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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学神》作者: 甜甜八块腹肌

文案：
“别人家孩子”郑艾卿自小是被亲人及同学老师宠着长大的，他长得好，学习棒，家庭条件也不错，只除了身体不太好。人生顺风顺水的走了十几年，直到他满怀憧憬的来到外市高中，见到了自己的新同桌……
佘渐是市七中蝉联时间最长的校霸，且这个校霸还经常教训守在校门口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保护同学。本人更是不迟到早退，也不顶撞老师，最最关键的是，人家长得帅，个子高，家世拔尖儿，只除了学习吊车尾。
佘渐口头禅:学个叽叭习，反正我家有的是钱。
学渣了十余年，直到高一一开学他遇到了自己的新同桌……

攻受大概属性:
病叽叽脾气大实则钙奶汤圆属性学神受(郑艾卿)
闭嘴金城武开口刘二狗蠢了吧唧学渣攻(佘shē渐)

一开始
佘渐(皱眉):现在的中小学生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沉迷网络!
中小学生郑艾卿:滚: )
佘渐(无奈):小朋友脾气真爆。

后来
佘渐(翘起小尾巴):看见那个白白嫩嫩乖巧可人长得还怪好看的学习又超棒的人了么?
不远处的郑艾卿:……
佘渐(疯狂摇尾巴):我的，我男朋友。


01 我是学神郑艾卿
　　【郑艾卿同学，NO.001
　　经考试考核，你已被我校录取为高中一年级新生，特向你及家长表示祝贺。
　　注:1.请于8月21日-8月23日期间到我校进行报名注册。
　　2.报名时须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及身份证等有效证件。
　　3.……】
　　“卿卿，走了，咱们还要预留出堵车的时间呢。”
　　闻声，正在翻看录取通知书的少年微微压了压上翘的唇角，他合上卡片，将之随手塞进了书包里，嘴上也跟着应和了一句，“嗯，知道了!”
　　声音是雌雄莫辨的少年音，鼻音却略重。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背上了一个小背包，这才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以了。”少年正正书包，说完便跑去玄关处穿鞋，顺便还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女式的白色帆布平底鞋放在一旁。
　　听见走道上快步跑动的声音，蔡雯握着玻璃水杯，黑着脸从厨房中走出来，她拧着细眉道，“郑艾卿，不许跑了，你给我安分着点!感冒又重了没有?”
　　“没有。”那名叫郑艾卿的少年回答完其中一个问题后也同样拧着眉抬头，语气表情很是严肃正经，他道，“多运动，有益身体健康。”
　　蔡雯倚着门框，垂着眼不去看郑艾卿，只用手背试了试杯温，凉凉的道，“可你有病啊。”
　　“我只是病没好利索而已!蔡医生!”郑艾卿强调。
　　“嗯嗯，你说的都对。”蔡雯趿拉着拖鞋，走到半蹲的郑艾卿面前，“那没好利索的倒霉蛋，现在喝口温水便去厨房自己给自己倒杯蔬菜汁喝吧。”说着，她还将玻璃杯递了过去。
　　郑艾卿磨叽着不肯接，“我都换好鞋了...”
　　“多走路，有益健康，蔡医生说的。”蔡雯笑踢了一脚郑艾卿，动作很轻，“快点的，咱还得赶时间呢。”
　　被踢的少年这才揉了揉腿，撇着嘴，夺过玻璃杯喝了几口水后，拿着杯小跑儿进厨房。
　　十几岁的少年人，肤色是时下女生都羡慕得不行的冷白皮，约摸是身量拔高得太快的缘故，在自身体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主人身高就已经直逼180cm大关，因而少年的体型也是显而易见的清瘦。
　　蔡雯看着转进厨房中不见的少年背影，脸上难得的有一瞬的出神，精致脸蛋上的表情似是歉疚又像是难过。
　　这边，郑艾卿还在对着榨汁机内橙红色的胡萝卜汁发愁。
　　当蔡雯第二次催人的时候，郑艾卿这才仰起头，闭气，一口闷了那倒得满满的一大杯的胡萝卜汁，险些给他憋死。
　　好歹涮了涮榨汁机和玻璃杯后，郑艾卿一脸苦大仇深的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蔡医生，其实像胡萝卜小黄瓜之类的新鲜蔬菜是不用榨成汁的，我可以直接啃。”说着，少年还甩了甩手上的水，“榨成汁儿，喝着感觉好怪啊，现在我嘴里还有股味儿呢。”
　　蔡雯也刚好系好右脚的鞋带，她起身跺了跺脚，抬手拿起一边的黑色手包，“卿卿快擦擦手，咱们时间不富裕了。”
　　负隅顽抗被强行忽略，郑艾卿的小暴脾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死犟的也没擦手，磨着后槽牙就跟了上去，气哼哼的走在蔡雯身后，活像条胡萝卜味儿十足的小狼狗。
　　……
　　微胖的女子放下听诊器，揉揉太阳穴，声音不紧不慢的道，“艾卿的心脏还是有不小的杂音，依旧是室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听你妈妈讲，这两天是又感冒了对吗?”
　　郑艾卿沉默着点点头。
　　“那艾卿这几日就先不要外出了，回家后千万要记得按时按量的服药，还有，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以防反复呼吸道感染，现在这个天气，转成肺炎就很麻烦了。”
　　微胖女子推推眼镜，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不过鉴于你的累累前.科，这些话我还是会跟你妈妈再讲一遍的。好了，去拿药吧。还是老地方。”
　　“卉姨...”
　　这软软的腔调，听入耳中，像是小奶猫在撒娇。
　　易卉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实则已经被萌翻了。
　　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般，她又抬手推了下眼镜，之后才捏了捏郑艾卿那白腻的腮肉，笑着道，“当然了，这事儿卉姨也会告诉副院的，嗯，在他回来后。”
　　郑艾卿舔舔唇，天地可鉴，他刚才张口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让卉姨劝劝自己那好妈妈，别再给他日日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蔬菜汁了，毕竟他是真的不喜欢流食!
　　“易教授，预约的病人到了。”穿着粉嫩护士装的年轻女子敲门提醒着。
　　见此，郑艾卿也不打算再打扰了，他起身，“谢谢卉姨，您忙吧，我去拿药了。”
　　……
　　拿完了药，郑艾卿先转去了蔡雯的办公室，却被实习医生告知蔡雯现在正在放射科室，于是，郑艾卿便又转回去找了易卉。
　　“去找你妈了?”易卉歪着头问。
　　郑艾卿将背包搁到办公桌上，“嗯。”
　　下一位预约患者还未到，现在正是易卉宝贵的一点儿休息时间，她拿过郑艾卿取来的那一背包的药，边看边在上面进行着标注，“听说这几天神外都挺忙的，不然你妈也不会刚到医院就抛下你。”
　　郑艾卿一边将被标注好的药重新放进背包里，一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医生的字体，潦草且迅速，一背包的药很快就都被易卉标注完了，“乖乖吃药?嗯?不要搞事情知不知道?”
　　郑艾卿无奈的再次点点头，道谢后便告别离去了。
　　大概是当初的前科太过震撼的原因，以至于现在不管郑艾卿如何澄清保证，当年的知情人们却依旧都不如何的放心他。
　　郑艾卿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身为年纪轻轻就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他现在比谁都惜命，真的。
　　死，太可怕了。
　　至于易卉口中那所谓的累累前.科与搞事，其实是指初中时候郑艾卿为了逃避喝药而和大家进行的各种“斗智斗勇”的光辉事迹。
　　郑艾卿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种病的成病诱因有很多，或许是母体患有毒瘾，或许是母体内缺乏某些物质，更也许只是因为孕妇无意间接触了宠物，被其身上的细菌及微生物不幸入侵所造成的。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原因，辐射。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都提倡女性在怀孕早期尽量别在电脑前、微波炉等磁场强的地方坐太长时间的原因，因为那很可能会造成孩子在胚胎期内便生出某些疾病来。
　　先天性心脏病便是其中一种。
　　郑艾卿的父母皆是医生，父亲郑靖州是b市某甲级医院副院长，母亲蔡雯则是该院神经外科主任级医师。
　　而蔡雯也正是因为工作原因，在其妊娠早期保健中，无可避免的接触到了不少放射线仪器及一些有害物质。
　　后来，蔡雯还是在易卉的指导下用药，尽力防止了对当时尚是胎儿的郑艾卿造成周围局部的机械性压迫等情况。
　　郑艾卿出生的时候，只有小小的那么一团儿，好几日都不见体重增长，呼吸浅促，哭声更是细弱沙哑，喂养困难不说，还反复出现呼吸道感染的情况。
　　先天性心脏病的治疗有手术治疗、介入治疗和药物治疗多种，部分患者也可治愈。
　　但由于小时候郑艾卿的体质实在虚弱，因此，郑靖州和蔡雯为郑艾卿选择的是较为温和的药物治疗方法。不过很遗憾的是，郑艾卿确实是个十足的倒霉蛋，因为他并不属于那可治愈的“部分患者”中的一员。
　　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类疾病的治疗药物或多或少都会带有某些激素成分，常年累月的吃下来，对服药者的发育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不同的人有不用的反应，也许患者会不长个子，也许患者会形成异常型肥胖等等。
　　而郑艾卿这个小倒霉蛋就又不一样了，他个子高，体质也是狂吃不胖的类型，他对激素的反应具体单一表现为声带变声期发育迟缓。
　　说白了就是说话总是有种雌雄不变的少年音的感觉。
　　初中，正是男生进入变声期的阶段，当别的男孩子声音都变得或粗犷豪迈或低哑磁性的时候，就郑艾卿自己还操着口少年小奶音，暴脾气上来了讲句脏话，听在别人耳中都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个事儿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那简直就是灭顶噩耗!
　　郑艾卿同学表示，头可断，血可流，声音不能奶。
　　热血上头，那股子属于少年人的叛逆劲儿上来了，又哪里还有空去思考利弊呢?
　　正巧，这郑艾卿也是个主意正的，所谓不知者无畏，小小年纪的他还真的便开始欺上瞒下的不喝药了。
　　彼时，尚天真无邪的郑艾卿以为，只要停了药，自己便也会顺利的进入变声期。
　　然而先天性心脏病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心力衰竭、心律失常、肺动脉高压、感染性心内膜炎不出两天便通通都找上了郑艾卿。
　　突如其来的更加消瘦、多汗呛咳，呼吸急促，让小小的郑艾卿一下子慌了神，情绪过于激动的结果就是，本就浑身疲乏的他在教室中突然咯血，甚至最后身体脱力失去意识的晕厥了过去。
　　怎么说呢，郑艾卿这三个字，因着这件事，连续三年来，在b市南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名号还一直都是响当当的。
　　【震惊!南一中初中部新生学霸校草郑艾卿同学于午休期间吐血昏厥!】
　　当初这样的帖子曾一度盖起千层高楼，甚至有许多敏感多愁的小女生开始自发的为郑艾卿众筹!
　　当郑艾卿从医院醒来后，闻知此消息的时候，他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不救了，放弃治疗，他选择就此狗带。
　　郑艾卿那满脸【人间不值得】的表情，着实吓坏了闻讯着急忙慌下了手术台后赶来的郑靖州。便是连当惯了女强人的蔡雯都被自家儿子那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样子给吓得险些也得个心脏病出来。
　　福祸相依，郑艾卿也正是因此，阴差阳错的侥幸逃脱了一场来自父母的男女混合双打待遇。
　　蔡雯甚至都没敢教训郑艾卿，只细声细气的劝说郑艾卿，讲些什么“卿卿一定要乖乖的按时按量吃药啊，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之类的话。
　　于是，郑艾卿病情好转后便又回到了学校，开始了他“水深火热”的快乐而又充实的初中三年的学习生活。
　　众人的脑补，郑艾卿不敢去细究，估计是被这事儿给刺激得狠了吧，郑艾卿也不怎么说话了，日日只卯足了劲儿的学习。
　　于是，郑艾卿便从一代新生学霸进化成了高冷学神，不变的是校草的头衔一直被死死的安在了他的脑袋上。
　　许是先天性心脏病的磋磨，再加上初一那丢脸的经历，本就从小被父母亲人宠着长大的郑艾卿这下脾气更大了，人虽然病叽叽的，但是性子却刚的很。
　　可无奈长相和声音等硬件条件实在不达标，因而，郑艾卿的校霸之路走得可谓是坎坷异常。
　　“卿卿?!”
　　一道满是惊喜之意的粗犷男声于郑艾卿耳边炸响，成功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郑艾卿扭头，待他看清了来人，便立即黑了脸。
　　“给老子滚你丫的!”郑艾卿面无表情的如此嫌弃道。
　　【作者有话说】：开坑大吉!
　　校园文，依旧的甜宠日常，也依旧理智的疯狂。想抓住暑气的小尾巴，将腹肌酝酿了一整夏的小情话通过此文，通通献给你们!当然，也同样送给曾经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的腹肌自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今天开始连载啦，嘻嘻嘻，有红包昂)

02 初中生，不得进入
　　“你小子很嚣张啊?嗯?”郑艾卿将卷子卷成筒状，微微仰着头，伸着胳膊去戳隔壁班的班霸的心窝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欺软怕硬的小崽子，你天天瞎叫嚣什么，嗓门儿大了不起么，你吵到我学习了知不知道?”
　　被戳的隔壁班班霸像只安静的大鹌鹑，他看着身前白白软软瞧着就很好捏的小少年，憋啊憋的，最后还是不争气的默默红了脸，“xxx”
　　声音细如蚊蝇。
　　郑艾卿掏掏耳朵，“你说什么，骂我呢是不是?你小子倒是大点儿声音啊，哑巴啦，刚才的嚣张气焰都飞到哪里去了，你的大喇叭属性呢，现在怎么怂了?”
　　“对不起!”隔壁班班霸抬起通红的脸，大吼了这么一句，然后一扭头，就健步如飞的跑走了。
　　郑艾卿被那震耳欲聋的三个字给吓得小心脏怦怦直跳，差点再次表演一回当场犯病。
　　隐晦的拍了拍胸口，像是想遮掩什么似的，转过头，郑艾卿满不在乎的对围观的同学们道了句，“你们快瞧啊，那怂包被我教训的落荒而逃了，什么班霸，这么怂兮兮的，嘁。”
　　围观的同学们都没吭声儿。
　　倒是那原本被隔壁班班霸欺负的小个子咂了咂嘴，“我怎么感觉齐啸那家伙是害羞了呢?”
　　只这么一句话，小个子便做到了何为兵不血刃，分分钟将励志做个莫得感情的校霸的郑艾卿给气哭了。
　　……
　　如今，记忆中，当初那满脸通红着“落荒而逃”的人的身影好似跨越时空而来，同已经跑到自己面前的家伙的高大身影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描述!
　　暗骂一句，郑艾卿不再胡思乱想，他抬脸，眉头拧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齐啸，你是不是皮又痒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对我叫那么恶心吧啦的称呼的!”
　　齐啸搔搔脑袋，“可我听蔡阿姨就是这么叫你的啊。”
　　“她是我妈!你是么?”话音一顿，发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郑艾卿再次黑了脸，“以后叫卿哥!”
　　不待齐啸回答，郑艾卿便立刻机智的转移了话题，“你来医院做什么?生病了?”
　　“不是啊，我是来报喜的!”说到这里，齐啸明显情绪高涨了不少，他甩甩一直被自己死死捏在手中的信封，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与喜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现在是南一高中部的高一新生了，我在7班，卿...”
　　在郑艾卿的死亡视线的注视下，齐啸立即改口，“卿哥是不是内定的一班生呀?”
　　听到了想听的称呼，郑艾卿连气都顺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整个人都可爱爆了。
　　然后可爱爆了的郑艾卿一呲小虎牙，笑眯眯的道，“不是，我被t市七中录取了，进校时需要参加入学考试，那之后才能定分班呢。”
　　齐啸一脸懵逼，张着个嘴，像个大傻子。
　　至少在郑艾卿看来是的。
　　郑艾卿拍了拍大傻子的头，“快去找卉姨报喜吧!”然后他抬脚就朝不远处的公共汽车车站走去了。
　　易卉是齐啸的二姨。
　　嗯，世界就是如此的小。
　　但这个消息，郑艾卿是初二时在医院里和他们二人遇见后才知道的，那时是他和齐啸第三次见面。
　　嗯，世界也是那么的大。
　　第一次见面，郑艾卿是作为“校霸”来教训齐班霸，给同班小个子撑腰的。
　　第二次见面，郑艾卿作为见义勇为的报警少年救下了不知为何不再“混江湖”，而被新班霸追着报复的齐啸。
　　第三次见面，郑艾卿去医院取药，撞见了正带着受伤的齐啸换药输液的易卉。彼时，郑艾卿听到正痛的龇牙咧嘴的齐啸叫易卉为“二姨”。
　　也是由此，易卉才知道原来郑艾卿与齐啸是认识的。
　　惊喜之余，易卉还拜托郑艾卿在学习上稍微督促帮助一下齐啸，毕竟不良少年一朝幡然悔悟，励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的，作为二姨的易卉是特别惊喜又感动的，中国家长的通病嘛，自然是希望有好学生可以带带自家熊孩子的。
　　对此，郑艾卿也只得应下。
　　于是郑艾卿齐啸二人自此后不说形影不离吧，但到底关系亲近了不少。
　　但实际上，郑艾卿天天做梦都想打爆齐啸这老狗的狗头。
　　因为贴吧那几个万丈高楼贴，齐啸作为郑艾卿的铁杆粉是出了不少力的，这还不算完，齐啸还天天到处宣传郑艾卿是个多么多么努力的少年郎。
　　努力少年郎郑艾卿再次被气哭。
　　郑艾卿身体不好，因为心脏病的缘故，自小便被三令五申的告知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以防心脏负载过大。于是郑艾卿从小到大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所以，可以这么说，迄今为止，齐啸算是郑艾卿唯一且最好的哥们儿了，即便这个哥们儿在郑艾卿看来是只傻狗。
　　傻狗如今考上了b市最好的高中，郑艾卿虽然嘴上嫌弃的不行吧，但还是打心眼儿里为齐啸开心的。要知道，进了一所足够好的高中，那基本上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进了985.211的大学门槛了!
　　初二初三，不到两年的时间，昔日的学渣居然逆袭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虽然本校直升会简单些吧，但那也是很棒的了对不对?
　　郑艾卿怀着欣慰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刷车卡的时候，一只大手抢先了郑艾卿一步，“卿卿...不是，我是说，卿哥，这次还是我来吧刷吧，不能总是你给我刷呀。”
　　两块钱的事儿，谁刷都一样，郑艾卿也没矫情，只是...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说要找卉姨报喜去么?”
　　公交车里虽然开着空调，可到底还是人太多了，空气也不流通，实际上车内并不如何凉爽。
　　于是郑艾卿就见齐啸顶着张被热得通红的脸，跟他咬耳朵:
　　“卿哥开学就去t市了，得逢年过节才回来呢吧，我就是想多跟卿哥待会儿而已，我二姨那里我什么时候都能去，不急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郑艾卿感觉耳朵痒痒的，他有些诡异的别扭，“矫情鬼。”
　　公交车摇摆间，齐啸也跟着摇晃着身体，脸上挂着满是傻气的笑。
　　这下，郑艾卿也顾不得尴尬了，满心只剩下好笑。
　　谁能想到，便是这样的人，初一的时候居然还是个欺负弱小的班霸呢?
　　*
　　晚上蔡雯下班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郑艾卿有没有乖乖的听话吃药休息。
　　然后才换上居家服下厨房洗手作羹汤。
　　吃晚饭的时候，郑艾卿一边吃着蔡雯给他摘好刺的鱼肉，一边讲着齐啸的事儿。
　　“齐啸可真是个脑瓜儿灵光的小子。”得知齐啸被南一中录取后，蔡雯也是不住地夸奖，然后她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继续给郑艾卿摘鱼肉，“多吃鱼，卿卿一定要摄入足够的高蛋白。”
　　“嗯，对了，蔡医生，我23号去学校报名注册。”郑艾卿咬着筷子，道，“不过，卉姨貌似还不知道咱们要去t市呢。”
　　“这些日子神外太忙了，忘记讲，一会儿我就给你卉姨发几条微信。”蔡雯摘好了鱼肉，接过郑艾卿递过来的餐巾纸擦手，“离开b市，以后卿卿会不会想齐啸呀。”
　　郑艾卿大口大口的扒饭，“不会。”
　　蔡雯哼笑一声，没说话。
　　之后二人便进入了食不言的状态，默默地吃完了晚饭。
　　……
　　“妈，我爸说他的会议还得延后，让咱们先走。”郑艾卿趿拉着拖鞋一边吼着一边跑去书房找蔡雯。
　　而蔡雯正在修改一个手术方案，闻言，她也只是分神的“嗯”了一声。
　　见此，郑艾卿十分上道儿的自动跑去找出蔡雯早已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给充上了电。
　　没见他老爹都开始联系他了么!
　　因着易卉的嘱托，郑艾卿一连几日都乖乖的待在家里，左右大夏天的他也不太爱出去瞎晃悠。
　　时间一晃便到了8月22日，郑艾卿跟着蔡雯在易卉齐啸等其他人的相送下，踏上了从b市去往t市的高铁，半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城市。
　　嗯，t市与b市相邻。
　　所以郑艾卿才说自己不会想齐啸的，毕竟距离那么短，要不是为了安心治病，郑艾卿两地走读都不成问题。
　　郑艾卿考来t市的原因有很多，郑靖州蔡雯的工作调动乃是其一，治疗先天性心脏病是其二，其三便是，郑艾卿是真的不想再在南一中待了，他想到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学校，重新开始。
　　重新塑造一个高冷的，高智商的，沉默寡言的，人人敬畏的，全新的，校霸郑艾卿形象!
　　*
　　t市的房子是早就买好装修好了的，能立刻拎包入住的那种，但到底还是因为没有人烟气而积了灰尘。
　　郑艾卿和蔡雯二人打扫了整整一天，直累到腰酸背痛。
　　转天一早，郑艾卿和蔡雯便分别到了各自的新学校与新医院报道。
　　负责接待的老师在看到郑艾卿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特意抬眼好好瞅了瞅郑艾卿。
　　一个临市考生，以第一名的最高成绩考进了本市最好的高中，七中。
　　这事儿在七中的老师圈子里早已经传开了。
　　不可谓不聪明。
　　更何况这个第一名长得还十分乖巧。
　　成年人大多喜欢学习好长得还乖的孩子，老师们则尤甚。
　　因而，当这位老师发现这位绩优生的电子档案调不出来的时候，心里很是捏了一把汗。
　　后来发现，原是电子档案中上传的电子照片格式不对。
　　毕竟t市与b市的教育局并不一样，因而电子照片的尺寸规定也不尽相同。
　　“郑艾卿同学，回家后请尽快于今天下午五点前修改好电子照片格式，然后提交至我校网站。”
　　此时前来报道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本就因为之前查找调出档案失败的原因而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当下，这位老师也不能再用学校电脑修改照片了，便只得让郑艾卿回家自己去鼓捣。
　　郑艾卿捏着录取通知书等一干文件，问道，“老师，咱们学校里没有机房吗?”
　　闻言，那老师有些尴尬，“有是有，但学校的机房没有联网。”
　　于是郑艾卿便只得自己出校解决。
　　天气炎热，太阳火辣辣的特别烤人，郑艾卿因为心脏病的缘故本就怕热多汗，他又是个爱干净的，这下当真是满心的烦躁。
　　郑艾卿并不准备回家，毕竟家与学校往返的话太折腾人了。
　　出了学校，郑艾卿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查找就近的网吧位置。
　　跟着导航，郑艾卿来到了一个叫“及时雨”的网吧。
　　确实挺及时雨的，郑艾卿想。
　　郑艾卿呼出口气，一抹脑门儿的汗，闷头儿推门就准备进去吹吹空调，凉快凉快。
　　下一秒，一条肌肉流畅分明的麦色胳膊便拦住了郑艾卿的去路。
　　“小朋友，这里是网吧，未满十八周岁，不得进入哦。”
　　声音又痞又欠。
　　郑艾卿一脸懵的抬头去瞧胳膊主人。
　　【作者有话说】：佘渐:两章，我一个主角攻就只在最后露了个胳膊?

