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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A假B》作者：初夏的雪

文案：
    第一回，封一巡试图将公司新来的小员工，那个哪里都像是照着他理想型长的Beta陆肯给拿下。
    Beta眼睛小狗一样闪闪发亮地看着他：“我，我真的可以吗？”
    封一巡就瞬间上头：“你当然可以。”
    ——结果Alpha被Beta给“拿下”了，还拿得干干净净。
    第二回，翻车的封一巡决定远离陆肯，另寻新欢，从新欢身上重新找回身为Alpha的尊严。
    结果他连番约会失败，一气之下下载速配软件，去同城速配里寻找下一个约会目标……又配到陆肯了。
    封一巡：我是真A！
    陆肯：我是装B。
    封一巡：？等等，就你这个温和耐心到没脾气的样子，你懂什么装逼？我才是全公司最装逼。
    陆肯：……
    陆肯欲言又止。
    一场从翻车开始的恋爱，沙雕轻松小甜饼。
    外星好脾气“装B”攻x地球真A霸总受
    阅读提示：
    1，霸总可能是假的，翻车一定是真的
    2，努力日更
    3，未来时代背景，人工智能发展更为完善，又保留着当下时代的诸多生活习惯
    4，点击【作者专栏】即可收获一摞轻松完结甜饼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星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封一巡，陆肯┃配角：其他┃其它：其他
    一句话简介：霸总翻车，猛A落泪
    立意：阴差阳错收获真爱，再被爱所灌溉，得到生命的新光彩




## 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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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自诩是个当代霸道总裁。

许多年以前，当人类还没有分化出ABO六大性别时，传统的霸道总裁必须多金，必须帅气，还得霸道又任性，有时候也还需要冷面或寡情，有一句网传的“霸总的品格”就是——穿上西装能耍帅，脱下西装秀身材。
而在人类分化出六种性别之后，霸总的门槛也顺应时代发展，升了级。
当代霸道总裁们光是帅气多金还不够，身材倍好气场足也不够，还必须得是A。

一名Alpha不一定是霸总，但能被称之为“霸总”的对象，就一定是一名高阶alpha。

而作为这么一位完全合乎当代霸总标准的保真纯A，封一巡跟他长订套房的天花板大眼瞪没眼的对视了一会，在柔软的床垫上慢吞吞挪动了一下自己。
他想要尽可能保持霸总风范，沉稳又不失高傲地利落翻身起来……结果起不来。

因为这位各项新时代霸总指标都达标的霸总，昨晚却很不霸总的被他们公司新进的Beta员工给按翻了。
是行动意义上的按翻。
并且当事人此刻就躺在封总身边，封一巡起身到一半又碍于肌肉劳损倒回去，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般在床垫上一扑腾，竟然都还没把这睡眠质量奇高的Beta给惊醒。
倒回床上的封总扭头看见Beta近在咫尺的安稳睡脸，就很有点生气。

这年头，看起来老实又纯良的Beta也太会骗人了！

封一巡对外一向宣称“荤素不忌”，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最偏好的是体格不要太“柔弱易推”，最好是有坚持长期锻炼，身高和他不相上下，有着流畅漂亮肌肉但同时头脑也不要太简单，性格最好还温柔善良的那种。
然而这种伴不算好找。
温柔的omega好找，但温柔的同时身高还要直逼足有一八五的封总，还得体格强健的omega不好找。
身高一八五且体格强健的alpha好找，可性格还要温柔善良，能不容易跟封总“针尖对麦芒”的alpha，就比前面那种omega更不好找。
Beta一向在六性体系中位列中游，说起高大强健不如A，说起体贴温柔不如O，反正据封总多年观察，Beta层级里出理想固定伴的概率，只会比他遇到一个变种A或强劲O的概率更低。
所以这么多年，封一巡出席大小场合虽然不至于独身赴宴，却也一直没有长期的固定伴陪在身边。

昨晚反过来按翻了封一巡的Beta叫陆肯，他们家风越集团三个月前新招进来的小员工。

照理说，封一巡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霸总，一般是注意不到公司人事这种细微变动的，但陆肯入公司还不到两个月，就靠丝毫不输alpha的身材和好脾气在公司女员工及部分男员工中出了名。

“那个新来的大个子脾气真的太好了吧！”
“简直都有点老好人……哎我一开始看见他，还以为是个Alpha，都没想到居然是Beta！”

封一巡路过茶水间，一不留神听到了自己两个助理在悄悄八卦。
他当时的表现十分高冷，脚下不停地继续走了过去，仿佛对这种低级八卦不屑一听。
但一回到办公室，他端坐在办公椅上，等小休完毕的助理将文件送进来，就突然毫无征兆地说：“去，把新来的那个Beta给我带过来。”

封一巡还不知道“新来的大个子”叫什么名，不过不要紧，他是霸道总裁，霸总的助理都拥有名为“听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甚至一个哼或者嗯就能明白老板意思”的超能力。

干练又精致的女助理只眨了两下新接了睫毛的眼睛，就迅速把楼下还在帮人复印文件的陆肯带到了老板跟前。

等知情知趣的助理退了出去，封一巡对着这个叫陆肯的Beta定睛一看——
高个子，能把普通衬衫完全撑起来的肩背，窄腰，腹部平坦有没有腹肌待定，但裹在裤子里的长腿笔直，还有一看就是长期健身才能拥有的整体线条，该收的收该翘的翘！
更重要的是，这个眉目周正的年轻人是那种极富有亲和力的俊朗，一看就是好脾气又阳光的对象！

这人长得怪像我理想型的。
封霸总不动声色的想着，表面上只意味不明地冲陆肯一颔首，就高深莫测的让对方走了。

谁都看不出来他正在谋划着将这个好脾气又高大的Beta弄上手，以验证对方到底是不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理想类型。

接着，封一巡花了整整一月这个好像不怎么符合霸总行事风格的时间，终于是在昨晚的酒会里骗到了Beta点头，将对方带到了这间长期订在他名下的酒店顶层套房里。
他已经大致验过了对方性格，觉得陆肯的性格真的是最跟他合得来的那一款，接下来，当然就是得再验一验他们在某些更加“私人”的方面合不合。

——然后封总翻车了。

多年来，封一巡“仗A居上”，一开始被明显还放不太开的Beta按住时还若无其事，觉得对方真是太容易不好意思了，他认为自己先给足对方缓和时间，再翻身为主，既能起到安抚效果又不失纯A气势。

“我，我真的可以吗？”Beta磕磕巴巴地问着，连声音也带着拘谨和羞涩。

陆肯的头发天然带着点蜷曲弧度，平时如果不特意做定型，那一头小卷毛就会四处乱翘。
而这会，年轻大男孩为了参加酒会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已经完全乱了，那些柔软的黑色卷发懒洋洋耷在他额头，垂在鬓间，再配上他发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无端小了好几岁。
与高大体型不相符的可爱又温和无害。

像一条乖巧的大型犬。

封总是个隐性犬科爱好者，觉得猫跟他天生脾性不合，他没有忍住，在“犬科”和“理想型”的两重迷药下迷了眼睛，很不霸总地抬手去揉了Beta的小卷毛。

“当然。”封一巡甚至带着一点对大型犬类的喜爱笑意，好脾气地说，“你如果不可以，连跟我上到这层楼的资格都不会有。”

Beta的眼睛就比之前更亮，像背对着头顶照明也能包揽走一室灯光，将那些由手工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都存进了眼里。

封一巡很宽容的由着陆肯在他身上左蹭右嗅。

然后等封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中的Beta仿佛已经准备好了……他发现自己翻不动身了。

谁又能想到，陆肯作为一个Beta，力气竟然能比封一巡这个纯正高阶Alpha更大呢？
封一巡过去只是听说，有极少数Beta能在分化后的生长期里出现变异，虽然层级没达到A，但力量丝毫不输A。
可出现一个这种Beta的概率不就跟买彩票中头奖一样吗？人类的彩票行业从诞生发展至今，总共才多少人能中奖？他难得有这么一份中奖的运气，中点别的玩意给他不好吗？！

反正封一巡这一晚上后来都没能再翻身。
除了力气大到惊人的陆肯给他来的那几次手动翻身。

纯A霸总栽在自家Beta小员工手里，醒来之后只剩下怀疑A生。

这世界上就不存在什么理想型。
深感身心受骗的封总一边尝试二次起身一边忿忿，而罪魁祸首没能领会到他的愤怒，还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封一巡没叫醒陆肯。
在让对方醒过来看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甚至还有可能要被Beta伸手扶起来与继续让对方睡之间，为了保住自己身为霸总的最后一点脸面，他果断选择了最后一个。

顽强的封总最终当然是成功起了床，还收拾好了自己。

等陆肯睡足长长一觉，他醒过来，就看见封一巡已经套装穿戴齐整，正姿势相当优雅沉稳地坐在落地窗旁的长靠背椅上，微微交叠着一双被高级西裤包裹的长腿，冲他矜贵地一抬下颌。

“醒了？”

睡人的那个看起来就更像是被睡的那个，陆肯脸上因为刚醒而懵懂的神情很快随着意识回笼变得清醒：“那，那个……”

“哪个？”封一巡面无表情。

他越发觉得这Beta真是太会骗人了，如果不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几乎要冲对方这幅表现来怀疑自己记忆，以为自己是一觉睡蒙了，把昨晚的角色给记颠倒了还埋冤人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Beta的手足无措又让他多少有几分心情舒畅，他觉得自己勉强是在其他地方找回了点场子。

“醒了就好。”被睡也要表现得像睡人的霸总不等人回答，就又说。

他微微压低上身重心，双臂支在长靠背椅的扶手上，双手在身前交叠，气场全开，居高临下看着还坐在床上的陆肯：“我正等着你醒过来算账。”

假如陆肯是一名Alpha或者Omega，那么他此刻，就应该已经嗅到了封一巡那强烈到近乎呛人的信息素味道，并能从中读出封一巡有多为昨晚的事情恼火。

可Beta天生对信息素不太敏锐，陆肯恐怕还连封一巡那姿态里展现出的威胁都没好好接收到，他听完的第一反应是充满抱歉地说：“但我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让你久等了吧？”

Beta是如此诚恳，封一巡差点就回给他一句客气的“也没有很久”。
还好封总及时管住了自己的舌头，深深感到这个Beta抓重点的方式有毒。

封一巡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认真端详了他片刻的陆肯神色终于变了变，露出满脸担忧。

终于意识到我现在情绪很不好了？封总对于Beta的“后知后觉”很没好气。

陆肯带着满脸担忧开口，说的却是：“我觉得你把腿放下来坐会更舒服些，交叠着腿会增加对后部肌肉的压迫。”

他说得还挺真诚的。

刚自觉找回了一点场子的封总噎住了：“……”

Beta还不好意思的磕绊着补充：“昨晚那个，你那边都红了。”

封一巡被接连暴击两次，不噎了，就是后槽牙开始痒，让他情不自禁想要磨牙：“……”

封总试图忍耐，试图斥责Beta就是大惊小怪。

Beta真诚地看着他，好像还准备起身下床，用行动继续名为关心实则气死他。

封总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一撑椅子扶手猛地站起来——

他有一句“很好，陆肯，是在你拼命重新惹我注意”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突如其来的酸让他好端端一句话变成了一声抽气，不让他好好当个霸道总裁。


作者有话要说：
封一巡：开局一张翻车卡，我可能是个假alpha。
陆肯（一脸诚恳）：你的alpha属性是真的，只是它在这篇文里，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
新文《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已开~
文案：
盛珣搬了新家，他没发觉这房子有哪里奇怪，无非是水龙头偶尔拧不紧，柜子的门会在半夜偶尔吱吱呀呀开出一条缝，又或者他随手放的东西第二天却在另一个位置找到了，家里还总是很凉快，三伏天都不用开空调。
有人惊恐万分告诉他：“大哥，你撞鬼了！！”
盛珣安慰地拍拍对方肩膀：“不要胡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对方：“……”
那人看着盛珣身后的黑发男人瑟瑟发抖，一张苍白的脸缓缓贴到盛珣肩上。
盛珣：“哎，教学楼的制冷真不错，坐在角落都这么凉快。”

一身正气不怕鬼活着就是心大攻 x 世上有鬼实名代言鬼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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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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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老实又纯良，却让你狠狠栽了一遭的Beta也不一定是真的很会骗人。
他们也有可能是真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你明白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吗？”封一巡是这么问陆肯的。

虽然这位总裁起身时卡顿了一下，差点因为超出预想的疼五官整个垮掉，不过，一个时时以“霸总准则”来约束自身的人，定力想来也是超越凡人。
酸疼都没能阻拦他继续摆出一张仿佛被冰箱冻过的脸。

就是封总这样质问陆肯的时候，他没法继续靠居高临下来增强气场了。
陆肯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年轻男孩身高与他不相上下，净身高甚至隐约还高出他一两公分。

昨晚那么疯，Beta的体力却仿佛用之不竭，在封一巡整个“崩盘”后还能一手包揽了清理，并且在一些奇妙的细节上保持着淳朴的礼节——比如给自己和封一巡都换上了全套干净睡衣。

睡衣是套房特供的情侣款。

不久之前，比陆肯要更早爬起来的封一巡才换下过其中一套，他猝不及防看见穿着另一套的陆肯站在跟前，脑子里立马出现自己两小时前在卫生间里满怀怒气扒下睡衣，然后先是为镜子里的惨状浑身一震，接着又意识到他连里面的衣服也被陆肯给换了的场景。

“我昨晚做错什么了吗？”穿着同款睡衣的陆肯懵懵懂懂，像是才反应过来封一巡在生气。

“……”封一巡不敢置信，“……你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陆肯看起来就更困惑了，他跟眼含怒色的总裁对视一小会，面上终于一阵恍然，但恍然也跟迷惑掺半：“可……”
Beta迷惑出了仿佛是alpha在无理取闹的味道，他说：“可你亲口说过我可以，我还向你确认了两遍。”

“我说的是这种‘你可以’？”难以言喻的酸都没让封一巡五官失去控制，但陆肯这颠倒黑白的话却差点做到了，“我什么时候确认过这种事情两遍？”

“第二次是在套房，第一次是在楼下宴会厅。”陆肯先就第二个问题回答。

于是封一巡尽可能平心静气的回忆了一下，他想起来，加上套房里那回，他还真说过两次肯定对方“你可以”的话。

那会楼下的宴会厅里正热闹，因为是酒会，人手一支酒杯是标配，服务生端着精致托盘穿梭在人群间，全自动的倒酒器就跟随在服务生后面，方便及时回收空杯和为宾客斟上新酒。

“你真正高兴的时候好像很少。”陆肯是在接过封一巡递给他的新一杯时这样说的，他们之前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完，他就低头充满好奇地对着那杯东西嗅了嗅。
“人如果时刻都能高兴，就太奢侈了。”封一巡随口接话，他目光静静落在陆肯身上，觉得对方喝酒的样子实在很有意思。

陆肯对于酒有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品酒的动作也生涩，一看就不常喝，却又神奇的也不太容易醉。
每当封一巡端给他新东西时，他总是要先嗅一嗅，再对着灯光观察一下颜色，最后才仰起脖颈，一点品的意识都没有，直接咕咚一口全闷了。

“我希望你能更高兴一点。”陆肯说。
他将空杯放到一旁经过服务生的托盘上，回看向封一巡的眼神真挚又干净。

一直在不停“一口闷”的Beta迟迟不见醉，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品的Alpha却像被他用眼神给撞了一下，顿时有点上头。

所以封一巡也放下了自己的杯子，他直起之前半倚靠在吧台上的上身：“那我现在给你一个让我高兴的机会。”
他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陆肯身上：“你敢接吗？”

封一巡有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平时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看起来就有些冰冷，但只要他露出些微一点笑意，眼尾轻轻一弯，就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陆肯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封一巡没回答，只伸手将口袋里的房卡用两根手指夹了出来，将它贴上陆肯胸口。
他隔着金属制的房卡在对方胸口上一点，接着松开指尖，房卡就恰好滑进陆肯礼服的前胸口袋。

行动在此刻就是比语言更加直白的回答。

接下来他们达成一致，上了楼，陆肯刷卡打开套房大门……开启了封总的翻车之夜。

“我当时说的是。”回忆完毕的封一巡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可以让我‘高兴’。”

顺着回忆捋下来，他们当时的确没有提前商定过“位置关系”。
可封一巡是众所周知的Alpha，陆肯是一个标标准准的Beta，位置难道不该是一目了然么？

然而陆肯是这样有理有据地反驳的，他说：“但是我不是能和你达成信息素交融的omega，甚至对信息素一点也不敏锐，我做不到通过信息素释放来安抚你或者使你愉悦，考虑到这里的缺失，我才觉得同时帮你按摩内外腺体是更好的选择。”
他还真诚的补充：“这是出于认真规划后的最优方案，我的本意真的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带给你最大化的快乐。”

封一巡：“……”
怎么你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密切接触了这位疑似理想型的Beta一个月，又经历了一番史无前例的惨痛翻车后，封一巡在这一刻幡然醒悟——
理想型，这世上大约是真的不存在的。
他眼前这个原先还令他气得要命，怀疑对方扮猪吃老虎等着他翻车，还以为是心机深沉的Beta，可能也真的不存在什么心机，什么猪和老虎。

陆肯可能就是脑回路跟普通人类千差万别，是个傻的。

“……你是外星人吗？”

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继续计较，封一巡无言以对半晌，深觉只有把这朵Beta中的奇葩归进非人类科属才能平复一点他无处安放的怨气。

陆肯看上去就像僵硬了一瞬。

但身心俱疲的封总坐回靠背椅上，正闭着眼掐自己高挺的鼻梁正中，刚好没看见这稍纵即逝的异常。

“收拾一下自己，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封一巡下起逐客令。

陆肯问：“这是我们之间结束了的意思吗？”

“我们本来也谈不上有开始。”封一巡眼皮也不抬，起先口吻相当薄情又冷淡，但他说了半句，想起是自己主动牵的头，陆肯又还脑子疑似迥异大众，所以他顿了一下，还是补全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原因，“准确来说是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成功发现彼此思维差距过大，所以可以到此结束了。”

陆肯显然也不是会为了这一个月的接触就要纠缠不休，拒不放手的对象。

这个务实的Beta听完，诚恳发问：“那封总，我还可以回风越上班吗？”

“……”
看吧！就说了脑回路非同一般，普通人听说要跟顶头大老板结束了会第一时间想到还能不能上班吗！

封一巡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霸道总裁，毕竟他连翻车都可以碍于“这个Beta脑袋可能有问题”而决定揭过去。

“嗯。”他惜字如金地回答，小心收回了一句差点出口的“你可以”，并觉得自己未来挺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会对这个肯定句有点阴影。

陆肯收拾起自己来动作很快，最后比封一巡还要离开酒店得更早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毫不拖泥带水走掉的样子又让封一巡有点生气。

封一巡比陆肯晚半小时离开酒店，没叫司机，自己开车。

鉴于他刚刚才在酒店套房里展开过一场鸡同鸭讲的对话，上车没多久，他就将车子调成了自动驾驶，自己把椅背往后调了点，腾出手来按揉眉心和太阳穴。

精疲力尽，还心累。

智能车把封总一路载到了市区外围，那里有他一套常住公寓，一直到搭专梯升到楼栋顶层，他接受指纹虹膜两重解锁迈入室内，熟悉的环境才让他紧绷了一路的肩背终于放松。
他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挂在门口衣架上，舒了口气。

跟大多数风越员工想得不太相同，虽然这间顶层公寓加上楼顶的私家露台足有三层，使用面积加起来直逼市郊一套小别墅，但绝大多数时候，这里都只有他们封总一个活物。
没有家政，没有管家，封总也从不带伴回家。

封一巡就像一只十分具有领地意识的大型猫科动物，酒店套间只能算是他赶不回来时的临时住所，并且住不顺心了随时能换。
而这里，就已经算是他的“私家领地”，等闲人士轻易不得靠近。
他连家政都不太愿意请，幸好还有当代智能科技，让他家至少保持了符合人类居住标准的清洁及有条理。

但智能家电也不能给这个家再多增添一丁点人气。

除了摆在门口方便总裁进门时随手挂外套的衣架，经常会窝上一整个封一巡的长条沙发，以及楼上的书房和主卧……这屋子就没有更多居住痕迹了。

封一巡进屋挂好外套后只开了沙发区的一盏落地灯，他好像不在乎屋里暗不暗，不介意扑面而来的空气是不是带着些缺乏人气的冷清，只非常习以为常地走向那张“惯得圣宠”的长沙发，再轻车熟路把自己丢了上去。

“……”

一小会之后，他又默默爬起来，给自己加了个“丧权辱国”的腰垫。

后来封一巡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只有一个陆肯，对方一边像只傻大扑棱蛾子一样，揪着套房情侣睡衣的两襟不停扑扇，一边认真问他：“你不快乐吗？”

这恐怕是个噩梦，Alpha被Beta扑扇着蠢透了的睡衣穷追不舍，对方反复问着这一句话，让他恨不得能在梦里跟对方像两个Alpha一样打上一架。

然后封一巡一身冷汗的惊醒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梦不让人说谎话。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说：我的本意真的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带给你最大化的快乐
于是封总做了个噩梦，梦见陆肯追着他问：“你不快乐吗？”
这个梦不让人说谎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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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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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封一巡想起来他答应了陆肯能继续回去上班，但连一句类似“别乱说话”的吩咐都忘了给时，就已经是新一周的周一了。
酒会一般安排在周末，周六当然还没有要做封口工作的需求，周日等他一觉醒过来，差不多就已经过去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则被花在了返回“领地”以及怀疑A生上。

忽然发觉自己在这种细节上出了纰漏，封一巡有些烦躁。

这会还不到他日常去公司的点，他正呆在自家一楼的景观阳台上，家居服都还没换下。
一楼景观阳台摆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北欧极简风的椅子，着装休闲姿态却不休闲的封总占据了其中一把，一大清早就抱着平板在阳台上办公。

圆桌上的餐盘里是厨房小机器人半小时前送过来的早餐，那都快被晨风吹冷的司康饼和煎培根还一口没动，倒是旁边杯子里的咖啡下去了一大半。
晨风里带着一点海水独有的咸，阳台延伸出去是一片蓝，远远能看见海天相接的天际线。

这间封一巡独享有整个顶楼大平层的复式公寓，是坐落在市区外围高档住宅区的一幢海景公寓，风越自家的楼盘，顶层作为连上楼顶私家露台足有三层之大的复式，原本做的是一层两户的设计，楼顶的露台面积两户对称分割。
但楼盘都还没正式开建，项目成立之初，顶楼的户型就被他们封总给看中了，直接内定下一套，等楼建到一半，封总的“领地意识”仿佛也是随年岁递增，他让助理去问过隔壁那套卖出去了没有，拿到确定消息后就将隔壁也买了下来，并且要求工程队直接不做中间的隔断，两户打通，从此独享整个顶楼挑高平层加完整的私家露台。

海风带着咸，和清晨的空气融在一块十分清爽。
今天大约是个好天气，云层里已经漏出了几缕迫不及待洒向海面的金光。

而封一巡把平板推开，将杯子里仅存的咖啡一饮而尽，对着这样的景色却还在烦恼他忘了给陆肯警告的事情。

他已经说好了让陆肯不走，并且这件事按理说，在昨天他跟陆肯各自离开酒店后已经算是翻篇了。

封总有个根深蒂固的老毛病，他对于自身的对外形象有着近乎严苛的把关，当代人大多追求的是打破框架，脱离桎梏，ABO每一性别里都有不少人在争相拒绝标签。
他却是主动将层层框架往身上揽，仿佛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他有任何僭越表现，就会失去不可预计的东西。

不可能现在又改口让陆肯走人，发一通失去了实效性的告诫消息，好像又显得自己太拘泥。
不管哪个选择都不够“霸总”，就让封一巡的心情持续走低。

他腕带式的便携终端就在此刻轻微“嗡”了一声，与终端无线连接的平板同时亮起来，提醒他在社交应用里收到了新消息。

封一巡日常屏蔽社交应用的通知栏，只给近期需要常联络的对象单独解除屏蔽，能够有幸获得这份“解封”殊荣的人，通常还凑不齐一只手……陆肯却恰好是其中之一。

昨天封总心烦意乱，他看见通知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也忘了把陆肯重新“封印”。

陆肯社交应用的头像是朵卡通手绘风的向日葵，一天到晚顶一张阳光灿烂的大笑脸，封一巡之前头一回看到这个头像，觉得它奇异的竟跟本尊很有几分像。

与大多数喜欢给自己起个性昵称的社交用户不太相同，陆肯的昵称等于没有昵称，他的用户名就是“陆肯”。

这会，顶着阳光灿烂向日葵的“陆肯”对顶着夜色海面的“-”说：谢谢你让我留在风越，我不会乱说话的。

封一巡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微向键盘移动了一下，又按捺住了。

陆肯仿佛是早在对面编辑好了信息，第一条开门见山的发来后没多久，第二条字数更多的紧随其后。

陆肯在第二条信息里说，上一条信息的内容本该是昨天当面说的，但封一巡那时恐怕更希望他快点走，所以他想了想，昨天晚上就也没有发，把它留到了今天早上，因为他猜这是个封一巡已经又可以冷静查看他消息的时间——当然如果他猜错了也请原谅，他对于自己擅自做了“我以为你会喜欢”的选择这件事也感到抱歉，因为想到封一巡应该不会想再当面谈这件事，所以他将这份道歉也放在信息里说。

封一巡刚看完这字数更多的第二条，陆肯的小葵花头像旁边就又冒出个红色的数字“2”。

陆肯：不管你愿不愿接受这份道歉，至少我觉得该让你知道，我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陆肯：最后再次谢谢你在这个既不校招也不社招的时间不开掉我，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

封一巡前面原本还看得有点感慨，思维正顺着信息内容发散，不可避的回忆起了过去一个月……谁料陆肯最后一句忽然转弯，画风又变得非常务实起来，一下哭笑不得。

陆肯按着入职履历上的资料算，比封一巡要小整整五岁，虽然封总至今也仍属于青年才俊，都还没摸着三十的门槛，但跟毕业没两年，身上依稀还带着点初出校园的热情天真劲的陆肯比，他常常就会觉得自己老了。
陆肯的直与坦诚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让他感到冒犯。

他是一个习惯对自我保持闭塞，扮演高岭之花的人。
陆肯却是那个会频频前来敲门，并且始终热情洋溢的人。

——而这就是为什么封一巡之前判断他们性格合适。

只可惜性格相合……另一个重要方面却不太合。

虚放到键盘前的手指到底还是没有真正敲下去，封一巡没有回复陆肯信息，只切换界面调出陆肯的员工账户，以外勤奖金的由头往账户打了一笔可观的“结束费”。
然后他切换回聊天窗口，对着陆肯的小葵花头像和头像旁的个性签名最后看了一眼，关闭窗口，将“陆肯”重新封印，让它做回了被屏蔽的广大群众一员。

阳光已经彻底穿透云层，海面上泛起大片金粼粼的波光。

封一巡把厨房机器人召过来重新加热早餐，顺便追加一杯咖啡。

他在换下家居服的时候又不期然想到，陆肯跟他第一天加上社交账号的时候，他正觉得对方的头像跟本尊神似，那边就率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状态。

对方认真问他：老板，你为什么要叫横杠？

“……”封一巡当时看了眼“横杠”，又看了眼自己的用户名“-”，他最后干脆截图了陆肯的用户名带签名框。

- ：那你为什么是这个签名？

陆肯那边就像迟疑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多闪了两秒：因为这或许贴合了一部分事实？

- ：看不出来。

也确实是看不出来，封一巡直到今天也都还没能弄明白，陆肯究竟对他自己是有着怎样的误解，才会在可爱的小葵花头像旁又配那么一个风味古早的签名。

——装B如风，常伴吾身。

想起这个自己“封印”对方前才最后看过一次的签名，封一巡嘴角竟无意识牵动了一下，依稀凝出一点笑影。

但随着他打好领带，那笑就像一个日光下的幻影，又消失了。

他面前的等身大镜里，映出的只有一个五官是无需质疑的优越，但神情冷淡到近乎冷峻的Alpha，剪裁得宜的高定西装完美贴合着他同样符合高阶Alpha标准的身材，那些理应隐藏在服装之下的线条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部分。

矜贵，又不动声色的昭示着力量。

傻直傻直的Beta懂什么装逼呢？封一巡面上神情纹丝不动的想，手上最后调整了次领带，然后他端详一下镜中的自己，感觉出门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这才维持着一脸“霸总式”的冷酷，单手拎起外套，乘室内专梯直达车库，准备上班。

真正把那句签名贯彻到了极致的人，封一巡认为是他才对。

这件事至此，就像是彻底结束了。

陆肯信守承诺的什么也没有乱说，并且勤勤恳恳当好了风越集团的一颗小螺丝钉，每天都认真又高水准的完成工作。
封一巡有了这一遭经历，短时间内，也不太想考虑任何跟固定伴相关的事情了，所以随后一连三周，他连个最基础的约会都不曾有，日常也是老老实实工作，活得十分无欲无求。

然而第四周开头，封一巡的首席助理带着两份文件来找他，将休假申请和替补助理的内推名单摆到了他办公桌上。

需要休假的助理比他们封总还要年长六岁，业务能力强，对风越一直很忠心，算是真正做到了将青春都献给工作。
如今对方终于想要让自己的生活节奏放慢些，休息一阵，封一巡率先浏览过她的休假申请，给了通过，再去拿那份内推名单。

首席助理暂退，原本的第二助理晋升成首席，这是顺理成章。
但是由还没彻底交接工作的现任首助钦点的这个“第二助理接班人选”，就让封总眼角抽动了一下。

只见那上面写着——
第二助理接班人选：陆肯。
内推理由简述：
1，Beta，轻易不会受信息素影响，日常外勤无需携带任何信息素阻断药品，能在多场合下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配合时任首席助理完成工作。
2，自身业务能力过硬，上季度绩效考核突出。
3，性格温和，做事细致，擅主动沟通。

现任首助甚至还在内推理由下写了一行标红备注。
特别优势：曾获我司首份由总裁亲自发放的“外勤奖”。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叹息）：我总在装B
封总（皱眉）：你懂什么装逼？我才是全公司最装逼。
陆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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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文名，现在叫《真A霸总和假B男友的翻车日常》，更贴合内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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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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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封一巡在看到这条伤眼的“特别优势”后算是更加深刻的领会到了。

总裁亲自颁发的外勤奖金是披着外勤奖皮的结束费。
可总裁不能这么直接说给别人听。

并且赶在别人从他的停顿里发觉任何异常之前，他还得继续将批阅做下去。

所以封一巡给下任首助接班人选打了个勾。
给第二助理接班人选陆肯圈了个句号。

“您认为第二助理还可以再斟酌一下？”现任首助反应很快，不用劳封总开金口，就已经看懂了这个神秘莫测的句号。

封一巡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只将触控签字笔往旁边笔托上一搁，表情比句号还高深。

现任首助就带走了已经定下来的下任首助资料，将还没定下的陆肯资料留下了。
临走前，她还向老板承诺道：“重新整合后的备选名单会在周末之前交给您。”
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略一沉吟，还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个人更加倾向的人选……”

“没有。”封总回答得非常果断，甚至果断出了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现任首助既不缺眼色也不缺经验，说一声“我明白了”，就踩着高跟出了封总的办公室大门，不再多问。

她只在心底悄悄为陆肯感到有点遗憾。
因为依她的观察，以及她作了封一巡大几年首助的直觉，她觉得自家大老板对这个年轻人应当还是挺青睐的。

日常跟封总对接最多的就是首助，老板是不是想要和谁发展办公室恋情另说，她只可以断定，陆肯的性格一定非常合封一巡胃口。
不然封总之前别说是跟对方接触一月，以这位大佬向来“我就是冷酷的化身”的风格，陆肯恐怕第一回被叫进总裁办公室时不出十分钟，就要灰溜溜地滚蛋。

而现实是陆肯不仅没有滚，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老板都还在有意无意的同他接触，参加宴会时甚至会从下级部门里把人给提走。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尽管最近三周，封总疑似减少了跟陆肯的接触，但看陆肯依旧留在风越，这个月月度考核又多半是第一，封总还亲自发了外勤奖的趋势。
首助擅自揣摩了下上意。
她以为，他们封总这是准备将陆肯从“办公室恋情候选”发展成“忠实嫡系员工”了，要给对方换个职业路线。

谁知上意难测，她也就只好叹一口气，回头梳理起了备选名单。

“上意”本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属于陆肯的那份资料还摊开在他桌面，他起码就想了两回要将它推到一边，但当他伸出手去，第一个动作却又是下意识地先随便翻开了一页。
并且他的视线和手一样欠，自动就顺着手扫了过去，要往陆肯的资料上瞥两眼。

封一巡：“……”
他合理怀疑姓陆的Beta可能有毒。

三周的时间不长不短，今天刚好卡在传说中“21天养成一个新习惯”的最后一天。

可能差的就是这最后一天吧，21天修行没有圆满，封总无欲无求了三个星期，命运偏要踩着这最后一天的清早，又把这个已经有一阵没接触过的Beta主动怼到他眼前。

陆肯本人是没站到封一巡的办公室来，但他的资料将封总的视网膜填充了个遍。

那份内推资料扉页就贴有陆肯一张电子彩照，陆肯是能将证件照也照得挺好看的少数派，彩照上的他如本人一样英俊端正，眼睛凝视镜头。
封一巡第一眼扫到那张照片，有种真的跟陆肯对上了视线的奇异感。

……而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盯着这张照片看时，本该效率最高的早办公时段就已经又被浪费了好一会。

封总就在他宽大到足够他整个躺上去的办公桌上撑了会额头。
接着，他才跟清理走什么传说中的巫蛊诅咒物品一样，把那份资料飞快清走了。

不过陆肯的资料可以清走，它带来的心烦意乱却没有个一键消除按钮。

陆肯的工作成绩的确很好，就算没有那条“特别优势”的备注，他的个人成绩也具备足够的竞争力。
封一巡没有要打压对方正常晋升的打算，而至于那个外勤奖，是他自作聪明以为打进工资卡能更不露声色，不容易被小职员给拒收才做的。
多种因素叠加，令他一时想不出否定掉陆肯的最佳理由。

那终于摆在封总面前的正经工作文件只得到了总裁半日青睐，封一巡这天离开公司的比以往要早。

——因为总裁思来想去，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他认为，自己或许是在陆肯那里翻车后紧接着又清心寡欲了三周，遂导致Beta的影响残留至今，挥之不去。
那么，他当然应该是在哪里跌倒，就又从哪里站起来。

他高效给自己做了个约会策划案。

封总预备用新人来冲淡不太合适的旧人留下的回忆，当天晚上，他先接触了一位Omega，对方算是他们圈内人，拥有一家规模尚可的独立应用开发工作室，处事圆融性格却不柔软，跟封总的理想标准勉强搭个50%的边。

封总吃过一回理想型的亏，已然决定以后不要再追求什么理想型，他跟这位“50%”吃了一顿晚饭——差点从潜在商业伙伴吃成彼此的黑名单。

对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怎么有你这种性格的人？”
Omega的圆融全崩了，差点当场变成一个棱角分明又冷酷的多边形，怒道：“你比业内传闻的脾气还要更莫名其妙！”

封总也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并感到匪夷所思。

就这还好意思宣称“处事圆融”？

他当然就没有接Omega的话茬，只放下抱了半天的手臂，起身，单手提起外套，非常傲慢且不讲道理地直接走了——还带着他藏在大衣悄悄叽里咕噜抗议的胃。

第一场约会惨淡收场，没起到什么冲淡旧人回忆的作用。
就是出门去吃了顿饭，还连饭都没吃高兴的总裁回家后一边让智能机器人给他做夜宵，一边还对着夜色大海悄悄怀念了下陆肯的真耐心和好脾气。
怎么看都是反向加强了旧人回忆。

封一巡觉得这样不行，于是随后没两天，恰好有个必须得带伴出席的发布会，他带了一个经由中间人介绍的，在娱乐圈里已算中高位的Alpha去。

对方勉勉强强也是个“50%”，在圈内以“温柔又不失Alpha魅力”出名。

然而封总火眼金睛，接触不出十分钟就发觉这人恐怕表里不一，话总是说一句藏半句，那张温柔笑脸也未必一直发自真心。

“你看起来没有坊间传闻的那么难相处。”Alpha温声细语的跟封一巡搭话。
正低头抿了一口酒水的封一巡眼皮也不抬：“哦。”
“……”Alpha便顿了一下，接着发现封总将喝过一口的杯子递给自己，这让他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用指尖抵住杯沿，“封总，这样的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这就要把杯子给我喝了？Alpha显然是这么想的。

但封总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他一眼，将被他指尖碰过的杯子飞快收了回去，视线在扫过杯子被抵碰过的位置时表情怎么看怎么充满了嫌弃。

智能酒杯回收车恰逢此时转悠到他们附近，封总抬手，回收小车便应客人召唤而来。
封一巡将那还剩有大半的酒杯果断塞进了回收车里。

于是Alpha这才后知后觉——敢情封总只是想让他端着杯子，试图拿他当一个人工杯托。

这位Alpha后来有没有在心里疯狂打脸亲口说的那句“没那么难相处”，封一巡不得而知也懒得知。
不过他确信自己后来闻到了来自对方的一点信息素——Alpha在感到冒犯时才会散发出来的那种，带着压抑的恼怒。

封一巡与这位当然就也没什么发展，他在收到挑衅信号时还立马加倍奉还，然后毫不在乎酒会是不是才进行到一半，就又迈开长腿，旁若无人地走了。

并且他走的时候还在想：上一位“50%”真该跟这位见上一见，他们没准能凑出一对模范假笑伴侣。

第二场约会从过程上看，仿佛没有第一场惨烈，至少双方没有发生明面上的冲突。
但从结果来说，它们也没什么区别。

封总没能体会到任何跟新人接触的新鲜感或美好感，倒是进一步反向操作，更想念之前有人能跟他直率说话，直爽表达的时候了。

这个“有人”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他跟陆肯真的在重要问题上严重不合。

于是这约会失败的第二晚，封总裁站在自家露台上吹了会夜风，又做了一个他后来自觉是被海风吹懵了脑子的决定。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使用错了途径，在用传统的“圈子”思想接触新人，才导致一败再败。
所以他迎着夜色下的海面打开终端，查看了社交应用排行榜，再指挥终端下了个时下口碑最好的同城速配应用。

说出去谁会信呢？他一边看着安装进度一边瘫着脸想。

一个新时代的霸道总裁，正沦落到要去交友软件上试试同城速配。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都是生活（陆肯）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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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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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家虽然大，但全屋网络覆盖做得好，人在顶楼露台也不会缺信号。
也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再定睛看向自己终端时，有一个画风明显跟周围其他“邻居”迥异的应用就已经在他屏幕一角安了家。

封一巡是个连使用常规社交软件，都要常年启用屏蔽功能的人，速配交友对于他来说几乎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出于陌生，“社交盲人”的总裁便先盯着已经安装好的软件看了一会，没敢贸点，他在露台上找了一张喜欢的长椅坐下，面朝着大海又吹了会海风，等他在偏凉的夜风吹拂下又随手捋了把头发，将快要滑落进眼睛里的碎发给拨走，他就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低头——谨慎且快速地在这个叫“星球”的速配应用上点了一下。

老实说，堂堂霸总在一个同城速配软件面前如临大敌，是有点傻。
不过反正封总是正在自己家，他就是这会跳进露台上的无边际泳池里去来个深夜裸泳，也没人能知道他在干嘛。

封一巡做好了在“星球”打开后看见一个花里胡哨界面，甚至看到一些颇具有“深夜特色”的乱七八糟信息的准备。
但出乎他意料，“星球”的界面很干净，非常贴合它的名字，有着以宇宙星空为主题的深色动态背景，所有用户在里面都由一颗小小的星球代表着，第一眼看上去，深蓝近黑的宇宙幕布下错落分布有许多或明或暗的小星球，就真的像是组成了一条流动闪烁的星带。
也十分贴合“星球”的应用推广语——穿越星海寻觅你。

封一巡是个浪漫细胞常年消极怠工的人，他只单纯就界面设计给了“星球”一个不错的印象分。
不过很快，当封总发现，新用户想要使用同城速配功能，光填写了坐标城市跟性别还不够，还得做完三大份系统自动发放的“星球测试题”时，他的印象分就极速倒扣，变成了负分。

速配之旅险夭折于做题，完全是靠着“我倒要看看你能配给我一个什么玩意”的念头支撑，外兼总裁这会不想睡觉，真的很闲，那三份题目才最终被封一巡好歹是做完了。

然后他被系统判定为来自“细致精英星”，并且因为他是新用户，系统紧接着又发来通知，说要赠送给他一次直接对连同城最高适配率用户的机会。
通知内容封一巡没仔细看，他随手点了确认来关闭通知栏，还在看之前那份测试报告。

封总一边看一边批判，深感撰写这篇东西的文案负责人一定对“巴纳姆效应”研究颇深……然后他忽然发觉自己的界面像是卡住了，接着它自动跳转，返回了主界面。

封一巡在回到“星球”主界面后才发现，之前那条“星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他的屏幕上除了代表他自己的那颗星球，仅剩一颗象征其他用户的星球。

偌大一个宇宙背景里，两颗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星球相对漂浮着，被金色的细线连在一起。
下面还有一行系统小字通知：
【恭喜您已经在这个宇宙里获得了第一枚“联系”，现在来试试和对方交流，获取更多的星球能量吧～】

“……”
封总就跟这个模样大变的界面面面相觑了几秒，他想起自己之前没仔细看就点了确认的通知，意识到，这是他的“新用户赠礼”已经生效了。

那一颗代表“赠礼”的星球在屏幕上静静悬浮，封一巡心情微妙的翻了翻对方资料——
这位根据系统算法，据说跟他有着最高适配率的同城用户叫“瓦力”，对方被系统判定为来自“务实星”，头像是一只正仰望星空的小机器人，有着望远镜一样的眼睛。
封一巡觉得这ID和灰头土脸的小机器人都有点眼熟，像是出自一部老电影，但他没有看过，只有个大致印象，因此没法完全确定。

……那么，话又说回来，速配软件里第一回连上线的两个人，通常是怎么开始交流的？

这对封一巡来说恐怕是个世纪难题，他是真的想不出来也毫无经验，最后干脆决定——假如对面这位“瓦力”在五分钟内还不主动挑起话题，他就在五分钟后下线并删除应用，当作今晚只是浪费时间做了点不知所谓的事情。
毕竟，这位系统精心算出来的“最高适配”也就那样了。

幸好“星球”既然能成为时下口碑最好的同城速配应用之一，它的算法想必还是有地方可取。

“瓦力”没有让封总等上五分钟那么久，他在两分钟后就发来信息，说不好意思，刚刚终端不在手边，他才看见已经连线成功的消息。

封一巡的初次速配终于有了一个良好沟通开端，他矜持的回复了个“嗯”，目光落在瓦力最先发来的那句“你好”上。

瓦力是先恪守传统社交礼节的说了“你好”，再才为他的迟来表示抱歉。

这或许只是个小细节，但在网络社交里还会严格遵守细节上的礼貌的对象，脾气基本都不会糟糕。

封一巡隐约感到，他在接连两次的“接触新人”失败后，这回没准真的遇上了一个能看顺眼的。

而跟瓦力的聊天实际只比预想的更好。

瓦力很有耐心，也确实很好脾气，他不会因为只获得诸如“嗯”或者“哦”的回复就放任话题被聊死，会及时的挽救气氛，也会斟酌着分辨封一巡是真的对话题不感兴趣，还是只是懒得打字，十分惜字如金。
并且当他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一种意思时，他会询问，如果是当前的话题让封总兴致缺缺甚至觉得不妥，他道起歉来也非常痛快且真诚。

封一巡有一点点想起了陆肯。

为了不放任自己的思维“睹新思旧”，他干脆向瓦力发出邀请：【见个面？】

封总没有养电子宠物的闲心也没有那个时间，他下载速配应用本来就是为了结识新人，现实见面才是主要目的。

比较奇妙的是，瓦力仿佛也是一个速配交友届的“萌新”，同样压根没考虑过会不会“见光死”的问题。
对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还说：【我也觉得见面是更好的交流途径，能让自己显得更真诚一点，也更能明白对面的真实反映。】

这句回复在跳到封一巡的屏幕上时，就又让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它实在是有点过于“陆肯”了，让对面的瓦力一瞬间仿佛陆肯附身。

但不会这么巧的，他会下载速配应用，就已经是件说出去谁也不会信的事了，他做完那杂七杂八一大堆题，又被系统恰好匹配给同样下载了应用，也做了一大堆题的陆肯，概率大概就堪比地球真正撞上一颗小行星——封一巡是带着这样的笃定跟瓦力约好了见面地点以及时间。

两日后的傍晚，他前往一家藏匿在中央商务区里的私房餐厅，高速电梯直达餐厅楼层，开门就是幽静又富有情调的门厅，有服务员在厅内接引。

这家餐厅的餐位分内外两类，外餐区全是私密小卡座，每一座旁都巧妙布置了景观植物，将客人掩映其里，落座后谁也看不清隔壁是谁。
内餐区的隐密性则更高，是独立的景观包厢，跟外餐区甚至不走同一条线路，出了电梯便由服务生带领着走另一条路过去。

封总定的是内餐区景观包厢，接待他的服务员一边偷偷看他一边维持着职业素养告诉他，预约信息里的另一位客人“瓦力”比他早十分钟到达，已经在包厢内等候了。

于是怀揣着生平头一回见网友的复杂心情，封一巡神色十分沉静的将服务员打发走。

他自行迈进包厢……然后在包厢门口顿住，沉静的神情缓缓凝固。

因为包厢里正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的人……长得可真像陆肯啊。

不，不仅仅是长得像，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
这就是陆肯吧？！

谁能想到呢？地球真的撞上了小行星。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我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能聊得来……怎么还是你？！
————
电影是《机器人瓦力》感谢在2020-02-03 20:52:24~2020-02-04 09:3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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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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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是封总亲自挑的，景观包厢私密又静谧，窗户是单向玻璃，墙壁也做有隔音处理。
是个与人低调见面的好地方。

……就是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假如气氛走向一旦不符合美好预期，有了逐渐凝滞的趋势，那可想而知，尴尬就也是翻倍猛涨。
能让一般人坐立不安到仿佛椅子上有钉子。

封一巡不是一般人，他的椅子上显然没有钉子。
但他屁股下的餐椅可能是按照什么“全球最硬餐椅”标准打造的，让他在长餐桌的一侧坐得端正极了，从肩到腿，没有一处放松。

让对面坐在另一侧的陆肯就觉得，他们仿佛不是正身处餐厅包厢，而是在一个有着巨大单向监听窗口的审讯室——就是分不太清谁在审谁。

他们已经这样相顾无言的隔着长桌坐了有好一会，气氛眼看要在凝重僵滞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陆肯忽然发出一声“噗嗤”。

这笑声就换来了封总迅速扫过来的谨慎注视——封一巡之前连目光都不想往陆肯这落，非常刻意的在打量窗外，好像格外中意今天的风景。
而实际上，他始终又放有一部分注意力在陆肯这里。
对对方的“风吹草动”都非常警惕。

“……笑什么？”封总警惕且不友好地问，从神色到语调都是大写的糟心。

他身周甚至缓缓弥漫开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味道，像封闭的室内忽然吹进一阵清爽又带着轻微苦涩的海风。

高阶Alpha的信息素很霸道，偶尔会在他们心情不佳时不自觉释放出一点，配上总裁“生人勿近”的表情，理应颇有威慑力。

可惜，Beta对信息素一点反应也没有，陆肯也不怕总裁冷脸。
他先抬手在长桌那边莫名其妙地按了一下，再才忍俊不禁似的说：“你一脸想要跟我拉开距离的样子，我刚刚就在想，如果这张餐桌可以移动，你没准会要求换边，让我们俩按着长方形的短边坐。”

心不仅不糟，心还很大的Beta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给逗笑了，他按桌子的那一下则是在确认这张桌子到底能不能移。

封一巡释放的信息素就像失手错喷的香水，全洒在一个嗅觉失灵的家伙脸上。
除了能噎他自己外，再没什么用。

“并不好笑。”噎了自己的封总不高兴点评，他张嘴就要把话题给聊死。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尴尬，或许还会偷偷觉得这人真是不会接话。

陆肯却是“唔”了一声，好像封一巡只是在很普通的与他闲谈，他撑在桌面上的手肘放下来，隔空指了下紧挨着长桌一条短边的落地窗，说：“所以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真的提出换边，我也可以去坐到窗户上。”

陆肯说得认真，他有种说什么都像比别人要诚恳三分的奇妙气质。
封一巡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联想，脑内登时出现了他真搬着餐椅坐到另一条短边，然后一抬眼，就有硕大一个陆肯在长桌另一头靠窗而坐，并且碍于长桌那端是紧挨着窗，对方没准要坐到桌面上的景象：“……”

封总端正坐直半天的上身有了想要拒绝后仰的架势，那想象里的画面显然不忍直视。

而陆肯眼睛眨了一下，他诚恳的表情里忽然又带出笑意来：“你现在的表情就跟我当时想象里的一样。”

“……所以你是在拿我开心？”终于反应过来的封一巡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想让你稍微放松点。”陆肯摇了摇头，没被封总透露出来的危险意味吓到，倒像还觉得对方终于生动起来的脸很令人欣慰。
他站起来，摸了下封一巡杯子外壁，将已经冷掉的水倒了，换上一杯热的，再才说：“起码你现在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把自己紧紧绷着了。”

封一巡没吭声，目光落在了那杯正重新散发出热气的水上。

他和陆肯在过去十几分钟内的相处，跟之前他们接触的那个月里几乎完全一样——除了他刚进门时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下。

那是真的非常尴尬。

封一巡在看清陆肯的刹那其实有拔腿就走的冲动，概因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A也太不霸总，他硬生生把自己脚跟钉在了包厢光可鉴人的地面上，端住了一脸面部神经突发坏死似的凝重。

陆肯刚抬起头时的表情也很惊讶，整个人明显愣了愣，看起来对封一巡的到来十分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他站起来，用一种惊奇中带着好笑的语气说：“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是你。”封总语气干巴巴。

他不觉得好笑，他只想走。
但他又是这么一个注重自身外在形象的Alpha，拒绝让自己表现得像是被“速配配到熟人”这件事给吓跑了。

所以封一巡别别扭扭，还是在陆肯对面坐下。

陆肯帮他拉开了椅子。

封一巡是个有时候很能凑合，比如全屋只开一盏灯也不嫌暗，一日三餐能有两餐都只靠咖啡续命的人。
但有时候，他又会在一些一般人看来很不可理喻的地方忽然挑剔，吹毛求疵到了连一杯水是“温暖偏烫”还是“温暖偏凉”，椅子拉开的宽度够不够放下他一双长腿，又有没有让他离桌面太远都要计较的地步。

封一巡就是有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才让他显得很难相处。

可陆肯像无师自通了一本“封总顺毛秘笈“，他总是恰到好处。

“……你居然也会去同城速配。”封一巡在抿了一口温度正好的水后才又说话。

这话说完他才发觉有点不好，因为反过来，也能用来堵他自己。

但陆肯没有拿它来反过来堵他，只给一旁的恒温壶重新调了下设定温度，说：“我在用它练习和人相处。”

封一巡还是第一回听见有人能把速配说得如此学术，他挑起眉：“速配应用里能练出什么？你的目标是成为一代网恋霸主？”

热水，椅子以及陆肯仿佛不曾更改的态度都有着奇效，让封一巡像有个“一键复原”按钮，轻易找回了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他说完发现这样好像有点太过熟稔了，不符合两人目前“已经结束”的关系。

自动送餐车恰逢这会敲门，在门外按响包厢门铃，“嘟嘟”的请客人放它进去。

才坐下没两分钟的陆肯又站了起来，他去将餐车放进来，顺手给自己和封一巡都摆盘完毕。

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他人服务自己的封总在拿起餐具时，就又才意识到，他享受起陆肯服务也仍享得十分心安理得，完全忘了上一秒才想过的“符不符合已结束”问题。

“我没有想过要成为‘网恋霸主’。”陆肯在重新坐下后说，接上之前话题。

封一巡举起叉子戳向面前餐盘，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你是？”

“我是因为之前在这方面表现的不太好，所以才想要试试去通过速配来练习。”陆肯说，“我的目标是努力学会弄明白什么才是别人需要的好。”

“哐嘟”一声，封一巡的餐具就戳到了餐盘边缘上。

他有点懊恼的将发出噪音的手抬起来，没留意自己从盘子里带出一点酱汁，只抬头去看陆肯。

而陆肯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湿巾，衬衫袖口挽上去一截，避开了餐桌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汤汤水水。
他线条流畅的小臂伸到封一巡面前，非常顺手地帮他将溅出来的酱汤擦掉。

这一顿晚餐最后具体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封一巡可以说是毫无印象了。

他只花了整顿晚餐的时间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想岔了，陷入了思维误区。
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角度不该立得那么宏观。

因为真正让他跌倒的不是约会，是陆肯。

“我想明白了。”封总在晚餐快要结束时郑重道，他竖起手里的餐刀，隔空点了点陆肯，用一种充满斗志的语气说，“我要在你这里重新站起来。”

陆肯正在切水果，因为总裁大人有个毛病，嘴巴可能是属猫的，餐厅已经处理过的果切拼盘端上来，他不是觉得处理得不够细致干净，就是嫌人家切块不够小，非要二次改刀。
刚刚这盘拼盘端上来，封一巡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一言难尽，他手指都已经搭到了餐叉柄上，但就是迟迟没将叉子拿起来，只谨慎地按着柄，跟拼盘互相凝望，用微表情生动演绎了一句：“你就不能变得更适合让人入口一点吗？”

陆肯坐在对面端详了总裁神色两秒，悄无声息笑了一下。
他不用封一巡张嘴说明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需求，将拼盘拖了过去，开始改刀。

封一巡专程竖起来以表示“宣战”的餐刀上被戳了块蜜瓜。

陆肯说：“行。”

年轻的Beta将终于改刀好的剩下部分重新装盘，也全推到皱着眉头看了餐刀上的蜜瓜两眼，还是把它叼走了的封总面前。

他一边擦手一边问：“要我现在躺下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挑食的封总转了一圈，觉得还是这口陆肯比较对味感谢在2020-02-04 09:37:13~2020-02-04 20:1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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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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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当然就不可能真的躺下，眼下时间地点氛围没有一个到位，那只是一句陆肯顺着封一巡的话说的玩笑话。

然而封总呛了一下，像是Beta细心改刀过的果块又切得太小了，一不留神就囫囵滑进了喉咙。

陆肯像个自动抽纸机，及时将一张擦嘴专用的恒温湿巾递过来。

猛咳嗽了几声的封一巡有点狼狈地掩着嘴，先把湿巾接了，收拾好自己，再才跟一只“东西要拿，但挠也还是挠你”的坏脾气大猫似的。
“现在你想往哪里躺？”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斜睨陆肯，很没好气地问，“是去躺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块地砖，还是准备躺餐桌上，假装自己是道饭后加餐？”

有很多人都以为，封总是走“冷面少语”路线的那一款霸道总裁，高兴时看不出高兴，不高兴时就原地变身成人体制冷机，会沉默的释放冷气。
但实际上，总裁私下里表达不高兴的方式跟寻常人也没什么不同，比起当一个沉默寡言到憋死自己的哑巴制冷机，他也更乐意将不高兴吐露出去。
——只是一般人见识不到他的“私下里”。

绝大多数人都是还来不及跟封一巡变得足够熟悉，就不知道哪一步踩错，触了封总的雷区，只够看见他面无表情扬长而去。

“地砖有点难，会妨碍到智能餐车的进出。”陆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敲敲刚才处理果盘时已经顺手一并清理过的桌面，“餐桌倒是可以，就是这张桌子恐怕还不够长。”

餐桌长有一米四五，比国家法定儿童购票身高还要高出一截，要是能自己站着去搭乘公共载具都还需要买票。
但陆肯净身高一米八八，封一巡之前曾怀疑陆肯好像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两公分，去专门查过陆肯的入职体检报告。

面对着这一道将餐桌整个清空都还放不下的“加餐”，封总想起那不只有“一两”而是足有三厘米之差的身高，没来由的就又有点气。

不过他气着气着，目光落在陆肯身上……就又有点气不起来了。

时下正值冬月，景观包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封一巡进来后没多久就脱掉了大衣，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呢料马甲。
陆肯作为那个一直在忙前忙后的人，外套当然更是早就脱了，他似乎还仗着年轻不怕冷，外套下只套了件休闲款的衬衣，里面没有保暖打底，在处理水果拼盘时将两边袖口都卷了上去，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一颗，能看见分明的喉结和隐约一点锁骨线条。

封总嘴上说了对“理想型”不再抱有信任，然而可能是前两次失败的约会“反向操作”得太厉害，今晚除了万万没想到“瓦力”就是陆肯，刚看见陆肯时的确是被一道晴空大霹雳劈到头顶般的震撼外，其他的时间里总的来说，他过得都还算称心且愉快。

前两次的失败更加衬托出了陆肯的好，更是让封总认识到挑来选去，他目前还是最中意陆肯这盘菜。
于是封总一个不留神，他发现“理想型”的字牌重新在陆肯头顶闪耀起来……更别说对方刚刚还主动接下话茬，调侃可以躺上餐桌当加餐。

试问，哪一位Alpha在听到自己的理想型笑着说可以给自己当加餐能不心动呢？
封一巡反正是有片刻的心动。

而之所以只有谨慎的片刻，是因为封总还没忘他之前是为什么决定要远离陆肯，也还没忘他十几分钟前才给陆肯下过“战书”。
他决定不再刻意回避陆肯，要在陆肯这道坎上重新站起来……但那不意味着他这就已经做好了要“翻盘”的准备。

“谁让你整个平躺了。”为了掩盖自己的走神，封一巡口吻挑剔得都非常刻意，“餐桌宽度还在这里，把你折一下勉强也还是能摆上去。”

“唔。”陆肯就很诚恳地请教总裁，“那你想要把我怎样的折一下？”

封一巡便没想出来，他发现自己能想到的“折法”都不太适合当下说出来，干脆就低头去叉了块不怕放凉的水果，假装自己是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专心消灭起他的拼盘来。

当封一巡想要结束一个话题的时候，陆肯通常要么是顺势改变话题，要么就是陪着他一同沉默。
陆肯好像从来不会觉得陪封一巡一起沉默是件无聊的事情，他总是很有耐心，也不会在安静无话的期间去摆弄终端或其他便携电子设备。

封一巡将拼盘消灭大半后抬起头，正对上陆肯专注看着他的眼睛：“……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有。”陆肯说。

想来也是，假如封总真的不慎将果汁果肉粒之类的东西吃到了嘴边，“自动抽纸机”应该就已经上线了，远比埋头苦吃的本人要更能早发现问题。

“那你看我做什么？”封一巡又问，他过去不觉得被陆肯这样看着有什么，但可能是最近几周都没被这么看过了，不太习惯，他在猝不及防又得到这种“高度注目级”待遇后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跟别人一起吃饭时你也都是这么盯着人的吗？”

陆肯就摇了摇头：“不是。”

他目光依旧落在封一巡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像在看着他能找到的全世界最值得探索与关注的东西。

而那一瞬间转瞬即逝，封一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漏过了什么，他只看见陆肯又摆出了那张近乎万能的认真表情，对他说：“我只是喜欢看你。”

“……”

封总的脑内登时有了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拼命挥舞旗帜，旗帜上上书三个大字“理想型”，声嘶力竭的呐喊着：“该上就上，随便怎么上！反正精神层次的快乐是永久的！保真不亏！”
另一个则在挥舞长叉，伸长了小胳膊想要去捅穿对面的旗帜，同时也在声嘶力竭的喊：“假的，都是假的！你冷静一点！随便瞎上等同于让历史重蹈覆辙，结局基本是翻车！”

封一巡觉得他俩实在是太吵了，最后谁的话也没听，在脑海里一手一个摁死。

他只端出一张若无其事的脸，跟陆肯说：“你这两天注意不要跟周期太长的项目，如果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就先专心手头，不要进新组也别什么人一求你帮忙就全接着，尽量集中精力先赶完手边的进度。”

陆肯没有听出来这是总裁即将给自己升职加薪的意思，愣了一下，还以为这顿晚餐相当于“最后的晚餐”——吃完就连公司也不必再去了。

“我是要被开除了吗？”他语气慎重地问。

“……”封总看起来就像是想要翻一个白眼，又碍于这行为既不优雅也不稳重强行按捺住了。

怎么回事呢？封一巡心想。
怎么别人家的总裁起先要跟小员工结束时，小员工大多想的都是要远走高飞，从此远离总裁过上新生活——结果陆肯当时想的是留在公司继续工作。
当别人家的小员工跟总裁重新聚在一起，有了继续发展的契机，别人都懂得该抓紧机会再续前缘——结果陆肯又在想他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你就不能遵循一次传统吗？”封一巡没忍住，谴责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的秘密便签】：
陆肯从来不会认为看封一巡吃饭是件无聊的事情，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在看喜欢的人类做“人类现场吃播”。
效果等同于人类看猫猫吃播或者狗狗吃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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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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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肯被封总的谴责糊了一脸，看起来却连对方在说什么传统都没弄明白，表情非常茫然又无辜。
还带有两分一看就是在认真思考是不是真要从公司走人了的踯躅。

“……算了。”封一巡跟这样的陆肯相顾无言片刻，又自行将那一点谴责给收了，深觉跟一个脑回路本来就不走寻常路的家伙说这些也真是没有意义，只说，“你等通知就好——不是要开除你。”

最后那半句话还是大总裁唯恐小员工明天就要出于贴心和体面，先一步主动提交辞职报告而紧急加的。

他说完，看见陆肯点了头，心下刚浮起一点踏实的满意，终端便震动了一下。

封一巡扫过终端亮起的屏幕，表情迅速一言难尽。

这一顿让封总最初只想拔腿就走的晚餐出乎意料吃到挺晚，此刻已然算是深夜，那一声震动源自于餐厅的推送信息——餐厅正在含蓄的暗示封总，他们在楼上X层至X层还有同名酒店。

封一巡这才发觉自己跟陆肯已在包厢里呆了远超出“一顿常规晚餐”的时间。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陆肯在对面说，他问，“怎么了？”

封一巡：“……没怎么。”

推送信息当然是被封总立刻给删除了，“酒店”对他来说，暂时仍是个一看就要回忆起翻车惨案的倒霉关键字，他不仅没从中品出店家的贴心，反倒觉得这家店正在给自己预定差评——理由是擅自用低级思想揣摩顾客心意。

“走吧。”删掉信息后的封总面色如常地站起来，“很晚了。”

陆肯没有追问，也在对面站起身。

陆肯的位置比起封一巡要更靠近门口一些，等封总一边打着差评腹稿一边走过来，准备去门口架子上取下外套时，就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拿在了陆肯手里。
黑色的骆马毛大衣被Beta轻轻提着肩膀两端，在对方手臂间平整地展开。

这件大衣是长款，封一巡穿着衣摆都能垂到小腿中，换一个身高不够高的人这样提起大衣，恐怕下摆就要直接拖地。
陆肯却像一个完美的人工衣架，他将大衣刚好提到了封总一抬手臂就能穿的位置，下摆离地面尚有不小余地。

当封一巡顿了一下，到底还是享受了这“衣来伸手”的服务时，他们之间那三公分的身高差在近距离下忽然变得分外明显。
封一巡没有特意去看陆肯，余光却又能看见陆肯正略低了头，下巴朝里收时也依旧拥有清晰明朗的下颌线，他看不到对方正脸，但想来对方也是眉目正低垂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一时有点出神，又被身前传来的轻微拉扯感惊回神：“我还长着手呢。”

封一巡嘀咕着将大衣往回拽，他抬起的手原本是要将陆肯捏在手里那部分衣襟抽回来，
结果大约是总裁声先出而动作未至，他出声时陆肯就已经松了手，当他手伸过去时，对方的手也正抬高了些要离开。

他的手正好按到陆肯手上。

“我也还不至于需要别人帮我扣扣子。”封一巡很快若无其事放开手，他嘴上这么说着，然后把三颗扣子扣错了两颗，“……”

陆肯围观了总裁神情从“无事发生”到“有事”的凝重变化，他被对方幽幽剐了一眼，十分贴心的没做任何评论，只依稀是带着点笑意说：“好的。”

封一巡疑心陆肯在悄悄笑话自己，然而他从包厢一路疑心到两人一同乘电梯下楼，都没找到证据。

这家餐厅的专属停车场是露天的，一离开直上直下的观景电梯，就等同于离开了最后的空调笼罩区域。
冬月里的夜风强劲起来能把人智商都吹下降，封总那金贵的骆马毛大衣虽然足够有质感且保暖，但它毕竟是件大衣，并不能将他连同脖子以上的部位也完全包裹起来。

封一巡在扑面而来的冷风里眯了下眼睛，心里暗搓搓给餐厅又新增了条差评理由——连个封闭式停车场都没有，丝毫没考虑到尊贵顾客在严寒酷暑天还要暴露在中央空调外行走的问题，不贴心！

“我送你上车。”

兜头的寒冷像是突然又减弱了点，陆肯的声音和人都贴得很近。

封一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他觉得四周温度都像因为陆肯走过来又升高了一点。

他严格来说不算怕冷，不然也不会冬夜里还能溜达到自家露台上吹风看海，但他又很烦这种强烈的温差变化，让他一直呆在相对寒冷的环境里可以，让他一直呆在温暖的地方也可以。
可猛地把他从温暖里揪到寒冷里不行。

“说反了。”封一巡非常欢迎陆肯挨着自己却还要做出一副“随便你”的样子，他将双手插进口袋，顶着寒风走出无所畏惧的架势，还要口头上挣一点“Alpha的面子”，说，“我送你才对，都这个点了。”

“那把我送到前面的公共站台就好。”还没有自己座驾，目前上下班主要靠公共交通载具的陆肯想了想后道，“我们不顺路，我在前面那一站可以搭直达车回家，你继续往前开也不用掉头。”

这建议合情合理，被封总采纳。

而一直到那辆低调的智能车驶出停车场，刺骨寒风也被关在了车窗外，暖气开始充斥着车内空间。
封一巡才想起一个他今晚至今都还没被陆肯问及，但他刚一打照面就问了对方的问题。

“除了我刚进门时你也表现得很惊诧。”他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无意识摩挲，到底还是提起了它，“你就没想过再问我更多关于速配应用的事了？”

