上的，罐子在背上吸得很紧，拔下来却没有艰难或者疼痛的感觉，只是那块皮肤有轻微的发烫。
　　小郑低声惊呼：“呦，段哥你这可淤堵得不轻啊，都紫了。”
　　段适莫名想到一个谐音梗，紫了，可不是不青吗？不由轻笑出声，问：“是吗？”
　　“是啊！”小郑语气透漏几分担忧，“段哥你经常熬夜吧？”
　　“嗯。”段适点了点头，于是小郑开始吧啦一长串有的没的，什么要早睡十一点之后肝脏要排毒啊，什么常来理疗通经活络行气活血啊，说实话段适都没怎么记在心上。
　　段适只看着纪白背上冒着淡粉的圆圈，纪老师身上的颜色这么浅，他再紫能紫到哪去呢？
　　27.
　　小郑也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强势推销一波后又开始跟段适扯闲话。
　　“说起来你还是纪老师带来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话题回到纪白相关，段适爱听这个，追问：“这么说纪老师经常带女性朋友来喽？”
　　“经常倒不至于，纪老师不是教舞蹈的嘛，平常舞蹈机构哪见着一个男老师啊，男学生都少，他接触的肯定女性多一些。”
　　理确实有这么个理，段适清楚纪白的取向，倒也不会真的在意什么，就是忍不住调侃一句。
　　“段哥和纪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小郑把皮球踢到两人的相识上。
　　段适不清楚这个小郑跟纪白的关系究竟如何，言谈间又觉得小郑应该不知道纪白是gay，所以只模糊地说：“因为我妈认识的。”
　　“哦，原来段妈妈在纪老师那家机构学习啊，有兴趣爱好真好。”
　　这世上最奇妙的事情就是你啥想法没有对方就自我说服自我攻略了，段适听着小郑这合理的推测结果，只能感叹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段适问小郑：“纪老师最开始是怎么找到你们这家店的？一直都是你给他做理疗吗？”
　　“怎么找到的……”小郑沉吟一会儿，笑道：“估摸着是我们开业时优惠力度大吧。”
　　小郑记不起纪白怎么找到的他们店了，只知道纪白都是一个人来或者带朋友来，却没见过谁带他，这算是小郑半开玩笑的一种解释。
　　没准纪老师就是走过街头觉得他们这家店合眼缘就进来了呢？
　　“理疗的话最开始不是我。”说到这小郑回想起往日的趣事，“纪老师在我们这的人气可高了，女同事们平时碍于职业素养，当着他的面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背后可没少聚在一起犯花痴。”
　　“最开始给纪老师做理疗的是一位阿姨，不过干了几天就没干了，帮纪老师理疗的位置空了出来，女同事们个个跃跃欲试，结果你猜怎么着？”
　　小郑突然卖起了关子，段适好奇地回望了他一眼，就见他龇着一口白牙，“结果她们没人时的议论被老板听见了，老板单独把我叫到会议室，让我顶上阿姨的位置，说是救店里的女同胞于水火，还给我发了面锦旗，那还是我工作以来得到的第一份奖励。”
　　小郑越说越兴奋，光说还不够了，又翻出锦旗的照片给段适看，“段哥你看，跟纪老师熟了我也给他看过。”
　　段适瞧着手机里的小红旗，右边用小字写了赠郑××，中间是八个大字——企业卫士，妇女之友。
　　段适笑出了声，突然还有点好奇老板究竟是何人。
　　28.
　　他俩的动静终于惊醒了纪白，纪白满足地喟叹一声，半眯着眸子笑着看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瞥见小郑手里的手机，不等他俩回答，又心下了然，“锦旗？”
　　“纪老师真聪明。”小郑竖了个大拇指。
　　段适盯着纪白，人刚醒声音带着沙哑的性/感，眼尾的红晕更甚。
　　“纪老师撬动了好多姑娘的芳心啊。”段适调侃。
　　纪白回敬：“今天过后她们的芳心应该也被段先生撬了个遍，段先生以后要是常来，或许小郑还能再收到一面锦旗。”
　　“纪老师如果愿意带我常来，我自然常来，小郑以后要招呼我们两个，锦旗是他应得的。”
　　“既然小郑那么辛苦，不如段先生也送他一面表示感谢？”
　　段适和纪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小郑在背后给他俩挪罐子，虽然他们提到了自己，但小郑看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突然就觉着纪老师醒了之后自己变成了多余的人。
　　真是奇怪的感觉。
　　嗨，算了，反正听着生意有了，锦旗也有了。
　　29.