03 我是校霸佘渐
　　郑艾卿抬头的同时，佘渐也同样在观察被自己拦下的小朋友。
　　许是事发突然，小朋友的表情到现在都还有些懵，细软的黑发有些正调皮的翘起，竖着的呆毛，因着从网吧内吹出的空调凉风而一摇一摆的颤动着，而更多的头发却是因为汗水的缘故，黏在了这小朋友白嫩的额头，耳鬓与脖颈等处，形成了黑与白的极致视觉对比。
　　身前之人挺翘的鼻尖上还冒着一颗晶莹的汗珠，半挂不落的样子，瞧得佘渐一愣一愣的。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郑艾卿:“……”
　　说完佘渐也自觉这话很low，他皱起眉，并强行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小朋友，这个天儿外面热的跟火炉子似的，别老往外瞎跑了，最近是开学周，初中快开学了吧，还不赶紧在家预习预习功课，准备准备学习用具什么的。”
　　郑艾卿冷漠脸，他现在特别想将手里捏着的那一干文件都灌在挡住自己路的傻大个儿的脸上。
　　瞎么，自己这么高的个子，初中生?
　　郑艾卿的为人处世法则之一:不和事儿精多费口舌。
　　正好，网吧的玻璃门是两扇推拉的。
　　郑艾卿也不废话，侧移两步，一把拉开左面的那扇门，一瞬间，网吧里的凉风袭来的更大更猛了，郑艾卿顿时被吹的一个激灵，抬腿就准备迈进去。
　　佘渐挑眉，又伸出另一个胳膊撑住小朋友刚拉开的玻璃门，亏得他腿长胳膊也长，两臂展开后，手指将将可以分别够到网吧玻璃门的两框。
　　“知道你热，回家洗洗澡再吹电扇空调不成么，你还这么小，别老朝网吧里钻，听大哥哥的话，昂。”
　　网吧环境不好，不适合你。
　　后面的这句话，佘渐没说。
　　但他下意识的就是这么觉得，毕竟身前的小朋友白白嫩嫩，跟个小公主似的。
　　小公主应该住在环境优美的大别墅里，而不是乌烟瘴气的小破网吧。
　　身前的小朋友瞧着就又白又软的，莫名其妙被陌生人拦了两次，害羞的脸都红了，却依旧不肯讲话，一看就是个乖宝宝。
　　看着如此萌哒哒的单纯童稚的小朋友，佘渐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都莫名的跟着好上了许多，“网吧这种地方，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小朋友，网吧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容易让人玩物丧志的，知不知道?”
　　“沉迷网络是不对的，要不得，你们这些小花朵可都是祖国的未来栋梁!”
　　“像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啊，首要任务就是学习。”
　　“考个好高中才是当务之急，上了好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以后挣了大钱，想去玩儿什么不行啊，大不了咱以后自己花钱造个私人网吧呢，对不对?”
　　“学习改变命运，知识创造财富!”
　　一直被拦的郑艾卿被身前叽叽歪歪叭叭个不停的人烦的不行，他斜一眼杵在门口的大高个儿，难得红艳的薄唇轻启，“傻13。”
　　语毕，郑艾卿一抹鼻尖上的汗珠，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呵，有跟傻叉纠缠的那功夫，他都到家了!
　　那傻叉有句话说的没错，洗完澡吹空调才更爽，关键是，家里的空气还好，没有烟味儿，更没有人肉味儿。
　　看着潇洒离去的白嫩小朋友的背影，佘渐还有些怔愣，眼睛却是诡异的发亮。
　　好...好奶的声音啊，嘤!
　　听声音，小朋友怕是个小学生吧，毕竟初中男生都差不多应该进入变声期了。
　　小学生就那么高，有前途啊!
　　佘渐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看着离去的郑艾卿的背影走神着想到。
　　过了几秒，就在网吧管理员忍无可忍，即将准备上前轰走撑着门儿，一直放走网吧空调凉气儿的人的时候，有个同样体格高壮，身材却微胖的男同学从后面走过去，一把搂住撑着门的人的脖子。
　　“嘎哈呢，小老弟?”
　　佘渐瞥一眼靠上来的人，朝郑艾卿离去的方向一努嘴儿，“看小朋友呢。”
　　金川彭顺着佘渐的视线，眯着眼睛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瞬间隐入人群中的背影，人潮拥挤，可即便如此，那背影主人依旧蛮抢眼的。
　　因为人家瘦，白，还高，被大上午的这足足的太阳光一照，跟个行走的发光体似的。
　　“搁哪儿呢小朋友?我咋没看见呢!恋爱啦，看上啦?”金川彭也是个大嗓门儿，“嘶，人家都是把妹，就你最流批，放着大把的妹子不要，偏要把个小朋友，你别是变态吧你!”
　　金川彭这话说的还真不假。
　　如果说每个人出生的起点都是一样的话，那对不住了，佘渐他就是个超大的人生bug，他一出生就已经出生在了别人究其一生都可能达不到的终点上了。
　　亚欧最大的制药集团，差不多算是他家的，因为他们家的股份占比最大，董事会跟形同虚设似的。
　　亚洲最高端的前沿生物医药科技基地，是他家的一言堂，因为好多项发明专利都是佘家人作为主研方拿下的。
　　本国最好的几所医科大学，有近半个校区都是他家捐的，美其名曰，社会爱心人士帮扶国家进行大学校园扩建工作。
　　这一举动，基本上算是提早笼络了一大批生物医疗界的未来人才。
　　于是，随着这一代又一代的人的逐渐发展壮大，佘这个姓，在医药界算是如雷贯耳式的标杆般的存在。
　　怎么形容呢...佘家算是医药界里一个里程碑式的家族吧。
　　然而，便是这么个智多近妖的家族里，却偏偏出了个佘渐这样的怪鸟存在。
　　你见过住个两百来平的小跃层都能住的挺开心的富N代吗?
　　你见过顿顿早点嘎巴菜豆腐脑，逢年过节吃捞面，还喜欢就着炸果仁儿喝点儿小酒儿的富二代吗?
　　你见过夏天衣柜里挂着一水儿的老头衫的富N代吗?
　　没有吧。
　　那恭喜你，你今天算是见到了，因为佘渐就是这样的奇葩富N代。
　　而且，他还是个不爱学习的家伙，即便他靠砸钱捐楼，走后门儿的从七中初中部直升到了高中部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身份越大责任越大这样的话，在佘渐看来纯属狗屁。
　　学个叽叭习，没兴趣，不可能，快滚!
　　青春就这么一次，就应该桀骜恣意，就应该执迷不悟，就应该快意千古!
　　也幸好佘渐的爹妈光顾着恩爱两不疑以及忙事业了，只任着佘渐自己瞎叽叭长。
　　然后，佘渐就长成了如今这个除了学习不好，什么都好的存在。
　　家世顶尖儿，颜正有才艺，这样的佘渐完美的符合了十几岁少男少女对于另一半的所有要求与幻想。
　　自然而然的，追求佘渐的男男女女便如过江之卿一般，便是连学霸遍地走的七中同学们都没能逃开佘渐的魅力轰炸。
　　可惜，佘渐这怪人，除了不爱学习，貌似对于处对象这一途上也没开窍儿。
　　用他的话说就是:
　　“早恋不好。”佘渐一把拽下金川彭的黑胳膊，他扯扯嘴角儿，皮笑肉不笑的刺金川彭两句，“甭看了，就你那老花眼，谅你也看不到。”
　　金川彭不厌其烦的纠正，“我这叫远视，请佘同学规范语言。”
　　佘渐瞥一眼即将暴走的网吧管理员，会意的关上了网吧门，转身便吊儿郎当的往回走，“成啊，那金八百，你也规范一下自己的呗，以后少给我操着你那一嘴大碴子方言，讲普通话听见没有?”
　　金川彭先天性远视，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他时常调侃，说自己从来没用5.0的眼睛看过这个世界，偏他还不爱戴眼镜，就那么半瞎着过日子。
　　如今十几年过去，金川彭眼睛的远视度数早已突破八百，佘渐等人便给金川彭起了个外号，叫金八百。
　　“再说了，远视可不就是老花眼么。”佘渐推开包厢门前如此补刀道。
　　金川彭气的脸颊通红，“你就欺负我打不过你吧!”
　　佘渐懒得再理金川彭，觉得同样都是脸红，金八百这骚胖子比起自己方才在网吧门口遇见的，那仅一面之缘的小朋友可差太远了，他心中这么想着，一屁股坐下后，又自顾自的戴上耳机，连麦，“谁组队了，拉我。”
　　“你不是去买可乐了么?”姜卢嚼着口香糖，“我拉你。”尔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抽空，笑嘻嘻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佘渐，视线重点落在了佘渐两腿中间的某处上几秒，“不会是怕杀.精吧?那都是谣传啊哥，你家就是干这行的，你还能不清楚?”
　　孙渝畅摘下金边眼镜，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接话道，“他以防万一呢呗。”
　　佘渐笑骂了句“玩儿蛋去”，心里却是在想，都说可乐是肥宅快乐.水，那他现在不需要靠快乐.水寻找快乐了，因为，他此时此刻就已经很快乐了。
　　就是不知道今日份的快乐源泉小朋友有没有乖乖的听自己的话回家去。
　　想到此，佘渐再次有些出神。
　　另一边，金川彭也坐下了，却是没打算玩游戏，他只一撩头发，神秘兮兮的冲着姜卢跟孙渝畅道，“猜我刚才出去都看见什么了?”
　　见没人搭茬儿，金川彭拍下大腿，自力更生，自己接自己的话儿，“我看到咱哥张着俩大胳膊，跟个大老鹰似的杵在网吧门口，我以为他是打算搂谁呢，结果猫过去一瞅，他怀里什么也没有，他却说自己看上了一个小朋友。”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么!
　　何谓流言不实，这就是!
　　“嚯!是么!”姜卢吹了个泡泡儿，整个人都兴致勃勃的，当下也顾不得打游戏了，“佘渐，咱可不能知法犯法知不知道?”
　　“狗屁，你们听八百他糊咧咧的!”佘渐踹了一脚金川彭，“人小朋友就一中小学生，还是声音特奶，长得特乖的那种，我佘渐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挑个孩子下手啊。”
　　“再说了，我也只是劝小朋友生活回归正轨，不要误入歧途而已。”佘渐滑滑鼠标，“别废话，这局咱还打不打了!”
　　作为挑起这个话头儿的人，金川彭也是率先结束的，他点燃了一根烟，从善如流的答道，“打!”
　　“把烟给我掐了!”佘渐眼睛看着屏幕，话却是对着金川彭说的，“不然，别怪爸爸亲手帮你灭了。”
　　孙渝畅剜一眼金川彭，难得说了个长句子，“八百，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姜卢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掏出钱包，递给金川彭一元钱，“八百，听话，拿着钱去买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唆啦着玩儿去吧，草莓味的最好吃了，你就当抽烟了。”
　　正怂兮兮听话的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的金川彭拿着那张青绿色的纸钞陷入迷之沉默中。
　　【作者有话说】：见第一面:
　　佘渐(一本正经):我佘渐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挑个孩子下手啊。
　　一个月后:
　　佘渐(迷之微笑):真香。
　　ps攻比受大一个月，强行凑年龄差，原谅腹肌对年上的执念~