“我知道你最近在尝试约会。”陆肯说，“速配应用应该也是你的尝试渠道之一，我是这样猜的，所以没有多问。”

封一巡没有从这回答里琢磨出更多其他情绪，顿时自己情绪变得有点复杂。

幸好陆肯很快又说：“但速配到你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我高兴，我很喜欢‘星球’的宣传语，当我发现自己的速配对象是你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宣传语真实发生在了现实里。”

封一巡就反应了两秒，才记起来应用的宣传语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务实派”竟然同时也是个会被星空元素打动的隐性浪漫派，188的躯壳下也藏着一个喜欢仰望星空的小男孩。

封总觉得陆肯这样有点可爱，但他嘴上还要使坏，故意说：“真正指引你找到我的可不是星辰大海，是我们都做过的那三大套题库外加同城定位。”

陆肯没反驳他，只手臂撑着窗框转过脑袋，在街边照明投进车内的一点氤氲灯光里笑起来。

“那也不妨碍我喜欢它。”陆肯说，“以及‘星球’确实让我们又有了一次接触机会。”

可能就因为这个笑容和这句话，“星球”应用照理说，在给封总又神乎其神的配到一个陆肯后就该功成身退，又要被从终端上卸载了。
然而回到家的封总手才刚挪到删除图标上，他想起那个笑和陆肯对于“穿越星海寻觅你”这种标语小男孩一样的喜爱，顿了顿，又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反正留着也占不了多少内存。

应用软件的事随后便被封一巡暂时放到了一边，他打开常规联络工具，开始给还没完全离开岗位的首助发工作邮件。

他通知对方，那些备选方案他都已经看过了，经过一番仔细考虑，他觉得第二助理人选还是维持初版不变最好。

陆肯真的就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的秘密便签】2：
他是真的曾穿越星海，但为了不惊走好不容易又愿意试着接触他的人类，他必须先将秘密悄悄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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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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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首席助理相比，第二助理需要负责的事情琐碎很多，并且覆盖范围非常广，从工作性质的收发普通邮件，对接信息，协调首助进行工作，跑外勤等，到更加私人性质的帮老板买咖啡，预约餐厅，以及订购老板突发奇想想要买下的所有东西这些，全都归在第二助理的工作范围里。”

陆肯跟着年轻女性Beta一道走过长廊，对方正不放过丝毫空暇地边走边向他做着工作介绍，他听得专注，当着一个有良好倾听习惯的听众，脚下步速起先跟对方保持一致，但很快，他又意识到，由于女性Beta要比他矮上不少，如果脱下那双鞋跟实为可观的高跟鞋，对方的净身高还要再打个折扣，那使得他按着当下速度迈出的每一步都比对方步幅大上一截，需要对方加快双腿交替频率来追赶他。
同样新鲜上任的新任首助面上神色自若，她作为陆肯的“前任”，还在跟陆肯说起二助的职责范围……其实脚下高跟都已经“笃笃笃”加速过几回，俨然一副要把总裁办公楼层的大理石地砖给戳穿的架势。

陆肯迅速将步子放慢了一点，配合着女性的步幅走。

这换来新任首助飞快向他一瞥，年轻女Beta的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关于将下级部门的员工陆肯提拔进助理处的正式调岗函件，是在上周公司月度总结时发下来的。
函件的最高审批人是封一巡本尊，申报者是终于交接完所有工作，刚刚正式开始休假的上任首席助理。
而函件的传达者就是这位同样刚刚喜提升职的现任首助。

她也是一名Beta，名字里带有个“卅”字，一开始进入公司时同事都喊她“小卅”，后来她在对外业务岗上了干了半年，对接的外国客户总分不清她名字带的“Sa”到底是哪个中文字符“Sa”，遂统一管她叫“Asa”。
她的英文名就也顺势改了，现在平级以上都叫她“阿萨”，下级职工们则管她叫“萨姐”。

陆肯刚带着他收拾好的个人物品乘高速专梯上到总裁办公层时，一身干练套装的阿萨就等在电梯门口接应。
陆肯走出电梯规规矩矩和她打招呼：“萨姐。”
“不用不用。”踩着恨天高仍然比陆肯矮，得抬头瞻仰他的阿萨爽快摆了摆手，十分和气，她接到陆肯后就转身领着人朝助理处走，“首助和二助之间严格来说不算上下级，只有封总才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你可以直接叫我阿萨。”
陆肯便从善如流改了口：“好的阿萨。”

带领着新人的阿萨尽可能保持着不动声色，但她是真的对陆肯充满了好奇。

已经卸任的上任首助或许才是日常跟封总对接最多的人，不过作为二助，阿萨对于封一巡日常活动迹象的了解，也就只比她的上任少上“事关公务”的那么一丁点。
第二助理在公务上接触不够深，所有级别偏高的文件之前都发不到二助这里来，可封总日常想要预约哪家餐厅，喜欢买点什么东西，他要求预约的餐厅是定单人位还是双人位……这些东西第二助理都了如指掌。

所以理所当然，大老板最近是想要“打野食”还是“啃窝边草”，阿萨比上任首助了解得还深。

她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封一巡之前一定有过要发展办公室恋情的念头，对象就是这位刚进公司两个月，就以好脾气和好身材小有声名的陆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封总密切接触了陆肯一月，忽然又在一次酒会后冷淡下来，一副要将陆肯“发配”冷宫的架势。
这场“发配”看来也是持续不了多久，陆肯在情感上享受上受到了“发配”待遇职场上却没有，这不，又是才小一月的功夫，封总就“圣心莫测”，又将人给提了上来，入驻助理处。

“按着公司章程，新到岗的职工应当都由他的上一任亲自带上至少两周，由上任带着熟悉基础业务和工作流程。”阿萨好奇也不误工，是个工作跟上任一样认真负责且追求效率的女强人，她简练地对陆肯道，“但是我们情况相对特殊一点，你的调岗文件上周才下发，而我的上任从这周开始正式休假，这就导致我们的工作安排存在一定冲突，我可能没法在正式担起首助工作的同时，再手把手带你熟悉所有二助要做的事。”

陆肯听完，冲阿萨非常温和地笑了一下：“请问有电子版的基础工作流程吗？我的学习能力还算可以，只要有一个参照，我会尽快自己学着来补足进度，有实在拿不准的地方会及时请教你。”

平心而论，陆肯在阿萨这里的印象还不赖，首先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孩就足够攒起一波不低的印象分。
如果这个大男孩还脾气好，待人温和友善，且工作能力也不低，那么他的印象分值自然蹭蹭猛涨。

阿萨语气都不由放更温和了些：“当然，关于二助的日常工作流程我都已经整理成了文件，一会直接传送到你的终端里，你可以自己对照着学习，只是流程记载到底是死的，我们封总比较……变幻莫测，如果一开始没有人全程带的话，你可能会遇到一点对接上的困难。”

女性Beta在说出“变幻莫测”前明显停顿了一下，就好像那是她斟酌片刻才挑选出来的最委婉的形容词。

陆肯听人说话时总有种奇妙的专注感，让他看起来总是格外认真。

而这份认真落在早被封一巡“折磨”过几年的阿萨眼里，竟莫名还有一种乖巧感。

“遇到困难是正常的。”阿萨就抬高了手臂，去拍了拍陆肯的肩，她想起对方那份足够漂亮的工作成绩，又给对方打气，“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克服过最初的这段磨合期，适应起二助的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位明显对“磨合期”经验丰富的前任第二助理也许也曾对他们封总抱有过幻想，在刚被提拔成二助时怀抱过蠢蠢欲动的少女心。
然而如今，少女心早灰飞烟灭，封总的磨砺活生生将她淬炼到只剩下一颗蓬勃的事业心。

管这是不是老板的办公室恋情候选，只要陆肯踏实认真工作努力，她就会不遗余力帮助他适应职务，让自己尽早收获到优质同事，共创光鲜履历。

“明白了。”陆肯一路听着阿萨的解说一路被带着前行，助理处终于近在前方转角之后，他踏实的向阿萨做出保证，“我会努力的。”

阿萨就又鼓励地拍了拍他手臂。

而在她的手还没完全放下之前，她陡然感觉到像哪里存在异样，并且身边的陆肯也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阿萨一抬头，发现他们封总正一尊大佛似的杵在助理处门口，正盯着刚走过转角的两位助理。

……目光怎么看怎么像落在她才拍过陆肯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阿萨一惊：上任首周遭遇职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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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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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丝毫没令人感受到“佛光普照”，反倒只让新任首助脊背条件反射一紧的登场效果来看，封总这尊“大佛”恐怕得是位“斗战胜佛”。

他不知为何大驾光临助理处，而就在一分多钟前，阿萨还在信誓旦旦地向陆肯说：“封总平常很少往我们助理处来，几乎不会在我们这边露面，我们一般除非接到通知，被要求去办公室里见他，也不能随意去他办公室打扰——最好是连往那边走都不要走，他是个非常注重私人空间的人，连总裁办公室门口的那条走道都能算在‘私人空间’范畴内。”

因为陆肯听完这番叮嘱，表情不仅依旧平静，他眼睛还弯了起来，露出一点在阿萨看来过于“不知前途险恶”的笑意。
阿萨唯恐新人没理解问题的严重性，刚上任就要以身触雷，她还迅速补充了个实例以证自己所言非虚。

“我刚当上二助的时候，就撞见过有个合作方借着商务会谈的由头，自以为封总会对自己客气，非要往走道上走。”

阿萨绘声绘色地描述，说那人甚至还想不走预约流程就去要推封一巡的办公室大门，想临时跟封一巡来个单独会面。
结果封一巡最多只忍耐了两分钟，助理们还在外间苦口婆心的劝说那位合作方赶快离开，没多久，他们就都听见里间办公室大门‘滴’一声响。
天真无知的合作方还以为这是封一巡听见了外面动静，专程出来迎接自己的，他脸上的笑容刚挂起到一半……就被Alpha杀气腾腾的信息素糊了一脸。

“封总亲手把那人给撵进了电梯间。”阿萨说到这里时压低了声音，还隔空用尖尖的下颌指示了下总裁办公室方位。

领地意识十分强烈的封总当年比现在还要年轻几岁，凶恶程度却是只增不减。
他不仅屈尊亲自撵人，一点合作方的面子都不给，在撵人的途中，他还曾一把将对方摁在走廊的落地窗上，让那人的脸跟高透明度的玻璃来了个“亲密相依”。

“开窗。”火冒三丈的封总当时这么吩咐道。
他人生气极了，堪称怒火中烧，声音却像处在另一个极端，又冷得扎人头皮。

那一句吩咐是下给智能程序的，可以声控的窗户很快遵循指令打开，高空的风总是比地面要更猛烈些，它们“呼啦”一声灌进室内，刚兜头吹到脸上时简直像被席卷而至的风打了一巴掌。

“再学不会多动脑子听人话，管不住你的手脚和腺体。”年轻上几岁的封总按住那人脑袋，在失去玻璃阻隔后他的脸被迫俯瞰下方街景，视角高到让人眩晕。
而封一巡居高临下，声音冷冰冰从他后脑上方传下来，说：“我就不是请你坐电梯滚，而是从这里请你下去。”

“那位合作方到了一楼直接站不起来，是被人给架出电梯的，后来他买了通稿，在社交平台上痛骂风越三天。”
阿萨为这一桩封总的“丰功伟绩”补上结尾，她再去看陆肯表情，发现这个疑似同样“天真单纯”的后辈神色终于正经了些。

陆肯从没有见过一个那么生气的封一巡，他只能从阿萨的话里试着拼凑起一个对方怒火冲天的模样。

阿萨感觉陆肯这一回像是把叮嘱完全听进去了，便舒出一口气，揭过这个话题，继续领着人往助理处走……完全没想到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升起，封总竟然出了“领地”。

“封总，您……”
新任首助踯躅地询问只开了个头，就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前方杵在助理处门口的“斗战胜佛”也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他目光似乎是终于从阿萨手上撤走了，又把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视线落在了陆肯身上。

在首助开口叫他时，他慢条斯理直起半倚靠在门框上的上身。

然后什么也没说，一脸“我真的十分莫测”地拔腿走了。

“阿萨。”

陆肯在后方出声，让还在心惊肉跳目送封总背影，努力分析老板行为，试图甄别该不该追上去询问的阿萨深吸了口气，勉强抽出神来转身：“嗯？”

她就听见陆肯问：“你刚刚说接到通知后就该去封总办公室里见他，一般情况下，都是怎么发的通知？”

“一般通知是直接下到助理处。”阿萨心神不宁却依旧敬业的回答，“你的办公桌上有一个‘通知铃’，可以响铃，可以震动也可以调成静音后只亮指示灯，只要看见它亮了，就说明封总正在叫你，如果你提前打过‘外出卡’，在系统里登记过暂离座位，那么系统会自动把通知推送到你的个人终端。”

陆肯听上去就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隔着至少还有六七米的距离，他对着前方助理处邻近走廊的那侧玻璃墙面眯了下眼睛，以一种不确定地语调说：“我好像看见办公室里有一张桌子上亮着红灯，但不确定那是首助还是二助的工位。”

“……”阿萨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肯还能看清桌面，听完，她面色一变，将高跟踩出了穿跑鞋的灵敏，几个箭步冲到玻璃墙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快别傻愣着了！”

她匆匆忙忙回身抓住陆肯，将他火速朝封一巡离开的方向推：“是你的工位！灯变红说明封总已经呼叫二助满了三次，红色是代表他已经等到不耐烦的警告灯！”

于是进入助理处报到的第一天，陆肯先诚恳聆听了一耳朵陈年八卦，接着，他连自己未来办公室的门都还没摸着，就顶着同事宛如目送烈士的目光，先去老板的办公室里打了卡。

总裁办公室里，他一眼就能看出不高兴的老板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方，对方在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关上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刚刚为什么在走廊上和同事拉扯？”

陆肯眨了一下眼睛。

眼前据说曾公然威胁过合作方，差点将对方从高楼上扔下去的Alpha分明也正生着气，可陆肯完全却感觉不出对方有多凶恶，他脑内那个怒火中烧的封一巡先前构建到一半，又被这个真实的，正计较着他跟同事“拉扯”的总裁给轻易冲散了。

封总大概是不满他超过了三十秒还没回话，他又伸出一根金贵的手指敲敲桌面，很不高兴地说：“是因为将时间花在了拉拉扯扯上，你才没看见自己桌上亮了灯？”

到底凶在哪呢？陆肯想。

他真的困惑极了。

但那不妨碍他先在“很凶”的总裁面前乖乖低头：“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拉拉扯扯还没及时看见通知，不像话！
——
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在第一次上榜前需要将字数控制在3万出头，这两天更新会比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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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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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是你率先在他面前低头认错，他不一定会消气，还很有可能觉得是理所应当，但假如你不及时低头并反省自己，他就一定会加倍生气的那种人。

陆肯的道歉时机在封一巡看来非常微妙。
它超过了他原本以为陆肯会立即回话的“三十秒”，又还不至于拖到指责对方“反应缓慢”的地步。
那让他的不满才悄悄滋长了一点，不多，像是晚冬里躲在土层下开始暗自生长的小草，都还没来得及正式冒头，陆肯那句“我错了”就又一场晚雪般将它的长势镇压了。

说不上是非常生气，可依然对自己遭到的“怠慢”和之前在外面看见的一幕不太高兴。
情绪一时不上不下的封总就只往椅背上一靠，他拉着一张脸，收回敲桌的手抱起手臂，向陆肯继续要求：“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在和同事拉扯。“陆肯这回回答得很快。

但封一巡轻轻眯了下眼睛。
眼角眉梢都吊着明晃晃两个大字“不信”。

在封总的视角里，他的两个助理是以一个搭着另一个手臂的姿势从走廊转角转出来的，他们看见他后才突然放开，怎么看都像有猫腻。
疑心和占有欲向来是霸道总裁的标配，封总也许在有些地方仿佛只是顶着个“霸总”空壳子，实际言行都十分不够霸总，但在这方面，他倒是非常随大流。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多心，还不满地追问：“没有拉扯？那是你的袖子上涂了胶水，一不留神把别人的手给粘上去了？”

陆肯都还没有见识到封总在发布助理工作任务时是如何变幻莫测，就已经先见多了对方在日常生活里喜怒不定的样子。
他正蒙受不白之冤，来自同事的一下鼓励轻拍到了封一巡口中已然成了同事的手之前一直在他身上，这换做别人多半就要开始焦躁了。
可他目光落在封一巡的脸上，像是永远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和好脾气，只逐个就对方的“异议”耐心解释道：“没有胶水，也没有粘上，那只是一次同事间的普通鼓励，阿萨在为我即将展开的新工作打气，我们当时的接触时长不会超过两秒，之前也真的不存在拉扯，所有接触都是出自新同事之间的客气。”

封总听完，抓了一下重点：“所有？”

封一巡就像只从一大串解释里又捉到了可疑蛛丝马迹的大猫，他在心底反复扒拉了一下这个词汇，怀疑地盯着陆肯：“‘所有接触’具体又是几次接触？”

陆肯很坦诚地回答：“两次。”

为了避免封总继续查岗式盘问，真的没做亏心事且丝毫不虚的陆肯还主动补充：“还有一次拍在肩膀，同样不超过两秒钟。”

两次不超过两秒的接触，听起来就实在无可指摘。

封一巡虽然有着霸道总裁一脉相承的疑心病，且看起来患病程度还不低，但他又非常明白，陆肯不是个会在这方面撒谎的人。
陆肯在他看来根本就不会撒谎，如果他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恐怕对方接下来就要请他调走道监控，直接一起看看到底是不是只有两次，还要掐个秒表在一旁测算是不是真的不超过两秒钟了。

很有必要一提的是，陆肯对于时间的掌控力精准到令人发指。

之前封一巡跟陆肯刚接触的头一个月里，出于偶尔冒头的无聊心理，封一巡在发现陆肯对于时间的判断尤其准确后还要求对方玩过一个古老的“计时游戏”。
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就是让人在没有任何辅助计数设备的前提下，先设定好一个时间范围，再让他从零开始，自行在心里数起秒数，一直数到预设好的那个数值为止，再对比人凭着感觉数出的时长是否跟现实里真实过去的秒数一致。
而无论是简单的十秒，三十秒，还是长达几分钟到几十分钟。
陆肯的大脑里就像自带有一个精密的计时器，他对于数字的估算从不失误。

“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传说中的头脑开发手术？”封一巡在刚见识过陆肯的精准后不由诚心发问，他目光在自己终端上的计时器跟陆肯间反复游移，非常难以置信。
陆肯就像被他的惊诧给逗笑，他抬起手臂，轻巧抓住了封总已然蠢蠢欲动想要碰他脑袋，又碍于面子半晌没能伸出的手。
他牵着封一巡的手腕，让他的指尖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按了一下。
“只是一点天生的小技能。”Beta谦虚地这样说。
封总便觉得他这是在炫耀，遂默默将自己手指从对方太阳穴移到额头，弹了他一把。

也正因为清楚陆肯有着这样神乎其神的“小技能”，陆肯说了不超过两秒，封一巡相信那是真的不足两秒。
不过即便确定时长的确够不上“拉扯”，封总的不满仍没完全退去，他轻而易举找到了新的挑刺地方。

“你怎么需要这么多鼓励？”封一巡揪着他新发现的问题角度问，“给我当第二助理原来是件充满了艰难险阻，需要频繁接受鼓励的事吗？”

陆肯没有跟已经接近无理取闹的总裁争论“两次”构不构成“频繁”的问题。

封一巡还在等着他回话，就忽然看见Beta迈开了双腿，径直朝办公桌走过来。

封总的办公室足够宽敞，可身材丝毫不输Alpha的青年腿也足够长，从他之前站立的位置走到办公桌前仿佛也只需要三两步。

陆肯没有接话，他只靠近自家老板，然后在两人仅隔有一张办公桌的距离时驻步。

他倾身探过封总那同样也足够宽大，却仍能被他一俯身就投落下一片阴影的桌面，伸出去的手轻轻擦过了下意识仰头看他的对方的脸。

那指尖有意无意擦过Alpha同样分明且流畅的下颌线，最后落在总裁一丝不苟扣着领扣的衬衫领口。

“领带歪了。”陆肯声音依旧很温和地说，一点也不为他正“以下犯上”感到惊慌。

他低头帮封一巡调整领带位置，封一巡之前抱起的双臂都因为他的靠近而不由自主放开。

封总感到他隐隐可能在期待着些别的东西也可能没有……但陆肯突然来这么一手，好像又真的仅是为了帮他调整一下那无伤大雅的领带。

很快松手的陆肯只在将手拿开前按了下总裁领带上的温莎结，他说：“好了——我不觉得来当第二助理非常艰难险阻，能够在工作时也离你更近让我很高兴。”

“……你刚刚在做什么？”封一巡花了一小会才找回自己声音。

而陆肯说：“在履行生活助理的义务，以及真正在工作时拉拉扯扯。”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现场演示正确拉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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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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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任的生活助理简直胆大包天，理直气壮宣称他正在“拉拉扯扯”总裁，这行为仔细追究起来，被“拉扯”了个猝不及防的老板完全可以认为是冒犯。
……可作为一个以坏脾气出名，至今给绝大多数人留下的印象仍是喜怒无常的霸道总裁，封一巡只被陆肯的回复给噎了一下。

他令人震惊的不怎么生气。

因为普通生活助理当然不能随意“拉扯”老板，但一位跟老板有着特殊关系，是自家封总几天前才打定主意要重新接触一回，两人还就“暂且不提某个关键问题”达成一致，预备先试试来场当代柏拉图式恋爱的某陆姓生活助理，他享有封总无形赋予的特别权利。

“你也还记得这是工作时间。”不怎么生气的封总出于面子问题，还是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严肃。
但同时，他悄悄调整自己姿势，让方才因陆肯突然靠近而松开滑落的胳膊又摆正了。

封一巡在调整姿势时还有个小发现，就是他的手臂刚刚居然已无意识朝外打开了一小圈——是个非常方便抬手接人的姿势。

”……“这个发现就令封总摆出的严肃神情又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虽然嘴上谴责陆肯不像话，但心里，他怀疑只要刚才陆肯继续靠近，又或者对方只要在他上方再多呆上片刻，他也就要当场“公私不分”，伸手去把人给捞下来了。

“工作时间不能拉拉扯扯。”总裁一面怀疑着自身一面继续公事公办的发言，向他的新任生活助理强调工作时拉扯老板不行——拉扯同事当然更不行！

陆肯态度良好的接受了封总批评，看起来乖乖把“工作时间不能拉扯”这点给记下了。

他在封一巡的批评告一段落，大总裁已经重新在办公桌后方气定神闲地坐好，正双手交叉在身前开始盯着他时才开口，这回严格遵守职场秩序地说：“那请问您现在还有其他任何需要吗？”

“有。”封总毫不迟疑地答，“我需要我今天已经迟到了半小时的咖啡。”

这乍听起来是个简洁明了的要求，其实非常模糊且困难。
因为封一巡压根没有要说明他具体想要哪种咖啡的意思，只隐约像流露出一点恶作剧似的笑意，他提完要求，叮嘱陆肯这回不要拖到再让他亮红灯，就挥了挥手，示意陆肯可以离开他的办公室了。

比较奇妙的是，陆肯也没有要追问封总具体想要什么咖啡的意思，好像他心里自有一份完整的“封总投喂指南”。
他只在临出门之前，才就之前让对方等到亮红灯的事解释了一句：“之前我刚上来没有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去助理处做终端对接，之后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信息了。”

一般人遭遇误会，通常的流程是先解释清楚，立即将引发误解的症结给解开，再安抚双方情绪。
但陆肯显然已对封总的脾气了解颇深，在封一巡这里，必须得是先安抚情绪，给很容易由于各种原因而不满的大总裁顺好了毛，再才可以对他讲道理。
不然弄错顺序极有可能被挠得满脸开花。

“那就快去。”封一巡心情的确已好了不只一个度，他如今直接手握陆肯的工资“生杀大权”，用介于威胁和玩笑之间的语气说：“如果让我不满意，我的心情真的会诚实的反映在你的工资卡里。”

陆肯是个曾在总裁说要跟他结束时，第一时间都仅想到“还能不能回去上班”问题的奇人，比起跟堂堂一位总裁分手，更困扰他的仿佛是还能不能照常上班领工资。

封总最近发现了拿“工资卡”胁迫小员工的乐趣。

之前被陆肯猝不及防突袭，事后封一巡才觉得自己那一刻快被惊成鹌鹑的反应有点丢脸，然而碍于他已经亲口说了工作时间不该拉拉扯扯，他也不能立马自打脸地又去走相同路线“回敬”陆肯一番。

他就将自己那点怨念全藏在了对于陆肯的差遣里。

陆肯正式成为封一巡第二助理的首日，他在迈进自己日后的办公地点前先被封总给提走，稍后回到助理处也仅匆匆跟阿萨打了个招呼，都来不及回应阿萨对他这趟总裁办公室之旅的关心，就又步履匆忙地走了。

“我去给封总订咖啡。”陆肯坐都没在他的位子上坐上一下，只飞快将终端拿到工位的主机上一扫，高速网络下终端跟系统的对接即刻成功，他留下这样一句，长腿一迈就又出了助理处大门。

阿萨只能追着在后面喊：“需要我将封总的日常口味选择发给你吗？”

陆肯大致清楚封一巡会选择哪些咖啡种类，但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增加对对方口味了解的机会。
他脚下不停，转身飞快对阿萨比了个需要的手势，提前谢过对方，就又踩着下一步转回身继续向前走，一身原本合体的西装都因这一套动作过于行云流水而衣角翻飞。

阿萨目送了一下他这走路带风的背影，在将一份详细的“封总独家口味菜单”发过去后才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以陆肯之前跟封一巡的亲密接触程度，对方应当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他们老板的口味了。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件多余的事，又觉得认真收下这份菜单的陆肯还挺贴心，是个会注意不落同事面子的人。

于是趁陆肯出门去给总裁买咖啡，阿萨探身张望了下二助那张至今还来不及整理的桌面，她伸出援手，简单帮陆肯分类归整了下个人物品。

陆肯在又二十分钟后拎着咖啡外送袋回来，他在阿萨和自己桌上各放下一杯，将专属于总裁的那杯用更加精巧的小托盘装好。
他注意到自己工位的变化：“谢谢。”

“就当是对咖啡的回礼，不客气。”

阿萨在首助工位那头摆摆手，她等着陆肯去总裁办公室又送完咖啡回来，有心想要继续开展一下今日的“带新人”项目……然而陆肯分明才坐下不到五分钟，二助桌面上的小灯又“滴”的一声亮了。

封总享用到了他的咖啡，又忽然觉得光喝咖啡还不太够，把生活助理喊了进去，要求对方再立马去帮他跑个腿，带一份“我最近两周比较偏爱”的点心上来。

这个要求比单纯的“订咖啡”还要玄幻，还隐约透出了一点“被我发现你不知道我最近两周偏爱什么你就看着办”的味道。

刚上任的陆助理神通广大，听完要求后眉梢都没动摇一下，只好脾气地说：“我知道了。”

然后不超过十五分钟，封总就拿到了他还算是满意的点心。

这一天最终，直到下班时间到来，有心想要带新人的首助都没能找到亲自指点二助的空闲。
因为他们新的二助不是奔波在给总裁买东西的路上，就是正奔波在去给总裁送东西的途中。

“快帮我解决一下这堆东西。”封一巡对陆肯这么要求着的时候，窗外的天就已经近乎全暗了，

冬季的天总是黑得比较早，太阳跟人一个时间下班，有时候甚至下得比需要加班的人更早一些。

总裁口中的“这堆东西”，就是他今天不断差遣陆肯去订来的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其中以食物饮料居多。

霸道总裁也没有一个霸道大胃，那些印着不同logo的打包袋堆在办公桌一角，有的甚至连拆都没拆，让理应走大气沉稳风的实木办公桌摇身一变，仿佛成了一个委屈得外卖陈列柜。

陆肯走过去时，封总就正在一个手工曲奇的袋子里挑挑拣拣。

“打过卡了吗？”

封一巡问的是陆肯下班的那次打卡，助理处一般都按时下班，这会已经过了常规下班时间点。

陆肯正好是打过卡才过来的，他刚点了头，衣领上就传来一股拉力——封一巡忽然伸手攥过他领带，将他不由分说拉到办公桌近旁，他在这股推拉力道下下意识放松肢体掌控，以避免发生些超出预想的悲剧，紧接着，便感到自己后腰抵靠上了实木办公桌被打磨圆润的边缘。

仿佛是上午那一幕的角色对调，陆肯被拉着仰躺到宽大的办公桌面上，圆弧型的桌楞压着他后腰。

封一巡俯身看着陆肯，他居高临下打量这被成功放倒的Beta几秒……把一块曲奇塞到了对方嘴里。

“打卡了就好。”封总带着一点满意戳了戳陆肯的脸，他像是很霸道，又像是有点幼稚，但总归是很坚守原则地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可以恢复拉扯了。”

以及，回敬果然还是要原封不动的奉还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虚假霸总，在线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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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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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的“回敬”为了力求原封不动，除了给陆肯塞上一块曲奇，他也没有再就着那个本该十分方便的姿势做更多。

封总就仿佛一个严格遵守着“你打我一下，我也会还你一下，但绝不会还你两下”的遵纪守法小学生，他只要也重复了出其不意压制，撩拨一下就跑这套核心流程，便规规矩矩收了手，让陆肯起来，自认他的“报复”已经到了位。

唯一令这番报复稍有遗憾的地方是，陆肯好像只在被攥住领带时惊诧了一小下，对方被推着靠上办公桌时都不显得紧张，是非常配合得顺着封一巡的力道躺了下去。

报复对象过于配合，封总的报复快/感就打了折。

所以他想了一想，赶在那块曲奇被陆肯整个吃进去前，又抢走了一半。

“……”陆肯这回就实实在在露出了错愕神色，他叼着自己仅存的那半块曲奇，左手还向后撑在办公桌上，没完全站起来。

而再度飞快靠近他只为抢走一半曲奇的大总裁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将顺走的那一半吞了下去，像是对他此刻的表情终于满意。

“愣着干什么？”封一巡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又不是被我分走一半就不能吃了。”

“分走”读作分走写作抢走。

不过陆肯也没有要追究这“分走”方式的意思，他只眨了眨眼睛，稍后手臂一撑，就完全直起身。

剩下的半块曲奇被当着封一巡的面干干净净吃掉，他还作出评语：“不，很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总裁才“人口夺食”，自己心里藏着小九九就总怀疑他人也话里别有深意。

封一巡无端觉得陆肯的“好吃”还有着别的意味，又没有证据，只好若无其事地信步走回了自己办公椅，并指使起陆肯，让对方将桌面上剩下的一堆挨个送去休息室里加热，接着，他们今晚连餐厅都不用订了，两人就一块在总裁过分宽敞的办公室里吃了顿靠外卖东拼西凑成的晚餐。

陆肯担任第二助理的首日，说来也是忙得马不停蹄，但他基本是为封一巡跑了一整天的腿，送了一天的外卖，仿佛封总特意将他提拔上来，清早还专程去助理处门口蹲了回点，就为了收获一个专属外卖员。

“你从明天起跟着阿萨正式开始学习。”封总在这一日的最后这样说着，他站在自己那辆低调的车旁，陆肯为他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后才发现陆肯没有从另一边上车的意思，Beta只隔着窗户冲他挥挥手。

封一巡眉峰便挑出一个疑问的弧度。

“我今天骑了车过来。”陆肯隔着封总放下的车窗，还给他一个笑脸，“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我骑车回家。”

风越集团的大楼比上次那家餐厅离海滨一带更远，陆肯家倒是离公司更近，但假如以公司为出发点，封总的海景房跟陆肯的单身小公寓完全位于长线两端，方向反到连捎上一程都必须要绕路。

封一巡只知道陆肯之前出门都是搭公交地铁居多，还没见过陆肯骑车。

他猜测了一下，以为陆肯是和绝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有着一辆轻便环保且价格亲民的新能源“小电驴”。

于是封总略一颔首，将他的座驾缓缓驶出专属车位，他在无人闸自动起落时还留心多等了片刻，想等一道骑着“小电驴”从隔壁溜达出来的身影。

……然后等来了一辆自行车。

封一巡被这辆在他心里简直是古董级的自行车给震惊了，他感觉自己打从出生起就还没碰过这种东西。

那让他条件反射按了下喇叭，鸣笛声瞬间打破晚十点办公楼底的静谧。

非机动车棚跟机动车位当然不在一个方位，陆肯隔着一段距离回过头来。

封一巡的本意是，准备把对方叫过来，他宁愿绕段路也没眼看陆肯骑着这种古董上路。

但距离和封总车上贴着的防窥膜都令远处的人难以立即领会到他想法，陆肯冲他又挥挥手，显然将那声鸣笛当作了一声普通招呼。

在再次向封一巡挥手再见后，陆肯这个正跟总裁尝试着谈恋爱，却也不影响他快乐骑自行车的神奇Beta，就靠人力将自行车蹬出了能源驱动的气势，眨眼间没影了。

“……”

封一巡无言以对，只能目送陆肯远去。

并且他更加震惊地发现，对方自行车竟然还真骑得挺快。

你是在拿骑车上下班当日常锻炼吗？
——这条消息是封一巡第三回撞见陆肯骑车回家时，他没忍住，通过“星球”发给对方的。

是的，星球这个速配应用不仅没有被封总从终端上移除，它最近还荣登为封一巡跟陆肯的日常联络工具。

常规社交应用上那个顶着小向日葵的陆肯暂时仍没被“解封”，封总对此给出的解释是，如果他跟陆肯这一回发展顺利，他就再把陆肯给放出来，毕竟反复屏蔽和解除屏蔽也挺麻烦。

星球上有个心愿阶段设置系统，封一巡将它留着空，但陆肯那边很快给它填充上了内容。

小机器人瓦力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灰色字体的“解封”——它得在阶段心愿达成后才会亮起来。

陆肯很快给封总回了消息：没有，骑车只是因为方便。

作为“不识人间疾苦”阶层的个中代表，封一巡当然就想不出骑个连棚都没有的两轮车能有多方便。

他暗暗盘算起要给陆肯配辆专车，目光落在陆肯对于“骑车锻炼”的否定上，一时又还很有点好奇，想知道这人平时都是做些什么锻炼。

封一巡对于陆肯日常锻炼项目的好奇来得完全合情合理，因为就在这天白天，他状若无意地在开完会后从助理处茶水间经过，正听见阿萨在向陆肯推荐楼下的公司健身房。

“公司的健身房里基本什么器械都有，还请有教练，长期负责对员工的锻炼指导，压力大的时候去那边释放一下真的特别好。”阿萨在推荐健身房时这样说着。

封一巡有意放慢了脚步，端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偷听。

他将陆肯提拔成第二助理虽然含了一定私心，但陆肯工作实力也不低，那调戏似的“外卖配送专日”过去之后，陆肯就进入到了正式上岗阶段，一边被阿萨带着熟悉业务，一边开始经手实质性的工作任务。

只是封总到底是个喜欢以“霸道总裁”作为行为准则的总裁，恋爱对象正给自己当着生活助理，他就难免要折腾一点“总裁压迫小助理”的套路。
碍于“工作时间不能拉拉扯扯”这话是他亲口说的，他不好亲自打破，那些“压迫”演变成了隔三差五叠加在陆肯身上的私人跑腿任务。

于是这导致陆肯近期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他不仅需要学新东西，需要处理发到助理处的基础文件，完成公事上的任务，他还要见缝插针去满足大总裁指名要求他完成的需求，忙得飞起。
连风越起先对他升职心怀羡慕嫉妒的职工们都已经转变了心态，如今对他是同情并瞻仰着，觉得他可能出生时就漏掉了“脾气”这种玩意，取而代之给了他一个能“多线程”开工的大脑，才使他每天任劳任怨上班，而仔细算起来，他竟还把每件事都做得十分不错。

“我最近是不是给他太多压力了？”封一巡想，他难能可贵的自我反思着。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一般都不敢往封总这蹿，他也没兴趣主动打听。
但事关陆肯，好像就任何事情都能开出一个小小的“特别渠道”。
他从旁人的只字片语里意识到陆肯好像工作任务太重了，而他因为过去就是这么用人的，只是要在私人事务上砍至少三分之二，才直到他人的议论传进耳朵里，终于发觉这安排似乎有点问题。

“好。”陆肯在茶水间里说，他声音听不出来有多少压力，只带有对于同事关心的谢意，“我抽出空来会去看看的。”

门外的封一巡差不多就已在用蜗牛速度前进。

他听见阿萨又说：“哎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你之前是不是有固定去的健身房或者固定约的教练？你的身材管理真的做得很可以！”

封总隔着一道墙，感觉他曾亲眼看过的那具真的不像是Beta的身体又在眼前晃。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封一巡当时迅速停止了偷听，他像唯恐脑子里的画面会影响接下来工作似的，以要将那画面给甩出头脑的速度，又重新大步走远了。

……而他想不到的是，茶水间里，陆肯却像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有所觉察。

他目光不经意朝墙面投去一瞥，再才接上闲谈的话题，说：“没有，我可能是因为新陈代谢的基数好，没怎么特意锻炼，也还能大致保持着体型。”

阿萨想了想自己跟陆肯之间的年龄差距，又想了想男性天生要低于女性的体脂率，她不无羡慕地叹了口气：“太棒了，我也想这样。”

不过很快，这位也曾体会过二助艰辛的大姑娘客观审视了一下自己：“但就算我有你这么好的代谢能力，估计也还是健身房常客，毕竟我还得定期去释放压力。”

因为跟陆肯已经共事有一段时间，阿萨跟陆肯比之前更熟悉了些，她随口对陆肯提道：“你能想象吗？当年刚被调上来的时候，我也对封总怀抱过少女心。”

陆肯正在接水，他轻压在加热键上的手就停了停。

他抬起头：“那你……”

“但现在早没了。”阿萨一脸“你放心”的神情冲他摆摆手。

陆肯就看着阿萨放下水杯，还冲他撸起了衬衫袖管。

他的前辈给了他一个少女心已然历经风霜的微笑：“你看看我的肱二头肌，现实教会我这不是我能肩负起的对象，我能扛住他发布的工作任务就不错了——我后来学会了打全套女子军体拳和搏击操。”

陆肯：“……”

封一巡不知道陆肯曾投给墙壁的那一瞥，更不会知道他曾把一颗少女心给毁灭成了凶残猛A心。

他只在这天晚上一边思考该如何合情合理给陆肯配车，一边，白天那强自压下去的关于陆肯身材的画面又开始在眼前晃悠。

他依旧没做好要去尝试“翻盘”的准备，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曲线救国地发去消息：我调整了一下你的日程安排，这周末陪我一起去健身房。

这条消息跨越了三个街区的距离，飞到了正身处自己小单身公寓的陆肯终端里。

陆肯看见它后怔了一瞬。

他虽然很快回复了好，表情却有点复杂。

这个穿着休闲家居服，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Beta的年轻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他接着向面前的茶几伸出手，手指按上桌面。

平整又坚固的桌面起先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的手只是控制着力道搭在那里，但随着他有意增加了压力，桌面竟像是软质材料做成的，被他轻而易举按出了一个小坑。

“……”陆肯迅速收手，停止了对自家茶几的摧残行为。

他是真的有点发愁。

健身房里得把力气控制到什么地步，才能既超过一个成年男性Beta的平均水平，又不至于一不留神把它们掰断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进入到剥开马甲一角的部分，卡了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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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穷陆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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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指的是健身房里的器械。

这些专为人类挥洒汗水而生的机器大概也没想过，竟然还有人连健身房的大门都一步没迈进过，就已经在思考一个其他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到的问题——万一我将机器弄坏了可怎么办？
绝大多数人，思考的方向都是相反的，他们比较害怕健身房这些分工明确的器械们会伙同教练一块，把自己那疏于锻炼的老胳膊老腿，又或者是僵直的腰肩背给“搞坏”。

而健身房发展至今，器械也十分与时俱进，稍微高档一些的健身房里都开设有AO专区，Alpha专区内的器械最高承重非常可观，通常是按着一名高阶Alpha的极限爆发力量来设置。
就连对自身力量自视甚高的Alpha，轻易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将健身器械给弄坏。

陆肯从各方面来说，都不算是一个自大的人，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再清醒不过的认知。

所以他是立足客观现实，在真情实感的担心着自己会在健身房搞破坏。

“太难了。”

虚假Beta在沙发上叹了好大一口气，他面前的终端屏幕同时启用着多块分屏，每一块上面都是一台健身房常用器械的最高参数。

规格参数当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但又没有足够高的参考价值。

因为单纯的对照参数，就像在对照着菜谱里的“生抽适量，白糖一匙”等形容一样，在真正上手之前，你永远无法提前预料怎样的放量才算是“适量”，而“一匙”又得是用多大尺寸的汤匙去算的一匙。

更糟糕的是，菜做毁了可以重来，生抽和白糖也不是什么奢侈品，它们偶尔被浪费掉一些都不用心疼。

……但健身房里的各大器械就不同了。

陆肯抬手将屏幕上的参数图扒拉到一边，拎出后面的市场报价看了眼。

他单单仅是看过常规报价，就感到他压根不会心梗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幻觉似的心塞。

考虑到封一巡是个在吃穿用度上十分讲究的大少爷，常规健身房想必不会在封总的青睐名单中，他们家总裁是个做什么都一定要往贵的地方跑的对象。

陆肯深吸一口气，又默默从网页最底调出一份本市最高消费私家健身会所的器械报价。

“……”他也就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立即充满敬畏地把页面往后挪远了点。

它们每一样后面都点缀着能让住平价单身公寓的人感到窒息的零，每一串零都在高傲的对小职员的工资卡发出嘲笑。

赔不起啊！

公司里全能到在同事们心中光芒万丈的陆助理，出于预见到的潜在毁灭性经济打击，此刻也只能就地变成一颗蔫了吧唧的白菜，垮下肩膀将自己往沙发里一塞，想要暂且逃避到沙发深处去思考人生。

然而沙发立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因为陆肯在滚进去时没收敛好力道，他的肩膀就宛如一把钝面小圆锤，出其不意往沙发靠背和底座的衔接板上砸了一下。

这令陆肯迅速停止了所有动作，在沙发上把自己凝固成了一具造型诡异的雕塑。

等确认沙发只是被他不小心打了一把，但还没有要因此就整个散架的意思后，他这才小心翼翼舒一口气。

这回他不敢放肆，非常谨慎又克制的把自己在沙发上摆好了，终于是顺利用理想的姿势躺下。

风越开给职工的工资不低，陆肯之前月度考核和季度考核连取桂冠，绩效奖金非常可观，封一巡还以外勤奖的由头给他打过一笔结束费，那金额同样不菲。

照理说，作为一个日常没有大额开销，也没有奢侈爱好的人，陆肯凭着他的工资就该过得颇为滋润，至少是能搬去更好一些的公寓并给他自己换辆代步工具了。

但只要刚刚发生在这间小公寓的一切能有第二人看见，就很好弄明白陆肯依旧将日子过得扣扣搜搜的原因。

他真的太容易一不留神就弄坏东西了。

如今日常生活里已然可以跟他“和平共处”的每一件事物，都是他通过了反复的力量控制练习，将该如何对待它们的方式牢牢刻进脑子里，让那成为后天本能的一部分，才令他虽然偶尔也还是会搞些小破坏，但至少可以跟这个世界大体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

住所是公司附近范围内最便宜的单身公寓，家具都是以坚固耐用为基准来挑选的平价家具，而代步工具除了公共交通载具，就是一辆在旁人看来已经算是“古董级”的自行车。

因为自行车磕磕碰碰很正常，把手某天突然歪掉，轴承上出现一个凹槽又或者坐垫被掀翻也不会惹人大惊小怪，可以大大方方自行维修。
但小车的方向盘莫名其妙出现手印，车门车框无端凹陷，甚至驾驶室的椅子轴承哪天一个不设防扭断了，这在旁人眼里就是恐怖事故，没准还会以为车主隔三差五遭遇入车抢劫。

……而与死物的相处都是如此小心，对待有生命的一切当然只能更加谨慎。

封一巡至今回想起他对陆肯说“你可以”的那个晚上，都还只能回想起当时那仿佛坐过山车的心情，一边觉得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却惨遭翻车实在丢脸，一边又心不甘情不愿的悄悄承认，那晚体验的确还成。

他暂时料想不到陆肯那晚怀揣着多少小心翼翼，也不知道陆肯在触碰他时简直比人类打理一件精致脆弱的瓷器还要精心。

陆肯其实不认为他自己没有奢侈爱好。

他曾经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接触，降低制造破坏的风险，会规避社交，会远离人群，在哪里都是按部就班的做完事情就走，活得仿佛自成一国，与他人之间清晰明了的画着界线。

像这种被邀请一同前往健身房的活动，他过去会在收到邀请的第一时间推却，从不会给自己主动找麻烦。
更不用说为了顾及谁的心情，期望着谁能开心，会一口应下，将困难先揽上身，再扭头发愁该怎么去处理困难。

封一巡是个强势突破界限却不自知的例外，他屹立在陆肯曾亲手划下的地界里，每天理直气壮在界线内活蹦乱跳，将陆肯指使得团团转。

陆肯将来自封总的差遣一律接受，竟从不觉得那是麻烦。

他在自己为了能让封一巡高兴而一口应下邀请后顿悟，他恐怕真的是有奢侈爱好的。

凭实力穷困的陆助理，第一奢侈爱好封一巡。


作者有话要说：
【比陆肯更穷的作者捧起了球收藏的碗】
一般没有意外的话，本文是日更，如果中午12点没看见更新，那么可以下午3点来刷新看看，下午3点没有的话就是晚6点，总之3小时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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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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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条件上，封一巡的确身价不菲，并且日常吃穿用也都确实无一不贵，可谓是从芯到外包装都贵得“表里如一”。
作为这样一位长了腿的“奢侈品”，他一点也没有辜负陆肯这晚加急查的资料，更没有让对方白白忧心。

当又几个忙碌的工作日终于过去，有着健身房之约的周末如期来临时，封一巡亲自驾车，先是将他那辆跟单身公寓画风格格不入的座驾开进了公寓楼下停车场里，接到了一个早早就下楼等候他的陆肯，接着，小车就又一路往城市的边界上开，直奔海滨区，及至在一处看起来像临海度假山庄的地方停下。

陆肯默默观望了一下车窗外的景色和建筑，发现这里不属于他查到的健身会所名录里任何一家。

”这是家私人会所。”一旁的封一巡就像洞察了他想法，封总在一边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过来帮忙泊车的接待员，一边自己熟门熟路将车停进车位时继续介绍说，“因为它一般不对外开放，设有一定门槛，来这里的顾客又大多注重隐私，所以你如果在网上搜索，外面基本查不到它的详细资料，很多人都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私人度假山庄。”

停车位是露天的，离会所的主体建筑很近，单是在车位附近抬头扫一眼建筑外围，那必须得砸重金才能打造出的设计华美感已扑面而来。

陆肯被浓厚的金钱气息糊了一脸，神色很镇定，内心很愁苦。

因为只听这个介绍就能明白，这里的一切一定都比他能够找到的那家“最高消费”还要贵。

我要是在这里弄坏了什么，我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能赔得起吗？

陆肯扪心自问。

结果实在不容乐观。

都已经下车准备领着人往前走的封一巡一扭头，看见的就正好是Beta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方脸上没暴露出多少端倪，脚下步伐却隐约有点踯躅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财政情况向来宽裕，从来没为账户余额问题忧虑过的封总不明所以，他不期然想到那天听来的茶水间八卦，于是尝试着自己分析了一下，以为，陆肯是因为很少来这种专业健身房而紧张。

难得想要主动体贴谁一回，自以为想通前因后果的封一巡就冲陆肯一招手，示意对方不要磨蹭快些跟上。

封一巡在这家会所有固定的VIP专区，是登记在他名下的独立健身室，专人专用，按年付款，哪怕陆肯是完完全全的健身新手，也根本不用担心会在其他人面前当众出错。

他们压根就不用去往公共区。

“不会让你出糗的。”封一巡在陆肯终于又跟自己并肩时道，他略偏过头，忽然又觉得在平日里仿佛无所不能的人身上看见“迟疑”这种情绪很有意思。
那一点难得一见的踯躅竟还像勾起了他属于Alpha的那份保护天性，让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把陆肯的小卷毛，笑起来说：“在我面前出错也不算出糗。”

陆肯对于潜在财政危机的忧虑就一顿。

封一巡有着毫无疑问优越的五官，当他微微侧脸看过来时，那轮廓近乎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他落在陆肯身上的眼神带着纯然愉快的笑意，而那笑意轻松刺破了他平常对外展示的那层“拒人千里”的壳，像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冰冷罩子，蓦地主动打开一条缝来，内里竟有出人意料温暖的焰心，要猝不及防地燎你一下。

陆肯的头发只是非常轻巧地拨弄了一把，那发根被撩动的微痒感却像连绵不绝。

他放松了对于“破坏器械”的忧虑，专注于封一巡带给他的奇妙感受，试图弄清为什么这样不直接接触神经末梢的触碰也能带来显著的体感刺激。

……所以他在封一巡问他“你是不是什么器械也没尝试过”时，大意了。

陆肯展示出了错误的诚恳，他坦诚道：“是，除了最基础的跑步机，其他更复杂一点的器械我基本都不会。”

“唔。”可能之前那股保护心理还没泯灭，封一巡略一沉吟，他很快就又用安抚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教你，今天就带你熟悉所有器械的基础发力。”

突然反应过来的陆肯：“……”
不，等等，这岂不是意味着所有器械都将面临着生存危机？！

封一巡对于陆肯的内心地震当然一无所察，出于对陆肯竟会“紧张”的考虑，他还已经飞快在心底做了份规划，给私人健身室里的器械排了个上手难易等级榜。

然后陆肯跟随着他一迈入那间叫做“健身室”，实际上和普通档次健身房面积差不多的VIP专区。

陆肯毫无选择权利，被临时私教封一巡给塞进了划船机。

“拉动时呼气，对，胸贴紧档板，腰背要挺直但不要僵……你别绷得像一块钢板好吗？”封一巡在陆肯拉动把手时就站在一旁督促，指点得竟也有模有样，“再用力一点，注意是从两侧朝内发力……你用力一点，划船机真的没那么容易让你受伤。”

但我真的很容易让划船机受伤。

陆肯的反驳悄无声息憋在心底，手上小心翼翼增加着拉力，还得同时控制他的握力也不要过火，以免给这裹着防滑胶套的把手留下两个不可回弹的手印。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不自信。”封一巡对陆肯说出这句的时候，他们就好不容易尝试完了划船机。

假如说一开始，封一巡发现陆肯竟会为上手健身器械而紧张是觉得新奇，他的关心之中更多的是带着好玩意味。
那么，在看陆肯以堪称战战兢兢的姿态试完了划船机后，他就真的是更多的单纯关心。

“我不自信的地方其实还挺多的。”陆肯听出了封总更加真切的关心，然而他实在没法告诉对方，自己为控制力量所烦恼才那么谨慎。

他回给封一巡一个对自身充满无奈的苦笑。

那苦得太真情实感，让封一巡接下来都不自觉更加耐心且体贴，不再不断催促陆肯用力，改成反复问他：“你认为自己还可以吗？能继续用力吗？”

乍一听上去，仿佛陆肯连Beta都不是了，是一个力量受先天生理局限，在做力量训练时十分不易的Omega。

接下来对于椭圆机，蝴蝶机等器械的尝试都还顺利，暂时是没有发生陆肯担忧中的惨剧。

倒是封一巡指点着指点着，他目光落在小心推拉器械的陆肯身上，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是为了什么才把陆肯约到健身房来着？

从容不迫在茶水间门口听墙角的总裁，当天明明是从八卦的只字片语里回想起了陆肯身材，碍于他仍没找到打开方式，下不了嘴，唯恐自己再贸然一口下去会让自己又被“扎”得晕头转向，他才决心曲线救国，把陆肯约来健身房。
届时就算还是过不了嘴瘾，但至少可以可怜巴巴的满足一下看理想型在眼前运动的……精神瘾。

陆肯对阿萨说他很少来健身，阿萨认为陆肯最近积攒了不少压力需要放松，这两点封一巡当然也都没有忘记。

所以在封总的计划里，今天这场健身之行本该集二人世界与舒缓放松为一体。

……结果他稀里糊涂当起了临时教练，督促着在健身上意外笨拙的学员努力展开锻炼。

这压力释放在哪啊？这是在反向增加压力吧？

还有，“理想型私家高清健身现场”又在哪？
眼前根本只有一个将健身谨慎出了高危绝密实验氛围的对象，完全引不起人遐想。

“理想型都是假的。”封一巡最终忍不住道。

而陆肯刚刚从史密斯架上下来，他在起身时就不动声色舒出一口大气，感觉自己是又熬过了一劫，正在心里整合着前几次尝试获得的经验。

“什么理想型？”整理经验的陆肯没立即意识到是在说自己，他只感到自己心里逐渐有了底，一边计算着下一次的预估力量值一边随手拉了把衣服，将因为紧张出汗而粘上身的运动短衫拽开了些。

健身室内暖气很足，运动短衫面料薄弹，它在身体干爽时是不会妨碍行动的宽松款，在出了汗后就贴上了身，会如实勾勒出你的身体线条。

身材不好的人被这样一贴，就是一场视觉灾难。

但身材好到几乎无可挑剔的人被薄透的布料一贴……反正封总是十分遵从内心，将视线追了过去。

封一巡没回答陆肯那个傻问题，他只跟自己的本能对抗了五秒，继而放弃。

“再真五分钟。”封一巡假装听不见自己内心那个指责“真是没出息”的声音，他说着从一旁架子上拽了条干净毛巾，将它拍到陆肯胸口上，让对方赶快擦一擦。

可能是他拍的有点用力，那些分明的轮廓就不再仅限于眼观，隔着毛巾也被他的指尖感知到了一点。

“……再真你休息期间的十五分钟。”封一巡继续改口。

同时第二回无视了自己内心那一声振聋发聩的——

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封一巡：理想型使人没出息
陆肯：那我们商量一下不要”翻盘“，直接延续之前”下嘴方式“的问题？
封一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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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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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心术不正”的私教指导过他的学员一轮，虽然心有小九九，手上还是尽职尽责的带对方熟悉完所有基础器械。
封一巡掐掉计时器后随意往窗外一抬头，诧异地发现天都已经暗了。

他清早出发去接的陆肯，从自家开车到陆肯的单身公寓大约四十来分钟，在接到陆肯后从公寓直达度假山庄，路上差不多又是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尽管他们抵达私人会所时上午已经过去大半，却也还没到中午。
封一巡总感觉他和陆肯是早早开始了锻炼，并且也还没有在这里呆上多久，可现实证明，是他对时间的感知出了差错。

不知不觉，他跟陆肯就已经在健身室泡了一天。

陆肯：“在看什么？”

陆肯穿着又一次半湿不干的衣服从器械上下来，封一巡都不用回头，就已经借着落地窗上的那点投影看见他在走近。

“看天。”封一巡省略掉了关于惊讶时间竟已这么晚的部分，他摆出一张厌烦脸，面朝着窗外能远远看见的海面感慨，“看你看了那么久，需要再看看自然风光缓解疲劳。”

陆肯明明是被动开启了这长达大半日的健身，训练菜单和时长也都是封一巡给他定的。
这会，好好按着要求完成了菜单的他反倒被故意嫌弃，简直不讲道理。

但封总一向不讲道理，陆肯像也从来难以对他生气。

封一巡听见陆肯的脚步声继续靠近，对方运动后的身体还像自带加热器，带着融融的暖意和强烈的荷尔蒙一并凑过来。

“可你现在还是在看我。”陆肯在他身后顶多两步距离的位置，一点也没掩饰好笑地说，“从我走过来起你就在盯着窗户倒影，我觉得与其说是看自然风景，不如说是你看我时换了个背景。”

“……”确实在不自觉盯着玻璃看的封一巡被拆穿，他倔强地梗着脖子拒绝回头，还要反击，“那这就更是你的问题了。”

封一巡霸道地说：“我先走到这里想看看风景，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风景里？”

“可能是因为我没想到有好风景在你眼前，你也还是会分给我注意。”陆肯回答着，他目光也落到了玻璃窗上。

——正好就跟还在用窗户倒影“暗中观察”的封一巡对上了眼睛，

陆肯跟出于面子还要努力维护霸道姿态的封总完全不同。
他从开口起，声音里的笑就没停过，眼睛里也像淌着一汪快乐泉水，看人时温和又明快。

封一巡之所以频频败给“理想型”，在“理想型”的威力下甚至可以放任自己没出息，那构成了理想型的因素当然就不是单一的。
陆肯的外形，性格，日常处事风格全都贴合他的理想，可以在外形和性格完美符合喜好的同时，行为处事上又微妙的能克他一克。
如此综合，就才是一个封总完美的理想型。

“……那现在你知道自己挡着我了，怎么也还不走？”封一巡从霸道变得无理取闹。
他故作的厌烦脸崩了，也就懒得再去维系，终于是转过身面对陆肯。

陆肯说：“我也想过来看看你。”

这本该是个对封总颇为有效的直球。
但封总都还来不及为这句直球心动，先看见了对方那身半干不湿的衣服。

一个被运动短衫贴着身体的陆肯在运动时看十足养眼，薄衫下不断舒展又紧绷的线条完美吸引注意力。
……可一个在运动结束后还半天没打算去换衣服的陆肯，他获得的是封一巡迅速皱起的眉头。

“洗澡去！”封一巡不容置喙。

陆肯将他拿过来一瓶能量饮料塞到封一巡手上——这其实才是他也走到窗旁的主要原因。
然后他很好脾气的又笑了一下，说：“好，知道了。”

接着陆肯就往淋浴间走去。

这间私人健身室自带有更衣室和淋浴间，它一侧墙壁是全落地玻璃设计，窗外栽有一片绿植。
因为度假山庄本身位于一个小山坡上，所以所有朝海方向的房间里，多多少少都能看见一点蓝色的海平面。

不过这会天色渐暗，夕阳没一会也要沉下去，蓝色的海面随天光变暗逐渐黑沉。

陆肯一身清爽的回到健身室中央时，出汗比他少，清理起来也比他更快的封一巡就已经又站在窗边。

这回没有陆肯在四周干扰注意力，封一巡盯着远处深色的海面一角，已经出了半天神。

他正露着一个陆肯很难形容的表情。
它看起来像是面无表情，又比普通的不带任何表情要更沉郁一点，让他本就偏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陆肯想要放轻脚步，尽量不惊扰他的走过去。

但封一巡很快头也不回的问：“洗好了？”

随着这句问话出口，就像打破了一层薄且无形的屏障，让封一巡的神色又鲜活起来。

“好了。”陆肯就说，他几步走到封一巡身旁，有意开起玩笑，“你要检查一下吗？”

回神的封总扭头端详他两秒，认为自己不必在这种时刻还要假客气——反正，他今天也已经有了两次小型自打脸行为了。

封一巡就非常心安理得地伸出手，真的在陆肯身上手动检查了一下。

“确实好了。”他还要这样正经八百的做出评语。

那只伸出去检查的手在想要收回时被陆肯捉住，它被对方回敬似的在指背上捏了捏，再才放开归位。

封一巡认定这下回敬是场迷你规模的造反，他就哼了一声来表示不满。

而陆肯在封一巡预备展开下一场拌嘴大赛时忽然问：“你喜欢晚上的大海吗？”

封一巡一顿。

照理说，一个在常规社交软件上使用夜色下的大海作为头像的人，他应该回答喜欢。
至少也该是“还行”。

但封总只卡顿了一小会，他像是觉得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说：“不，我不喜欢。”

陆肯便没有再不识相的追问那为什么还要用那个头像。
他已经敏锐觉察到，今晚封一巡大概只会透露给他这么多了。

他正在试着深入接触的同样是个给自己划着许多界线的人，陆肯对于“界线”先天敏锐非常，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趁胜追击什么时候该绝不越界。

所以陆肯随后只说：“唔，好——晚餐吃什么？”

他们今天的午餐是封总直接呼叫的会所送餐服务，由智能餐车自己溜溜达达将一车美味送到了健身室门口。
那小餐车比上次在私家餐厅见到的那个更高级些，有一双可以辅助上餐的机械手，还像模像样的戴着一双白手套。

陆肯中午取餐时出于好奇，还跟餐车礼貌握了握手。
那换来封一巡一声喷笑，觉得他那样子傻得可爱。

“你还想跟餐车握手吗？”封一巡一看就是想到了中午情景，他在陆肯没有追问后肩背略微放松，“你要是不想，我们就去外面的星空回廊上吃，这家会所的厨师不错，你想要的他们基本都能做。”

封一巡不会直接明说的是，他还记得陆肯曾坦诚过他是个喜欢星空的浪漫派。

今天白天晴朗，晚上夜空无云，海边空气通透度高又光污染少。

适合带会跟餐车握手的小男孩去看星星。

——不过如果封总能有一双预见未来的眼睛，可以提前得知他会带着现任约会对象，在星空回廊偶遇之前的前约会对象的话……他恐怕就宁愿今晚不玩这套浪漫，只让陆肯再跟餐车多握几次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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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肯式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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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空回廊上偶遇的前约会对象是开着独立工作室的那位Omega。

那显然是一场封一巡和对方都并不期待的偶遇，对方在看见封一巡时也露出了相当一言难尽的神情。
但出于礼貌和客气，也出于封一巡带着陆肯迈入回廊时，对方正好要从里面出来，他们在门口打了结结实实一个照面，避无可避，连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所以Omega老板客客气气地停下来说：“真巧啊，封总。”

封总不觉得巧，也一点不客气，他不耐烦地撩了下眼皮，都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陆肯观察了一下这仿佛有凝固趋势的气氛，在一旁贴心提供了台阶，问：“这位是？”

谁知封一巡一脚就把台阶踩塌了：“不是谁，没必要认识。”

陆肯：“……”

客气飞快从脸上消失的Omega：“……”

踩塌了台阶，还一副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封一巡接着要求对方要么往旁边退一步，别挡着他人正常进出，要么就快往前两步，自己先出来。

年轻Omega老板的表情彻底坍塌。
这在他看来，简直像是那个灾难一样的约会之夜重新上演，也懒得再假客气了，冲封一巡翻了个快飞上玻璃穹顶的白眼：“是我的错，我想太多了，我还以为今天封总都带着人，怎么也该在带着的人面前讲两分道理，懂点礼貌和客气，你在坚持自我本色方面真的令人甘拜下风。”

“你对于‘自我’的轻易放弃也真的很让人印象深刻。”封一巡冷淡奉还了一句。
然后他更加不耐地催促：“到底你是让开还是先出来？“

Omega的第二个白眼看起来就翻到了天灵盖：“我至少还有比你懂礼貌这个可取之处——二位请。”

说完，Omega往旁边退了一步，给门口的封一巡和陆肯让开了路。

封一巡实在是这位Omega老板生平罕见的奇葩，将不讲道理做到了极致，一点也不迟疑地立刻迈开腿往里走，还端着一派“早该这样”的神情。

Omega只恨自己翻白眼的速度不够快，不能当着这个神经病Alpha的面翻他一百个白眼给他看见。
他忽然感到像有谁在身边停了停，迅速从封一巡身上抽回视线，发现是跟在封一巡后方的年轻男孩停在了自己身边。

年轻男孩说：“不好意思。”

还记得对方之前试着搭过台阶，Omega老板对外号称“处事圆融”，当然不至于“连坐”谁。
他端详了一下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又结合星空回廊这个地点品了品，甚至由衷对对方生出一点敬佩：“如果你是在跟封一巡约会，我真佩服你能受得了他的性格。”
Omega诚心称赞：“你真是位勇士。”

而“勇士”听完，迅速扒下了正直铠甲，展示出他其实站在“恶龙”一方的本质。
“我停下来，只是想为他确实过于不客气的地方道歉。”陆肯认真告诉Omega道，“我不是来和你讨论他的缺点，甚至是指责他的——他的性格就是那样，我觉得挺好，暂时也还没有发现接受不了的地方。”

留下一个为这世上竟会有人夸封一巡“性格挺好”的生物而震惊的Omega老板，陆肯随后便赶去了已经在餐位入座的封一巡身边。

“你磨蹭半天跟他说了什么？”封一巡在陆肯走过去时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餐叉，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陆肯迟来的不满，“说了没必要认识，你还主动去搭话——你是专程去听别人一般是怎么指责我的吗？”

陆肯在他对面坐下来，注意到他杯子里的茶已经半冷了，先将冷茶倒掉，给他重新倒着热茶时才说：“当然不是，我是专门过去，告诉别人不要随便在我面前指责你，指责了我就会制止，硬要说我也是不会听这回事的。”

“噢。”封一巡接过盛着新茶的茶杯，他说，“我还以为你也觉得我刚刚做的不太对。”

封一巡听见了陆肯跟Omega道的那句歉。

说来也是奇怪，封一巡都已经习惯在外摆出“不讲道理”的模样这么多年，他过去从不在意他人评价，更不会为这是不是会带给谁不好印象而担心。
但刚刚，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突然意识到陆肯没跟上来，还没扭头去找就先听见陆肯说的那句“不好意思”时。

格外久违的，他感到内心里轻轻一“咯噔”。

他做过火了么？
他刚刚表现得会不会太恶劣？
……陆肯特地留下来跟他的前约会对象搭话，有多大的几率会从对方那里听一耳朵他的坏话，并认为那些半真半假的坏话里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封一巡从入座起脑子里就转起了这些问题，他想要清空它们都不行。
所以他分散注意力的把玩过餐刀，又把玩餐叉。
好歹，在他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还能把玩桌上的什么玩意，质疑着自己总不能去把玩盘子耍杂技时，陆肯终于是回来了。

封一巡质问起陆肯的磨蹭时凶巴巴，其实色厉内荏。
他那颗不自觉悬起的心在半空吊着，听陆肯说不会让人指责他，就才晃晃悠悠开始落下来。

没落到底，因为陆肯接着他的话说的是：“非要客观说的话，那样做确实有点太不客气。”

封一巡就端起杯子，内心有点小忧虑，表面若无其事地灌茶。

幸好陆肯很快又说：“但我觉得我不算个客观的人。”

封一巡的杯子放下了：“我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按着字面理解就好。”陆肯在对面笑出了两颗虎牙。
他已经发觉封一巡虽然坐下的早，但恐怕至今还没点餐，于是他边按下呼叫铃边继续说：“换做别人我或许会觉得那不太好，有点糟糕，但你做起来我就会觉得那像是理所当然的，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有时候还会觉得那样可爱。”
“所以我猜，我在你这里很有点双标。”