　　从理疗店出来已经临近中午，段适理所当然地约纪白一起吃午饭，纪白双眼一弯，说：“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我家吃？”
　　这……还能有不去的道理？
　　段适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做了决定，面上也不掩饰，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
　　段适是开车来的，先去取了车，又载着纪白到菜市场绕了一圈，最后才抵达了纪白住的小区。
　　纪白按下电梯楼层，电梯一路向上至十五，出门左拐便是他的家。
　　一扇年味十足的防盗门，这是段适对纪白家的第一印象，春节已经过了很久，他家的大门却春联门神福字，一样不差，与别家落灰卷边的红纸不同，他家的这些又偏偏很新，一时之间竟真让人耳边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将人带回到那热闹的新年里。
　　纪白打开了门，段适还来不及在他家细细打量便被一只飞快袭来的毛球吸引了视线，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只英国蓝色短毛猫。
　　蓝猫躬身看着纪白，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段适，下一秒却在纪白的叫唤中来了个毫无征兆的反转，仰躺在木地板上犯规地举起前爪，橙色的小眼睛眼巴巴望着纪白，张嘴“喵”了一声。
　　这波卖萌简直无情，给段适都整懵了，回过神来蓝猫已经被纪白撸在怀里，小爪子无助地抓着纪白的衣服，又“喵”了一声。
　　“我的猫，叫乌龙茶。”纪白边挠蓝猫的下巴边说。
　　30.
　　段适曾经想要养猫，后来想起自己的生活习性，家都不怎么常在，还是作罢。
　　现在猛地瞧见这么一只小猫，心里却又起了一点心思，真是可爱呀。
　　纪白看出了他的这点心思，抱着乌龙茶塞进他怀里，又顺手接下了他手中的塑料袋。
　　乌龙茶的皮毛柔软厚实，抚摸着像是一块手感极佳的绒毯，可也许是段适撸猫的手法生疏，又或许乌龙茶终究有些认生，没过几秒这个热腾的小活物就扑腾着从段适怀里逃走了。
　　快如闪电，毫不留恋。
　　段适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没影的乌龙茶，最后看纪白时脸上无意识地露了一分无奈与委屈，纪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可以陪它玩培养一下感情。”纪白提议说，他将东西暂时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引段适去了客厅。
　　纪白家的客厅就像一间古朴淡雅的茶室，正中间摆了一张极大的茶桌，寻常人家安置电视的方向被他整面墙刷成了画纸，一棵梅树肆意生长枝丫，花朵凌寒绽放。
　　段适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这就是纪白的微信头像。
　　纪白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逗猫棒，小木棒的一头绑着一条玩具鱼，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一抖木棒铃铛便叮当响个不停。
　　纪白将木棒塞在段适手里，握着他的手晃动木棒，没一会儿乌龙茶就探头探脑地跑了过来。
　　乌龙茶先是中规中矩地挠了两下玩具鱼，而后发现小鱼放得很低，于是懒散躺倒，左摇右晃地开始继续抓鱼，几番折腾终于护住鱼仔，一口叼进嘴里，可惜没咬几口，到嘴的鱼仔又飞了出去，于是无限轮回。
　　纪白眼见着这一人一猫都得了乐趣，便打算去厨房准备午饭，段适问：“不需要我帮忙吗？”
　　“段先生会做饭吗？”纪白反问他。
　　段适停顿了两秒：“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纪白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段先生还是帮我照看好我的猫吧。”
　　31.