04 姜卢:这不科学?!
　　转天一早，郑艾卿早早收拾好自己，坐上公交，前去七中参加分班考核。
　　考场占用的是高三毕业班级，考生随机分布，名单就贴在主教学楼一楼大厅处，郑艾卿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乌泱泱的围了一大帮人。
　　仗着自己个子高，郑艾卿挤进人群中看了一眼:
　　高三九班:……，郑艾卿，……
　　得到了自己的考试信息，郑艾卿提着书包就逆着人群朝外挤，人潮汹涌，身体与身体难免有挤压碰撞，黏腻腻的汗水，你沾我，我贴你。
　　郑艾卿讨厌和他人有肢体接触，但情况所迫，他一直在忍着不适，秉着呼吸低头挤着。
　　“麻烦，让一下。”
　　“借过，谢谢。”
　　这样的话，郑艾卿一路挤一路讲。
　　熙攘的人群，不停有新人涌来，以及旧人离开，场面一度混乱无序。
　　突然，一股大力袭上郑艾卿的肩背。
　　“让让，借过一下。”
　　说是接过，可力气着实使的不小，连声音都透着股嚣张与霸道的劲儿。
　　郑艾卿一时不察，被推了一个踉跄，侧头，瞧着刚刚挤过自己身边的高壮男生，郑艾卿眉头皱起，却也没说什么。
　　然后下一秒，郑艾卿便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生以手背扫推开了一个身形单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哎呦”一声，朝着旁边趔趄着后仰过去。
　　四周的同学有几个下意识的朝后一躲，见此，刚好处在女孩子斜后方的郑艾卿自然伸长了胳膊去扶。
　　“嘎嘣”
　　人群吵嚷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没有被任何人听到，便是连郑艾卿自己都不曾发觉，过了两秒，他才延迟似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发酸的木疼。
　　扎着马尾的女孩子站稳后忙侧身道谢，待看清扶了自己一把的同学的脸后，她眼睛噌的就亮了，连也慢慢爬上红云，也不知是不是热的。
　　郑艾卿却是没再顾她，只长腿一迈，胳膊前伸，修长的手一把揪住前面那个男生的后衣领子，“兄弟，你等等。”
　　那男生眼看就要挤出人群去了，结果...又被人给死死扯着后衣领子给揪回来了?!
　　男生气难消，他骂骂咧咧的转过头，“你TM神经病啊!”然后，下一秒，他便看到了郑艾卿那瓷白的脸。
　　七中是有中央空调的，按道理说，大厅这会子应该温度很是凉爽宜人的，但无奈，今年招生的七八百来人皆聚于此，又正是十五六岁的热血年纪，这室内温度自然节节攀升。
　　此时此刻，不说人人顶着满头大汗吧，但大多都是满脸油光的，青春期嘛，油脂分泌旺盛，不少人脸上还满是“青春”的痕迹，唯独郑艾卿是个例外，他怕热，易出汗，但他即使流汗，身上也没有难闻的汗味儿，脸上更是不会出油，干净得很。
　　浅蓝色的宽松t恤，搭上黑色运动裤，一双白色高帮帆布鞋，以及一个朴素的黑色书包，眼前的人，身高腿长腰背板直，皮肤也是细腻白皙，这么近的距离，脸上却连个毛孔痘痘都没有，瞧上去整个人都清爽得不行，搞得几百号人里，就他一人是彩色的，其他人都是灰扑扑的背景板似的。
　　自觉形秽倒是不至于，但那男生就是莫名觉得所有人里，就那个抓着他衣领子不撒手的男生活出了个人样儿。
　　衣领子?!
　　男生回神，这才想起来，那小白脸儿这会儿正揪着自己后衣领子呢?!
　　“你揪...”男生一顿，将都已经滚到舌尖儿上的“尼玛呢”给咽了回去，只恶声恶气的道，“你小子赶紧给我撒手!”
　　这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他人侧目，有些自初中起便是七中的学生认出了这个男生，但他们也只敢小心的扯扯同伴的袖子，下意识倒吸口凉气儿，低声咬耳朵，“嘶!那不是姜卢么?”
　　“woc，谁又惹到小暴龙了?”
　　议论的声音音量都不高，郑艾卿听得很模糊，他只隐约听到貌似有谁低声问了句“谁惹到校霸了”还是什么的。
　　郑艾卿看着对面的男人半晌，却是突然笑了。
　　校霸啊，他，最是喜欢教训校霸了。
　　郑艾卿的具体心理活动外人自然不得而知，在包括姜卢和扎马尾的女孩子在内的一干同学们看来，这个长得貌似特别好看的男生，在揪住小暴龙姜卢的衣领子后，只是冲着姜卢笑了一下。
　　笑的还挺好看的，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脑子不大正常。
　　前半句是大部分同学的想法，后半句则是姜卢自己的。
　　习惯被人注视不代表喜欢被人当成熊猫似的围观着瞧，察觉到现在这个情形的郑艾卿遂收起笑容，他木着脸，趁众人都站着不动“看好戏”的时候，一下子使力将姜卢给推出了人群，顺便自己也跟着出来了，然后他扯着姜卢又走远了几步。
　　毕竟是七中，全t市最好的高中，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人的劣根性，但七中学子们到底还是觉得学习以及分班考试更为重要上一些，也因此，在二人走后，众人便又开始推挤着看墙上的名单了。
　　而另一边，刚拐进无人教室中的郑艾卿，终于撒开了姜卢的衣领子。
　　“校霸很了不起吗?没人教过你要谦让女生么，跟女孩子动手，你有没有脸皮?”
　　姜卢看着倒打一耙的郑艾卿，整个人都有点儿懵，他哪里对女孩子动手了?
　　“你别是脑子有屎吧?怎么含血喷人呢?”姜卢语气满是被冤枉的愤怒。
　　对此，郑艾卿以“呵呵”回应，心中却是已经认定姜卢是个行为不良的坏校霸了。
　　高高壮壮的，张嘴闭嘴带脏字，还敢做不敢当，撒谎就算了，一个高中生却留着锡纸烫，还推搡女同学，桩桩件件，都算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了。
　　郑艾卿不自觉将心中的所思所想吐露出来，眼神几次扫向姜卢的脑袋。
　　“校霸同学，要是你没有自理能力，我不介意今天帮你洗洗嘴。”郑艾卿缓缓转动另一只完好的手腕，腕骨发出嘎巴嘎巴的骨节声响，“上次教训校霸的时候，还是我上初一初二的那会儿呢，后来那小子考上了b市最好的高中。”
　　“来来来，校霸，让我来助你提高成绩呀?”
　　姜卢虽然沙雕，但他却是个暴脾气，之所以有个“小暴龙”的外号，还是因为当年他初中刚入七中，有个男同学看不惯他的发型，跑来他面前挑衅，他也没废话，一拳就将那男同学揍进了医院，据说鼻梁都被姜卢给打碎了，足见其力气之大。
　　初中，正是少男少女们注意个人形象的时候，但校规是无情的，男生一律二茬儿寸头，即便是留稍长些的短发，额前也不能有太多的碎发!对此，同学们怨声载道，但也无法反抗，只能默默认了，但这时候，留着锡纸烫却不受管束的姜卢便成了众矢之的。
　　渣男锡纸烫，嚣张不良少年等等，这样的话一时间甚嚣尘上，不少男生心里不平衡，前来挑衅，姜卢用拳头一一教会他们如何正确管住自己的嘴巴。
　　留锡纸烫的就不是好人了?好坏的评判这么简单草率的吗?
　　而且，神TM的就锡纸烫，他那是自来卷，谢谢!
　　……
　　看着这样的郑艾卿，姜卢啧啧出声，“您呐，少跟我在这儿玩响儿，跟谁不会似的。”说着，姜卢也开始捏手，清脆的骨响儿不绝于耳。
　　郑艾卿看着捏完手还不停，又去转动脖子的姜卢，他抽抽嘴角儿，字正腔圆的道了句“傻13”。
　　一个词，被郑艾卿说的，发音准确，吐字清晰。
　　多次被挑衅的姜卢的脾气彻底上来了，他沉下脸，冷笑，“我觉得你八成是没挨过校园.暴力的毒打。”
　　“你那漂亮脸蛋也就能凑合着勾搭勾搭学校里只看脸，又心软脾气好的小姑娘了，可惜，我姜卢并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姜卢摇晃两下食指，语带惋惜，“弟弟，以后上学，夹起尾巴做人吧，这么嚣张，别一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到时候，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郑艾卿觉得对面的人真是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某个傻叉。
　　甩甩胳膊，郑艾卿挥着拳头，朝着姜卢开开合合的嘴巴便去了。
　　一拳命中。
　　姜卢疼的后退一步，他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似乎是震惊到失语，又似乎是因为疼的，缓了三秒，他气急败坏开口，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字也讲得囫囵，“你TM的不守江湖道义，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搞偷袭!”
　　郑艾卿嫌弃的拿出纸巾擦手上沾到的口水，“狗屁的江湖道义。”
　　“嘶，卧槽，你这人真他奶奶的狠!老子牙要是掉了，老子搞死你!”姜卢舌头舔舔牙床，味蕾上爆开一股子铁锈味儿。
　　“啧。”几次三番被问候父母亲人，郑艾卿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他冷着脸，将黑色书包朝地上一扔，“你的嘴可真是臭得很。”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如何做人。”语毕，郑艾卿一脚踢过去，扫过姜卢某处不可言说的位置，最后正中他的小腹，郑艾卿语带调侃，“就差那么一点儿。”
　　小弟弟被威胁，姜卢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与挑衅，便也开始还击，“我看该被教的人是你!”
　　“呵呵。”
　　郑艾卿偏头躲开姜卢出击的拳头，同时一捋袖子，细白的手狠狠捏住姜卢的后颈，手臂使力就将人往身侧的墙壁上撞。
　　若是真一脑袋撞上去，不说头破血流，那也是得肿包的，但好在郑艾卿知道分寸，在最后时分再次发力将人往回拽了一下。
　　这下，姜卢连“卧槽”都说不出口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开始冒汗，就在前一秒，就在刚刚，要是这人手再晚上一秒，他的脸非平喽!
　　……
　　“姜卢!”
　　“卢子你冷静，别冲动呐!”
　　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零碎匆忙的脚步声倏然而至，似乎在挨个推开门的找着。
　　郑艾卿捡起被扫至墙角处的黑色书包，扑扑上面沾着的灰尘，并将袖子放下来，“你的小伙伴们来找你了，我就先走了。”说着还弯腰拍了拍姜卢的一边脸颊，虽没用力，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带些侮辱性，“记得下次别这么嚣张了。”
　　这话被如数奉还。
　　姜卢:“……”
　　他眼神发直，似乎不明白这瘦巴巴白斩鸡似的人为什么那么流批。
　　“诶，对了，回去记得用热毛巾敷敷被我打到的地方，别用冰块，那个不顶事儿。”郑艾卿出门前最后好心的补充道，尔后，他甩上书包，出门，拐弯，上楼。
　　郑艾卿记得，高三九班是在四楼的。
　　出门右拐的郑艾卿没发现，自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房间跑来的三个同学，为首之人突然驻足。
　　“卧槽，哥你急刹车咋不吱声儿昂，我差点踩死你!”
　　佘渐回神，对金川彭道，“讲普通话。”顿了顿，“去108。”
　　108就是姜卢在的房间号。
　　*
　　“艾玛!卢子，你这是咋的了?!”金川彭第一个冲进来，朝着倚坐着墙的姜卢便扑了过去，他颤抖着手摸着姜卢明显肿起来的嘴唇，惊恐的问，“嘴都被蹂躏肿了，你这是被强了?!”
　　姜卢被金川彭一个泰山压顶压的眼前一黑，他扯着发痛的嘴角，嘶吼，“你TM给老子滚!”
　　孙渝畅一推眼镜，眯着眼睛对金川彭道，“不是被亲肿的。”
　　姜卢现在看见长得白净的男生就会想起那个恶魔，身体就下意识的瑟缩，他别开眼，不去瞧跟个斯文败类绩优生一般的孙渝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哥，你可得给卢子报仇啊!”说着，金川彭还伸手去撩姜卢的白衬衫，“卢子，来给八百看看...”
　　姜卢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金八百你神经病啊!你起来，你自己多肥心里没点13数么，想压死我?”
　　这时，孙渝畅却是走到教室门口，朝左右各瞧了瞧，而后，他回头，冲屋内正撕扯着的两人招手，“都别骚了，佘渐人呢?跑哪儿去了?”
　　*
　　二三楼楼梯休息平台处。
　　“小朋友，你考来这个学校了?”佘渐揉揉郑艾卿的头，笑嘻嘻的道，“来，告诉哥哥，这两天你有没有乖啊?”
　　被揉头的郑艾卿先是一愣，尔后抬腿就朝佘渐的膝盖踢去，“我刚洗的头发，谁让你瞎摸的!”
　　“诶诶!那...那小朋友有没有看到刚才打架的另一个人呀?”佘渐往后退，跳着躲开，又似是怕郑艾卿跑掉，还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小朋友……”下一秒，佘渐震惊出声，“我日，你手腕子怎么肿起来了，走，哥带你去医务室!”
　　郑艾卿:“?!”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讲话就讲话，你摸我手做什么!
　　佘渐(发出痴汉般的笑):嘿……嘿嘿……
　　(四千五，快夸我!)

05 小朋友是高中生?!
　　郑艾卿最后还是没有拗过佘渐，被扯去了校医室。
　　一路上，郑艾卿也曾试图反抗，但每次都被佘渐轻描淡写的给镇压了。
　　对此，郑艾卿表示很惊讶。
　　别看郑艾卿瞧着身形单薄，但其实他打架很厉害的，可能他力气确实不算大，但耐不住他下手黑啊。
　　且他家还是从医的。
　　前几年，有新闻报道，一学医女子狂捅男朋友十几刀还是几十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伤害鉴定时，男方只被判定为轻伤。
　　虽然事情或许有所夸大与巧合在里面，但那也确实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最懂你身体的人，其实是医生才对。
　　他们知道你身体内206块骨头是如何相互连接构成的，他们了解你身体中每一处结缔组织硬骨、软骨、纤维性结缔组织及神经组织是如何协调工作的，他们清楚你所有关节，韧带，腱及系统的分布与组成。
　　而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郑艾卿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不少，人类骨骼，内脏的结构图，他初中时闭着眼便已能画出来。
　　换句话说，郑艾卿知道，打架打人哪儿是最省力却又最疼的。
　　不得不感叹一句知识就是力量。
　　这也正是为何每次打架，郑艾卿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的主要原因。
　　出其不意且出手狠辣。
　　颇有种流氓打法的意思。
　　但如今，他多年来打架所倚仗的底牌，居然不管事儿了?!
　　郑艾卿心里慌得一批，他看着前面小心翼翼握着自己的小臂，正匆匆往前走的大高个儿的背影，皱眉，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将会是他今后校霸之路上遇到的最大障碍，而他，不喜欢变数。
　　……
　　“轻微扭伤。”女校医摸了摸郑艾卿微微肿起的纤细手腕，“回去抹些红花油，贴个膏药，过几天就能好了，没什么大事儿，别担心。”
　　佘渐一直死死拧着眉。
　　郑艾卿的手腕又细又白，因而，上面的红肿就显得尤为扎眼，跟戴了个红粉宽手镯似的。
　　但不知为何，佘渐瞧着，小朋友的肤色白的总有那么丝丝的不正常，都快和女校医戴着的白手套一个颜色了。
　　他怀疑小朋友有贫血之类的毛病，也难怪乎会瞧着那么瘦弱。
　　女校医见此，却是笑了，“佘渐，你小子是在质疑我的医术么?”
　　她摘下白手套，转身去柜子里拿了瓶红花油来，递向郑艾卿的手一顿，下一刻却是转向了佘渐，她将药瓶一把塞进了佘渐的手里，话也还是对着佘渐讲的，“医务室里只常备红花油，我记得今天是返校的日子吧?正好，放学早，一会儿出了学校，你俩记得去外面药店买贴膏药。”
　　“这两天就先别沾凉水了。”语毕，女校医笑着轰人，“行了，别老赖在我这儿占用医疗资源了，今天有新生分班考试吧，你们不去参加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一直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女校医与佘渐友爱互动的郑艾卿这才想起来，自己教训完那“校霸”，本是急着赶去参加分班考试的。
　　当下，他一把从佘渐胳膊上拽回自己的黑书包，拔腿就跑，身手之灵敏，就跟个兔子精似的。
　　“我靠!”佘渐被郑艾卿的动作弄得一愣，“诶，小朋友...你你你的红花油还没拿呢!等会儿!”说着，他便也准备夺门而出，临走时还不忘道一句“谢谢医生”。
　　可惜天不遂人愿，佘渐一脚刚迈出校医室的大门，后脚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佘渐!嗨呀，你咋在这啊!诶，哥，你扯脖子瞅啥玩意儿呢?”
　　金川彭声音一贯大的很，这下佘渐连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他只得无奈的停下脚步，心情不知为何有些不明的焦躁。
　　“八百你给我小些声音!讲普通话!”佘渐烦躁的揉揉头发，他提着书包，眼神终于从郑艾卿那早已跑得没影儿的方向上转了回来。
　　他皱眉，回身，“你不考试跑这儿来干什么?”
　　下一秒，抬手蹭着鼻子回过身的佘渐却是顿住了动作。
　　金川彭和孙渝畅一边一个的搀着嘴巴已经肿成香肠的姜卢。
　　姜卢的嘴巴一动就疼，因而不想开口，而孙渝畅则是本身就不太爱讲话，最后还得是金川彭来回答问题:
　　“卢子被人打了，我们这不是送他来校医室看看么。”
　　说完，金川彭还颇不大自在的搔搔脑袋，往常都是他们将别人揍进医院或者医务室的，即便是他们自己身上挂了彩，那也只是一个创可贴糊上了事儿。
　　他们几个在七中这几年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因为己方战友来校医室。
　　少年人的阶段正是沉迷于那种在胳膊上划一刀，血如泉涌都能面不改色的大哥大的时候，进校医室什么的简直是对他们的英勇的莫大侮辱!
　　但无奈，姜卢一直哀嚎说疼疼疼，当时金川彭还幸灾乐祸，说，“活该，你力气大，不知道平时不经意间弄疼了多少人，天道好轮回，这回被K.O了吧。”
　　三人里，数孙渝畅眼睛最尖，别看他天天戴着个金边眼镜，但其实那只是个平光镜，他视力5.2，戴眼镜纯属是为了装13，瞧着像个学霸读书人。
　　外人看来，孙渝畅性子温吞，不爱讲话，长的也白白净净的，戴个眼镜别提多衬他气质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都透着股子禁欲，高冷，不可攀折的绩优生的味道。
　　但只有佘渐他们几人知道，这厮，纯粹是个斯文败类，他这样只是懒得搭理人罢了。
　　“红花油是特意给卢子拿的?”孙渝畅难得笑眯眯的，“心很细嘛哥。”
　　听这话，连姜卢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抬了抬眼皮，瞅过来。
　　佘渐下意识的将红花油攥紧了些，欲盖弥彰的道，“别叭叭了，赶紧进去吧，卢子，谁打的你，记住脸了没有，回来等你好了，哥带你报仇去!”
　　四人进了校医室，女校医一抬头，又在几人中看到了佘渐，她开玩笑般的道，“佘渐你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药没有给你的小朋友吗，这是没追上?”
　　佘渐眼角狠狠一抽，无视瞬间落在自己身上的，三道宛如探照灯一般的眼神，只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催促女校医，“您快看看姜卢的伤吧。”
　　女校医也不废话，再次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过了一会儿，她一边给姜卢嘴巴抹着碘酒消毒，一边安抚道，“依旧没什么大事儿，那人下手的力道掌握的还挺好的，牙没松动，牙床也完好，就是嘴唇被牙齿一咯给咯肿了，有些破皮儿，回去抹点儿药就行，我再给你拿瓶喷雾，阵痛的，别担心，嘴巴的自愈能力是全身中最快的。”
　　金川彭在一边提醒，“医生，姜卢他说他浑身都疼。”
　　闻言，正被女校医抬着下巴的姜卢也点了点头。
　　女校医挺震惊的，以为他是遭遇了恶性校园.霸.凌，忙道，“是么，那你撩衣服，我瞧瞧。”
　　……
　　一番摁察后，女校医看着姜卢没有几处红痕淤青的上半身，眼神难辨的道，“同学，你这是惹到学医的了啊?有胆量。”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被夸胆子大却头一回一点儿也不开心的姜卢:“……”
　　*
　　佘渐手中的红花油最后还是到了姜卢的手里，佘渐一人在前面带路，后面金川彭和孙渝畅搀着要死不活的姜卢慢慢的跟着。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卧槽，哥，分班考试考完了!咱怎么给忘了?!”金川彭咋呼，急得直拍大腿，“要死了要死了，我老爹别回来又以为我逃课没考试!”
　　佘渐倒是无所谓，他还在担心小朋友的扭伤，嘴上只漫不经意的道，“就你那成绩，考不考都一样，正好这下咱们都在一个班了。”
　　孙渝畅纠正，“分班是按分数走的s型分布。”
　　姜卢扯扯还未消肿的嘴，“初中也是这么分的，可咱们不照样还是同一个班么。”
　　佘渐啧了一声，“那是因为我妈给学校捐了座实验室。”
　　见姜卢还想张口再说什么，孙渝畅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绿箭，递到姜卢唇边，“卢子，给。”他企图用此堵住姜卢的嘴，“你不是最喜欢嚼口香糖了么。”
　　嘴巴肿的动一下都要疼死了的姜卢:“……?”
　　*
　　8月26日，t市所有高中的开学日。
　　郑艾卿手腕的红肿已经消下去大半，但因为他的皮肤实在是白，因而那块儿皮肤瞧着还是有些明显。
　　蔡雯下车，帮郑艾卿背上书包，最后叮嘱道，“注意安全，不许打架斗殴，更不许过度使用你的右手。”
　　郑艾卿木着脸，“蔡医生，我没有打架，而且，高中生怎么可能不用右手呢?”
　　“少废话，你给我乖乖听话，不然我就申请陪读了。”蔡雯懒得再和郑艾卿争口舌之快，“快去上课。”
　　“诶，好嘞。”郑艾卿挥挥手，朝学校内跑去。
　　即便是蔡雯在后面喊“别跑”，郑艾卿也装听不见。
　　前两天，蔡雯下班一回家，就发现了郑艾卿肿起来的手腕，她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给易卉，最后还是郑艾卿给拦下来的，他只是手腕肿了，真心碍不着心脏什么事儿。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即便郑艾卿死不承认，蔡雯也能肯定，这倒霉孩子肯定又是在学校打架了，但除了无奈的说教，蔡雯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她没办法时时刻刻在学校盯着他。
　　蔡雯虽然是神外的医生，但是如扭伤之类的注意事项她还是了解的，当下便强硬的要求郑艾卿不许坐公交了，公交车拥挤，一个弄不好便会加重扭伤，说自己要车接车送，直到他手腕彻底痊愈。
　　郑艾卿虽然心里不愿，却也没有反对，但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还要家长接送什么的，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校霸?
　　因而他一下车便跑了个没影儿，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待进了学校，知道了自己的分班，郑艾卿一边找教室，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放学等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机场接你爸。———by蔡雯】
　　【卿哥，新学校如何?同学都好相处吗?———by齐啸】
　　剩下的便是一些没什么用的推送消息了。
　　郑艾卿先回了齐啸的消息:
　　【还不错，第一天七中校霸就被我修理了一顿。】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回了蔡雯一条语音:
　　【嗯，知道了。嗯……对了，妈，那天...我没参加分班考试，老师可能会打电话询问您原因……】
　　另一边正在开车的蔡雯联通蓝牙，听见了这段话，然后便笑了。
　　她的儿子还真是可爱，瞧瞧，连称呼都变了，声音也软死了，母爱泛滥的蔡雯没有告诉郑艾卿，其实老师早在当天就给自己打过了电话，而是直接一个微信转账，嘱咐郑艾卿中午记得定外卖，不要去食堂挤了。
　　郑艾卿刚回复完齐啸夸自己流批的消息，便看到了蔡雯给自己的转账和留言，尔后，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他记得...全国高校都是不让学生定外卖的。
　　*
　　郑艾卿的分班很巧的还是在九班，不过是高一九班，在二楼。
　　找到挂着【高一-九班】班牌的教室，郑艾卿整理了一下校服，又正了正书包，这才推开门进了教室。
　　闹哄哄的教室因着郑艾卿的乍然出现，产生了一瞬间的安静。
　　推门而入的少年留着时下最常见的学生发型，但因其顶着一头细软蓬松的黑发，整个人瞧着有股别样的乖巧温润 毫无攻击感，就连本来极丑的紫色校服穿在身量高挑的白皙少年身上，都显得多了几分朦胧梦幻的感觉，脸上五官更是精致，宛如校园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
　　安静不过几秒，教室便又恢复了热闹。
　　郑艾卿随意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坐下，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听歌。
　　教室最后靠窗的座位，姜卢激动的一把抓住同样抬起头，正不知为何目视前方，发着愣的佘渐，他颤抖着食指将人指给佘渐，“哥，就是他!就是他!办他!”
　　佘渐的眼睛瞪得堪比铃铛，他傻了吧唧的念叨了一句，“小朋友...”
　　金川彭and姜卢:“……?”
　　新同学身份太多，信息量太大，金川彭一时目瞪口呆，被震惊当场。
　　姜卢也有些懵。
　　倒是孙渝畅挑着眉，又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那坐在门口，满身绩优生味道，看着就弱不禁风貌似很好欺负的人。
　　“啧。”
　　【作者有话说】：姜卢:什么情况，仇人变嫂子的节奏么?
　　(四千四，继续夸我!)
　　今天九点发布四六级成绩，等腹肌睡醒了(大概中午了)会发一次红包，然后等你们领完了我就去查分，如果过了就再发一波~大声哗哗:肯定能过得!