封一巡对于这番话唯一稍有不满的地方，就是陆肯说他“可爱”。

人是一种有时候会追求理性与感性的平衡，会追求客观与公正，但有时候，尤其是在情感需求方面，又乐于受到他人双标偏爱的复杂动物。

封一巡并不例外，他喜欢陆肯这样对他双标。

抛开晚餐这个偶遇的插曲不提，这个晚上接下来过的都非常愉快。

封一巡从看到陆肯笑着露出虎牙起就隐约觉得对方像某种动物，而直到他们开车离开山庄，踏上返程道路，从小到大都很少接触小动物的封总灵光一现，终于想到了陆肯是像什么：“大金毛。”

“什么？”掌控着方向盘的人毫无来由的提起了犬种，陆肯第一反应还以为前方道路上有金毛寻回犬路过。
他抬眼去找，只看见夜色下显得空旷又静谧的海滨公路，有点困惑：“在哪？”

封一巡就一本正经的逗他：“你真的没看见吗？”

陆肯诚实回答：“没有啊。”

诚恳的Beta还往窗外又张望了几眼。

封一巡“哦”了一声，叹口气，像是感慨陆肯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似的，他再才说：“就在我旁边，你再看看？”

陆肯思考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表情从茫然变得好笑又无奈。

前面的挡风玻璃就像一面清晰度不太高的镜子，尽管清晰度欠佳，却也如实投映出了陆肯从迷惑到愣住到醒悟的神色变化全过程。

封一巡坏心眼施展成功，还白赚一回变脸表演，他唇角按捺不住地往上翘。

车又往前开了一会之后，他问陆肯：“你有小名吗？”

封一巡从想到陆肯像条大金毛起就忽然萌生了养狗的冲动。
虽然他的养狗都还八字没有一撇，但这不妨碍他想要先从陆肯这里套个小名或者昵称，并暗中决定假如之后养狗，就用这个小名或昵称给狗起名。

不过可惜的是，陆肯没有小名，也没什么值得拿出来一提的昵称。
并且封总试图套他小名给未来宠物起名的意图还被识破了。

还好陆肯脾气好，他不仅不介意，还帮着出主意：“你也可以考虑叫它瓦力。”

这是陆肯在星球应用上的用户名。

“你不怕这对我产生混淆吗？”封一巡就问，“万一以后真的叫瓦力，你在星球上也还是叫瓦力，我要是哪天分不清了怎么办？”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分不清？”陆肯先这么回答了，他才又提议，“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养一只瓦力，我建议你再多养一只猫，叫它伊娃。”

封一巡：“为什么？”

而陆肯比他刚刚故意让对方找狗时还要一本正经，认真地说：“因为瓦力最好是跟伊娃不要分开，他们成对出现才是完美结局。”

碍于自己之前才逗过陆肯一回，一时之间，封一巡就不知道陆肯是在“反击”他之前的使坏，还是真的在认认真真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封总暂时不知道瓦力为什么一定要跟伊娃凑对也没关系。

又几天过去之后，他跟陆肯又同时有了空暇。
陆肯请他去一家专门放映老片的怀旧影院里看了场电影，讲的就是陆肯在星球速配的头像里那个小机器人的故事。

灰头土脸的清扫型机器人瓦力喜欢高级又漂亮的新式机器人伊娃，他一开始总是笨手笨脚，不断帮着自以为是的倒忙，让伊娃总会生他的气。
但最后，他在一场穿越银河的冒险里争取到了伊娃的回应。
伊娃低下头来，认真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到快要报废的小机器人，终于也意识到了他的勇敢与可爱。

封一巡一开始发现这是动画电影时还摆出了不情不愿的脸，就差没在脑门上贴上两个大字：“幼稚。”

但从电影开场起，他就飞快投入了进去，看得比谁都要认真。

当瓦力一度几乎停止运行，伊娃在旁边悲伤不已，以为瓦力将永久报废，这对于机器人来说就是彻底死去时，陆肯还被无意识抓住了手。

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动作的封一巡只扭头问他：“结局是好的？”

陆肯安抚地在那只手上拍了拍：“是好的。”

原先嫌动画电影幼稚的大总裁最后却被动画剧情充分调动了情绪，非要被剧透结局是好的，才能继续安安心心看下去。

封总的养狗依旧是薛定谔的养狗，他看完电影后也没向陆肯承诺如果养了“瓦力”，一定还会再养一个“伊娃”。

不过看完电影又两天后，陆肯登陆“星球”，发现封一巡悄无声息改了用户名。

“瓦力”与“E”正在火热速配中。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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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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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对封一巡来说已经像老朋友一样熟悉的梦境。

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口鼻里都灌满海水独有的咸腥气，那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内心生出发自本能的厌恶，想要将这填充满嗅觉以及味觉的味道赶快清理干净。
但他又做了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他张开了嘴，呼气的同时也不得不再吸气。

于是海水从它们能找到的一切缝隙里钻了进来。

他狠狠呛了一口，在梦里也能感受到肺部被迫承受水压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正在猛烈的咳嗽，但他又整个都浸泡在黑沉的海水里，水面早没过了头顶，海水轻易吸收了他的声音。

目之所及全是漆黑，四肢既被海水托举着也像陷在了里面，被束缚着。

往哪里看都像是传说中幽暗不见底的深渊，除了黑还是黑，完全没有一丝微光能帮忙指引该往哪个方向游，才能看见那遥不可及的海面。

封一巡就在这个梦境里无声的咳嗽了好一会，他终于渐渐平缓了呼吸，被海水气味淹没的感官分出了余裕，可以更多的去探知周围环境。

而这时，在这本该黑暗又静谧的环境里，突然传来了新的声音。

那声音起先模糊不清，像是被洋流擅自从远处送来的窃窃私语。
但很快，它大了起来。

那是繁杂的人声——

“封家就剩下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鬼，风越还支撑得住吗？”
“不要怕，我们与你的父亲签订有长效合同，也并不会在这种时刻脱离风越，你有一支职业经理团队能帮助稳定集团运营。”
“封家就剩下你了，你可要努力分化成Alpha……倒不是说叔叔阿姨们歧视BO两级，只是你能明白吧？当前社会的规则，整体还是向Alpha倾斜的，你如果分化成了Beta或者Omega，那么无论是在集团内掌权，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总没Alpha那么容易服众……哎，我们也只是关心，不是想要给你压力。”
“……啧，倒霉！怎么真分化成了Alpha！”
“让你之前装的那么关心，一天到晚唯恐他成不了Alpha的样子，这下心愿得偿，恭喜啊。”
“少说两句风凉话吧，难道你不急吗？”

那些声音很吵，并不遵循等他人说完才接下一句的礼貌，很多时候都是急不可耐的搅合在一起，于是嘈杂程度直线上涨，吵得人脑袋发胀。
而比吵闹更可怕的，是当那些声音搅合在一起，甚至能听见同一个声音在用截然相反的语气说话。
亲切的关心和不加掩饰的厌恶同时出现，荒诞得像个黑色笑话。

“可我就是分化成了Alpha。”
封一巡想。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心理状态有些奇怪，像是一分为二。
一半的他满心愤懑，心里有很多沸腾如岩浆的怒火和痛苦，另一半的他则事不关己的冷眼看着，像是站在未来扭头回望过去发生的事情，能以一个轻描淡写的姿态去评判它。

“你为什么真分化成了Alpha！”

像能听见封一巡心声似的，周遭的话语声里，满怀敌意的那部分逐渐盖过了假模假样的关心。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但封一巡就是直觉到，那些敌意逐渐在他前方聚集，凝成了一个黑暗又巨大的人形实体。

那些声音统一起来，带着破碎的权力梦想朝他咬牙切齿：“你怎么真的是个Alpha？”

封一巡“冷眼旁观”的那半终于就压过了“愤懑痛苦”的那半。

他毫不礼貌地回答：“关你屁事。”

黑色的巨大人形一窒，仿佛被这桀骜的态度惊呆，半晌，它狂怒地扭曲起来：“你，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封一巡漠然地打断了它。
他在黑暗中眯起眼睛，内心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慰，那让他唇角微微一弯。
昏暗海水在解除对他声音的限制后又解除了对他四肢的束缚，让他能够轻轻一耸肩膀。

“只要我想。”他放平和了声音，话音里却像藏着冰冷的刀锋，而寒光熠熠的刀刃被他轻描淡写递了出去，“现在的我还可以随时送各位去世。”

“……”黑色的人形似乎就退缩了，周遭的嘈杂也随之安静下来。

封一巡在心里倒数了五秒——
五。
四。
三。
二。
一。

鼻腔里黏腻的腥气散去，开始只闻得到单纯的，清冽的海洋气息。
浓黑的海水像随着腥气消散一道褪色，先是视野远处开始泛白，看见了穿透黑暗的白光，紧接着，那白色飞快由外向里靠近——

封一巡睁开了眼睛。

他正在自家主卧里，身下是柔软的床，睁眼后入眼的世界起先一片黑，周围也还飘着那股出奇干净清冽的海洋气息，仿佛他还没从梦里完全清醒，但很快，眼睛适应了环境，他能清楚看见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在缓了几分钟后，也摸过终端看了眼时间。

——才凌晨五点。

这个点，没开灯的房间内黑才是正常的。

然而纵然离天亮还有好一会，离出门上班更是尚有大几小时，封一巡在看过时间后将终端随手放到一边，他打开床头灯，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依旧有若有似无的海洋气息飘在房间里，但临海的主卧开着窗，哪怕住在高层风也能将海水味和潮汐声送进室内，再加上封一巡刚醒，又久违的梦魇缠身，他思维有一部分仍陷于困顿。
因此他暂时没对它在意。

封一巡起身靠在床头，只在想刚刚的梦。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梦曾陪伴他从少年到成年。
少年的时候它不请自来的次数更多一些，让他一周里没几天能睡个安稳觉，而及至他成年，终于将能够抓住的东西都牢牢握在了手里，梦魇似乎就也懂得欺软怕硬，在成年后变成偶尔才会来上一回。

封一巡最近真的很有一阵子没再被它找上过门了，那让他在梦里的反应都变慢了点。
一想到自己在梦里起先毫无反抗之力地听了一通屁话，他就心情极差。

“……啧。”

大约十来分钟过去后，封一巡轻轻咋了下舌。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房间里那由淡转浓的海洋气息不是从窗外飘进来的，味道的源头是他自己。

——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清冽不带有一丝甜的海洋气息，普通泄露出一点时像是海洋调香水的基调。
但他心情极差，胸口憋着一股历久弥新的火气的时候，那味道在转浓后不再清冽，沉沉郁积，闻起来就像正酝酿着一场海洋风暴。

那一句“我随时可以送各位去世”不期然又跳进了脑子里，封一巡之前放松搭在被子上的手倏地收紧。

Alpha在信息素处于高浓度状态时会变得更易怒，也更具备攻击性，那浓烈的信息素又会反向影响Alpha的思维及行为模式。

封一巡察觉到他又快陷入到几年前那种容易暴起的不稳定状态里了，他竭尽全力逼自己先松开了手，再靠在床头缓缓呼吸。
他急需一点能帮助自己转移注意的东西，而他松开后撑上床沿的手就在这时碰到了什么，他一把捞起来——是他之前随手放的终端。

等封一巡意识到时，他就已经解锁了屏幕，还在屏幕解锁后径直点开了“星球”。

他眨了两下眼睛，快被有如实质的信息素遮蔽的视线才终于对焦。

他看见自己的用户界面上飘着一颗很傻的爱心，那是“星球”一个很智障的小功能——如果你在离线时收到了速配对象的消息，再上线时，就会看见这么一颗满屏幕乱飞的心，故意不理它，它还会生动的做出流泪表情。

陆肯给他发了什么？封一巡边想着边伸手去戳那颗心。
他没空留意到的是，从“陆肯”这个名字被他想起来起，他信息素的外溢似乎就放缓了些，头脑也理所当然的为陆肯空出了余裕。

那颗心因为被及时戳动而露出一个欣喜表情，封一巡觉得它傻得跟陆肯有的一拼。

在小爱心化作一道光转瞬消失后，陆肯的留言就弹了出来。

陆肯先截图了封一巡昨晚睡前才改的用户名，还将那个跟在封一巡头像后的“E”专程放大，再才塞进对话框里。

瓦力：[截图]
瓦力：[欣喜]
瓦力：这是伊娃的E吗？

封一巡觉得他可能就也有点傻，这么清晰明了的三条消息，他来回看了好几遍，仿佛患上了突发性阅读障碍。
然后他心里说：“差不多算是吧。”

但他手上打出来的字是这样的——

E：这是我名字中间字的同音字母E。
E：……我是说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的信息素味道之前有小小提到过，不知道有没有人发觉了2333
为了我仅有的宝贝读者们，我得试着重新稳定一个更新时间，以及陆肯带着封总看的《机器人瓦力/机器人总动员》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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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E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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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总裁封总虽然从没谈过一场正经恋爱，但毕竟，他也是个已经“奔三”的男青年了，又是Alpha，他哪怕过去从没体验过那些普通情侣在恋爱时会使用的小套路，也不意味着当他自己遭遇这种小套路时，就迟钝的完全觉察不出来。

那天，封一巡被陆肯带去看了讲瓦力和伊娃的动画电影，他先是为陆肯竟然带他看动画片而震惊。
他没让陆肯发现的是，其实他在发现两个小机器人居然还有感情线时又震惊了一回。

封总的童年娱乐乏善可陈，动画对他来说简直像平行时空的产物，他小时候没机会也没时间看，长大之后就更没看过。
所以他对动画片的印象，还长期停留在“幼稚”，“专供儿童”以及“严格遵循分级制度禁任何不和谐元素”上。

这种专门给儿童看的动画电影，里面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爱情戏吗？
不怕引得小崽子们从幼儿园开始学会早恋吗？

外表很光鲜，内里意外有点“老古董”的封一巡当时这么想着，还由衷萌发了一点毫不霸道总裁的对于儿童教育的忧虑。

而等封一巡终于弄清楚，动画电影原来也不是专供儿童的，人家也是电影类型的大分支之一，只要做好了分级在全年龄阶段都有广大受众，很多动画电影甚至直接明确表明就是面向成人的时候。
他看了看荧幕上追着伊娃跑的瓦力，又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陆肯，再联想到陆肯在“星球”上的头像和用户名。

封一巡忽然明白过来——陆肯觉得瓦力像他自己，而他对于陆肯来说就是伊娃。

不坦诚惯了的大总裁当时没有说些什么，好像一门心思都沉浸在了剧情里，等回到家，关上门，他把自己熟门熟路地扔上沙发……就开启了一场短暂的自我斗争。

一方面，封一巡觉得陆肯未免也太小男孩了，这个年纪还要对动画电影着迷，并且迷得真情实感，代入自身不说，还建议他养猫猫狗狗时都最好配齐“瓦力”和“伊娃”，以免拆散人家一对。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小男孩也有小男孩的好，陆肯这样执着于动画电影又傻又可爱。

瓦力是个型号古旧的清扫型机器人，刚开始总笨手笨脚惹伊娃生气，出于好心的帮忙和体贴基本全在起反效果，不断给伊娃帮倒忙——这是一段封一巡回头去品，才意识到陆肯恐怕在代入他俩之前的剧情。

酒店翻车至今让封一巡不忍回忆，可他后来也想明白了，陆肯是真心认为对方上位是个对他更好的选择，而不是故意占他便宜，在享受压制一个Alpha的征服欲。
陆肯就像笨手笨脚的瓦力，他喜欢自己的”伊娃“才会想要做这做那。
然而结果不仅没讨到对方欢心，还惹得封一巡只想跟他一拍两散，飞快远离。

其实当初很长一段时间里，封一巡都以为陆肯完全没受到影响，他只看见对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还能不能上班，看见对方若无其事回风越正常工作，还一举拿下月度季度绩效“双冠”。
对比自己当时又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又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不得不去找新人约会，封一巡为此生出过微妙的落差感。
还悄悄生过一点他不愿意承认的闷气。

他感觉好像只有自己还在受影响，还在处处都能感受到陆肯的影子。

但瓦力和伊娃让他意识到，陆肯那时候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陆肯心里原来也存着很多苦恼和对自身的质疑，还将它们寄托在了一部老旧的动画电影里。
他坚持着瓦力得和伊娃凑成一对，电影之外也希望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就像是在影射自己跟封一巡。

而一经认识到这一点，仿佛空缺已久的部分被骤然填满，封总在他宽敞的沙发上连翻了两个身。
他就像个处处都要赢的人，十分争强好胜，忽然得知自己之前自以为输了的地方其实是平手，就得很费上一番力气，才能把那难以言喻的愉快给压下去。

然后，封一巡特意又等了两天，专门挑了个他判断陆肯是已经睡了的半夜，他登上“星球”，悄无声息将用户名改成了“E”，预备把这当作一个陆肯第二天醒来便能看见的惊喜。
他没预料到自己这晚会被久违的梦魇找上门，也没料到五点钟醒来，就发现陆肯昨晚不知道怎么，凌晨三点还蹦哒上了线，夜猫子似的在夜半三更就拆开了他的惊喜。

不过封一巡必须得承认，当他的思维险些被高浓度信息素冲击得一团乱时，能看见陆肯的回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他故意说那是自己名字中间字的同音字母E，讲了个在清晨五点显得格外冻人的冷笑话。

他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不久，陆肯的头像居然亮了起来/。

瓦力：如果你不补后面那句话，我也许就真要信了。
瓦力：[欣喜][欣喜][欣喜]
瓦力：封E巡听起来有点像个理财产品。
瓦力：怎么现在就醒了？

陆肯的头像一亮就是信息四连发，封一巡有时候真的怀疑，陆肯是不是直接脑电波对接终端，在凭意念录入文字。
他手上那句一模一样的“怎么现在就醒了”才打到一半，陆肯的四条信息已经齐刷刷冲到眼前，让他只得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除重打。

E：听听，一个三点钟才上过线的人在问我为什么五点醒了。
E：你是真的只睡了两个小时，还是后面根本没睡？

封一巡选择性的避开了前面三条信息，只回答了陆肯的最后一个问题，十分欲盖弥彰，还将他对于陆肯睡眠的关心藏在反问里。

陆肯很快简单解释过自己是之前已经睡过一觉，半夜醒了忽然想看看终端，才登上星球，结果就发现了封一巡留给他的小小惊喜，随后他还是接着又睡了一会，这时是自然醒。

隔着一段网络信号，陆肯像能觉察到这边有人昨夜没睡好。

瓦力：可能我就是直觉你正好醒了，才被催着这个点赶快又醒过来，还要一醒就登上星球。
瓦力：饿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原本该是昨晚的更新，结果我不小心写睡着了orz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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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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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肯没问封一巡为什么也五点就早早醒了，他那句“想吃什么”跳到屏幕上，就像是有魔法，一下带来了平凡的烟火气。
而这居然能通过屏幕传递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封一巡也说不出为什么——可能就因为他太久没被人这么问候过了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做梦，才梦见了那些陈年往事里的虚假关心。
所以这会，他得到这么一句自然并一定是发自真心的关心，发现自己竟有一点小感动。

当然，他是不会向陆肯这一点的。

他只回复对方——

E：不知道。
E：饿了。

房屋里先前浓重到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海洋味已经很淡了些，信息素的外溢也已由难以自控转为能慢慢收回。

封一巡打从醒来后，注意力不是放在久违的噩梦上，就是在专注他有危险趋势的信息素，他在嗅觉愈发敏锐的同时，身体的其他感官都被暂时一并弱化了。
这会，信息素得到了有效控制，他清醒的理智占据了上风，其他感官逐步复苏，就才后知后觉出自己真的饥肠辘辘。

然而陆肯问起想吃什么，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具体回答，干脆将问题又踢回给陆肯。

小对话框闪了闪。

陆肯应对起这种“不知道”式答法轻车熟路，好像封一巡的每一句“不知道”后面，都藏着一个他已经了然于心的隐藏菜单。

瓦力：好，我知道了。
瓦力：你是想要就在家里吃，我送过来，还是想早一点去公司，我带到公司后你在办公室里吃？

封一巡目光落在那个“送过来”上。

他都还没就这两个选项评出高下，陆肯就又很周全的补充。

瓦力：或者你想要将早餐交给家政小机器人，在家里吃完，我还是跟之前一样，待会只负责带咖啡到公司？

封一巡落在回复键上的指尖就悬停了小半天，没按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考虑过让陆肯送过来这个选项。
但公寓对他来说属于领地里的“重中之重”，是个他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确定两人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这段关系都不会无疾而终，而在那之前，他一定不会轻易让谁过来的地方。

那一句话“那你过来”终究没有发出去。
封一巡把它删除了。

E：早一点去公司。
E：我比较想要将早餐交给清扫型机器人。
E：但你得保证我饿死之前能吃到早餐。

“清扫型机器人”当然就哪怕自己耗光了电量，也不会让他的伊娃惨兮兮的饿肚子。

陆肯很快回复了好，还向封一巡保证他一定会在大总裁之前到公司。

封一巡被激发出了短暂的好胜心，认为他一个开车的，怎么也该比使用传统工具自行车的陆肯快。
但这点好胜心没持续多久，随着封一巡起身，准备去浴室收拾一下自己，他路过一面镜子，停下来端详了下自己此刻的形象——
他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
再配上房间里残留的若隐若现的海洋气息，整个人神似一团刚从海里打捞起来的海藻。

封一巡：“……”

讲究对外形象的封总实在没办法跟自己达成和解，放任自己随便收拾一下就草率出门。
他迅速打消了要跟陆肯比到公司速度的幼稚念头，把自己塞进了浴室，一直到确保自己连头发丝都无懈可击，再才拎起外套，去往公司。

这大概是封一巡印象里，他第一回因为“吃早餐”这种古怪理由而早早到了办公室。

但非常奇妙的，当他乘着电梯经过那些尚且昏暗的楼层，走过比以往还要更显寂静无人的走道，却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了细微的活动声，并在开门的一刻看到了缝隙里漏出来的光时，他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熨帖。

陆肯刚好就在他一开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因为这会还没到工作时间，对方的穿着十分随意，衬衫仅有半截规规矩矩扎在裤子里，袖口和领口的扣子都松散着。
陆肯在背景里的融融光线中抬头，发现门口的封一巡，给了他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早餐遵守承诺的提前到了。”陆肯说，“但你还得主动走过来吃它才行，光站在门口看着，肯定还是会饿的。”

封一巡可能确实在门边站的久了一点，但他闻声只抱起手臂，端起审视的架势去看旁边桌上放着的东西——他从进门起就光在看陆肯了，都还没来得及分给其他东西注意。

“毕竟我也要先观望一下你给我带了什么。”封总很气定神闲地说，“万一不合心，也方便我立马转身去楼下的24小时餐厅。”

这只是一句讨人嫌的假话。

且不说陆肯很难带来封一巡真的不喜欢的东西，对方如今没准比封一巡自己都更清楚他的喜好。
就算万分之一的概率，陆肯今天失手了，带来的东西完全不合封总胃口……封一巡大概也是没办法扭头就走的。

他姿态上对陆肯很挑剔，行动上却配合着说完就走了过去。

然后封总用他的味蕾实力为收到了质疑的陆助理正名——这顿早餐从主食到饮品，都足够合他心意。

“看来是不用去楼下的24小时餐厅了？”陆肯在清走空的保温盒时调侃。

爱面子的封总“唔”了一声，不算肯定但也没否定。

他在陆肯忙碌时懒洋洋换了个姿势，有点饱足后的自然犯困，支着脑袋看陆肯收拾完桌面又去调整空调，把远离办公桌的一扇窗开了条小缝。

“我是不是还有件事忘了跟你算账。”封一巡在陆肯重新往他这边走时开口，因为犯困，他连音调也懒洋洋，听着不像是要算账，更像软绵绵的抱怨，“你之前是不是说我像个理财产品来着？”

“我有吗？”陆肯居然公然装傻。

可谁让他之前那句“理财产品”是直接发在了星球上呢？封总丝毫不为这装傻所动，反手就直接把聊天记录调了出来，他严肃的指出：“你当然有，”

物证俱全，陆肯眨了一下眼睛，也就只能乖乖承认错误，表明自己不该认为英明神武的大总裁像个理财产品——就连想想也不行。

封一巡理应为陆肯的反应感到满意，但他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是在吃饱喝足后还想没事找事，而陆肯好脾气的惯着他似的。

“……”感受微妙的封总放下支着脑袋的手，琢磨了一会，最后决定将这种异样感归结为今天还是起太早了，容易不清醒。

他想起自己今天凌晨那骤然出现的信息素紊乱，换了个话题，嘱咐陆肯：“等阿萨来上班了，你们重新协调一下工作，帮我推掉近期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以及同性质集聚活动。”

“好。”陆肯说，然后他关心地问，“怎么了？是有其他安排，还是最近太累了？”

“都不是。”封一巡摆摆手，自己也颇嫌麻烦的皱了下眉头，“是我最近可能到了易感期，我对市面上所有Alpha型阻断剂都有轻微抗体，如果不想信息素暴动，最好先对这种人多的场合主动回避。”

陆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昨晚又又又睡着了【土下座
但我今天成功补上了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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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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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肯还是第一回听封一巡说起自己有阻断剂抗体，两人之前也很少专门聊起abo性征的话题。
他一时有点怔忡，人还站在原地，思维却像抽离了身体，高高飞向不知名某地。

是封一巡很快敲了敲桌面，用叩击声将他唤回神。

“说起来我的咖啡呢？”急需咖啡来刺激大脑的封总问着，他正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困的趋势，那因为梦魇和信息素紊乱而早早中止的睡意，仿佛又因为一顿满足的早餐要复始。

从陆肯当上第二助理起，封一巡每天在公司里的咖啡都交给陆肯来负责。
陆助理勤勤恳恳上岗工作已有一段时间，在咖啡的种类选择和供应及时度上从不出错。
可今天，面对着眼皮都要打架的总裁，他却头一回回绝了对方的咖啡要求：“现在还不到七点，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咖啡，是去休息室稍微补个觉。”

陆肯轻轻拍了拍封一巡的胳膊，将那条和它主人一样松散着，碍于困倦几乎聚不起力量的手臂从办公桌上挪下来。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伸入封一巡腋下，轻松把封总也整个从办公椅上捞了起来，温柔又不容置喙地带着对方往休息室走：“我会在八点半时叫醒你，我保证你在九点前一定能喝到那杯咖啡。”

“……哼。”

封一巡一开始当然没准备配合，更不可能老老实实被陆肯一捞就走。
但他私心觉得陆肯作弊，故意用暖烘烘的体温和可以稳妥倚靠的身体迷惑他，让他觉得自己光是挨着这个人形靠垫，就像是能马上睡着了。

人的思维一旦被睡意所侵扰，又恰好处在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里，再强的意志力就也容易溃不成军。

反正不是我太不坚定，是“敌方”太狡猾——封总带着这样的笃定，就一路被贴身护送进了休息室。

还被妥帖的脱了外套，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再才被妥当安置到休息室里的床上，身上盖了在中央空调下刚好适用的毯子。

“你准备出去了？”

听见陆肯走动的动静，已经躺好的封总又从毯子边沿探出头，他出门前刚认真收拾过的头发这会也已又“回归本色”，随意压在了枕头上。

站在陆肯的视角，就觉得他有点像只大猫，听到风吹草动就要抬头看一看，又因环境整体还是令他安逸的，所以看也看得颇漫不经心。

“我出去更方便你休息。”陆肯回答着，人已经走到了休息室门边。
如果不是封一巡忽然开口叫他，他的手大概都已经按上了开门键。

那颗露在毯子边缘的黑发脑袋动了动，像是主人在毯子下面小幅度翻了个身。
封一巡又问：“你准备现在就开始工作？”

“差不多。”陆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答，“虽然阿萨还没来，但你的行程既然要做整体调整，我可以先扫一遍近期安排，出个初案。”

“按着我们俩昨晚第一次下线的时间算，到三点你应该也只睡了三个小时出头，你三点多睡五点又醒，也就又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封一巡忽然就算起了陆肯昨晚的睡眠时间。
也不知道他大脑具体是怎样运作的，都困到像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了，对于陆肯昨晚第一觉睡了多久，第二觉又睡了多长还能算得一清二楚。

陆肯莫名其妙听封一巡三言两语算出一个他的总睡眠时长。

然后对方顿了顿，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又像是算完这串无意义的数字后秒睡了。

陆肯放在开门键旁边的手指略一迟疑，正思考他是不是该悄无声息的开门出去，毯子下的人忽然便又翻了个身，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也随着主人动作晃了晃。

封一巡慢吞吞的，用他能够尽到的最大化暗示说：“……所以，你真的完全不困吗？”

陆肯的表现，就有点像个上端被绝缘层妥善包裹着，但下方又是还露出了一点铜芯的“半绝缘体”。
他先是很诚实的回答：“还好，真的不算困。”

他其实还有一句“不会影响工作”在喉咙里，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它。
封一巡掀起眼皮沉甸甸地看了他一眼，在毯子边缘无声与他对望。

陆肯忽然福至心灵，那微弱的电流艰难爬过了绝缘层，下方“铜芯”终于连接上了迟来的电波。
他后半句紧急拐弯：“——但如果你不怕打扰，我想就留在这里，等过一遍你原本的行程表，我刚好也能在这边再休息一会。”

这就才是封总磨磨蹭蹭半天，想听且终于听到的那个回答。

“只要不吵醒我就行。”露在毯子边缘的那颗脑袋又慢慢缩了回去，很快整张脸就基本都埋进了毯子细密柔软的绒毛里，封一巡发出的声音也变得闷声闷气，“其他随你。”

说完这句，大总裁就像耗尽了最后一格电量，飞快失去声音。

陆肯起码就在原本的位置又站了有五分钟，他才悄无声息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封一巡果然已经睡着了。

猫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

陆肯小心离开床边，将休息室里原本开着的主灯给关闭时，这句话不期然跳进了他脑海里。
这是他之前在网络上搜索相关词条时，曾因点赞量极高而被他注意的一句话。
它还有后半句，说的是“因为无论你贫穷还是富有，它都不会喜欢你”。

休息室因主灯关闭而陷入了短暂的漆黑，在这一片黑里，陆肯的行动却丝毫不受阻碍。
他的视野像是从来不会因为光线骤然过亮或过暗而需要调节，能在骤变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地看清一切。

那让他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邻近大床的小沙发旁边，在沙发上坐下，调出终端屏幕时也只启用着最低亮度。

他坐得位置刚刚好，能一边不让光线吵到封一巡的办公，又能一抬眼，就看到对方乱蓬蓬的黑发散在枕头边。

陆肯没能如自己预期的迅速展开工作，他就那样注视着睡着的封一巡，看了好一会。

他在想：“那句话其实不太对。”

猫，其实也是有几率喜欢你的，只是它的喜欢跟普通的喜欢不大相同，它就算是喜欢你，往往出于骄傲的好胜心或者敏锐的自保心，它也要做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先站在一定距离开外，只谨慎地观望你。

但你见过这样的一只猫悄悄伸过来，正试探着缠绕你的尾巴吗？

陆肯觉得他见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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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起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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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的评价是“当代霸总，纯A本A”的封总当然就不知道，他在陆肯这里的形象更接近一只猫。
不过当然，陆肯暂时也没有准备告诉他，以免他心目中的猫恼羞成怒，连守着距离又拿尾巴悄悄缠绕他都不缠也不守了，直接扭头就跑。

风越的规定上班时间是九点，阿萨的固定到班时间是八点，每天从七点五十五起，她的高跟鞋声就从电梯间那头开始“笃笃笃”，能响彻总裁办公楼层那一整条又长又空的走廊。
及至声音由小变大，一路“笃”到助理处门口，这天，也是照常到班的阿萨往助理处里一看，意外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个大活人——陆肯一副早早到了的样子，正在二助工位上忙碌着什么，手边是一杯印着楼下咖啡店logo的咖啡，杯底还垫着一个圆形的小保温垫。

“你怎么到的这么早？”阿萨一边问着一边往自己桌前走，然后很快，没了转角绿植的遮挡，她发现，陆肯的“咖啡外卖”今天也属于全办公室福利，她桌上也摆着一杯外卖袋独立装着的咖啡。
那让阿萨精神一振，把包和外套放下后第一时间直奔咖啡，不忘感谢陆肯：“太好了，你就是我的救星！今天不知道怎么气温又骤降，冻得人早上差点起不来，我进电梯的时候都还在犯困呢。”

精致又干练的都市白领，想要一直维持对工作精力无限的样子，跟□□似乎就注定永远密不可分。

“今天好像是变冷了一点。”陆肯先接了阿萨后面的话，他对气温变化其实不太敏感，但听阿萨这么说，便短暂思考了下封一巡那边休息室里的空调温度够不够高，然后他想起休息室里的空调是智能的，启用了睡眠模式，空调会自动变温，走前他还将加湿器也调整好了，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这一系列念头在陆肯脑子里转了一圈，现实里不过过去几秒，阿萨刚打开杯盖，陆肯这才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封总早上提了个新要求，他的近期行程表要整调。”陆肯在同事面前遵守着职场规矩，不会喊封一巡名字，规规矩矩的叫“封总”，他说，“他要推掉近期所有不必要的应酬，还有其他性质差不多的聚会活动。”

阿萨喝起咖啡从不怕烫，陆肯说两句话的时间里，她就已经把一杯大杯装的咖啡灌下去几乎一半：“推掉应酬和聚会？”

□□一涌入血循环，脑子也转得更快。
整调行程的工作量不算小，其中对接各方，筹备推拒的说辞，用后备方案补上总裁忽然罢工的空缺都该由助理处负责。

阿萨之前当了封一巡几年第二助理，对于自家老板偶尔的任性见惯不怪，更不会去深究原因。
她“咕咚咚”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也当水喝了，叹出一口咖啡味的气：“好——让我看看你的进度到了哪，我们重新分一下工。”

陆肯麻利的将自己已经整合好的部分发给她，阿萨快速过了一遍，挑出需要仔细商榷的重点，单列出来，接着将剩余未整理的部分重新分工，就调整状态准备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以为陆肯的早晨应当跟自己差不多充实，都做好了要定时跟对方核对进度的准备，没曾想，她这边才刚准备开工，陆肯却看了一眼时间，端起桌面上的咖啡站了起来，一副要出去的架势。

“你上午还有外勤？”阿萨说着，手边已经打开了工作计划表，准备调整她给陆肯设置的半日目标。

“不是外勤。”陆肯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得，不仅能看得远，还从不怕偏光反光，站在一个非常偏的角度也能看清阿萨是打开了计划表，他说，“我去给封总送一下咖啡，上午的目标不用改，我送完就回来，能按时完成的。”

阿萨放在“修改键”上的手一顿。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总裁今天是早就到了公司，多半是给陆肯当面传递的指令，而她刚刚还以为那指令是封总一大清早靠终端传的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向到班时间比她还要精准，这几年很少会早早上班的封总今天这么早来了，还拖着陆肯一起加个早班，又是图什么呢？

阿萨自觉嗅到了办公室八卦的气息，奈何这八卦也无人能分享，属于不可流出助理处之外的秘密。
她关掉计划表，冲陆肯挥挥手目送对方朝总裁办公室去，又忽然后知后觉，那个保温小圆垫也是陆肯专门为封总开的，就为了能让咖啡送过去时，总裁能喝到一口温度符合心意的咖啡。

冷天里的回笼觉向来擅长谋杀时间，封一巡醒来时都还陷在错觉里，总觉得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他才稍微闭了下眼睛，房间里的昏暗也无形之中助长着睡意，而他在绵长的困顿里挣扎了一会，眼看就要倒头重新睡过去……有一只手就在此刻伸了过来。

它隔着毯子，力道温和又不容拒绝，按住他肩膀，制止了他试图往毯子内回缩的行为。
与此同时，房间里响起“嘀”的一声，听着像是某个遥控按键被按下了，紧接着是布料滑过轨道的窸窸窣窣动静，昏暗被漏进来的光线分隔开来。

没了遮光帘，休息室就恢复了它在白天应有的敞亮。

“八点半了。”准点来叫醒大总裁的陆肯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按着封一巡肩，将对方那试图赖床的行为看了个完全，“该起来了。”

“……”

毯子里的封一巡没立即响应这番叫醒服务，他缩回毯子的动作被制止了，就颇有“躺哪睡哪”的架势，继续就着那缩到一半的姿势闭着眼睛，把半边脸连同散乱的头发都压在枕头里，不吭声。

陆肯一看自己的叫醒办法不太成功，他站在床边偏了偏头，脑子里冒出大众在应对赖床时的常规做法，按在封一巡肩上的那只手移动到毯子边缘，试探着拉了拉——

他没拉动。

“一把掀开被子”这招在封总这里无法适用。
因为闭上眼睛假睡的大总裁已经提前提防，唯恐陆肯掀他毯子，正自己从里面牢牢揪着毯子边缘，捍卫他赖床时的盖毯子权。

陆肯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可以，他也真的很想让封一巡再多睡一觉。

但能者多劳的总裁九点一刻就有个必须出席的会，以陆肯近期对他不断增进的了解，如果不提前将他叫起来，给他留足能把自己形象收拾到一丝不苟的时间，待会这人一定闹脾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强行打断赖床，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一个假睡的总裁给弄起来，好像大总裁也还是会闹脾气。

陆肯陷入了一个仿佛两难的境地，却不慌。

他那只掀不开毯子的手索性不掀了，隔着柔软的毯面摸索到了封一巡在里面抓着边缘的手。

封一巡的手十分美观，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抓握时能看见手背上浅浅浮起的软筋。
哪怕还隔着一层毯子，也能清晰摸到他曲起的手指关节。

陆肯用指腹贴上那些凸起的关节，在封一巡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只手背纹丝不动。
但在更下方的手指，就被这一拍拍得蜷了蜷。

封一巡只是假睡，他一开始确实不太清醒，以为自己不过才刚闭眼没多久，还能睡。
可陆肯的手一按上来，还不由分说就拉开了窗帘，他靠眼皮外的光亮也能又清醒好几分，知道这会是到点该起了。

就是出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心理，他被陆肯这么一催，偏还想要再赖一会，想知道陆肯见他就是不起来能拿他怎么办。

他没料到陆肯揪毯子不成，会直接改碰他的手。
那让想很多的封总起先还以为，陆肯是准备来点兼具了撩和耍无赖的，要靠从外面摸他手诱骗他松手，再趁机将他的毯子抽走。

事实证明是他真的想多了，他有一句“陆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阴招”都还没在心里嘀咕完，那隔着毯子传递到手背的温度一空。

陆肯很快就把手又拿开了。
并且陆肯不仅是手拿开，封一巡还清楚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陆肯人也走了。

闭着眼睛的封一巡：“……”

假睡的大总裁这就不太按捺得住了。
他不敢相信陆肯居然放弃的这么轻易，正要起身睁开眼睛去看个究竟，但就在他快要动作的前一秒，脚步声去而复返。

陆肯短暂的离开，只是为了去取一样他认为能有效勾/引总裁起床的东西——一杯足够符合对方喜好的，香气扑鼻的咖啡。

这对封一巡来说真的是难以抵挡的诱惑，他甚至可以不吃饭，但他几乎三餐都要有咖啡。

封一巡闻到了他最爱的那款早餐咖啡的味道，四散在空气中的咖啡分子迅速撩拨他渴求□□的神经——原来手上一触即放的触碰只是虚晃一枪，一杯香气逼人的咖啡才是陆肯为喊他起床准备的最终杀器。

“……你怎么这么行呢？”封一巡到底耐不住咖啡诱惑，主动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他盯着将咖啡端到他手边的陆肯，诚心发问：“你的招数为什么还能是连环套？”

“什么‘连环套’？”陆肯端出一张无辜的脸，还给了封总一个让人完全说不出更多异议的笑。
他将杯盖打开，冒着热气的杯沿靠近封一巡嘴边：“这会温度应该正好，喝两口看看？”

为了掩盖自己在小助理笑容和咖啡面前的败退，大总裁琢磨了两秒，就反手拉住了对方手腕，直接就着对方的手将咖啡灌下几口。
“确实正好。”他评价道，对那温暖偏烫，又不至于真的将口腔烫伤的温度很满意。
他在松开陆肯手腕时还故意用手指轻轻压过对方腕骨，像有意无意回敬之前那隔着毯子的一摸。

陆肯就比封总要好脾气多了，随便他摸。

等封一巡完全松开了手，陆肯才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然后去休息室里附带的小衣柜里取了封总的备用衬衫和长裤。

封一巡身上之前穿着的那套，因为衬衫和裤子被临时征用做了睡衣，这会它们和封总的头发一样乱糟糟，穿着去开会实属不像话。

封一巡在陆肯给他拿来新衣服时脱掉了已然皱巴巴的衬衣，他在准备换衣服期间，才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休息过了吗？”封总叫住在房间里忙来忙去的陆助理，终于记起倒头睡过去之前，他还为了留这人在休息室做了好一番努力。
……但就结果来看，他一觉平稳睡到八点半。

好像是无事发生。

“如果你说的是在休息室里普通的休息一会，那我确实休息过了。”陆肯先这么回答着，他还示意了下大床一旁的那张多功能沙发。

封一巡为那句“普通”轻轻挑了下眉梢，一副等待陆肯继续说下去的架势。

陆肯就笑了起来：“但如果你说的是带有其他性质的‘休息’，没有，从你开始睡觉到现在还不够一部电影的时长，不要看轻自己。”

封一巡或许在想方设法暗示陆肯留下时有想多，也或许没有。

不过这都不影响这会，听了陆肯这么回答，他只抬起手，将自己刚换下来的衬衫当作一件软趴趴的武器，“啪”的朝陆肯丢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那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还想要做别的，一部电影的时间可不够长，不要看轻自己，我们都没有那么快
————
抱歉消失了几天，终于调整好心态回来码字了。
作者坐标湖北，非武汉，但我们城市封锁同样十分严密，已经闭门不出快40天，楼下单元门厅也都上了锁，最近的定点收治医院离家仅700米，并且最近先是隔壁家的小女孩因暂时发烧而居家隔离了，前天楼下一家也被居家隔离，在封城期间几乎天天都能听到人间悲欢故事，我是个情绪比较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人，前几天有点像情绪积攒到了一个爆发点，难过到写不出甜甜的日常。
所幸今天感觉又好一些了，还是要努力码字呀。
在故事的世界里，大家都是快快乐乐没有烦恼，有烦恼也可以赶快消除的。
希望大家都能度过难关，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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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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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刻的会是哪个主题的会？”封一巡这样问起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收拾好了自己，将那个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的形象留在了盥洗室里，重新摇身变成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严谨总裁。
——一点也看不出就在二十分钟前，这位大总裁还正顶着一头媲美鸡窝的乱发，幼稚地朝他的助理扔衬衫。

不过形象是收拾好了，睡了回笼觉的大脑却像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封一巡依旧有两分懒散，他一身完美形象就差领带还没理好，一边漫不经心地重新打着领带，一边问陆肯自己接下来的工作，都懒得去自行回忆待会的具体会议安排。

“是关于下周对接诺瓦商务代表团的定案会。”陆肯清早才过了一遍封总近期整体行程，回答得很快。

封一巡闻声手上动作一顿。

领带的窄边被手指牵带着穿过了错误的环口，在主人胸前系成一个难看的死结。
封一巡皱起眉，低头凝视这个丑疙瘩的眼神仿佛他们之间不共戴天：“……”

接着封总就撒开了手，不耐烦去跟这个丑玩意继续斗争，他果断召唤助理：“过来解决一下这个。”

那在封一巡眼中很难搞定的死结在陆肯手中便乖巧起来，被三两下解开了。

陆肯还顺手将领带直接帮忙打好，他在帮封一巡调整领结位置时问：“是会议有什么问题，还是诺瓦代表团？”

封一巡在陆肯帮忙打领带时微微垂下眼，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陆肯动作的手上。
他并不意外陆肯的敏锐，能从他手头一个小失误就立即发觉异样。
但在他说出任何进一步解释的话之前，他余光扫到了墙上款式简洁的电子壁钟——离九点已经只差不到四分钟了。

那不是个能用三两句话简单说清的话题。
所以封一巡只说：“先不提这个，你回去通知阿萨，让她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做准备。”

工作当前，他们谁也不是会让私事过多干涉公事的性格，两人在工作期间偶尔的亲昵也仅限于见缝插针，很快就都调整回工作状态，各自忙碌起来。

但这天一直到下班时间来临，封一巡知道他其实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昨晚那关于过去的梦境像个糟糕的预兆，他在醒来后接着发现自己可能又要进入易感期，年少时不快的经历让他至今在进入易感期时都属于高敏人群，再结合他Alpha的性征，具体表现为易躁，易怒，对其他Alpha及Omega的信息素加倍敏锐，容易进入应激下的自我保护状态，整个人会仿佛一把随时上膛却说不准要朝哪瞄准的枪，只本能的充满了高昂的进攻欲/望，具有强攻击性。
他需要在最近一段时期内远离人群，回避集聚……但下周的商务活动偏偏又挺重要，风越需要争取到和专攻新能源开发的诺瓦集团的合作，借着与诺瓦合作的东风，身为一家老牌企业的风越才能更加顺利平稳的跳出传统框架，搭上未来热点便车，而不至于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里，早晚有一天面临因产业守旧而被甩在后面的风险。

风越是封一巡那早逝的父母留给他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他从十几岁起意识到那些自称“你父母最好的朋友”，“你父母在世时最信任的人”几乎一个也不可靠，他压根就没有一个能够完全信任和依赖的长辈时，封一巡为了令自己不软弱，不总是奢求自己还有一条安全出口似的退路，他在尽力切断少年人对于长辈那种发自本能的依赖感的同时，就也有意识的很少去回忆父母了。

但他一直小心守着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他努力这么多年，把能抓住的都抓在了手里，一步一步将风越当初因父母离世而四散的权利回拢，让一个一度快被分食干净的集团从他人手中剥离出来，继而整体回归到自己掌心。

他当然不会任由这份心血付诸东流，不会放过让风越走上更好道路的机会。

……而这意味着下周的商务活动属于他在易感期临近时不可回避的那一类集聚。
并且一般这种必须由高层出席以示诚意的活动里，最不缺的刚好就是Alpha和Omega。
那对于易感期人群来说，是一场完全可以预见的嗅觉灾难。

这世上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种强效阻断剂，能让一个Alpha在起码三周之内都嗅觉彻底失灵，变成一个空长了鼻子和腺体的重度信息素冷淡患者呢？
这个问题在封一巡脑子里至少就盘踞了一天。

封总表面上沉着冷静，其实这天烦得不行。

定案会出乎意料开得很长，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几个Alpha高管在讨论期间还发生意见分歧，Alpha对于信息素一向不太顾及，大家一个个表面上端得气定神闲，但一言不合，就有人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往外冒，而被他针对的那位嗅出了这浮动于空气的不满，不甘示弱还击，带有明显较劲意味的信息素迅速像两支看不见的长矛一样怼在一起，还把周围邻近座位上的同事也卷入这无形战局。

最后是封一巡忍无可忍，他的信息素像携裹着巨浪的飓风横扫全场，高管们敏锐嗅出了那里面磅礴的火气，才又一个二个飞快恢复安分，将信息素努力回收成仿佛在座各位都是Beta一样干净。

“他们让会议室闻起来像个杂牌香水专柜。”封一巡在终于又能跟陆肯独处时没好气地说，俨然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好像会议室里那些来自不同Alpha的信息素仍如影随形，被带回到了他的私人领地里，让他非常想要发脾气。

陆肯按时推完了他一日的工作进度，没有辜负清早对阿萨做的承诺，他在来到总裁休息室前已经先去过一趟会议室，确保那边的空气净化器运转良好，明天那里就将再闻不到一丁点他人留下的信息素。

不过会议室的清洁工作是安排妥当了，显然，大总裁的心情保洁工作还没做好。

“想去冲个澡吗？”陆肯温声提议着，他臂弯里搭着封一巡在进门后就一把脱下的外套——因为封总嫌那上面沾到了别人的信息素味道。

听完这建议，封一巡偏过头看陆肯一眼，却是先指挥：“你先把手上那件脏外套丢掉。”

陆肯不会对封一巡的东西用“丢”这种粗暴对待方式，摸着良心评判，这件只是不幸在其他Alpha信息素里呆了一阵的外套也不算脏。
他无奈摇摇头，只把这价格约等于他一个月工资的金贵外套给请到了角落衣架上，再空手朝封一巡走回来。

封总隔着一段距离，又接着指挥他：“再去洗个手，把你间接挨了别人信息素的外套也脱了，然后再过来。”

陆肯就好脾气的一一照做。

封一巡这会明显是被会议室里的信息素搅得烦躁，易感期的前兆已在他身上初显雏形。

等他终于等来一个干干净净，用他嗅觉正在不断升级的鼻子去闻也嗅不出多余气味的陆肯。
封一巡没再出声指挥，只在陆肯走到他近前时张开手臂。

他一头把自己埋了进去，在这个只能闻到一点清淡洗浴用品气味的温暖胸口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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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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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封一巡和陆肯商量好了要“再试试”，他们正处在一段感情的二次磨合期。
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不是一对正式的情侣，两人的相处都很有分寸，互动时常点到即止，更别说像普通恋人那样随时随地展现亲昵。

他们更像是两个又意外相亲的熟人，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大致习惯和行事作风，于是都保持着几分小心。
都认为对方值得一试，又不愿意冒进，怕再次搞砸关系。

这就使这个由封总主动发起的拥抱显得尤其难得。

封一巡在那一扑里难得没有形象包袱，也不在乎他正埋头在他人身前的行为还霸总不霸总。他那平常总是要保持挺直，将西装完美撑开的后背在陆肯眼下懒骨头似的弯曲了，背部线条默默变成一个寻求安慰的拱形。

这个拥抱本该略显突如其来，陆肯表现的却不怎么意外。
他在被指挥洗手又脱外套时就像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有所预料，当封一巡朝他靠过去，他还将自己手臂往两边打得更开了一点，以便封总能精准扑到对方想扑的位置，而不至于在用手臂环过他时他们胳膊打架。

“你是在闻我吗？”陆肯在两人的拥抱姿态维持了一会后才说，他声音好奇又好笑。
“……”封一巡的回应是默不吭声，但他把圈在陆肯后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看起来暂时是没有要把自己从陆肯身前挪走的意思，陆肯脱了外套后里面的衬衫不算单薄却也不厚，他的头抵靠在对方胸口，鼻尖几乎压着陆肯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在这个如此之近的距离下，想要假装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深呼吸，就真的很有点难。

于是封总选择转移话题。

他直接跳过自己确实吸了两口陆肯的事实，摩挲着对方后背上干净清爽的布料，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为什么你不会出汗？”

这个其实就是在变相承认他确实闻过陆肯了。
封总无暇顾及失误，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陆肯毫无疑问是个Beta，性腺天生不如Alpha和Omega发达，也就无从谈起信息素的浓淡与否。
可无论如何，他也还是个正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荷尔蒙正旺盛，内分泌循环正处在年轻鼎盛的顶峰。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是该只要稍微不修边幅一点，又或者做了些体力劳动出了点汗，就该闻起来不太一样，不该一直保持在仿佛刚出浴室般的清爽的。

陆肯身上干净到只有一点洗浴用品的淡香，它让封一巡刚靠过去时感到平静，但这会他后知后觉生出疑惑——一个几乎在风越大楼里跑上跑下一整天的人，能一天都保持干净清爽，一滴汗都不出吗？

“你来见我之前偷偷去洗澡了？”封总忍不住揣测，一想到陆肯可能为了他还提前洗澡，他心情还有点像一瓶被吹了口气的肥皂水，要冒出几个泡泡。

但陆肯啪叽一声把泡泡戳了。

“我十五分钟前才下班。”公私分明且工作严谨的陆助理说，“我不会占用工作时间这么摸鱼，下班后的时间也不够去洗澡。”

陆肯的手之前一直交叉覆盖在封一巡背上，是一个松松的环抱，他在说这番话时将手抽出来一只，上移到封一巡肩颈，帮弯腰低头半天的男人揉了揉后颈。

封总刚因为泡泡破灭感到一阵小失落，就被这力道适中的按摩又安抚了。
他埋头的时间有些长，后颈肌肉确实有些发僵，但在陆肯温暖的掌心贴上去前，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他的脖子开始发僵了。

封一巡稍微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更加放松的挂在陆肯身上：“那你就是真的不会出汗。”
他嘀咕。

陆肯个子很高，手指也长，他掌心只是贴着封一巡的后颈转了个方向，指尖就能伸进对方后脑勺的头发里：“可我要是不会出汗，那之前在健身房里我是把水倒在了自己身上吗？”

陆肯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让这句本该更像互怼的话变得毫无攻击性，更像是在好脾气的和任性下定论的小朋友讲道理。

喜欢当霸道总裁的封总发质却不霸道，柔软有些出人意料，它们被注重仪表的大总裁打理得很精心，很容易叫人联想到一些金贵动物那光滑又亮丽的毛。

“唔。”封一巡对陆肯的反问发出了一个语意不明的单音。

陆肯的指尖和掌心一样带着融融的热度，指腹带上轻微力道贴在头皮某处时就像在做定点热敷，封一巡之前被揉脖子时就已经放松了一截，这会肩颈放松服务延伸到头部，他一个没留神，居然有些犯困。

耳朵先接收到了陆肯的声音，困意中知道陆肯在说话，封总为了表明自己在听才先哼了一声，然后耳朵接收到的句子终于慢吞吞进了大脑，他慢慢意识到陆肯在提之前的健身房之行——
十分突然的，一个薄透运动衫紧贴在身上，肌肉线条毕现的陆肯就跳进了封一巡脑子里。

封一巡：“……”
是的，对，他记起来了，陆肯不仅会出汗，他曾经还对着健身室里大汗淋漓的对方十分没有出息，眼睛和注意力就像是磁做的，只能被迫朝陆肯那偌大一个磁极移。

也不知是不是脑中浮现的画面还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封一巡回忆起那天情形，竟又不怎么困了。
他倚靠在陆肯身上调整了下表情，再才若无其事的松开环抱对方半天的手，坐直身体，拉开两人距离。

“都怪易感期。”封总一本正经地说，“让人头脑都不太清醒。”

他把自己短暂的健忘跟大脑在回忆上的不受控制都推给了易感期。

“走吧，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继续说着，靠赖在小助理身上成功平复情绪的封一巡站起身。
当走出他的办公室时，他就已经又恢复成了在外走路带风，睥睨众生的霸道总裁。

这位大总裁一直到下到车库，他在指纹解锁了自己的车后停顿一下，没有立即按着往常钻进驾驶位，反倒用一种不可捉摸的眼神扭头看陆肯一眼。

然后破天荒的，封一巡在已经向上升起的驾驶室门前让开，他单手扶着门框，问陆肯：“想不想试试开我的车？”

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发问。

因为众所周知，封总的领地意识强烈到就连办公室门口的走道都算“领土”，轻易不容人侵犯。
他出任霸道总裁已久，在一箩筐的事情上都严格遵循着一套行事标准，唯有在出行这块放低了规格。

封一巡从成年拿到驾驶证起，去哪里都是自己开车。

他不坐别人的车，也不让别人碰他的座驾，操控面板和方向盘永远都要抓在自己手里。
就好像只要将控制权交给别人一点，他的安全感就会像个悬在针尖上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惨遭漏气甚至爆炸。

但现在他对陆肯说，想不想试试开我的车。

“想。”陆肯当然是回答道，他接过了封一巡已经夹在指尖的车钥匙——一张薄薄的芯片卡，在车库的光照下朝封一巡笑了一下。
非常干净温暖又可靠。

“让我送你回家。”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其实我也可以开另一个车。
封一巡：不给。
封一巡：……暂时不。
——
我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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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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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钥匙和驾驶权是自己交出去的，但毕竟算起来，这是封一巡在成年后第一回坐别人开的车，他罕见的有了一回副驾驶的待遇，刚坐上车时看着还气定神闲，可不出五分钟，起步快捷的智能车一驶离公司，车窗上的防窥涂层被启用了，他就破了功。

副驾驶的座位分明跟驾驶位同一规格，同一内饰，封一巡却硬生生坐出了点差别巨大的体验感，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十分坐立不安。

而封总一坐立不安，他就忍不住骚扰今天的代驾。

“你知道我家怎么走吗？”封一巡扭头问陆肯。

陆肯开车的时候看起来非常专注，他从坐上车起，目光就没离开过挡风玻璃，坐姿端正，莫名给人一种他不是在开车，而是正操控一台高科技战斗武器的错觉。
他头也没转的回答：“知道。”

封一巡就追问：“你已经完全记住了地址和路线？”

陆肯：“调岗第一天就记住了。”

“调岗第一天”让封一巡心情无端好了几分，但这不影响他继续说：“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开一下导航？”

骚扰三连问的最后一问没有得到回应，前方道口恰好变灯，陆肯先确保车子减速刹好，与前后车都严格维持着安全距离，他才无言朝封一巡转过头去。

陆肯还没有开口，封一巡看见有一点迥异于外面街灯的光线投在陆肯侧脸上，蓝荧荧的，他就忽然先自行顿悟——哦，原来导航其实早就打开了。

还是他一上车就唯恐陆肯对智能车的操控不太熟，自己率先打开的。
导航和智能驾驶的操控面板会折射出蓝色荧光，那带有科技感的蓝正映在陆肯脸上。

整个前往海滨公寓的前半段车程里，他俨然是一个标准的“副驾指挥”，说的话恐怕比白天开会都多。

陆肯好不容易给封一巡当一回司机，代价是被封总在副驾位上念叨一路，来自副驾驶的开车指挥本该被列到所有驾驶员的噩梦里，可陆肯那惊人的好耐心又一次体现出来，完全没对来自副驾的“驾驶指导”感到不耐。

并且他不仅没有不耐，他今天对封一巡还抱有额外一份担心。

易感期不单单是会让Alpha变得冲动易怒，容易焦躁。
陆肯就像一个在青春期时从没上过六性生理课的人，他从封一巡这里得到“易感期”这个名词后才去查了详细相关资料。

他记得资料里有这么一段——
【处在易感期的Alpha，同时也会变得更多愁善感，他们对外展现出的攻击性越强，对内就越容易展露出柔软一面，会在刚释放过进攻信息素后又转头向亲密对象寻求安慰。
所以易感期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可以被叫做是Alpha的“粘人期”。】

封一巡平常很难像今天这么主动，作为主动划下界限的那个人，平常的他也更不会像今天早上那样，向陆肯主动发出了一个打破界限的，关于“床”的暗示。

陆肯在这一天越是往后，就越是确信，粘人恐怕是比焦躁更早在封一巡身上出现的易感期征兆。

而封一巡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你在想什么？”封一巡问这个问题时，车就已经开进了海滨住宅区，快要到达他的顶层公寓。

他确实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粘人，但他今天话真的变多了不少，并且他还隐约发现，两人身处不同空间时还好，只要陆肯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里，一旦对方停止与他互动——无论是行动还是语言上的，他都会感到有点微妙的落差。
那让他忍不住没话找话。

“在想谢天谢地，我确实把你顺利送回了家。”陆肯说，“第一次开你的车也没有开出错。”

陆肯不能告诉封一巡他是在思考关于对方正变得粘人的问题，以他们封总的性格，一旦听说自己被贴上了“粘人”这种既不霸总也不A的标签，第一反应一定是焦虑。
陆肯不想给人压力。

并且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也没有说谎。

“开我的车有那么困难吗？”封一巡为陆肯的回答奇怪道，却也没有深究，他只是想要继续保持交流，一得到回应，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就又即刻抚平了，那让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好，在车框上侧撑起了脑袋。

“就算开坏了也不要紧。”封总很财大气粗地说，“反正这个型号不算稀有也没绝版，能随便再换一辆，换车只是个小问题。”

陆肯——身为一个至今没有辆私家车，悄咪咪练习了一番才掌握了常规驾驶力道，今天一路其实都还在小心避免弄坏车的人，听了这等豪气发言，他只能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什么表情。”封一巡用视线扫描了陆肯一路，终于忍不住上了次手，他曲起的手指擦过陆肯那弧度一言难尽的嘴角，“我是说真的，一辆车不会比你更重要。”

陆肯握着方向盘的手就一顿。

封一巡说完自己也愣了，他像后知后觉从陆肯脸上摸到了电一样倏地收回手。

公寓这时候恰好也到了。

“要我送你上去吗？”陆肯当了那个打破尴尬沉默的人，他没有尝试去捡起那个封一巡一定会恼羞成怒的话题。

封一巡也确实为陆肯的不追问松了口气，他这会终于觉出一点自己今天的反常。

“不用。”他摇摇头，忽略心底冒出的那点对于点头的倾向。

陆肯于是只把他送下车，锁了车门，在他进入高速电梯前把磁卡交还到他手上。

“等等。”封一巡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他无视在一旁已经敞开的电梯，拽住陆肯手腕，他那只手上还拿着磁卡，薄薄的卡面就压在两人手中间，“你准备怎么回去？”

“搭车。”陆肯说，“这边有个海滨站，我走几步过去就到了，到我家也只用转乘一次。”

封一巡看起来就迟疑了一小会，最终，他把磁卡重新塞回到陆肯掌心里：“你把车开回去吧。”

陆肯有点惊讶：“我开回去？”

连让人开自己的车都是成年来头一回，更不用说直接把钥匙给出去一把，封一巡微微皱起眉，带着显而易见的别扭，但还是坚持说：“对，你开回去，明天正好早点开过来接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谨防有朝一日总裁需要自己开车，大力陆哥是真的很努力，他偷偷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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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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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临时起意让陆肯把车开走，无非是不想让人大老远送了自己一趟，却还要可怜巴巴的转乘公共交通回去。

但在那句“你把车开回去吧”说出口前，封一巡迟疑了一会，却不单是由于他过去从没把钥匙给过别人，还不太习惯主动向谁开放“领地”。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其实还冒出了另一个选项，那是让他短暂停顿的另一个原因。

他有想过一瞬对陆肯说，那么麻烦，不如你今晚干脆就不回去。

但这句话当然没真正出口，它在溜到舌尖上前就被封一巡紧急吞了回去，而为了让自己的情绪不暴露出异样，他稍后还若无其事把“留下来”的挽留折了个衷，变成让陆肯明天早点过来。

“正好你也再练练手。”他对陆肯补充说，“免得开一辆非限量也一直那么小心翼翼，不太像跟着我的人。”

Alpha粘人时往往还伴随有高独占欲，有意无意宣示主权正是独占欲的表现之一。

被强调了“跟着我的人”，陆肯就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眉眼会整个柔和下来，英俊的眉目会显得很有亲和力，还隐约带有一点大男孩式的朝气。

“那我先送你进电梯？”陆肯问。

大男孩的提问就也很“男孩气”，让封一巡顿时觉得他们不像是两个成年人，正在进行成熟又高效的“下班约会”，而是更像两个早恋的中学生——他被跟自己关系非同一般的小男生送到自家楼底下，碍于对方暂时不便直接把他送到家门口，更不能进屋，于是对方退而求其次，要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做到最高亲密程度……比方说送他进电梯。

“我看起来连进个电梯都需要看护么？”封一巡是这么反问着回答的，听上去就是否定了陆肯的提问，比较倾向于让对方直接开车走人。

不过实际上，封总也只是口头质疑一下。
陆肯帮他重新按了电梯——之前下来的那一趟载了个寂寞，半晌无人进入已经又自动升上去了——而封总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抗议。

等电梯重新到达，封一巡确实是被陆肯送进电梯，陆肯在平稳闭合的门外冲他挥手：“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

封一巡认为他会保持高冷，是矜持的颔首，很成年人的跟陆肯道别。
但电梯门完全闭合之后，他在反光镜面上看见了自己举着手的倒影。

封一巡：“……”

他们真的很像高中生。
封总在电梯上行的途中深沉思忖。

当电梯终于在顶层停下，这栋公寓楼的电梯都做了入户设计，开门就是他家的外玄关。

站在自家玄关时，封一巡忽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他默默修改了想法——是陆肯比较像个高中生。
他只是被陆肯给带偏了。

都怪陆肯。

外套在办公室里已经换过，穿回来的不是被嫌弃的要求丢掉的那件，封一巡杵在门口无声批判陆肯，一边批判一边嘴角却有上扬的趋势，他将脱下的干净外套也随手丢在玄关柜上，弯腰给自己取了双居家拖鞋。

视线无意间扫过“存货”和容积完全不成比例的鞋柜时，他突兀的一顿，弯起来的唇线又渐渐敛下去了。

鞋柜很空，就像他家绝大多数地方一样。

尽管封一巡想要买什么基本都可以买的很轻易，他会跟陆肯说换一辆车只是个小问题，这是事实不假，但他也并没有什么购物癖。

别人只要看一眼这间他最常住的公寓就能知道，他的私人生活物品真的太少了。

偌大的鞋柜里只被摆满了两层半，其余隔层都是空的。
在取走一双居家拖鞋之后，整个鞋柜里居然就找不到第二双室内鞋了。

“……”封一巡维持着穿鞋的动作发了片刻呆，再慢慢直起身。

他刚刚不期然在想，如果他真的把陆肯留下来过夜了，那他连拖鞋都没法给对方找出一双。

这个念头不知道怎么，就给了他说不出的孤独感。

但这原本不太应当。

他以为自己是个早就习惯了孤独的人，孤独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位老朋友，他们早就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处，甚至对彼此的存在感到自在。
他以为他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也已经一个人生活了许多年。
……但他正在为自己找不到一双能招待客人的鞋感到有些失落。

并且究其根本，他更失落自己在找不到一双拖鞋以后，想起来他根本就没有鼓足勇气去邀请那个人。

选择孤独和试图脱离孤独时一样，都是需要那么一点勇气的。

很显然，封一巡今天的勇气只够他在自己的“领地”内开一道小口，让出车钥匙磁卡。

你到哪了？封一巡磨磨蹭蹭靠进沙发里，下意识调出终端屏幕时想要这样对陆肯问。
他手都已经搭在了聊天窗口上，在文字输入和语音通话之间举棋不定，不过很快，他瞟到窗口上的时间，想起来他都才进门不久，以陆肯那小单身公寓和海滨住宅区的距离，对方肯定还在路上，正在开车。

想到陆肯开自己的车时谨慎到几乎紧张，封一巡又有点怕自己在开车途中发消息会干扰别人注意力。
他盯着空白的聊天窗口看了一会，又对着陆肯还没上线的昏暗头像看了一会，最后把屏幕按灭，只无所事事的窝在沙发靠背里。