　　纪白的家是一个有魔法的地方，段适想，这是一种时间魔法。
　　段适很少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怡然地做一些慢节奏的事情，此刻却舒服地躺在茶桌边上，望着旁边的乌龙茶放空自我。
　　乌龙茶不喜欢拥抱，玩疯了却会在你故作冷漠时用前爪挠你的脚踝，牙齿在你的皮肉上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咬痕。
　　段适会在这时候伸手抓它，然后它会飞快跑开，这是玩具鱼之外的，它最喜欢的游戏。
　　玩累了乌龙茶便趴在段适边上休息，小尾巴一晃一晃，眼睛越来越眯，段适伸出拇指和食指去捏它的小爪子，软乎乎的像一个肉垫子，它又强打起精神，配合地陪段适握了个手，抽回，打着哈欠再次眯眼。
　　很久之后纪白才来叫段适吃午餐，餐厅的光线比客厅好很多，或许是空间小落地窗又大的缘故，轻薄的白纱完全挡不住强烈的光线，整个餐厅明亮又温馨，光滑的实木餐桌上立了一只白瓷花瓶，还有三道摆盘讲究的菜放在正中央。
　　段适拉开椅子坐下来：“纪老师的菜光看品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纪白笑着将筷子递给他：“那希望味道也能让段先生满意。”
　　段适拿起筷子，鱼肉软嫩，汤清味醇，虾仁鲜美，透着茶的清香，更不用说一旁被绿茶簇拥的豆腐，三道菜整体都是偏清淡的类型，段适平时口味偏重，偶尔尝尝这样的菜色倒也新奇，并非印象中的寡淡无味。
　　“纪老师不当厨子真的可惜了。”段适连连叹惋。
　　“我的心不在此，做饭只是日常的消遣之一，真当了厨子也做不出什么成就。”纪白拎得很清，转而调弄段适：“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段先生与其夸我可以当厨子，不如直接告诉我我能不能抓住你的胃怎么样？”
　　段适笑了：“当然能，不只是胃，心不都已经是纪老师的了吗？”
　　“真的吗？”纪白看着段适的眼睛。
　　段适本来该脱口而出，可真的对上那双眼睛，突然之间他犹豫了。
　　真的吗？他也在心里问自己。
　　纪白对于他的沉默没有表现出不愉快，自然地过渡了话题，“我还煮了甜汤，尝尝吗？如果还吃得下的话。”
　　32.
　　待在纪白家里就像躺在地上看流云， 时间是暮年的微风，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过推动云朵分毫。
　　临别时却是回光返照，又似重获新生，狂风催动着蓝天转场，惊醒时突觉夜色已至，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纪白要去上课了，段适在人家家里叨扰了这么久，想着不管顺不顺路都要送纪白一程。
　　纪白说：“如果现在坐段先生的车去，那么回来我该怎么办呢？”
　　本意是表达拒绝，暗示这样两个人都不方便，然而段适不想懂，他说：“我无处可去，倘若纪老师不介意我旁听，回来当然还是我送纪老师回来。”
　　话已至此，纪白不再拒绝，换了衣服坐上段适的副驾，在一声鸣笛中，车子慢慢转弯驶出停车位，平稳地向着主街道开去。
　　33.
　　纪白工作的舞蹈机构还挺大，占了整整一层楼，从门口的宣传画报上看，他们教的舞蹈类型也很宽泛，拉丁爵士，芭蕾街舞，段适能叫得出名字的，几乎都有。
　　纪白跟前台的人打了招呼，领着段适去自己授课的舞蹈室。
　　路上迎面撞过来一个神色匆忙的女人，纪白扶稳她，柔声道：“胡老师，小心。”
　　胡老师这才看清纪白，强压下脸上的焦急，感谢道：“纪老师，昨天真的谢谢你了。”
　　纪白摇头：“没事，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胡老师面露苦色：“人是救回来了，不过医生说情况还不乐观，我得去守着他。”
　　她想起什么，又说：“我刚跟王姐请假了，这段时间课只能交给李老师，如果她忙不过来，大概又要麻烦你。”
　　这家机构每个舞种都有两个授课老师，交叉排班，纪白以前跟胡老师一样是教民舞的，李老师来了之后调动去了瑜伽。
　　昨天胡老师的父亲突发疾病，课马上就要开始了，联系李老师也来不及，纪白正巧下课打算回去，碰上一脸焦急求助无门的胡老师，稍稍询问便承诺帮她上这节课，让她赶紧去医院看父亲。
　　今天听胡老师这么说，又见她面色发白，眼底泛着乌青，脸上的愁苦与焦虑只增不减，纪白也知道这不是帮忙上一节课就能了结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加班在所难免，内心叹气之余却也只能拍拍胡老师的手臂安慰她：“你安心照顾叔叔，我会帮李老师的。”
　　胡老师听完略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但她立马又想起还等着她处理的一堆事情，再聊一两句便也匆匆告别了。
　　段适一直在旁边充当人型空气，通过两人简短的交谈，他也能从中推出八九分事情原貌，他算是明白纪白在理疗店睡着的原因了，也明白未来一段时间里，他能见到纪白的次数又要减少。
　　“纪老师，我一周还能约到你一次吗？”段适抱臂发问。
　　纪白扯了扯他的手臂让他继续向前，“段先生约我，不睡觉也得见面呀。”
　　段适笑了，虽然知道这是骗人的鬼话但依旧心情转好，“我可舍不得让纪老师不睡觉。”
　　34.