06 以后，我罩你
　　佘渐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和小朋友成为同桌。
　　——原来小朋友不是中小学生呀。
　　佘渐托着下巴，正着脸，面上是在听着讲台上的年轻男老师唾沫横飞，实则余光却是一直往旁边的小朋友身上瞥。
　　郑艾卿正低头专心玩着游戏，自然没有注意到佘渐的小动作。
　　如此一来，佘渐的胆子便更大了起来。
　　身边的小朋友留着最简单的短发，头发蓬松，几缕碎发调皮的翘起，估计是睡相不老实的缘故，佘渐越想越觉得小朋友可爱。
　　八月底的t市，气温依旧颇高，太阳高挂，潮湿而闷热，温度差不多高到能在马路上煎鸡蛋。
　　教室里的空调开到26度，窗帘也被拉上，阻隔了外面火辣辣的太阳，但依旧有阳光越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阳光倾斜的角度，刚好擦过小朋友的发梢。
　　那几缕头发仿佛也一同被染上了暖金色的细碎华光，随着其主人身体的轻微晃动，而显得熠熠生辉。
　　佘渐越看越觉得纳罕，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连个头发丝儿都长得那么带劲儿呢。
　　眼神下移，又落到小朋友精致白皙的侧颜上。
　　眉头微皱，眼睛半眯，鼻子通直挺翘，薄唇微抿粉红，连下巴都生的圆润可爱。
　　只是肤色还是太苍白了些。
　　得给小朋友补补血，佘渐想。
　　再往下，便是身旁人纤细的脖颈与锁骨了。
　　脖子中间处凸出的喉结小巧而性感，脖颈看上去修长又脆弱，像优雅美丽的白天鹅。
　　细巧平直的锁骨凸显，周围凹下去的皮肉都显得诱人极了。
　　佘渐的眼神就像逡巡领地的野兽，他仔仔细细，慢条斯理的，将郑艾卿从头打量到脚，只恨不能将身边的人，从里到外都瞧个明白。
　　t市高中夏季校服的通病，上衣薄而透，穿上衣服，里面什么情况依旧看的清清楚楚的，因而有不少女孩子到了夏天都是宁愿热着，也要在夏季白t外再套个长袖校服，但好在七中开着空调，倒也不算太难熬。
　　但男孩子们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
　　打量完自己的小同桌，佘渐就开始不满于刚刚给他“行了方便”的夏季校服上衣了。
　　衣服料子怎么可以那么薄，领子是v字领就算了，为什么就两颗纽扣?
　　——偷工减料的黑工厂真是缺德!
　　长时间被人注视观察，便是瞎子也能感觉到了，更别提郑艾卿五感还算灵敏。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郑艾卿将眼神从手机上移开，并抽空抬眼瞅了下自己的同桌，撇撇嘴问道。
　　郑艾卿认出了自己的新同桌，上次在医务室，女校医貌似叫他“佘渐”来着。
　　在这之前，他们有过两面之缘，今天是他们第三次见面，然后他们就成为了同桌，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同桌关系大概会持续整整一年，直到高二分文理后重新分班，郑艾卿收回视线，如此想到。
　　另一边，佘渐看着小朋友抬起的，明亮又水润的乌湛湛的眼睛，听着他说出的话，却是不自知的红了耳朵，“小朋友你好好讲话，我...我看你是觉得你...你像我家...我家狗子。”
　　总是不好好讲话的郑艾卿掀起眼皮:“……?”
　　佘渐顾及着讲台上的班主任，他歪歪身子，凑近小朋友，和其咬耳朵，“狗子是我小时候养的一条小金毛，你俩眼睛特别像，都是又黑又大又圆的，看人的时候瞧着特别可爱，让人...”
　　坐在二人前面的姜卢回头刚想提醒佘渐收敛些，班主任眼神一直朝这边扫呢，结果一回头，他就看见佘渐在...亲自己仇人的耳垂儿。
　　“...想亲一口。”
　　姜卢:“……”
　　转身坐好，姜卢觉得可能是自己回头的方式不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这个被打之仇，这辈子，怕是都报不了了。
　　*
　　——像狗就算了，还想亲?!
　　郑艾卿手一僵，这人别是色情狂魔吧?!
　　下一秒，游戏人物被敌人一枪爆头。
　　game over。
　　退出游戏，锁上手机，郑艾卿也学着之前佘渐的样子，托着下巴听班主任讲话，没再搭理佘渐。
　　——为什么佘渐个子那么高，不然之前按身高排座位的时候，他俩便不会被安排在一起了。
　　——为什么自己要搭理这个傻叉，不和事儿精多逼逼的教条不记得了吗，啧，自作孽不可活。
　　但郑艾卿的不搭理，并没有打消佘渐的积极性。
　　他说的想亲真的只是小时候亲自家狗子亲多习惯了。
　　佘渐这人其实脾气并不算好，也没什么耐性，他看着随和，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别人都是顺着他，上赶着他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表面功夫到位了，佘渐被顺毛得舒服，自然乐得给他们好脸色，不会发怒。
　　第一次上赶着别人，还被别人爱答不理的，按理说，他应该非常以及特别愤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小朋友，就是气不起来。
　　或许是小朋友的声音太奶，长得太乖，看上去一副瘦瘦弱弱营养不良的样子吧。
　　关键是，小朋友真的好像小时候被他给喂撑死的小金毛啊，连不理人求关注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佘渐感觉自己找到了幼年玩伴的继任者，因而心中不但不恼，甚至还带了些喜意，他继续自言自语的叭叭个不停。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那么白，是不是有俄罗斯血统?”
　　“小朋友，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叫佘渐，八示佘，高渐离的渐。”
　　——哦豁，还知道高渐离呢?
　　郑艾卿挑眉，这下换成了右手托下巴，脸对着正靠窗坐在里面的佘渐道，“我叫郑艾卿，方兴未艾的艾，客卿的卿。”
　　艾有美好漂亮之意，卿在古时，则是夫妻亲人或好友间表示亲爱的称呼。
　　但郑艾卿没讲这些，他怕自己同桌再说一句自己不好好讲话。
　　佘渐却是盯着郑艾卿尚红肿的手腕，小声问道，“小朋友，你手腕怎么还没好啊?别撑着了，疼不疼?你是不是没用红花油啊，我说我怎么都没闻见味儿呢!”
　　“用过，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是我自身身体原因，伤好的都慢。”郑艾卿不以为意，想起那天这人扯着自己去校医室的情景，他想了想，还是礼貌的道，“谢谢你那天带我去看校医。”末了又笑着补充一句，“同桌。”
　　自己这个同桌个子高，长得帅，还很热心肠，又有爱心，只除了嘴碎还不太会说话，以及间歇性智障外，其他的都没得挑。
　　总的来讲，郑艾卿还是愿意和他做对儿好同桌的。
　　毕竟，校霸也是需要朋友的。
　　而且，自己的新同桌一看就是那种脑子缺根弦的，这样的傻大个儿，以后难保不会遭遇校园暴力，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这个准校霸，是应该护着对自己还不错的傻同桌的。
　　是的，郑艾卿已经在构思自己身为七中校霸后，应该如何在校内外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保护弱小了。
　　面对小朋友亮的发光的眼睛与真诚的感谢，佘渐颇有些不好意思，很奇怪，明明之前他收到的来自同学们的感谢也不少，他搔搔脑袋，将之归结为是小朋友声音太奶气的缘故。
　　轻轻浅浅的少年音，吐字清晰的道出“同桌”二字，有种别样的讨喜与乖巧气，佘渐脑中再次想起自己那去世的狗子，两相叠加下，他的心霎时软的一塌糊涂。
　　“不客气。”佘渐也跟着笑。
　　“后面相视一笑的两位同学，”讲台上的年轻男老师笑眯眯的冲二人招手道，“来来来，都给我去楼道里笑。”
　　佘渐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要出去笑?”
　　男老师敛了笑意，“因为你们牙太白了，晃眼，现在出去给牙晒晒太阳吧。”
　　郑艾卿:“……”
　　*
　　“咱俩不应该在课上随意聊天的。”佘渐忍住想两手插兜，倚着墙的冲动，想要给小朋友做个好榜样。他中指贴着裤边线，整个人都站得笔直，跟棵小白杨似的，似乎想在被自己连累的小朋友面前树立起一个乖学生的好形象。
　　相比起来，郑艾卿就站得随意多了，他双手背后，靠着墙，原本就比佘渐矮上几公分的身高这下差的更多了。
　　“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郑艾卿偏头瞧着站得跟个士兵一样的佘渐，心道，自己的同桌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傻子，没有老师盯着，还站得那么直溜儿，“我这是第一次罚站，我喜欢新奇的体验。”
　　郑艾卿从上幼儿园起，就是被老师们宠着长大的，别说罚站了，在今天之前，他都是天天被各科老师挂在嘴边日日表扬的存在。
　　乖巧，听话，学习好，有责任心，富有集体荣誉感。
　　别说老师同学们了，这样的自己，连他本人都喜欢的紧。
　　“就是有点儿热。”郑艾卿最后总结了一番感受道。
　　七中还没财大气粗到连教室外的楼道都开着空调的地步，郑艾卿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又特别怕热，爱出汗，此时，他们二人不过在外面站了不到十分钟，郑艾卿的额头上就满是细小的汗珠儿了。
　　原本蓬松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郑艾卿的额头与鬓角耳际处，那有些黏腻的感觉，使得郑艾卿不自觉的皱起眉。
　　佘渐见此，抬起大手，开始徒手给郑艾卿扇风，口中却是回答着郑艾卿，“我也是第一次罚站。”
　　佘渐这话，还真没掺假。
　　作为一言不合就捐楼的存在，还真没几个老师敢让他罚站。
　　倒也不能说不敢，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理由。
　　佘渐除了学习不好外，哪哪儿都好，是那种，连下楼梯时碰见老师，都知道说声“老师好”的存在，比一般同学都强，和同学们也是打成一片，真是没有比他更平易近人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郑艾卿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知道，佘渐的话，更加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同桌是个老实本分的高中生的事实。
　　这种人，最是容易招那些不良少年的欺负。
　　想到此，郑艾卿也同样抬起手给佘渐扇风，口中却是道了句让佘渐哭笑不得的话:
　　“别怕，同桌，以后，哥罩着你。”
　　今天新奇的体验真的是太多了，佘渐想，第一次被罚站，第一次被“罩”，但感觉还不赖的样子。
　　佘渐笑着压下郑艾卿不老实的右手，提醒着，“小朋友，别老动你的右手了。”
　　——真是个榆木疙瘩!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赶紧说好话儿么?
　　——送上门的大腿都不会抱!
　　——笨死了!
　　郑艾卿垫脚，一把搂住佘渐的肩膀，“啰嗦，告诉你昂，以后离你前桌远点，那人不是个好鸟儿，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老子搞死他。”
　　“小朋友...”佘渐再次哭笑不得。
　　郑艾卿踢一脚佘渐的小腿，“叫卿哥!”
　　从来都是被别人叫哥的佘渐:“……”
　　佘渐垂下眼，正好和郑艾卿乌黑水亮的大眼睛对上，他心里一边想着，大眼双双的小朋友真好看，嘴上一边贼顺溜儿的改口，“卿哥。”
　　而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姜卢却是不知为何突然浑身一冷。
　　【作者有话说】：佘渐:我媳妇说要保护我(羞涩ing)
　　郑艾卿:叫卿哥!
　　佘渐:(°Д°)