一不留神睡着了。

那是大概一小时后，“嗡”的一声，还搭在封一巡手腕上的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轻微的麻痹感直接震在腕骨，把他震醒了。
他带着模糊的起床气不耐烦拍亮屏幕一看——

瓦力：我到家了，你准备休息了吗？
瓦力：我开到后才发现这边车位有些难找，花了一点功夫终于把车停好。

封一巡从看到是陆肯的头像亮起来了起，他的起床气就悄无声息的消了。
刚醒来时的视线还有些朦胧，但他认得清陆肯头像里的小机器人瓦力。

E：还没。
E：我准备过一会再休息。

封一巡一边给陆肯回复着信息，一边感到他情绪正在神奇的好转，顺便仔细把陆肯的第二条看了一遍。
他让陆肯开回去的是一辆商务大SUV，车型相比普通轿车来说要大上一轮，陆肯之前没有私家车，在公寓里肯定没有固定车位，这会对方回去的时间也有些晚，合适的车位想来确实不是很容易找寻。

但凡是能靠一个“买”字来解决，而不需要付出勇气，信任以及其他无形资产的事情，对于封总来说都不是事情。

第二天一早，陆肯清晨准点出门，他随手在公寓楼栋的电子锁上刷了下卡，忽然就发现，一夜之间，他居然在这个租住的小公寓里有了个固定车位。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捡起一篇断更过的文，感觉就像是送出去上大学的孩子过了大半年回来了——看着怪熟悉的，但又有点陌生，这真的是我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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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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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对于租住的公寓，能够花钱折腾一个长租车位就已经是了不起，刚毕业的年轻人们往往性格跳脱，生活事业也都还不够稳定，两三年内频繁搬家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对于像陆肯这样的普通年轻人来说，在有用车需求的情况下办理一个短租车位，每月或每季度缴纳一次车位费，已经完全绰绰有余。

谁料不是一般人的封总既大手笔，又出手这么快，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全款购买的固定车位就悄无声息登记在了陆肯的住户卡里。

这导致陆肯刚发现自己从天而降一个车位时有点发愣，一不小心在公寓一楼的门厅里当了回门神。

他刚好挡在一楼通往公寓停车场的那扇门边，很快后方有脚步声靠近。

同样早起的其他住户拍了下他肩膀：“借过。”

“不好意思。”陆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挡了道。

他给别人让路的时候手里虚按着终端的屏幕，上面亮着和“E”的聊天窗。

陆肯在发觉自己有了车位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立即给封一巡发条信息。
但在斟酌自己该怎么编辑信息时，他又觉得好像太早，怕大总裁还在争分夺秒的睡觉。

他当然就不知道，他这一套想要发消息却又迟疑的操作，居然跟昨晚的封一巡如出一辙。

最终那条信息也是一样的没发出去，陆肯心想算了，反正一会他就要开车去对方楼下接人，他们可以到时候再当面说车位的事。

陆肯关上终端，继续往车库里走，在车库又遇到刚刚那位住户。

对方站在封一巡那辆大SUV旁边，看起来像是旁边车位的车主。

“这车是你的？”对方见陆肯朝这边方向走，主动搭话道。

陆肯同对方不太熟，只有个大概印象，知道同住一楼。
没必要向陌生人解释这是别人的车，他是暂时代驾，他简单点了头，就看见这人的表情登时变得钦佩。

“太厉害了！”对方一下子情绪高昂，充满赞叹地说，“里面这个车位出了名的难停，也不知道当初设计时怎么想的，前面留空不够两边又太逼仄，我住在这里快两年，就从没见过有谁能把车停进去过。”

自来熟的邻居显然是喜好肢体表达的那类人，光说还不够，手还要在大SUV上比划一下，双臂扩出一个夸张的宽度：“你这么大一辆车——”
他说着，手臂倏地收拢，又象征性的比划出车位：“要卡进这么一个车位里，就真的强，很强，特别强！”

被很强三连的陆肯猝不及防收了份吹捧，仿佛在这位邻居口中他俨然已成当代车神。

他借口上班要迟到告别了这位热情的邻居，在终于将大SUV开出车库时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车技被夸，是真的让陆肯十分心虚。

封一巡的大SUV的确大，那个车位也的确逼仄，是个横亘在角落里的半包围长方形，本来就不太好停，一旦外面车位的车停得稍微欠一点，其他车主不太注意，那车位的入口就直接被整个挡住了，是进都没法进，就算侥幸停进去了也容易不好出。

然而陆肯昨晚回来的时候，他将公寓楼下有限的停车区域转了一整轮，只发现这么一个颇遭其他住户嫌弃的车位还空着，入口还被其他车挡了一半，仿佛就是在等他。

陆肯压根就没用到什么值得吹嘘的驾驶技术，他在确定只有这么一个车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下车巡逻一圈，寻找监控死角。

确认了这个车位附近的监控刚好没被启用，临近车辆上也没搭载有外置监控器之类的物品，陆肯返回车边——

他就像抬起一块只是体积过于庞大的乐高积木那样，把偌大一辆SUV以令人匪夷所思的力量轻松搬起来，再把车给手动拼进了那个车位里。
全程利落，高效，甚至还挺静音。
大车被他放在地上时都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好像他力量不仅庞大还控制精湛，能在放下车时也注意逐步收敛力道，最终让车安静落地。

今天早上纯属运气好，昨天挡了半个入口的车走得早，旁边那位车主已经把车开出了车位，陆肯才能把车普通的开走。

不然，假如今天一早这个车位依旧被前后严严实实拦着，陆肯恐怕就还得找个时机，再趁人不注意手动把车从车位里抬出来。

没有高超车技，只有超级大力。
陆肯再次对邻居的误解叹了口气，他为这个不能解释的真相揉了一把脸，顺手将耷在额头的一缕碎发拨开。

清晨的城市主干道并不宁静，这座城市每天从六点就开始苏醒。

陆肯谨慎驾驶着大SUV加入清早上工的车流，偶尔低头看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封一巡家的小蓝点，看指向蓝点的那条线路越缩越短，代表他离想见的人越来越近，

“我到了。”陆肯在终于到达时给封一巡发去了语音，他估摸着大总裁这会应该至少是醒了。

封一巡果不其然很快回复：“我现在下来。”

封一巡发回的同样是一条语音，他是个说了“现在”，就不会让人等待超出五分钟的人。

陆肯在听语音时认真琢磨了下封一巡语调，推断封一巡可能才起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喝每天清早固定的那杯咖啡，所以嗓音听起来平缓又干涩。

他就把放在一旁置物槽里的外卖纸袋拎出来，取出给对方带的早餐和热饮，提前帮对方将热饮上的直饮口翻开。

正在下楼的封一巡并不知道自家车昨晚经历了怎样一番奇遇，他还没从见识过陆肯真正的力量，只在好几个月那个“翻车之夜”里隐约感到，陆肯的力气的确不容小觑。
不过在封一巡的认知里，顶级Alpha就代表着力量的天花板，他长到这么大，至今还没见过能打破这道天花板的人。

当他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陆肯正在帮他开热饮时，他只从这个画面里感受到了细致的关心，让他刚在电梯里还维持着的高冷一秒破功，嘴角不自觉就上弯了一点，露出微笑。

一个能轻松用托举起吨位级物品的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帮自己准备热饮，这其中的反差，是封一巡暂时不能意识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停车，我有特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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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份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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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像个早恋的高中生。”封一巡把这句时隔一夜的评语送出去的时候，陆肯带来的早餐基本都已经落进了他的肚子里，只那杯咖啡还剩下一半，正被吃人也不嘴软的总裁端在手上，慢条斯理地品。
这次他没忘记率先撇开自己，拒绝承认吃了“高中生”带的早餐的自己，也有像那种每天坐享爱心早餐的高中生的嫌疑。

再说他还是老板——封一巡在陆肯的注视里给自己找了个更加有说服力的理由——顶头上司吃助理带的早餐简直天经地义！

“那你会雇佣高中生给自己当正式助理吗？”陆肯听完，诚恳发问。

封一巡啜饮咖啡的动作就停顿了一下，他审视的目光扫过陆肯的脸，发现此人表情诚恳归诚恳，但眼睛里面分明还露着一点掩护都不打的笑意。
“长成你这样的高中生。”他忍不住就用手指拢好杯口，用咖啡杯底敲敲陆肯手臂，“带出去说是成年人也没人会不信。”

咖啡杯是硬质的纸底，因为咖啡在三两句话间又被封一巡喝下去一小半，就算没盖盖子，拿起来敲人手臂也不太会泼。
陆肯在封一巡拿杯底敲他时正调整着车内空调，加快车内换气。
他们封总有个很难搞的小毛病——他又喜欢三五不时在车内吃顿简餐，又不太喜欢食物残留在车内的气味。
今天的早餐就是在车内吃的，陆肯在控制面板上调整排风速率时手臂抬起来，手肘微微弯曲，没刻意发力就也显出一点分明的肌肉线条来。

而宽阔平整的肩背与流畅紧实的线条，确实是真正青春期的男孩少有的东西。

真正的高中男孩往往正处在发育的最后冲刺期，个头窜得快肉却难有几两，于是高挑的少年们大多像清瘦的竹，要等到彻底成年以后才会逐渐填充满骨架，有了宽阔的后背和有力臂膀。

“那这么说起来，如果我真的是高中生。”陆肯设置好了新的换气频率，他收回手，之前还只是表露在眼睛里的笑意就也扩到了脸上，他说，“老板，你听上去很有会故意雇佣未成年人的嫌疑。”

“首先不会有人怀疑你是真的未成年人。”封一巡正好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他视线才只在车内的小回收篓上落了一下，一旁的陆肯就像脑袋侧面也长了只眼睛，旁侧里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空杯取走了，从抽取到塞进回收篓一气呵成。
“……就算有人怀疑，我也能摆得平。”封总在咖啡杯进到回收篓后才继续说完自己的话。

陆肯给了他一个“我的上司好像正在公然蔑视司法”的注视。

他们本来是在开玩笑——尽管封一巡说的“摆得平”也的确是客观事实。
但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一收到陆肯那隐约含了质疑意味的眼神，不管陆肯是不是也只是在顺着玩笑继续接话，封一巡的情绪居然有点大拐弯式的变化。
那让他迅速皱起眉，狐疑地盯住陆肯：“等等，你难道不该和我站在同一阵营？”

陆肯就好像有个“封一巡雷达”，能分得清封一巡是什么时候在假装生气，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始有点恼。
他显然判断出了封总的情绪此刻是真的在拐弯，在逼视下就迅速摆正了态度，坚定的表示假如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会直接把事情控制在“有人怀疑”的前一步，坚决和封一巡同一立场，当好共犯。

封一巡的情绪拐弯到一半，在情绪轨道上玩了把漂移，又横着漂了回去。
他对陆肯的答复很满意。

封一巡的满意情绪就一直持续到抵达公司，他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看陆肯拿着清早要对接的纸档文件走出办公室里间大门。
他在这一刻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假设对方是高中生的玩笑真的一度有点恼了。
回想起来，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很多年以前，封一巡看过一个“夫妻幻想中了五百万以后要如何花，却为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的古早新闻，他也听说过一些情侣之间莫名其妙吵架，追踪根源居然是两人在为一件幻想假设的事而起纷争的故事。
那些新闻故事有的是真实发生，有的只是被编纂出来博人眼球的段子。
但无论真假，都不妨碍少年时代的封大少爷认为那些人都有毛病。

因为假设和幻想出的东西而气恼吵架，这得是多无聊又无脑的人才能办出的事？

少年封一巡对这种信息一律嗤之以鼻。
谁知道多年以后，他都自认是个成熟到不能再成熟的大人了，一个成年的封一巡却踩进了当年不屑一顾的坑里，在这天清早一边点评别人像个高中生，一边自己一不留神，为对方在假设里没第一时间跟自己同一阵营生气。

“……”
封一巡将手臂支在办公桌面上，冷静的怀疑了五分钟人生。

他的终端在上午九点钟时收到一条某家物业公司发来的回执信息，他对着那家眼生公司的名字没立即反应过来，还以为哪家公司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暗中弄到了他的联络方式，还敢发垃圾营销短信。

封一巡只差一秒就要把对方拉进黑名单，还要去召唤生活助理来处理一下投诉了……他刚一想到陆肯，蓦地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陆肯住的那个单身公寓的物业。

为了不给陆肯拒绝的机会，封总昨晚纡尊降贵，是绕过助理亲自去搞定了那个车位。

陆肯在来公司的路上已经和封一巡说过车位的事，被封一巡用“区区车位，不值一提”的态度给压了回去。
那会他们还没结束关于高中生的玩笑假设，对此，封总还得到陆肯的一声半真半假的叹气。

陆肯说：“谁家高中生会收到车位这种‘惊喜’呢？”
“说不好。”封一巡就还挺认真的回答了他。
大总裁回忆了下自己的高中生涯：“毕竟我当高中生的时候，因为高中刚好也和成年在一个时间段，所以大家都是直接送车——你不收车，我就只能把自己的给你开，再附赠一个便宜的车位。”
“……”陆肯不知道是被“直接送车”这种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给震住了，还是被用“便宜”来形容一个车位而惊呆，又或者两者都是。
反正他当时的表情过于好笑，甚至落在封一巡眼里还有点萌，像一只忽然凝固的大金毛。

封一巡有过不太愉快的成长经历，可不愉快的小封一巡也还是风越第一顺位接班人，是小封总。
他一向“不识普通人疾苦”，却不妨碍他被陆肯的表情逗笑。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直接给你送一辆车？——这是封一巡当时想要顺口继续接的话。

但那会，他的思维打了个岔，最后冒出嘴边的是：“下次给你送双拖鞋吧。”

陆肯没弄清楚话题怎样跳转的，倒是终于从凝固中挣脱了，有点迷惑的看着他。

封一巡说完才发觉不对，他若无其事地打开了终端，就好像他刚刚用心灵感应看到自己收到新消息似的。
他目光笔直地投向终端屏幕，在其实没有任何新提示的邮件页面瞎浏览一气，嘴上还要很镇定地说：“这个是真的便宜。”

封一巡表现的他仿佛只是为了找个真的很便宜，且便宜得合乎普通人标准的东西送，才随便拿的拖鞋举例。
陆肯平白又受了次贫富差距的冲击，他这次是真的叹了一口气，但嘴角是牵上去的，带着笑影。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去。

封一巡的手指搭在终端金属色的外壳边缘许久，将那里都染上了一片体温，他到下车时才结束这趟“国王的办公”，为陆肯的一无所察悄悄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熟悉自己的角色和文需要一点时间，最近大约是三天两更或者两天一更的样子，争取一周内能恢复成正常更新！
感恩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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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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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封一巡是在一个玩笑的途中说起要送拖鞋，所以陆肯似乎笑过就算，并没有把拖鞋的事当真。
但实际上，只有封一巡自己最清楚，就在那天白天，作为一个一向对工作严谨认真的人，他却在办公室里摸了个鱼。

他打开一家走高奢路线的品牌的线上APP，花了至少半个小时在家私分区里挑挑拣拣——那里面每一样家居日用都比普通超市里卖的要贵上两个零，非常不符合向陆肯说过的“真的便宜”。
可举例归举例，他又怎么会真的让陆肯用的东西很便宜？
封总只为忽然想到的价格问题迟疑了几秒，很快就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继续自然地浏览起商品。

他过去从没发现过自己有选择困难症，但可能给别人买东西和给自己买就是不太一样吧，对着琳琅满目的配色，封一巡居然罕见的在做决定上犯了难。
那让他午休时不得不一边在心里无理取闹的批判品牌方，认为他们的自定义服务简直是在助长消费者的焦虑。
另一边，他假装随口一提的问陆肯：“你喜欢深色还是浅色？”

陆肯只要不是忙得脱不开身，基本午休时间都会来总裁办公室待上一阵。
他被这么问起时正在整理手头的文件，有点莫名地抬起头来：“深色还是浅色？”

封一巡明知道以陆肯的视角看不见自己终端——就算看得见，陆肯也不是那种会随意窥探他人屏幕的人。
但在对方抬头的一瞬间，他萌生出两分做贼似的心虚，反手就将终端屏幕按灭成黑屏，再才说：“我是在问，不是在请你当复读机。”

陆肯就想了一小会：“浅色吧。”

这个答案让封一巡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他转头找了其他话头又把话题岔开，没给陆肯继续追问选色缘由的机会。

然后两天之后，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精美套盒被送到封总家门口，他的鞋柜里多出一双浅色系的拖鞋，独霸鞋柜一层，就摆在他那双的正上方。

那印着LOGO的大套盒占地足有半平方米，撇开大品牌一贯的过度包装不提，它外包装再怎么浮夸，当然也不至于就只装了一样东西。
封一巡那天精挑细选，除了别有象征意义的拖鞋，他还买齐了供另一个人使用的全套居家用品，全都装在这一个盒子里送了过来。

他就独居来说过分宽敞又空旷的公寓就此，便悄无声息添置好了一整套能招待第二人的东西。

不过物品是准备好了，仿佛这间屋子的第二位住户已经可以随时拎包入住了。
短期之内，封一巡却又没空去思考邀不邀请陆肯进家门的事情了。

诺瓦商务代表团的到达时间是下周周四，这导致封一巡的忙碌程度从本周周三开始，就成了一条笔直上升的折线，动辄要在晚上加班。
而封总一忙碌，助理处当然紧跟上司的脚步，整个总裁办公楼层每晚灯火通明，像风向标似的亮了整整一周——也亮得整个风越都工作氛围空前浓厚，全公司都像打了鸡血，跟筹备战斗一样连轴转了一整周。

“对了。”正式洽谈前的最后一晚，封一巡审批完最后一封文件，他掐了掐眉心，一偏头就能看见同样加班的陆肯正在他办公室另一角办公，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了对方一声，“你在来风越前同样实习过的那家公司，是不是跟诺瓦也有过小笔业务往来？”

陆肯在来风越前有过其他公司的实习经历，是一家在行业内相对名不经传的新生代小企业。

封一巡之前手握陆肯的全部履历资料，把对方能找到的信息都看了个明明白白。
但他那时候没有在意陆肯履历上写明的上家公司，一门心思扑在研究“理想型”本身上。

倒是最近，因为想要拿下与诺瓦的长期合作，他重新翻阅过诺瓦近年来的合作项目统计表，不期然在里面看到一个即眼熟又陌生的公司名，那让封一巡在刚对此感到熟悉时愣了一会，他顺手查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这就是陆肯呆过的上一家公司。

封一巡在刚发现这条小小的关联时就想过要问陆肯，可这周实在太忙，想来陆肯在上一家公司里也只是个小实习生，那家公司与诺瓦的合作项目又实在量级太小，他也没有太把这一条放在心上，忙起来转头就忘了。

直到今晚忙碌终于告一段落，这事才又被想起来。

“是有过一些小型项目往来。”陆肯在办公室的另一角回答，“但都不怎么涉及核心。”

封一巡就“唔”了一声：“你有陪同接见过他们的业务人员么？”

一边问着，加了一周班的大总裁一边还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伸了个矜持的懒腰，然后他端起早空了的咖啡杯，往同样加班的助理那边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一巡的错觉，陆肯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似乎就有所迟疑，像在斟酌他的答案。

“我见过他们的技术主管。”陆肯在封一巡快要走到自己身边时说。
他想了想，还补充说明：“对方可能会看我有些眼熟，但也可能印象不深。”

封一巡之前就没太在意这事，这时也只是忽然想起，随口一提，并不指望陆肯能立即搬出什么惊天人脉来推进明天的合作。

他把空掉的咖啡杯推到陆肯手边：“没关系，明天晚上的招待酒会你和我一起去打个招呼。”

助理处和总裁一块加了一周的班，今晚是阿萨这一周里首次提早下班。
阿萨明天主要负责白天的陪同会议，晚上的招待酒会只参与前半场，今晚过刚八点，她就跟陆肯和封总打过招呼，已经提前回去养精蓄锐。
陆肯明天白天的任务是坐镇助理处，做好会议期间的后勤安排，晚上的招待酒会他则要跟全场。

阿萨一走，封总立马就把陆肯的办公位置换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来。

空掉的咖啡杯摆到陆助理手边，总裁的本意是要求对方快注意到他已经空了的杯子，在要求一杯新的咖啡。

谁知道陆肯直接将他的空杯子扣押了，另取一只他平常用来喝水的杯子，给他很快泡了杯清淡的茶过来。

“已经快九点半了。”陆肯敲敲一旁时钟的表盘，“这个点没有咖啡。”

封一巡对着这杯散发着浓浓养生气息的茶看了几秒，表情十分复杂，不过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将其捧走了。

“……也行。”索要咖啡无果的总裁勉强地说。

最后一份文件已经在刚刚审批完毕，所有重要资料也都已完整详尽的过了一遍，此时此刻，封一巡其实已经没什么工作还需要做，他理应不必继续留在办公室里。
但在捧走那杯茶后，他又还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多拖延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十点才慢吞吞站起来，宣布今晚他和陆肯都可以下班了。

也没什么别的理由，他就是想和陆肯一起多呆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
当封一巡要咖啡的时候，陆肯视角或许是这样的—— 一只将自己的空碗展示给你看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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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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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和陆肯多待一会的想法太强烈，又或者是冥冥之中有个社畜之神，看不惯大总裁强留员工加班的恶劣行为。
反正总之，在这重要会谈的前夜，封一巡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至少他自己认为，这是他强留人家加班，没有机会也要强行创造机会延长相处时间的报应。

陆肯久违的造访了封一巡的梦。

他出现得太自然了，就好像这晚他本人是真的没有回家，在开车将封一巡送到家后就把车在楼底停好，跟封一巡一起乘电梯上楼进屋了似的。
梦里的陆肯在过分宽敞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平常由家政机器人主管的厨房罕见有了人类活动的动静。

当陆肯在楼下厨房里不知道鼓捣什么时，封一巡在楼上书房审文件。
封一巡不太记得清自己梦里到底审了个什么玩意，他记得清楚的，是陆肯在楼下折腾出来的窸窣声响竟一点没让他觉得吵，他书房的门敞开着，没一会便听见从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穿着居家服的陆肯和热腾腾的宵夜一起进了门。

“说多少遍了。”封一巡在梦里不满，“我不在书房吃有味道的东西。”

梦里的陆肯丝毫不为这不满所动，像看穿了封一巡的抵抗也就是口头说说而已，他熟门熟路在桌面上清理出一块地方，将盛着热食的小托盘摆上：“那之前的小馄饨，虾茸汤还有卤水面都是进了谁的肚子？”

陆肯反问的声音里带着笑，让封一巡从桌底下抽出一条长腿踢了他一脚。

那一脚虚势大于实际，宵夜到底全进了封一巡肚子，他吃完才在血糖升高带来的困倦里慢吞吞地说：“那是我于心不忍，看不得别人努力下厨的成果白费。”

站着的陆肯在懒洋洋坐着的封总头顶轻笑一声，体温忽然就一声招呼也不打的盖了下来。由于犯困，封一巡反应都慢了不只一拍，等他反应后知后觉跟上情况的时候，陆肯在他办公椅的靠背上撑着手臂，手腕略微一带，他就连人带椅子的被整个转动了，变成面朝对方。
接着陆肯俯身下来，把他盖在由自己和椅子构成的窄小空间里。

在亲他。

“我迟早要换个不会被你一拽就转向的椅子。”封一巡很快说，带着一点气喘呼呼。
那是个实在不能称之为纯洁的亲吻，他之前还随意伸直的腿都不由自主缩回，欲盖弥彰的想要并起来。

但有另一只膝盖更快。

“换什么样的椅子都能被我一拽就转向的。”打断了封一巡动作的陆肯说。
他语气里其实没有得意成分，只透露出一股实话实说的诚恳感，然而就是这份陈述事实一般的诚恳又让他听起来更像是在得意。

封一巡当然就又不太满意，不过赶在他发表任何意见之前，某个胆大妄为的小助理再次擅自剥夺了他的讲话权。
他没生气，只伸出手臂环过对方脖颈，并闻到有清冽的海洋调在屋里升腾起来。

陆肯是干净的，温暖的，没有杂乱信息素味道的。

于是渐渐整个房屋只充满了封一巡信息素的气味。

那弥漫到房间各处的海洋调包裹了亲密无间的两人，令陆肯慢慢闻起来充满了封一巡的味道。

我的。封一巡模模糊糊的想，以惊人的纵容任由陆肯的手托在他腰间。

他就像是在一缸热水里，放松且让出了掌控权，简直到了毕生罕见的地步。

陆肯偶尔与他说话，他起先还能勉强认真听，逐渐变成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再后来陆肯的声音像是变成了某种舒缓的白噪音，让他沉沉睡过去——又在一室清冽的海洋调里清醒。

这是个过分逼真的梦，它富于生活化的细节甚至混淆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封一巡睁开眼后愣了一小会，甚至下意识手往旁边伸，本能的认为自己应当能摸到点什么。

而他当然什么也没摸到。

这是封一巡近期来第二次做梦，也是第二回在一屋子信息素味道里转醒，但两回的情况天差地别。

上一回他久违的梦魇缠身，在烦闷和恼火里醒过来，满屋乱窜的信息素像是要掀起一场暴风雨。
这一回，信息素虽然依旧飘了满屋，却要柔和上很多。

这一次满屋乱窜的信息素更像是只孔雀，疯狂对着空气开屏，结果它试图展现的对象压根不在辐射范围里。

“……”

弄清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原因想来也只有易感期，封一巡很快将自己从床上撕了起来，去主卧附带的浴室里泡了个透心凉的清晨澡。

他起身下床的时候动作略微有点别扭，心情堪比十来岁第一次经历青春期时一样复杂。

而直到这个平心静气的澡泡完，他摸过终端，发现这会比自己平常起床的点钟还早半小时。

梦是潜意识的折射，也是身体某一部分机能对于大脑的无声提醒，如果说上次的梦境是易感期初兆，象征着他会变得易怒且情绪敏感，那么这一回，这个梦多半是在提醒他，易感期最需要“抒发”的那个阶段终于要到了。

它来的未免有点太不是时候，让今天得从早跟人接触到晚的封总轻轻咋了下舌。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摸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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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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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易感期作祟，这个使人被迫早起的梦还有着另一层暗示。
只不过这一层事关封总的Alpha尊严，所以饶是他心知肚明，也在这个清早有意忽略了它，尽量避免去多想。

封一巡的终端在他看过时间后仍被他拿在手上，他清晨醒来时向来不喜欢开太多灯，哪怕这会时间尚早，外面天光只灰蒙蒙中带一点白，不开大灯的话整个屋子就大半陷在昏暗里。
他也还是没开，就着这片昏暗放空了自己一小会，接着，就又低头摆弄起终端，很快调出和陆肯的聊天窗。

他难得给对方发去一句语音，很简短，只有五个字，说：“海鲜小馄饨。”

这约莫有点像是在远程语音点餐。
偏偏点单对象的头像还和房间以及外间天色一样暗着，还没上线。
封一巡平常起床的时间已经算是挺早，今天这会比他平常起床时间还要早半小时，所以陆肯不在线上，甚至多半还没起床，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起得太早就和熬夜太晚一样，它们都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毫无来由的就心生出一点孤独感。
他还是发了消息，这样他就拥有了一点对方上线后会第一时间看到且回复的期盼。

这由陆肯带来的细微一点期盼刚刚好，又足够抵消萌发出的那一点孤独感。

这是封一巡在上次因梦魇惊醒，随手翻开终端却发现陆肯半夜给他留了言后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

那个小机器人瓦力的头像在大约二十分钟后亮起来，简短语音的“未读”后缀眨眼跳转成“已读”。
封一巡的终端下一秒就“嗡”了一声，他看见瓦力也吐出一个语音气泡——也不知道陆肯最近又新开通了个什么功能，他发过来的语音泡和封一巡那原始默认的气泡居然不太一样，像颗特大号的彩虹糖，戳上去还会发出“biu”的一声，炸出一小串闪光爱心特效。

封总被这一套操作亮瞎了眼睛，怀疑陆肯在特效审美上还停留在低龄幼儿水平。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来抵抗这糟心特效对自己视网膜的伤害，随后才听见陆肯的声音在特效过去后终于响起来。

陆肯说：“好。”

就一个字？
封一巡忽然就不满起来，他感觉这陆肯这一句回复还没刚才那花里胡哨的特效长，深感他收到的伤害和回报极不平等。
幸好陆肯很快又发来消息，还是一条语音：“你是不是已经起来有一会了？今天醒得很早？”

这回语音的时长远超过特效，让封一巡的不满有所回转，但同时也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的梦境内容。

封一巡当然不会和陆肯讲自己昨晚做了个什么梦，他只用“睡不着了”含混搪塞过去。
陆肯再发来消息时就在开头笑了一下，说：“终于到了会谈的这天，有点紧张？”
“那你就是在小看我。”封一巡毫不迟疑的反驳，“我永远不会为做好了准备的事紧张。”

他们的关系在这几个月里越来越亲近，过去两人相处时颇有陆肯事事顺着封一巡，用老好人脾气包容封总一切臭脾气的意思，现在他们则时常会有拌嘴，陆肯偶尔还会罔顾总裁的任性要求，代他做些更符合健康的决定。

这个有关紧张的话题让他俩你来我往发了几条语音，最后是尽管话语权近期显著提升，却仍精通顺毛秘籍的陆肯率先摇白旗，他以“好好好”结束拌嘴。
可能封一巡自带滤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会觉得敷衍，透着一股“你其实没有道理只是我不想和你争”的味道。
可陆肯说出来，他非但不觉得敷衍，还觉得挺中听。

陆肯也没再追问既然不紧张，那是什么让封总在这天起得破例的早。
他承诺全市最好吃的那家海鲜小馄饨会跟他本人一起送达，考虑到封一巡今天这会已经很清醒了，他还会提前一点今天的外卖送达时间。
封一巡想起梦里那碗家庭版海鲜小馄饨，忽然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会做么？”
“什么？”陆肯那边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封一巡说完就感觉很傻——他人都还没真正邀请到家里来，越线的事全都是梦里做的，结果现实里却还惦记陆肯到底有没有做夜宵的那份手艺在。
他顿了一下，想用“没什么”糊弄过去。

然而发出去的语音全不像面对面说出去的话，它有个很致命的回放功能，能供接受人反复聆听。

差不多是在封一巡那句“没什么”发出的同时，陆肯的语音泡也弹出来。

“馄饨？”陆肯那头恍然大悟，“这个我不会，但我可以试试学，能成功的话就下次做给你尝尝看。”

封一巡一条语音还没听到头，对话框又闪烁一下，陆肯紧接着给他发了张图片过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家极富有行动效率的陆助理在这一句话时间里，已经跑去搜索了食谱，给他发来的正是一张制作方法截图。

那截图上下有着精致边框，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热门应用里截的，大概还是个网红食谱。

“今天现学肯定来不及了。”陆肯在紧随其后的第二条语音里继续说，“给你的咖啡多加一份奶霜当补偿。不过海鲜馄饨和咖啡配起来可能有点怪，我多带一杯豆浆，咖啡留着办公室里喝。”
“为什么‘多加一份奶霜’对我来说能算补偿？”封一巡这条语音听到一半，终于忍不住中途掐断，向陆肯提出质疑，“你是不是对我的年龄有什么误解，你当我几岁？”

陆肯那边就安静一小会，似乎在认真思考给堂堂二十八岁总裁的咖啡加奶到底得不得当。

封一巡其实不喜欢太苦的味道，也不喜欢某些金贵却酸味过重的咖啡，但他很少主动向人展示他真正偏好什么，一切过苦和过酸的饮品他都能若无其事喝下去。
起码从外表看上去，他是成熟得表里如一，能吞下一切贴着成熟，稳重，精英标签的东西。
陆肯是在与他越发亲近之后，才凭借着日积月累的相处观察出来，大总裁在发现当天的加餐里有甜品后心情指数会上升至少五个点，在收到加了双份奶的咖啡后则会上升七个点。如果咖啡加了双份奶后还有一份巧克力打底，那指数就是满满十个点。
他要是哪天给封总在下午茶里同时搭配有甜品和高奶低酸度的咖啡，封一巡就会端着一副成熟总裁的架子，先欲拒还迎的点评这份套餐含糖过高，是碳水炸弹，将其从热量到健康性都尖刻批判一番——再悄无声息吃个干净。
等陆肯忙完一个阶段的工作去总裁办公室里收拾，准只能收到一个空盘子。

陆肯：“因为你平时对自己太苛刻了。”

陆肯在好一会后终于发来消息，封一巡顶着都已经快看习惯的瞎眼特效把它戳开，听见陆肯的声音回荡在他过大的屋子里。

陆肯很认真地说：“所以我总想把这些平常你不会纵容自己要的东西给你，不管你现在什么年纪。”

换做封一巡这头又安静下来。

他手指搭在连接终端的键盘上，想要去把刚刚那条语音戳开再听一回，不知怎么又有点犹豫，像是这样的话多听一遍会烫耳朵一样。
于是那根手指也就微微蜷缩着，分明的指节伸直又曲起，最终只犹犹豫豫点在了屏幕的空白部分。

有人正在跟他说，他表现得不用完美吻合那些标签也没关系。

封一巡说不出自己此刻具体是什么心情，他好像觉得有点新奇，又还觉得这话由年纪比他还小的陆肯说出来真是好大口气。
然后他还觉得，自己确实还是有一点小高兴。

“那你还得多加努力。”封一巡在有光斜斜照到他脸上时按下了语音输入，他在光照下半眯起眼睛，一边看着窗外终于大亮起来的天色，一边说，“像多加一份奶霜这种真的难度很低。”
而他习惯迎合标签度日，不会纵容自己去要的远不止这些简单的东西。

但至少，封一巡刚刚将“领地”的大门又主动往外推了推，正要求门外的人再努力一点靠近。

陆肯是那种熨帖话会说，且从不吝去说的直球型选手，在这种封一巡主动松口，暗示他从此可以主动权更高的时刻里，他却没长篇大论的向对方保证他一定会努力。
他只说：“好。”

这是他在到达封一巡家并给封总带来钦点小馄饨前发的最后一条语音。

封一巡本以为有那个过分旖旎且真实的梦在前，他在梦境的另一位主角登场时会难免尴尬，结果却意外还好。
钦点的早餐完美暖和肠胃，早餐之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前往公司，期间所有交互都几乎正常。

——几乎。

这其中唯一的“异常”，是当陆肯将大SUV在公司的车库里停好，像往常一样侧身压过来准备替封一巡解安全带时，陆肯的手是不带有任何多余意味地往安全带扣摸去的，然而当他手指无意擦过自己的腿，封一巡却像被电了一下，他不假思索就按住了陆肯的手，大腿肌肉紧绷着说：“别碰！”
陆肯莫名其妙抬起头。
封总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将陆肯的手请回到对方自个身上，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说：“我是说，今天我自己来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喜欢写磨磨唧唧的日常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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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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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不太寻常的清早，只有封一巡自己知道他有多尴尬。

陆肯的手当然是不带任何多余意味伸过来的，他无比清楚这一点，因为在过去陆肯开车接送他的每一天里，由对方来为他解以及扣上安全带早成了稀松平常，他不仅已经非常习惯来自对方的这种小服务，偶尔陆肯帮封一巡扣上安全带，手臂从他身前横绕过去，对方的领带也就随之垂落到封总跟前时，封一巡就像在陆肯面前撩闲有瘾，他会出其不意在对方领带上薅上一把，看陆肯不得不抬手撑住车门或者椅背来保持平衡，再无辜又无奈地抬眼看他。
每个这种突袭成功的时刻，堂堂奔三年龄的封总就会感到一种与他年龄十分不相符的快乐。

但与陆肯相处久了，自己的心智是不是也有了从“奔三”变成“负三”的风险，这个问题姑且不提。
封一巡这一天清早面临的严峻问题是——

就是解安全带这么一个平日里做惯了的小动作，他在明知道陆肯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的前提下，却被对方手从大腿上擦过去的那一下弄得头皮发麻。

这不应该。

在封一巡受到的教育和传统认知里，只有易感期的Omega才会不禁碰，他哪怕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固定伴侣，可“自律”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之一，他是几乎不会放任自己沉沦在生理需求里的那类Alpha，更别说被轻易撩拨，被他人无心碰一下就反应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大。
就连普通时期的Omega都不该反应这么大。

可封总刚刚反应又确实挺大，大到陆肯在听了他那欲盖弥彰的解释过后，目光仍落在他身上，他能看见陆肯在仔细打量了他一轮后眉毛微微皱起，眉心里多出一个困惑的小褶皱。

“怎么了？”陆肯大概是没在封一巡身上看出什么表面上的问题，于是直接关心地问，“是有哪里不舒服？”

封一巡寄希望于陆肯的察言观色能力能即刻飞升，意识到此情此景有多尴尬并别再多问。
然而可惜的是，陆肯多半只觉得他反应奇怪，这会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尴尬的只有他一个人。

封总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地方不太对劲。
他立即矢口否认：“没有，我没哪里不舒服。”

陆肯眉心里的那个小褶皱便变深了一点。
他视线垂下去，扫视自己刚刚碰过的那条大腿，一副准备仔细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模样。
而封一巡简直怕了他继续深想。
“我就是想自己动个手。”封总端出了自己平常不讲道理时的架子，语气开始故作不耐烦，“我给你放一天假也不行？”

陆肯的目光就又从腿上收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刻过于敏感，当陆肯的目光从腿上移走，视线焦点转移到自己脸上时，封一巡竟然感到有股热度从大腿转移到了脸上。
陆肯的眼睛又不是探照灯！他在心里怼了自己一句。
怼完的下一秒他们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封一巡却又有点退避，开始荒谬的担心陆肯的眼睛虽说不是探照灯，但万一是个x灯，就能透过眼睛明白他刚刚是为什么有那种反应。

幸好，陆肯没冲着封一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与封一巡对视半晌，只看上去有些无奈。

“我也没有非不让你自己来。”陆肯说，语气和表情一样无奈。

封一巡接着就感到自己左手里有什么动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左手里居然一直攥着样东西。
他定睛一看十分刺激——是陆肯之前想要帮忙解安全带的那只手。

封一巡：“…… ”

不久之前，今天暂时不太禁碰的封总一把摁住了陆肯的手，将对方小心请回到陆肯自己腿上……然后精神紧绷着的他就忘了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他的手顺势停在那里，是正在陆肯腿上牢牢摁住了对方右手，一直到摁到现在。

“先把我的手放开？”被他扣住手半天的陆肯叹了口气，用自己在有限空间里曲起的手指顶顶僵住的封一巡掌心。
他还打商量似的补充道：“我保证不会逼你让我来。”
封一巡：“……”

好像是觉得“逼你让我来”的说法很有趣，说到后半句时，陆肯那打商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封一巡抓着这只被他无意识扣押的手无言以对几秒，表情起先和他整个人一样凝固，接着，他像五感突然回归身体，先是丢下一个烫手山芋一样飞快松了手，随后一句话也没多说，解安全带开车门的动作一气呵成，面无表情地迈了出去。

破天荒的，封总今天都没等陆助理下车，就自己先进了公司大楼。

他走路时的背影乍看是沉稳的，步履又莫名透出一股急切，并且走得头也不回。

活像背后有个大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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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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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首席助理和生活助理分工明确，白天的商务交流会是阿萨的主场，晚上的酒会才是陆肯必不可缺席的地方，但白天首席助理陪同总裁出席会议，助理处当然不能就此空置着，还有若干琐事需要一名可靠后勤在助理处里镇场，顺便谨防会议室那头有任何突发事件，好随机应变。

因此，当昨天走得挺早，今天来得更早的阿萨早早抵达公司，发现助理处里已经坐着一个开始办公的陆肯时，她并不惊讶。
“早。”阿萨一边将自己的包挂上衣架，一边和陆肯打招呼。

陆肯面前已经一字排开了几块屏幕，从阿萨的角度看过去，能隐约扫见那上面分别投放着今天的助理处基础任务，总裁个人日程以及晚上酒会的宾客名录。
陆肯自已经编辑到一半的表格里抬起头，回了阿萨一声“早上好”，他在阿萨踩着高跟利落走向办公桌时提醒：“咖啡已经放在桌上了。”

这换来阿萨真情实感的感谢：“今天也是靠你的咖啡续命，等这一轮忙完，姐姐一定请你吃饭回报这稳定的续命之恩。”

“续命之恩”并不是夸大，所有把工作活成了日常重头部分的人，要么咖啡要么茶，二者总有一个是他们的生命之火，是他们起早贪黑的工作伴侣，他们对于对方的依赖程度堪比对待生死相依的恋人。
陆肯来了助理处多久，基本就承包了全助理处的咖啡多久，他在处理这类琐事上惊人的细心，会不动声色照顾到所有人的偏好。并且他就像心里有个精密的计划执行表，供应起续命法宝来从不间断，比楼下的外卖都要风雨无阻。

阿萨打从有了这么一位同僚，都快忘了自己去倒咖啡是什么体验了。

过去的几个月里不仅是封一巡跟陆肯的关系稳步推进，阿萨带陆肯带了这么久，对陆肯的工作能力和为人都满意极了，不知不觉也就从“前辈级”自然过渡到了“姐姐级”。

好脾气又能力强的后辈谁不喜欢呢？阿萨对于将今天的日常任务全托付给陆肯十分放心，她带着好心情绕过自己办公位和陆肯位子之间的景观盆栽，心里快速罗列着趁时间还早可以再核对一遍的事项一二三……然后她在看到自己桌面上居然摆着两杯咖啡时顿住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规律的高跟鞋声在距离办公桌不到三步远时止住，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职业女性难得在办公室里流露出不确定神色，她先谨慎打量了自己桌面上的两杯咖啡一眼，确定这不是她起床太早导致的幻觉，再才迅速一转身，绕过盆栽去找陆肯。

“你今天不去给封总送咖啡？”阿萨不太敢相信地敲了敲陆肯桌面。

陆肯给了她一个苦恼表情：“这是封总忘在车上的，我觉得可能你去送比较好。”

“为什么？”阿萨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陆肯看起来就认真思索了一小会，最后只叹了一口气，简短地说：“我好像在车上惹封总生气了。”

陆肯说得很简短，对于“生气”的前因后果也没有再过多说明，阿萨十分拎得清八卦与工作谁更重要，她眼看着清晨的时间不剩多少，今天又有重要任务在后，哪怕她在听完陆肯的解释后心说了三遍“不能吧”，每一遍质疑的尾音都带着钩子。
但全公司最不容易惹封总生气的人都亲口这么说了，认为自己这会不要去封一巡面前露面比较好，阿萨怀揣着满腹疑虑，还是小心端起了那杯被保温垫温着的咖啡，她在临前往总裁办公室前特意多带了几份需要总裁签字的文件，借着送文件的由头，把咖啡一并给封一巡送去了。

“……”
办公室里，当咖啡随着文件一起被摆到深色的宽大桌面一角，原本对于首助的到来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的男人抬起头。
他目光先落在那杯明显不属于文件的咖啡上，看不出情绪地盯了它几秒，目光再才调转，又落在原本准备送完东西就自然开溜的阿萨身上。

“您的咖啡。”阿萨顶着目光带来的压力说。

她没有做过多解释，凭着自己在老板身边干了大几年的经验，她意识到封总此刻的心情确实颇为复杂。
对方好像想质问陆肯怎么没过来，又像明白陆肯为什么没来，于是情绪十分矛盾，看人时的目光都沉沉仿佛带着重量，连带着整个办公室都逐渐低气压起来。

等阿萨好不容易得到指示可以走了，她在走出总裁办公室大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呼了一口大气，深感一个情绪不好的封总真的让人窒息。

封一巡在陆肯和其他人面前，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很习惯在陆肯面前放松，会对着陆肯偶尔撩闲或耍赖，端起不耐烦的坏脾气架子时也是虚势居多，能被陆肯轻易戳破且戳破。一旦面对的对象换成了别人，哪怕对方是已经跟了自己几年的心腹员工，私交上的距离感在他们之间依旧深刻。
只有陆肯是不同的。

封一巡并没有生陆肯的气，做梦的是他，正处在易感期的是他，清早单方面陷入了尴尬的也是他，怎么看他都没有生对方气的理由。
不过阿萨有一点直觉的很对，那就是他的确心情复杂。

在过去的许多天里，封一巡都有点无意识的粘着陆肯，他会有意无意增加两人相处机会，延长相处时间。
这份“粘人”效力持续至今，看起来是还没有要消除的意思。
可就是在这个他仍会下意识去粘陆肯的前提下，发生了清早那尴尬一幕，这让封一巡立即变得矛盾起来。

他早上那会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溜得快就能把尴尬和尴尬源头甩在身后，让陆肯发觉不了他有任何异常。
他在勉为其难喝下那杯由阿萨转交的咖啡时才又慢慢想明白——他最在意的其实压根不是尴尬。

他是不甘心。

无论是被轻易撩拨，还是被牵动情绪，封一巡并不甘心这一切都只是单方面的，他希望自己能带给陆肯同样的东西。

……只是他该怎么去验证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封总捏着空了咖啡杯思索这个问题半晌，无果，很快又觉得在还有重要工作的情况下想这个真是易感期上头，太不A了。

诺瓦商务代表团在上午十点准点抵达风越，封一巡与阿萨出面相迎，忙碌的工作登时冲散了胡思乱想，让封一巡从杂念里抽身。

封一巡鲜少让感情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不过这天比较特殊的一点是，当诺瓦代表团的代表与他礼节性握手，他表面上沉稳自然，在握手结束的那刻却对自己快速做了个评估，且批上结论——

与陆肯以外的任何人进行肢体接触都内心毫无波动。
果然还是陆肯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便短小了，但我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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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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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对于自己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事情，封一巡向来很有信心。与诺瓦的这次合作机会非常重要不假，但风越上下这么多天的努力也并不是虚的，这是一场肉眼可见双方都颇为满意的洽谈，会议第一天就隐隐有了要定下框架的趋势。当长达四个半小时的会议结束，首天的洽谈内容算是告一段落，在商务椅上都快坐累了的精英们打会议室鱼贯而出时，都不消职场老资格们去动用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每个人脸上都透出了十分外露的轻松。

“封总，接下来就是晚上再见了。”诺瓦代表团的总负责人姓韩，在临出会议室前，他很讲究礼节的专程来与封一巡道别，拉着封总说了一箩筐的客套话。

这位姓韩的负责人挺有意思，他长着一张五官尚称得上深刻的脸，不苟言笑时有一股冷酷气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好接近。今天他带领着诺瓦一行人迈入风越一楼的旋转门，和同样走冷酷路线的封一巡握手时，那场面初看上去，简直是人形空调与人形冰箱的碰撞，让一旁随行的阿萨都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唯恐两位冰山相撞，会出现一些沟通交流上的危机。

然而谁也没能料到的是，韩负责人只有一个冰山壳子，里面装了一个话匣子。
他端着一张冷静严肃脸，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样子充满了魔幻的分裂感，叫人不禁疑心他那幅“我很冷酷”的尊容是不是去整形医院里给做成了半永久的，才兜得下内里那么爱说话的一个灵魂——并且面部表情还不会被他的话多带着跑。

说起来，当代技术有发达到能给人做整体面部定型，把人的表情给半永久么？

“听说封总对于这次的项目和能源产业的未来区块很有一番个人见解，可惜今天的时间还太短，我想未来接下来的几天里，您一定会继续拿出让我们心悦折服的东西。”
“谬赞了。”
“不过今晚的酒会我们不谈公事，就将工作就都留给白天，工作和休息也还是需要适度的平衡，将两者的平衡做好了，才能提高效率事半功倍，是这个道理，对吧？”
“当然。”

封一巡一边勉强保持着接待重要合作伙伴的礼仪，尽量耐心听对方说话，偶尔适时的接上两句腔，另一边，他在开完一场漫长会议后也神经略有放松，今天这个成功的开头也是对他个人近期工作的肯定。
他心情不错，才罕见的没有在被迫应付客套话时感到过于不耐烦，只在对方像个人形吐字机一样叭叭不停的时候分神想些其他的东西。

封一巡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约定俗成的客套，也不爱走那些复杂又繁琐的流程，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并在这个位置上站稳了，为的就是要让自己能拥有自由选择是否要与他人客套，是否要应付流程的权力。
也正因为他要不要客套，走不走流程如今完全随心，是视情况而定，所以业内才渐渐有了他脾气变幻莫测，喜怒无常的凶名。

凶名在外的封总耐着性子听韩负责人说话，也不单是因为对方是重要合作伙伴。
他也说不好是不是自己多心，这位韩负责人从今天露面至今，总共做出了两回他认为有点古怪的行径。

第一回是会客厅里的那次见面，从门外走进来的一瞬间，韩负责人看上去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视线飞快在整个厅内转了一轮，最终才落到封一巡身上。
易感期的Alpha感知能力要比平常敏锐，他们被放大了感官。封一巡敢肯定，对方在将视线投向他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但那不是出于恶意，更像是对于自己看见的事物感到不太确定。
在专人的引见下他们很快寒暄并握手，封一巡在对方靠近他时感到了更加清晰的打量感，他直觉这人对自己充满了探究，原因却不仅是出自工作。

这种不带有恶意，仿佛只是单纯对自己报以好奇，还在自己身上找寻着什么东西的微妙感觉没法不令封一巡感到在意。

而如果说第一回只是令人感到在意，让封一巡觉得对方有点古怪，那么第二回，他是直接感到了一阵微妙的不快。

韩负责人的第二回古怪行径出现在他们前往大会议室的途中，那时候，隔着至少有大半条走廊的距离，前方走廊转角处隐约掠过一个步履匆匆的背影。
封一巡只看到一个短暂又模糊的侧身，就认出那是正拿着纸档文件的陆肯。
陆肯大概是正要赶去某个等待交接纸质文件的部门，衣摆都在快步行走下微微扬了起来，走路带风的很快又消失不见。
封一巡从那一晃而过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他在隐晦瞥向那个角落时脚下步伐不停，还分神搭了一句旁人的问话，表现得非常平静，内心却因为这单方面的偶遇微微意动，感受有点新奇。
紧接着，他忽然就发觉，原来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注意到了那个转角，并在看向那边的时候驻了步，原本和他平齐的肩膀都略微落后了一点，且对方追逐向那边的目光还停留得更久一些，

看什么看——这四个大字几乎是当场跳进了封总的脑海里，Alpha在易感期的领地本能蓦地冒出来，他不假思索就将陆肯也划进了领地范围，让他连对方只是追着一个背影多看两眼，都很不乐意。

而且话说回来，诺瓦商务代表团的总负责人追着他家助理看什么？

封一巡确定韩里——那位韩负责人的全名——那一刻就是在看陆肯。

于是这天下午，在两人几乎整个白天工作时间都没碰上面之后，陆肯惊喜的发现，他家封总好像不生气了。

封一巡在下班时间到来前终于得闲，携裹着一身白天开会站来的信息素味杀进助理处，把陆肯抓进了自己办公室里。

那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抓”，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在迈进助理处大门时都是气势汹汹的，仿佛是想要来和陆肯算一下今天清早生气的那笔账，可等两人真正进到了办公室，他冷着一张脸松开抓在陆肯胳膊上的手，靠进自己那张宽大的办公椅时，陆肯看着他在座椅里环抱起手臂，微抬着下巴盯着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封总头顶有好大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的字是这样的——

【快来哄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我哪里看起来像不生气了？
陆肯：是这样的，我查过资料，如果猫真的生气，会直接走掉不理你，只要猫还肯在面前出现，就说明实际上没那么生气。
封总：……
（于是因为发现自己堂堂纯A被比作猫而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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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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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刚才已经见过了阿萨。”陆肯先开口说，“今天的洽谈听说开局很不错，大家兴致都很高，两边在提出的条件上也没有什么矛盾和冲突。”

“嗯。”封一巡还是拉着一张脸，对于陆肯的话却没高冷的置之不理，应了一声权当肯定。

陆肯认真打量过封总那仍未更改的姿态和神态，他和对方之间原本也就只隔着一张办公桌，对方刚刚是一直把他拽到了桌前附近才松开手，他试着从办公桌正前方绕开，更向对方靠近了一点。

封一巡静静注视着他，没有对此表示出反对的意思。

于是陆肯放心地直接走到对方椅子旁边：“既然工作上的事都还算顺利，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还是还在生我的气？”

当封一巡主动找过来，不容置喙地将自己拉走时，在陆肯看来，大总裁其实就已经不怎么为早上的事生气了。

封一巡在真正生气时有两种基本状态。第一种，是跟来自“领地”外部的人生气，他在这种情况下会迅速变得更加冷漠且难以接近，周身就像包裹上了一层坚硬冰冷的壳，并且那严丝合缝的壳外还要支起密密麻麻的棱刺，让人光是看上一眼，就有种眼睛要被刺伤的错觉，继而主动对他退避三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他的攻击性。
而至于封一巡真正生气时的第二种状态，是跟来自“领地”内部——或者至少是被他默许能靠近“领地”的人生气。这种跟第一种的情形完全不同，它所产生的情绪影响是更加深入且防不胜防的。那一层坚冷的外壳仅能帮助封一巡抵御“外敌”，可一旦让他产生负/面/情/绪的对象是被划分在“领地”内部的人，他猝不及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受伤。
在这种情况下，封一巡不会反击，更不会展露出攻击性。
他会选择直接从对方眼前消失，从此在自己的生活里将对方整个屏蔽，并对自己的“领地”更加严防死守，再不给他人一丝能伤害自己的可趁之机。

陆肯说来与封一巡认识也不算很久，甚至两人一度有意保持了社交距离，真正黏糊在一块的时间算起来更短。

但可能他真的就是封总等待了很久的那个理想型吧。

很多事情封一巡都还没有对他坦白说过，但他就是能明白。

清早封一巡头也不回地走掉，陆肯那会就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对方暂时觉得不想面对他的事情。
这会对方主动又走到他眼前来，不再有意躲着他，他直觉对方已经不介意早上的事了，可这也不妨碍他在问起对方不开心原因时把锅主动揽过来，并认真向对方道上一个已经延迟了快一整天的歉。

“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在不高兴的话，对不起，我给你道歉。”陆肯在封一巡的办公椅旁半蹲下来。他和封一巡的身高差在那里，并肩站着时就高出对方一点，此刻一个坐一个站，差值更加明显，让对方都不得不从微抬下巴变成仰头才能保持直视他。
他担心开了一天会的对方这么一直仰着脖子会累，干脆主动降低高度，再才继续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封一巡当然就说不出那句“不好”。

封总之前去助理处抓人时那么气势汹汹，一半是他耿耿于怀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一人对陆肯那么在意，一半，是他快要一整天没有见过陆肯了，他就像个私人领地突遭侵犯，自己却远在领地之外的斗兽，要气场十足的先赶回到自己领地上巡视一轮，才能收起气势勉强安心。
他在两人去海滨私家会所那回说过陆肯像只大金毛，这会对方半蹲下来看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主动把责任往身上揽，对他说“不要生气好不好”，他在面对陆肯时披着的那层假壳就像是纸糊的，被对方一句话轻轻一撞，就破了。

“我不生气。”封一巡垂下眼睛，看陆肯方才随意按在他办公椅扶手上的手，然后他环抱半天的双臂终于松开，靠近陆肯的那只手顺势落下来，盖在了陆肯手上。

陆肯很快反手握住他，将自己的手指嵌在他指间，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从双手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传过来。

“但是确实有点不高兴。”封一巡补充说。

陆肯牵着他的手，哄小孩子似地摇了摇：“因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封一巡觉得陆肯的语气和问话的方式也像在哄小孩，但他惊人的并不讨厌这种方式，就也没有在细节上提出异议。
他还没法直白的对陆肯说“有别人关注你，我很不高兴”又或者是“我发现易感期让我很粘着你，远离你一天我很不高兴”。
所以他跳过了对于自己个人情绪的不必要描述，单刀直入地问：“你认识韩里吗？”

陆肯对这个名字表现出了不似作假的陌生：“韩里？”

封一巡认真观察了陆肯的表情：“是诺瓦代表团那边的总负责人，这次的合作项目就是由他来带队。”

陆肯摇了摇头，他摸摸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封一巡的手指，问：“是这个人让你不高兴了么？”

准确来说，是这个人今天追着看你，他的行为让我很不高兴——这句话仅在封一巡的脑海中转了一轮，没有被他真正说出来。

不认为陆肯会在认不认识人的事上对自己说谎，对方不该会这样做也实在没必要，封一巡遂认定陆肯与韩里的确不相识，韩负责人今天的盯人完全是单方面的，莫名其妙的行径。
一想到有人今天追着陆肯的背影看了半天，封一巡那Alpha的领地意识就又不由自主有些蠢蠢欲动。他看一眼尚不明所以的陆肯，再想到对方今晚还要负责陪他参加酒会，占有欲便像沸水里的气泡一样，在心里酸哒哒的涌了上来。

“能找个理由把你临时换下来就好了。”酸哒哒的总裁冒着海洋调的信息素，他答非所问，很是任性地说，“换个人顶你的位置，这样你就不用参加晚上的酒会。”

陆肯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可是我也会不放心。”

这么说着，陆肯捏着封一巡的手指，忽然就搞了个突袭。

封一巡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感到有一片温热柔软贴在了指尖上。

他一懵，接着才意识到——是陆肯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陆肯的嘴唇贴着他指尖，目光从半垂的眼睑下方淌出来，说：“现在的我不放心你带别人参加酒会。”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我成长了，我也是个懂得吃醋是怎么一回事的成熟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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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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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吻手指，对于封一巡来说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他对于调情讨巧的种种手段并不陌生，出身和身家摆在那里，他收到的示好从不在少数。哪怕是少年时代都还没经历分化，在那个同学基本都家境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校园里，十几岁的少年就已经开始早早脱离青涩，会在家庭的影响下开始十分成人化的社交。
等分化期过后，封一巡成了一个无需质疑的Alpha，综合数据表漂亮得一骑绝尘，在那以后至今，无论是作为“封少”，还是“封总”，他收到的示好都理所当然变得更露骨，更频繁，也更花样百出。

他在这方面称得上一句阅尽千帆，这么多年也已能做到对于各种讨好都不动声色，甚至能赶在对方做出露骨行径前，就先一步无情推拒，冷酷的掐断他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肯就是亲了一下他的指尖，谈不上有任何技巧，前没有烘托后没有售后，气氛更谈不上暧昧或旖/旎。

可这样的一个吻却能让他愣住。
需要过上一小会，才反应过来他确实是收到了一个吻。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突袭，是觉得这样亲一下就能在我这达成任何要求么？”封一巡慢了不只半拍才接上话，他抽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却又没真正把手从陆肯的手里抽出来。

陆肯原本捏着他手指的力道也不重，在封一巡动作时略微松开了些，见封总的抽动只是个象征性动作，没有要真正拿走的意思，半蹲的青年唇角便弯起来，露出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又继续将人的手好好握好了。

“亲一下只是为了证明我的诚心。”陆肯为他自己正名道。

封一巡是在陆肯有个通讯得接，对方暂时去到了办公室门外时，他才又回想过陆肯方才说的话。
那落在手指上的吻太抢镜，他在愣神结束后注意力也大多落在了那个吻上，反倒一时忽视了陆肯同时说的话的内容。这会，陆肯从面前短暂走开，他得了空来回想，忽然发觉陆肯那句“现在的我”说得很耐人寻味，还隐约透出了一点充满占有/欲的味道。

封一巡下意识就将被亲吻过的手指朝手心内蜷起来，大拇指轻轻按压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Alpha的本能是征服与占有，在遭遇到同样的占有企图时，会很容易将其视为挑衅，进而被激怒，变得好斗。

封一巡仔细品了一品，没发觉自己有要对陆肯发怒的意向，好像也毫无斗意。

他没来得及深入分析自己这是个什么状态，陆肯就又从办公室外回来了。

——还提着一打印着某个星级餐厅的外送打包袋。

“酒会还没有吝啬到不提供餐饮。”封一巡对那一打外卖表示了疑问。

陆肯早在和封一巡步入稳定恋爱关系前，就已经陪封总参加过几回酒会和晚宴，自然知道它们都提供餐饮，并且食物饮品酒水都是一流，由高档餐厅新鲜供应。

“但你在这种场合总吃不好。”陆肯将那一打袋子找了张空桌子放下，将里面独立的保温盒逐一取出来打开，“先吃点垫一垫，这样晚上就算基本没空吃上什么，至少不会空腹饮酒，提前吃也比之后再去补宵夜要好多了。”

封一巡注视着陆肯的动作，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以“多此一举”为核心的词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酒会那种地方，大家举着杯子你来我往交际的时刻更多，身份越高就越容易被人络绎不绝的找上来，谁都想要与你搭上几句话，再不济也要冲你问声好。
封一巡过去是深夜宵夜派，他会在酒会临结束前就通过终端先给家里的厨房机器人下个指令，等他人到家，就能有顿呆在保温箱里的迟来的正餐。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方式有哪里不好，空腹饮酒科学来说的确有害健康，但他正值青年，定期健身，身体底子过硬，肠胃难受只是偶尔才会发生的小概率事件，算不了什么影响。
但……

但有人惦记，和没人惦记相比，总还是不一样的。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好像特别娇气。”封一巡在接过餐具时这么说着，看陆肯把餐盒推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你本身并不娇气。”陆肯将热饮倒进敞口的杯子里，免得热饮用吸管喝会烫口，同时同意了大总裁对于自身并不娇气的声明。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说：“可这和我想要照顾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封一巡听惯了陆肯的好声好气和纵容，难得听到一回反问式的“回怼”，一时间眼睛都睁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这是在怼我？”

“我没有。”陆肯无辜地说。

封一巡试图继续和陆肯理论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被怼的问题，奈何陆助理的服务太到位，还自带报时和行程提醒功能，他轻而易举被对方的贴心给收买，很快放弃了计较这一点口头上的争锋。

陆肯的时间掐得非常好，在酒会之前，封一巡不仅吃了一顿确保他整晚只喝酒也不会饿的晚餐，他在用餐结束后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近五十分钟的空余时间，让他在消食的同时能顺便开个视频短会。

与陆肯这两个小时的相处令大总裁心情明显转好，几乎都快忘了他刚去助理处找人时的不愉快。

不过等晚八点如期来临，他们准点到达宴会厅时，从迈进那信息素混杂的大厅的一刻起，陆肯就迅速察觉到，身边男人的情绪开始急转直下。

今晚的酒会并不仅限于风越及诺瓦的员工参加，是一场更偏向社交性质的社交大会，因此它的邀请函发放范围十分之广，再加上赴会的宾客基本都不会孤身前往，每一名Alpha身边基本都带着自己的Omega伴，也有少部分是Beta带Beta，又或者Omega带Alpha。

总之算起来，AO是构成今晚宾客的主体。

Omega尚且还好，会在赴宴前仔细做好隔离措施，避开在敏/感时段参加这样的集聚。
Alpha则肆无忌惮许多，不同种类的强信息素大喇喇交织在空气里……让封一巡刚一迈过大门，就情不自禁感到了焦躁。

“跟着我。”封一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前，本能的行为快于思考，已经先往陆肯身前站了一步，将对方有意无意挡在了自己后面，“别离我太远。”

他做了个非常明显的宣示主权一般的举动。

风越年轻的现任掌门人到场，本来就已足够吸引目光，封一巡圈内凶名远扬。虽说在场各位大多自有一套消息网，听说这位似乎最近被谁给拿下了，原本AI一般死板的生活也多了另一人相伴，但耳听未必为实。

今天亲眼一见，怎么令人感觉有点……违和的可怕。

而比封一巡这个公认脾气不好的A竟然有固定伴了更惊人的，是所有或隐秘或大胆打量这边的人都很快发现，被封一巡挡在后面的人似乎是个Beta。


作者有话要说：
宾客：震惊，业内脾气最差的A宣示主权了，让我们看看是谁这么幸（倒）运（霉）呢……怎么是个Beta？
陆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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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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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位封总难得公开对谁表示下所有权，对象却是个Beta。”
“是啊，谁能想到呢？”
“会选择Beta发展固定关系的Alpha一直都不算多，越往高了走越少，中高层的A都还是更愿意选择一个Omega……哎你说，那位Beta有可能是Omega伪装的B么？用隔离贴和气味阻断剂来完全抑制了气息之类的？”
“如果有隔离贴，后颈上应该看得见，但你敢去当着封一巡的面扒拉他身边人的衣领吗？”
“而且能完全压制气味的阻断药品基本都有副作用，会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这要真是风越掌门人定下的固定伴，Alpha会选择让自己的固定伴冒健康风险？那说不通。”
“……但那是封一巡，他在选伴上就已经脱离常规，又是那个脾气，谁知道他私生活里是不是也阴晴不定呢？我反正是真怀疑过有没有Omega能受得了他。”
……

角落里的交头接耳几乎不间断。
韩里只是到靠近这一头边角的餐桌上来取只新的杯子，没曾想隔着一座水系景观，就听了一耳朵其他宾客对于封一巡的八卦。

韩里原本的酒杯牺牲于一场冲撞事故，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男孩从他右后方冲上来，跟他周围的磁场会影响正常人类平衡一样，硬生生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撞到了他。
对方不仅打翻了他手里的酒杯，还自己淋了大半杯酒，接着就像是他还能影响正常人类的智力一样，对方直愣愣站在原地不动了，只干瞪着眼睛望他。
韩里不明所以，搞不懂这人为什么撞了自己后一不道歉，二不赶快做点临场应变反应，所以他面无表情的提醒对方：“你还不走？”

年轻男孩的脸就唰一下变得通红，好像受了莫大的折辱，立刻转身跑走了。

韩里莫名其妙。

被撞到的是他，才抿了两口的酒水连酒带杯都报废的是他，怎么想也是他更倒霉。
怎么他好心提醒一下别人快走，给一个台阶下，这撞人的还生气上了呢？

韩负责人真的很想不通。

今晚虽然宾客众多，除了手持邀请函而来的在名录上的宾客，还有不少他们带来的男伴女伴，不过在这众多客人里，诺瓦和风越的人依旧是今晚酒会的中心，韩里起先与同事一起入场，开席酒一喝，大家就四散进了人群里。
如果没有那场冲撞，他也应该已经端着酒杯，去找封一巡说上两句话。

封一巡带来的是什么样的人，AO结合是不是社会主流，AB结合又算不算圈内“邪/教”，这些问题都不在韩里的关心范围中。
非要说封一巡身上除了工作业务外还有什么值得他的关心，就只有今天在风越大楼里偶然瞥见的那个背影，以及对方身上若有似无携带着的一点熟悉的味道。