　　舞蹈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段适一眼望去，全是女性，他跟纪白在窗边停下来。
　　“为了让我的学生们提升注意力，就不邀请段先生进去了。”纪白说。
　　这也算是比较妥当的安排，把段适扔在一堆女学员里实在扎眼，他这课又已经上到进阶阶段，很多动作段适做不来，他也辅导不来。
　　段适说是要旁听，但他还真怕进去旁听，尤其怕纪白心血来潮送他一节体验课，段适只是不想分离。
　　纪白的话正中段适下怀，人都自觉地倚在了窗台边上，乖巧回应：“好的，我会在这里认真学习。”
　　旁边陆陆续续有几个女学员走过来，跟纪白打了招呼，有心者目光忍不住在段适身上打量，过于明目张胆的段适只能微笑颔首，算作回应。
　　纪白到了门边，停下回头补充：“段先生，看得无聊了可以去别的舞室看看，实在不行给我留条消息，先走也可以的。”
　　“看纪老师怎么会无聊呢？我答应了要送纪老师回家。”
　　35.
　　段适第一次看纪白工作，和一般人在工作场合的严肃不同，纪白在工作的地方反而更加温和，说话不疾不徐，声音轻柔动听，像一杯细腻舒顺的红葡萄酒，香气浓郁，口感柔和，这大概与他的工作本身也有关。
　　瑜伽音乐轻柔舒缓，灵动的旋律将人引入一个神秘纯净的世界里，身体在此刻放松下来，人心得以宁静。
　　段适渐渐明白了纪白为什么会怕他无聊，因为这并非一场纯粹的表演，这是一堂教学。
　　纪白可以肆意地舒展他的身体，展现他惊人的柔韧度和优美的线条，但这一切都是短暂的，他是一个模板，在起到示范作用之后，下到学员中间对她们进行指导矫正才是常态。
　　段适满足于欣赏纪白的身姿，漫长的纠正时间却也考验局外人的耐心，毕竟如果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纪白，那么他注定要随纪白一起见证无数个走样的版本。
　　好在段适找到了调解的办法，他并不关注千奇百怪的版本，他只关心独一无二的纪白。
　　纪白是温柔细心的，认真地帮助每一个学员，碍于性别差异，他又很克制守礼，尽可能地避免与女学员的肢体接触，最多也只短暂地触碰膝盖肩膀等无关紧要的地方。
　　段适看着这样一个畏手畏脚的纪白，真难想象他是那个主动抱住他乱摸的小妖精。
　　看纪老师怎么会无聊呢？离开了那些违背人体的动作，单纯地看他应对各色各样的人，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36.
　　段适的手机响得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铃声让他眼皮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看清来电人，不祥的预感直接坐实。
　　给段适打电话的是段适的表哥，也是段适的上司。
　　段适平日里和这位表哥除了工作往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联系一二，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种时候他表哥给他打电话只有一个可能。
　　来事了。
　　果然，表哥说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公司处理，段适腹诽你怎么不自己去呢？实际行动却是答应着挂了电话。
　　段适说我会送纪老师回家，然而他最后看了一眼仍在认真教学的纪白，纪白并没有注意到他。
　　段适给纪白留了消息，很抱歉只能让他打车回家。
　　37.