07 I miss you
　　二人又站了一会儿，便被班主任笑眯眯的支去搬新书了。
　　“就我俩么老师?”郑艾卿抹了把脸上的汗，问道。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将金川彭三人也一并叫了出来，“你们五个一起，班里一共四十个人，不要数错了。”
　　教务处在三楼，去的路上，按理说几个男生应该热火朝天的自我介绍的，但是，没有。
　　姜卢怎么可能跟痛揍自己的人搭话儿呢，孙渝畅的性子更不是会和外人多交流的，只剩下金川彭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企图力挽狂澜，将气氛调动起来。
　　“我叫金川彭，他们几个智障爱叫我金八百。”顿了一下，金川彭呼噜一把自己的二茬儿，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姜卢。
　　倒是孙渝畅这次破天荒的主动和外人交流，“孙渝畅。”说着他还朝郑艾卿点了点头，端的是一副文人气质，金边的平光眼镜被窗户那么一映，让郑艾卿看不清他的眼神，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只记得对面这人长着一双狐狸眼。
　　“我叫郑艾卿，少艾的艾，偕老共卿卿的卿。”迈上最后一级楼梯，郑艾卿自我介绍完毕，撇头，看着一路来都是三人一起走的家伙们，他哼笑道，“你们仨，一伙的?”
　　金川彭抽抽嘴角儿，接受到佘渐的眼神暗示，只得强行顾左言他，“这是姜卢，我们叫他卢子，人挺好的，我们几个初中就在七中了，卢子没少惩恶扬善，别看他高高壮壮的，其实就是个沙雕，力气特大，还是篮球队队长呢，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打球。”末了，他还在心底默默恨上一句“这该死的叔嫂关系”!
　　郑艾卿淡声拒绝，“谢谢，我不会打篮球，不必了。”
　　一句话，着实惊到了在场的其余四人。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男生不会打篮球?!
　　真是奇了。
　　不停被孙渝畅戳后腰的姜卢，一咬牙，主动举起小白旗儿，“不会可以学嘛，我...”
　　“咳...”佘渐虚握拳，抵住口鼻，“咳...嗓子痒，卢子你继续讲。”
　　姜卢沉默两秒，改口，“不会可以学，佘渐篮球技术是我们几个人里最棒的。”
　　郑艾卿抱臂，“你们四个...”
　　“是发小。”佘渐和郑艾卿并肩走着，“从小一起光屁股长起来的，我家最有钱，他们都听我的。”
　　金川彭三人:“……”
　　“以后大家就都是哥们儿了，”佘渐一胳膊将郑艾卿拐进怀里，豪气万丈的道，“以后咱们几个就是七中H5!”
　　“佘渐你瞎叫唤什么呢?”一个女老师从教务处里探头出来，“H5赶紧排队进来搬书。”
　　“得嘞老师!”佘渐嬉皮笑脸的应着，结果转头就变脸，他面无表情一挥手，“赶紧数书去，40本昂。”
　　姜卢小声和孙渝畅咬耳朵，“咱们之前是F4么?”
　　孙渝畅没理他，自顾自找书。
　　之前的女老师问他们，“几班的?”
　　“高一九班。”郑艾卿答。
　　老师翻翻单子，伸手一指，“那边儿的，九本书，还有三本练习册，另外的还没到。”
　　大家齐应了一声，然后几个大小伙子一拥而上，开始分书，数书。
　　“小朋友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吧。”佘渐一扯郑艾卿的后衣领子，“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孙渝畅数好了书，看着郑艾卿还未消肿的手腕，道，“是，我们搬就行了。”
　　姜卢笑得没心没肺，没办法，看着郑艾卿被揪衣领子，他心里就高兴，都不介意多抱书了。
　　“对，十二类，四个人分正好。”说着，金川彭踢一脚姜卢的屁股，“走啊，笑屁呢笑，堵这儿挡老子道儿了。”
　　“滚你丫的，傻屌八百。”姜卢骂着快步下了楼梯。
　　不搬更好，郑艾卿乐得清闲，他跟佘渐并排走在最后，“你们……好朋友?”
　　“特别铁。”佘渐抱着书点头，“别担心，你会很好的融入我们的。”
　　“我说你这么老实，怎么没被欺负呢，合着是有小团体啊。”郑艾卿伸手拿了本书随意翻看，是英语必修一。
　　二人周围不停有学生上来下去的搬书，吵闹异常，楼道内没有空调，空气潮湿而闷热，有人自郑艾卿身边飞奔而过，留下一阵带着汗味儿的微风。
　　郑艾卿的心情开始多云转阴。
　　佘渐抱着一大摞书，面不红，气不喘的笑着回道，“小朋友，从来都是被别人管我叫哥的。”
　　“叫卿哥。”郑艾卿皱眉，这人怎么叫小朋友还叫上瘾了呢，老也改不过来。
　　佘渐停住脚，看了郑艾卿两秒，最后轻轻的喊了声“卿哥”。
　　尔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佘渐咧着一口大白牙，“突然发现，八百他们叫我哥，我又叫你哥，代换一下，他们也得喊你一声哥呢。”
　　小麦肤色的男生，身高肩宽，由于抱着书的缘故，小臂因用力而显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英俊的五官因为汗水的侵染，在阳光下更显立体与性感。
　　当然，前提是你得忽略那人傻气的笑。
　　上天明明赐给他一副行走的荷尔蒙型的外表，却硬生生被他自己给改成了二哈体质。
　　看着那晃眼的大白牙，郑艾卿突然就相信了班主任给他们的罚站理由。
　　不知为何，郑艾卿那本是转阴的心情，瞬间转晴了，似乎连身上的黏腻与空气中的闷热汗水味道都变得可以忍受。
　　不知道是因为身侧人的傻气，还是猝不及防自己多了几个“小弟”。
　　英语书被郑艾卿从后往前哗啦啦的翻，此时正巧回翻至第一页:
　　“Module 1 : My First Day at Senior High”
　　佘渐读出声来，发音标准，一句再普通简单不过的英文，却被他念得性感又撩人。
　　“I see you again.”
　　郑艾卿一愣。
　　这句书上可没有。
　　一时间，一种无声的撩拨与暧昧开始在二人间蔓延回转，当事人却似乎不自知。
　　“我的哥诶，你俩站着不动干什么呢?班主任催呢!”姜卢跑上楼，“快点儿的吧!”
　　紧随其后的还有金川彭与孙渝畅。
　　诡异的粉红泡泡碎成沫子，灰飞烟灭于空中。
　　郑艾卿合上英语必修一，“走吧。”说着又从佘渐那里拿来两本，看着佘渐不赞同的神色，他好笑道，“这样才好交差。”
　　*
　　搬书发书核对，第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班主任离开，第二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抑扬顿挫的念到My First Day at Senior High的时候，郑艾卿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两节课后便是大课间，开学第一天的大课间默认是被用来做开学典礼的，而在那之前，同学们还要做眼睛保健操。
　　英语课一下，老师也不拖堂，嘱咐一句“大家好好做眼睛保健操”后，便抱着书，踩着细高跟离开了教室。
　　……
　　“挤按晴明穴要这样。”佘渐凑过来，用自己的手替代郑艾卿的手，指正，“大拇指按鼻根部，先向下按，然后向上挤。”
　　佘渐一边做，一边道，“小朋友，眼睛保健操一定要好好做，不然，你就会像八百和畅畅似的，一个半瞎，一个四眼儿。”
　　金川彭:“……”我裸视力4.8谢谢:)
　　孙渝畅:“……”我戴的是平光眼镜:)
　　……
　　开学典礼很无聊，无非是校长和各种老师的致辞以及学生代表发言，太阳暴晒，大家站在操场上，连个阴凉儿都没有。
　　郑艾卿抿着嘴，忍着心中的烦躁。
　　大约半小时后，开学典礼结束，同学们依次回班，看着郑艾卿惨白的脸，后面满头大汗，被晒的脸颊通红的姜卢奇怪，跟金川彭纳罕，“那家伙怎么越晒越白呢?”
　　金川彭摆弄手机，头也不抬，“轻微中暑吧，没看隔壁班还抬走一个么，这鬼天气，典礼不在礼堂开，放在操场，不晕几个才怪。”
　　“诶，你们说，我这算完成任务了么?”金川彭将手机举到二人面前。
　　【J.s:想方设法让小朋友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你最能叭叭了，这次要是给我办砸了，你逃考的事情...】
　　孙渝畅爱怜的摸摸金川彭的二茬儿，“八百别怕，不出意外的话，郑艾卿已经充分感觉到了来自咱们这个大家庭的爱。”
　　金川彭受宠若惊，“畅畅，你居然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
　　孙渝畅:“……”
　　姜卢是个钢铁直男，他打断二人的对视，“都是大老爷们儿，谈什么爱不爱啊，听着就娘们唧唧的。”
　　语毕，他看着前面跟块儿牛皮糖似的，正和郑艾卿肩并肩走着的佘渐，肯定道，“明明是兄弟情。”
　　*
　　中午吃饭的时候，七中新晋H5自然一同前去，郑艾卿便也没有定外卖，五个身高腿长的男同学并成排走进食堂的时候，许多同学纷纷侧目，乍一看，倒还真有那么点儿小天王的意思。
　　人多的好处就是，可以分开站队，分开买饭菜，省时省力。
　　当然，郑艾卿因为手腕的缘故，再次被宛如护着小鸡崽子的老母鸡般的佘渐给摁在了座位上，“小朋友，你就负责给大家占位子就好。”
　　金川彭附和，“对对对，体力劳动交给我们。”
　　郑艾卿坐的端正，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遥遥看去，好似一尊唇红齿白的玉人，于这吵闹食堂内注入一抹沉静。
　　下一秒，玉人开口，“叫卿哥。”
　　佘渐从善如流，“那卿哥好好坐着，我们去了。”
　　金川彭搂着正在重塑三观的姜卢，“走吧，弟弟。”尔后他贴近姜卢的耳朵，小声道，“瞧瞧，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啧，多么刺激呐。”
　　正巧佘渐拿来一摞餐盘，分给几人，疑惑，“说什么呢，什么刺激啊?”
　　孙渝畅耸耸肩，排队打菜去了。
　　“多买点儿肉!”佘渐喊道，然后转头嘱咐姜卢与金川彭，“你俩也是，记得要瘦肉，别太腻的。”
　　……
　　今日的菜不太合郑艾卿口味，都是肉类，过于油腻了，因而，他只吃了几口便停了筷。
　　“不喜欢吃?”佘渐问。
　　郑艾卿揣上学生卡，“嗯，有些腻，我去买些喝的解解。你们想要些什么?”
　　“珍珠奶茶，多加珍珠。”姜卢是甜食至上主义者。
　　孙渝畅还在犹豫，他有轻微选择困难症，天平座通病。
　　倒是金川彭眼睛一转，叭叭叭一堆，顺便还点了孙渝畅的，“我要柠檬红豆果茶，去冰，三分甜，畅畅要可乐，冰的。哥你跟着...”金川彭看着佘渐，十分没节操的改口，“跟着咱卿哥一起，七中数你最熟了。”
　　佘渐绷着脸，起身，心里十分满意发小这个神助攻，“就你要求最多。”随后他长臂一伸，揽过郑艾卿的肩膀，“小朋友，一起。”
　　二人走后，孙渝畅面无表情的踩了一脚金川彭，“我不喜欢可乐。”
　　“就你事儿多。”金川彭一边大口扒饭，一边拿起手机看消息，“可乐又不杀.精，你不是知道么。”
　　孙渝畅冷笑，“那吃屎还不会死人呢，你吃吗?”
　　姜卢一噎，“畅畅，正吃饭呢。”
　　“漂亮!”金川彭将手机分别给二人看，也没在意孙渝畅怼他，“我特想要的那把唐刀，咱哥管了。”
　　“没白给他俩制造二人世界。”金川彭心情好好，“都学着点儿，我这就叫会来事儿。”
　　姜卢还是不解，“咱哥怎么那么粘着郑艾卿啊?”
　　孙渝畅道，“卤水点豆腐。”
　　“爱情就像龙卷风。”金川彭如此总结。
　　【作者有话说】：佘渐:总觉得一见钟情太肤浅，但我还是要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郑艾卿(拿起书):这本情话大全是谁的?
　　佘渐:……

08 数学课写哪门子英语题!
　　买完饮料回来，金川彭几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刚好12点半，五个人就一同回了教室。
　　七中有午休时间，从12点40到13点20，是强制性的。
　　教室里有空调，温度凉爽宜人，同学们有的将校服外套叠好垫在桌上睡，有的直接带来了水枕枕着睡。
　　郑艾卿则直接压着胳膊，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他没睡着的缘故是因为身旁的人总是翻来覆去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他趴在桌上，那声音通过桌面传播，就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任谁睡觉的时候被吵个不停都会不耐烦的，更何况郑艾卿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
　　“你不睡觉，折腾什么呢?肚子疼?”郑艾卿从臂弯中抬起头，碍着自己上午刚说过要收佘渐为小弟的话，他压着火气问道。
　　但郑艾卿不知道，即便如此，他周身还是围着股冲天的怨念。
　　正跟条离水的鱼似的，在座位上来回翻腾的佘渐一愣，“我吵到你了?”
　　他的说话声音又轻又小，因着凑近的缘故，说话间气息尽数喷在郑艾卿的下巴耳际等处。
　　郑艾卿挠挠脸，含糊道，“有点儿吧，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我饿了。”佘渐见郑艾卿后退，人也跟着更靠过去了些，他揉揉肚子，“准备下课后去小卖部买点吃的。”然后他视线落在被郑艾卿挠过的脸颊上，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入手是细腻光滑柔软的皮肤，奇妙的触感让佘渐一愣，“小朋友你快别挠了，那块儿都红了。”
　　郑艾卿一把打掉佘渐不安分的爪子，教室寂静，因而那清脆的啪声还是挺明显的，郑艾卿抬眼，环视了一下教室，见没有吵到谁，才又道，“叫卿哥，还有，别老摸我脸，洗没洗手，都是细菌。”
　　佘渐摸摸手背，无辜脸。
　　见此，郑艾卿将挂在椅子背儿上的书包摘下来，扔给佘渐，“这里面有吃的，动静小点儿，小心班主任把你揪出去。”尔后他戴上耳机，翻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趴下不动了。
　　佘渐抱着鼓鼓的书包，等了一两秒，才拉开拉链:
　　小面包，饼干，巧克力，酸奶，果汁，火腿肠，薯片，连辣条都有?!
　　佘渐拆开一包提子味的饼干，开始吃，一边吃他一边沉思，小朋友果然是不爱学习，别人家书包都是用来背书的，小朋友倒好，全用来装零食了!
　　不过，这次佘渐倒是想错了，郑艾卿带吃的，那是因为他心脏病的缘故，心脏有时会有轻微的泵血不足的情况，也可以说是低血糖，所以他才走到哪儿都备着点高热量高甜度的食物。
　　佘渐吃完饼干，犹豫了一下，又拆开了盒酸奶和一袋火腿肠，本来他是想吃点儿辣条的，但那玩意儿味道太窜了，午休的时候在教室里吃它不太合适。
　　而旁边，趴在床上的郑艾卿听着佘渐窸窸窣窣的细微咀嚼声，悄悄的翘起了唇角。
　　——自己这新收的小弟怎么跟只仓鼠似的呢。
　　郑艾卿觉得佘渐傻得可爱，为了陪自己买饮品都顾不上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那么个大小伙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饭量都能吃下一头牛了，饿肚子了还忍着不说，不是傻是什么。
　　见佘渐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吃的欢快，郑艾卿放了心，抬手按了一下耳机的播放键，安心的闭眼睡去。
　　前面头抵着桌子正打游戏的姜卢被迫听了全程，一局结束，姜卢纠结着回身，小声的问道，“哥，你喜欢他?”说着还朝趴在桌上睡觉的郑艾卿直努嘴。
　　佘渐正收拾零食残渣呢，也没多想，“当然喜欢啊，你也不看小朋友多招人疼。”
　　“卧槽，你认真的?佘渐你特么居然是个弯的?!”姜卢三观尽碎，不清楚玩了十几年的小伙伴怎么一朝说弯就弯，猝不及防的。
　　佘渐一伸长腿，踹了一脚姜卢蜷着的小腿，他瞅了眼郑艾卿，“你TM说话小点声儿!午休时间不知道啊!”
　　说着佘渐又将书包小心的挂回郑艾卿椅子背儿，然后他才一抹嘴，慢悠悠的否认，“什么弯的直的，你当我蚊香圈呢?天天别整那些没有用的，我跟小朋友清白着呢。”
　　姜卢狐疑，“真的?”
　　佘渐翻个白眼儿，没搭理他。
　　姜卢放了心，转身后低头给同桌金川彭发消息:
　　【傻.逼八百，我问咱哥了，咱哥说没有的事儿!】
　　金川彭秒回:
　　【坏人还说自己不是坏人呢(冷笑.jpg)】
　　姜卢一琢磨，觉得金川彭说的也对哦。
　　过了一分钟，金川彭又发来消息:
　　【我家就是开酒店的，我能不知道?要不是我家酒店有规定，夜宿不能带M.B，里面还指不定得多乱呢，就这，那帮人还想法设法钻空子，也不怕查水表。】
　　【不信你问畅畅，娱乐圈里，那些小公司，别的不说，只说经纪人，公司负责人这些，有多少是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儿的，拉皮条什么的，太常见了，拉皮条的，管你弯直?想火的小明星们，捏着鼻子也得上啊。】
　　姜卢满脸懵逼，追问他什么是查水表。
　　金川彭被气了个仰倒，锁了手机，写了个小纸条就砍姜卢脑袋上了。
　　姜卢展开，只见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你随便找个你们家的古董店里找找，问问负责人，就说有没有历朝历代的玉.势♂，保准你看眼 古人花样儿更多。】
　　姜卢看得红了耳根，他揉了那张纸条儿，趴下睡觉重塑三观去了。
　　*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内容很简单，是关于集合问题的，郑艾卿拿出习题册，开始完成相应内容的习题。
　　佘渐还在趴着睡觉，他睡觉沉，上课也依旧影响不了他的睡眠质量，再加上，他也吃饱了。
　　郑艾卿没喊他。
　　每个人的学习习惯都不一样，能考上七中的，本身就能证明其并非学渣。
　　七中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真聪明的，一种是真努力的，佘渐约莫是属于前者。
　　郑艾卿如此想当然的推理着。
　　但如今不同，因为他郑艾卿来了，他是属于第三种，聪明又努力的。
　　所以，他不是学霸。
　　他是学神!
　　嗯，就是这么自信。
　　但这个事儿，开学仅一天的同学们并不知晓，也就老师们有所耳闻。
　　不同的学生应该采用不同的教育教学方式，对于郑艾卿，数学老师不清楚他的能力到底如何，但分数在那儿摆着了，她也愿意给他一个月的“自由”时间去证明。
　　俗语有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虽然这句话用在学生身上貌似有些不礼貌，但数学老师实在找不出来其他更文雅贴切的形容了。
　　如果郑艾卿知道数学老师的想法，他一定会嗤笑一声，然后掷地有声的告诉数学老师，他不是马，更不是骡子，他是——独角兽!
　　但事实是，郑艾卿他并不知道，且也没觉得这是数学老师在给他开后门，毕竟初中时候，他就被老师们给了足够多的自由时间去自行学习，当然，结果喜人。
　　中考成绩满分690，他考了671分。
　　之所以不是满分是因为郑艾卿的语文和英语作文被判卷老师扣了7分，以及，他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体育中考没有参加，只得了老师给的18分的基础分，另外的12分一分未得。
　　唔，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作为南一附中未来十年里招生的金字活招牌。
　　一边走神想着这些，郑艾卿一边刷刷刷的写完了习题册。
　　合上练习册，他又从书箱里翻出一本奥数题，翻开，郑艾卿一边转笔，一边抬起头转转脖子，没想到，这次恰好和数学老师对上了眼神，数学老师眼神在他身上一扫，没什么表示，继续讲课。
　　郑艾卿挑眉，继续低头琢磨奥数题。
　　他其实喜欢一边听歌一边做题的，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跟着哼哼两句，一脑多用反而会让他越发沉下心神，思维更加清晰迅速，但他还没嚣张到在课堂上也如此肆无忌惮。
　　因而，当郑艾卿一边琢磨题的时候，讲台上，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还是会不停的往郑艾卿的耳朵里钻。
　　声音很好听，郑艾卿浏览着题目，心中如此想到，貌似长得还挺好看的，人也温柔。
　　这种想法刚出现，那在郑艾卿看来温柔又好看的数学老师便一个粉笔头丢过来了，并准头儿十足的砸上了佘渐的脑袋瓜儿。
　　粉笔头儿命中佘渐后脑勺儿后，又因为反弹的缘故，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滚了两滚，于地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然而被丢的佘渐毫无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噗嗤”
　　郑艾卿没忍住，笑出了声，孙渝畅和他们并排，坐在另一组，此时正用口型示意郑艾卿推醒佘渐，郑艾卿会意，戳了戳佘渐的后腰。
　　佘渐怕痒，噌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椅子发出好大的动静，一句“卧槽”已到嘴边，但在看到罪魁祸首是郑艾卿后，被佘渐生生给咽了回去。
　　“佘渐，上来做题。”数学老师敲敲黑板道。
　　佘渐站起身，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睛看了看PPT上的问题。
　　“老师，我不会。”
　　底气十足的一声回答。
　　郑艾卿被佘渐语气中的理所当然给惊到了，黑色水笔点在奥数试题上，留下了一个小黑点儿。
　　数学老师也没生气，“不会没事儿，勤能补拙，今天的作业，你翻三倍写，有问题吗?”
　　佘渐摇摇头，“没有。”
　　数学老师挥手，“嗯，坐下吧。”然后点了班里另一个女同学来回答。
　　佘渐一坐下，姜卢和金川彭就齐齐扭过头，朝佘渐竖起大拇指:
　　哥牛批!
　　七中高一年级数学组年级组长都敢硬刚的人，当得上一句流批。
　　年级组长数学老师姓汤，凶名在外，佘渐几人初中就有耳闻，当时有高年级学生册封其为“考场杀手”。
　　七中偏理，高二分了文理科后，理科生基本上没什么人再好好好学习史地政了，顶多会考前突击一下，但这几门月考却是次次都有的，七中学生也是学生，学生时代不逃个课，早个恋，做个弊，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作弊如果撞见数学汤老师，那基本上就算凉凉了，其凶狠程度，能二话不说将你揪出教室，赐个处分，半点儿不带含糊的。
　　佘渐坐下后，也没了睡意，但他又懒得学习，所以只翻了两下书装装样子，一时间有些无聊。
　　“不听课，你自学?”郑艾卿没忍住，问了一嘴。
　　佘渐想了想中考前临时抱佛脚的自己，“嗯”了一声，主要还是楼捐的够多，但这话他不能讲，他不要面子的啊!
　　郑艾卿点点头，继续低头做题。
　　佘渐奇怪，数学老师现在没有留习题啊，怎么小朋友一直低头，也不看黑板听课呢，他伸长了脖子去瞧，然后皱眉，用膝盖碰了碰郑艾卿的，压低声音提醒道，“小朋友，现在可是数学课，你应该专时专用，这个时候做什么英语题啊!”
　　郑艾卿:“……?”
　　槽点太多，这让郑艾卿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先纠正佘渐对他的称呼好呢，还是先告诉佘渐其实自己做的就是数学题好。
　　如此一来，二人气氛有些沉默。
　　【作者有话说】：奥数:听说我是英语?