那是有别于信息素的味道，除了他以外再没人能闻到。韩里在初次与封一巡握手时就仔细打量过对方，揣摩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这股味道，等白天的会议结束，他特意在会议室里多留了一会，借拖着对方说话观察对方，进而确定——封一巡的确对自己带着的味道毫不知情。

那么，他在风越里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真是熟人吗？
韩里内心充满疑问，不太确定。

“哎，说起来那个Beta长什么样你们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要我说，与其猜他是个伪装过的Omega，我倒觉得他更像个伪装过的Alpha，你真该看看那个身材——就在那边，快看！”

已经取了新杯，侍应也替自己调了新酒，韩里估摸着他远离其他人的时间够久了，遂不准备在这个角落继续多呆。正好旁人指示了封一巡的方位，他便端着杯子开始往那边走，准备去完成他和对方必要的寒暄。

就在这时候，他也终于看见了已被旁人讨论半天的那个Beta。

说来也是巧，之前封一巡带人入场，周围人无不侧目，韩里那时却刚好错过了，没看见封一巡，更没看见对方那位Beta长什么样。这会，带着伴穿行在宾客间的封总就在正前方，对方在行走间又被人举杯搭话，于是微微侧身，连带着跟在他后方的人也只留给前方一个遮挡的侧影。
韩里看了被挡在后方的侧影一眼。
也就只需要那么一眼，他迅速攥紧自己才新到手的酒杯。

韩里表情依旧是平板的，但在内心发出了他能发出的最不平板的声音。

他心说：我的妈！

不远处，走在封一巡后方的陆肯似有所感，也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韩里简直条件反射想要立正，他抬手想去摸摸鼻子，忽然又发现手里有酒杯，差点灌自己一鼻子调味酒，匆忙间又把手放好，只无声冲那边的人比了口型——

【K？！】

封一巡问陆肯认不认识韩里，陆肯回答不认识，那确实是一句不带有任何欺骗的大实话。
因为陆肯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位韩里韩负责人，他的名字也是新取的，对方原本不叫这个。

就和“陆肯”一样。

*
封一巡只觉得这个酒会前所未有的漫长，他端着杯子，置身在往来宾客之间，偶尔与人招呼或者说两句公事公办的客套话。
这应当是他已经能轻车熟路的情景，他甚至能在那些仿佛无意的寒暄里轻易判断出他人真实意图。

可同样的，因为他能洞察出对方的真实意图，明白那些客气的话与和气微笑背后，对方真正想要探究的东西是什么。
他今晚便格外容易不高兴。

今晚试图来封一巡这里打探消息的人，有一半是为了风越和诺瓦的合作。
这类对象通常是客气有礼的端杯过来，先打招呼，与封一巡进行礼节性客套，“青年才俊”或“年轻有为”之类的词一套一套的说，接着，对方话音便会自然一转，从封一巡对于行业的高瞻远瞩自然过渡到了诺瓦合作案的事上来。
封一巡对于应付起这类人并不觉得困难，他可以四两拨千斤的将话题推回去，又或者只展现出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告诉对方：“今晚不谈公事。”

坏就坏在他说了那句“不谈公事”。

旁边立即有人适时一笑，循着机会插话进来：“那既然不谈公事，封总，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您今晚带的伴吗？”

另一半试图来打探消息的人，他们的目标显而易见，是好奇陆肯。

封一巡过去从没有过对谁萌生出发自本能的占有的经验，他Alpha天性里的这一部分就像是一直沉寂着，直到跟陆肯稳定关系，才在这次易感期里彻底觉醒了。

白天连韩里多看陆肯两眼都不肯，当表面上是来同他搭话，实际上是在暗暗打量陆肯的人越来越多，封总的脸色就也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就像他体内有台变频空调，会在检测到内火升高时自动把外温降低。

我就不该让他来这里——这个念头克制不住的盘桓在封一巡的脑子里，让他不由开始后悔自己晚餐那会没坚持任性，坚持把陆肯临时换掉，再随便找个能用得上的人来顶替。

“你是不是又在想，我还是不该跟着你来这里？”陆肯忽然在封一巡耳边这么问了一句。
他们一直保持着相隔半步的距离，陆肯说话之前，正在帮封一巡将应酬间已空了的酒杯换掉。

交接杯子的刹那封一巡被轻轻摩挲了下手指，陆肯的指腹顺着他指尖手背一路擦过去，最后停在腕骨，好像突然发觉他的袖扣歪了似的，替他把那两颗深色的宝石袖扣重新理了理。

封一巡觉得他更像是被安抚地拍了拍。
他拿稳了酒杯，低声反问：“你的读心术能力又起效了？”

陆肯就笑，他说：“不，是你的信息素变得不太一样，已经把后面两个想搭话的人给吓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韩里有话要说——
韩里：为什么我的戏份突然变多？因为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揭马甲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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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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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没有把谁给吓跑，这等事封一巡还真没有注意到，不过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今晚本来就已经烦得不行，对于人情往来的容忍度比平常更低一些，恨不得能提早把自己和陆肯一块打包回家，少两个来搭话的人，他还觉得少两份叨扰。

但陆肯提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这让封一巡脚下一顿。

“怎么不一样？”封一巡问，“我的味道变冲了？”

陆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正要退回封总身后半步的位置，继续跟着对方朝前走。
封一巡蓦地一顿，陆肯的步子就也停了下来，他在刚听封一巡这么反问自己时有些惊讶，几乎以为这是一句带着亲昵意味的互怼，但很快，在头顶大吊灯折下的光线里，他看清男人的眉头是皱着的。

陆肯迅速反应过来，放轻声音：“你没有闻到？”

封一巡会把自己的异样透露给陆肯，但他们还身处在宾客中央，所处的位置远称不上僻静。
他低头在杯沿上抿了一口，借着品酒的动作掩盖掉嗅闻动作。

然后他再抬起头，冲陆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封一巡的信息素正在产生变化，他自己反复闻了两遍，他能够辨别出周遭空气里属于其他宾客的信息素味道，也能判断出那些繁杂交织的气味里有哪些是信息素，而哪些只是起装点作用的香水味道。
可他闻不出自己的变化。

他的嗅觉就好像泡在一个气味大染缸里，被过多的气味干扰得降低了灵敏度，这份降低又具有针对性——他只是分辨不了自己，但还能分辨别人。

“暂时只是变得比之前更强烈了一点。”陆肯知道封一巡一旦面对难以掌控的情形，很容易陷入更深层次的焦躁，而焦躁会导致对方的信息素变得越发不可控制，他立即将自己所能感觉到的细节都说给了封一巡听。

确实如陆肯所说，封一巡的信息素暂时只是变得更强烈。
Alpha的信息素本身就带有一定压迫力，Alpha们平日里又大多不会去刻意压制信息素，至多只确保自己的信息素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造成挑衅，或者更深了说，会确保自己不恶意诱发Omega进入特殊时期。
除此之外，Alpha将信息素外放实在再正常不过，当Alpha之间产生分歧争执，信息素骤然变浓，双方的信息素互不相让的冲撞，这也都十分平常。

因此尽管封总的信息素变强烈了，甚至吓退了两个原本想要凑上来搭话的Beta，但在场的除了听到他主动承认闻不到变化的陆肯之外，还没有他人意识到封一巡状态不同寻常。

在他人看来，封总的信息骤然变得强烈，十有八/九是因为前去围观对方男伴的闲人太多，惹得这个一贯脾气不好的Alpha要为“领地”饱受窥探而生气了。

“我们先换个人少一点的地方。”陆肯将周围人的反应悉数收在眼底，快速分析出他人对于封一巡信息素变化的评价，在得出那个令人松一口气的结论之后，他的心也放下一点，借着衣服的遮挡不动声色贴了贴封一巡手背。

封一巡从刚刚陆肯给他讲述变化详情起就没怎么说话，他单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单就表面上看，看不出这个男人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正在为身上的异常而忧心。
陆肯在见缝插针与他说话期间，还有几人隔着一段距离冲封总举杯，封一巡眉眼淡然地回应，行为上也没有一点差错。

但陆肯方才去贴封一巡的手背，发现他手背带着微微的凉意。
对方只是把姿势维持在了最平静泰然的状态，看起来放松垂下的手却连手指都绷着力，在手背上牵带出了白色的软筋。

“不会有事的。”陆肯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

封一巡依旧没说话，好像开口就会打破封总正维持的某种冷静魔咒。
但他偏头看了陆肯一眼，然后陆肯的手也被轻轻碰了一下。

在刚意识到自己似乎出了点问题时，那一瞬间封一巡被失控感包围，的确让他感到了不可避免的焦躁。
对于自身信息素的严格管控一直是封一巡引以为傲的事之一，他如果对于自身信息素的控制不够精准且严密，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也就做不到洞悉了种种讨好招数却又“片叶不沾”，在风月场里总能保持清醒。

高度的自制是保持头脑清醒的利器，自己先做到不会轻易让信息素失控，也就很难被别人的信息素给轻易动摇。
然而一个清醒自制惯了的人，忽然又让他有朝一日面临情形失去掌控，那大概就像是走在桥上的人陡然失去护栏，发现自己毫无防护的站在万丈高空。

考虑到一名Alpha在宴会厅里信息素失控可能导致的后果，封一巡觉得，他比普通的失去护栏还要更可怕一些。
因为他不仅是毫无防护的站在高空，他脚下的桥面还是玻璃栈道，一低头就能把他会摔得多惨看得明明白白。

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畏缩，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脆弱。
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立即就把这个本该自己一人小心防守的秘密分享给陆肯了。

“我一直不喜欢向别人请求帮助。”封一巡终于又开口说话的时候，陆肯就已经把他带到了休息室里。

封总对于今晚宴会厅的建筑布局远没有自家助理熟悉，但他一进这间休息室的门就发现，这间休息室肯定是专门为他个人准备的，不是那种主办方提供的统一规格的房间，里面的内饰和物品都很贴合他办公室里那间休息室的风格，他在这相似的环境里能下意识的放松。

关闭的房门隔绝了外部杂音，也隔断了他人注目。
直到此刻，就像之前被按下的静音开关又关闭了，封一巡变得能说，他不等陆肯对自己前一句做出评论，就又道：“但你应该不能算是别人。”

封总今晚酒杯一直没离手，水分全都是靠酒来摄取，实在不太健康。
陆肯原本是准备去给他倒一杯温水来缓一缓，却又被这句“不算别人”给定住了。

陆肯扭头去看封一巡。
不知道怎么，这会这个放松下来的封一巡竟给了他对方正在轻度醉酒的错觉。

“其实你之前也已经不能算是别人了。”疑似轻度醉酒的封总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上半身倚靠在沙发里，从沙发靠背上偏过头来看陆肯，用目光追逐着陆肯动向，“可今天不太一样。”

陆肯越发怀疑封一巡是有些醉，他分了两秒钟的神思考喝醉后吃什么喝什么最好，接着顺着对方“嗯”了一声，问：“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似乎就需要仔细思考上一会，封一巡静静注视陆肯，半晌，他在沙发上略微更改了下脑袋倚靠的姿势，再才说：“我发现自己不太对劲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立即告诉你，过去我不会这样，所以今天不太一样。”

陆肯第一次听见封一巡这样乖乖的说上一连串话，对方的回答完整得像在做题。
他有些想笑，又内心一阵发软。

因为他也听懂了——过去的他对封一巡来说也不太一样，但是那是仅限于对方会对他耍赖，会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情绪，会向他提出若干无伤大雅的小要求的不一样。
他之前对于封一巡而言毫无疑问也是特别的，对方并不是对任何人都会那么真实。

可今天对方展现给他的不仅是真实，还有寻求帮助的信任和脆弱。

“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请求帮助？”陆肯听见自己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音调不由自主变得很柔软。

封一巡将伸直的腿曲起了一条，他用非常理所当然地语气说：“因为我不信他们，他们也不会真正帮我。”

陆肯想问“他们”是谁，是“他们”让你变成那副一旦在外就要一层层给自己裹上铠甲和标签，轻易不肯暴露真实自己的样子的吗？
但他把话头止住了。

前一个问题不该这么问，后一个的答案已经有了，不需要再问。

“我的水呢？”封一巡不知道怎么又记起了陆肯之前的倒水动作，他将陷进沙发的上身直起来，因为说了不少话而后知后觉感到口渴，于是便盯着陆肯看，一副完全等待着陆肯来投喂的姿势。

陆肯立刻去完成了自己之前就该完成的事，给他倒来一杯温水，还在储物柜里翻出一罐蜂蜜，将晶莹的蜂蜜搅拌进去，再才端给他喝。

成功喝到了水的封一巡很快又安静下来，像之前自顾自能说上一串的不是他似的。

等陆肯收拾好蜂蜜和杯子，他发觉休息室内有些过于安静了，一回头，发现沙发里封一巡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封一巡睡着时有点无意识的蜷缩，整个人都窝进了沙发宽大靠背和坐垫的夹角里，陆肯看了他片刻，去轻手轻脚抱来一床毯子给他盖上。

封一巡对于毯子大概是很满意，人在绒毯下又舒展开一点，看得陆肯不禁想笑。
他拨开搭在封一巡眼皮上的额发，在对方额头轻轻按了一下，又确认一遍对方信息素此刻的情况，

没有叫醒对方继续回去参加酒会的意思，陆助理发挥出他的职业素养，很快拿出了假如总裁临时缺席酒会的备用方案，将后续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好。

接着，他手腕一翻，在终端侧边按下了一个隐藏按钮，他戴着的腕带式终端便眨眼间改变了形态，在他手上重组成一个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的通讯器型号。

陆肯播下他已经很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的通讯码，给对方发去简明扼要的信息——

【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平淡日常十万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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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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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里收到陆肯发来的信息时，他正身处外面的大宴会场，身边站着两个已经去与人单独打招呼完毕，正慢慢聚回到一块的同事。

“韩哥。”右边的年轻Beta同事眼尖，忽然在韩里手腕上捕捉到一点闪烁的弱光，看着像是终端的指示灯亮了，他看韩里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变化，还直视着前方的样子，忙出声提醒，“你的终端在闪。”

Beta同事开口之前，韩里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腕骨上传来的轻微震动，他倒不是对自己的终端收到了信息反应慢，而是这震动不同寻常，压根就不是市面上终端会有的震动模式。
那触发震动的小小一枚感应元件嵌在终端侧边，震动主要是依靠释放安全电流，十分静音又隐秘，靠带给佩戴者轻微的麻痹感来提醒他收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消息。

韩里不用去看也能猜到这消息是来自于谁。
只是他原本以为，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对方既然看到了他却没来主动招呼，只远远用眼神表示：【我看到你了。】
他想当然的觉得对方不会给他这么快发来消息，怎么也要等今晚的酒会过去后再另找机会和他联系。
猝不及防收到通讯，他有点懵，所以先目光放空地凝视了前方一会，判断手腕上的麻痹震感是不是错觉。

热心同事提前帮他验证了不是错觉，旁人都已经看见了他终端上的特殊信号灯，韩里默默接受现实，他冲同事略一点头，说了声：“我去边上接个通讯。”

同事当然不会拦他，还让他安心去找个安静地方接，宴会场这边他们会好好顶着的。

韩里在同事的目送下往宴会场边缘走，直奔位于那边的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奇怪。”热心的Beta同事等韩里走远，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另一位同事，“我才反应过来，韩哥的终端是不是做过改造啊？一般终端在这个位置有指示灯吗？”

男Beta说着还比划了两下自己的终端，总感觉韩里的似乎与他们的通用款不太一样，倒是被他捅了一下的同事见惯不怪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这不就是给自己的终端多增加一组信号灯？”

另一位同事敲敲自己的终端：“我虽然没有做，但你多观察一下公司里的O和部分B们就能发觉，现在自定义终端外观的人真的太多了——上次在人力那边，我还碰见一个信号灯整体镶边，一收到信息整个终端都成了七彩闪光的呢。”

七彩闪光终端显然超出了男Beta的审美范畴，他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发觉不能想象，赶忙放下了自己对于韩里终端的大惊小怪，没再多想。

“就是没想到韩哥这么酷的一个A，在终端上还蛮少男心的。”Beta同事最后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无端被害，从天而降好大一顶少男心的帽子，又歪打正着被这顶帽子盖住了险些被掀起的马甲一角。

韩里循着陆肯的信息定位找到那间私人休息室。
“好酷一A”在靠着墙等在门外的青年面前不酷了，老老实实端着他天生的平板脸孔与对方打招呼：“K哥。”

“不用这么叫我。”陆肯从墙壁上直起身，冲韩里摇摇头，“直接叫我现在的名字就好 。”

陆肯的语气仍然和往常没两样，是听起来就温和又好脾气的，他站在韩里面前，姿态也十分放松，看不出有任何攻击性。
偏偏韩里像只是站在他面前就很有压力。

韩里问：“我直接叫你名字的话，是不是显得不太尊敬？”
他的语气和他的脸一样平板，说出口的话却又是另一回事。

韩里的踯躅发问让陆肯有些无奈。

“但我们之间也不是必须严格遵循礼仪的关系。”陆肯说，“我已经进入了‘养老期’，现在在那边最多只能算是挂名人员，所以就算你想要遵守规矩，也只用按着平级的标准来就行。”

韩里就乖乖“噢”了一声，终于很勉为其难的叫了一声“K”。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陆肯。”

“嗯。”陆肯应了一声，他朝韩里弯了下嘴角，这才终于补上他们之前没能打成的那个招呼。

“好久不见。”

如果陆肯不主动说自己已经进入了“养老期”，韩里还会以为对方是正处在某个特殊任务期，是出于任务需要，才使用着“陆肯”的身份，给风越的总裁封一巡当着生活助理。
他和陆肯虽然是旧识，但两人并不是那种会随时分享彼此动态的关系，一旦接受的任务不相重，半年一年都毫无联络，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的时间原本也就不能简单的用地球公转年来计算。

不过陆肯的级别一直要高于韩里，这就导致不管两人是半年没见，一年没见，还是大几个地球公转年没见，他一重新看见陆肯，就总下意识的有点发虚。

“你的终端是不是还装载着基础扫描装置，能充当临时的检测仪？”陆肯在简短的招呼后这么问了一句。

韩里条件反射先把终端解除伪装，将对方提到的检测仪立即给准备好了，再才回答：“是——你有想检测的目标？”

韩里对于陆肯话的条件反射是基于过去的任务合作经历，他将反问问出口前，心里已经倏地跳进了一个人名，再结合陆肯不久前和封一巡一起消失在宴会厅的情形，估摸着自己的猜想应当是不会错了。

“封一巡的状态不太对劲。”陆肯很快验证了韩里的猜测，如他所想的说出了那个姓名。

韩里：“哦。”

他没有再多问为什么，只拆解下终端，抬脚往一旁的休息室房门走——又被陆肯给拦住了。

“直接将检测仪借给我一会，可以吗？”陆肯的手臂挡下了韩里的去路，他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也用了“可以吗”这样商量性质的词，却又莫名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像是在温柔下包裹着出人意料的强硬，“你在选择人类身份时把自己伪装成了Alpha，我不确定你的信息素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保险起见，我单独进去更好。”

韩里心说难道我还敢对你说不可以吗？他很快把终端的使用权整个让了出去，半句话不敢有异议的遵循了陆肯的意见。

当陆肯站在门旁调试检测仪参数，大片复杂的数据流快读淌过他面前半透明的窄小屏幕，韩里站在一旁偶尔帮忙核对数据，突然就还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情——陆肯之所以是站在走廊上等他来，只在走廊上跟他讲话，分明也是出于封一巡的原因。

陆肯是知道以封一巡对于他人信息素的敏锐性，哪怕对方这会是睡着了，一旦有陌生Alpha的信息素闯进对方原本认为安全放松的环境里，封一巡怕是也要立刻惊醒。
因此他选择提前到走廊来等着韩里，在韩里到来后两人也只站在外面说话。

陆肯宁愿多费点功夫去处理附近的监控，也不愿让韩里那无限逼近Alpha的仿真信息素惊扰到封一巡。

“我从没想过你能做一个正经生活助理。”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韩里充满敬畏地说，用他努力长大了三毫米的眼睛来向陆肯表示敬意。

“我现在就是一个生活助理。”陆肯回道。

他终于将检测仪调整到适合人类Alpha的模式，把装置搭载上自己终端，还很有自知之明的给自己做了点评：“不过可能不那么正经。”

毕竟真正正经的生活助理，可不会和自己的老板发生超出职场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睡了一章的封总说，放他起来，他家助理不准跟可疑人士说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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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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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从混沌睡意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自己是身处哪里。
因为映入眼帘的房间乍一看仿佛是熟悉的，周围的家居内饰是他惯用休息室里会有的风格，但是仔细再看第二眼，就能发觉，这里也仅是乍一看熟悉，房间被精心布置成了熟悉样子，整体布局和构造却是全然陌生的，压根不是他办公室里的那间休息室。

我在哪？
这个念头跳进了封一巡还模糊着的脑子里，他下意识皱起眉头，一撑手臂坐起身，继而意识到自己是睡在了一张长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参加酒会的套装。
他的外套被人细心的脱了，正挂在五六米开外的落地衣架上，搭在外套旁边的那条领带花色眼熟，他拧眉打量它两秒，低头一看，发现是他的领带也被细心的解了，和西装外套挂在一块。

他身上衬衫的领扣还被松开两颗，这么做的人多半是怕他穿得一丝不苟的睡觉会勒脖子。
而至于谁是做了这一切的人，答案不用去猜，想也只能是陆肯。

那么，陆肯呢？

想知道陆肯在哪是封一巡弄清楚了环境后的第二个念头，他环顾这间不算太大的休息室一周，确定自己没在这里发现陆肯的踪迹，对方并没有呆在这个房间的某一角，这个认知让他顿时有些微妙的不愉快，仿佛他潜意识里认定陆肯该在这里守着他似的。

不过很快，在一旁矮柜上发现的杯子又让封总心情好转些许，那玻璃杯里盛着一杯蜂蜜水，杯壁摸上去还是温热的，一看就是陆肯细心准备。

封一巡喝掉蜂蜜水，睡醒后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他在玻璃杯下没找到保温垫，由此判断陆肯就算离开了房间应当也还没走远，便随手将空杯塞进柜台上的小型消毒柜，转身就想要去找人。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的那一刻，醒来后的第三个念头缓缓冒出来，他这才终于迟缓的想到——
等等，我怎么了？

封一巡几乎从不在酒会上的喝醉，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界线在哪，对于酒精摄入的度一向卡得非常严明。他确信自己今晚摄入的酒水还远不到会喝醉的地步，更别说在酒会进行到一半时睡倒在休息室里。
“喝醉”就和他今晚信息素的异常紊乱一样，是件罕见到简直匪夷所思的事。

“……”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今晚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异常”这个词仿佛突然跟他如此亲近，封一巡原地站了片刻，不太情愿的承认他确实让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有点不安。

他的后脑还在沉沉的发坠，精神不算完全清醒，整个人处在一种宛如宿醉醒来的不舒服状态里，太阳穴的神经轻微突突跳着发疼。

陆肯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醒了？”陆肯进门时的步伐还算平稳，一抬眼看见直直杵在门口的封一巡，立即加快了脚步，三两步走到循着开门的响动看他的人身边。

封一巡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他还想要再说句什么，舌头却没陆肯的手快，被陆肯贴到额头上的手给打断了话音。

陆肯掌心温暖地贴着他的额头，眼前的光线因为被手掌遮挡去部分，视野显得暗下来。
封一巡在这轻微的昏暗里忍不住闭上眼睛，接着便感觉到陆肯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对方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压上他胀痛发酸的神经。

“还是不太舒服，头疼？”陆肯边轻轻按着边继续问。

封一巡之前只是因为光线变暗而闭上眼睛，陆肯却像是连头部按摩这个技能也精心点亮过，在对方的手指下头痛头昏都有所减缓，让他即刻倒戈成为了更好的享受而闭上眼睛。

“像喝多了还遇上熬夜失眠。”封一巡闭着眼睛往陆肯的方向靠了靠，声音里带着抱怨。

熬夜失眠和喝多了本该相悖，封总用它们来形容自己，表示他目前是难受的二次方——真的难受极了。

陆肯替他分担了部分体重，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那再放松一点，我帮你按按。”

封一巡都不需要陆肯提醒，自己已经不自觉放松了。

他在逐步缓解的头痛里认真思索片刻，觉得暂时还不能直白说出口的是，陆肯刚刚推门进来，好像还无形中打破了之前笼罩在周围的不安屏障，他在听见那句“醒了”的那一刻，忽然就又毫无来由的安心了下来。

“外面怎么样了？”封一巡在与陆肯说起自己的问题和关心外面之间优先了后者，他醒来后一时要面临的信息太杂，这会才发觉自己居然一直忘了去关注时间。

陆肯的手指穿/插在他发间，食指贴在他头皮某个穴位上，与按在太阳穴的拇指同步打转：“酒会已经到了后半场，大约还有半小时就要送走最后一批宾客，然后今晚的活动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陆肯把自己在封一巡睡过去安排的工作有条不紊的简述了一遍，示意封总在工作这方面大可放心。

封一巡抛开他对陆肯的那层“裙带关系”滤镜，陆肯的个人工作能力也的确过硬，再说对方手头的所有备用方案之前也都交到他这里来审核过，听陆肯说酒会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他也就放下心，知道确实不会有问题。

“辛苦了。”一说起工作上的事就本能的切换到了工作状态，封总顺口说完这句十分公式化的鼓励，才觉得它摆在这个情景有些奇怪。
他自己都还靠着人在享受按摩呢，突然公事公办的讲话做什么？
而且他这是在人家哪方面辛苦，辛苦安排了工作，还是忙完了工作还得给他提供按摩服务？

陆肯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特别自然地接话道：“我觉得我值得一份奖励。”

封一巡睁开眼睛：“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头为了配合陆肯的动作微微朝后仰着，因此看陆肯的目光便也是由下自上，先视线描摹过陆肯流畅的下颌线条，再才对上对方垂下来的目光。

“还没有想好。”陆肯说，“但我想要先把这个资格预约在这里。”

封一巡的唇角就弯了一下，被陆肯一本正经的要求奖励逗得发笑。
“好。”他说，“同意给你预约。”

说完后顿了顿，封一巡想起另一件事：“我给你预约了你的奖励，你帮我预约一次全面私人体检，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仪器够新且精密，结果和流程双重保密。”

陆肯按在他头顶的手似乎就停了一瞬，又好像只是错觉。

“说到体检。”陆肯的声音很快不疾不徐的响起，他随口介绍似的说，“诺瓦今年推出了最新一代的检测机器，分家庭便携款和符合公立医院入驻标准的两个型号，我之前和那位韩负责人刚好谈到了他们预备投放的新机器，精度超过市面目前广泛应用的机型十二个点。”
封一巡：“唔？”
陆肯：“对方提供了黑金VIP用户卡，高级客户信息绝对保密，可以考虑考虑。”

然而封总听完，第一反应是抓下陆肯的一只手，问他：“你见过那个韩里了？趁我睡着的时候？”

这个“趁”字，封总就用得很妙。

那台从韩里终端上拆下来的小检测仪当然已经在封一巡身上应用过了，只是本人尚且什么也不知道。按着扫描出的基础数据推断，发生在封一巡身上的异常与陆肯脱不开关联，但陆肯对于封一巡的影响具体到什么程度，这种影响是否存在负向，如果是负向又该如何缓解，这就超出了一台便携小检测仪的探查范围，需要换上更精密的仪器读取数据，并交给专人去分析。
陆肯之前还在思考该怎样向封一巡提起体检的事，他没法放心对方眼下的状态，希望能把对方带到更专业的机构里去检查，没想封一巡主动提起了要预约体检，他立刻就把已经准备好的那套词噼里啪啦抖出来，顺理成章递出将对方带去机构检查的邀请……可封一巡的反应跟他预先设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陆肯都准备好了备用方案A到E，就为了应对封总对于“新仪器”和“诺瓦旗下某高端私人医疗机构”的疑问。
结果封一巡的重点在于，他在对方缺席的情形下去见了韩里？

“我们在外面碰见，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

并不想给予封一巡太多的谎言，但某些事情当下的确无法说清，更别说有的内容还会涉及到保密条款。于是陆肯只能尽量削弱话语里的虚假部分，尽量捡着被删减的事实说给封一巡听。

封一巡可能有点酒劲未消，陆肯的解释他听了，心里也觉得对方跟韩里的碰面似乎是很正常，是工作应酬上的必不可少。
但这不妨碍他嘴角微微撇下去，用小动作表示自己仍不太高兴。

封总的“我不高兴”脸就一直维持到了他在休息室里整休完毕。

当他从休息室里迈出去，能前往外间宴会厅为酒会收尾的时候，他从头到脚都恢复了一丝不苟，又是那个对外十分高冷的霸道总裁。
不过在“霸道总裁”了大约三十分钟，酒会顺利收尾，自己和陆肯也能够坐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车里后，霸道总裁一秒变脸，他就像卸下一层铠甲，把一个更鲜活的自己飞快从钢筋铁骨里挣出来，塞进舒适的车座，再指挥道：“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评论说以为陆肯是那种土包子进城式外星人233333
陆肯应该是这样的：有事靠谱陆哥，无事热心退休市民小陆（并还在摸索人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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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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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稍显漫长的一天，它漫长又充实。

封一巡哪怕已经在酒会途中睡了一觉，可在回家路上又不由自主的犯起困来。
他半合着眼睛手肘撑在车窗上，窗外的街灯在车速下被拉长成一道道暖色的斜影。这个点钟，城市道路上已经没几辆车，偶尔有寥寥车灯远远与街边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会让人觉得非常的安静。

“对了。”陆肯就在这片安静中忽然开口，他嗓音像窗外的街灯一样，亮在这片黑暗里，又出奇的和谐，没有破坏夜色独有的那份静谧。
他问：“之前在酒会上，你为什么要说，我的读心术‘又’起效了？”

关于“读心术”的问题，陆肯其实在刚听见封一巡这么说自己时就想要问了。
不过那会需要注意的其他事情太多，这种相对次要的问题便被搁置在一边，直到此刻其他的事都忙完，他们在这相对无言却又十分放松的默契环境里呆了好一会，这问题便又被陆肯慢慢想了起来，也终于问了出去。

“因为我之前一直都怀疑你有读心术。”封一巡在想了片刻后回答。
他正在犯困，思维本来也没有平时那么敏捷清醒，突然听陆肯这么一问，也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说了那句话。

陆肯听出封一巡的话应当是没有说完，便只“唔”了一声，用疑问的尾音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封一巡记起自己是几时说了这么句话，与它相关的前因后果便也都顺藤摸瓜的记起来，他很快说：“以前好像不管我展现出来的是什么样，你总能弄清楚我真正是想要什么，大到我对于一件事的决定，小到我是想喝咖啡还是想在下午茶里多加一份点心，所以我怀疑过你有读心术，天天作弊，靠开挂来引得我没法不对你注意。”

陆肯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曾被怀疑开挂作弊，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笑立刻换来总裁的瞪视：“你是在笑我的想法很幼稚？”

“我没有。”陆肯迅速为自己澄清，“我是觉得很可爱。”

陆肯根本没考虑过将“幼稚”这个标签与封一巡联系在一起，听对方说完后只觉得可爱，一不留神就把内心的话给说了出去，结果被瞪得更厉害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家封总似乎也不太能接受别人夸他可爱。
可说都说了。

“你要因为我说你可爱生气吗？”陆肯在套娃式澄清和干脆直球追击之间，不消怎么权衡就选择了后者，用非常认真的姿态迎着瞪视继续说，“‘可爱’在我看来，是一个覆盖范围很广的词，并不是说一定要是那些柔软的，幼态的甚至精致脆弱的事物才能被形容可爱。”

“你这是在说我狭隘？”封一巡故意挑刺。

陆肯并不怕封总挑剔，他眼尾也弯起来：“我是想说，我喜欢你，所以我很容易看你觉得可爱。”

封一巡：“……”

刚才还不依不饶的封总熄火了，人也哑了，头也飞快转回去瞪都不瞪了。

封一巡身上就像是有个什么触发式的开关，他被陆肯的直球追击正中命门，砸出了自我保护机制，就得立即打开开关进入“零接触”模式，不然，好像都不能确保自己整个人继续维持稳定运行。

陆肯接下来试着再逗封一巡说两句话，均是无果，大总裁一副打定主意要自闭到车开到家的样子。

但车转过某一个路口，外间投进车内的光短暂改变了角度，让挡风玻璃变成一面清晰度不太好的镜子时，陆肯似有所感，偏头往封一巡那头看了一眼——

封一巡人依旧面朝向前方的，视线也是笔直朝前不肯往左边驾驶位里看。
可十分隐秘的，那貌似朝前的视线落在了挡风玻璃上，在静静注视里面映出的倒影。

陆肯很难形容他那一瞬间的奇妙感受，他在挡风玻璃里捕捉到了封一巡的目光。
他们谁也没有看着谁，却又通过影子四目相对。

这个特殊的对视就像再次触碰了封一巡的开关，在短暂又朦胧的对视之后，封一巡终于又转回头来，他用手肘撑着脑袋，这回是他主动开了口，说：“但后来我又对你的读心术能力产生过质疑，觉得它像个看几率触发的半成品，效果时好时坏。”

封一巡径直跳过了之前的话题，拒绝与陆肯继续争论幼稚或者可爱。
陆肯好不容易等到他重新开口，知道封一巡又乐意说话了，就说明刚刚直球带来的冲击已经被消化了。

陆肯配合的为话题翻了篇：“时好时坏听起来有点糟糕，像是我做了不少不合你心意的事。”

陆肯对于这个话题也是真的有点在意，起先一直带着笑的表情也有所收敛。
封一巡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等待老师批作业本，并提前知道自己做了好几道错题的小学生。
“也没有那么严重。”封一巡下意识就说，“大部分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陆肯追问：“那有问题的那小部分呢？”
手握陆同学作业本的封老师就沉默了一下。

封一巡在说起“读心术”时最先想到的，其实是陆肯这天早上在公司停车场追着他问“你怎么了”的场景。
酒劲上头的晕眩感逐渐消散，但余威一样的微醺还在，他主动把自己对于“读心术”的质疑说给陆肯，还强调时好时坏，就是借着微醺，在小气的跟对方斤斤计较停车场里的事情。

你以前的读心术那么灵，怎么今天早上那会却搞不明白我的状态，放我一个人那么尴尬？
这句话封一巡只想了想，没说出来。
因为他在想到它的时候就意识到是自己任性了。

是他自己先总是有所保留，不愿把什么都说得明白，他给自己留着一条安全线，不肯轻易迈出去，但又渴望摆在安全线之后的东西，于是便什么都想要等他人主动，想他人先表态，希望对方不用他多说什么，就能什么都懂。
……可如果一直都只是被动的等待靠近与付出，像道难题一样需要对方反复琢磨才能解开一个步骤，那也未免太磋磨人。

再多的耐心和喜欢也是会被消耗的。

“小部分也还好。”封一巡在沉默之后这么说。
他主动修改了自己对于错题的判定标准，留下一个忽然得知自己似乎又没有错题了的陆肯摸不着头脑。

车恰好已经开到公寓楼下，陆肯停车熄火，仔细观察了下封一巡的状态，他正在斟酌今天自己能不能申请将人送上楼，就听见对方说：“给你出一道附加题。”

陆肯将磁卡车钥匙塞回外套口袋里：“嗯？”

封一巡半靠在熄了火的车上，单手搭在车边，他望着陆肯：“猜猜我现在正在想什么？”

高级公寓的车库宽敞又明亮，能将人的面孔照得很清晰，说话间，封一巡目光先投向不远处的电梯，又转落回陆肯脸上。

陆肯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封一巡勉强耐心数了五秒，他是个沉不住气的出题人，率先就将答案公布了。

“我想让你送我上去。”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他说了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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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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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还在缓慢代谢的酒精，也可能是方才那场难得的自省有着别样的魔力，又或者两者兼有。
总之，封一巡在将那个已经徘徊了至少有半个月余的邀请说出口的刹那，他感到自己的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推手，在推着他，甚至操控着他的舌头，让他不由自主就将话说了出去，并自己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终于是主动越过“安全线”，在向已经在线外耐心等候很久的陆肯身边走。

陆肯之前似乎对封一巡要说什么已有所预料，可真正听见让自己上楼，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惊讶的疑惑，仿佛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一时没有动作，手都还插/在外套口袋里，维持着将车钥匙放进去的姿势，忘了要将磁卡松开。

封一巡与忽然沉默如雕塑的陆肯面面相觑片刻，就感到了一阵熟悉的，仿佛今天清早重现一般的尴尬。

陆肯的沉默将好不容易发出了邀请的封总一时晾在那里，而封一巡说了一遍邀请，就差不多已经是极限，哪怕陆肯对这个消息似乎不太敢相信他也没法重说一遍。因为封总既好面子又薄脸皮，首次主动就惨遭滑铁卢，要是让他重复主动上前，他恐怕也又要和路上那会一样陷入“自闭”。

于是封一巡只在原地又站了一小会，他的表情在尴尬的僵滞中逐渐转为没有表情，片刻后脚跟微微一挪，接着扫还在尽职尽责扮演雕塑的陆肯一眼，就兀自一言不发地转了身，率先往电梯间那头走过去。

要是他都走到了电梯门边——封一巡在貌似镇定自若地走开时这么默默想着——要是他都走到了电梯门边，身后的陆肯还是毫无动静，真的就让他少有的冲动加主动只落得一个尴尬结果，那他就……
就记仇。
再也别想让他主动第二回，气死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陆肯说了一句可爱，今晚心态真的颇有点幼稚，反正这个问题尚不在封总的考虑范围中。
暂时，他只专心预想着该如何记仇，以及同步关注身后动向。

然而心里一声接一声的谴责着陆肯反应太慢，现实里，他脚下还是有意放缓了步伐，是相当磨蹭地在往电梯门口走，在配合着对方的反应慢。

眼看电梯大门只剩几步远，封一巡觉得他要是再放慢速度下去，视觉效果大概就约等于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丢了拐杖，还身残志坚的往前挪。
他是真的忍不住想回头去看看陆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半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了。

就在他准备回头的前一秒，一只胳膊就忽然从侧边进入视线，伸长过去按下了电梯按键。

“……”封一巡在那一瞬间比起喜更多的是惊，“你怎么过来的？！”
差点被吓一跳的他飞快放弃了自己那点小矜持，倏地扭过头去上下打量已然站在他身后的陆肯，没忍住追问：“为什么我一点脚步声也没听见，你是飘过来的么？”

陆肯神不知鬼不觉就站到了人身后，他惊得封总险些像只炸毛的猫从面前蹿走，表情却很无辜：“不是，我就是走过来的。”

封一巡充满怀疑：“你什么时候变得走路没一点动静了？”

陆肯眼睛就眨了眨，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带着好奇与高兴反问：“所以你平时也会像刚才那样，悄悄留意我的动静吗？”

封一巡：“……”

封总一时不慎，又暴露了一个自己平日里轻易不会让陆肯知晓的小秘密。
反应过来后他深感自己总是被陆肯几句话就弄到哑口无言有点怂，不太A，又摆正了脸色，严肃的辩驳 ：“我留意你还需要悄悄么？”

“不需要。”陆肯顺着他回答，操作熟练的给人顺毛，“是我说错了，只要你想，随你怎么留意都可以，我只怕你不留意。”

最后那话说得便有点戳心，封一巡没在陆肯脸上找到任何玩笑的表情，对方是真的很重视他的那份留意也为此感到开心。
“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他嘴上是这么回复的，带着一点怼人的味道，语气却很温和，心里也有个角落开始绵绵的发软，连带着之前半天没有等到陆肯回应的焦躁也被奇妙的安抚了，情绪飞快得到稳定。

而封一巡情绪一稳定，也就忽略了陆肯跟过来时为什么毫无动静的问题。
也许真的是他自己没听见呢？毕竟当时他也不是全神贯注的在听后面响动，还分心想了好几个记仇场景。
他很快不再对这种小细节在意，电梯在这三两句话间降了下来，陆肯抬手撑住电梯门框，让他先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在高速电梯飞快直升顶层的时候，封一巡看着前方镜面墙里映出的两道身影，他就才后知后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切感来。
他今天是有两个人一起回家。这个念头被封一巡放在心里反复品了品，起先觉得陌生，好像不管是“两人”还是“一起”还是“回家”，这三个词汇无论哪两个随机组合在一块都很奇怪，是他过去从未碰触过的东西。
但陆肯又确实就站在他身旁，对方和他肩膀几乎相碰，当从眼前的镜面里捕捉到他的目光时，陆肯的手还会贴过来，像把玩封一巡的手指有瘾一样轻轻拢住他的手，于是体温便从相贴的地方传递过来，让陌生感逐渐散去。
封一巡继而感受到的是熨帖，就好像能跟谁一起回个家，也是一件挺温馨的事情。

“你在笑什么？”陆肯在电梯停下时问。
封一巡抬眼瞅了瞅镜面，试图将嘴角的弧度压下去假装自己没有在笑，不太成功，只好随它去。
他握紧了陆肯的手，将人拉出已经朝两侧滑开的电梯，口是心非的数落：“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陆肯并不认为自己问题很多，不过封一巡摆明了再被探究起笑容问题就要炸毛，他也就乖乖闭嘴，只眼里带上笑意，任由对方拉着他走。

封总家的玄关走道很宽敞，从电梯到大门还颇有几步路，他们在这一小段路程里安静牵着手走了一小会，直到封一巡打开大门的指纹锁，回身招呼陆肯进去，多少也算是给“带人进门”这个流程增添了一点仪式感。

但陆肯似乎与他离得太近了，使得转身的动作做起来分外逼仄，他几乎一转身就落进一个稍稍更宽阔些的怀抱里。
封一巡一怔，却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来自这个怀抱的力量轻推着进门，世界似乎旋转了一下，门不知怎么就在景物旋转的瞬间被灵巧合上，他的后背抵在了闭合的门上。
他抬眼望去，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一个微微低下头看他的陆肯。

他的视野被陆肯完完整整的占领了。

“我刚才其实还有一点担心，想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陆肯的声音从正上方一点的位置落下来，声音里带着笑意，音量也很低。

封一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希望这个小动作是不易惹人察觉的，但在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形下，好像觉察不到才更像个难题。
“你怎么又有问题？”他想要靠反问来让自己听起来有气势一点，不过这好像也挺难，因为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软绵绵的抱怨而不是质疑。
于是他只好放弃地问：“担心什么？”

“因为你在下面说的是让我送你上来。”陆肯伸手捋了下封一巡垂到眼前的额发，有一小缕差点滑进封总的眼睛，“我刚才走过来的途中就忽然担心，你会不会在走到门口后对我说到这里就行，我可以走了，又让我下去。”

封一巡被陆肯拨弄头发的动作弄得有点痒，在陆肯手指伸过来时就闭上了眼睛。
没料到自己好不容易发出的邀请竟还遭到过这种怀疑，他也顾不上痒不痒了，迅速又睁开眼，还拉下脸：“我像是会在这种地方故意开玩笑整人的人么？”

封总连挑起的眉梢上都明晃晃挂着一句话——“敢说像你就现在自己走吧！”

陆肯就笑了起来，他温热的吐息擦过封一巡耳朵，让被热气拂过的地方都仿佛能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

“所以说是个很蠢的问题。”陆肯很快回答说，他像注意到慢慢浸染到男人耳侧的红色，干脆亲了亲封一巡的耳朵。

“我不走。”
“你主动放我上来，就赶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是存稿箱定时发布，存稿箱自动更新后显示似乎有点延迟，要多等十分钟左右才能目录刷到更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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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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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算不算在主动引狼入室，就是封一巡稍后才能去认真思考的问题了。

他被陆肯抵在门后，后背紧贴着门板，他家的大门绝对坚硬厚重安全系数极高，可当陆肯俯身下来，将他不容置喙的桎梏在对方身体和大门形成的狭窄空间里时，他在对方的贴近的里有个潜意识的后退动作，又因为贴着门板退无可退，于是生出一种几乎要被对方嵌进门板里的错觉。
这份错觉带来了一阵强烈的被侵略感，令封一巡垂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他抓住陆肯的手腕。

陆肯似乎立即就明白过来封一巡的不安，他曲肘支撑在门上的手臂伸展，将自己撑起来，拉开一些两人间的距离。
“没事的。”他温声说，“我不会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封一巡只是对刚刚的姿态有些不适应，他在重新拥有的活动空间里缓缓呼吸，一抬眼就能看见陆肯望着他的眼睛。

他们从进门起就黏黏糊糊的贴在了一块，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偌大一个屋子陷在夜晚带来的深沉颜色里。
唯有门口这一小方天地，这里有个智能感应灯，一检测到主人回了家，自动就在门旁亮了起来，照亮了门后到鞋柜的这一块区域。

暖白色的光线下，陆肯的眼珠却像比灯珠更亮，封一巡被陆肯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眼，再才说：“……别把我说得像是什么易碎品。”

他抓着陆肯手腕的那只手还没松开，顺着手臂移了上去，停到陆肯肩膀。

封一巡把陆肯的肩膀推了推——没怎么真正用力，更像是在人肩上点了点。
“我刚才就是觉得你靠得有点太紧了。”他半真半假地说，“差点以为你想把我挤死在门上，好对我谋财害命。”

封一巡想用玩笑将方才那一瞬间的推拒给掩盖掉，不想让好好的气氛因为他一个本能的小动作遭到破坏。
他和陆肯已经为推动同一个进度条努力了很久，今晚刚刚看见有进度显著拉进的曙光，并不愿意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了“撤销”，害进度条整个回档。

“谁舍得对你谋财害命？”陆肯顺着封一巡的话接了下去，他与封一巡拉开了距离，便用目光一点点描摹过这人的眉峰，眼尾，鼻梁和唇角。
“我保证不会再让你感到我会挤死你的危机。”陆肯低声说，“可以让我继续亲亲你吗？”

封一巡在听到陆肯前一句问话时仿佛有一瞬的失神，思维似乎脱离了眼前情景，一瞬间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
但很快，陆肯那有宛如实质的目光又让他回过了神。
“你进门搞突袭时也没有提前向我打申请。”封一巡话音里带着两分没好气，那只搭在陆肯肩膀的手却是继续向上，指尖一路探进陆肯后脑的头发，在那里胡乱揉了一把。

接着他把陆肯重重往下一拉。

陆肯如愿以偿重新亲到了人，这次换做用清淡的浅啄去描绘封总的五官，他在落到对方脸颊上时感到封一巡嘴唇动了动，听见对方谴责他：“现在又装得这么乖，你就是吃定我会心软，反正你总有对付我的招。”
陆肯认为封总这番话对也不对，因为在他看来封一巡也深谙该如何对付他，倒是对于自己“总有对付封一巡的招”心存怀疑。不过为了让对方心情好一点，他当然是乖乖收下谴责，没有提出异议，并等封总说完后再才将自己继续下移，啾了一下对方正微微抿起的唇角。

有人说过封一巡面相凉薄，上挑的眉眼再配上薄唇，是个一看就十分薄情寡义的相，他人在感情方面也确实凉薄，是面冷心也冷。
陆肯亲耳听到过这样的评价，他觉得会得出这种结论的对象无一例外，全是大傻瓜。
这个私下里其实也会念念叨叨冲你抱怨，有着很多小脾气和需要你仔细摸索才能发掘的小偏好，看起来总是不太耐烦却又只要用心就很容易被哄好，甚至有起码一半的“不耐烦”都是出于不好意思而装出来的，很容易恼羞成怒的人。
但凡是他人见识过封一巡这任一鲜活的一面，谁又还会评价他“面冷心也冷”呢？

“你没有准备就在门口这么亲一整晚，对吧？”封一巡感到他好像已经陆肯黏糊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然而他们俩却一直止步于浅淡的啄吻和偶尔的呼吸交互，陆肯似乎还对他之前的推拒有所顾虑，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温柔且轻。
间隙里，他终于抬手默默撑住了对方的脸，向对方这样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封总很想要更进一步，他主要是还不期然听见了自己屋内座钟的报时，突然就发觉，他和陆肯竟然已经在门口仅是清汤寡水的吻就闹了这么久，登时对于自己和对方的年龄及行动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要遭。
他之前还说对方像谈恋爱的高中生，把自己给摘了出去，结果人与人果然是会耳闻目染，习惯是会被潜移默化着改变的。
封一巡现在不好意思把自己给摘干净了，他觉得自己也特别像个第一次请心仪对象回家，结果两人进门后连鞋都没换，只先凭着一股历久弥新的青春冲动亲个没完的中学生。

“别看我了。”忽然就有了点年龄危机，封总将陆肯的脸继续往外推了推，可陆肯一直看着他，他和对方顺理成章又对了下视线，便觉得陆肯的眼睛也很有毒，多看两眼就会忍不住放纵他，任由他去。
于是封总干脆将陆肯的脸轻轻推到一边：“换鞋，你不会想一直在门口杵着吧？我又不是请你回来当门神的。”

陆肯顺从的退开，还被封一巡说的门神逗得笑了一下。

封一巡好整以暇站在门口等待陆肯动作，没几秒钟，却看见陆肯的笑容逐渐顿住，对方开始用一种迷茫又困惑的眼光打量室内，很快又扭头看他，用很乖的语气问：“你家的鞋柜在哪？”
封一巡：“……”

陆助理平日里上能临时替班主持大局，下能精准摸清总裁的一个小小口味变化，很容易就给了封一巡一种陆肯对自己无所不知，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至少已达80%以上的错觉。
再加上陆肯已经来来回回接了他许多天了，自家小区最近哪一片区域在重新做规划管理，哪个闸口又临时维修，车库哪个分区在做地面保养车暂时开不过去……诸如以上种种，陆肯比他这个真正的业主还清楚，永远手握他家社区的第一手消息。
这便给了封一巡第二重错觉，他下意识就觉得陆肯对他家应该也还算了解。

突然听到对方迟疑不定的问他鞋柜在哪，封一巡险些反问“你难道不知道”，还好他紧急咬住了舌尖，清醒过来——陆肯确实就是不知道。

陆肯只来过一回他的家——在他梦里。

“你左手边有个隐藏的操控面板……对，就是隐藏在那块装饰石贴片下面的那个，那个版块可以打开。”封一巡口头指挥着陆肯动作，看陆肯很快找准位置打开装饰板，露出下面一排镶着黑玉帽扣的按钮。
他依次向陆肯说明了一下那一排按键每个是做什么用的，哪个可以开灯，哪个可以打开鞋柜，陆肯在他说到鞋柜时便将对应的那个键按了下去，然后一旁一面仿佛很平滑的装饰墙自动往一旁滑开，露出后面的隐藏式鞋柜。

“我喜欢让门口看起来东西少一点，不要一眼就能看见生活杂物堆在那，所以门口的储物空间基本都隐藏了。”封一巡在陆肯冲着隐藏鞋柜露出更加迷茫的表情时，下意识就解释了一句。
他们俩刚才还难舍难分，十分自然的就亲昵到了一起，到了向对方简单介绍自己家的这个时刻，大约是出于对“介绍自己家”这个环节的陌生，封一巡竟然又感受到了一点拘束，仿佛和陆肯间的距离也又被无形拉远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他蹙了下眉头，反倒是被陆肯忽然抵上他眉心的手指一惊。

“做什么？”封一巡突然被抵了下额头，脖子条件反射往后仰了仰。

陆肯成功将人拧起的眉捋开，手指在封一巡仰头时也就顺势松开了：“只用对我做一遍介绍。”
他说：“下次我自己就能找到地方，所以别这个表情，只今天教我一次就好。”

封一巡并不知道自己方才是什么表情，他只是又感到了点拘束，最多还有一点距离疑似拉远又带来的小情绪。
但他没料到之前还在瞻仰鞋柜的陆肯居然立马觉察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他一时顿住，半晌，才含混的“嗯”了一声，并对于陆肯理所当然提到的“下次”又愉快起来。

“那双浅色的是你的。”封一巡在陆肯找出鞋柜里唯二的家居鞋时提醒，当他发觉陆肯的目光似乎在同款不同色的两双鞋之间游移，他猛地想起自己在给家里多添一双鞋时费的小心思，连忙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别看了，同款买一赠一。”

陆肯之前连他一丁点情绪变化都能觉察，这会，却又像是神经临时变得又粗又直了。

陆肯穿着浅色的拖鞋追在封一巡身后问：“是因为我之前回答了更喜欢浅色，所以才把浅色的留给我么？”

封一巡踩着同款深色走得飞快，基本是被陆肯追的逃窜上楼。
他头一次庆幸家大也有家大的优点，不然但凡他家房子小一点，他都没法假装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封一巡：你猜到就猜到了，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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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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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无论陆肯和封一巡再发生一点什么，似乎就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封一巡已经主动迈出了那难能可贵的一步，人也已经是带回到了家里，他还处在做任何更亲密的事都很顺理成章的易感期。
并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他想，陆肯就一定不会推拒。

但这天晚上，偏偏又再没有任何出格的事发生。

人在放松的时候最容易感到疲累，一个盘踞在心头已久的心结今日终于解开了一部分，对于封一巡来说，他感受到的困乏便是来自精神和体能两重的。
他回家路上就在犯困，全靠陆肯的直球把他给惊清醒，到家后又是凭着一时激情上头，心理上的愉悦在那一刻压到了精神上的疲劳，才让他不仅跟陆肯腻歪了半天，还有余力与陆肯斗嘴。
这种精神良好的假象没法维持太久。等他被陆肯的追问给逼得一路逃窜上楼，他停在自己浴室门边，向对方搬出挡箭牌：“我进去洗澡，你也要跟？”
身后人已经抬起的脚就又放下了：“你进，我不跟。”

陆肯退开前还帮封总带好了浴室的门，并没有要在登堂入室第一天就挑战封总羞耻极限的意思。
封一巡拿洗澡当挡箭牌来挡陆肯，他也确实是急需洗个澡了。

他身上还带着宴会上沾来的一身他人信息素味，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是跟陆肯在一块注意力就会被对方抓走，回来这一路他竟然都忽视了自己这一身的味道，直到陆肯这会被他“赶走”，封一巡听见陆肯似乎是又下了楼，他那一度下线的嗅觉便也去而复返，让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这一身气味难以忍受。

封一巡没有料到的是，他会在泡澡的途中直接睡着。

困意来得排山倒海，他以为自己是略微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却发现水温都开始转凉。
而他耳边还在传来连续的敲门声，他撑着浴缸边沿愣了一小会，反应过来是陆肯在外面敲门。

“你已经在里面呆了很久了。”陆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担心，“听得见我说话吗？”

封一巡一时没有回答，就听见陆肯又说：“我要进来了。”

这回封总便终于有了反应，他出声喊了句“等等”，有点仓促地从浴缸里起身，然而可能是他泡得太久，再加上起身动作一时太大，他发现自己四肢竟然有些不听使唤的发软，在踏出浴缸的刹那趔趄了一下，让他不得不及时去抓住一旁的东西保持平衡。

比较不幸的是，被他紧急抓住的不是固定在原地的东西。
是个带着滚轮的专门摆在浴缸边上方便取物的移动置物架。

浴室那一瞬间真的是热闹极了，置物架也没想到它兢兢业业为这个家服务这么久，有一天竟然要担当起支撑主人体重的重任，它四个轮子只努力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接着就是一阵疯狂打滑，不仅自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还连带着上面摆的瓶瓶罐罐也都稀里哗啦倒成一片。
至于封一巡本人，他一伸手就知道自己抓错了东西，身体本能却已快于大脑的令他将架子抓紧了。

于是架子打滑，他人也滑。

眼看一出浴室惨剧就要不可避免的发生，电光石火间，封一巡感到他又被人拉住了。

他没狼狈地摔在自家浴室地砖上，整个人撞进了一大团有着长柔软纤维的纺织物里。
那纺织物之后还有一双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隔着那一团布将他捞起来扶好。

“小心。”使封总避免了一场浴室之灾的陆肯说。
他将人扶稳后也没把手松开，手臂像是一副安全支架一样继续撑在那里，仔细检查臂弯里的人的情况。

封一巡这才回想起来，刚刚他依稀是听见浴室的门响了一下，但那会浴室里太吵，把开门声给掩盖掉了。

“……你往我身上套了个什么？”封一巡把原本想要说的那句“你怎么进来了”给咽了回去——那未免太不识好歹，没陆肯他就真的要摔了。

“你的浴巾。”陆肯似乎是确认了封一巡身上没哪里受伤，他声音也由方才的紧张担心又放缓，但目光依旧在封一巡和一片狼藉的浴室间来回打量，并很快得出了正确结论，“你是不是在浴缸里泡睡着了？”

封一巡是睡着了，还睡得颇有些久，他醒来时浴缸的水都已经转凉，接着还来了一出浴室惊魂，这一来二去，令他起先靠泡澡获得的那点温暖基本散了个干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小鸡皮疙瘩，让他不由自主就想往更暖和的地方贴。

这个“更暖和的地方”解释得更详细一点，就是陆肯。

之前出于求生本能，封一巡在感到他被拉住了时就立即松开了那个倒霉架子，飞快抓紧了给予他支撑的东西，这便导致此时此刻，他有一条胳膊从浴巾的包裹下漏了出来，正牢牢攀着陆肯肩膀。

封一巡是在先遵循着本能把自己挂上去后，才又后知后觉出这情景有点尴尬，
他和陆肯之间只有一条浴巾分隔，他还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上。

陆肯倒像对这副情景适应良好，也丝毫没为隔着一条浴巾就是一个“坦诚”的封一巡而感到害羞尴尬。
务实派的他最优先考虑的，是封一巡是不是正在感到冷，以及封一巡急需要去真正的床上好好睡觉的问题。

“要不要再去冲个热水澡？”陆肯很快问，他拨弄了一下封一巡同样湿漉漉的头发，“冲暖和一点会比较好睡觉，冲澡也比泡澡更快，你真的需要赶快去睡了。”

“我……”封一巡是想要果断回答陆肯的问题的，可他一张嘴就先打了个哈欠，被迫阻断了话语，等哈欠打完，他眨掉眼底的迷蒙水雾，才撑着陆肯摇摇头，“不洗了，你看我现在的状态，除非你帮我洗，不然我自己洗多半又要洗成浴室事故。”

那句“你帮我洗”只是封总的顺口一怼，然而陆肯下一个动作就是开始解他浴巾，他猛然惊觉自己失言，又火速将自己的浴巾攥紧了，并严正声明：“我的意思就是不洗，我想直接睡觉！你可以把我那个假设给忽略掉！”

陆肯抬起来的手便放过了浴巾，只伸上来摸了摸封总又开始发烫的耳朵：“那我去给你拿拖鞋。”

说完，陆肯就又出了浴室，给封一巡留足了能够收拾自己的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后，把自己简单打理完毕的封一巡就又见到了拿拖鞋归来的陆肯。
陆肯虽然没能帮助封总再冲个澡，但他成功得到了一次帮封总吹头发的机会。

封一巡在陆肯的手指和暖风下昏昏欲睡。

在感到吹风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陆肯开始轻轻搬动自己的时候，封一巡半梦半醒间拉住将自己放到床上后就准备离开的陆肯。

“你去哪？”他迷迷瞪瞪地问，“床不就在这么？”

陆肯回了一句什么，里面大概有“客房”这两个字眼，具体封一巡没太听清，他只眯着眼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暖和一点好睡觉。”他嘟嘟囔囔，又莫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竟把陆肯之前自己说过的话给重复出来了。
陆肯被他固执地往下拖拽，直到凑得很近，才听见封一巡熟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在这也是一样的。”

你在这里，我也就暖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人形自走取暖器，封总用了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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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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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开过酒会，第二天的上午便是心照不宣的休息时间，所有正经工作都被推延到下午才开展，算是变相放了一个半天假。

韩里是趁下午会议的间隙，在茶水间里找到陆肯的。

“体检那边的基础手续都已经办理妥当了。”他在看见陆肯的第一时间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说，“剩下还有一些验证流程需要你自己填写信息，但都是小问题，我看比起你想要借用机构力量来替一个人类做体检这件事本身，其他人似乎都更在意纯八卦的部分，想知道这具体是个什么人，你们又进展到了哪一步，你会在信息里给对方登记成什么身份。”

有了前一晚的交流打底，韩里今天同陆肯说话时明显放得更开，语句也更随意，不像昨晚两人刚互相确认身份时宛如久违的上下级碰头，张嘴就带着一股做口头汇报的腔。

“谢谢。”陆肯说，“如果不是你帮忙，程序走起来也不会这么快。”

韩里却觉得是陆肯太客气了。

因为以陆肯原先的级别，即便是进入“养老期”，陆肯在机构里仍然有着可观的影响力，韩里则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消息传递员。
陆肯昨天半夜就将申请报告打好，韩里正好要去附近驻地一趟，便正好顺路替对方跑了次腿，当面向管理处咨询了一下流程问题。

可能是近期日子太平，大家都闲得发慌，突然听闻那位“K哥”养老养着养着，竟然要为一个人类动用机构里的仪器做体检了！
还绕了好大一个圈，要给这番体检“披皮”，力求让它尽量看起来像是一场人类的普通医疗体检。
吃瓜群众的八卦热情当即将韩里给淹没，一直到今天清早，他才好不容易被放走。

“见到K哥后一定要帮我问一问，就问他，他是把多任务线程的工作能力也用到感情生活上了吗？”有人在韩里走之前还抓着他的肩膀，提了一个很灵魂的质问，“不然为什么他昨晚都那个……跟那个总裁回家了，结果他半夜竟然还能写出全套的申请报告，一点也不耽误跟人睡觉？”

韩里很明白那人说的此“睡觉”非彼睡觉，但他是个在感情生活上相当空白的人，也并没有这样问很刺探他人隐私的概念，耿直的把对方的疑问转告给了陆肯。

陆肯正在操作茶水间里的饮料机，他看着休息时间还有剩余，准备做两杯提神饮料分韩里一杯带走，闻言只能给这位年轻的后辈一个啼笑皆非表情。

登堂入室的第一晚，说来陆肯也的确解锁了“睡觉”这项新活动，但他和封一巡是真真正正的盖着棉被纯睡觉。
封总入睡后睡相意外的不算好，手喜欢胡乱扒拉身边的东西，腿也喜欢乱搭乱缠，一看就是过去长期一人独霸大床，在睡梦里横行霸道惯了。陆肯一开始还真的担心是自己太占地方，封一巡每无意识的往他身边挪一下，他就要悄无声息退开一点，想给梦中的对方留足伸展空间。
直到他退无可退，再挪就只能翻身下床。
就在陆肯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该下床去，去客房或者主卧的飘窗上凑合一晚更好的时候，封一巡便像是身上装着一个感应雷达，趁他一时停住没有动作，倏地就把腿搭了过来，还伸长手臂将他上身也勾住，整个人不由分说抱紧陆肯。
接着头往陆肯的颈侧一歪，又不动了。

陆肯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到了天亮，再没有睡着，干脆就清醒着连夜写了一份关于申请调用协会检测仪器的报告。

“就算你和某人是情侣关系，你们在一起过夜，但过夜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发生生理上的交互行为。”陆肯从回忆里抽身，斟字酌句的试着对韩里解释，“我和封一巡也可以就是普通的呆在一起，做许多生理之外的事情，过一种相对于过去来说十分普通的日常生活——至于写报告，我是在他睡着后写的，抽一两个小时就好，这不难搞定。”

韩里能理解陆肯在撰写报告上的轻松，他当然是见识过对方在处理文书工作时也能做的多出色的。
但对于对方提到的交互的那一部分，他顿了顿，却是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我不明白。”韩里最终摇了摇头，他认真地跟陆肯说，“在我看来，生理交互是寻找伴侣的主要意义，不少同伴也都是这样做的，实际上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做养老的选择，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尝试过普通生活，我都不太能明白。”

韩里目前叫“韩里”，是诺瓦商务代表团的总负责人，有着光鲜的工作履历和配合默契的团队。
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对于他来说，“韩里”的身份早晚是会迎来结束的，他只是在扮演一个普通地球Alpha，普通生活是他长期任务的一部分，却并不是他发自真心所热衷。

只是，他发自真心热衷的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韩里似乎也从未考虑过。
因此他对于陆肯的热衷感到了迷惑。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陆肯已经冲泡好了咖啡，他端详了自己的作品片刻，觉得还差点什么，又启用了一旁的冰淇淋机，为下午特供的冰拿铁增加了一个堆满厚厚香草冰淇淋的雪顶，“有很多事情，本来也是只需要自己想明白就好，他人并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的理解你的动机。你要是能完全明白我的想法，那你恐怕离申请养老就也不远了。”

陆肯声音平和地说着，还顺手去零食柜里翻了翻，又摸出一罐坚果，往雪顶上再洒了一层榛子碎。

韩里闻到了咖啡奶油和坚果三重混合的香气，看其中一杯被推到自己面前。

“尝尝？”陆肯说。

这杯雪顶拿铁便进了韩里的肚子，他在叼着吸管嘬冰淇淋时看陆肯继续打理第二杯，为第二杯添加了更多榛子碎和冰淇淋。

“那不会太甜么？”韩里忍不住问。

陆肯回答：“封一巡喜欢。”

饶是不太明白感情，韩里却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给扫得趔趄了一下，遂决定他还是赶快回会议室，逃离这另一位当事人分明不在场，却又仿佛处处在场的气氛为佳。

“对了。”临出门前，韩里又想起了什么，他告诉陆肯驻地管理请他传递的另一则提醒，“这座城市整体一直还算太平，近年来都没什么大事件发生，但是最近海滨区那边的能量波值似乎不太对，管理原本是想要从其他辖区调人，听说你在这里，便想对你临时返聘，请你去看一眼。”

陆肯动作一顿：“海滨区？”

韩里：“能量波值有起伏，并不算高，可能是个B级以下的未登记的‘小东西’。”

顺利传递完今天的最后一条信息，韩里随后便很快离开，他说更多相关详情会由驻地主动联络陆肯，将消息推送到陆肯的内部联络器上。
“B级以下”的标准放在陆肯面前，的确只是个“小东西”。
但能量出现波值的地方在海滨区，这个位置便让陆肯没法不去在意。

封一巡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人，觉得陆肯就算是从磨咖啡豆起给他做一杯咖啡，这会应该也已经快做好了，他实在按捺不住，亲自到茶水间里来找人的时候，看见的恰好就是陆肯难得收敛了表情，站在欧式吧台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场景。
“你怎么了？”封一巡为陆肯难得一见的神情愣了愣，声音下意识放得很小心。
他依稀看见陆肯面前是摆着一只杯子，就试着逗对方：“就算是今天难得失手，你把咖啡给彻底做毁了，也不用这个表情，我又不会为一杯咖啡对你生气。”