　　晚上八点的酒吧还有些冷清，段适坐在吧台边上喝酒，新进来的两个男人吵吵嚷嚷地坐到他身边，其中一个问调酒师要了两杯Martini，另一个将手搭在段适肩上，随意道：“段，怎么最近只在这边喝酒，晚点去Garan玩玩？”
　　段适微笑道：“明天要上班。”
　　“莫扯，周末也没见你去Garan。”点完酒的男人插话。
　　这两个人是段适在酒吧认识的朋友，先开口的那个叫老猫，后说话的是W。
　　W眉毛一挑，戏谑道：“怎么，有对象一起夜间运动不需要跟我们去舞池蹦跶了？”
　　段适笑着抿了一口酒，没答话。
　　老猫说：“真有对象夜间运动他还能在这喝酒？我看谈的不顺利吧。”
　　老猫这话点醒了W，他拨开老猫盯住段适的眼睛，“不会吧，你……诶，你这是什么东西？”
　　到嘴的话突然转了个弯，W视线下移瞄向段适的后颈，手扯了扯段适的衣领。
　　段适的后颈有一片紫黑的痕迹，多是圆圈状的，一圈套着一圈，蔓延到W看不见的地方。
　　“兄弟，你还拔罐呢？怎么突然养起生来了？”
　　W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还是老猫再次看穿真相，“估计是为那相亲对象拔的，之前不是说人家生活很规律，这小子八成是投其所好跟着拔罐去了。”
　　W乐了：“呦，您这还为爱受虐呢？这痕迹，啧啧。”
　　段适理了理被W扯皱的领子，嘴硬：“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为他做的文身，专属印记。”
　　W笑得不要太张狂，差点撞翻了调酒师刚递给他的酒杯，“哈哈，文身？你这文的奥迪还是奥运五环啊？”
　　“……”
　　段适有一瞬间产生了打W的冲动。
　　38.
　　说起来小郑最开始就提醒过段适的，可那时候段适不信，回到家洗澡时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光紫了，还紫黑了，原来人和人的体质真的有如此大的差别，纪白跟他拔的就不像一个罐子！
　　好在白日有衣服遮挡，拔罐的痕迹看着吓人，但实际段适又没吃什么苦头，甚至可以说他是感觉到了舒适的，所以没有现在这出，段适还真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陪纪白拔好多次罐子。
　　好吧，就算有这出段适也会若无其事地继续陪纪白拔好多次罐子。
　　这就是段适为纪白做的专属文身。
　　W笑够了，用手肘戳戳段适的手肘，问：“段，说真的，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们也相处了几个月了吧，还没有结果？”
　　段适望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说：“没什么情况，就是还在相处。”
　　W不理解，刚想继续追问，却被新进来的人吸引了目光，老猫给W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十分默契地转身只留给新人一个后脑勺。
　　段适看向新来的人，这个人他见过一次，是那天在餐厅认错人的男孩子，今天他只穿了一件格子衫，看着倒是没有那套西服违和了。
　　男生的视线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最后从门侧的人交谈起，似乎是在询问什么，不一会儿便来到段适跟前。
　　男生也认出了段适：“是你。”
　　段适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问：“还在找邱泽明？”
　　离得近了的时候段适听见了男生的问话，他在问那些人知不知道邱泽明。
　　男生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说：“他上次放了我鸽子，我听说他经常出现在这个酒吧，但好像没有人认识他，对了，你知道他吗？”
　　段适摇了摇头：“抱歉。”
　　男生已经听到过无数个类似的答案，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不愿意放弃一丝可能，他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就用笑容掩盖过去了。
　　39.
　　男生走远了老猫和W才转回身来，W松了一口气，推了一下段适的肩膀，“真有你的，扯谎还是你会扯谎，我差点都信了。”
　　W拿起酒杯打算喝点酒压压惊，段适却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扯谎？”
　　“别装了！”W又推了段适一把，“Eric你还不知道？”
　　“Eric？”
　　Eric也是段适在酒吧认识的朋友，并且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只是段适还是不太明白W在说什么，直到老猫冷不丁解释了一句：“Eric本名邱泽明。”
　　段适明白了，W也明白了，W嘴巴惊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真不知道？”
　　虽然说大家交流从不喊彼此的真名，但段适、W、老猫以及Eric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不说知根知底，该了解的倒也都知道，W自认没心没肺，没料到这还藏着一个更没心没肺的。
　　W严肃地望着段适的眼睛：“段，我问你，我真名叫什么？”
　　“……”
　　这个问题属实难倒了段适，段适都不需要在脑子里检索，因为他确定他脑子里没存这个东西。
　　老猫在W背后偷偷给段适递口型，段适勉强辨认出一二，“王……”
　　W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走了，老猫叹了一口气：“是万。”
　　段适第一个字就错了。
　　40.