09 要不要学习，这是个问题
　　郑艾卿的沉默被佘渐自动解读为悔悟，知错。
　　“数学习题册呢?”佘渐瞥一眼数学老师，小声的问道。
　　郑艾卿从书箱里翻出习题册递给佘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还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我写完了。”
　　“是么。”佘渐拿过习题册，翻开，看着那干净整洁的卷面，以及上面工整漂亮的字迹，他看了会儿，本有松动迹象的眉却是再次聚拢，“小朋友，不会写不丢人，不明白的你可以下课后去请教老师，抄答案是最不理智的选择，骗人骗己毫无意义，我知道七中学生整体质量都很高，你乍一考进来，肯定会有心理压力，但学习这种事情，并非一朝一夕，你得慢慢来。”
　　闻言，郑艾卿眼睛微微睁大，惊讶极了。
　　原本听身边人这么叽叽歪歪的，郑艾卿心里一开始其实还挺烦的，但是听着听着，他居然还品出些笑点了。
　　虽然罗里吧嗦的，但这人想象力是真的丰富，脑补的还挺有逻辑。
　　而郑艾卿的表情在佘渐看来，就是脆弱的小心灵被自己的逆耳忠言给伤到了。
　　“但平心而论，小朋友的字写得很好看，撇捺之间都是风骨与力度，小时候练过字帖吧?”佘渐哪里懂得书法，至于风骨力度什么的那全是他自己瞎叽叭乱讲的，但总归说几句好话儿哄小朋友欢心是没有错的。
　　郑艾卿收回眼神，不再看佘渐，“没练过，我天生写字就好看。”语毕，他拿过数学习题册，放进书箱里摆好。
　　佘渐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了，看着被拿走的习题册，他阻拦，“诶，别拿走啊。”
　　“你要我练习册做什么?”郑艾卿刚拿起笔就又被打断，语气有些不爽。
　　“抄答案啊。”佘渐回答，“三倍作业呢，我现在先写点儿。”
　　exm?
　　郑艾卿哭笑不得，“你不让我抄答案，你自己抄?”
　　“咱俩情况不一样，我家有的是钱，学不学习的，无所谓。”佘渐说得理所当然。
　　闻此，郑艾卿笑弯了眼睛，这人还真是异常坦率呢。不等他再张口说些什么，数学老师就再一次一个粉笔头儿丢到了佘渐的头上。
　　“睡觉睡醒了就开始讲话是吧?”数学老师重新拿起一根粉笔，“自己不听课就算了，还要打扰身边的同学，不让人家好好学习，佘渐，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现在给我出去站着去!”
　　佘渐倒是听话，起身拍拍屁股就出去了，贴过郑艾卿的时候，佘渐无声做口型:
　　好好听讲!
　　郑艾卿挑眉，不置可否，他没好意思告诉佘渐，高一数学对他而言，太简单了，不值得他听。
　　而且，这些老师，怎么一个个的都认识佘渐呢?
　　郑艾卿有些奇怪。
　　叭叭精走了，身边又恢复了安静，这一点儿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郑艾卿及其他同学们，众人继续按部就班的听课写题。
　　一墙之隔，正罚站的佘渐站得无聊，悄咪咪的回头打算“偷窥”几眼小朋友，结果悲伤的发现自己的说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朋友依旧我行我素的在写英语题。
　　英语有什么好学的，佘渐不明白，毕竟他也就英语还凑合了。
　　可佘渐明白，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创造财富。
　　他很发愁，小朋友小小年纪沉迷网络天天往网吧钻就算了，偏还是个喜欢钻空子偷懒，不爱学习的小学渣，高中阶段很重要啊，毕竟一般家庭的孩子只能靠学习改变自己的人生啊!
　　唉!
　　佘渐的心情如同操心调皮捣蛋子女的老父亲般沧桑，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好好学习，然后给小朋友树立起一个榜样，一带一的帮助小朋友激发学习兴趣。
　　可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学习啊，头秃。
　　*
　　貌似越是优秀的学校，给予学生们的自由支配时间便越久。
　　七中的高一高二生下午只有三节课，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四点零五分的时候就已经放学了，高三则会再加两个晚自习，从四点半一直上到六点半，一小时一节，之后也便放学了。
　　和其他都是能晚上十点放学的高中一对比，七中简直是高中学校里的一股清流。
　　好学生不会盲目的学习，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式，七中深谙这一点，因而给够了学生们足够的自由，因为七中校长老师们知道，这些学生在放学后，只会比在学校内更加努力，更加有效率，诸如一对一辅导之类的。
　　四点零五的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宣布下课，同学们便开始收拾书包，然后三五成群的出了班级学校。
　　佘渐四人约好放学后一起去打球，金川彭想张嘴问问郑艾卿要不要一起的，毕竟“一对一教学”什么的，不只适用于学习，打篮球也是可以的。
　　佘渐却是拒绝了，“小朋友手腕还伤着呢。”说着，他一瞥姜卢，似是意有所指。
　　姜卢:“……”讲道理，他嘴角现在还有青紫呢好不好?!
　　一众人堵在门口，却是没走，姜卢纳闷儿，“咱不走站门口儿干什么?”
　　孙渝畅一拍姜卢的肩膀，朝教室里一努嘴儿，姜卢了然，那郑艾卿还在收拾书包呢。
　　郑艾卿在教室里收拾书包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堵在门口儿不动的人了，他背上书包走出来，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还不走”。
　　佘渐却是先伸胳膊提了提他的书包，感受了一番重量，确保里面不只是有好吃的，还装了书本后，放心了些，叮嘱道，“马上就走。小朋友放学就回家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不知道?作业不会写就空着等到学校问老师，别抄答案!”
　　郑艾卿原本还在奇怪怎么这人后两节课都沉默着没讲话，这太不符合他叨逼叨的话痨人设了，没想到这人好不容易再开口，却又是学习。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执念。
　　看了眼时间，郑艾卿本就已经因为整理书包而墨迹了一会儿，现下也不想蔡雯再多等，便随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的就和大家挥手告别了。
　　佘渐倚着窗户，看着郑艾卿快步走出校园，坐上私家车离去。
　　燥热的夏风将高挑单薄的少年的校服衣裤吹得鼓起，显得布料包裹下的躯体更加纤瘦，宛如乘风归去，再不复返一般。
　　佘渐看着转眼就跑没影儿的私家车，沉默着没说话。
　　倒是周围或倚或靠的金川彭几人挺新奇的。
　　佘渐这人的口头禅:学个叽叭习，反正我家有的是钱。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怎样，万年吊车尾居然也会催着别人学习了?
　　姜卢心直口快，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问了。
　　“小朋友和咱们不一样，”佘渐双手插兜儿，转身下楼，“咱们有资本混吃等死，小朋友可没有。”
　　金川彭也吊儿郎当的跟在佘渐身后，“不至于吧，我看卿哥家庭条件也算中等偏上的了。”
　　想到小朋友那苍白却漂亮的脸，以及脸上出现的或气或笑的表情，佘渐喃喃道:
　　“不够啊，我希望他身体康健，衣食无忧。”
　　佘渐的话让身后几人一愣，然后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齐齐感叹，爱情真是猝不及防，胡搅蛮缠，殚精竭虑，不讲道理。
　　“不打球了。”佘渐临时变卦，说着便脚步一转。
　　不知为何，看着那样的郑艾卿，佘渐竟是心中下意识一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再难抓住。
　　“我去医院看看老爷子，你们去玩儿吧。”
　　扔下这么句话，佘渐便跑着下楼去了。
　　孙渝畅推推眼镜，“也不知道佘爷爷的身体如何了。”
　　“怕是不乐观。”金川彭难得表情这样严肃，“回来了却封着消息，是不想被人打扰，也是没有精力应付了吧。”
　　姜卢皱起眉，“可拉倒吧，医生可不是吃白饭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病没有治愈希望呐，能不能别老说丧气话?”
　　金川彭耸耸肩，又恢复成原先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张开双臂，一边搂一个的道，“不丧气不丧气，走，咱，打球去!”
　　*
　　另一边，蔡雯在接到郑艾卿后，便直奔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蔡雯握着方向盘，如此问道，“开学第一天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适应啊，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还化敌为友了。”郑艾卿拉开书包，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吃，咔嚓咔嚓的，像只仓鼠。
　　蔡雯并不太拘着郑艾卿，本身也不会管的太紧，早先她便已经告诉过郑艾卿，她对他的交友只有两点要求，第一要人品好，第二需三观合。
　　郑艾卿也同意，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又在车上吃薯片，要是弄到毯子上，你就亲手给我刷干净。”
　　“蔡医生，你这是在压榨病人的劳动力!”
　　……
　　郑靖州出了出站口，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妻儿，他拉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距离蔡雯郑艾卿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也不顾身后跟着的其他同事，便张开双臂，微笑着看着妻儿。
　　郑艾卿走过来，叫了声爸后，便自觉拉着郑靖州的行李，跟着蔡雯，向站在他老爹身后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问好。
　　郑靖州没有等来机场飞奔拥抱亲吻喜极而泣的桥段，心中有些小失落，待人群散去后，他从郑艾卿手中又拉过行李箱，亲了蔡雯一口，问两人，“这么久不见，你们怎么都不想我呢?”
　　“想，可想了。”蔡雯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肚子饿不饿?”
　　“还行，不太饿，飞机上好歹对付了两口。”郑靖州一边牵着蔡雯的手，一边拉着行李箱走，抽空还回头问了问郑艾卿，“卿卿想爸爸了没有?”
　　郑艾卿正在翻找书包，头也不抬的“嗯”了一下。
　　“有多想?”郑靖州追问。
　　“想到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那种想。”郑艾卿翻出一包椰蓉蛋糕，递给郑靖州，“再垫吧几口，蔡女士定了餐厅。”
　　“接风宴就算了，小吃一顿就成。”郑靖州接过蛋糕，“谢谢儿子。”
　　然后他又拉拉蔡雯的手，对她解释道，“这次老爷子的病有些棘手，原先的方案被推翻，我们得准备加紧出一个新方案。……”
　　……
　　坐上车，郑靖州和蔡雯还在讨论着病患的情况以及治疗办法，郑艾卿打了个哈欠，那么高深的医学问题，他听不懂，索性就倚着车，带上耳机睡觉了。
　　“卿卿在t市待的还习惯吗?”郑靖州回头瞅了瞅郑艾卿，低声问蔡雯。
　　“习惯。”蔡雯右打方向盘，注意路况，“习惯的来这儿没两天就跟同学打架呢。”
　　郑靖州乐呵呵的问，“呦呵，那咱儿子赢了没有?”
　　蔡雯翻了个白眼儿，没理他。
　　郑靖州继续沙雕，“啧，反正没吃亏就行，就当咱儿砸锻炼身体了呗。”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深沉脸):总觉得我爸跟佘渐更像父子些，一脉同出的智障。

10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哮喘
　　“小佘来看爷爷了。”护工笑着和佘渐打招呼。
　　“嗯，刚放学。”佘渐换上无菌服，“爷爷今天感觉如何?”
　　“老爷子今天精神的很，刚吃完饭，现在正无聊呢。”护工帮佘渐粘好无菌服，“老爷子白天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呢，行了，快进去吧。”护工粘好衣服，拍拍佘渐宽阔的背。
　　佘渐点点头，戴上帽子扭开门进去了。
　　佘老爷子确实醒着，现下正侧着头看着窗外，佘渐一进去，便也跟着偏头瞅，然后问道，“爷爷，您瞧什么呢?”
　　“随便瞧瞧外面罢了。”佘老爷子转过眼，朝佘渐招手，动作看上去有些吃力，“学校开学了?”
　　“是。”佘渐快步走过来，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开始絮絮叨叨的跟佘老爷子讲，“刚开学，我还是跟八百，畅畅，卢子他们在一个班。”
　　“爷爷我跟您讲，我还认识了一个新同桌呢，人小孩儿那小脸儿看着特显小，乍一看就跟中小学生差不多，整个人都乖乖巧巧的，声音也奶里奶气的，就是不太爱学习，总的来说，是您喜欢的类型。”
　　佘老爷子听得咧开嘴笑，整个人都跟着生动了起来，“难得啊，我孙子这些年可算是又交了个新朋友，不容易，哪天带过来，给爷爷掌掌眼。”
　　“瞧您这话说的，还掌掌眼，又不是带孙媳妇儿。”佘渐也跟着笑，又起身看了看输液瓶，“这液滴的有点儿快，我给您调慢点儿吧。”
　　说着，也没等佘老爷子吱声，就自己动手了。
　　佘老爷子看着佘渐的动作，语气十分遗憾的道，“孙媳妇儿爷爷怕是等不到了。”
　　闻言，佘渐身体一僵。
　　“瞧你那个怂德行，”佘老爷子笑骂，“想到哪里去了，你爷爷我可还没活够呢，就你这么个蠢样子，我孙媳妇儿会看上你?可不等不上么。”
　　佘渐松了口气，随后他站起身，随意摆了个pose，“啧，就您孙子这个条件，多少男男女女都排队等着我垂青呢。”
　　佘老爷子夹一眼正自恋的佘渐，“厚脸皮，你也学学你爸，你爸在你这个岁数，早牵上你妈的手了。”
　　“no.no.no”佘渐摇头，“早恋不好，我还未成年，身为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学习。”
　　“呸!不知羞。你说说你，在学校里，学习垫底儿，也不谈恋爱，那你上学都干什么去了?”佘老爷子十分嫌弃的摆手，尔后便开始轰人，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眼。”
　　聊几句话的功夫，佘老爷子已经面露疲色，佘渐见此，也顺坡儿下，借着这个由头儿离开了，“成吧，那我走了，您孙子得回家好好学习去了，等您病好了，我把新同桌领家去，给您相看相看。”
　　佘老爷子笑着点点头，“诶，成。”
　　出了监护室，佘渐脱下无菌服，斟酌了一下，问护工，“我爷爷他...”
　　护工笑着将书包递给佘渐，“放心吧，病情有好转，老爷子这几日都精神了不少，小佘今儿不也看见了吗。”
　　“给老爷子请的医生都是领域里的权威，这一路来都跟着呢，随时监控，没事儿的，放心吧。”
　　“嗯，我就是问问，我爷那么要强的人，肯定没事儿。”佘渐将帽子摘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随意胡噜了几把有些被压塌了的头发，“行，那我走了，姨。我爷……您多费心吧，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路上注意安全昂。”
　　*
　　时间一晃，便到了周五。
　　周五，高一九班下午有节体育课。
　　佘渐几人换好球衣球鞋，勾肩搭背的准备去打球，班里也同样是闹哄哄的，毕竟七中同学学习压力都挺大的，好不容易能有个出去撒欢儿释放自己的机会，可不得兴奋兴奋么。
　　唯独郑艾卿是个例外。
　　佘渐换球衣球鞋的时候，郑艾卿出去打水去厕所了，等佘渐换好衣服鞋子，回班来拿篮球的时候，发现郑艾卿正带着个耳机子，坐在位子上打游戏呢。
　　眉眼精致，气息沉静，四周吵闹的氛围丝毫没有干扰到他。
　　单看脖子以上，端的是一副精致书生气的绩优生样子，但谁会知道这玉似的人是在打游戏呢。
　　佘渐一手托着篮球，绕到郑艾卿背后，突然一伸手，将篮球从郑艾卿眼下一晃而过，后又用另一只手抓住。
　　正精神高度集中打着游戏的郑艾卿，被佘渐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吓，手一抖，手机没拿稳，给掉到了地上。
　　郑艾卿赶紧弯腰准备去捡，却没成想还是被佘渐先一步拿到。
　　手机略过自己脸颊的时候，郑艾卿余光瞥见自己还活着，于是他伸手就想拿过手机继续。
　　佘渐皱着眉，躲过郑艾卿的手，看着屏幕上，踪迹被发现，正站在原地，被敌人各种砍杀的人物，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这两天，小朋友上课倒是不再写英语题了，可托着下巴看黑板，那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听课，作业更是直接抄答案了，最最关键的是，小朋友如今一下课就打游戏!
　　这才开学一礼拜，小朋友就上课不听讲，下课打游戏，既不懂得专时专用，还理直气壮的抄作业答案，说他吧，他还非狡辩，说自己抄答案是因为都会做。
　　都会做还抄答案干什么，当他佘渐是傻子糊弄呢?
　　再说了，一直弯腰驼背打游戏，眼睛不要了?脊椎不要了?
　　想想小朋友以后带着超厚镜片的黑框眼镜，还弯腰驼背的样子...
　　佘渐甩了甩头，将脑中的诡异想发给挥干净，“都说了，不要沉迷游戏，怎么这么不听话。”说着便手动强行登出游戏界面，“快快快，下节体育课，走，一起打球，起来起来。”
　　“诶，不是...”郑艾卿一把夺过手机，“我靠!”
　　他奥数题做完了，新买的习题册，快递员还没送到，自己抽空玩两局游戏，怎么那么困难呢?!
　　“佘渐你特么有毛病啊!”郑艾卿气炸，将手机顺手塞给正坐在位子上看好戏的金川彭，“拿着。”
　　语毕，捋起校服袖子就要去打佘渐。
　　郑艾卿今天里面穿的是自己的T恤，没有穿夏季半袖，可七中有规定，学生在学校里必须着校服，因而郑艾卿出了班门，就必须得套上校服长袖。
　　佘渐将篮球突然贯至已然凑近自己的郑艾卿的面前，下一秒又用手揽回去，但郑艾卿却还是被晃的下意识朝后一退，趁着这个空隙，佘渐拔腿就跑。
　　“shut!”被耍的郑艾卿越发恼怒，校服拉链都顾不上拉，就追了上去。
　　夏日炎炎，楼道中，操场上，少年快速奔跑带起的热风将身上肥大的校服吹得鼓起。
　　恣意张扬的青春，扑面而来的活力。
　　教室内。
　　“咱哥这话还真说得出口，他自己都天天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哪里来的底气拦着郑艾卿啊。”姜卢倚着桌子嘬嘬牙龈，一副牙疼的样子，“怕是脑子有毛病哦。”
　　“你有本事去当面讲啊。”孙渝畅正往手上套护腕，却也没忍住跟着感叹，“佘渐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样子，就跟魔怔了似的。”
　　看着很快便跑没影儿的两人，金川彭掂掂手中发烫的手机，捏着嗓子道，“我家有的是钱，可以不听课，可小朋友和咱们能一样么，知识改变命运，他得好好学习!”
　　“噗，咳咳咳!”正喝水的孙渝畅被呛得不停咳嗽。
　　姜卢被金川彭这骚操作给整得一愣，“八百，你是这个……”说着，他朝金川彭竖起大拇指。
　　……
　　看着身前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的郑艾卿，佘渐是既想凑上去给小朋友拍拍背，顺顺气，又怕没轻没重的自己再伤着“气若游丝”的小朋友，一时间倒是手足无措了起来。
　　“小...小朋友，你没事儿吧，是岔气儿了还是低血糖啊，诶，要不你，你先坐下，我,我这就给你找人借点儿糖吃去。”
　　“呼…呼…你给我回来!”郑艾卿一把揪住佘渐的球衣，“别给我丢人显眼!呼…我就是跑的太急了…呼…呼…缓一会儿就好了。”
　　佘渐点点头，沉默的搀着郑艾卿坐下，没讲话。
　　过了会儿，郑艾卿缓过来了。
　　跑了一场，连他心底的火气都一并跑没了，“你说吧，我这局游戏怎么办?我打了两天的成果，今儿因为你，不知道倒退多少。”说完这句话，郑艾卿就是一皱眉，无他，嗓子喇的慌。
　　“我给你打。”佘渐掀起球衣给郑艾卿擦汗，“我除了学习不好，什么都好。”
　　“自己打才能体会到个中乐趣。”
　　“那我带你。”佘渐撂下衣摆，抬手拨拨郑艾卿汗湿得打绺儿的额发。
　　郑艾卿还是不依，依旧皱着眉头，“躺赢有什么成就感?”
　　佘渐抿着唇，看着郑艾卿，郑艾卿舔舔嘴，寻思着，佘渐这家伙是也恼了不成?
　　——该!谁让他惹自己的，就该让他也体会体会憋屈愤懑的感觉!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哮喘。”
　　八九月份的天儿，在外面跑一场，确实会热，也确实会流汗，但应远没有到小朋友这满头大汗，汗如雨下的程度。
　　想到此，佘渐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有哮喘干什么不讲呢，这么追着我跑，不要命了?”语气里的严厉，让郑艾卿都为之一愣。
　　“我没有哮喘，就是体力不太好。”郑艾卿回过神，别开眼，道，“我要有哮喘，不得随身带着药，有事没事儿的喷三喷么，可这些日子以来，你见我喷过么?”
　　佘渐一琢磨，觉得还真是，“那八成是我想岔了。”
　　于是，他声音也跟着软下来了，“小朋友，你以后要是不舒服了，一定得说出来，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是人就会生病不舒服的，不用觉得丢人不好意思。”
　　郑艾卿站起身，拉上校服拉链，却是没应，只强调，“叫卿哥。”
　　转头见体育老师来了，郑艾卿一拉佘渐的胳膊，“走吧，站队去，老师来了。”
　　做准备运动的时候，郑艾卿垂着眼睛，心想，他的病要怎么说出口呢?
　　诶，我跟你讲哦，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就是隔三差五生病，感得个冒都能转成肺炎的那种。
　　我不能跑也不能跳，情绪过于激动都能翻个白眼儿晕过去，然后给大家表演一出当场去世。
　　我不会打篮球，也玩儿不好游戏，那因为我前十几年从没接触过这些，我就像个玻璃娃娃似的，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漂亮的橱窗里，如此十五年。
　　我脾气爆，又爱打架，可我一直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然呐，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郑艾卿嘲讽的挑起唇角，心想，那说完这些，然后呢?
　　然后，得到周围人以同情为基础的照顾与关心么?
　　可他并不需要那些无用的怜悯啊，他又不是可怜虫。
　　不讲明也不全是为了保护所谓的自尊心，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着凄惨的生命，不是么。
　　回到教室，从金川彭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郑艾卿看着视线中那只麦色偏黑的手，心想，自己只是，只是很想，像个健康人一样的生活，仅此而已。
　　我自己小心翼翼就可以了，不需要别人多插手，郑艾卿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郑艾卿:病我一个人扛，你们都滚:)
　　(后来)郑艾卿:老攻，人家头晕，恶心，心脏还难受QAQ
　　佘渐(慌得一批):小朋友，别怕，药呢，医生呢，快来啊Σ(っ °Д °;)っ
　　郑艾卿(捂胸口):不用医生，老攻亲亲人家就好了，亲一亲，痛痛就飞走了~
　　啾~(一吻毕)