陆肯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转身面朝向他时，周身那股之前令封一巡觉得有些陌生的气场就散了。

他在听见封一巡的声音时就重新又有了表情，并对封一巡的话笑起来：“给谁的咖啡都有可能做砸，但你的一定不会。我对你的咖啡口味都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就算头脑放空也能大差不离的给做出来。”

封一巡便给了陆肯一个“你在说大话”的表情：“那刚才是怎么了？”

封总对于自己刚进门时看见的一幕仍不太放心，陆助理回答他是在思考工作，他正想要追问是什么工作能让对方这么严肃，就被陆肯用另一件事将话题给带跑了。

陆肯问：“今天下班后去超市吗？”

封一巡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

今天清早醒来，封一巡先是被自己和陆肯真的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震得愣了半天，接着，他才慢慢回想起昨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然后等他好不容易借着洗漱的理由又躲进浴室，感到自己靠着冷水终于是冷静了一点，陆肯恰逢那时敲门，令他蓦地想起昨晚浴室里那尴尬到不行的场面，脱口而出：“我没睡着。”
“……”门外的陆肯仿佛就沉默了一下，再才说，“我是想问你，早餐想吃什么？我来点。我已经看过厨房的冰箱，它基本是个空冰箱。”

既然以后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一个空冰箱怎么能行？

封一巡很快回答陆肯：“去。”

他想了想，记起还有另一桩更重要的事，于是又道：“先去你的那间公寓，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磨磨蹭蹭到了剧情的后半部分，这篇文应该不会很长，是个20w字以内的小短篇，目前看起来，它在连载期大概是v不了啦，不过完结以后有可能会完结倒v，所以趁它免费大家每天都来瞅瞅它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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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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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一巡的刻板印象里，单身年轻男人的住处通常是跟许多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的——譬如杂乱无章和一片狼藉。
他当然早对陆肯的小公寓有所耳闻，他那辆大SUV每天都是被对方开回公寓，第二天又从那与车价十分不符的平价公寓里开走去接他，说起来，陆肯那个停车位也还是他之前悄悄买下来的。
但即便如此，掐指一算，封一巡过去离陆肯住处最近的一回，也不过是早前他周末带陆肯去健身，曾亲自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来接了一回人。

封一巡还从没见识过陆肯家里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一想到“陆肯的家”，下意识就感到有点雀跃又有点新奇，不由自主要为它增添不少幻想，这便导致在前往地址的途中，他心态居然神似即将出发去郊游的小学生。
坐倒是还坐得住，就是总忍不住要去撩闲他的“导游”兼带队老师。

“你待会该不会让我看见一个典型的‘单身汉式’的房间吧？”封总已经变换了两次撑着车窗的姿势，他对陆肯说，“就是传说中的外卖打包盒堆满了餐厅，客厅以及厨房的垃圾桶，并且家中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翻出一件衣服或者袜子的那种？”
摸着良心说，封一巡其实并不认为陆肯住的地方会有那么糟，他话里有故意夸大的成分，在逗陆肯。
谁知道陆肯回答的角度十分清奇：“我家严格来说只有客厅，没有餐厅。”
封一巡就噎住了，表情霎时间很是一言难尽。

霸道总裁不太懂得民生疾苦，在想象小年轻的便宜单身公寓时也下意识给安排上了三室两厅，于是在路程的后半路，陆肯为了让封总对于“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房子”做个心理准备，干脆给封总做了个简要的常见公寓户型科普。

陆肯租的那间公寓是个单层一室户，封一巡对于这样的房型全然没有概念，听完也一脸茫然。
因为它听起来好像还没有他一个纵享270度海景的书房大。

他到了地方后才发现，不是听起来，是确实就是没有书房大。

一室户的单层小公寓，站在门口几乎就能把屋子一眼望到头，进门玄关左手边是个小卫生间，再往前走是被划分为客厅的空间，在小小的客厅尽头是一面起隔断作用的装饰墙，而墙后，就是同样小小的卧室。
在客厅本就不算大的面积里，竟然还嵌套了一个袖珍厨房，并且厨房那端连着一个更加迷你的阳台，算是为这间公寓勉强提供了晾晒空间。

“……赶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去。”这是封总参观完整个房屋后说的第一句话，他在看到那个迷你阳台时甚至忍不住转身仔细打量陆肯，怀疑以陆肯的体格在这里压根伸展不开手臂和腿。

封一巡并没有见识过真正困苦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也说不上是对于陆肯目前居住的地方十分瞧不上。
他的心态更接近于“我分明拥有更好的东西，并且我轻而易举就能将它分享，我喜欢的人一直住在一个不够舒适的环境里，我却没有及时分享它”——这想法让他不舒服起来。
他还隐约感到了一点自责，因为如果他早点想通带人回家，陆肯就能更早一点换个更舒适的环境了。

“这里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我一个人住来说，其实也足够了。”陆肯一边打开储物柜整理物品一边这么说着，他宽慰着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始生闷气的封总，“公寓对我来说更接近是一个上班期间能回来睡觉的地方，只要满足上班近，生活便利和能睡觉这三个要求，我在住的方面真的不挑。”

封一巡坐在陆肯跟他公寓一样便宜的沙发上，怀里塞了个靠枕，那上面有和陆肯身上相似的某种洗涤用品的味道——陆肯公寓的具体模样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他同样还没想到的另一件事是，这个一室户的房子虽然小，在紧巴巴的有限空间里还切割出了好几个分区，它却每一块分区都足够整洁又干净。
随处可见的外卖盒，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出现的臭袜子……以上种种封一巡过去拥有过的刻板印象，都在陆肯这里被完美打碎。
头天晚上陆肯与他一道过夜，今天又是一起去的公司再一道来这里，想陆肯也不可能中途分/身，提前跑回来整理屋子，这时候展现在封一巡眼前的，就是这间屋子平常会被陆肯打理成的样子。

“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我给你的工资真的定低了，所以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只能窝在这种地方。”封总搂着靠枕，他起先想过要去给陆肯帮忙，又觉得这么丁点大的屋子两个男人转悠起来实在拥挤，才坐在沙发上看陆肯忙碌。
这里的环境本该陌生，他抱着一个有陆肯味道的靠枕，身后是陆肯会使用的沙发，眼前就是陆肯本人，便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将下巴搁在靠枕顶端与陆肯说话：“既然你这么不挑，我的公寓对于你来说是不是也是刚好满足了那三个要求，所以你才那么干脆的答应住过去？”

过夜的第二天就直接发展到同居，这在封一巡的想法里是顺理成章的，因为他早在置办那些生活日用起，就已经考虑着要让陆肯与他一道长住的事情。
他只是前面铺垫太长，迟迟才下定决心，但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一向很有行动力。

只是对于陆肯会不会也乐意住过去，封一巡在斟酌着询问起陆肯意见时有过犹疑。
他可能一不留神将自己的担心表露在了神态里，所以当时刚将早餐外卖拎上来的陆肯听完他的询问，就停下了正在拆外卖包装袋的手，把沾了一点熟食气味的指尖先用湿纸巾擦干净，再才将手伸向他，轻轻揉了把他的头发。
“我都已经记住家里所有的操控面板在哪以及怎么用了。”陆肯当时说，“我昨晚还说过，你主动让我上来，就赶不走了。”

封一巡至今回想起来都只觉得自己当时反应傻，傻到忘了计较陆肯开始没大没小地揉他头发。
他那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胡乱说了声好，就想要去捧过装着饮料的杯子，借着喝点东西来掩盖自己高兴过于外露的表情。不过他一时忘了那是滚烫的热饮，差点把嘴唇烫掉一小块皮，还是陆肯眼疾手快把他动作给拦住了，好笑地替他揭开了杯盖，将热饮先端到一边放凉。

封一巡对于这个顺利达成的同居共识相当满意，此时此刻，忽然听见陆肯对于“公寓”的选择标准，他便很难不去在意，会忍不住想：陆肯莫非也是这么看待他的房子的？

还好陆肯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不是。”

“唔？”封一巡发出一个短音节，示意陆肯说下去。

陆肯的公寓小，东西似乎也很少，这一小会功夫要带走的差不多就收拾好了。

封一巡看着他拎起那个利落打包好的小行李箱，走向自己，沙发前蓦地就落下了一片由对方身高带来的阴影。

“……干什么？”封一巡忍不住想要后退，但退也只能退进沙发靠背里。

陆肯弯腰，亲了亲他下意识仰起的额头：“是因为那里有你，你邀请我，让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能搬过去，我当然就要去。”

房子确实是只要满足基本条件，搬去哪里住都无所谓。
但并不是每一套满足条件的房子里都有你。

你才是拥有绝对决定性的那个因素。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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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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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陆肯收拾东西的速度已经算快，可摆在两人面前的还有一个客观现实是，这几天公司事务太多，封大总裁和他的小助理都忙得厉害，几乎每天走得都比往常下班时间要晚。
所以等陆肯高效快捷的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还颇有公德心的给小公寓做了一遍清洁，两人终于是可以从公寓离开时，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封一巡收拾东西时不太帮得上忙，搞起卫生当然就更只能呆在一旁，他只围观了陆肯认真劳动的场面一会，发现自己的视线总忍不住往陆肯干活时间歇绷紧又舒张的肌肉线条上飘，遂干脆翻出了终端，靠处理一点工作文件来转移注意，平心静气。
等他听见陆肯叫自己，对方说：“可以走了。”
他匆匆一目三行的扫完文件最后一段，将重点拣出来做了个简要批注，再抬头就先看见了窗外的天：“几点了？”

封一巡先本能的将问题抛给了陆肯，被对方似乎很无奈地看了一眼，就才想起来，他才是此刻正开着终端屏幕的那个人，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确认时间。
“看什么看？”封一巡自觉低头看时间，同时试图把他第一反应的锅暗暗扣给陆肯，“这种一有小问题就找你的习惯还不是你培养的，万能的陆助理。”

万能的陆助理一直对封总有求必应，是个永远精确的自动报时机加行程提醒器，他从善如流接下了锅，很好脾气地肯定道：“是的，我养的。”

封一巡嘴边便浮出一点笑影，他确认了这会已经快晚上八点整，又想到自己和陆肯忙了大半天，到现在都还没吃上晚饭，正思索是不是该将今晚的超市行程就此取消，改成去带人吃一顿好的，就当做是庆贺搬迁。
他抬头再看向陆肯时忽然就发现陆肯也在笑，封总登时心生警惕。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陆肯面前踩坑了，他与自己这个初看纯良年轻小奶狗的助理相处得越久，如今就越能清醒意识到，陆肯虽然的确温和耐心又耿直，是个经常擅长出其不意直球怼脸的“直来直往”型选手，但对方直归直，压根就不是什么心思纯净乖宝宝。对方那乖巧无害皮囊下分明有颗很擅长戳人死穴的心，还无师自通了揶揄技巧，最近堵他的段位节节升高。
所以，是他刚才说的哪句话有问题？

封一巡仔细一回忆，然后品了品陆肯掐头去尾说的那句“我养你”，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你悄悄占我便宜？”

陆肯给予封总肯定时省掉了前面老长一串定语，只留一句“我养的”，仿佛就有歧义，还像在说封一巡整个都是由陆肯养着的。

封总对于这层歧义当然就很有异议。

“反了。”他不满地盯着陆肯，把之前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自己直起来，在客厅里硬生生拗出了一个霸道总裁的姿势。
“我可是给你发工资的人。”封总十分强有力地说，“所以到底是谁养谁？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是你养我。”陆肯毫无停顿地改了口，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墙头草”行径难为情。
他看封一巡故意板起来的脸又重新软化，对方似乎脊背放松着又想要靠回沙发里，就很想在对方的后背摸上一把。

他也确实很快这么做了。

封一巡真正靠回沙发前感到陆肯的胳膊伸了过来，对方将手覆盖在他后背正中，一开始，他把这当做了一次阻拦，想当然的以为，这是陆肯准备提醒他他们该走了。
他就停住靠回去的动作，随口问：“要走了？”
陆肯说：“是。”
封一巡准备起身，却发现陆肯那“提醒”的手没挪开，反倒顺着他站起来的动作自然下移，最后落在他腰间，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封一巡：“……？！”

说句实话，封总差点被陆助理这一把给按坐回去。
他像只被忽然揪到尾巴尖的猫一样，火速转身抓紧陆肯手腕，碍于一时说不出来话，只能用质疑的眼神瞪着对方。

“我占你便宜也不用悄悄。”陆肯轻巧又稳妥地将他扶好，特别淡定又理直气壮地说，“你刚才也说错了这一点，所以我想要纠正一下。”

封一巡在与陆肯亲密起来前，就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堂堂霸道总裁不仅对于另一个人的调戏几乎生不起气，还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就在他顶着满脸难以置信表情，试图蓄起气势跟陆肯算账的时候，陆肯抓住他伸向对方的手指，十分轻车驾熟的又亲了一下。

“这也是你养的。”陆肯说。

封一巡就什么也说不了，接着什么也不想说，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三遍“咎由自取”，“自己选的”，“能怎么办”。

然后封总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把话题揭了过去：“今晚不去超市了，有点晚，带你去吃庆祝搬家的大餐。”

封一巡自认为，在带着陆肯去高级餐厅吃饭的时候，他就应该还是A气满满，足够掌控全局又沉稳可靠的。

超市之行原本是顺延到了第二天，奈何无论两个刚刚开始同居的人还有多少事是想一起尝试，他们各有一个清单，上面列满了各自认为在同居之后应该与对方共同做的事情。
可事与愿违，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居然是一天赛一天的忙碌。

别说是去逛超市，封一巡其中有两天都差点直接睡在办公室里，全靠陆肯把他带回家。

封一巡已经能更熟练的运用“陆肯前陆肯后两副面孔”技能，他每天白天继续当他的冷面总裁，一得空跟陆肯独处，就会像根绷紧的弦又放松下来，争分夺秒的在陆肯身边休息片刻，再又投身到下一轮的工作里。
而至于每天晚上，当他们终于是能够回家，如果说白天的封总只是见缝插针给他的“冰山壳子”扒开一条缝，喘口气后就又将缝隙合拢，那么能够下班的封总就是直接一鼓作气撕了壳，然后等陆肯把他从大敞的壳里捞出来。

“我饿了。”又加班加点了一晚，封一巡眼见四下无人，他重重向办公椅里一靠，让符合人体工学的椅背后塌下去，然后他后仰的脑袋就挨到了另一人身上。

站在后方的陆肯承托了椅背和他脑袋的重量，助理的工作完成得比总裁要早上一点，刚刚已经默不作声帮他揉了半天工作太久而发僵的脖子。

“回家吃夜宵。”陆肯掌心贴着封一巡后颈，他掌根下方就是Alpha的腺体。

但他似乎对于腺体从未有过过多探索和好奇，封一巡给予了他太多信任和安全感，也并不在意陆肯的手落在那里。

“但我还困了。”封一巡闭起眼睛，耍赖似的抱怨。

“我带你回去。”陆肯已经见过好几天封总这种新式耍赖情形，他熟练的将人从椅子里捞起来，让对方手臂架上自己肩膀。

封一巡今天可能被会议压得格外的心累，所以下班时耍赖起来也格外带劲。

前几天封一巡赖着不想动弹，也都是陆肯将他从椅子里捞起来，让他手臂勾着自己，然后假如封总过分耍赖，说自己就是不想走，要睡办公室，陆肯就会停下来，作势去捞他腿弯要抱他走，通常封一巡便会被这个动作又惊清醒，接着就会乖乖自己走进电梯，起码撑到停车场，等陆肯把自己塞进车，再在车座上懒成一团。

但今天，封总大约是被高强度工作逼的突破了自我。

“我不想走了。”他勾着陆肯肩膀的手臂仿佛软绵绵没力气，一搭上去就要滑下来，非常主动的跟陆肯说，“反正我不走，你自己想办法把我弄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思维差异大约就是——
封总：我觉得陆肯最近有一点膨胀。
陆肯：你养的。
封总：……
陆肯：我觉得今晚封一巡有点任性。
封总：谢谢，你养的。
陆肯：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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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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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摆出了一副“看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大胆暗示他今晚需要人背或者抱，不然就别想把他从办公室里带走。但实际上，他在这番放飞自我的耍赖里抱着的更多的是开玩笑的心思。
“你不走我就抱你走”，这戏码最近几乎天天上演，但没有一天被付诸实现，这就带给了封总一点错觉——陆肯每天作势要抱他，也只是在和他闹着玩，是一种亲昵的带着玩笑意味的逗人方式。
至于抱着走，对方是不会真的把他一把抱起来就走的。

封一巡莫名其妙对这一点很笃定，所以今晚，他想到平常这一招都是陆肯拿来逗自己，都是对方率先做出要抱他的姿势，他就不禁灵机一动，跃跃欲试的想今晚抢先反调戏一番，故意先暗示对方——有本事你抱我下去呀？

据封总事后回忆，他觉得自己当时可能是被工作压傻了脑子。

陆肯起先听完他的“挑衅”，愣了愣，接着没说什么，只默然将封一巡从自己肩上软趴趴滑落的手臂又扶着勾回去。
封一巡暂时没意识到“危机”逼近，他光是看陆肯愣神就感到自己的捉弄回本了，心里开始笑，嘴上却还在煽风点火：“别搬了，胳膊也累，今天签了差不多半杯咖啡高的纸档文件，手也疼。”
陆肯立即停下动作，牵过他还垂着的右手，在关节和筋膜部位揉了揉，说：“胳膊不用用力，但至少得在我身上挂一下。”
“为什么？”

封一巡被那两下按揉按得有点意动。手疼是他说着逗陆肯的，手酸倒是真有一点。
陆肯在对于他的照顾上称得上细致又周到，但凡是他有哪里感到一点不舒服，无论情况大小，对方都会上心得不得了。

而他一心软，就不禁觉得自己的逗人似乎有点不厚道。

封一巡正要说手和胳膊也都还好，他靠逗对方玩也多多少少回了点精力，这会又可以自己走了……他盯着视角忽然变化的办公室缓慢眨眨眼睛，半晌，就终于确定，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和后背及膝弯传来的支撑感不是错觉。

陆肯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再才听见陆肯回答说：“胳膊挂在我身上，就不会不知道该往哪里搭手。”

这大概是封一巡在长到十岁之后，第一次被人抱起来走路，他不久前还假装绵软无力的胳膊在陆肯肩上倏地又有了力度，僵成了仿佛铁铸的，他的腿和脑子似乎也僵硬了，脚徒劳的维持着试图踩上实地的动作，腿部肌肉紧绷着发力，但同时，碍于所有的发力都落不到实处，就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傻，呈现出了一种定格默片一般的喜剧效果。

打横抱起理应是所有背及抱人方式中最累人的一种，它对于抱人者的臂力要求极高，被抱者的重量几乎全由抱人的那个双臂力量支撑。
而想要横抱起一个人的同时还正常走路，那么抱人的那个腰腹核心力量也必然出众，不然，根本没法在前方承担了额外一份重量的情形下还保持平衡。

封一巡再怎么说也是身高优越的一名Alpha男性，体格摆在那里，定期锻炼的肌肉密度摆在那里，他体重想当然也不会有多轻。

陆肯却抱他抱得很轻松，就好像他只是个做成了成年男性的空心模型。

“……放我下来！”这是封一巡勉强回过神后说的第一句话，他已经来不及去注意陆肯能随便抱起自己究竟合不合理，对方的臂力是不是过于惊人的问题了。
姗姗来迟的羞耻感吞没了他，他卡顿半天的大脑也终于重新运行，让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能挣扎这回事，就要脱离陆肯的手臂下地。

不巧的是，封总“卡机”的时长真的有点长。
陆肯很快把他放下来了——下一个动作是行云流水地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封一巡从楼上办公室一直惊呆到了地下车库，该走的路陆肯早抱着他走完了。

“没有别人看见。”陆肯安慰他，“除了一楼门厅值夜班的人员，我们是最晚离开公司的人了。”

撩闲是自己先撩的，所谓“灵机一动”实际上是自己自作聪明，结果坑了自己。
封一巡有心为这场抱抱闹个情绪，奈何怎么想好像都是自己不占理，也就只能在回家路上偃旗息鼓，靠对于陆肯的任何话都装聋作哑来传递一点抗议。

这个发生在加班后的公主抱是繁忙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似乎也是开启两人之间更多亲密互动的小契机。

封一巡尽管路上小幅度来了一场沉默抗议，他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等陆肯到家后变魔术似的端出来一碗汤色金黄，新鲜扑鼻的海鲜面条，他不出三分钟，就倒戈在了对方只为他开放的私人深夜食堂里。
先被安抚了饥肠辘辘的胃，进而被安抚到了整个人。

“等买了包馄饨的材料回来，下次就给你海鲜小馄饨。”陆肯在收拾厨房时这么说着。

封一巡在宵夜的力量下血糖迅速升高，让他几乎靠在餐椅上打瞌睡。

他对陆肯的话乖乖点了一下脑袋，也不知道具体听明白陆肯是在说什么没，倒是“海”字似乎带给了他一点别的联想，让他在片刻后慢吞吞站起来，走到还在忙碌的陆肯身边，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对了，你之前说的体检，具体是预约在了哪一天？”

封一巡虽然至今对韩里仍抱有那么一点意见，总疑心对方对待陆肯的态度很不一般，但在公事的层面上，他十分信任诺瓦一方的技术，也认可韩里是个靠谱且值得尊重的商业伙伴。
陆肯之前提出要为他预约诺瓦旗下新式医疗机构的体检，封一巡没多久就应下了，放心的将后续预约手续都交给陆肯去办。

陆肯感到封一巡把下巴搁上了自己的肩，他微微朝对方侧了侧脸，视线由上自下的看过去，便觉得封一巡真像只慵懒的猫。
他很快报了一个日期，估摸了一下对方会问起体检的原因，问：“需要我去再将它提前一点，或者是再往后推么？是有哪里又觉得不太舒服，还是临时有其他工作插队？”

“没有哪里不舒服。”封一巡靠在陆肯肩膀上说话。
他之前还好好站在一边，说着说着就干脆把重心也移交，变成挂在陆肯背上说话，“是诺瓦那边似乎对附近的公海也挺感兴趣，今天提出想临时加一天海上行程。我出公司前才把具体的行程安排工作交给阿萨，你帮忙协调时多注意一下，别跟体检日期冲突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准时的短小【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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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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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池里的洗涤动静忽然就弱了下去，加装了滤嘴的软水直接冲刷在精制的池壁上，封一巡说完话后把头又埋低了一点，倦倦压在陆肯肩窝里打了个哈欠，他再抬起脸，困倦中盯着陆肯的动作看了一小会，问：“你是洗完碗后还想再洗个池子么？”

煮过宵夜后的锅碗洗起来都简单，总共需要收拾的也就一锅一碗两双筷子。陆肯认为这点东西与其交给洗碗柜，还不如他手动洗起来更快。封一巡原本是觉得既然有家电能用就真的不必费人工这个麻烦，但在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前，那时还靠坐在餐椅上的封总对着厨房看了几眼——
他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明明这里就他一个人住，却还像模像样的分出了西餐岛台和中式料理台。
他在岛台上吃了那碗陆肯特质的海鲜面，从他坐的位置只要一偏头，就能把厨房里大半的动静收在眼底。

陆肯在那里忙碌，从那里给他端出一碗宵夜，又自然地端过空碗筷子回到厨房清理。

非常细微的一个瞬间，封一巡被“有人正在他的厨房中忙碌”这点给戳中了，他眼前所见跟之前所梦到的一幕完美重叠在了一起，让他说出口的话就拐了弯，拒绝变成了同意。

封一巡过去从没留意过家里的智能家电清洗效率怎么样，反正他是个坚定的智能机器爱好者，能让机器负责的事就绝不请人工，自己更不会亲自动手去“体验生活”，让自己费那个劲。

但他对陆肯带着滤镜，他就是毫无来由的觉得，陆肯似乎确实比那些只会走固定程序的机器要更能干一点。

——只是，能干的陆助理有必要在都收拾好了锅碗筷子后再刷个池子吗？

封一巡非常不解，他没等到陆肯搭腔，就又懒洋洋开了个玩笑：“太敬业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得给你加开一份工资，按着本市高级家政的最高待遇来算，不然都对不起你的努力。”

水声便止住了。

“家政服务专人专供。”陆肯关掉空流半天的笼头，在一旁的擦手巾上擦了擦手，他微微偏头，从自己领子里扒拉出两缕封一巡刚刚埋脸时滑进去的头发，将它们捋到封总的耳后，“不收取金钱报酬。”

封一巡都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滑到了陆肯衣领里去，他像是觉得这挺有意思，忽然发觉陆肯看上去不动声色，脖子却仿佛还挺怕痒的，于是他故意借着眼下姿势又去用头发蹭陆肯颈侧，很快把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蹭成了乱毛。

“不收取金钱报酬。”封一巡说，“你是在暗示我你想要些其他的报酬吗？”

“……”陆肯看他一眼。

封一巡一时口快，话放得不假思索，被近距离这么一看，无端又有点发虚。

他正要从陆肯背上溜下来，却被陆肯按住了。

陆肯捋过他头发的手反手按住他肩膀，微微垂眼看过来问：“您还愿意以什么样的形式支付报酬？”

……怎么就还“您”上了呢？！仿佛他们俩真的在玩某种角色扮演似的。
封一巡今晚第二次撩闲反倒坑自己，他想要活动肩膀将陆肯的手顶开。
之前被抱着走时，他尚未意识到陆肯的力气有多大，此时此刻，发现自己好像怎么也甩不掉陆肯那看上去也没太用力的手，他终于后知后觉地震惊——陆肯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而摆在“力气大”之前，更重要的还是“报酬”的问题。

“……哪有上任不到一周就要求支付报酬的。”封总火速调用了他的商业头脑，在紧要关头终于聪明才智重新上线。
他不再强行去挣陆肯的手，换成商业谈判的语气，条理清晰地说：“一般只有按天数或者按小时计薪的临时工，才会采用日结或周结工资的形式，但你不同，你跟我可是签的长期合同，到期时间待定，没准就是终身制，所以薪酬结算当然分情况讨论，怎么能像临时工一样着急结算工资？”

封一巡不急着从陆肯身边溜走了，他话说着说着，就又在无意识地往回靠，于是说话间的吐息都落在陆肯肩头。

那里本该隔着衣服布料，陆肯却觉得温热气流拂过皮肤的感觉格外清楚，他藏匿在衣物遮挡下的线条有过片刻紧绷，又赶在封一巡觉察到之前精准的控制着自己放松。

“有道理。”陆肯松开压制着封一巡动作的手，赞同地说，“为了终身制，确实可以不着急谈报酬。”

“终身制”这三个字封一巡自己说起来十分泰然，好像也没有什么别样的味道，但陆肯说这三个字时带着一点柔和的笑。
高个青年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摘下来，指尖还带有一点茶香型洗涤液的气味，这三个字莫名就听上去十分缱绻，让封总招架不住，抬手将人的脸掰过来亲了一亲。

很有必要一提的是，虽然他们已经开始同居有几天了，但两人最亲密的互动依旧只限于亲吻，拥抱，更频繁且放松的肢体接触。
始终没有到最亲密的那一步。

封一巡过去从没发现自己是个传说中的“嘴炮王者”，他在和陆肯进一步确定关系后放是放开了不少，也很少再计较自己冲人任性耍赖是不是有违“纯A尊严”的问题。
他是真的喜欢招惹陆肯。过去关系还不甚明确时就要偶尔撩人领带，在对方靠近时也要多少讨一点接触，再放人走。
现在，他招对方的方式变得更多，也能更明目张胆的把这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能不加遮掩的向陆肯展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但他又有点像个囤积了偌大一仓美味，却无从下嘴的人。
如今每回撩陆肯撩到一半，一旦陆肯开始深入，他就又有点往回缩。

说到底，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像止于表面的接触，想要坦然接受更深层次的改变，似乎就还需要更多的磨合跟相处。

封一巡还没准备好把自己更深处的心结与陆肯说，他隐隐回避着这个问题，用许多主动的靠近和亲吻将它暂时掩盖过去，偶尔还拿体检当挡箭牌，在陆肯试图深入时抵住对方，言之凿凿地称，是怕自己状态有问题，想等体检结果下来后再看看。
体检这块挡箭牌就真的非常好用，陆肯似乎和他一样在意着体检的最终结果，也对他的身体抱有疑虑。

于是歪打正着，两人达成了共识。

“你闻起来像是我的味道。”仗着有无形的“安全协议”护身，封总每天愈发大胆的亲亲碰碰，亲完人还要贴着陆肯耳朵说话。
陆肯手臂松松圈在他腰间，一只手的掌心贴在他背上，问：“什么样的味道？”
“海的味道。”封一巡勾起唇角，“你带着我信息素的味道。”

陆肯的动作就微微一顿。
封一巡没有察觉。

在封一巡看来，亲昵互动时不自觉带出信息素是十分正常的事，陆肯又与他贴得如此近，他的信息素就像是近距离喷洒的香氛，哪怕以陆肯的Beta体征是无法接受Alpha信息素，可对方浸在充满了他海洋调信息素的环境里，闻起来像他就也是理所当然。

陆肯却是想的不太一样。

韩里之前给陆肯带来了海滨区疑似有不明能量活动的信息，这几天尽管公司事务忙得飞起，但之前八卦他夜生活的那位说得有一点不错——他的确很擅长同步处理多线程任务。

因此助理工作再忙，陆肯也总能找到时间抽身，悄无声息的就将整个海滨区转了两圈。

报告里说的东西似乎觉察到了追踪，这些天都又一反常态的安静，风平浪静的海面及浅水区内什么也搜索不到。
陆肯有两次都是堪堪快要接近深水层，在断层附近正要继续潜下去看一眼，却又发觉他的手腕上的信号器亮了起来，那意味着不是封一巡正在找他，就是阿萨或者其他同事正要找他商量工作。
于是他只能放弃追踪，又赶回到岗位及封总身边。

封一巡把“你闻起来像我的信息素”当做一句情话，陆肯小心抱着他，却是忍不住想：下次得注意巡逻后的气息处理问题，不能在细节上太大意。

封总提到的由诺瓦一方临时加的海上行程也很难令陆肯不在意，如果可以，他当然是希望封一巡近期能远离公海区域，更别说协助公司筹办海上行程。
他那会并不是敬业到想要洗池子，根本就是被突如其来的“海上行程”弄得一怔，原本想要关水的动作停在了那里。

隔天一早，陆肯就找上了韩里。

“不是我提的。”韩里像很明白陆肯是为什么找上自己，他在看到陆肯的第一眼就立马为自己辩白，“这真的是团队内其他人的提议，你们的人也没有反对，直接在五分钟内就将行程给敲定了，都没有给我否定的机会。”

“……”陆肯说，“你先把手放下来，我又不会打你。”

韩里就放下了他举起的双手：“我是在以防万一。”

并不想深究对方为什么觉得要防这种“万一”，陆肯把话题重新转回海上行程，韩里向他再次证明，这个馊主意真的不是自己提的，然后正要再说两句什么，却是卡顿了一下。

像是一台忽然检测到了BUG的仪器一样，韩里注视着陆肯，缓缓皱起眉，迟疑地问：“你是早上才下过海吗？”

“一般来说，在人类社会里，人类不会轻易说另一个人‘下海’。”陆肯先一本正经地纠正了韩里的话，再才说，“没有，今天没来得及。”

韩里的眉头就拧的更深了一点，他都顾不上追问为什么不能说“下海”，只说：“你是不是也闻不出自己的变化了？你像是带着一身海水气味。”

说着，韩里看见陆肯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他自己也不由跟着思考了半晌。

一个小灯泡忽的就在韩里的头顶亮起来：“或者，这是你跟那位封总睡觉睡出来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七月啦！
这篇文预计七月中旬结束，下一篇来开个夏季清凉限定，觊觎玄学灵异题材三年，终于要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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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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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韩里的发问打断之前，陆肯正在梳理信息。
韩里的话意外让他捡起了自己遗漏的要点——那就是他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对封一巡造成的影响是单向的。

这似乎可以被看做是一种外来生物对于地球原住民的傲慢，潜意识里就认定了自己的基因比对方要更加悍猛，所以影响必然是单向传输，而从未考虑过人类也可以反过来影响自身。

陆肯之前听到封一巡说起自己闻起来像是对方的味道，他想当然的把那归咎为自己白天才抽空去海滨附近巡查过，以为，是自己在巡查归来后忘了做好气味清理。
直到今天清早，韩里再次向他提出这点，说他闻起来是一身海水味，并且那气味似乎有别于常规海水的咸腥，更接近封一巡的信息素那种清冽海洋调的味道，
陆肯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的考虑里有疏漏。

他一直自认在尽量平等的看待生活在地球上的原住民，是站在一个客观公允的角度观察他们，并试着以一个友好外来者的身份融入社会生活。
可在发觉自己疏漏的一刻，他直面了自己潜意识层面的自傲。

“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陆肯快速做了个自我反省，朝对于自己的猜测原本有八分信心的韩里摇了摇头，“但你给的信息很有用，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事，谢谢。”

韩里那张日常平板的脸上就努力做出了一个困惑表情。
他是真的被陆肯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肯否定了猜测，这说明他往“睡”的方向联想是错误的。
对方一没有去海滨巡逻，二没有发生有气息交互性质的亲密行为，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帮到了对方哪里，值得收获一句诚恳的感谢。

“……我让你意识到了什么？”韩里只能又问。
然后他想起自己最先问对方的那个问题，困惑里带上真挚的担心：“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气味的变化？我们的构造虽然和地球原住民不太相同，但从理论层面来说，还是有共通之处，不排除你也有受影响变化的可能。”

“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变化。”陆肯在这方面没什么可隐瞒，很快简明扼要的向韩里解释过他的发现。
“我猜。”他在解释之后微微停顿一下，说，“这意味着我也需要一场全面身体检查。”

增加一人的全面体检不算难事，仪器和场地都已经准备好，不外乎是多发一条信息过去，通知准备的人当天会多一个陆肯一道体检而已。
有关气味和体检的话题至此算是告一段落，陆肯和韩里重新说起海上行程。
他们协调了时间，确保出海日两人都能在场，然后似乎就也没有更多问题需要讨论，于是两人又分头散去，一转身就又成为了敬业的陆助理与韩负责人。

韩里只在离开前对陆肯小小表达了疑问，他说：“我原本以为你会考虑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比如直接强行取消行程，这样就能从源头上规避风险。”
陆肯那会正半靠在身后的装饰柱上，他们身处一个“L”型走廊的拐角休息室，从门口能同时看见两旁走道，不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快步在走道上经过，是办公大楼内每日可见的平常又鲜活的忙碌场景。
“但我们不能以‘可能会有风险’这种理由，去强行干涉普通人的生活。”陆肯静静望了一会外间走道后才说，“他们只是在正常度日，然后做出自己看来十分正常又普通的选择。我们来到这里，共享这颗星球的资源，在这里成立分部驻地。让普通人能够继续好好过他们的普通日常，就是我们交付给这里的租金。”

韩里带着对“租金论”的若有所思走了。
他没敢告诉陆肯的是，接下来这一整天的工作里，只要他一在工作场合遇见封一巡，他脑子里就要忍不住去想——那这么算起来，封总算不算是他K哥勤勤恳恳为这颗星球交租这么多年，被友情回馈的“奖励”？

这个念头韩里直觉不能说，说了封一巡那么爱计较的一个人类，一定会生气。
而封一巡一生气，他就很怕自己会在陆肯那里掉一层皮。

封一巡全然不知自己被偷偷按了个礼物头衔，在他看来，他只觉得那位韩负责人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
他怀着一肚子莫名其妙挨到下班，靠在车内就抓着陆肯亲了亲来稳定情绪。
“你要和我一起体检？”封一巡在亲昵完了后才被告知陆肯也要一道体检的事情。他对于自己的身体状态说不上有多上心，自己最近没感觉到新有哪里不对，对待体检的态度就也变得不着急，随便陆肯安排。
然而一听到陆肯也要体检，他立马就是另一副面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今天刚出现的症状还是之前就有但你没和我说？”

封总上来就是质问三连，噼里啪啦怼脸式盘问，和走出公司大门前那个寡言高冷的形象判若两人。
尽管陆肯已经看过很多次封一巡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样子了，他依旧忍不住为这变化笑起来。

封一巡就错误理解了他的笑容，紧随其后地又瞪着他道：“你还笑？”
陆肯迅速收敛了嘴角，迎着封总的视线手动把上扬弧度捋平：“不笑了。”

表情是没再笑了，奈何音调里还带着笑。
封一巡无言以对看了陆肯几秒，觉得简直没脾气，他还惦记着对方说的要体检，是真的担心陆肯的身体出状况，语气下意识的就又软了下来，难掩关心地问：“到底怎么了？”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需要做一次体检。”陆肯先是这么回答封一巡的。
他已经斟酌了一天该不该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对方，却是直到一天工作结束，也还没有考虑好，于是回答得含糊其辞。

封一巡对于这个回答就很不满意，听完皱起眉：“没什么‘不舒服’，却需要做‘全面体检’，你是真的觉得我蠢么？”
关键字词的发音被封一巡咬得很重。他当然不蠢，却是真的有些恼了，因为想不明白自己和陆肯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怎么会连对方是为什么要做体检都不能坦诚地说。

“是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陆肯对于封一巡的情绪变化何其敏锐，他最不想的就是让这人生气，最希望的就是对方能够天天开心。
他毫不迟疑把回答含糊的理由说了出来，勉强算是补救。

封一巡眉心依旧拧着，避开陆肯想要碰自己额头的手，满脸写着“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动手”。

陆肯飞快把能说的部分都说了。

“……你真的闻起来变得很像我？”封一巡在刚听陆肯说起这个理由时，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个陈述句，还是陆肯在特意说情话哄他，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这句话单拎出来重复一遍，确定它的属性。

而陆肯点了头，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不像有哄骗的意味在里面。

封一巡自座椅上坐直，他也被这闻所未闻的情形弄得有些发懵，自己起先不让陆肯伸手碰，这时，却是自己把手又伸了出去，好像能通过体表特征来发掘出内腺体变化似的，忍不住自行在陆肯颈侧摸索起来。

“这不应该啊。”他在颈侧到颈后的区域来回摩挲，下意识喃喃自语，“从来没有出现过Alpha影响到Beta气味的先例。”

被手指摩挲脖颈本该令人痒得只想躲避，陆肯却只略微朝另一侧偏了偏头，方便封一巡摸索得更轻易。

“我们明天就去做检查。”封一巡片刻后收回手，彻底忘了自己还对陆肯有点小生气，只想尽快带人去弄清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陆肯试着提醒：“但明天的工作……”

“明天其他所有工作都推后，如果有助理处不方便出面推的，就交给我来亲自推。”封一巡不容置喙地打断了他，坚决地说，“没什么能超过这件事的优先级。”

陆肯就闭了嘴，只摸了摸封总的手背，用安抚的小动作来帮助对方安心。

他忽然心生出一些愧疚。
因为他还在瞻前顾后的向对方隐瞒着秘密，但对方已经可以毫不迟疑的用行动告诉他——

【你是我的优先级。】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倒计时ing
【希望这个预告没有放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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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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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总都那样发了话，体检当然就只能提前到第二天。
陆肯回头便将预约提前的事给处理好了，也没有再对封一巡的要求提出意见，倒是第二天清早，在两人出发之前，发生了个小插曲，令封一巡端着一脸诧异对陆肯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沉默的抗议方式么？”封一巡看了陆肯半晌，没从陆肯脸上看出对方这是在故意捣乱的结果，对方反倒像被他看得颇莫名其妙，他就只能率先开口，指着厨房里已经呈半成品状态的早餐问，“你是在跟我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人在体检之前最好保持空腹，不能吃早餐？”

陆肯正在往太阳蛋上撒欧芹碎的动作倏地一停，原本把握得当的欧芹分量登时撒成了三倍，让整个太阳蛋金灿灿的蛋黄部分都看不着了，洁白的蛋白中央拱起一团浓绿，看着就特别黑暗料理。
“……我忘记了。”办事向来妥当的陆助理冷静了半分钟，接着就一边承认自己的失误一边关火收灶，将剩余的半成品早餐全都塞进保鲜箱里。

封一巡并不知道自己强调的那句“人”给陆肯带去了不小震动，让陆肯刚刚一瞬间疑心莫非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对于陆肯隐瞒着的“小秘密”还一无所察，只关心对方在体检前还试图喂他早餐，到底是不是故意。

从陆肯反应里得出的结论是他真的不是故意。

想来体检提前又不是坏事，对方也没有故意捣乱的理由，自己这么揣测陆肯好像还显得很不讲道理。
封一巡便在陆肯收拾厨房时努力帮了点忙——主要是递递清洁布和按下保温箱启用键这种适合“厨房新人”的基础工作。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他还主动为陆肯的失误找了理由。

“是有一点。”陆肯回答说。

Alpha骨子里除了天生带有对伴侣的占有欲，一并兼有的还有强烈的保护欲。
封一巡虽然近期已经能越发熟练的冲人耍赖甚至撒个小娇，可难得一见陆肯坦诚紧张，他充满保护心的那一部分登时被击中了，看对方自带柔光滤镜。陆肯在他眼中都摇身一变，成了个在体检之前也会因身体抱恙而紧张到做早餐的“惹人怜爱”形象。
“没事的。”他安慰地握住对方的手，“不就是个全面体检，我陪你一起。”

封总话放得很豪迈，就差把自己摘出也要体检的队伍去。
他在下往车库时都走在陆肯前方，充满了是个保护者的气场。

不过“保护者”一上车，还是要乖乖坐进副驾驶，等“惹人怜爱”的陆肯给他扣安全带并开车带他去诊疗中心。

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地址。

与体检相关的所有事都是陆肯负责处理，封一巡对陆肯十足放心，他任由陆肯载着他一路往市郊开，在看见周边景色逐渐由喧闹市区转为自然风光后才想起来要问：“那地方是不是挺偏？”
“不算很偏。”陆肯说，“这附近有一个新规划的生态疗养区，他们的诊疗中心就在那里，大概还有五分钟到。”
封一巡对于生态疗养区有印象，当初项目成立，与之相关的函件还曾经发到他这里来过，建设方咨询过风越的投资意向。不过他对于这一块项目不太感兴趣，也没有竞价周边地皮的想法，所以婉拒了。

至今，封总对这边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有所耳闻，并不知道这里居然悄无声息建起来一个诊疗中心。
他“唔”了一声，不知道也不太在意。

车辆继续前行，窗外景色很快发生变化，由原生态的自然景观，不知不觉就过渡为精心打理的人工造景。
穿过一个以白色建材为主体的生态花园，再往前就是一条铺着大块浅色地砖的主路，尽头直连一栋外观同样以白色为主，有着圆润弧形顶的建筑。

陆肯把车在砖石路前停了下来。

封一巡从车开进中心内起，就注意到构建了花园的主体材料似乎很少见，它表面细腻，质地却又呈现出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看不出那白色是材料原色还是上了某种新式漆。
并且整体连接得浑然一体，整个花园框架都看不出拼接痕迹。
他一时看得有点分神，以至于当一旁有人说了声“欢迎光临”，差点吓他一跳。

这人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的么？封一巡迅速朝声音方向转身，总觉得车刚停下来时这里似乎没人，对方就仿佛是眨眼间突然出现的。
但考虑到自己之前也在分神，他遂不敢断定，只能习惯性端出对外惯用的冷脸，面无表情和对方打了个照面，把沟通交流都交给陆肯进行。

“早上好。”陆肯与封总的冷脸形成正比，温和客气地与对方打过招呼，将车钥匙交过去，请对方代为停车。

封一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这人穿着一身侍应的制服，气质却不太像个侍应生。
并且对方虽然在跟陆肯说话，但是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瞟过来，好像对他充满了探究和好奇，像他是个什么少见物种似的。

“你可以去停车了。”陆肯温温和和地开口，看起来是边提醒着侍应生，边自然地往中心建筑方向走了一步。

陆肯和侍应交流时是背向封一巡。反正光听语气和遣词造句，封一巡是听不出陆肯和平时有任何不一样，还觉得他家陆肯真是跟什么奇怪的人说话都能保持耐心及好脾气。
但侍应生正朝陆肯，他被陆肯盯了一眼，看出陆肯走的那一步里隐隐带着对身后男人的保护，还正好隔断他投向男人的目光。

侍应生头皮蓦地一麻，终于记起来就算眼前这人看似温和，但想要不温和的时候也是真的很不温和。
他飞快从满溢的好奇心里捡回自己的脑子，在求生欲的趋势下拿好钥匙：“我这就去，K……”
陆肯和善地注视着他。
侍应生紧急改口：“K……肯定为您停好车！”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封一巡一直到侍应生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他才对陆肯抱怨，并毫不留情的点评，“话都说不利索，他们这是招了个间歇性结巴当侍应生？”

陆肯之前将钥匙交出去时习惯性的观察了下封一巡反应，他记得大总裁对于自己东西的掌控欲，知道对方不喜欢他人经手自己的车，自己算是个地位特殊的特例。
不过看起来，封一巡对于短时间内把座驾交由他人去停泊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正在心底为他的“封一巡私家观察报告”增加批注，听见封一巡对刚才那位“侍应”的评价，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也有可能是这里还没有全面对外开放，平时也没几个人来，所以他难得见一回新面孔，有点兴奋。”

刚刚那人确实不是真的侍应生，是之前曾托韩里给陆肯带话，咨询过陆肯是如何写报告也不耽误“睡觉”的那位。
警告对方收敛归警告，出于同事情谊，陆肯还是为对方的异常行为解释了两句。

封一巡为这解释看陆肯两眼，却是一阵狐疑：“你怎么说的好像对他还挺熟悉？”

陆肯面不改色地答：“你忘了是我做的预约和修改吗？这里的员工和我已经对接过几次，我确实对他们都还算熟悉。”

陆肯的回答很讨巧，贴合现实也贴合部分真相，还顺便解释了为什么随后他们俩一起进入中心大门，前台的两位接待员也似乎对陆肯并不陌生，还对封一巡的基本资料颇为了解。

只是封一巡在等待两位接待帮他们核查预约，办理体检所必须的数据磁卡时，他又感到了刚刚在侍应生那里收到的那种看稀奇的打量感。
这让他不由地想：怎么回事？诺瓦旗下高端医疗机构的员工是全都日常很少见人吗？

“是你比较少见。”陆肯说，他在封一巡又悄悄嘀咕过后牵住了对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是个特殊又罕见的人，所以大家一看到你就觉得稀罕，这是很正常的。”

陆肯将真话以正经腔调说出来，落在封一巡耳里就像是不正经的情话。
他第一反应是反驳对方“你在公共场合说些什么呢”，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比嘴巴要诚实。
手在陆肯牵过来时就自然反握回去，反驳的话说完，他才发觉自己语气里是一点也责怪意味也没有，反倒听起来还挺开心。

封总本来还有一句“公众场合拉拉扯扯”，他在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后就默默咽了回去，甚至把单纯的牵手转成十指相扣，大大方方跟陆肯一块穿过大厅，往体检区的方向走。

转过连接了大厅和体检区的一个拐角的时候，后方忽然响起“啪”一声响，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平着掉到了地上。

封一巡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是闷闷的，感觉掉下的东西似乎颇有重量，他有点奇怪的回头去看，又因转角的装饰柱而什么也没看着，遂问陆肯：“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陆肯说，“可能是前台那边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

封一巡记起来前台那边确实摆着好几个开放式货架，有的摆着厚重宽大的记录薄，有的则是摆着同样厚且大规格的书本。
他猜可能是那边的书掉在了地上，便也没再多想，跟陆肯继续往里走，没多远就到了隔音更加优良的仪器存放区，渐渐听不到那头任何动静了。

封一巡就绝想不到，陆肯和他都已经走出了那么远，陆肯那句“前台那边”却依旧听在了前台两位接待员的耳朵里，每个字都被清晰接收——甚至听出了警告。

两位接待员打陆肯说完那句话后就消停下来，你抓着我肩膀，我拽着你胳膊，再没发出任何大动静。

直到确定陆肯带人进了仪器区，两个起码看起来是年轻姑娘模样的接待齐齐松了一口气。

她们松开扒拉着对方的手，两条厚沉有力的尾巴重新滑落到柜台一旁的地砖上。

“你敢相信那是K会说的话吗？”
“我信，我信！我听到了！我还看到他主动牵手了！”
“不得了啊，K居然会哄人了！”

两个姑娘兴奋的交流着，尾巴在地砖上甩得啪啪作响。

封总之前听到的那一声响动，就是其中一位忍不住拍了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
前同事们“啪啪”鼓起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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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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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身后的一切毫不知情，再加上有陆肯在身边，其他人也不敢轻易让他知情。
在封一巡的视角看来，这一天，除了在诊疗中心遇见的几个员工都或多或少有点奇怪，有事没事都喜欢盯着他看以外，其他一切都还算正常又顺利。

这家诊疗中心员工虽然奇怪，体检仪器倒确实是非常先进，封一巡在看见那个茧式检测仓时都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这种全包式体检仪器，一直都是概念先行实物却迟迟未问世，它将传统的，需要由多台仪器共同完成的体检项目都收容在了一台仪器里，其中涉及到的技术便格外复杂，这种集成式仪器的检测精度与传统分项检测相比是否存在偏差，偏差值又是否可控，也都是行业内众多观望者对它抱有的疑虑。

总而言之，这还是封一巡第一次看见一台货真价实的全包体检仪。
他在征得了一旁工作人员的许可后上手摸了摸外壁，对于手下似金属又非金属的材质感到好奇。
“这是什么材料？”他问。
工作人员推了一下眼镜，非常抱歉地告诉他这是商业机密。
封一巡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的意思，听完后随意点了个头，正要把话题转回到体检上去，那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却是又开口道：“不过考虑到您与……咳，我是说，考虑到风越与诺瓦之间即将建立的长期合作关系，也许未来不久的某天，这一部分对于您来说就不再是商业机密，是可以合法共享的信息。”

对方这番话乍听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称得上圆滑，然而不知怎么，封一巡莫名对对方之前那个卡壳有些在意。
他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一个“K”的发音，对方原本想说的好像不是公司与公司间的合作，倒像是想要强调他个人层面将拥有某种关系。

……可他个人能与这个机构有什么关系？

封一巡有些莫名其妙，又怀疑自己多心，他思来想去，这机构假如真与他个人能沾上什么关系，那就只有一个——
除非这机构实际上陆肯开的。

“这机构实际上是陆肯开的”这个念头一跃入脑海，封大总裁嘴角就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短促笑了一下。
余光瞥见到白大褂似乎盯着他的笑容在看，又是那他今天已经很熟悉的看稀奇的眼光，那短促一现的笑容就又被封总吝啬的收起来，恢复面无表情，只冲对方又一颔首，问起体检事宜。

陆肯在封一巡向白大褂问起仪器材料时，他带着两人的信息磁卡去房间另一头的插卡器上插了卡，这样，等待会两人进入到那个茧式体检仪里，体检仪的数据中枢直接对连插卡机器。插卡器是读写一体制，他们的体检数据会在传输时自动复制并分流成两组。
一份同步载入进磁卡芯片，另一份则传输进中心的主机。

“可以准备开始了。”陆肯走回到封一巡身边说。

白大褂在陆肯返回时似乎变得更正经了一点，眼睛也不再乱看，他很快核查好仪器参数并开启仓门，请两位检查对象移步到仓里，接着指导他们该如何动作，方能在体检过程中保持放松与舒适。
封一巡注意到自己正前方有一个小型管头。
白大褂立即解释：“因为耗时稍有些长，在清醒状态下感知仪器操作对于许多人来说不是个良性体验，所以我们会在检查开始之前使用医疗麻醉气体，能帮助您无感体检，就像是小睡一觉，等醒过来，检查也就结束了。”

道理是那个道理，封一巡明白对方说的没有错，他也不认为清醒着体验仪器在身上的每一个操作会是什么好感受，他能想象出那种不适感。
但是同时，需要在体检过程中无知无觉的睡过去，被完全封闭在一个陌生的狭窄空间里，这同样令他有一点抵触心理。

但也并不是不能克服。

封一巡还不至于任性到医疗体检上也由着心情胡来，他只皱了片刻眉，便还是认可了白大褂的说法。
就在他开始等待走麻醉程序的时候，他听见一旁另一台检测仓传来动静，很快旁边响起脚步声。
他睁开眼，发现陆肯不知怎么又从一旁出来了，就站在他的仓门外边。

“你做什么？”封一巡问，“都要开始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把自己的流程往后延迟了。”陆肯说着，四下打量过周围，很快拖来一把折叠椅。

陆肯径直在封一巡的检测仓门前坐下，刚好是个封一巡待会一检测完毕，开门就能看见他的距离。
“我就在这里等你。”他说。

封一巡一时便有点想笑，又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生气，他该对陆肯说他又不是还连打个针都会痛哭流涕的小崽，做个体检都需要人在外面守着，更何况体检还全程麻醉无感，还不比小家伙们是要清醒着挨一针。
可当你对于某件事有所迟疑的时候，外面有个人守着你，那感觉的确不错。
狡猾的陆助理还很快补充了一句：“等待会你体检出来，就换你等我。”

于是封总到底没赶陆肯回检测仓，他在麻醉气体下合上眼时出奇的平静。

那也确实如白大褂所说，是个小睡一觉就结束了的体检，在他从仓内出来后就换了陆肯进去。
他在外面大概等待陆肯等了三十分钟，对于这个时长稍感惊讶，因为自己睡醒起来时压根觉不出体检有这么久。

等陆肯也终于从仪器内出来，两人被告知结果及分析报告需三日后再来领取，封一巡对这个等待天数再次有些意外。
“比我想象的久。”他对陆肯说。
“项目集中在一起检测，但数据分析还是需要分项进行，再加上我们算是中心试运营阶段的首批顾客，所以他们在处理报告时必须多费些心。”陆肯正又牵着人离开体检区所在走廊，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封一巡在走廊上走着走着就要左右张望，陆肯起先还以为，他是刚进来时没仔细看过环境，这会快要走了，才大方看个够本。
不一会，陆肯却又发觉封一巡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他困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看周围。”封一巡先回答得笼统，过了片刻，像是没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他也带着一丝费解继续解释道，“刚才你进去体检的时候，我听见外面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人来人往的在搬东西，但这时候出来，感觉外面也没什么变化。”

封总当时甚至一度觉得外面有些喧闹，他那会想要起身去看看外面究竟在搞什么，然而还没走到门边，那些动静就又集体撤走了，仿佛知道已经打搅到了里面的客人。
他以为是对方自觉，终于想起来今天这里还有人在体检，于是便也没继续出去查看，只返回到陆肯搬来的那把折叠椅上，继续等对方出来。

“搞不懂。”封一巡最后在离开的车上给出了这样的评语，他回到熟悉的环境，把自己在宽大车座上懒洋洋摊开，“这个中心的设备不错，环境不错，就是员工真的都有点奇怪。”

陆肯表情似乎就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但在封一巡看过来前，他又调整好了表情，只告诉他家总裁：“下次来之前，我会提醒他们的。”

封一巡尽管没看见陆肯刚才一瞬是怎么一个表情，不过仗着对陆肯的了解，他认真品了品对方这个“提醒”的语气，弯起嘴角：“我怎么从你的‘提醒’里听出了威胁的意思，这可不像你，你的‘老好人’光环摇摇欲坠了陆助理。”

陆肯捉住那只作势要在他头顶摸索虚拟光环，实际上只是趁机捣乱了他头发的手，将干扰驾驶的对方请回到封总身上。

“谁要是让你感到不愉快。”陆肯一本正经地说，“我就让谁看见我的光环是怎么掉下来。”

封一巡根本想象不出陆肯发脾气的那个场面，他最多也就只能想到一只大金毛从温柔趴着变成站起来盯视目标的场面，然而“大金毛”这个意向又让画面柔和度激增30%，怎么也看不出威慑力在哪里。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发笑，内心一角又因陆肯的偏袒而柔软。

这天晚上，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陆肯似乎是问了自己一句：“如果我至今还有隐瞒着你的事情，你生气吗？”

陆肯挑的问话时间真是太巧妙了，封一巡眼皮都已经在打架，他完全思考不了陆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就当做是对方夜深人静时的忽然感触。
他费力翻了个身，手臂往陆肯那边搭过去，慢吞吞地答非所问：“你是不喜欢我，不想和我一起住了，还是在别人和我之间选择不偏袒我了？”

陆肯一顿，像是被封一巡的不按常理出牌弄得怔住，片刻后才肯定地道：“喜欢你，想和你住在一起，永远选择偏袒你。”

“那不就……”封一巡话到一半被哈欠打断，随后才接上说，“……不就行了。”

喜欢是真的，在一起是真的，偏袒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东西都是真的，就不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我先给自己加个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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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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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那天真的是困得厉害，他回答的声音都跟他的态度形成了正比，对陆肯话说得肯定，声音却含混不清，尾音都逐渐没入了脸下埋着的柔软蓬松的枕头，接着也没等陆肯接腔，下一秒眼皮就不堪重负似的合上，很快沉沉睡去。
陆肯好像是摸了摸他的脸，又好像还珍重的将他给抱住了，然而这一切连同之前的那番问答一块，在隔天醒来的封总心里都只留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影子——他有一个“昨晚好像跟陆肯说话了”的印象，但具体说了什么，内容如何，甚至这个“好像”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他全都记不太清。

封一巡对于这份似是而非的记忆并没有太在意，他想当然的觉得，如果昨晚是真说了什么重要的事，那么陆肯看他那会神志不清，以对方的细心，今天起来肯定还会再提。
但看陆肯隔天起来那只字不提昨晚的情景，他便觉得昨晚说的话多半也不重要，没准就是一点两人间睡前的腻歪，他知道自己偶尔在犯困迷糊时会变得更缠人一点，而陆肯如果等他清醒后再拿这事逗他，他是真的很容易恼羞成怒。
所以既然陆肯不提，那他也就没必要在意。

令封一巡感到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体检结束后的两天里，他隐约感到陆肯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非常隐晦的不对劲，它并没有鲜明的彰显在语言和行动里。
从表面上看，陆肯依旧上班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陆助理”，大大小小的工作事项到了他手上都能被妥善处理，而到了下班时间，陆助理便能无缝切换回一个温柔又体贴的恋人，他张罗封一巡一日三餐，搬家过来短短两周，就比封一巡还要熟悉整个公寓，能像变魔术一样从封一巡自己都记不清的某个角落里找出他心血来潮想要找的东西。
陆肯的一切似乎都无可指摘。

然而当陆肯偶尔停下动作，目光忽然定在某一个点静止，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动静，又或者对方站在窗前远眺时，那一点细微的不对劲感就悄悄自他身上淌了出来。
它就像是深夜里忘记拧紧的水龙头，滴水声本该不大，很容易被人忽略，可只要你注意到了它，它就会接连不断的传进耳朵里。

“你这两天——”封一巡实在找不到能让陆肯出现这种情形的原因，他也试过去主动问，他在话起了个头后微微停了下，把笼统的“你怎么了”修改成一句，“你这两天有心事？是不能和我说的那种？”
封总真的不是过去那个连表达关心都要别别扭扭的封总了，他问完方品出自己这句话其实问得很心机，在说到“不能和我说”这句时，语气依稀还带着点退让，增添几分落寞，话里话外都透着另一重含义“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可他都这样了，陆肯就是没说。

这还是封一巡印象里陆肯第一次如此不直率，他过去习惯的是对方坦然又主动，自己则占据被动位置，像个大谜团一般等着对方来发掘来猜。
谁知道两人关系都到了这一步，居然有朝一日能体会到角色对调，他站在一个需要去揣测的位置上，忽然就更深刻的认识到，陆肯当初真的是很耐心。

那么，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对方都不坦诚了呢？
封一巡想不明白，面对着突然身揣谜题的陆肯左思右想，甚至有考虑过靠跟对方生气来逼问答案——但又因为想到对方当初对待自己有多耐心而把这念头打消了。

在他顺利猜出谜底之前，倒是规划好了海上行程的那天先到了。

说来也是很巧，海上行程刚好在两人体检结果下达的前一天，有了上一次参加酒会的经验，封一巡这回着重做了信息素应对准备，提前服用过辅助调节信息素水平的药剂，也让陆肯备好了应急特效药。
海上行程，说白了就是一场兼具实地观察及海上娱乐的商务休闲活动，封一巡最近本来就忙，体检的那天又放下豪言，将那一天专程空出来做体检用，当天原定的所有工作都一并后延，这便导致他最近两天忙得更厉害。
而他繁忙之中仅剩的那一点休息时光，又都被他用来观察陆肯了。
这一来二去，才使封总直到人都站在了游艇的甲板上，他在灿烂到过分的阳光里微微眯起眼，先是打量过不远处救生小艇上教练及救生员模样的人，再余光扫过身边大多数带了泳装或潜水装备的男男女女。
他不动声色调出陆肯早发给他的日程清单，一看之下方发现，原来今天的娱乐项目里安排有潜水和海上摩托。

大概是考虑到诺瓦代表团内的多数人都年纪算轻，是个平均年纪在三十五以下的青年团体，所以今天的活动安排也就更偏向于年轻人喜爱的项目。

封一巡对于潜水没有多大喜好，全身都浸泡在海水里总能勾起他一些不快回忆，不过海上摩托倒是还行。

考察在活动的上半场就很快宣告结束，为下半场留足了娱乐时间。
封总在与旁边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径直走向了陆肯，他用一件救生衣敲了敲陆肯肩膀，在陆肯转身时把它顺势塞进陆肯手中。
“走。”他简明扼要地说，“我带你去放放松。”

没琢磨明白陆肯的心结，封一巡干脆转换思路，决定试试“物理助疏”。
他在将救生衣塞给陆肯后不由分说逮着人就走，一路把还穿着正装的对方和自己都塞进更衣室。

陆肯直到怀里又多了一套更加轻便的速干短衫，他像才反应过来：“你想去骑摩托？”
封一巡调整着刚刚戴好的半指手套，他伸出一根露在手套外的食指，像戳不听话的小狗一样戳了下陆肯额头：“说错了，我刚才和你说话时你心不在焉了是不是？是我带你去骑，你需要放松。”
陆肯就沉默了几秒，他面上浮现出愧疚：“我这几天让你很操心，对……”
“对。”封一巡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后面的那两个字没必要说。”

换好衣服的两人回到海边，一辆白色涂装镶银边的摩托艇就已经准备在了那里。
封总有着海洋调的信息素味道，声称自己不太喜欢泡在海水里，可他关于海上项目的资格证又一个不少。原本想要跟随的教练确认过他的摩托艇驾驶证，便只对陆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接着请两人依次跨上摩托。

封一巡在陆肯胸膛贴上自己后背时，感觉非常奇妙。这个姿势他并不陌生，同居的这些天里，经常他一早醒来，便发现自己昨晚是睡着睡着就无知无觉间拿陆肯当了靠枕，是在对方怀里睁开的眼睛。
此时此刻，陆肯一如每个清早一样，胸膛贴着他后背，双手绕过他腰两侧，两只手在他身前交叠着握好。但对方这会是需要他带着去海面兜风，在把自己的安全和部分体重完全交付给他，他坐在前方，给对方当着导航和依靠。
“抱紧我就好。”封一巡忍不住摸了摸陆肯落在他身前的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现在我们倒数三个数就出发，3，2，1——”

引擎声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在“一”落下的那一刻终于发出了低吼，并且那低吼很快随着加速转变为连绵不绝的咆哮。
白色的摩托艇眨眼间飞驰出去，它性能相当优越，在一分钟内就加速上了一百，猛烈冲刺的那一刹那几乎像一尾鱼，在海面上出现了强加速下的弹跳。

浪花被高速前进的摩托卷起又落下，海水搅成无数白色泡沫朝两侧溅射。
俯瞰下去，封一巡和陆肯经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白色的颜料涂抹，在蔚蓝海面上拉出了一条轨迹鲜明的白线。

“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陆肯在封一巡身后做出了承诺。
封一巡耳边全是风声，水声，以及引擎的轰鸣声，他没太听清陆肯的话，把上半身尽力往后仰了仰，抬高声音问：“你说什么？要慢一点？”

边问着，封一巡担心陆肯是适应不了在海上这么高速，他刚刚一上来就是一套需要一定技术才能驾驭的猛冲及急转弯，回想起来也确实不适合一位摩托艇新人，所以，他一边也调整了速度，让自己开得更慢了点。

而陆肯都还没有回答，倒是一旁有人扯着嗓子喊：“封总，您怎么慢下来了？是带着的Beta不太行了吗？”

封一巡最近几个月走到哪里都带着陆肯，人前虽然亲昵举动会收敛，却也从不遮掩自己和陆肯的关系。
他刚刚那一通操作炫花了同海域内其他人的眼睛，很容易激起肾上激素和好斗心。
也并非所有人都对他和陆肯感情是乐见其成，哪里都少不了有爱对他人生活指手画脚的人——譬如开腔的这位，被刺激运动带来的肾上激素一激，他刚刚在后面试图追逐封一巡的速度无果，眼见封一巡又减速，便像抓到了封一巡一个短处，由“带着的人不行”暗示封总挑人眼光不行，在这方面“掉份”。

封一巡被陆肯安抚地拍了拍，他用力捏了下陆肯的手，让对方重新扶稳抱紧。

说他就说他，暗搓搓点名谁不行呢？
封总端着一张冷脸，在扑面海风中半眯起眼睛，他听着后方引擎声靠近，有条不紊的在心里预估了一个时机，再卡着预计重新加速——

白色摩托艇在海面上急转变向，甩尾时带起的水花宛如一个迷你浪头，飞溅的白色泡沫打了后方措手不及的人一脸。
而始作俑者不仅面不改色，接着还完美控制着摩托海面漂移，擦身而过时冷冷逼视还在狼狈擦脸的人。

封一巡用炫技大写的回击——谁才不行？

等封总终于结束对那人的技术羞/辱，在实力层面彻底碾压了对方，他带着陆肯一路开出近岸海域，想去找个人烟更少的清静海区时，他便听见陆肯在身后笑了起来。
陆肯之前很听话的乖乖抱紧了他，脑袋就挨在他一侧肩颈，一笑出声，就有小气流钻进封一巡的脖子里。

封一巡之前是真的有点恼火，听到陆肯一笑，他听出陆肯是真的心情很好，顿感自己带人放松的举动取得了成效，自己心情就也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但他嘴上还是要说：“别人都那么说你了，你还笑。”
“但有你维护我。”陆肯说，“我当然就要笑。”