　　W走了便只剩老猫和段适一起喝酒，段适有一段时间没见过Eric了，他问老猫：“Eric和那个男生什么情况啊？”
　　老猫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Eric说别跟那男生说我们知道他就行。”
　　这间酒吧知道Eric真名的人并不多，只要跟他们几个打了招呼，那个男生问不出什么来的。
　　段适看了眼男生消失的方向，说：“有猫腻。”
　　老猫不以为意，喝光了杯中的酒，“段，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你好像没有带他来过酒吧。”
　　老猫比W通透很多，会明白许多W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段适不说话了，老猫从座椅上站起来，“其实有时候像W一样说话直一点也挺好，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建议你来Garan玩玩。”
　　老猫也离开了酒吧。
　　41.
　　纪白最近很忙，段适总在酒吧喝酒，倒也本来就是他下班后的消遣之一。
　　酒吧新来了一个驻唱，嗓音浑厚低沉，唱歌时总是透着深情，吸引了很多藏故事的人侧耳倾听。
　　段适离驻唱歌手比较远，动人的情歌飘进耳朵里跟笼了层纱似的，带着不真实的朦胧感。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的酒杯，望着来往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吧的大门开合有些频繁，渐渐地也少有人因为新来的人回头观望，段适并不知道纪白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听到熟悉的声音，酒杯轻轻在桌上磕了一下，仅有的动作也停止了。
　　“段先生有没有约其他人呢？我方便坐在这里吗？”
　　42.
　　段适喜欢喝酒，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段适喝醉了会在朋友圈发胡话，尽管第二天他会捏着鼻梁头痛地删掉这些丢人的东西，但段适的第二天和纪白的第二天起始时间是不一样的，段适删除的时候纪白通常已经就着早餐看完了一切。
　　纪白想找到这个地方并不困难，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段适能够主动带他来。
　　可惜纪白等了很久，段适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纪白不喜欢勉强别人，但关系一直没有进展，纪白也不愿坐以待毙。
　　“我很少来酒吧，段先生有什么推荐吗？”纪白翻了几页酒单，抬头询问段适的意见。
　　段适思索了一会儿，将酒单翻到一款白色饮品的照片页上，“Daiquiri，度数不是很高，口感偏酸一点，纪老师愿意试试吗？”
　　“Daiquiri？”纪白看着那杯清澈透亮的液体，倒锥形的玻璃杯上别了一片青柠，倒是简单纯粹，“好啊，就这个。”
　　段适帮纪白点了酒，等待之余，问：“纪老师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酒吧？”
　　在段适心里纪白是跟茶室瑜伽室那种宁静安逸的地方划等号的，老了可能还会把他划给太极，段适实在不认为纪白会喜欢酒吧，更不用说更为疯狂的夜店。
　　段适从没有隐瞒自己喜欢做什么，但也从没有跟纪白提起，多少是有顾忌。
　　段适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七分，这里离纪白家不近，依照纪白十一点准时休息的习惯，他又有点担心纪白等会儿就要离开。
　　“因为段先生在这里。”纪白的回答异常直白。
　　43.
　　“段先生，为什么答应跟我相亲呢？”纪白问。
　　段适没料到纪白突然问这个，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因为纪白长得好看他吃他的颜吧……
　　“我的话是因为段先生长得好看，非常契合我的审美。”没想等段适回答，停顿了一下纪白接着说。
　　“……”
　　“会不会比较肤浅？听起来有一种见色起意的感觉。”
　　纪白笑了，言语间似乎有些惭愧，不过段适完全在他脸上看不出这东西就是了。
　　“段先生，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穿得挺正式的，还戴了眼镜，因为阿姨给我的照片里，你穿了一身西装，看起来专业又干练，我想我得向你靠拢，物以类聚，这样你应该更容易对我产生好感。”
　　勾人的桃花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段适突然想起那个借着微光打量纪白的夜晚，为什么戴眼镜呢？
　　为什么不戴了？
　　“段先生跟我提了终生这个词，我想终生那么长，应该让你了解真正的我，一个完整的人，我以为段先生也会这样想的，但是段先生的顾虑好像有点多，也不够勇敢，段先生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吗？还是觉得我会看中爱好比颜值多一些呢？”
　　盛笑的眼睛凝视着段适，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纪白好像终于发表完了他的长篇感言，现在正等着听众段先生消化吸收。
　　为什么突然来酒吧？纪老师现在对段先生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呢？段适都有了答案。
　　44.