11 恋爱观
　　篮球大概是男生最喜欢的运动项目之一了。
　　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男孩子间，竞争与碰撞是在所难免的，那种独属于这个年岁的轻狂热血与活力，通过篮球这一项目，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佘渐一个三分球的投进，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与男生的欢呼声。
　　音量之大，让同样身处在这个篮球场内，唯一阴凉处的，观众席上带着耳机子的郑艾卿，也为之抬头侧目。
　　将盖在头与背上的校服扯下来，郑艾卿发现，自己座位的四周，不知道何时已经坐满了人，有男有女，俱都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处，密切关注着篮球场上的情况。
　　摁下暂停键，郑艾卿终于舍得将眼神从手机上挪开，投向篮球场内。
　　下一秒，郑艾卿的眼睛便捕捉到了佘渐。
　　佘渐这个人优秀的外在条件，早已注定了他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
　　篮球场上，男同学们皆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可佘渐却是那能将之穿的最好看的一个。
　　挎栏背心的球衣与及膝短裤的设计，让佘渐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麦色手臂与结实的小腿，运动间，郑艾卿还可以通过衣服的缝隙，隐约窥见他的脖颈，肩背与腰腹等处。
　　卡位，领接球，要位，运球突破，端线运球，扣篮。
　　欢呼声又起。
　　郑艾卿见同佘渐一方的男生们拥过来相互抵拳拥抱，他看着，嘴角也不自觉的露出点点笑意。
　　佘渐的身材体力，都恰恰是郑艾卿所羡慕的，他弯着唇，同无意间看向这边的佘渐摆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见佘渐一愣，也朝他挥了挥手，就又接着跑动着打球去了。
　　“你手机上玩的这是什么啊?”
　　一道甜美女声打断郑艾卿的思考。
　　“密室逃生，算是个解密游戏。”郑艾卿侧过脸礼貌的回答，顺便单手整理着校服。
　　郑艾卿的身边坐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此时，她的大眼睛正满是好奇的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你玩的关数好高呀。”齐耳短发的女生眼睛里满是羡慕。
　　郑艾卿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们唯唯也喜欢玩这些解密游戏，可惜她太笨了。”短发女生旁边的马尾女生解释着，气的那个叫唯唯的女生伸手去掐她的脸。
　　“她叫史唯亦，我叫李林薇。”马尾女生做着自我介绍，“你叫郑艾卿对不对?我们特意打听过你……”
　　李林薇的话未说完，就被观众席上众人的惊呼给打断了。
　　“哇哦?!”
　　三人自然再次朝篮球场上投去视线，郑艾卿却是猝不及防同佘渐的眼睛再次对视了短短一瞬。
　　正巧此时，一个蓝色球衣的防守男生站位在佘渐的身侧，左右阻挠他接球，进行错位防守。
　　同时，另一个防守男生也迅速贴近佘渐，不断运用攻击性防守动作，威胁佘渐，不让他接球。
　　佘渐被拦的心下烦躁，脑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刚才自己无意间看到的一幕: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而仅着宽松T恤的少年，正偏过头仔细的听着，神色安静温柔又专注。
　　下一秒，姜卢那边终于突破防守，快速跑向佘渐，用身体挡住那蓝色球衣的防守男生的去路，帮助佘渐成功摆脱防守。
　　采用斜插步伐，佘渐从篮球场边线处向球篮持有者方向快跑，成功得球后又被补位阻拦。
　　佘渐身前快速运球，虚晃一个假动作，身体旋转90°，“L”形切入，摆脱对手，投球。
　　却没成想，他投了一个篮板球，球因篮板而反弹出来。
　　这种时候，佘渐鬼使神差的，竟是再次偏头瞧向郑艾卿的方向，却见郑艾卿正朝他身后指。
　　不知为何，佘渐烦躁的心突然就定下来了。
　　另一边，孙渝畅迅速接到弹出的篮球，瞬间转守为攻，一传给佘渐。
　　佘渐回神接球，起跳，扣篮进球。
　　许是佘渐用力过大，又或是篮球框年久失修，球筐竟是被他连同篮球一同拍下。
　　哐当一声，金属球筐落地的声音，像是一根导火索，篮球场及观众席上的一众人瞬间被点燃心情，欢呼雀跃尖叫着。
　　这一节有体育课的，不止他们高一九班，还有不少高二生，然而此时大家俱都是心情激动的。
　　郑艾卿却是听得直皱眉，他拍拍胸口，将之归为“鬼哭狼嚎”。
　　佘渐照例抬起拳头同几个男同学碰拳，尔后，他撩起衣摆，一边擦汗，一边朝郑艾卿这边走来，最后甚至两臂一握栏杆，跃进来。
　　午间炙烤的阳光，露天的篮球场，发梢上挂着的汗水，湿.透的球衣与灼热滚烫的呼吸，加油声并着口哨音，以及观众席上，某个被熨帖的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每一帧画面，都是关于青春的构筑，是永不褪色的灿烂回忆。
　　然而一切，此时的佘渐，还尚未意识到。
　　*
　　下课铃响。
　　“滚犊子，你爪子上粘的都是篮球上的土。”郑艾卿被佘渐扯着走了一路。
　　来到男厕后，佘渐这才松开死抓着郑艾卿不放的手。
　　拧开水龙头，佘渐弯腰，在洗手池中净手，后来更是将头直接塞到水龙头下冲凉，顺便又撩了几把水，将脖子手臂等处也都冲了一遍。
　　郑艾卿在另一旁洗手，口中提醒着佘渐，“你这满头大汗的就直接拿凉水冲，小心回来得了偏头痛。”
　　“没事儿，我体格倍儿好。”佘渐呼嗒着球衣解热。
　　郑艾卿耸耸肩，“行吧。”
　　眼见男厕因着下课，人快速多了起来，佘渐拉着郑艾卿挤出去，“陪我去换个校服，热死了。”
　　佘渐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的水滴落在他脸上，水珠儿们由于重力的原因，正不断下落着，于他脸上留下道道蜿蜒湿痕，看上去野性又性.感，满满的都是荷尔蒙。
　　郑艾卿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佘渐，“擦擦。”
　　佘渐也不推辞，甩甩脑袋，打开面巾纸。
　　郑艾卿被甩了满脸水，若是换成别人的，八成会把他恶心死，但神奇的是，一想到这些水珠儿的主人是佘渐，他心中的抵触厌恶就没那么深了，但嫌弃终归还是嫌弃的，他抬脚朝佘渐屁股一踹，“不许甩了，弄我一脸!不是给你纸了么，赶紧擦，下节可是语文课。”
　　语文课老师很严，很凶，相对的，语文课也是全班同学听的最认真的一节课。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郑艾卿看着脱下球衣，正裸露着上半身的佘渐，他睁大眼睛，惊奇道，“你有四块腹肌?!”
　　正套着夏季校服上衣的佘渐，动作一顿，他视线被衣服遮挡，并未看见郑艾卿说这话时的表情，以及眼中的羡慕。
　　因而“你有四块腹肌”，这句话被佘渐自动解读为，“我的天，你居然才只有四块腹肌，辣鸡”。
　　暗自下定决心加大锻炼力度的佘渐含糊应了一声，便开始转移话题，“小朋友，你有想过高中谈恋爱吗?”
　　“问这做什么，怎么的，你有这想法?”郑艾卿抱臂反问佘渐。
　　“没有。”佘渐摇头，“早恋不好。”
　　想到方才，郑艾卿在篮球场的观众席上和两个女孩子相谈甚欢的样子，佘渐纠结了片刻，道，“小朋友，高中学习多重要啊，现在可是咱们储备知识的巅峰阶段，别让其他事情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郑艾卿觉得佘渐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好好儿的换个衣服，怎么还能跟早恋扯上关系呢?
　　不过，佘渐的这番话，他倒是认同。
　　谈恋爱什么的，真的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无聊的事情之一了。
　　初中的时候，郑艾卿算是南一中最炙手可热的人了，女孩子们塞给他的情书就像雪花片一样多，但当时他因着初一作死昏过去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回一局，重新树立起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哪有心思去回应女孩子的小情意。
　　后来，班里同学都陆续找到了男女朋友。
　　初中阶段，正是个人对异性产生好奇与幻想的年纪，同样，也是叛逆的年纪。
　　在各个家长老师的耳提面命与严防死守下，他们依然我行我素的捍卫着自己的爱情，即便见个面也搞得自己像地下党接头，但那也是幸福的地下党。
　　可惜的是，那些小情侣们的爱情结局大部分都是以be结尾的，关掉情侣空间，换掉情侣头像，改掉情侣签名，扔掉情侣物品，一场泪水，一场绝交，就此了断，再不联系。
　　郑艾卿一直作为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幕的喜怒哀乐。
　　“大部分时间，人需得拎得清，你可以敏感，矫情，但你得知道，感情，终究只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世界上有趣又不浪费过多精力的事情有那么多，没人值得你困顿一生。”郑艾卿抬起头，对着佘渐笑，“所以，我很认同你的观点，谈恋爱什么的真的没有什么好的。”
　　佘渐懵逼脸，这是什么剧情发展，自己只是不希望小朋友早恋耽误学习，可是他没让小朋友这辈子都不恋爱啊?!
　　“不是，小朋友，你听我讲，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是别早恋。我觉得吧，咱这个年龄，专心学习最重要。但恋爱还是要谈的，等以后上了好大学，不就可以考虑和优秀的又合得来的人，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么，那感觉，多棒啊，小朋友你说对不对?”
　　郑艾卿以一种全新的，诡异的眼神看着恋爱脑佘渐，“你确定?”
　　“确定啊。”佘渐点头，“因为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右手握拳，抵上自己的左手手心，又重复了一遍，“对，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啧，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没见手机电视上演的么，初恋可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郑艾卿打个呵欠，泼佘渐冷水，“第一次心动，往往是在你并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人总是要从不断的犯错中汲取教训，慢慢成长的，你得在经历过足够多的人，足够多的事后，才能找到自己的缺陷并尽力改正它，然后成为一个更加成熟的人，以一种成熟的心态，去谈一场稳定的恋爱。”
　　“可那些帮你走出幼稚的人呢，他们往往就那么与你失散在人海中了。”
　　看着宛如一只发傻的大狗般的佘渐，郑艾卿没忍住，抬手扑棱了一把他的头发，“当然了，这些并不是我的想法，我只是借用了我爸的话，你别一副三观不稳的样子。我爸估计也只是讲来糊弄我的，毕竟我爸妈他们当年都是彼此的初恋，即便是分分合合好多年才最终修成正果的吧。”
　　佘渐一下子捏住郑艾卿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宛如找到了知音般，“我爸妈也是啊!”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至于那个【初恋理论】……我会准备好，然后再去迎接我最心动的时刻，道理我都懂，可我不需要经历不同的人，也不需要他们用离开与眼泪来将我变成更好的人，best choice从来都不是试出来的。”
　　“哦，行吧。”郑艾卿挑眉，不欲与他争论这些无聊又矫情的问题。
　　在郑艾卿看来，有那时间，还不如用来解一道奥数题有意义，“得了，走吧，回班去，也快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
　　郑艾卿(不屑):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佘渐(不赞同):早恋什么的要不得。
　　后来:
　　郑艾卿:谈恋爱好啊!
　　佘渐:早恋太刺激了!
　　(大型真香现场)