高速前进的摩托艇只要不中途减速或者停下来，不消多久，就将游客众多的近岸海域甩在了后面。
封一巡眼看着周围已经看不见其他闲杂人影，最近的船只也离他们还有不短距离，他便放缓速度，让自己和陆肯的交流能够不再抬高音调互相喊。

“那我以后尽量每天都公开表态护着你。”封一巡随口说着玩笑话——不是因为“公开表态护着你”这个部分是开玩笑，是因为平时大家也真的都很忙，不会像今天休闲娱乐一样，总是遇见刚才类似刚才那人的货色——他继续说，“这样你每天都可以高兴，就不至于又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只自己一个人闷着情绪。”

“我没有在闷着情绪。”

封一巡原本以为，陆肯心情好了一些，但没准仍不会直接坦白他这两天不太对劲的原因。
可出乎意料，“物理助疏”仿佛效果拔群，竟然把对方撬开了一个口子。

陆肯拥抱着他，手臂抱得很紧，头却自封一巡肩上让开了点，让他能够回头。

“体检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其实趁你睡前问过一个问题。”陆肯说，“我问你，假如我至今还有瞒着你的秘密，你会不会生气，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不会，只要我对你感情的是货真价实，除那之外的隐瞒都是可接受的。”

陆肯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令封一巡听得发怔，他就好像刚刚那个被他糊了一脸泡沫的人一样，在这段话的信息量下措手不及，需要仔细回忆，才捡起他一度归进了“不必在意”分类的那段记忆。

“所以……”封一巡重点一下抓得有些歪，“那天晚上原来你真的跟我说话了？”

“对，我真的说了。”封一巡错误的重点换陆肯淡淡笑了一下，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封一巡身上，瞳仁在海面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透亮。

封一巡“唔”了一声，勉强将模糊的记忆与陆肯的叙述结合起来，他觉出气氛此刻不同寻常，不知道怎么，心忽然就吊到了半空：“你该不会想要这时候又告诉我，你当时对我说的三个肯定里有假的？”

“都是真的。”陆肯对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快，语气笃定，眼神清明。

在封一巡看来，只要那三个肯定都是真的，他就真的再没有其他会特别介意的东西了。
他有心结束这令人不安的气氛，试着重新向陆肯声明他的态度，但陆肯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对方用手指按住他嘴唇。

“但是。”陆肯说，“假如我隐瞒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你的认知层面，是你从未思考过的区域，甚至能直接动摇你对于这个世界的部分看法呢？”

封一巡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唇上还落着陆肯制止他说话的手指，表情却是不受对方管制，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在说什么呢？他想着。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可当目光触及到对方面上的认真，他内心便又动摇了，某个角落甚至有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在说：【他说的没准是真的。】

陆肯像是对封一巡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笑容里多了无奈，依稀也还有一点苦涩，但最终，他似乎是想通了，表情平静下来。
“我能猜到你在听我这么说时的第一反应。”他继续说，“在我真正对你说这番话前，你想不到这一幕已经在我脑海里预演过多少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也是我想要的，你是我在这里遇见的最珍贵的东西。”
“我真的想过要一直瞒着你，这样我们目前的生活就不会被打破，你也不用去考虑一些或许从未想象的东西……可你每朝我打开自己一点，我就会更多一点的觉得，隐瞒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有权利知道我究竟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封一巡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已经顾不上陆肯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拉住了它。
他勉强笑了一下：“听起来，你把自己形容的好像压根不是个人类。”

陆肯安静看了他一小会。
慢慢的，与陆肯四目相对的封一巡就发现，陆肯黑亮的瞳仁竟在出现变化。
对方深色的虹膜逐渐转淡，最后透出一点像映着海水一样的蓝。

陆肯终于又开口，他说：“我确实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一章有5000，叉会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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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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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平静无风，阳光依旧晃人眼睛，金色的光同时落在身上和海面上，那温度本该令人感觉到灼烫，可封一巡却觉得，在这一刻，他对于外界的其他感知都远离了，他的中枢神经好像全神贯注的仅集中于一个目标——是所有注意全落在陆肯身上。
速度降到最低的摩托艇以节能模式在水面上由着波浪缓缓推行，封一巡维持着回头的姿势正对陆肯的眼睛。
他在陆肯虹膜里看见一个表情复杂到失真的自己，却又同时还在不着边际地想：还挺蓝。
比时尚KOL们每年都要推一遍的那些所谓蓝色系隐形眼睛好看。

世界好像以他们为中心静止了须臾，远处仍有船只和小到看上去宛如黑点的人类活动身影。
封一巡有种他忽然跳脱出了真实世界的荒诞的割裂感，他下意识想要攥紧手心，却是把摩托艇的握柄捏得更牢，手下的错误用力使方向轴猛打了一轮，白色摩托立即“嗡”一声弹跳出去，颠得他终于清醒回神，难道忙乱的想要调整速度和方向，随即便感到陆肯似乎是又靠过来了一点。
陆肯的体温再次从后面贴上来，对方双手握住他的，就着他的手帮忙稳住航向。

等摩托艇重新回归平稳，他们在调整期间谁都没说话，保持着一种仿佛谁率先开口就会打破平衡的沉默。
封一巡感到陆肯的手似乎是稳定摩托后就又准备松开了，对方动作里透出小心翼翼，与他的接触也卡着“点到即止”的意味。

他忽然一阵不舒服，反手把那已经抬起来的手又拉住了。

“跑什么？”封一巡先发制人地说，“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砸下来，我还不能多缓一缓了？你这十分钟内等不到一个明确答复就准备跑路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陆肯顿了一下，被忽然拉住的手仿佛很感意外，指背在封一巡手下微微发僵。
“……我没有准备跑路。”他说。
“那你表现得好像我突然就不能沾一样是什么意思？”封一巡继续问，“按着刚才我收到的冲击，我现在勉强能算危险驾驶，是很容易由于心神不宁发生驾驶事故的——你怎么能只帮忙扶一下就立马把手撤走？”

封一巡当然知道陆肯是为什么要把手撤走——怕他不能接受，怕他觉得自己身后正坐了一个怪物，怕他压根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更不想和对方继续坐在一块……反正诸如此类的理由，陆肯都不用说，他自己就能先想到一串。
他不否认自己刚刚确实受到了冲击，在看到陆肯当面改变虹膜颜色时简直有种看悬疑片的主角揭开谜底一般的震撼。
可陆肯随即迅速伸手帮忙稳住摩托艇，在扶完之后又想把手尽快拿走，就让封一巡奇妙的又感到了镇定。

物种好像是不太对劲。
但人……但陆肯还是那个陆肯。

“是我的错。”陆肯发僵的指背在封一巡手下过了片刻，依稀是软了一点，他低声说，“我想要让你知道真相，又怕你知道真相，还不希望你在知道真相后远离我。”
“所以你就准备先远离我。”
封一巡用胡搅蛮缠来缓和着气氛，听见陆肯回答道：“所以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很怕自己一个小动作也会惹你生气。”

下方海面的波浪起伏似乎增剧了一点，一个小浪头将摩托推行出好几米，让乘坐的人也感到了轻微震荡。
封一巡听着涡轮卷过海水的水声，陆肯的回答戳得他心里发软，忍不住就把陆肯被他拉着的手展开。
他把自己的手指主动穿插/进陆肯指间，说：“那我教你。”
陆肯似乎想要握紧又迟疑，封一巡在陆肯手背上点了点，他声音和内心一起软化下来，生平第一回，端出了循循善诱的姿态：“你应该赶快把我抓紧，趁我还没因为你犹豫的太久生气。”

“……”
陆肯深深吸了一口气，封一巡不合时宜的想看来这人还是需要呼吸，下一秒，他不仅手终于被回握，还被整个人都被字面意义上的“抓紧”。

陆肯重新抱了回来，像是想把他严丝合缝的嵌在自己怀里，将他抱得很紧。

封一巡没有从这个过分紧密的拥抱里挣开，尽管他觉得陆肯的手臂好像都要把身上的防水背心给勒穿了。他只静静自行调整了呼吸，让他起码不至于在这个怀抱中待不了一分钟，就要申请对方松开些好让他喘气。
“你不信我。”他说，先给陆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等陆肯急慌慌的反驳他，他才补充，“你不够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我是不够自信。”陆肯抱着他，脑袋拱到了他颈边，仍然有一点踯躅，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靠过来以示亲昵。
封一巡主动往后动了动肩膀，做了个小动作暗示，两三秒钟，他便感到右肩一沉，陆肯终于是靠上来了。

他想：这人一定曾因为自己的有别于人收到过排斥，所以才不敢相信有能轻易接受自己的人。

“你可以从今天起换个思路，以后自信一点。”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就从封一巡口中说出来的，就好像有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控制着他的舌头和嘴，说话间，他还从陆肯的桎梏下抽出了一只手来，摸了摸陆肯靠在他颈边的脑袋。
他手下摆弄着陆肯头发，动作不太正经，语气却正经，快要接近一字一顿的告诉对方：“你可以相信我，我就是你的信心。”

陆肯的回应是落在颈边的一个吻。

他难得将封一巡亲吻得很重，嘴唇碾上去时给了人快要被他破开喉咙的错觉。
封一巡本能的仰起头，在这一刻，他终于自陆肯身上感受到了一点普通人类难以拥有的悍猛气势，却又硬生生忍住拉开距离的冲动，让自己定在了原地。
仰头却没躲避，反倒让颈部线条完全伸展开。
封总那只摸了陆肯脑袋的手仍埋在对方头发里，在亲吻下不知不觉就将手边的发丝抓紧。

可能非人物种的头发就是比地球人要强韧一些吧，陆肯的亲吻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他还慢慢自颈边吻上鬓角耳后，接着将人类的脸轻轻往后掰过，继而亲上脸颊和嘴角。封一巡全程抓紧了他头发，却是直到两人好不容易结束，封总松开手，上一秒还在心虚自己是不是把陆肯给薅秃一小块，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手指上连根断掉的碎发都没有。
陆肯不仅呼吸待机超长，肺活量奇强，看来是头发也很强。

“你到底是什么？”封一巡终于捡起了这个他本该在陆肯自爆身份后就问的问题，他气息仍略带微喘，但不影响他在陆肯身上东探探西戳戳，“修炼成精的妖怪？传说中的秘密组织研究出来的高科技改造人？还是假扮成人类模样混入人类社会，密谋掌控地球的外星人或者其他什么？”
一边试图在陆肯找出其他能彰显“非人”的地方，封总还提出了好几个贴合传统的猜想——方向基于陆肯近几个月陪他看过的电影。
陆肯乖乖随他戳了一会，才捉住那根都已经快把他衣服扯开的手指。
“是最后一个。”他说，在封总惊愕的注视下迅速补充，“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凶残，我们没有入侵，更没有掌控意图，是与相关单位签订过正规协议后隐秘入驻的。”

封一巡很快接受了自家男朋友是个外星人的事实，而在他继续探究陆肯究竟是哪个种类的外星人前，他倏地抓住了陆肯话里耳朵关键字：“‘我们’？”

“我们。”陆肯肯定地说，“我们拥有一整套完善的驻地管理体系和对应机构，往官方了说，你可以把这个机构当做外星驻地球使馆一样的存在，而往更亲民的方向来说，它更像是个外星人互助协会，机构内成员的种族不一定相同，母星大多有差异，但在这颗星球上，我们因为身份特殊所以自发成一个整体，都算‘外星来客’。”

有一个外星男朋友还比较好消化，但突然得知男朋友这样的不只有一个，背后甚至有个拖家带口的组织，封总这回就露出了个消化不良的表情。
不过他更快想到的是另一件事：“这对你来说是能说的么？”
封一巡拉住陆肯手臂，感觉对方是在透露机密，下意识先为对方担心：“不会你才对我说完，转头便有个装置能远程监测你刚刚违规，然后马上就有谁来以泄密罪逮捕你？”

陆肯没忍住，他开始怀疑自己最近陪封一巡看得电影可能真的有些多了，对方思维完美吻合小说电影的通俗套路，他觉得封一巡这样实在可爱，就笑起来：“不会的。”
封一巡有些怀疑：“真的？”
“真的。”陆肯肯定地回答，还在封一巡抓着他的手背上拍了拍，“除非我做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不然从权限上来说，还没有人可以逮捕我。”

陆肯说得非常轻描淡写，封一巡却觉得自己挖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在他追问之前，他听见陆肯问：“想看看我其他不一样的地方吗？为了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我们通常会把自己身上的显性外星基因部分给隐藏起来，在解除隐藏前，它们是找不到的。”

封一巡在“权限”和看看之间果断选择先看看。

然后下一秒，他发现陆肯的头发里似乎出现了两个鼓包，有两簇“黑发”突然在对方头顶耸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那眨眼间支起的“头发”看了一会，忽然就意识到这是两只黑色的角。

“你……长角了。”封一巡下意识的陈述了他看见的画面，先前揪过陆肯头发的那只手也又不由自主抬了起来，忍不住就想去摸摸那一对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小角。
陆肯配合地低下了头，让封一巡能够将那一对角看得更清楚也更方便摸。
封一巡几乎是怀着敬畏之心小心触碰，他为那意外坚硬且偏凉的触感抽了口气，紧接着，他便感到自己的大腿被拍了一下。

“我就才摸了一下，不要小气。”封一巡下意识以为是陆肯的手拍的他，在示意他别碰太久，但他余光不期然扫过陆肯的手，发觉陆肯的手都在他眼前看得见的地方。

……那是什么玩意还搭在他腿上？

封一巡目光缓缓下移，发现自己腿上有条尾巴。

那真的是一条尾巴，有着细腻的鳞片，在阳光下能做到教科书一般的“五彩斑斓的黑”。

“你还长尾巴了。”封总平平地说。

“其实还有翅膀。”陆肯“呼啦”一下就展开了一对翼展可观的翅翼，封一巡确信他听到了对方上身衣服瞬间殒命的声音。

他麻木地看着陆肯，听对方告诉他：“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我是一条出生在高科技星球的外星半龙，拥有可以自由收起来的翅膀，对角以及尾巴，这就是我身上最明显的区别于人类的地方。”

太好了。封一巡心说，啊，他的外星男朋友再升一级，是个外星小龙人。

然后他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尽管这里再清静，但远处仍有船只和其他人。
但凡是远处的船上此刻有谁使用一下远程探头，就能看见这里有个正公开展示秘密的陆肯。

“收起来！”封一巡迅速按住陆肯肩膀，“你有可能会那边的船和人看见。”

陆肯再次收到不加掩饰的袒护和关心，他眨了两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虹膜色泽变浅了，现在是海水似的蓝色，他眼睛看起来比平常还要亮晶晶。
“不会的。”陆肯说，“我现在也还不能收起来，等我几分钟好吗？我得再维持这个状态一会，方便做事。”

封一巡把“为什么不能”收了回去，改成一句：“还有什么事？”

陆肯凑过来，又亲了亲他：“下面这位偷偷跟着我们很久了，我去处理一下。”

封一巡：“……？”

封一巡之前几次视线下移，最低也只落到了自己腿上，他被陆肯今天坦白的秘密占据了大半心神，偶尔留意周边，目光也是远眺，在观察远处船只及人影。
忽然听见陆肯说起“下面这位”，他第一反应是茫然，想什么下面这位？

这么想着，他终于低头，好好看了一次他们摩托艇正下方的水面——

水面下有一团阴影。

封一巡的呼吸悄无声息停滞了几秒，他与那几乎跟摩托艇保持着同步的阴影互相凝望，一时间竟把握不好，究竟是那东西本身就只有摩托艇这么大，还是对方其实离水面距离尚远，在距离作用下才看着像跟摩托艇一样大。

他定定盯着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直到陆肯的手从后方绕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陆肯的声音严肃下来：“你不太舒服。”

“……还好。”封一巡有点艰难的回答了他，回完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问句。

陆肯一只手下移到他下颌上，将他还保持着垂低的脑袋轻轻往上抬：“给我五……不，三分钟。”

“你看三分钟的风景，我三分钟内就收拾完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陆肯：我原本打你需要五分钟，但封一巡不舒服，于是我加快速度三分钟内打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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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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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这件事过去很久以后，封一巡对陆肯以及他背后的协会都已经有了更多的了解，让那个日后的封总来回忆起这天这一幕，他所能想到的首个形容词汇依然是——【难以置信】。

紧随在陆肯话音后的是轻微的水声。封一巡眼睛之前被陆肯捂住又放开，他还在适应着光线的明暗变化，一下没能立即反问陆肯他到底在说什么收拾，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等水声传入耳朵，他匆忙睁开眼睛向后转身，后方就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摩托艇后座。
与此同时，下方的水域内有了异响。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好像在估量不清有多深的海水下方正有两只猛兽在爆发争斗，而海水是天然的隔音材料，他们的斗争哪怕在水底进行的再凶，经由层层海水一阻隔，最终传递到水面，能够被水面上的人类耳朵所接收的，也就仅剩一点微乎其微的响动。
甚至还不如海面突然涌起的水浪鲜明。

封一巡只能靠这骤然开始震荡的水面来判断，下面那场争斗大约真的不算小，他低头再去看水面时，先前盘踞在摩托艇下方的“影子”已完全消失了，对方似乎是被下水的陆肯引到了更深的地方，而他们在海面下方制造的动静直接影响到海面，让海域上空的天气都隐隐有了转阴的趋势。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实在超出想象，从陆肯说起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协会起，封一巡就处在一个大脑宛如不太够用，脑内中央处理器快过载的状态。
他原本以为“信息过大”就已经是今日遭遇的极限，没想到在得知了自家男友最大的秘密后，下一秒居然还要远程旁观一场战斗。

直到摩托艇上的通讯装置响了起来，封一巡被突兀地呼叫一惊，几乎打了个激灵，他过载的大脑就也终于将一条严重滞后的想法推进了他脑海里。
他终于想：陆肯会不会有危险？

纵然陆肯的口吻听上去轻松，还与封一巡做了个三分钟的约定，就好像对方只是想要下水去游一圈，还很克制的只溜达三分钟就回来。
封一巡在陆肯刚眨眼间不见时尚没反应过来，他在海面开始震荡，海风也变得更喧嚣起方后知后觉——陆肯真的是下去对付那团“阴影”了。
对方没有在开玩笑，下水更不是玩闹，而这令他快要被过量信息吞没的神经末梢一凛，终于意识到自己该感到担心。

摩托艇的通讯屏上显示是游客管理中心在请求通讯，封一巡放任它响起第二遍，才心乱如麻地接了起来，一边记挂陆肯，一边听中心职工请他尽快返程，说中心气象台检测到了临时出现的暴雨预兆，附近海域海浪也有增大趋势，已不适合继续游玩。
“我们为您的游玩兴致被打搅深感抱歉，但为了您和陆先生的安全着想，请在接到通知后尽快返回。”声音甜美的接待员尽职尽责进行着劝告，不忘对客人提出能使返程更加舒适的建议，“需要中心为您和陆先生派特快艇吗？我们的特快艇内备有热茶点心及干净毛巾，舒适度符合星级休息室标准，可以让二位在返程中就先稍作休息。”

封一巡都还不知道陆肯什么时候能上来，他总觉得对方离开的时长已经超过了三分钟，都快要由担心转变成为对方提心吊胆。
“不必了。”他声音紧绷地回绝了接待员的提议，却像把对方吓了一跳。
那位接待员恐怕是以为，这位霸道总裁是真的因兴致被打断而很生气，立刻在那边连连道歉。

封一巡并不在乎今天还能不能玩，只在乎陆肯什么时候回来，对面一叠声的道歉听得他简直头疼，他只在陆肯面前才好脾气又耐心，没几秒就眉头一皱，眼看真正不善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下一秒他就要毫不留情的把它们顺着信号扎到接待员耳朵里——
“我们这就回来，不用麻烦中心派船。”
陆肯的声音忽然就响起来，并且无缝插/入了谈话。

封一巡猛然回头，发现陆肯简直像是一条自海水里延伸上来的影子，对方翻身在摩托艇的后座落座，却连牵带起的水花都是静默的。
他看见对方漆黑翼展的表层覆盖着透明光膜一样的东西，上面滚着水珠。
见他朝自己沾满了水的翅膀看，陆肯正在跟接待员继续对接，毫无征兆的就朝封一巡抖了下翅膀。
“……”封一巡本能地做了个后仰动作，感觉水珠都已经快溅进视网膜里，但很快他看见陆肯脸上的笑，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那些自陆肯翅膀上抖落下的水珠竟然没有实质，飞到眼前才发现是虚拟的小光点。
伴随着这些“水珠”落下，陆肯的翅翼，尾巴以及角都发生了虚化，继而全部化作光点消失在了空气里。

“幼稚！”封一巡迅速在口头找回场子。

陆肯弯起眼睛，伸出手指在封总面颊上蹭了一下，嘴上还在跟接待员说话：“没关系，不用这么小心，封总他不吃人——如果没有其他注意事项的话，我们这边就挂断通讯，准备全速返回了，麻烦帮我们在中心提前整理好休息室和盥洗间，还有热食和热饮，谢谢。”

通讯对象换了个人，还是公认脾气比霸道总裁要好上不止一点的助理，那位接待员明显就松了一口大气，一叠声的对陆肯的话应了好，还与陆肯核对了下饮料热食的具体点单以及最佳呈上时间。

三言两语间，所有需要核对的事项就都对接好，通讯终于挂断了。

封一巡听见陆肯跟接待员说他不吃人，没忍住送了对方一记斜睨。
他其实对陆肯的来去如风很有异议，可对方的体温一靠上来，空荡的摩托艇后座多了一份重量，他多了一个纯天然的人体靠背。
在异议提出之前，他悬了半天的心平安落地，先不由自主放松，往后靠了靠，顺便把陆肯戳他脸的手指给按下去。

接着就开始仔细检查陆肯露在外的每一寸体表。

“我没有受伤。”陆肯说。
“那这是什么？”

封一巡确实没找到有哪里流血破皮，甚至连个淤青也没有，但他在陆肯的大臂内侧发现了一排圆形的印。
“……你被咬了？！”封总再次皱起眉，“疼么？这个怎么处理，是赶快去你们的医疗机构还是去普通医院打破伤风？”
陆肯就像没忍住似的，唇角和眼睛都一下弯得更厉害。
“什么都不需要。”他牵起封一巡想要摸摸齿印又像怕他疼的手，引着对方将指腹抵上那个痕迹的边缘，“没事，什么也不用处理，我确实被咬了一下，但只留了一个印，可能我们还没回到岸上就消了。”

眼看封总表情在听自己承认被咬后越变越差，最后直接满脸写着“你不要胡来”。
陆肯试图把那个印子自行按给封一巡看，证明它真的毫无问题，封一巡像看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拍掉他的手，他想了想，就只好宽慰对方：“我真的没事，倒是咬我的那个受伤比较厉害，他的牙断了。”
封一巡就反应了两分钟，“你是说，他咬你，于是你们在打斗中你把他的牙打断了？”
陆肯解释：“不，是他咬我，认为这能对我造成有效攻击，结果他把自己的牙咬断了。”

陆肯的手臂能硌断其他生物的牙——这显然就彻底超出了封一巡的认知，以至于他表情出现了空白，手却还下意识往陆肯手臂和胸口拍了拍。

……手感还是那个线条紧致肌肉饱满富有弹性的手感啊！
我摸一摸也没有觉得在摸一块合金防爆板材啊？

大概是封一巡的震惊情绪过于鲜明，他被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的陆肯抱紧。
他被抱紧时又还在不着边际地想，他也没有感觉自己像被两块钢板夹着啊？

“不敢相信。”封一巡终于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肯就已经从后方伸长手臂，正牵着他的手握上摩托艇的操作轴。
“战斗的时候会和平常的状态不太一样。”陆肯声音里仍带着笑意，听见他开口，就把自己的脑袋搁上肩膀，用两鬓的头发蹭他侧颈。

封一巡被蹭得发痒，倒也没把这颗脑袋推开，他一边由着陆肯的手拉着自己操作摩托艇，一边想起来，他还有关于迟到的事没跟陆肯追究。

“你去的超过三分钟了。”封总提醒着陆肯的不守约。

“是我的错。”陆肯快速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错误，他在封一巡的脸旁抱歉的亲了亲，“逮捕耗费的时间和我预估的差不多，但我对于和羁押队的对接时间预测失误了，和对方碰头时我额外提交了一份口头申报，所以在下面多耽误了一会。”

已经维持在低能耗状态已久的引擎终于重新复活，发出了畅快运行的响声。
封一巡在转向时默默捋了捋陆肯的话，发现不好捋，干脆就把问题一股脑都问了出去：“你的意思是，刚才下面除了你和那个‘东西’，还来了一支你们的羁押队？他们怎么来的，像潜艇战队一样走海底航道还是其他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下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什么申报？”

索性回去的路还有很长，陆肯并不介意他家封总忽然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对对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耐心，并尽可能简明扼要。

于是在返程路上，封一巡就终于知道——没错，作为一个管理规范的外星驻地球机构，为了确保每名成员都能遵守协议，不轻易违规，它确实拥有自己的监管及执法部门，而负责处理违规事件，将违规目标带回协会的就是羁押队。
为了不影响普通公众，做好保密工作，所有机构成员都拥有一套辅助隐藏踪迹的外置设备，能够有效回避人类的雷达及其他红外线探测装置。

“他们有些人甚至不需要依托这种外置装备，种族天赋里就拥有‘隐身’这项技能，还有的天生能调节身体热感应，红外线扫描对他们来说完全无效。”
陆肯在说到这一部分时多解释了两句，让封一巡没忍住摸了他一把：“你的‘来无影去无踪’是不是也属于种族天赋？”

封总对这个问题实在好奇，还在耿耿于怀陆肯的忽然消失又闪现。

“算。”陆肯大方回答了他，“它更像是一种感官混淆，实际上我在行动期间发出了动静，但在我的影响范围内，他人的感官会暂时受到蒙骗，认为我‘毫无动静’。”

封一巡就把“感官欺骗”记进了自己的脑袋里，决定回头好好发掘一下陆肯的特殊能力。

陆肯接着告诉他，那先前潜伏在摩托艇底下的是一只变种小沧龙，说起来也是“龙”系，但跟对方并非同族，并且那只有着沧龙基因的“小东西”是个非法偷/渡客，协会内未登记未注册。近期协会检测到附近海域里有异常能量波动，今天算是将罪魁祸首正式逮捕，羁押队走海底路线赶来接收，在不惊动海滨游客的前提下，他们已经又悄无声息带着羁押归案的小沧龙走了。

封一巡对变种小沧龙毫无概念，也不知道陆肯口中的“小”到底是不是人类认知里的小，但沧龙他还是知道的，曾经十分偶然的，他看到过一点有关于沧龙咬合力及攻击性的资料。
一想到刚才是有只沧龙基因的“小东西”在海里啃了陆肯一口，还啃断了牙。
封一巡无言以对，只能又摸了摸陆肯手臂。

“那你的申报呢？”封一巡在海岸已经进入视野时追问，他还没忘这另一个令陆肯回来迟了的“罪魁祸首”。
陆肯这回就顿了一下，再才说：“是关于你的申报。”
封一巡：“关于我？”
陆肯将脑袋搁在他肩上点头。

由于陆肯的脑袋正在自己颈窝里，封一巡想要回头去看人也只能微微侧头。
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陆肯，正对上陆肯看过来的视线。

陆肯冲他笑。

“是关于向协会递交你的信息，把你正式登记成为家属的申报——我先斩后奏了一下，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秒你接受他，下一秒他就想要和你登记，封总千万别小觑直球派的行动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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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评论有人提到考试才惊觉明天高考。
今年的考生真的都很不容易，高考加油，这两天好好睡觉保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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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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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对于封一巡而言，好像是个被尘封在了成长的某一角，已经许多年没有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词。
封家之前产业算大，家却不大，他亲生父母都是家庭关系简单到几页电子户籍就能概括完毕的人，等他出生，在他与父母相处的那有限印象里，他们家好像也没什么亲戚，逢年过节来往走动的人很少……反倒是后来他父母出事，偌大一个重担压在他少年未长成的单薄肩膀上，就忽然冒出来了一群人，个个都声称是他远亲，都摆出一副仿佛是打他出生起，就一直远程看他长大的架势来嘘寒问暖，连一见面就急不可耐往他面前呈的套话都相似。

你刚出生时我抱过你。
你父母年轻时跟我们可亲。
你满月周岁的时候我都来看过你，你看，我这里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

然后有了这样的开头，后面紧接着的无非是话音一转，又说起工作如何繁忙，成年人的世界如何身不由己，种种外界因素才导致对方这么多年没在自己面前出现过。不过当然，就算封一巡没见过没印象，对方肯定也还是在关注着他成长，并和他的父母还保持着联系，对于他家的事深表痛心。

反正父母人都已经不在了，去世的人又怎么还能张嘴，来证明这些口口声声说“保持联系”的人到底还有没有所谓的联系呢？
少年封一巡垂着眼睛听着，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日后冷脸示人的影子。
他虽然还很年轻，但并不蠢，他知道这些人追忆往昔又痛心疾首后最终想要的是什么，他已经听这同一套言论听了许多遍。
对方无论从哪个角度开头，最后都会回归到“谁来照顾他”的问题上，并拐弯抹角暗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监护人。

于是少年的他做了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他没有搭理这群春笋般扎堆冒出来的“远亲”，选择把信任交给跟着父母一道创业过的老熟人。
他以为这些真正看过他长大的人会更可靠一点。

但后来，在从半大少年逐渐长至成年的这个阶段里，封一巡就才知道，一个人，在自己力量尚且微薄，根本护不住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最好是谁也别信，只有他自己能让自己感到可靠。
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后的再好多年，封一巡几乎便脱离了“家人”的概念。

他听陆肯提起“家属”，对这个久违的名词居然有些陌生。

“你的行动力真的常常超出我意料。”对于陆肯详细解释的申报内容怔愣了好一会后，封总就才说出这么一句。
他目光笔直的落在陆肯脸上，视线像检阅般依次扫过对方五官。

他确认了陆肯的眼神和微表情里都只有真诚，最多还有一点怕他有其他反对想法的担心，

陆肯任由他看，眼神投过来时会给人一种将真心都大方剖出来，丝毫不怕审阅的热枕。

“你鼓励我将你抓紧。”陆肯说，“所以我当然很有行动力，得赶在你万一反悔前先抓得更紧一些，尽量让你跑不了。”

封一巡起先只跟陆肯对视了半晌，就把视线移到了陆肯脸上其他地方，因为不太招架得住对方这样的注视。
没想到自己之前揶揄对方“想跑”的话转头又回到了自己这里，封总顿觉遭到挑衅，他立即把视线又移回去。

“还没有白纸黑字的契约，就这么大口气的说要让我跑不了。”封一巡慢吞吞地拖着话音，“你最近是不是有一点飘了陆助理？”

封一巡很少特意叫陆肯“陆助理”，一般这么叫，就说明他没有真正生气，是在故意板着脸开玩笑。

陆肯迅速把刚刚的气势给撤了，换上乖乖表情，就让封总又觉得，他生气是假生气，陆肯的乖，真的仿佛也只是装乖。

这让封一巡一时间很没好气——主要是由于他发现自己偏也很吃这人的装乖——他把“狠话”继续说了下去：“你这是在威胁我。”
封一巡摆出虚张声势的坏脸色，他一本正经地对陆肯说：“我本来还没想着反悔，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的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反悔才是更好的决定。”

不然现在就开始发飘了，以后等真有了白纸黑字的契约，他堂堂Alpha的家庭话语权岂不是颇受危机？
封总把自己的异议明明白边传递了出去，他有心逗陆肯，想看对方那张装乖的脸上表情变成委屈巴巴的真乖。

谁知道陆肯听完，眼睛居然更亮了一点。

陆肯以一个封一巡疏忽了的角度来解读他那句话，眼睛好像要跟码头已经亮起的标灯比亮，他瞳孔深处甚至隐约透出一点蓝，就好像是他一时过于高兴，都克制不住的漏出了一点原形的“小尾巴”。

他将封一巡抱紧：“你不介意我对申报登记先斩后奏的事，你同意了是吗？”

“……”封一巡已经在给摩托艇减速，他们快要靠岸，不远处的码头上都已能看见等候在那的工作人员。

陆肯坦然热烈的快乐从这一抱中传过来，封一巡强装的不高兴脸根本撑不了多久，就很快被对方的高兴情绪给突破了防线，自己眉眼也跟着松动，继而舒展，嘴唇在轻轻抿了下后弯起来。

“我要是不同意。”封一巡说，“刚才我听完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该生气。”

而封总非但没生气，只半真半假的计较了下陆肯的行动力，就足够表明态度了。

终于赶在风暴来临前归岸的封总和陆助理看上去都颇舒心，以冷面坏脾气著称的封总在下摩托艇时甚至唇边犹带一丝笑意，倒是把接待的工作人员给吓了一下，投向他们的眼神十分惊疑不定。

封一巡也是在跟陆肯进了中心，在接引下被带去陆肯之前靠通讯安排好的休息室，他就才发现——他忘了陆肯上身的衣服已不翼而飞的事情。

陆肯之前大方向封一巡展示了翅膀，他上身原本穿着的速干短衫在翅膀伸展时就惨遭“分/尸”，变成了挂在翼展上摇摇欲坠的破布片。
紧接着陆肯潜入水下去逮那只小沧龙，在海里爆发一场高效战斗，等他重新回归摩托艇后座，收起翅膀，角以及尾巴，那残存的布片也就已彻底丧生大海。

整个回程路上，陆肯都是以一个十分无私，大方向世界奉献出胸腹线条的姿态回来的。

封一巡自己起先一人独享美景，陆肯身上也没哪块漂亮肌肉是他没看过，他自己单独一人面对如此“奉献”时不觉得有什么，顶多就思考了一下“既然翅膀顶坏了上衣，那尾巴为什么没崩坏裤子”的问题。
此时此刻，回到中心，忽然发觉无论是中心员工，还是往来的其他因天气回到中心暂歇的游客，陆肯身上就好像自带聚光灯，是个行走的眼球收割机器，谁都忍不住要暗暗瞅他两眼。

封一巡：“……”

封一巡就快速上前两步，把陆肯给他披上的一条毯子拉下来，三下五除二地给对方裹紧。
陆肯有点诧异地扭头看他，封一巡若无其事道：“我看你有点冷，给你吧，反正我其实也用不着，我又不冷。”

不巧的是一说完，封总就在一阵冷风下打了个喷嚏。

封一巡：“……”
陆肯：“……”

碍于封总满脸写着“敢笑你就试试”的威胁，陆肯到底忍住了笑，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衣服半湿的对方和自己一道打包塞进休息室里，休息室那间嵌套的盥洗室内很快漫开氤氲水汽。

“你去哪？”封一巡在陆肯转身准备出盥洗室时叫住他。

陆肯一开始真的把这当做了一个普通的问句，他以为，封一巡是问自己出去做什么，想要回答他去看看熟食和饮料，这样一会对方泡完热水澡出来，立即就能补充体力。

但他回过头，看清了封一巡表情。

室内温泉池里的男人放松又慵懒，白色雾气缭绕在他脸旁边，那薄薄一层水雾却挡不住他看过来的眼睛。
封一巡的瞳孔是深色，虹膜则比瞳孔略浅，偏向深棕。
这一刻，陆肯对上他的视线，却发现他的眼睛格外深沉，神情莫名看起来似笑非笑，见陆肯扭头，就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条胳膊，把它随意支在池沿。

“过来。”封一巡带着两分沙哑道，“让我再仔细看看你的尾巴。”

这似乎是一个邀请，陆肯一顿，却是不太敢立即确定。

有水珠顺着封一巡的手臂滚落下来，而在那有幸淌过对方指尖的水珠落向地面瓷砖之前，陆肯决定，就算这不是一个邀请，他也要把它当做邀请。

足够宽敞的温泉池并不因多了一个使用者就变得拥挤，但它发出的水花响声确实是比单人使用时要吵闹的多。
陆肯的亲吻让封一巡又有了先前摩托艇上被蹭到脖子时的那种奇妙感受，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面对一只猛兽，这本该令他感到危机，引发他的自卫本能，但同时，他又能够清楚地知道，这只猛兽在面对他时收起了爪牙，是将利齿包裹着，只用鼻颌在他脸上亲昵碰碰。
对方能撕碎猎物的爪子也不会伤害他，那所有尖锐伤人的部分都被对方妥帖收好了，只用那双力气大到可怕的手臂托载着他，小心拥抱他。

最多最多，也就只有他亲口说要看的那条尾巴，这个东西比较坏，它压根不能算在四肢的范畴内，又灵活出奇，让封一巡时常根本不知道它在哪，总是趁他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时突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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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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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为了对应封一巡之前想过的那条“陆肯身上没哪块漂亮肌肉是他没看过”，总之这一天，他将陆肯的所有都仔细的，全面的复习了一下。

他们回到中心的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半，暴雨在五点半光顾海湾，而他俩制造出的水声听起来仿佛比层层墙壁之外的暴风雨更大，封一巡完全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倒是陆肯，也不知是不是又是他的一项种族异能，他在某个间隙微微朝墙壁侧了下头，说了声：“下雨了。”
封一巡当时正处在一个比较不好形容的阶段，他第一反应陆肯不是在单纯的形容天气，还以为这话带着某种暗喻，有调戏他的嫌疑。
于是真的只是做了个天气汇报的陆肯十分无辜，就被封总默默踢了一下。
“是真的下雨了。”陆肯好脾气的收下这一脚，顺手还按了按封一巡脚踝处的骨头。
封一巡飞快把腿又收回去，问：“你在这里也能知道外面下没下雨？”
“我可以听见。”陆肯说。

这个简短的谈话大约也就持续了两分钟，在陆肯答完之后，他们就又顾不得外面究竟下没下雨。反正等封总的体力暂时宣告殆尽，他们俩终于是回到了有落地窗的外间休息室时，雨都快停了。
封一巡再才知道，陆肯之前插空问了那么一句，原本是想要问他想不想回去。

“那你怎么后面又没问了？”封一巡在用叉子卷着中心提供的意面时随口问着。
陆肯正帮他将调味汁均匀拌进沙拉里，闻言一脸正气凛然地道：“因为你看起来有点急。”

这个“有点急”是什么急……
封一巡表示拒绝去想，甚至后悔自己多嘴问了这个问题。

他的羞耻心好像严重滞后，在什么都发生了之后才姗姗来迟。

而陆肯为什么会想要问他想不想回去，这一点，封一巡就在他俩真正踏上了回家道路时才想明白——陆肯是还记挂着他的“领地意识”，对方对他的照顾心理太重，好像他在……时也会像猫科动物挑窝一样挑地方，得回到一个自己更加熟悉的环境里才行。

一经想明白这点，封总便哭笑不得。
他虽然有点挑剔又确实领地意识强烈，可他到底不是一个能完美践行所有“原则指令”的AI，但凡他真的能做到一切事情都完美遵循原则，绝不违背他曾经信奉的种种条框，他也做不到逐渐从他给自己贴的标签枷锁中走出来，开始变得敢在陆肯跟前抛去“霸总包袱”。
甚至像是今天，敢卸下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陆肯照例是他们家大SUV的专属司机，上车前还给副驾驶的位置上新增了个软垫和腰靠。
封一巡注视了开车的陆肯片刻，趁车在变道口等灯时停下，他戳了戳陆肯的腰：“我以前问过你，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娇气、你那时候回答我不是，说你就是想照顾我，跟我是什么属性没关系。但现在我怀疑你撒谎，我觉得你对我的照顾是比着娇气易碎品的等级来的。”
封一巡说完，等着看陆肯这回会怎么“狡辩”，他在说起这事时也记起了陆肯上一回是怎么怼得他目瞪口呆，心里便盘算起等陆肯待会反驳，他又该怎么有理有据地还击。

谁知道陆肯又不按着他出题的角度来，居然承认了：“我上次是撒谎了。”

……哦？
封一巡把这个反问的单音节都呈现在了脸上。

陆肯在变道指示灯转为绿时重新踩下油门，他气定神闲地说：“我确实对你照顾心过重，所以上次撒谎，说你本身并不娇气，但那不影响我想要照顾你。”
封一巡：“……然后？”
“然后。”陆肯提了一下嘴角，他在宽敞的直道上改为单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精准按住了封总又想骚扰驾驶的爪子，“我当时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你在我心里很娇气，因为我真的很宝贝你。”

譬如“宝贝”这种词汇，它放在平日生活里如果说个不停，就难免显得肉麻，好像两个人之间过于黏糊了，非要把所有浓烈的东西都通过口头表达。
但在一些相对隐秘又特定的场合里——比如说两人之前或之后正要分享亲昵，它的出现就变得顺理成章，能轻易牵动起人的情绪。

陆肯对于领地的顾虑没有白费，等他们回到封总的领地里，他们是扎扎实实的又亲身探索了一回这个封一巡更为熟悉的环境。

不过碍于封总家实在过大，算上顶楼露台多达三层，所以他们倒也没有那么非人的把全屋都给一次性探索完了。
毕竟陆肯是真的非人，但封总还是□□凡胎，哪怕Alpha也追赶不上一头龙的精力。

一头龙。

封一巡背靠在自家地毯上，他由下自上的看着陆肯，能同时清楚看见对方头顶尖锐的龙角，背后肆意展开的双翼，以及那条缓缓拍打在地毯上的尾巴。

他是一头龙的宝贝。

脾气再好的对象在特定时刻里似乎也会攻击性变强，封一巡很快被陆肯不轻不重叼了一口耳朵，他听见对方带着轻微一丝不满道：“你在走神。”

陆肯下嘴的力道很轻，但那不妨碍封一巡发出故意的抽气声，他在陆肯真以为自己力量过了，准备拉开距离仔细检查时又反手勾对方肩膀，把人拉了回来。
“我又没有走神到你之外的地方去。”封一巡说，“你在这种时候的醋劲意外的大。”

陆肯丝毫不为自己醋劲大而羞愧，反倒对于自己有醋劲这一回事十分理所当然。
他听到说走神也没离开自己，落在地毯左边的尾巴就摇了一下，心情很好似的把尾巴挪到右边。
他问：“那你走神是在想什么？”

封一巡起先自己胡思乱想时觉得无所谓，要把它说给当事人听，他忽然就又不好意思起来，被陆肯以执著的目光灼灼盯了半晌，才终于扭开脸，避开与对方直视地道：“我在想，我正在给一头龙当宝贝。”

封一巡说完就脸上发烧，觉得之前已经够高的体温竟还能直线上升，让他几乎开始嫌脸颊旁边的毛绒地毯太热。

陆肯作为听众加当事人之一，作为连变种沧龙都咬不破皮肤的外星龙，他听完，不仅就十分坦然，还立即乘胜追击，硬是将试图往地毯的长毛绒里埋脸的人给扒拉出来，又不依不饶地亲了亲。

封一巡缓了有好一会，他在挣脱那阵宛如少女娇羞般的窘迫感后终于松一口气，继而反省，自己怎么总在陆肯面前丢盔弃甲，连说两句调/情的话都仿佛不太行？
当初两个人头一回发展出亲密的关系时候，虽然他精心筹划的酒店之夜最后翻车了，还一下给他翻出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好歹在翻车之前，主动接近的是他，大大方方说了那句“我给你一个机会让我高兴”的也是他吧？！

怎么就越活越回去了呢？

还是感情上的事向来是如此，越是开始认真，反而越容易没法像以往只想找个固定伴那样，将信手拈来的调/情说得随意？
因为有真心，所以每句出口的话都变得很小心？

封总差点将这因为困窘而生出的反思反出哲学境地，好在赶在他真的升级成哲思之前，他忽然后脊一紧，陡然有了危机感，一回神就发现，是陆肯的尾巴已经慢悠悠拍在了他肩膀附近。
这一回，陆肯人虽然没对他的再次走神表现出任何不满，但那条动向不可捉摸的尾巴就已经自地毯上挪了过来，尾巴尖在试探他的后背。
不久前才遭遇过来自尾巴的制裁，深刻领会到了它搞突袭时的威力，封一巡马上就不仅后脊发紧，头皮也麻。

他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抽气，果断决定向陆肯“求和”。

“我刚才是在想。”他快速组织了下语言，把自己方才确实想过的一个问题问了出去，“你既然都是一头有宝贝意识的龙了，你下一步会不会就突然告诉我，你其实还有个藏宝的洞穴，准备改天带我去看看你的秘密基地？”

说到秘密基地时封总心里闪过的是陆肯的那个小公寓，他几乎为自己的联想失笑，觉得，那个小地方真的是逼仄又坚强。
说出去谁会信呢？就那么一丁点大的地方，却是曾经住过龙。

陆肯没听见封总心底的发笑，他温柔地抚弄了一下封一巡头发，认真回答：“基地是真的有，不过应该不能往前面加‘秘密’头衔，你其实也已经去过了。”

“……”等一等，等等。
封一巡忍不住都坐了起来，他攀住因为觉察到他想要起身而主动后撤的陆肯肩膀，仔仔细细打量对方表情，确定陆肯不是在哄骗他。

“什么叫我其实也已经去过了？”他拧着眉头问，一时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陆肯去过一个疑似基地的地方。

陆肯默然与他对视，电光石火间，封一巡蓦地有了个想法，又十分不敢置信。

他反复斟酌半天，终于是伸手捏上了陆肯的下巴，气势汹汹问：“我们去做体检的机构是不是跟你有关联？”

陆肯缓慢眨了下眼睛，奉上一个乖巧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封总：你以为装乖就有用吗？我告诉你，这回就算是你装乖——
陆肯：【乖巧】
封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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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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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获悉了陆肯全部的秘密，却没想到，在始料未及的地方还留着这么一条“小尾巴”。
这对封一巡来说毫无疑问又是个观点被疯狂刷新的晚上，他一时接受的信息又多又杂，几乎快在深夜掀起一场个人的头脑风暴。

按着陆肯的交代，那连同诊疗中心在内的一整个生态园区地界，那一片地明面上是归属诺瓦公司，中心也是诺瓦旗下的分支机构，但实际上，那块地的归属方是陆肯身后的外星驻地球协会，并且由于陆肯早几年前顺利进入养老期，据说是从一线退到了清闲二线，协会就将这一块用地的使用权又转赠给了陆肯，于是这么几番操作下来，陆肯也就成了那一带真正的“幕后主人”。

“等等，等等。”封一巡听完的那刻不得不按着太阳穴。这段话里好像哪句话单挑出来都十分令人疑虑，还隐约透露了诺瓦集团跟外星协会间的玄妙关系。
他过去一直认为自己还算聪明，起码头脑伶俐，也是个多线程工作中的战斗机。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感觉每条线程上都充满了问题，哪条都不通。

于是缓了一缓后，封总默默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容易入手的，他由单手捏着陆肯下巴改为双手捧人脸：“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养老期？”
封总对着手下的脸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顶多不超过二十五，他干脆上手，亲手仔细感受弹性：“你才多大，怎么就养老了？”

在封一巡心里陆肯一直比他要小好几岁，对方虽然在照顾他的方面十分轻车驾熟，会展现出沉稳可靠的一面，但他也见过对方私下里不那么沉稳的模样，还时常被对方装乖，他是真的从没想过陆肯会比他大这件事情。

“二十三。”陆肯报的数字跟他公司履历表上一样，没出入。
可他后面还有一句：“不过这个数字是按着比率换算出的人类年龄。”

封一巡就沉默了一下，他掐了掐陆肯脸上仅有的一点软肉：“那如果不换算呢？你本来该有多大？”

陆肯上一回还回答得很坦然，这回听封一巡追问他年龄，目光蓦地就有点心虚，是先抬起自己的手覆上了封一巡手背，期期艾艾地问过封一巡会不会介意他年纪，换来封总小小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好奇。”封一巡说。
陆肯就这才告诉他：“应该有两百三十个地球公转年那么多。”

饶是封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两百三就仍是令他一噎。
他对着陆肯的脸无言以对十来秒，就忍不住又戳了对方脸一下：“两百三就两百三，还加个应该，四舍五入你也有两百岁了，在这里模糊一下有意义吗？”

陆肯乖乖任戳，他等封总又仔细用手指确认过起码他从外形上看，是货真价实的二十三岁小年轻，他再才开口，为自己做了个解释：“我出生的星球公转速度和地球不同，按着资料，两者间应该有着十倍左右的转速差，所以我换算下来的年龄是二十三，但如果按地球公转年算，是两百三。我不是想要模糊一下才说应该，是因为我也并非一直呆在地球，在至少有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我都是在其他星球的分部活动。”

而每个星球因质量，密度，行星轨迹及周边磁场都具有独特性，公转速度不一，陆肯在最初的十年里还会偶尔按着他星的星历换算一下自己年龄，到后面便觉得不断换算实在麻烦，索性随便长长了事，不再特意计算年纪。

“协会里的其他人大多差不多，当我们想要停下来，不再过在宇宙里来回穿梭，当一个隔三差五被调令催去另一个星区的‘宇宙片警’，我们就会提交退役申请，并选择一个设立有分部驻地的星球定居，继而开始自己的养老期。”
“在定居申请被审批通过的当天，进入养老期的人才会按着定居星球的公历来换算一下年龄，以方便创立在这颗星球上的公民户籍。”

封一巡起先还想问“养老期”是什么养老期，“一线”又是什么一线，陆肯就已经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一起告诉给了他。
他对于陆肯提到的“宇宙片警”很感兴趣，对陆肯过往的生活不可避免生出好奇，但在追问之前，他先不期然想到的，是两人在决定“再试试”的最初，把他俩又匹配到一块的那个星球APP。

“这就是你当时使用星球的原因？”封一巡脱口而出。
他问的没头没尾，陆肯却像立即明白，并笑起来：“对，它的宣传语在我看来不是浪漫，是贴近生活，所以我想要下一个社交应用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它。”
封一巡原本也就是突然想起这茬，他自己也曾以为陆肯使用星球是出于一种土气的浪漫，听对方这么说，嘴角要撇不撇的动了一下，非常孩子气。

然后封总又顺藤摸瓜的想起来：“我们那时刚‘结束’不久，你就在下载速配APP。”
“我是为了更好的学习人际交往。”陆肯手指在封一巡唇边轻轻擦了过去，把那向下的角度人为改成上提，“不要摆出这种不信的表情，是真的——那个时候我还在努力学习该怎么和人相处，每天都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更像个普通人，能好好融入社会。我们也并不是一到达定居星球就可以立马进入社会生活，在能够自由生活，选择工作之前，有大约十年的时间，我都在协会驻地里接受学习，像上寄宿学校一样，期间偶尔也会帮忙本星驻地出个任务，每周只有周日能外出自由活动。”

但理论知识与实践永远有差距，人类也是真的非常复杂，所以哪怕陆肯后来通过了结业考核，协会判断他“拥有了混入人类群居社会的基本能力及资格”。
可在真正步入社会的最初几年里，他依然发觉自己拥有着……很多问题。

封一巡很少听陆肯这样详细的讲述起自己，他听入了神，等陆肯的话音暂歇下来，他想了想，才道：“他们不应该让你封闭式学习那么久，人类本来就是相当复杂的生物，没有实际进行过接触，确实会存在很多问题。”
“对吧？我也这么想过。”反正两人这会应当是再没有兴致去做些别的了，今天从下午到深夜，他们该做的也已经做得足够多。陆肯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两人姿势，把封一巡环境自己怀抱里，让人类背靠自己胸膛，将自己的下颌亲密挨在对方头发上，“但是协会的考量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十年里，我接受的不单是为人处世的理论训练，更多的还有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训练，并在反复的练习中学会我该以什么样的力道去待人接物，才不至于一出驻地大门就开始破坏东西。”

封一巡已经得知陆肯的特殊能力有感官混淆，皮肤坚硬，在海水里速度惊人，看那双翅膀，他猜对方还会飞。
但他对陆肯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尚没有概念，奇怪道：“弄坏东西？”

封一巡将脑袋往后仰了仰，后脑枕上陆肯肩膀，他开了个玩笑：“宇宙警察也是警察，我想当了一百多年警察的人，怎么也该很有公德心，怎么会一来地球就变得容易破坏东西？”

“我也很没有办法。”陆肯就叹了一口气，“是地球上的大多数东西对我来说都太脆弱了。”
他声音中的无奈尤其真情实感，令人一听就知道，当年那段训练力量控制的岁月肯定不容回首，艰难极了。

封一巡下意识摸了摸陆肯的手，想起自己已经许多次被这双手臂拥抱以及托举，它们也曾按着他做过更亲密且……动作幅度绝不算小的事。

“……你在谁身上练习的人体承受力？”封总陡然剑走偏锋。
陆肯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一低头，就看见男人已经又把脖颈直起来，正逼视着他。

这个问题最终以陆肯坚定发誓没有谁，他对于人体的力量把控完全来自于中心电脑给出的数据，是在力量测试器上对着仪器反复做的练习，封一巡认真审视他半天，就才终于放过他，算是把这个问题揭过去。
维持着一副“我暂且相信你”的表情，醋劲很大的封总重新靠回到陆肯肩上，他枕着陆肯肩膀漫无目的的朝前方看了片刻，就又转了个身，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胳膊也能环过陆肯。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单纯的待人接物，陆肯便曾付出数以万计的小时数在练习，那么，为了能够不伤害他，想来他所感受到的每一个柔和触碰的背后，都是对方反复斟酌过的小心。

他确实是在对方那里享受着珍宝级待遇。

陆肯的嘴唇轻轻贴在他头发上，随后又移动到面颊。

并不知道怀里的人在内心做些什么感悟，陆肯在夜风里微微眯起眼睛，用自己给封一巡当着人工暖炉。
他已经给对方讲过自己练习时制造过的破坏，也提及了自己初入社会时出过的糗，还讲了些自己过去的工作内容。
于是话题回归封一巡最初的问题，他告诉对方，那一块地原本是作为住宅用地被赠予他的，分配固定住处是属于高阶成员的退休福利。
就是负责规划面积的负责人思维有些轴，那人观念非常传统，信奉“一龙一山”，而陆肯在对方做建筑规划时还在封闭式学习，对此毫不知情，等结束了训练的陆肯去指定地点验收他的住宅，他就发现——自己怎么拥有了整整一个生态园区？

更惨的是，他的人类工资根本打理不起这么大一块地。

还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地球驻地的协会成员不少，没有固定住处的同事更是有许多，于是陆肯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山头”常驻，他为了体验生活，更倾向于在市区寻觅一个更接近人类的地方住下，他就将整个“山头”都开放给了协会成员。
所有需要住处休息的，或者临时需要落脚点的，都可以往这边来，甚至拥有一个自己的长期房间。协会同僚们都好相处又自觉，住了陆肯的山，便各展神通，积极主动的帮忙打理，也就才让园区有了封一巡上次去时看见的模样，而不至于因陆助理经济能力有限，变成一片荒地。

封一巡对此有个小疑问，他好奇为什么协会连这么大一块地都能拿出来，当福利说发就发，可却连丰厚一点的养老工资都开不起。
陆肯无奈解答，是因为诸如地产一类的东西，他们可以通过与有关部门协调而直接获得，甚至有许多不动产是当年签署协议时就划归给了协会，但不动产不能买卖，只能赠予，无法变现。
协会驻地遍布宇宙各处，主要资金往来是靠的宇宙货币，可地球至今还未正式对外开放，地球货币与宇宙货币之间不互通，他们总账户上的货币很难在地球直接兑换。

所有的星球驻地里，还没有加入宇宙大家庭的地球分部是现金流最紧张的。
没有之一。

“太惨了。”封总感慨得真情实感，他伸手在陆肯头顶薅了一把，“我在刚知道你是龙时的还在想，你那么看重工资，是不是也有龙爱收集财宝的习性。”
万万没想到是真穷，就算坐拥一大个山头，但地球账户上仍一目了然的穷。

“不过也没事。”封一巡薅完人发顶，换来了陆肯莫可奈何的注视。
他伸一个大猫似的懒腰，又把陆肯的手握紧：“有我呢，以后怎么也穷不到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两人驱车去了园区，领取他们的体检结果及分析。

有了前一晚的畅谈在前，这回再来到这里，封一巡一想到整个诊疗中心竟然都是陆肯为了调用协会内部仪器做体检，而临时速建起来的，他心情就非常奇异。
不过这点奇异在随后看见上次的侍应生，接待员以及白大褂连马甲都不披了，是纷纷都直接敞亮着迥异于人的特征出来迎接，它在后者制造出的更强烈的冲击对比下便格外不值一提。

“不好意思上次让你觉得奇怪了。”拖着尾巴的接待姑娘热情地说，“我们只是都对你太好奇。”
她同样拖着尾巴的姐妹将大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点头附和道：“对对，我们都想要更仔细的看看你。”
那个不像侍应的侍应生今天更不像什么正经侍应，有一对弯钩似的骨翼露在他肩膀两头，他上半身的衣物索性就只象征性穿了一下——就戴了个侍应生的领巾。
以一己之力带偏全员画风，本人却像还毫无察觉，他一看见陆肯和封一巡就鼻头微微耸动，等到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哇！你们闻起来真是像融在了一起！”

封一巡并不是很想探究“融在一起”的原因。
他活到这么大，在一群真正的稀有物种里享受到了“稀有物种”待遇，有些应付不良，就听陆肯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跃跃欲试要更近距离打量他的几人倏地消停，几乎眨眼间就重新变回爱岗敬业的样子，很快又都四散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这么怕你？”封总没了围观群众，自己也忍不住看稀奇。
陆肯捏捏他手背：“协会每年都有等级测评，会综合考校战力。”

陆肯之前是接受测评，会与协会所有成员随机对战的人之一。
如今他退居二线，进入养老期，封一巡还以为他接下来要说，虽然随机对战他不再参与了，但江湖依然有他名姓，大家是因“余威”犹存而怕他。
谁知道他答：“不，是因为我现在是评委，等级测评不用随机，是所有人都一定会对上的人之一。”

封一巡：“……”
懂了，这是监考官的威慑力。

围观群众里，也就只有白大褂，他的工作就是负责解读报告并提供医疗指导，所以他还能在他人开溜时呆在一旁。
等封一巡和陆肯的话告一段落，他才适时接话，笑着道：“我上次就说过，没准接下来很快，封总就会与我们这里拥有一份紧密关系。”

封一巡上次听这人说起“关系”，还想着假如他真和这里能有什么关系，那除非这里是陆肯开的。
脑内跑马时肆无忌惮，可也没几个人会将跑马内容当真。
万万没想到一朝思维跑马也有应验的时候，听了白大褂的调侃，封总就露出了微妙神情。

陆肯疑问的眼光扫过来，都不用封一巡解释，白大褂就好像得了什么命令，开始主动向陆肯汇报他们俩上次是说了什么，对方怎么暗示，自己又怎么回应。

这位白大褂的外星特征展露在额头，额上延伸出一根长长的尖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独角兽。

他和陆肯的交谈没有持续太久，话题很快转回今天的重心，到了封一巡的身体与体检报告上。

“我带你们去分析室里看看仪器模拟的三维模型。”独角兽似的白大褂边带路边说，“我可以先肯定的告诉你们，不用担心，K，你和封总确实对彼此造成了影响，但就数据分析来看，它并不是负面的。”
“你们的影响从生物角度来说甚至非常有趣，Alpha的腺体本该定期分泌信息素，继而影响生理，出现种种信息素作用下的不可自抑的反应。可是K，你先天的感官混淆能力既像催化剂，又像中和剂——对，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真的，在你之前，我们也从没有人能想到，你的能力居然还会对人类的腺体起效。”
“我们综合考虑了许多种可能，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应当是因为它必须要你与某人进行过亲密结合，它才能通过结合深入影响到对方，而在此之前它从未被发现，大概是由于你的种族还从没与人类亲密结合，你是第一例。”
“正是它诱发了封总的易感期提前，却又中和了封总Alpha信息素本该起到的效果，这才导致封总获得了一个十分特殊的易感期。”
“我们收集了你们种族能够找到的所有繁衍资料。”

白大褂领着封一巡和陆肯走进分析室，那完美模拟了两人体内构造的立体模型已经在半空中投放好。

白大褂在一旁拉出又一道悬浮屏，将他所说的资料调取到屏幕上。
他指着其中某一点，正色向二人说明：“我们进一步研究了为什么K的天赋能力会影响人类腺体，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得出的结论是——K，这是你的基因在帮你适应伴侣。”

“当它发现你选择了一名非同族的结合对象，为了尽可能削弱你们彼此的身体排异，它便自发开始运作，协助你们调节生理。”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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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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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的讲述让封一巡恍然间觉得，他好像将陆肯形容成了某种功效奇强的生物针，被对方戳一下就能改变生理。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当事人还包括自己，封总表情登时十分奇异。
不过也就是几秒钟之后，封一巡就又在心里“呸”了一声。
他思维在冲击下跑偏，打了个岔，非常不和谐但坚定的想——怎么能这么打比喻？

陆肯哪一点像针？

全然不知封总乍看正襟危坐，坐在身旁仿佛听得也是一脸认真，脑子里想的东西却有滑向不和谐角度之嫌。
陆肯是真的对白大褂说的内容全神贯注，他在对方说完“协助调解生理”后就皱起了眉。

“这会对他造成副作用么？”陆肯问，“有的话方面有哪些？”

白大褂就叹一口气：“拜托，K，你关心则乱了，我开头就说了影响不是负面的，求你别听到最后一句，就忘了我前面的话。”

陆肯的确是一听到最后就有点忘了之前，他嘴唇抿了抿，承认：“我是有点过度担心。”

“你过度担心。”在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时白大褂没那么怕陆肯，他气场强大的用手里数据板敲金属桌面，“结果你昨天还‘情不自禁’？啊？不是说好体检结果下来前最好不要再进行亲密行为，以免它真的存在负面影响，怕加剧反应？不是说好的等有了分析结果，你们到时候再想怎么亲近都随便吗？”

尽管白大褂是医生，在专业领域医生的话当然最有道理，但看着陆肯乖乖低头，一副虚心领教训的模样，出于人类不可避免的双标和偏袒，封总下意识就赶快把陆肯往自己这边护：“我感觉自己一切都还好，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问题。”
他还揽过部分“情不自禁”的责任，委婉道：“我是个不太能被拒绝的人。”

白大褂：“……”

封总一句“我是个不太能被拒绝的人”实在风骚，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矜傲，

陆肯反正是什么样的封一巡都能接受，都觉得可爱，但落在旁人——比如白大褂眼里，他忽然就有一丢丢的懊悔，觉得，只有自己一个来给这两人解读分析报告真是失策了。
他就应该多拖两个人过来一道承受这不可言说的伤害！

“……还好结果都是良性，你们提前进行了也没什么问题。”白大褂努力若无其事的把话题转了回去。

接下来，陆肯和封一巡便发现白大褂仿佛提升了点语速。
对方尽可能简练地说——
以陆肯天生的力量和龙在结合期会上升的攻击性，陆肯如果在完全未经过生理调节的状态下与封一巡发生关系，那封一巡必然受伤。但陆肯的天赋能力从觉察到他即将与一名人类亲密起，为了确保结合能顺利进行，天赋异能便自发运转。
这份异能作用在封一巡身上，效果是直接调节了封总部分生理反应，令作为承受方时本该感到强烈抵触，信息素甚至会充满冲击性的Alpha变得平和，体内构造更不会因排斥而紧闭，反而会更加自然顺畅的打开。
它作用在自己的主人陆肯身上，效果便是削弱了龙在结合期的凶性和破坏力，所以，陆肯始终能保持一份安全的理智，他能够精湛控制每一分力度，绝不会在最亲密的时刻伤害到自己选择的伴侣。

“随着你们相处的时间越长，你们会在调节作用下变得更加契合，在调节到达下一个阶段性峰值的时候，未来没准K都能不用再那么小心，你偶尔放松的全身心投入到亲密之中，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白大褂对于两人的和谐未来做了乐观展望，体检测出来的种种数据，也表明这份展望并非没有可能。

至此，令人忧心了好一阵的身体异常便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件事有着一个让人担忧的开头，结果却意外的皆大欢喜。

唯一让白大褂有所迟疑的地方，是他告诉封一巡，因为封一巡已经被陆肯的能力认定为伴侣，他们的气味都已经开始交融，封一巡体内如今有陆肯的力量，它在调节生理的同时，恐怕还会在日积月累之后造成一些非“亲密行为”类的影响。

“会怎么样？”封一巡已经听这位医生强调过两遍无负面影响，他并不担心，只表现出兴趣。
“你可能会变得比普通的Alpha更强，对于其他人的信息素变得更富有抵抗力。”白大褂似乎是先挑了几个安全的点来讲，然后他话音略微顿了顿，再才说，“时间从此可能也会在你身上走得更慢一些，龙的天赋异能会自发保护伴侣，让他选择的另一半不会太早从他身边离去。”

听闻自己可能要获得某种意义上的长生，封一巡反应得非常云淡风轻，只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反倒是随后医生像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除了体质力量及生命，你们继续磨合下去，也许你的基因会被同化到跟K折腾出小龙崽……

封总没让白大褂把“龙蛋蛋”的事说完，他对于崽的反应远比长生大，当场条件反射去按自己的肚子，并火速撤出三米远，仿佛下一秒，就要有“邪恶的外星人”给他装个仿生生殖腔：“不，等一等，等等！这个问题我们今天就不必深入探究了！”

从过去的“霸道纯A绝不屈居人下”转为“如果对象是陆肯也没什么”，光是这一段路程，封总达成它就已耗费了不少时间。
他能够拥有现今的想法和放开程度已是难得，对于自己和陆肯可能还能折腾出小崽来，这对他来说就还超过了一点。

他暂时不敢想这个话题，却又因自己在弹出去的电光石火间看了一眼陆肯，于是到底，封一巡也没坚定咬死这事不可能，只是很迂回的要求不提，先暂时翻篇。

“你真的不介意寿命的事吗？”陆肯在他们的回程上这样问着。

两人每次来诊疗中心都差不多要耗上一整天，再加上这回协会成员集体在封一巡面前掉马，大家远比上次无拘无束，等结束了与白大褂的报告分析及说明，起先各自散去做事的众人就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围着二人。
前台的巨蛇姐妹——封一巡终于弄明白了这两位姑娘的尾巴是什么尾巴——还代表众人热情相邀，留封一巡和陆肯在中心吃了顿晚饭。
两人终于能够回家的这会，天都已经黑透了。

“我想不出自己有介意的理由。”封一巡是这么回答陆肯的。
他在晚餐上被盛情邀请品尝了一种外星水果酿成的酒，味道不错，甜度很高，后劲却也悠长，让他嗓音里泛着一层懒，靠坐的姿势也懈怠。