　　应侍生将纪白的酒端了过来，晶莹的液体像是船头切开的白浪，夏日应有之清爽扑面而来。
　　纪白执起酒杯：“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我可不可以直接喝？”
　　“随你的喜好来就好了。”段适说。
　　纪白尝了一小口，酸甜可口而又不失酒的风味，确实是可以接受的味道。
　　“挺好喝的。”纪白评价。
　　段适颇为自豪：“给纪老师推荐的自然经过了认真考虑，这一款的接受度一直很高，下次纪老师愿不愿意再试试别的？”
　　下次……
　　纪白心中了然：“当然。”
　　段适满意地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对了纪老师，你今天来得有点晚，等会十一点赶得回去吗？”
　　“应该赶不回去了。”纪白坦言，转而又笑着说：“不过我不是说过不睡觉也得见段先生吗？”
　　“那我也说过我舍不得啊。”段适跟着他一起笑。
　　纪白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其实，周末我有个文艺晚会要参加。”
　　纪白的课排得很满，最近都是段适周末去舞蹈机构看他，中间抽空一起吃个饭之类的。
　　“所以原来纪老师选择今天，是因为周末会鸽掉我？”段适恍然大悟。
　　纪白眨眼：“人类的本质都是鸽子精嘛。”
　　“段先生。”纪白突然跨过桌子凑到段适面前，“靠近一点。”
　　段适看着纪白近在咫尺的脸，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纪白轻声说：“斜后方那个女生一直盯着你，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她知难而退。”
　　从那个女生的角度看，现在应该是纪白主动吻了段适的唇。
　　段适上一次这么近的面对纪白是什么时候呢？
　　借位什么的……
　　段适往前凑了几公分，真的吻了他。
　　45.
　　段适得到了文艺晚会的门票，他工作的公司是本地的纳税大户，市里有什么晚会得到些门票并不稀奇，不过以往都是他表哥亲自去的，为了联络一些会上的领导，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今年表哥有了女儿。
　　表哥现在的原则是，下班后以女儿为中心，一切不在工作时间的工作事务都交给段适处理，美其名曰历练，段适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心塞地办完了无数件从前由表哥包揽的事情之后，表哥终于干了一件人事，表哥给了他这张门票。
　　虽然真正的理由肯定还是表哥不想去表哥要陪女儿，但此刻段适由衷地感谢他表哥和他表侄女，他就缺这东西！
　　段适按照表哥的叮咛跟前两排的领导打了招呼，又闲聊了一两句，心满意足地坐在第三排中间等着晚会开场。
　　他跟纪白不是一起来的，纪白要化妆要彩排，很早就到了这里，他也不清楚纪白具体要表演什么，只知道是在一个小品之后，大概已经是中后场。
　　喜气洋洋的音乐里，主持人终于穿着礼服走上舞台，简短的寒暄过后，晚会正式开始。
　　晚会的质量还是有一定保证的，虽然不乏浑水摸鱼的节目，但总体品质尚可，也有几个精品。
　　中间段适听见主持人报幕提到纪白舞蹈机构的名字，一时间以为自己记错了，聚精会神看了那节目好半晌，结果除了领舞的李老师，段适一个人也不认识。
　　他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纪老师什么时候才上场呢？
　　46.
　　纪老师终于上场了。
　　漆黑的舞台中生出一束光，轻柔地打在那唯一的舞者身上，舞者穿了一袭水蓝色长裙，如墨的头发高高盘起，在渐起的音乐中，“她”缓缓迈开脚步。
　　段适愣住了，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能看清舞者的相貌，可段适清楚地听得主持人的报幕，也对那身形熟悉无比。
　　缺乏参照物的对比很难察觉舞者不似一般女性娇小，修长的身段在时急时徐的动作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无风而衣袂兀自翻飞，宛若降临凡尘的仙子，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孤高。
　　“她”无疑是美得令人窒息的，令人无法思考，像一件久看不厌的艺术品，“她”性/感到可怕，却偏偏让人不愿生出一点邪念，那是绝对的亵渎。
　　舞蹈在最后的回旋中画上句点，经久不息的掌声里，段适像是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者，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整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想要离开这里，想要立刻见他。
　　47.