一般人听说自己将要长生，本身就对漫长寿命有渴求的，会欣喜若狂，而对长生没有强烈渴求，反倒是亲友众多，拥有许多羁绊的，便会考虑起亲友终会逝去，不到百年就只剩自己一人独活，继而提前感受到人事变迁的孤独和愁苦。

封一巡微妙的介于这两者之间，他对于长寿没有追求，也没有羁绊紧密的亲友，数来算去，陆肯已经是他最为亲密又不可割舍的那份联系。
那么能与这人更加长久的在一起，他有什么理由去介意呢？

他反而是在刚得知陆肯已经活了二百三十个地球公转年，意识到对方可能寿命相当之长时，忧虑过他们的“在一起”对他来说就是一生，对陆肯来说，却只是对方漫长生命里的吉光片羽。

“我比较介意我会过早的离开你。”封总仗着那一点微薄的酒劲，把他昨晚模糊间想过的顾虑坦诚说了出来。
他像只不安分的猫一样，因陆肯正在开车不方便骚扰驾驶员的手和胳膊，他就瞄上了对方的头发，将手指埋进陆肯发间，指腹有意无意在对方耳后擦过去。

“你这么喜欢我。”他说，“肯定舍不得我那么早离开你。”

陆肯的安全驾驶意识十分优秀，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除非不得已，通常都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任凭封总叨扰，不会轻易枉顾交通规定。

市郊车道上摄像头遍布，他此刻的确不能丢下方向盘。
所以他踩了刹车，将车直接靠边停在了道旁。

封一巡摩挲陆肯发丝和耳朵的手仍在原地，没有被停下车后的陆肯给拨下去。
陆肯是一把拉过了他整个人，仿佛要将一颗充满不舍得心就用亲吻表现给他似的，让他没几分钟就几乎喘不过气，那摩挲发丝的手指又变成本能的将陆肯头发抓紧。

“我舍不得你。”陆肯在间隙里低声道，嗓音很低，“非常，非常的舍不得。”

封一巡就笑，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又在扯人头发，赶快松开，呼噜呼噜陆肯的头毛。

“多巧啊。”呼噜着陆肯头发的封总说，他嗓音也低，不过是有点沙哑的低，带着显而易见好心情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真巧，我也是难以舍得你，想要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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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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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个协会都已在封总面前正式掉马，他的家属认证也已流程走得差不多，很快，他的电子户籍上就要多出一个仅特殊部门才能识别的标志，象征他与外星驻地球协会的某个高阶成员为亲属关系时，风越与诺瓦的合作就也彻底定下，双方条件谈妥，长达数年之久的跨界合作项目以一种有条不紊的姿态铺展开。

对于外星协会和诺瓦之间的关系，封一巡是在拿到体检结果后抽空又找陆肯仔细问过，方才知道，原来诺瓦内部还分为内外两环。
诺瓦的“外环”是面向公众的那一部分，员工也由普通人类组成，大家按时上下班打卡，兢兢业业勤快工作——谁也不知道自家有一部分同事可能不是人。
相对的，“内环”自然便是对接外星协会的那一部分，招收的都是因职务变动或退休定居等原因，新抵达地球驻地的协会成员。

这类成员大多有一个共性，他们对人类有一定了解，却又还无法独立融入社会，于是需要先到一个既有同僚扶持，又能接触到人，能锻炼与人类交际能力的环境中实习。

多年以前刚刚结束封闭式学习，拿到首个实习offer的陆肯。
现如今带领了诺瓦商务代表团前来跟风越谈合作，对于“商务代表”这一行干得也颇不错的韩里。

封一巡身边有着两个典型的诺瓦“内环”员工代表。
韩里的马甲也被扒拉下的那天，他默默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又扭头去看陆肯，他问陆肯：“那你当初为什么说和他不认识？”

封总问这个问题时看似没带着情绪，语气也平静的一如往常，但莫名就是令人觉得陆肯头顶有了危机。

幸好陆助理对于这个问题的解释有理有据，他立即告诉封总：“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叫韩里。你已经听协会的人喊过我很多次K，K是最接近我本族姓名的发音，后来成为我在协会内登记的代号，直到我结束在地球驻地的学习，注册了地球公民户籍，我就才拥有自己现在的名字陆肯——韩里过去叫L。”

这番解释就勉强让封总满了意，他听陆肯说在这番见面之前，对方跟韩里起码十多年没见过了，陆肯也是直到酒会当晚看到了“韩代表”的脸，就才发觉竟然真是认识的人。
封一巡很快又貌似无意的问了句：“可韩代表看起来好像很熟悉你，他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们过去关系很好？”

正在谈的话题分明和自己有关，他不用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当事人，可封一巡和陆肯一讲起话来，韩里就是觉得自己的存在仿佛非常多余。
他对于封总的提问刚想要回答，然而才张开嘴，陆肯便已从善如流地先开始交代，将两人过去在队伍里的前后辈兼上下级关系都说给了封一巡听。

“韩多余”默默闭嘴，并和许多天以前的医生白大褂陷入同一个反思——
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是不是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诺瓦内环员工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和未来都只是风越员工。”陆肯解释就解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还要多添一句哄封总开心。

封一巡嘴角轻轻提了一下，有点想要笑，但又碍于还有“外人”在场，遂不想轻易展露情绪的意思。

韩里这回终于便找到了机会，他趁机插/入话题，表明既然自己的马甲也已经彻底的掉光了，以后除了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大家也还多了层协会友人关系。
差不多是用三倍速将要说的话说完，他就火速撤出陆肯和封一巡身周三十米开外，并打定主意以后除非避无可避，坚决不要再单独跟这两人呆在同一个封闭环境里。

那之后的一个周末，这天天是阴天，从早上起就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自封一巡顶层公寓的窗户朝外看去，天地仿佛都灰蒙蒙一片，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停。

陆肯这天没做出门的打算，他与封一巡昨晚闹到挺晚，早上他起来时对方还埋在枕头里睡着，他便轻手轻脚起身，随意套了件T恤加居家长裤，去一楼厨房张罗两人的早餐——或许也可能是午餐。
没想到装完盘后一转身，他却在楼梯上看到一个着装过分正式整齐，看起来是今天还打算要出门的人。

“你准备出去？”陆肯先为封一巡的过分正式愣了一瞬，他手握封总每日行程，实在不记得对方今天还有什么商务活动。
封一巡不知道怎么，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单纯的有一些起床气，兴致不高，他回话回的稍显低沉，但还是好好答道：“待会带你一起出一趟门。”

陆肯在封一巡走到近前时伸手去探他额头，又有些迟疑的将视线落上对方的腰。
封一巡轻轻推了下陆肯肩膀，示意还差一份早餐没装盘完毕。
等陆肯转身去料理台前忙碌，封总就又上前一步，把自己挂在了陆肯的后背上。

“不是工作。”封一巡这时候又才多解释了一句，他让陆肯承担了大半自己的体重，在人耳边叹了口气，“也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每次去那地方之前，我可能都会有点这样。”

“那地方”是什么地方，“这样”又具体是哪样。
这两个问题陆肯都没有问。

他已经从封一巡的异常表现中隐约觉出了一点什么，因此只在对方说完后揉了揉对方脑袋，为对方的早午餐咖啡多加了两勺奶油一勺糖。

他们用过丰盛的早午餐后就出发，今天是难得的封一巡亲自开车，中途还在某个花店前停了下来，然后车里便多了一束一看便是提前准备好的鲜切花。

车最终是在市郊另一个景色清幽的墓园里停下。

封一巡沉默着下车，示意陆肯拿花。
于是陆肯一手抱起花束，另一只手牵过了他。

陆肯觉得这人的手今天似乎比往常要凉上一点，他牵人的那只手远比抱花的要用力，封一巡任他牵着在前面带路带了一阵。在走过一个木质栈道转角，前方的墓碑明显分布更疏，环境似乎比外圈墓区更好一些的时候，陆肯便感到封一巡像个慢慢被暖化的人，对方的手指缠了上来。

封一巡说了他们抵达墓园后的第一句话：“我……带你来见我父母。”

等两人的步行结束，他们在一整块石头雕成的深色合葬碑前停下，封一巡才又说：“我觉得他们也该见见你——爸，妈，这是陆肯。”

深色墓碑上嵌着一张合照，那相片中的两人都非常年轻，眉眼结合起来，基本就是封一巡如今模样。
倘若封一巡再年长几岁，他们看起来便几乎是兄弟或姐弟，而看不出是早逝的双亲与孩子。

已然成年的孩子年岁都快要赶上父母，许多年都没有再认真向父母做过倾诉。无论好的坏的，这么多年，封一巡早习惯全都自己消化。
……因此一朝将选定的伴侣带来给父母看看，竟好像除了最初的简单介绍外，就也没更多的话可说。

“他是个……有些特殊的人，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特殊。”良久之后，封一巡再次轻声开口。
他好像光是靠静默对视就已经与相片中的父母完成了交流，这一次说话时音调里多了两分轻松，说起陆肯的“特殊”，唇边也有了若隐若现的笑影：“我觉得妈可能接受起来很快，听说她年轻时是个科幻电影达人，但爸会慢一点，他有点传统，对于太新的东西总是要先半信半疑，大概不能接受他儿子去第一个尝新。”

封一巡又说：“不过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现在脾气特别固执，反正就是这个人，我定好了。”

一阵风恰好吹过来，墓园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因为那风很柔和，沙沙声便也轻柔，听上去像是某种含混不清的私语。

也像是冥冥之中的一份回应。

“我们走了。”封一巡离开之前与墓碑道别，他轻轻拽了一下陆肯，两人的手从进园起就握着，直到快要走也还没分开。

陆肯之前弯腰往碑前摆花都是牵着封一巡摆的。

“我们下次再来。”收到提示的陆肯跟着与墓碑道了句别。

他注意到封一巡正静静注视着自己，仿佛是他还有话没有说完，在耐心等待着他补充的模样。

陆肯略微顿了一下，他握着封一巡的手有所收紧，被对方鼓励似的在指尖捏了捏。

“爸妈再见。”陆肯终于说。

封一巡唇边若隐若现的笑影便变得明朗，他也说：“爸妈再见。”

雨在两人真正离开园区时居然停了，灰蒙蒙的天逐渐被亮色的光线破开，继而有被遮挡了大半个白日的阳光漏出来。

封一巡在车上看着逐渐投到挡风玻璃上的太阳，他忽然道：“我觉得他们同意了。”

回去时又换回了陆肯开车，他趁车还没进入车流繁忙的主道，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身边人的眼角：“我也觉得。”

封一巡的眼尾可能是真的轻微发红，也可能只是太阳光下的一点视觉干扰。

不过他是真的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约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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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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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巡在这天做的第二件出乎陆肯意料的事情，是等暮色降临，他喊陆肯开车去往了海滨区的一处港口。

“怎么想到要来这里？”陆肯看封一巡在下车后径直往海边走，看得他无端有点心惊肉跳。
他还记得封一巡说过并不喜欢夜色下的大海，却又用了很久的夜色大海的头像，这个话题他们很久没有提起，一直是他心底存着的一个疑问。

陆肯隐约意识到，封一巡或许是想借着今日，既然都已经带他去见过父母，那么对于对方之前仍未向他敞开的一些部分，封一巡或许认为今天适合打开给他看，将先前有所保留的都说给他听。

陆肯拥有很多耐心，也经历过较之人类来说十分漫长的岁月，他很擅长等待这件事情。
封一巡不想说，他并不逼迫，会安静陪伴直到对方想说为止。

而封一巡想说，他当然乐意倾听……就是希望对方能别不发一言兀自往海边走，让他总担心对方会被诱发某种PTSD。

“……一巡？”陆肯试着单独叫了封一巡的名字。

几步开外，大步往海边走了半天的人也就终于驻了步，他回身看过来，海边风大，扬起他敞开外套的衣角，让他回身的那刻衣摆翻飞。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封一巡说了他来到码头后的第一句话。
他嗓音像衬着夜色，比平常稍低。

陆肯好不容易盼到他说话，在他开口时不动声色松一口气，三两步迈到封一巡身边，将他几分钟内就被海风吹冷的手拉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没有。”

封一巡在陆肯拉他手时微微低了头，视线跟着陆肯抓住他的手走。
见陆肯把自己手带进对方口袋，他手指在放进去后动了动，倒也没抽出来，就着这个姿势说：“是爸妈一个朋友帮忙起的，当时我才出生，听说他们当初为了给我起名，头发都快想掉了，可选出来的备选名定一个又删一个，郁闷的在家里开了个私人酒会，群征好名，然后那位朋友就说，‘既然那么多好名字都已经在你们夫妻俩这被毙掉，不如你们改个思路，从想要远大寓意转为具有独特意义，给小家伙起个有意义的名字，也不是不行’。”

陆肯顺着话头接：“所以‘一巡’的意义是？”

封一巡就笑了，他眉眼在海风吹拂中松动，依稀还有点无奈的样子：“我很小的时候，一直以为‘一巡’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意义，是他们为了纪念大事情才这么取的。结果我上小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爸爸当年在酒会上品第一轮时就对妈妈一见钟情，接着，他又是在参加另一个酒会，才喝到第一轮时得知了妈妈怀孕的消息，然后等我出生的那天，我比预计的要早出来两周，爸爸的行程临时排不开，他人都在外地，又是酒会的第一轮，就接到了越洋通讯，听说我出生了。”

封爸爸觉得这个孩子实在着急，什么都要赶第一趟，还恰好能促成对方来到这世上的每个关键节点，都是卡在酒会一巡。
于是最终，封一巡就叫了“封一巡”。
这个名字正好还能填塞上一点父母的祝愿，希望他的人生从此都能赶上“第一趟”，能第一轮就收获到想要的东西，做到想做的事情。

“那你说的不对。”陆肯听完，却是先否定了封总之前的说法，他认真道，“你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大事情才这么取的，它同时纪念着促成你出生的每个环节，也纪念了你的出生——哪怕只纪念你的出生，那也是件大事情。”

封一巡脸上的笑容分明就更深了些，他轻轻摩挲陆肯的手指，示意陆肯继续跟他一起往海边再走两步。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面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但是。”封一巡轻声说，他此刻的嗓音不再像衬着夜色，还像被夜晚的海风冰镇过，透着丝丝凉意，“就是这个帮忙起了名的朋友，他本该是爸妈的好朋友，是我信任又尊重的长辈，我相信他一直相信到十六岁。”

陆肯没敢问“那十六岁之后呢”。
他被某种直觉扼住了咽喉，只小心等待。

封一巡很快又说：“十六岁的时候，因为我在学校的分化预测里被评估为有90%的可能分化为Alpha，并且综合数据相当漂亮，所以他试过让我‘合法消失’。”
“他……”
“他那个时候算是我的监护人，我的代理监护人试图谋杀过我，就在这里。“

有好一会，陆肯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什么也没想，为这份信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因消息过于惊人而滞塞的头脑重新转动，他气息陡然有些不稳，龙对于另一半的保护天性像凶猛的浪潮一样翻涌上来，让他不自觉都变成了竖瞳。

“他在哪？”陆肯问的不假思索。
他想要找到那个人，并且他可以保证只要封一巡一报出姓名，他一分钟内就能获得对方包括坐标在内的全部资料，他有数不胜数的方法能够让人“合法消失”，他能清理掉这地球上任何一个会对封一巡造成危害的事物，他……

一只手就盖在了陆肯的眼睛上。

封一巡用没被他揣进口袋的那只手虚虚捂着他眼睛，他听见对方的语气又软化下来一点：“没了，他现在不在这个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你收一下眼睛，我怎么觉得它像在发光？怕你吓到人。”

陆肯的眼睛甚至令封一巡手心感受到了一阵发烫，他有点奇怪，陆肯却像被吓了一下，立即将他的手又拉下去，同时迅速闭上眼睛。
因为闭眼的动作仓促，在手被拉开之前，封一巡都感觉到了陆肯的睫毛扫过他手指。

“烫到你了吗？”陆肯闭着眼睛问，并在封一巡的手里仔细摸了摸，“我刚才一下没控制好，对不起，我的眼睛在必要时也能成为武器，刚才我太生气了，差点外露能量光。”

“……我还以为那是单纯的物种差异，比如龙的眼睛在晚上就会发光之类。”封一巡被“能量光”给噎了一口，全然想不到陆肯的眼睛还有这种能力。
但他也不觉得害怕，反倒还很新奇，等陆肯重新睁开眼睛将双眼调整正常，他马上就又把手给放回到对方脸上，好奇地摸来摸去。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句老话叫‘好奇心害死猫’了。”封一巡边摸还边嘀咕，“这谁能不好奇？下次找个人少的地方……不，就待会回去之后，回家你再让我看一看。”

沉重的气氛似乎因此有所缓解，封总饶有兴致的模样依稀又回归平常，陆肯答应他，下回做好安全准备后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眼睛的威力。
然后两人安静了一小会，什么也没说，只牵着手开始沿着码头的栈道走。

大约是今天白天下过雨又放晴，今晚的云层薄而稀疏，但能看见许多星星。
海风和着海浪声一阵阵吹起步行的人衣襟，夜风仍然算凉，海风里还裹着一层带着咸味的水汽，封一巡的手被陆肯一直拉着，不觉得冷，被风吹一吹还恰好清醒头脑，整理思绪。

等他觉得自己思绪整理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轻轻捏了下陆肯手指。
这像是一个暗号，接着，他又续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把那段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同谁分享的回忆说给陆肯听。

“十二年前的许多技术还没有现在发达，全自动智能车也才刚刚问世，没有投入大规模生产，能够私人持有一台两台的，基本全都是动用了关系，并且以自己能够将这个‘大玩具’弄到手为傲。”
“我那时刚好满十六岁，才做了分化预估评测，大概是在结果出来的第四天，就有几个熟悉的长辈通知我，说，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是同时庆贺我满十六岁以及拿到优秀的评测成绩。”
“你能猜到那份奖品是什么了，对么？一辆在当时看来相当稀有的全自动智能车。是我喜欢车型，刷着我那个时候偏好的偏光系列车漆。我在看到它的时候真的很喜欢，还觉得，它实在是太贵重了，定制车型和定制车漆一定都让别人费了不少心，想要走私人渠道拿到这种概念级的车也一定很费关系，欠了人情。”

十六岁的封一巡对这份礼物既喜欢又觉得贵重，他那会在外已经习惯冷脸示人了，可面对着的是信任的长辈，他松懈下来，表露出了对于让对方如此费心的不好意思，还别别扭扭地说：“这也送的太早了，等我真的分化成Alpha后再给我礼物也不迟。”
兼任着代理监护和风越代理董事长的长辈只笑，没有说话。

封一巡后来才明白了那个依稀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的意思——
等他真的分化成Alpha，就来不及了。

“风越作为一家做传统产业发家的公司，中高层内有为数不少的一批老员工，他们是公司的中坚力量，在我父母过世后只要风越还能维系运营，便也没想过跳槽，并且很乐意扶持一个拥有合法继承权的，有继续带领公司的潜力的少东家。”二十八岁的封总继续对陆肯说，他自己也惊讶他已能如此平静的叙述起这些事情，“在当下社会里，评估一个孩子有没有潜力成大事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看他的分化。”

倘若十六岁的封一巡顺利分化成Alpha，并且综合数据一如预估测评里的一样出色，那么，本身就乐意扶持少东家的那一批人暂且不提，光是原本持中立态度，觉得只要风越还能稳定运营谁当家都无所谓的这批人，他们有八成的可能会自动涌流向封一巡，选择站在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边。

于是那份礼物不早不晚，卡在测评结果下达后匆忙送上。
十六岁的封一巡对于“可靠长辈”的用心丝毫未察，在那个周末，他就去环海公路上试驾了新车。

车祸真的是最好操作的作案方式之一，古往今来都是。
更别说当年，对于全自动驾驶的争议声尚大，也不是没有过AI驾驶却成为致命AI的例子。

“车从进入那边弯道时开始失控，我的反应并不慢，第一时间去启用紧急制动，但很快我就发现，车载系统被整个锁定了，它一瞬间加速到窗外只能看见残影的地步，好像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车身就受到了剧烈冲撞，接着我便感觉到车身腾空了。”

二十八岁的封一巡声音仍不疾不徐，他像是描绘某个电影桥段一般客观理性。
陆肯在脑海中模拟出了那个画面——

少年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试图自救，他尚处在窥见黑暗真相一角的震惊里，却还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冲过码头的车就翻倒进海里，于是所有的阴谋诡计均往后推，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那个年少的封一巡在顷刻间灌满海水的车内挣扎，努力逃离安全带的束缚。
万幸的是，因为他是出来兜风，所以车顶的天窗开启着，不至于被强大的水压死死压住车门车窗，逃不出车去。
不幸的是，因为之前车身已发生过冲撞，是在冲撞之后才坠入海里，所以当时，封一巡身上不仅有安全带的束缚，还挤压着撞击时弹出的安全气囊。

事情还能更糟吗？能。
事发当时是晚上。

“我真的以为自己就到此为止了。”封一巡轻轻地说，“我知道我应该是开了天窗，可到处都很黑，我又被安全气囊挤压着，那一瞬间我甚至丧失了方位感，根本看不见天窗在哪，也挣不出去。”

陆肯已经没办法只是握着封一巡的手来听这一切，他沉默着把人拥进怀里，用自己的手臂小心环抱住他，好像这样能够给过去的对方一点点支撑的力气。

封一巡没拒绝这个怀抱，他将下巴搁到陆肯肩头：“但可能我就是命不该绝，都已经是这样的绝境了，我的闭气能力也没有多好，再过最多半分钟就会开始窒息。就在那个时候，大概是车掉下去时的方位就很倾斜，它居然又整个震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下方的暗礁，刚好就让安全气囊多了一条缝隙，我抓紧机会钻了出去，什么也不想，摸到天窗的框架后就拼命摸黑向上游，好歹是在肺里最后一点氧气耗光之前，看到了水面的光，很快挣扎上去换了口气。”

也就是在这同一天，求生意志激发了封一巡的分化期提前，他好不容易从海里出来时，起先都分辨不出自己身上的气味里夹杂了信息素，还以为那是单纯的在海水里浸泡后沾染的味道。

他差点丧生于大海，黑暗的海水一度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可现实如此讽刺，他的信息素是海洋调，好像在以此时刻提醒他——不要忘了你是怎么迎来的分化期。

“那你为什么……”陆肯像怕惊扰了什么一般，音调很轻很柔的开口，他想要问那封一巡为什么固执的用着夜色大海的头像，将常住的房子也买在了海滨区，还是每天一抬眼就能看见窗外海面的全景海景公寓。

可他问题没问完整，因为前半句出口的刹那，他忽然就又明白是为什么了。

少年时的封一巡尚且心性坚韧，他硬生生独自扛过了这自父母过世后的第二场生活剧变，然而他没有自怨自艾也没停下休整，反而立即想方设法收集了所有可以抓紧的资源，并韬光养晦，精心花了几年时间编织大网，将所有人面兽心的对象一个个揪出来。
然后使这些人要么如那位代理监护人一样，接收到应有的裁决，如今在这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都再找不到。
要么，他手握有能强力控制对方的把柄，逼对方不得不从此收起异心。

封一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不让创伤成为他人能拿来攻击自己的利器，他选择先自己将创口反复扯开，直面它造成的痛苦和打击，然后慢慢磨练出对于伤痛的抗性，继而把自己曾经最惧怕的东西转为可以和平共处的东西。

这就是他住海景公寓，每天都要直面夜色与海的原因。

“你肯定正在想，我对自己还挺狠的，对吧？”封一巡在陆肯肩上眯起了眼睛，他听到陆肯那句未完的问话，也知道陆肯倏地的停下，一定是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比陆肯更了解他的人，也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像陆肯一样，让他自己终于完完全全的展开，将最后一点护体的壳也卸下，是他愿意毫无保留的去面对的人。

“不对。”陆肯回答时将封一巡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他的外套更加宽大，敞开时勉强能笼下另一个人，让手臂里的封一巡能清晰感受到他同样毫无保留的体温。
“我是在想。”陆肯低声说，“我遇到你的太晚了，我应该早一点来，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是啊，为什么呢？
封一巡也忍不住跟着思考了下这个问题，然而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可捉摸，可能它就是非要觉得，他俩要直到彼此的荆棘都已踏过，能够不依靠谁扶持也能独立前进，才适合把他们怼到一起。

“现在也不晚。”他最终说。

他们相遇在当下，那当下就该是最好的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说隔壁新文《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已开，从今晚开始与这边同步更新~
《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文案——
盛珣搬了新家，他没发觉这房子有哪里奇怪。
无非是水龙头偶尔拧不紧，柜子的门会在半夜偶尔吱吱呀呀开出一条缝，又或者他随手放的东西第二天却在另一个位置找到了，家里还总是很凉快，三伏天都不用开空调。
略通玄术的学弟惊恐万分告诉他：“大哥，你撞鬼了！！”
盛珣安慰地拍拍对方肩膀：“不要胡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学弟看着盛珣身后的黑发男人瑟瑟发抖，看对方将苍白的脸缓缓贴到盛珣肩上。
盛珣：“哎，教学楼的制冷真不错，坐在角落都这么凉快。”

一身正气不怕鬼活着就是心大攻 x 世上有鬼实名代言鬼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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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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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更早一点遇见我，会发现我脾气比现在更差而且更难搞定，没准我会直接把你给气跑，然后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封一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结束了这场稍显特殊的码头之行，回到了家里。
沉积在心底多年的回忆终于痛快讲出来，封一巡再次直面了那场遭遇，心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放松。在回家路上，他甚至有种多年老痂被终于鼓足勇气撕开，然后发现下面的创口真的早愈合得七七八八，是他可以坦然面对的奇妙感觉。

就算彻底清创仍会带来一点隐痛，他把自己没完全好透的创口暴露在了空气里，但也没关系，正在看着他的是陆肯。
陆肯是心理层面的高级护理兼阵痛良药，不仅为他小心翼翼照顾好了创口，还能将残余的隐痛抹消。

这就导致从离开码头起，封总的心情指数是肉眼可见的提高。

直到此刻回到家，陆肯进门后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说吹了那么久的海风，他娇贵的人类躯体还是有点受凉了。
于是挂好两人的外套，接着，陆肯就卷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去折腾起带暖身热汤的宵夜。
封一巡像点了自动跟随一样溜溜达达跟在陆肯身后，他在厨房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专职陪聊，开起假如两人真的提前相遇会是怎样情形的玩笑。

陆肯是个真正能做到多线程工作的强者，他一边听封总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玩笑，一边手下动作不停的将面皮和馅料完美包在一起，捏出漂亮裙边，动作娴熟得就仿佛包馄饨才是他曾经的老本行。
他在听封一巡说起假如提前相遇，他们多半不会在一起时才难得给了次否定意见，说：“不会的，我对自己的耐心很有信心，没那么容易被气跑。”

封一巡一顿，自己也重新审视了一下刚才的想法，然后虚心接受意见，立刻修改：“那几年前的我看你这人这么不识趣，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听，我大概会自己跑，还会怀疑你居心不良，日常思考该怎么把你甩掉。”

陆肯“唔”了一声，对于这个设想似乎就若有所思。

他一若有所思，封总又无端有点心虚，总觉得哪怕这会是在开玩笑做假设，把“甩掉”这种词挂嘴边好像也不太好。

“……我就是在做个假设。”封一巡磨磨蹭蹭挪到陆肯身边，决定还是为自己做个声明，他挨着陆肯道，“不是真的会把你甩掉，这在现实里不会发生。”

陆肯肩膀便动了一下。
封一巡起先没反应过来，但他跟陆肯靠得这么近，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弯起的眼睛和勾着的嘴角。

陆肯在无声发笑，刚那一动恐怕是憋回去了一声喷笑的“噗嗤”。

封一巡立即怀疑自己被耍了，狐疑地去勾陆肯脖子：“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摆出那副表情，然后诓我说好听的给你听？”
陆肯欲盖弥彰的清清嗓子，再才说：“没有。”
封一巡就默默看着他，勾着人脖子的手从另一侧绕上去，没好气地戳上他还在笑的脸颊：“要是没有前面的清嗓子，我没准还会信，你真是能耐了。”

真是能耐了的陆肯这回便没再做辩解，随便封总戳戳。
他笑过之后递给封一巡一双一次性手套，问：“想要包两个试试吗？”

封一巡其实从发现陆肯是准备做馄饨起，他对于动手包馄饨就有些跃跃欲试。
概因他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实在十分有数，也不想浪费陆肯亲手准备的材料，所以他一直老实旁观，也没提自己想上手试试。

不过既然陆肯都主动邀请，擀了面皮和调了馅的人都不介意他来浪费，封总当然不放过机会。
他很快戴好手套，在陆肯的指点下折腾出了几个……形象委实有碍观瞻的成品。

“……这也太丑了。”要面子的封总试图把这几个丑玩意销毁掉，假装无事发生。
但陆肯的手比他快，眨眼间就将那几个丑馄饨给收走了，还单独找了只碗装好：“毁尸灭迹到我肚子里也是一样的。”

最后馄饨下锅，封一巡碗里是清一色飘着葱花和虾仁的漂漂亮亮小馄饨，陆肯那一碗则美丑对比鲜明——大半碗漂亮馄饨里混进去几个蠢头蠢脑的，其中有一个因为封总皮没捏严，还在煮的过程中“开膛破肚”，敞怀的馅料一半还勉强包着一半漏在外面，简直是个馄饨届的异生物。

封总看见这几个丑玩意就糟心，他自己都觉得这几个馄饨看着就难以下咽。
煮完居然比生的时候还丑！

陆肯倒是对这几个丑八怪很宝贝，放在最后才认认真真高高兴兴把它们吃下去。

封一巡坐在对面，又觉得有点窝心，感觉他的第一次尝试包馄饨也没有那么失败。

“对了。”海鲜底的汤也喝完，封一巡接过陆肯抽的纸巾擦嘴，他在这一刻忽然就又想起来，在他们离开码头之前，陆肯不知道怎么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半天，但对方随后也没解释是在看什么，他那会受自身情绪影响，也忘了问。
“你那时候在看什么？”封一巡终于想起来的问着，还提醒了一下当时的大概时间，方便陆肯回忆，“是你那时候又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今天的水下也有东西？”
还记得海上行程的那天陆肯猝不及防说水下有东西，结果自己被水里的阴影吓了一跳，封一巡顺口拿这个调侃。

陆肯摇了摇头，没头没尾地问他：“你那天是不是穿着白色的衣服？”

封一巡在反应过来陆肯是在说“哪天”后愣了一瞬，但还是回答：“对。”

十六岁试车的那一天，封一巡白天还有课，他那个学校要求学生只要迈入校门，就必须穿着全套校服，所以即便是周末补课，他也还是穿了整齐的制服，下午补课结束到家后都懒得换装，只脱了制服外套换了鞋就去试车。
发生事故的时候，他穿着的是校服里面的白衬衫和长裤。

“怎么了？”封一巡答完之后不明所以，却直觉陆肯的神色不太对劲。

他看见陆肯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对方才说：“我当时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发觉那个码头紧邻的那一片公海我好像来过，所以我往远处和底下看，仔细回忆了一下。”
“……然后？”
一种说不出的预感蓦地攀上封一巡心头，他听见自己的追问也变得踯躅。
陆肯目光仔仔细细描摹着他，仿佛是在二十八岁的他身上追寻那个十六岁少年的影子。
然后陆肯说：“然后我发现，我们可能过去真的见过。”

从尚在分化节点的少年到骨骼长全，肩背宽阔的青年。
一个人的五官都尚有可能发生巨大变化，少年时更偏圆形的眼睛会随年龄增长变得狭长，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会瘦削下去，青春期柔和的面部线条会逐步变得线条明朗。
五官尚如此，就更不用说体格以及体态。

十二年，还没有人类姓名的K来过一回地球，他那时候也还没“退休”，是在繁忙任务中收到请求临时增援的信号，于是匆忙在这颗蓝色星球降落，在那个码头附近的公海里协助地球驻地的羁押队逮捕了一位“非法移民”。
发觉远处的近岸海区发生车祸的时候，本地羁押队刚将新鲜逮捕的目标转移走，K在深海区内休息，他对于这颗星球丰富的海洋物种充满兴趣，想要多观察一下这里的物种多样性。

然后就听见了人类努力求生的声音。

K悄无声息又高速的穿过海区，他宽大的翅翼在水里也能张开，仿佛是在海底飞行。

很快，那辆倾倒的车和里面被困住的人就出现在他视野里，他救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症结以及从哪个地方推动小车更合适，于是仗着自己的天赋异能，他没直接整个出现在人类面前，怕把里面本就惊慌失措的男孩给吓得浪费掉本就不多的氧气。
他只伸出自己的大尾巴，在小车的底盘撞了一下，让距离海面颇远的车瞬间上升一大截，再趁里面的男孩不留神，撑开了挤压对方的安全气囊，还在对方胡乱蹬踩着去摸天窗框架时托了一把，并在男孩顺利出车后悄悄搅动了水流，让附加的推力能送对方尽快到达海面上去。

男孩真的完全没留意到黑暗大海里潜伏的黑色半龙，他以为自己脱离车子时踩到的是安全气囊，以为那一震是车子触到了暗礁，而自己能飞快游上海面是侥幸。

K一直到远远看见男孩被标着海警警徽的救援船接走，他才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是的离去。

这对于他来说，是他漫长宇宙警察生涯里最为普通的一件救援小事，都还够不上最基础的任务等级。

所以他也没有特意去记下那个男孩……直到许多年后长大的对方成了他的伴侣，他翻找出这块记忆碎片，才发现原来两人早已相遇。

确认了两人当年的确见过良久之后，封一巡和陆肯面面相觑，仿佛都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是封一巡先按住了眉心，动作仿佛是很伤脑筋，可在手及手臂不太完全的遮挡下，分明能看见他表情是笑着的。
他叹着气说这也太巧，巧到他跟陆肯从久远的初遇到现在，两人仿佛在现实里演了一场奇幻电影。

陆肯想了想，非常严谨的修正是科幻爱情电影。

于是这一晚最终，为了庆祝自己从一段糟糕过往中彻底挣脱，以及庆祝两人早就发生的相遇，他们睡得很晚，封一巡还不知道打哪找着了自己当年的校服。

他曾因生存及想要守住父母遗产的压力而一心想成为“合格的Alpha”，他给自己一层层套上枷锁，严格要求自身言行，以一套旁人看来近乎不可理喻的准则约束自己。
他曾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狮子，即便已经成长到凶猛有力，可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需要笼子。

陆肯是打开笼子的人，也是取掉枷锁的人。

当陆肯的吻落在后颈，封一巡放松身体，他只会从这个吻中获得安全与安心。
他永远也不用担心陆肯会咬穿他的腺体，将凶狠的，蛮横的东西加诸给他。

陆肯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多的温柔都给他。
他无以为报，只好还对方一整个的自己。

“我爱你。”封一巡在意识的浮沉间喃喃，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他难得直白的心意传递出去。

但陆肯很快又亲吻了他。

“我也是。”他听见陆肯说。

“我有跨越几条星河那么多的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这篇文真的开在一个非常的时间段，成绩也不尽人意，中途一度以为自己会没法好好写完，全是托每个坚持追文的小可爱的福，没有你们鼓励的话，这篇文大概是不会这么顺利写下来的。
感谢陪伴，疯狂感恩笔芯！
后面还有三个番外，以及让我再嚷嚷一句新文《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已经开文啦，灵异轻松甜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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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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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狐狸与玫瑰花

有一件封总所不知道的事是，在刚得知陆肯想要选择他作为终身伴侣时，韩里悄悄联络过陆肯，对于陆肯的选择表达过疑问。

韩里的疑问并不是单纯的“为什么是这个人”或者“你是一名外星半龙，你不该选择人”。
寻常人的疑问通常带有劝阻意味，潜藏着希望他人能更加仔细的考量，最好是对于决定再多斟酌的内涵。

但韩里没有，韩里在感情方面十分空白，他有点像过去的K，还处在任务优先级大于一切，从未考虑过长久过普通生活的阶段。
陆肯对于韩里——或者K对于L来说，是尊敬的前辈，是功勋榜上奋斗的目标。
而目标一朝退休，做了一个超出认知的生活选择，韩里从得知陆肯正在认真给封一巡当助理起就已是不解，他怀抱有的是纯粹的疑问，甚至将陆肯的选择当做一道新颖的题，还去查阅了海量资料。

他试图弄懂前辈的选择。

于是陆肯被韩里找上的这一天，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对方臂弯里抱着的精装纸质书本。
“你抱着什么？”陆肯有些惊讶的打量那本书，毕竟在当下时代里，会选择阅读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而韩里在他记忆里一直是个追求便捷高效的人，不会轻易去翻阅厚重又没法一键查询关键词的纸质书。

但韩里确实抱着一本纸质书，他看起来对它十分看重，煞有介事地回答：“我抱着从人类知识海洋里淘出来的智慧结晶，它为我提供了思路，我想要来找你验证题目答案是不是与我想的一致。”

陆肯：“……？？”

陆肯忍不住就用“这位小朋友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看韩里，他是真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直到韩里用他与面瘫外表十分不符的话痨技能说清原委，陆肯就才知道，原来这么久以来，对方居然把自己摆在了一道新题的位置上，还试图通过博览群书来查找符合自己行为的资料。

陆肯真的无奈又好笑，他示意韩里大可把那本压着封面的书展示给他，让他看看对方究竟在哪本奇书上找到了解题思路。

当韩里郑重举起书本，陆肯看清书名时就愣了一下。

韩里带来的是《小王子》。

韩里非常认真地问陆肯，是不是因为封一巡就像是故事里的狐狸，让陆肯拥有了第一个关于人类的羁绊，他“驯养”了对方，于是从此对于他来说，封一巡就是万千人类中最特别的那个，并最终成为陆肯的选择。（*1）

“不过我还觉得，封一巡也像是玫瑰花。”韩里还补充说，“他的能力风评与性格风评对比鲜明，就客观资料分析来看，他确实是一位拥有许多小毛病的对象，而他的‘小毛病’在你看来瑕不掩瑜，你不厌其烦的照料他，你为他花费的时间使他越来越重要，最终成为小王子的那支玫瑰花。”（*2）

陆肯没有立即回答韩里的提问，反倒是向对方借走了那本书，并承诺等他也仔细将书的内容看完，他就会来主动回答。

阅读《小王子》大概只花去了陆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他却为它的内容思考了好几天。

陆肯其实很能明白韩里是为什么对自己怀抱疑问，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人，当他还是单纯的“K”的时候，他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选择在地球上停留，并选择一名人类作为终身伴侣。
K的生活看似精彩纷呈却又单调，是在不断重复着“任务——进阶——调任——新任务”的过程。
他的功勋年年积累，在等级榜上不断攀升，很长一段时间里，“爬榜”对于K来说，就是生活中难得算是有趣的事，他以此为目标，好歹是有个生活动力不断往前走。
结果等将所有分部驻地的成员汇总到一起，按综合战力做排名，“K”的代号都居高不下，他已经能一个人就几乎抵上一个小驻地的总战力时，K发现，他生活的目标消失了。

失去原本的生活目标是件实在可怕的事，它意味着你终于在一条道路上走到了尽头，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茫然四顾，好像旁边哪条路都不像是你的路。

也就是在明明已经走到巅峰，却发现自己的乐趣与日俱减，整个人反倒开始陷入迷惘时，K就终于能从无缝出任务的生活中停下来，他终于回顾自己已经度过的那些日子。

然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尽管由于任务已经去过许多星球，见过形形色色的智慧物种，但就像是《小王子》里的狐狸被小王子驯养之前，它只是万千狐狸中的普通一只一样。
K发现自己已见过那么多的人，别说是其他星球的普通居民，就连各地分部的协会成员他都已对接过无数个。
可他们在他眼里一直是虚化的符号，贴着“X星居民”，“协会同僚”及“任务目标”之类的标签，被笼统的分类。

他从未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建立起更多联系，更谈不上亲密关系。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却从没一个地方能让他笃定的声称：“这是我归属的地方。”

K便从那一刻起感受到了孤独。
他在宇宙中辗转奔波一百五十个地球年，首先做了个工作狂，将工作狂给做到极致之后，才终于发觉原来自己也会孤独。

在那之后，K就萌生了从一线退下，去物色一个合适的星球定居下来，在那里的驻地挂名过二线养老生活的想法。

他选择地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还记得这里生物的多样性，也还记得人类世界的繁忙与喧哗。

人类不管是在K还是在后来的陆肯看来，都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生物。
人的生命在宇宙物种间不算漫长，甚至算的上短暂，人的构造也精密又脆弱，许多天赋基因强悍的生物都能轻易伤害到他们。
可就是在如此短暂的一生里，用着这样精巧又脆弱的躯体，人类却又是强大的，他们有着无穷的创造力，并且将有限的时光安排满满当当，仿佛是天生就懂得该如何将时间最大化运用。

像K这种过了一百五十年才学会孤独，都两百来岁了才对交际萌生需求的外星龙，他就是真的非常佩服人类的高效。

能够从地球驻地的封闭式学习中全面毕业，可以去自行投递简历体验生活的时候，陆肯当初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向风越投递的简历。
他收起自己身上所有的外星特征，将过往的功勋统统清零，试图以一个最为纯粹又普通的姿态去寻觅独属于“陆肯”的联系。

而幸运进入风越，勤勤恳恳工作三个月之后，有位西装革履的霸总在办公室里故作矜持的下令，要求助理“把新来的Beta给我带过来”。
陆肯接到阿萨的通知时，他只把那当做一次普通的工作传讯，他跟着阿萨前往电梯间，听这位未来的同事一路与他说起封总种种禁忌，在心里还预先为“封总”做了个行为预估分析。

他那时候就绝想不到，他期待的联系已悄悄降临，就等在前方那间总裁办公室里。

封一巡是狐狸，他与陆肯的互相驯养使他们对于彼此来说如此不同，从此无论地球上有多少人类，外面的广袤宇宙里是否又还有其他龙，他们都是这宇宙间最为特殊的仅此唯一。

封一巡也是玫瑰，他纵然不像小王子的那朵玫瑰，是长在小王子出生的那颗星球上，在小王子踏上冒险旅途就已与对方建立联系。
但他是一朵陆肯在冒险终点发现的玫瑰，并且他起初看起来甚至不是花，是座堡垒，陆肯花费时间小心破开垒壁，方觉里面藏着花朵，让他在对方面前能够变回一朵玫瑰。

陆肯向韩里借走书三天后的那个晚上，封总这天下班回家，他在餐桌上居然找到了一束玫瑰和一张礼品小卡。
这两样东西一看就是陆肯放的，他看一眼还在玄关整理东西的对方，怀着满心莫名其妙打开，发现小卡上写了这么一句话——

【你在下午四点钟来，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高兴。】（*3）


作者有话要说：
*1:"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像其他万千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像万千只狐狸一样，不过，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来说，你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我来说，你也将是独一无二……"
*2：“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才使得你的玫瑰变得这么重要。”
*3：“比如，你在下午四点钟来，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高兴。”
——《小王子》圣埃克絮佩里
番外一是较为意识流的陆肯番外，番外二即将有猫总裁出没=3=
顺便再为新文打个广告，《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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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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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龙与猫

这天清早发生了一件怪事，照例是陆肯比封一巡要先醒，他身为外星生物，没有寻常人类在初醒时那种从迷糊到清醒的过渡，是一睁开眼，就整个人已足够清醒。
不过尽管每天醒来都十分清醒，压根没有赖床或者再睡个回笼觉的需要，但是只要时间允许，或者当天是休息日，陆肯都不会立即起来，他会继续维持着姿势躺在床上，然后静静注视很久的封一巡，再依据当天所需来决定是提供倾情叫醒服务，还是先轻手轻脚起身去准备早餐，让没有工作的大总裁能睡到自然醒。

今天本该一切如常，是个可以让封总睡到自然醒的休息日，陆肯也是像往常一般睁开眼，他先感受到了人类平缓喷洒在自己颈侧的呼吸，接着便看清侧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
封一巡安稳的睡脸对他来说有奇妙的打气效用，他一看见对方这模样，就会觉得每天的开头都是如此美好。

陆肯小心控制了动作，他在不会弄醒男人的前提下将脑袋偏过去，在对方发顶和耳畔落下问候的轻吻——这也是他每天的惯例。他趁人还没醒来时先小心翼翼的亲上一遍，等人真正醒来，又再讨一遍对方神志清醒下的正式早安吻。

其实就算是向醒着的封总讨要两遍早安亲亲，封总也根本不会拒绝，没准还会买一赠一再翻个倍。
但陆肯就是喜欢每天这样先趁人没醒来一遍，之后再补一遍正式的，好像每天趁人没醒时的那遍是占了便宜。
封一巡搞不懂他，只得把这归结为外星龙的小癖好，有时候醒了也装没醒，随便他去。

怪事就是在陆肯惯例偷亲时发生的。

他亲吻封一巡的发顶，却感到有某个毛茸茸的东西擦过了自己嘴角，并且那毛茸茸的物体似乎还带着热度与脉动，仿佛是个活物。

这就令陆肯倏地绷紧神经。
他第一反应是——莫非是有那个协会里喜好八卦加不怕挨打的同事这么胆大包天，竟然都摸进了他们的家里？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陆肯眨眼间又自行否定。
因为首先他并没有感受到房间里有第二道气息，龙不会对于自己保护区域内的入侵者毫无反应。

其次，他已经看清了擦过他嘴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饶是龙的视力十分出色，陆肯无论是天上地下还是海里都视野范围极广，可在看清那东西的刹那，他罕见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他看见了一对黑色的猫耳朵。
并且还长在封一巡的头顶。

“……干什么？”偌大的主卧内没多久就响起封一巡不满的声音，他嗓音里犹带困倦，还带着一丝被打搅醒的怨气。
他含混不清的质问陆肯：“什么毛病？你揪我做什么？”

“……”陆肯就默默松开了手。

他揪的是封一巡脑袋上多出来的那对猫耳，在轻轻捏起它们后试着往上提了提，想要看看这是不是一个整蛊发箍之类的东西。

陆肯也并没有用多少力，他已经是力道尽可能放的很轻，无奈猫耳朵大概是个过分灵敏的部位，他才拉了一下，封一巡就倏地惊醒，并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和猫耳朵坐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坐起来的封总不满的又问。
他还没自被吵醒得到陆肯的解释，却看见陆肯投向自己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好像他睡了一觉就也变成了个外星生物。

陆肯还是没回答，只默默抬手指了指封总头顶。

封一巡不明所以，仍没意识到自己今天有哪些不同，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到头顶摸了一下。

封一巡：“……”
封一巡：“…………”
封一巡：？？！

“什么东西？！”封总问出了他今天清早的不知道第几个“什么”，他被入手的毛茸茸触感吓了一跳，也以为那是个整蛊发箍，结果自己下手去拽的力气远比陆肯拉的那下要很。

“毛绒发箍”是没扯下来，倒是他自己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眼泪痛出来，眼尾都隐约红了。

“这是……真长在我脑袋上了吗？”封一巡嗓音都带上了生理性的鼻音，他向身边唯一能求助的人求证，特别期盼看见陆肯给出否定答案。

然而唯一可以求助的人看起来只比他更不清楚情形，还视线下移，在踯躅的扫视凌乱的床铺。

封一巡很快就知道陆肯是在看什么了——他从纯白的被子扒拉出了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一看就不是陆肯的。
……是他的。

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休息日，封大总裁一觉醒来，和他的小龙人男朋友一起发现，他好像是变成猫了。

封一巡是真的很崩溃，他突然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不像陆肯，是可以随心所欲收回隐藏起来的部分。
他的耳朵无论怎么折腾都始终直挺挺立在发顶，尾巴还会不自觉甩来甩去，他在尝试穿裤子时试过手动把尾巴塞进裤子里，结果却令人绝望——要么是他的裤子根本就不适合放尾巴，怎么放都会把裤子背面撑出一个变态似的形状，要么，他强行把尾巴塞进了裤子里，却没法控制猫尾巴不自觉的甩来甩去，总是扫得自己一激灵。

更惨的是封一巡被这变故胶合的心烦意乱，经常手上动作没了耐心，不自觉就很大力。
而结局可想而知，是“我打我自己”式的悲剧，他对于新长出来的部位有多大力，他自己就有多少次抽气。

就连一向温柔耐心的陆肯来帮忙都不行。

因为陆肯来帮忙的时候，陆肯温柔是温柔，动作也都很小心，绝不会出现大力摧残耳朵尾巴的可怕情景。

陆肯的帮忙带来的是另一种可怕，它会造成令封一巡难以忍受的酥麻，而酥麻一旦累积进阶……那衣服就穿不下去了。

“算了，我不穿了。”封总最后宣布战线全面垮塌，他自暴自弃般把翻找出来的第“只有陆肯知道数”条长裤丢在一边，只穿着上衣就朝主卧的大床朴回去，在快要靠近床面时一个灵巧的折腰，翻身就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行云流水的动作先做完，封一巡在被子里妥妥帖帖的团好了，他与还在床边的陆肯视线一碰，蓦地就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套动作假如是放在平时，他别说半空中折腰翻身，就是隔着六七米远扑上床的弹跳力，还要落地如此轻盈，他的纯人类躯体也是做不到的。

“我的身体素质也变得接近猫了？”封总从被团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犹豫不定的问着，还在床垫上又试了两个较为有难度的弹跳动作。

陆肯放下手里的一条旧裤子和剪刀——他刚刚已经在考虑把这条快淘汰的旧裤子剪个洞，以便让封一巡的猫尾巴能刚好从洞里伸出去。
封总就是被“裤子剪洞”给突破了最后防线，才全面坍塌的宣布不穿了，他今天就要只穿上衣在家里溜达，什么时候想出解决这倒霉耳朵和破尾巴的办法，他就哪一天再出门见人。

“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把剪刀收好的陆肯走过去，他在最靠近封一巡的那一侧床沿坐下。

封总刚才被陆肯想剪裤子的行为给羞愤跑了，这会陆肯走过来，他又还是主动往陆肯身边挪了挪窝，非常自然的往陆肯身上靠。
陆肯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只轻轻在他耳朵背面的光滑绒毛上擦过，接着抚摸他后背，用一条手臂圈住他。

封一巡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一点咕噜噜的声音，他就听见陆肯说：“可能还有习性也变得有些像猫。”

封总不太想要相信这点，然而这一回，当陆肯的手再次摸过他头顶和耳朵，还转移到他下颌附近轻轻蹭了蹭他下巴。

他不由自主发出的咕噜声让他怀疑自己喉咙里连夜住了辆摩托车。

“好。”埋进枕头的封总灰暗地说，“我的人生到此结束，我以后差不多告别出门了，是吗？”

猫猫状态的封一巡是真的很新奇也很可爱，猫耳朵与猫尾简直与他浑然相成，仿佛他天生就该是长成这样的。
但逗猫固然有趣，猫封总也算是间接完成了陆肯曾经的一点幻想。

众所周知，陆肯是不舍得封一巡不开心的人。
他很快就联系了协会，委托协会成员直接带医生和检测仪上门做检查。

陆肯就也没料到的是，等协会成员终于到来，他们除了带了医生和检测仪，还带了一个被凹成“负荆请罪”姿态的人过来。

封一巡从主卧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负荆请罪”的是那个诊疗中心特不正经的侍应生。

“是你干的？”陆肯声音从屋外传过来，好像冰层下面又压着一座火山，冰冷里藏着火气。

今天让外人进到公寓就已是特殊情况下的特例，陆肯不会贸贸然让访客进到相对更私密的主卧，是在外面接待的他们，然后随后，就只有医生带着检测仪随陆肯短暂来了下屋内，帮封一巡做了个快速扫描，至于结果分析，就又是去到外间，在外面说的。

封总今日不方便见客——哪怕访客全是一群谁都有尾巴或者角的人也不行。

所以直到这一群人来了又走，封一巡就才完整了解到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位侍应生的确该“负荆请罪”，前两天陆肯才跟封一巡又回中心那边去过，和协会众人一起聚餐。
肩膀长骨翼的侍应生G给他们送了份礼物，说是他母星的特产，可以当水果食用。
昨天晚上，封总饭后甜点想吃水果，陆肯就顺手把这篮子特产找出来，一部分洗净直接吃，一部分因水分足又甜，做成了鲜榨果汁。

结果G今天才交代，那个果实有个别名，叫“猫果”，顾名思义就是吃下去人会变得像猫，随机出现猫的形态特征并获得猫的习性。
陆肯一样吃了水果，却是只有封总变猫，概因龙的基因十分霸道，这种短暂改变形态的果实根本影响不了龙，但一定百分百能影响封一巡。

然而G却也不是对封总有坏心，因为猫果除了能短期改变形态外绝对无毒无害，并且只要人体自行代谢一阵，猫果的效果就会消失，耳朵尾巴什么的都会自然不见。

“我就是想着，快要到K哥生日了，我记得K哥说过觉得封总像猫，我就想送猫果给你们，这样就K哥就能够拥有双倍的快乐。”G对于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陆肯也没想到对方的动机里竟然有自己生日这茬，倒是一时之间生气好像不太好，不气好像也不好。

封一巡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确定了自己这副尊容能在代谢结束后就变回去，他反倒比陆肯更快的原谅了G的行为，只仗着猫的弹跳力一下蹦跶到陆肯背上，一点也不怕陆肯万一反应慢接不住他。
陆肯当然就稳稳接住了他，被他缠住脖子问：“所以，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到处跟人说我像猫？”

陆肯从没有“到处跟人说”，只是十分偶然的在同事面前提过一嘴，也没想到会被对方牢牢记住。
他托稳封一巡的腿：“猫很可爱，你也可爱。”

封总如今对于“可爱”的评价早能自如接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习性像猫，听陆肯这么说，他内心居然还有点骄傲，觉得他的确就是很可爱。

他双臂从后方环过陆肯肩膀，双手起先是在陆肯身前随意交叉，接着不一会，他就又像格外好动，开始扒拉陆肯衬衣的纽扣。

“哎。”封一巡说，“只要还能变回来，我发现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挺好玩。”

陆肯也就是短暂分了下神，他的衬衫衣领就火速失守。

变猫的封总不仅变得更好动，还破坏性更强，扒拉了两下纽扣，陡然就不由分说下了很爪，是直接将陆肯的领子拉扯开了。
无情谋害了衬衫，始作俑者却像还十分无辜，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啄陆肯，慢条斯理磨着人说：“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别让它浪费，你说呢？”

陆肯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身体力行的告诉封总——哪怕你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猫，最好也不要随便招惹一头真真正正的龙。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该浪费。”在床头落地灯朦胧的光线里，龙还对他的猫说。
他用着某种期盼的姿态看着猫：“你会对我‘喵’吗？”

猫应该就是努力掀起眼睛扫了龙一眼，好像有点骄矜又好像是纵容。
在洒下的暖光里，那一眼依稀偏向后者更多一些。

这是给你的独家待遇，喵。

作者有话要说：
还剩下一个日常小合集的番外三，这篇文就算是彻底结束啦！
继续宣传一下新文《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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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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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摘星星

因为陆肯平常表现的过于像一个人，日常上班工作时段里也不会展露出外星特征，将自己的翅膀尾巴和角都严严实实收好了。
所以，有些时候，封一巡会忘记他其实拥有一个外星男朋友，他会下意识的觉得陆肯就像那些真正正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忍不住送对方许多真正二十三岁青年喜欢的礼物，按着“20+”的标准暗中揣测对方喜好，再带对方去体验更多“20+”青年喜欢的活动。

不过就也有那么一些时候，封总会深刻认识到他的伴侣和普通恋人的不同。
那主要体现在陆肯送给他的回礼上。

“……你给我送了什么？”封一巡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他罕见的在自己办公室里面露震惊，而这一切要归功于陆肯刚刚摆在他面前的精美盒子。

那盒子从外形上看毫无毛病，有着莫兰迪色系的简约包装，是即便以封总挑剔的审美眼光来看，也会给予颔首的优秀礼品盒设计。
它长宽大约各三十公分上下，是个标标准准的正方形。

假如不是封一巡刚才毫无防备的想要把它整个端起来，结果被入手奇沉的重量差点扭到手腕，他恐怕就要相信这是一份漂亮又常规的礼物了。

可它的重量明显告诉他它不是。

陆肯及时从他手里拿走了盒子，好像那重量对于对方来说只是块泡沫板一样轻巧，他甩着手问陆肯这里面装了个什么，对方总不至于弄了个漂亮包装，结果里面包着一个铅球来送他整蛊礼物吧？

陆肯立即否定了封总对于“整蛊礼物”的猜想，他特别认真的对封一巡说：“不是，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一片星星。”

封一巡就被这个回答给震撼了。

他望望陆肯，又望望礼物盒，又再次望望陆肯毫无变化的认真表情……

封总宣布心理建设失败，这才难以置信的反问了那句“你送了我个什么”。

“一片星星。”陆肯不厌其烦地回答，并还体贴的提醒封总，“就是上周我出差之前，我们一起在家里的露台上看星星，然后你就忽然戳戳我，说既然我这周前半周要请个假，得在协会那边出个短差的话，那我去星外一趟，不给你带纪念品怎么能行？我问你想要什么，你想了半天，就指着这颗星星说要这个。”

“……”封一巡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上周周末快要到来前，协会那边忽然来了人，还是提着厚礼上门，诚请陆肯这周临时出个短差，需要陆肯去邻星驻地一趟。
于情于理这个差事陆肯都该接下，更别提协会的人还客气恭敬得过了头，做足了礼仪，他承情也该去这一趟。
所以那个周六的晚上，封一巡和陆肯一起照例在家里腻歪，两人一道露台吹风看星星时，哪怕封总是赞同陆肯出差的，心里也还是颇不舍，总觉得这人好像都还没有走，他就已经开始黏糊糊的有点想他了。

为了抒发那份来的过早的想念，封总就立马拉着陆肯说了些委婉撒娇的话，还随便指了颗星星说就要这个当纪念品。
陆肯当时是答应了，还承诺一定会给封一巡带回来，终于逗得封一巡心情好了一些。

如此看来，陆肯真的给封一巡带了星星回来好像也没……问题个鬼！

“那不是大家谈恋爱时会说的夸张话吗？”封总处在持续的震惊里，他就算想起来要星星的话真的是自己说的，陆肯也真答应了，但……但那不是大家恋爱时都会腻歪的通用词吗？什么要星星要月亮，星星月亮都给你之类的？
怎么别人家的恋人应下是纯哄人开心，陆肯就真的那么实诚，去打劫了一片星星呢？！

“可是你当时看起来真的很想要。”陆肯还在试着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他与震惊的封总讲道理，“别人家的恋人是为了哄人开心而答应，实际上却做不到这种事，而我不想对你答应任何我做不到的事，我希望自己对所有的承诺言出必行，所以我既然说了要给你带星星，你就一定会有星星——你和别人家的就是不一样的。”

封一巡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一串直球就又砸得他发懵。

他仍然觉得陆肯真的弄了星星回来这事很一言难尽，分神想着他以后一定不敢瞎对陆肯提要求了，另一方面，他声音又已经不自觉柔软下来，是在用软化了许多的语气说：“那你也不能说带就带……这不违规吗？它会有风险吗？”

“不会有风险。”陆肯肯定地说，“我把它带回来后专门先去协会处理过，它只是那整颗星球上的一个天体切片，我用协会那边的机器处理掉了可能对人体有害的辐射，又将它当时闪耀的光学形态保留了下来。”

所以即便星星本身是不会发光，它们也只是反射着光的黯淡天体，但陆肯为封一巡带回来的这片星星将永恒闪耀，它被定格在万千光年之外封一巡当时看见它的那幅样子。
而陆肯并不觉得这一切手续繁琐，只因为他想让封一巡得到想要的。

哪怕是撒娇时的胡说八道。

2，夜空飞行

有了上一回瞎说话结果被真的送了星星的经验，在那之后，但凡是陆肯再给自己送回礼，封一巡便忍不住下意识多留个心眼，唯恐对方又去干点有“以公徇私”嫌疑的事。

因此，当听到陆肯这天说想带自己去看一点特别的东西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有多特别？”
能比上次的星星更特别么？

陆肯似乎就看出了封总的未尽之言，他笑起来，安抚地道：“绝不违法乱纪，也没有要去谁那里再打劫一点东西，但我觉得它特别的等级是够的，你只需要稍微穿暖和点，然后身上不要带太多零碎物品。”

封一巡听说不用去谁那里取走东西，他尽管还是有一些疑惑，但起码就放下了一多半的心，很快依照陆肯所说去换了衣服，且除了手腕上的一个终端手腕，身上再没有其他能算小件的物品。

“来。”见他换好衣服的陆肯站在阳台那边招手。

封一巡走过去时尚不明所以，他问：“不是出去吗？”

但一边走过去，他就一边又想，可能是陆肯在阳台上看见了什么东西，想要跟他分享，等他走过去看一眼，他们接着就要出门坐……
……
……坐外星龙倾情提供的人工云霄飞梯！！！

封一巡是真的没办法详细描述自己那一刻的体验，他走向陆肯，陆肯把手伸向他，于是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握上去，感到陆肯的臂弯很快环过来，在阳台上将他抱紧。
也就是在被抱紧时闭了下眼的功夫，他原本还想说“特意叫我过来，就是想要讨个拥抱吗”？

结果下一秒，他在骤然冒出来的呼呼风声里睁开眼，就发现他已经在离地不知道多远的高空。
而他脚下之所以没有踩空感，好像还踩着实地，是因为陆肯在起飞的瞬间就帮封一巡调整过姿势，他是正踩在陆肯的脚背上。

“你知道吗？”半晌之后，一脸麻木的封一巡才幽幽地说，“你要是真的让我以二十八岁的年纪像个十八少女一样尖叫出声，我就真的会跟你闹脾气。”

陆肯生来就非常适应飞行，很想将这种快速升空的刺激感分享给伴侣，他在实际操作前，实际上已精密计算过人体的承受能力，精准把握到了封一巡能适应的加速极限在哪里。
可百密一疏，陆肯算好了伴侣的人体承受力，算漏了对方心理上的承受力。

“对不起。”发现失误的陆肯飞快道歉，他托稳这个人的全部体重，讨饶地亲了亲对方的脸，“是我太想当然了，没考虑周全——但今晚的天空真的很美，我想要带你到云层上来看看，坐在家里的露台上还是离天不够近。”

既然自己没有真的尖叫出声，除了一瞬间的上升令人肾上激素狂飙之外，今夜的风景也如陆肯所说，的确是很美。
封一巡很快忘了要闹脾气这回事，他踩着陆肯的脚，在陆肯的示意下大胆松开环着对方的胳膊，把安全和信任全交付给陆肯，然后他张开双臂，面朝前方，体验到了真正的飞行。

云层轻薄又柔软，在夜空里呈现出一种带着柔光滤镜般的朦胧灰白色，漫天繁星就闪烁在头顶，给清透夜幕做着最璀璨的点缀，夜风或许是有些偏凉，高空之上的风更是容易把人给吹冷透。
可封一巡身后有陆肯这个热源在紧密无间的拥着他，为他源源不断的提供热量，他觉得自己近乎无所畏惧。

“这里的星星很好看，对吧？”陆肯在他抬头时轻声问。

封一巡对于这个问题就想了一下，他回答：“还是我们家里摆着的那片比较好看。”

3，龙蛋蛋

这是个如果仔细展开讲述起来，就真的相当漫长的故事。

它发生在封一巡和陆肯稳定结为伴侣五年之后，白大褂宣布封一巡的身体已正式调节至巅峰，他初始的人类基因已能做到与外星半龙的基因完美结合，现在的情形就是只要封一巡和陆肯愿意，协会的培养设备就能随时为他们服务，能提取他们的基因来创建一个独一无二的“外星龙 x 人类”宝宝。

那真的就很花了这对伴侣一段时间，来反复的斟酌与商讨，他们究竟该不该拥有一个小崽。

封一巡已经年过三十，可他看起来就和二十八岁一样毫无变化，他和陆肯毫无疑问拥有一个美满安逸的家，他渐渐还和协会这边的许多熟悉面孔也都成了朋友，而孩子的问题再次被摆到眼前，他很快就发觉，他已经没有几年前刚听到他和陆肯可能有小崽的消息时那样，对它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和抵触了。

“……要不就试试吧。”这是自白大褂宣布消息后的第九个月，这天晚上入睡之前，封一巡忽然没来由对陆肯说的话。

这句话分明既没有前言也没有后语，好像是打原本的对话之外蓦地冒出来的。

陆肯却是话音一顿，倏地就将之前的话题抛在了一边。

他只一听，就明白封一巡是答应了什么。

他们说试试就试试，第二天就去了诊疗中心，在仪器内录入基因。

然后大概又八个月后，第二年的夏天，他们收获了一枚……蛋蛋。

“我并不知道我们竟然还有孵蛋这一环。”封总怀抱着蛋蛋，就心情十分复杂地说。

陆肯虽然是一头外星龙，他当年也是蛋生，但摸着装着自家小崽的蛋，心情就也相当微妙。

“首先。”陆肯说，“我们限制一下它的活动范围，要确保它随时呆在厨房以外。”

封一巡就被这不靠谱的亲爹给震惊了，他抱紧了他们的龙蛋蛋：“怎么？万一它不小心去了厨房，你是在告诉我，你可能会把我们的崽当早餐蛋给煎了吗？！”

碍于亲爹的这番“危险发言”，龙蛋蛋诞生的整个首周，它不仅被严格限制着不靠近家里厨房，还连亲爹之一也被一道限制了，谨防被龙爹拿去煎蛋。

陆肯也只是首次当爹，当时一时紧张，自己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当然和封一巡一样爱护这枚实在特殊的蛋，和对方一样在盼着小家伙能早日度过“龙蛋蛋期”，进入“破壳期”。

只是白大褂还告诉他们，因为这枚龙蛋是外星半龙与人类基因的混合产物，它到底不是纯粹的龙蛋，所以也无法拿传统龙蛋的孵化时间来预测小崽的破壳。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直到某一天清早，封总一觉醒来，他没找着本该在保温箱里好好呆着的龙蛋在哪里。

倒是陆肯的被子上趴着一团软趴趴的小东西。

跟他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番外，到此这个故事就是真的彻底结束啦。
再次感恩笔芯，也让我最后一次在这里宣传一下新文《我那个特别萌的鬼媳妇》吧。
新文已开，正在日更连载中~
如果是只看主受的小可爱，那么专栏里还有一本《错误养崽方式[星际]》正在预收中！
真的非常感谢每一个支撑我写完真A假B的读者，晋江那么大，我也会一直写下去，希望下回再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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