　　段适见到纪白的时候纪白已经换了常服，假发也摘了下来，只有脸上还带着妆，笑时桃花眼弯起，又纯又妖娆。
　　“已经换了衣服啊。”段适有点失望。
　　纪白捂着嘴笑：“怎么，段先生对女人感兴趣了？”
　　“我只对穿女装的纪老师感兴趣。”段适还无法从那种美中解脱出来。
　　纪白解释说：“本来是胡老师跳的，节目早就报了上去，我替她。”
　　那可真要感谢胡老师了，段适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纪白肯定是跟舞蹈机构的人一起来的，没开自己的车，段适正好抓住这个机会，纪白当然不会拒绝他。
　　车开到纪白家楼下，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儿，纪白说：“段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
　　48.
　　夜晚，邀请，一切都顺其自然又顺理成章。
　　纪白搂着段适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激吻，渍渍的水声令旁人听了面红耳赤。
　　他们额头相抵，段适用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的猎物，声音低沉沙哑：“纪老师，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想好了吗？”
　　纪白笑着又去蹭段适的唇，这个人手一直在解他的衣服扣子，居然边解边问这种话。
　　地转天旋，两具躯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最后合二为一。
　　49.
　　段适是被闹钟叫醒的，旁边的床铺不知空了多久，竟然有些冰凉。
　　他捡起地上的裤子，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纪白正盘腿坐在餐厅的落地窗前逗猫。
　　柔和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金边，乌龙茶半直着身子，肉爪子一下一下去拍他手中的玩具鱼。
　　段适呆愣了。
　　段适喜欢喝酒，因为酒让他觉得放松又舒服，段适喜欢酒吧和夜店，因为在酒吧和夜店交朋友不问来路不问去处，只论今朝，段适喜欢纪白，可除了纪白的脸，他想不出他为什么喜欢纪白。
　　明明和纪白在一起很开心，明明因为怕纪白不接受自己的喜好甚至有点刻意隐瞒的意思，明明先大言不惭地提了终身。
　　一切都在叫嚣喜欢，却因为想不出喜欢的缘由或觉得只是因为脸而不自信自己这份感情。
　　段适好像在对纪白这件事上过分谨慎了，纪白问他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属于他了，他也不敢回答，像往常一样笑着说好听的话就好了呀，纪白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总感觉说了就是承诺，奉上终生的承诺，他想不清除脸之外他为什么喜欢纪白，也就害怕因为自己的肤浅往后无法兑现承诺，那是他所不允许的，况且那时候他还怕纪白因为他喝酒蹦迪不喜欢他，他心虚。
　　见色起意的爱情到底可以走多久呢？段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纪白，渐渐地却发现他喜欢纪白的越来越多。
　　他喜欢纪白的脸，喜欢纪白礼貌强势地赶走那个女人，喜欢纪白清晨拍的照片，喜欢纪白带着水珠的发尾，喜欢纪白带他去拔罐，喜欢纪白的菜和纪白的猫，喜欢纪白来酒吧，喜欢纪白跳舞，喜欢跟纪白亲吻与做/爱。
　　脸和其他之间似乎是因果关系，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必然的因果相联。
　　段适大概纯粹地喜欢上这个人了，纯粹地喜欢他的一切，没有缘由，又全是缘由。
　　纪白注意到他起来了，弯着眼笑着对他说：“早上好段先生，桌上有早餐。”
　　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餐桌，段适觉得很难办，在喜欢跟纪白亲吻与做/爱之后，又加了一条，喜欢事后的纪白和他桌上的早餐。
　　真是把他所有的喜欢都占尽了，把整颗心都给了他。
　　50.
　　段适没有去吃早餐，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纪白，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
　　小鱼儿脱离了掌控，乌龙茶看准时机叼住鱼儿在地上翻转打滚了。
　　段适说：“纪老师，我的整颗心都是你的了。”
　　纪白抓着他的手臂笑着没说话，段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的？”
　　纪白有些惊讶：“还有这个环节吗？那你再说一次。”
　　段适又说了一次：“纪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
　　纪白无声地笑了，怎么换了一句话，而且还自己加了个真的。
　　现在再问是不是真的好像有点傻吧，所以纪白忍着笑说：“嗯，知道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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