12 爱的魔力转圈圈
　　九月中旬的时候，齐方方特意对关于月底学校即将展开的校运动会的事宜做了动员，鼓励同学们积极参加填报体育比赛项目。
　　齐方方就是郑艾卿他们的班主任，虽然一开始这老师还找了个很荒唐的理由让郑艾卿和佘渐去班级外面罚站，但相处几天后，同学们发现，这老师还真的挺好相处的。
　　上课时候严厉，下课的时候却是温和的得很。
　　班主任的脸有些方，相处了半个多月，同学们胆子大了些，就开始给老师起外号，叫，齐方方。
　　嗯，当然是私下里喊的。
　　齐方方做完动员便下课了，体育委员就拿着体育项目单开始挨个儿找同学们，让其选择填报项目。
　　不过，即便有齐方方的动员，九班的同学们对此的热情依旧不太高涨。
　　天天除了上课就是补习，除了体育课，同学们还真没什么时间活动活动，他们本人也是对体育活动并不太热衷的，大家都颇有点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呆子的意思。
　　体育委员是个瘦瘦的小姑娘，她自己先报了一个女子八百米长跑和跳绳，后来见没什么同学愿意报名，她索性就直接来到班级后面寻佘渐几人了。
　　佘渐几人个子高，自然坐在班级倒数第二排或最后一排上，长手长脚的，体育委员游说他们，“你看你们个子都那么高，为了班级体的荣誉，怎么着每个人也得报个一两项聊表心意吧。”
　　佘渐放下手机，二话不说就在男子一千米长跑和掷铅球的两栏下，笔走龙蛇的填上了自己的大名。
　　笔走龙蛇是种委婉的客套话，毕竟不知道的人都瞧不出来那写的是“佘渐”二字。
　　金川彭三人也分别填了两项。
　　他们四人，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班中各种体育比赛的门面。
　　体育委员拿起表，看了看，对他们提议道，“我再给你们报个男子百米接力吧，辛苦一下啦，你们正好四个人。”然后她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咱班男生那个弱鸡样子，恨不得时时刻刻捧着书，屁股一天粘在椅子上的啃，体力差到一口气爬六楼都做不到。”
　　姜卢嬉皮笑脸的揪揪体育委员的马尾，“诶，这么多项目，体育委员这是想累死我们啊。”
　　体育委员抬脚踢了一下姜卢的小腿，瞪着眼睛，口中威胁道，“你丫再碰老娘辫子一下，老娘立马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惹不起惹不起。”姜卢举手做投降状，尔后他弯腰扑打校服裤子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男人婆”。
　　“体委，我们参加了这么多项目，有没有奖励啊?”金川彭扭过身，趴在佘渐的桌子上，“诶，哥你这玩儿的是密室逃脱么?咋还枪.战啊?”
　　“奖励你一个大耳瓜子要不要?”体育委员冷哼，然后她也伸长脖子瞅了一眼佘渐玩的游戏，口中无意间提了一句，“诶，我听说郑艾卿也喜欢玩密室逃脱呢。”
　　佘渐终于抬起头，“你听谁说的我同桌也玩的?”
　　“听我闺蜜讲的啊。”体育委员浏览着项目单子，“你同桌在我们女生圈子里啊，可受欢迎了，他的一切动态，都不缺女孩子打听。”
　　体育委员也是自初中起，就和佘渐几人在同一班的，交谈间，自然没有丝毫拘束。
　　“诶，郑艾卿呢，这么半天也没见他人，你们商量着给他也报上几项呗。”体育委员将单子放在郑艾卿的桌面上，弯腰准备填，碎碎念，“给他报什么好呢，他长得这么好看，有他上场，到时候都不怕冷场了。”
　　佘渐一手按住项目单，语气有些冷硬，“我同桌他什么也不报。”
　　体育委员瞪大了眼睛，金川彭和姜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几人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另一边，正在做作业的孙渝畅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推了推金边眼镜，凑过来解围，“玩什么游戏呢，带我一个。”待看清了游戏页面，他挑眉，“这个啊，听说挺火的呢，解密出去后还有敌人伏击，将时下热门游戏元素都糅杂在了一起，挺难的。”
　　“是挺难的，所以佘渐这不给我上分呢么，知道难你们还打扰他。”半天不见人影的郑艾卿终于拿着俩玻璃水杯回来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
　　等郑艾卿坐下，佘渐小埋怨，“你怎么连去个厕所也要这么久?都错过我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郑艾卿将水杯放在桌角，“打水去厕所都得排队，今天人特多。”说着，他将另一个水杯递给了孙渝畅。
　　接受佘渐死亡凝视的孙渝畅握着水杯不知所措:“……”
　　“郑艾卿你也报几项比赛吧!”体育委员原地满血复活，不死心的又撺掇着郑艾卿，“他们几个人都报了，你个子那么高，条件那么好，不报不就浪费了么。”
　　体育委员的意思是指郑艾卿长得好看。
　　但这话郑艾卿听了，却是理解为体育委员夸他体格儿好，他心下还有点儿小高兴，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身体条件好呢，“成，那我也报几个吧，我看看都剩什么了?”
　　“佘渐你怎么报那么多跑步啊?”郑艾卿浏览了一遍，“那我就报个仰卧起坐跟跳高吧。”
　　体育委员不死心，“你腿那么长，报个五十米短跑多好。”
　　郑艾卿还没开口，佘渐就开始轰人了，“可拉倒吧，体委你别死磕我们几个了，你也压榨压榨班里其他同学吧。”
　　这时候，正巧预备铃打响，体育委员甩甩单子，“好吧。”然后便笑嘻嘻的回到了座位上，不再“压榨”他们了。
　　佘渐退出游戏，开始准备课本。
　　郑艾卿拿过自己的手机，问道，“没掉吧?”
　　“没有。”佘渐翻开历史书，他瞧着郑艾卿将手机塞进书箱，又顺手抽出了一本新的却已经做了几页的英语题，皱眉半晌，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的道，“这都快月考了，你怎么死磕英语还死磕上瘾了呢，”
　　“小朋友，我这几天不说你，你还真就不知道自己收敛一下了?”
　　郑艾卿合上书，指着封面角落不起眼的几个小字道，“佘渐，这几天我不指明，你还就真不知道自己发现一下了?”
　　“这是奥数题!”
　　佘渐:“……?!”
　　同排的孙渝畅听得默默的弯起了唇角。
　　*
　　佘渐哪里知道数学还能有那么多英文字母，难怪他总觉得小朋友做的英语题里中国字有些多。
　　这下算是破案了。
　　可佘渐不服输。
　　“小朋友，那这都快考试了，你也不该一直沉迷数学吧，月考又不是只考数学一门。”
　　郑艾卿见历史老师眼神直朝他们这边扫来，忙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皱眉跟佘渐小声道，“跟你说了多少遍，那是因为其他的我都会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佘渐心想，我能信才怪，一个上课从不听课的人，却什么都会，难不成是爱因斯坦伽利略爱迪生转世么?
　　郑艾卿就知道佘渐不信，他跟佘渐打赌，“那这次月考，我考个第一让你开开眼好了。”
　　“不许作弊。”佘渐拆开一包奥利奥，举起历史书，快速朝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儿，又捏了一块儿，举到郑艾卿唇边，郑艾卿瞥一眼历史老师，快速伸长脖子将之整个吞进嘴巴里。
　　郑艾卿慢慢嚼着饼干，满口都是香甜的草莓味道，他不敢嚼的太快，怕发出的声音太大，“不作弊，我这次考个第一，让你知道知道，你卿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段位存在。”
　　说话间，佘渐闻到的都是郑艾卿口中铺天盖地的甜腻草莓气息。
　　然而事实证明，flag是不能轻易立的。
　　七中的九月份安排被排得很满，17.20.21和22号的中午午自习时间，是运动会前的初赛，23号和24号是七中第一次月考，25号上午是运动会，27号到30号是高一高二学生的军训，然后紧接着就是十一国庆小长假。
　　22号中午是高一高二年级跳高的初赛选拔，郑艾卿身体柔软度不错，弹跳能力也好，自然晋级了。
　　但许是太热，又或者是初赛的对手太多，进行的淘汰轮数也跟着多了，郑艾卿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准确的说是，他的心脏有点儿负荷过大。
　　这也是为什么郑艾卿体育项目只报了仰卧起坐和跳高的原因，他的心脏实在是不支持他做任何紧张刺激且需要持久性的事情。
　　心脏负荷过大的结果就是，郑艾卿一下午的脸色都不大好，佘渐他们一开始以为他是中暑了，后来佘渐见郑艾卿脸色一直不见好转，就硬扯着他去了医务室。
　　校医室条件有限，女校医检查一番，说是郑艾卿心跳有些快，估计是有点儿轻微中暑的情况。
　　九月底的天气，大中午的，人在操场上烤一个小时，中暑也不算多稀奇的事儿。
　　佘渐便放了些心，也没太在意。
　　当天放学，蔡雯和郑靖州都在开会，没有办法来接郑艾卿，郑艾卿就自己坐公交回的家，这还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自己回家。
　　而佘渐，他一放学就急着看佘老爷子去了，自然也没注意到郑艾卿比平时慢许多的动作。
　　当天晚上，郑艾卿低烧，心脏有几秒是停跳的，吓得蔡雯和郑靖州连夜将郑艾卿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郑艾卿体内暑气滞留，再加上心绪激动，进而发烧引起了心脏停跳。
　　在医院挂水的郑艾卿自然也就错过了转天上午的语文考试。
　　不过之后的考试，郑艾卿并没有缺席。
　　全部科目考完后，当佘渐一脸黑沉的问他为什么语文缺考的时候，郑艾卿回答:
　　“中暑引起了低烧，那天上午我都在医院挂水，所以耽误了。”
　　佘渐一下子便散了气。
　　转过天来便是运动会，同学们都要坐在观众席上热一上午，有项目的同学更是因为要提前备场而挨了更多的太阳晒。
　　佘渐抱着家中保姆熬的整整一保温桶的绿豆汤坐在郑艾卿的身边，督促他每半小时就喝一碗。
　　这害得郑艾卿一小时跑了三四趟厕所，险些被别人当成尿频。
　　佘渐哄郑艾卿，“这绿豆汤是解暑利器，省得你再中暑。”
　　郑艾卿便没话可说了。
　　正巧姜卢比赛完回来，看见郑艾卿在喝绿豆汤，便惊喜的嚷嚷着，“嚯，是绿豆汤呀，哥，来给我也盛一碗，我尝尝，渴死我了。”
　　“那边儿有班费买的矿泉水，自己拿去。”下下一场是佘渐的千米长跑，他起身，将保温桶塞到郑艾卿的怀里，并嘴上叮嘱着，“不许跟别人分享。”
　　姜卢:“……”
　　尔后佘渐还不放心的抬头对孙渝畅道，“畅畅帮我盯着点儿小朋友，不许他给别人喝。”
　　孙渝畅点头。
　　郑艾卿:“……”
　　他有一句MMP，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要讲!
　　【作者有话说】：ps今天在这里集中解释一下，七中的各种安排，是腹肌按照腹肌的高中来设定的，之前说七中高三生晚上七点下课也是如此。后来上大学听室友同学讲他们那时候要上到晚上十点多，嘻嘻嘻(幸灾乐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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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运动会
　　佘渐报名的千米长跑历来都是个挺有看头儿的比赛项目，这次更是。
　　因为比赛选手中，有校霸兼校草——佘渐啊。
　　原本热得神情蔫蔫儿的女生们一见佘渐上场，精神都为之振奋了不少，纷纷睁大了眼睛去瞧，顺便扯着身边的好闺蜜疯狂咬耳朵。
　　由于刚才因为绿豆汤的事情而耽误了些时间，佘渐去报到的时候，当场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马上就是千米长跑项目，而他的运动装还没有换。
　　佘渐倒不是特别讲究的人，他直接穿着校服就上场预备了，反正校服肥肥大大的，也算是运动服的一种了不是?
　　“佘渐好帅啊!”
　　“谁说不是呢，听那些初中就和他一起的人讲，佘渐家里特有钱!”
　　“啊?!看着不太像啊!”
　　……
　　身后有别的班级的女生在聊天，原本郑艾卿是没在意的，但聊天对象是佘渐，郑艾卿就不自知的提起了点儿兴趣 支着耳朵听。
　　然后……
　　——佘渐是富二代?嘶，看不出来啊?!
　　挪到郑艾卿身边的孙渝畅应是也听到了后边那两个女孩子的对话，他笑，“看不太出来吧?”
　　郑艾卿顺着问，“什么看不出来?”
　　“佘渐是富N代的事儿啊。”姜卢朝保温桶伸手，却被孙渝畅一巴掌拍到了手背上，他默默缩回手，“不像吧。”
　　郑艾卿看着场上正做着热身运动的佘渐，他点点头，又问，“这么说，你们几个也是呗?”
　　金川彭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不必须的么，怎么，我们看着也不像么?”动作十分刻意，并着重晃了晃手腕。
　　郑艾卿瞅着那块儿一看就十分“贵气”的手表，道，“像。”
　　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郑艾卿不对金川彭的腕表做任何评价。
　　姜卢毫不意外，“八百就这样，得着什么喜欢的了，都得跑到我们面前嘚瑟嘚瑟，习惯就好。不过，他这表三百多万呢，特制的，独一份儿，走的是...”他措辞几秒，“嗯……走的是大富大贵的路子。”
　　金川彭死鱼眼，“卢子……”
　　“前些日子八百还得了个唐刀，一直跟我们炫耀呢。”孙渝畅倒出一碗绿豆汤，递给郑艾卿，语气不容置喙的命令道，“喝。”
　　郑艾卿死死抿着嘴，乖乖接过绿豆汤，他又不是傻子，谁对他好，他还是知道的。
　　“嘭”的一声枪响，千米长跑比赛，开始!
　　郑艾卿还是挺关心班集体荣誉的，他一边喝绿豆汤，一边伸长了脖子去观望。
　　在一众人穿着颜色鲜艳的半袖与短裤中，身着一身肥大的紫白相间校服的人则尤为显眼，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第一名的时候。
　　当你想表达一个人速度特别快的时候，你可以形容其为【宛如一支离弦的飞箭般】，这是文学作品中，一种特别常用的经典修饰语句。
　　但那话里揉杂了不少夸张手法，可今天郑艾卿不得不承认，汉语言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且用词严谨。
　　真的像箭一样!
　　佘渐肥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按理说这样形成的阻力还是不小的，这也是为什么在长跑比赛中，同学们都通常换上运动装的缘故。
　　但佘渐就像没有受到丝毫干扰一样，一直稳居第一，并慢慢的和第二拉开距离。
　　金川彭看着跑的飞快的佘渐，语气感叹的对郑艾卿道，“卿哥别看佘渐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他就是糙汉子一个，你能想象么，二十块钱的老头衫，佘渐他家有一衣柜!”
　　郑艾卿顺着金川彭的话想象了一下，然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幻想了一下佘渐穿着老头衫，大裤衩，黑布鞋的样子，然后觉得还挺可爱的。
　　“你不懂，老头衫穿着凉快。”郑艾卿看着场上的比赛，难得主动解释了一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故人，他的眼神都跟着柔软了不少。
　　老头衫穿着凉快的这个事儿，还是郑艾卿的爷爷告诉郑艾卿的。
　　夏天的时候，郑艾卿的爷爷最喜欢穿着老头衫到处瞎溜达了，还时常念道说，现在的老头衫，穿着是越来越没有老时候透气了。
　　那时候，才四五岁的郑艾卿时常被郑爷爷带着一起接诊，在郑爷爷给病人看病的时候，郑艾卿就安静的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心想，这些患者绝对想象不到，给他们看病的教授的白大褂底下，是洗的发旧的老头衫。
　　哦，对，郑爷爷还说了，这老头衫啊，洗的越旧，穿着才越凉快。
　　孙渝畅拿过郑艾卿手上的碗，开口打断了郑艾卿的思绪，道，“佘渐也是这么说的。”
　　想到自己的爷爷，郑艾卿心情染上些失落，他转头看着依旧是第一，可和第二名的距离却越来越小的佘渐，“佘渐是不是没力气了。”
　　最基本的常识，长跑最忌开始时候用力过猛，因为那样很容易后继无力，正确做法应该是循序渐进，保持呼吸，然后在最后阶段再冲刺。
　　姜卢喝了口矿泉水，“放心吧，这厮持久力，特，别，的，好!”
　　金川彭也附和，“没错，卿哥别担心，佘渐这是耍着第二名玩儿呢，谁让这小子耍赖的。”
　　第二名曾经在起跑的瞬间，企图撞倒佘渐。
　　果然，在最后百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佘渐猛然提速，将原本好不容易将二人差距缩小到两米内的第二名，再次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郑艾卿都能看到第二名那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
　　这换谁谁不气啊。
　　孙渝畅解释，“那人是招进来的特长生，据说当初差一点儿就被选进了国家队。”
　　姜卢呸一声，“不说跑步能力，就单讲他这个素质，那差的都不止一星半点儿!”
　　金川彭表情倒是挺稀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姜卢高谈阔论“素质”这个问题呢。
　　而场上，佘渐也说着同样的话。
　　比赛结束，他一伸胳膊揽过第二名的肩膀，一手抹着额头下巴处的汗水，道，“听说，你当初差点儿就近了国家队?”
　　那话听进第二名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儿了:就你，也配进国家队?
　　第二名的手攥的紧紧的，他想挣开佘渐的桎梏，可惜那落在肩上的手臂跟个铁钳子似的，他没挣开，只得心里骂上一句佘渐蛮牛。
　　佘渐一把将额前的碎发捋上去，极具攻击性的英俊眉眼，语气满是讥讽，“我真是替国家队庆幸。”
　　“你可以去加入其他国家的长跑队伍，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同学。”
　　留下这么句似笑非笑的话，佘渐拍拍第二名的肩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并快步走上观众台，却是没找见郑艾卿的人。
　　“小朋友人呢?”佘渐皱眉，侧头，对后排的女生道，“借包纸。”
　　孙渝畅抱着保温桶，“下一场是他的掷铅球，去准备了。”
　　后排的女孩子红着脸，压抑着激动，递上一包湿纸巾，佘渐接过，并道了句“谢谢”。
　　他一边擦汗，一边坐下，“绿豆汤给小朋友喝了吗?”
　　“喝了。”姜卢语气幽怨，“临走的时候又给来了一碗，畅畅还打我手背了。”
　　孙渝畅冷漠脸，“那是因为你嘴馋。”
　　姜卢听得嘴角直抽抽儿，喝绿豆汤就算嘴馋了，现在的人对嘴馋的定义都这么广泛而低级了么?
　　“活该。”说着，佘渐回头，将湿纸巾递还给那个女孩子，客客气气再次道谢，“谢谢”。
　　*
　　掷铅球项目历年来，其实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一是，赛况不够紧张刺激热血，参赛者全程都站在那儿不动，扔个球儿而已，没什么太大看点。
　　二是，观众席坐的离得远了，掷铅球比赛压根儿什么也看不见，目标太不明显了。
　　但今年的情况明显同往年不大一样，关注掷铅球比赛的人多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女生。
　　为了看得清楚些，不少同学离开座位，挤到前面去了，扒着观众席栏杆探头瞧。
　　连方才借给佘渐湿纸巾的女孩子都拉着小伙伴跑到前面去了。
　　金川彭翘着二郎腿，一副二世祖的样子，“体委有句话说的还真对，就咱卿哥的这张脸啊，不用可惜了，有他在，确实不用担心会冷场。”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郑艾卿的长相传遍整个七中的初高中部了。
　　更别提，分班考核第一天，郑艾卿就当着一众新生的面，刚了“小霸王”姜卢。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怎么了，不喜欢我这样高大威猛的男人，偏去喜欢郑艾卿那一挂的。”看着异常热情的女孩子们，姜卢语气里是满满的酸味儿，“这样的男人，哪适合她们哦，自己男朋友比自己皮肤白，长得比自己美，腿比自己长，腰还比自己细，以后一起相处，难道都不会被对比得自卑的么?这多没安全感啊。”
　　金川彭倒是没反驳，他只笑着拍拍佘渐的肩膀，奚落，“人不如新啊，看意思，咱哥这校草之位不保啊。”
　　“早就不保了。”孙渝畅道。
　　见佘渐只是皱着眉，直视远处的比赛与面色悸动的女生们，也不回答，金川彭推推佘渐，“怎么不说话呢?”
　　“红粉骷髅。”佘渐瞥一眼金川彭。
　　下一秒，他的眼神却是落到了姜卢的身上，那眼神乌沉沉的，姜卢不知道如何形容那股感觉。
　　“你怎么知道小朋友，腿有多长腰有多细的?”佘渐问这话的时候，眼中却是一闪而过，刚才小朋友掷铅球时露出的那一小截瓷白的腰肢，确实是很细很白，但若是他没瞧错，小朋友貌似还有腹肌，目测应该不比他的少。
　　——这是道送命题啊!
　　姜卢舔舔上颚，机智道，“我瞎瘠薄猜的。”
　　事实上，那话他都没过脑子，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谁成想，佘渐还真当真，较起真儿来了。
　　后知后觉的，姜卢回过味儿来了，佘渐这反应，就跟他家饭团被抢走小鱼干时的反应似的。
　　顺便提一句，饭团是姜卢养的一只失去了蛋蛋的公的银渐层，特别粘人，占有欲也特别强的猫。
　　*
　　一上午很快过去，郑艾卿到底是身体弱，掷铅球只得了个第三名，仰卧起坐更是没得到什么名次，但这丝毫不影响女孩子们对他那如潮水一般的喜爱倾慕与崇拜。
　　甚至因着这两个比赛，郑艾卿还不自知的狠狠圈了不少小迷弟。
　　郑艾卿的“八块腹肌”在他做仰卧起坐的时候，十分“不幸被发现”。
　　男生们心想，卧槽，这郑艾卿是真的牛13，不声不响，看着风一吹都能倒的样子，其实衣服下面，八块腹肌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女生们心想，完了完了，男神怎么可以这么优秀，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代表，男友力max!深藏不露啊(土拨鼠尖叫)。
　　众人的心思郑艾卿不得而知，他只顾着死死捂着自己的校服裤子口袋了。
　　郑艾卿心想，刚才真是好险，谁知道校服裤子口袋那么不靠谱，做几个仰卧起坐而已，阴影笔都能掉出来。也幸好他机智，眼疾手快的把衣服撩起来盖住了，不然丢人就丢大发了。
　　别人都是练腹肌，他靠画的，一旦被发现，啧，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就是阴影笔被晒得有些化了，郑艾卿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蔡医生发现了以后，会不会用手术刀追着他削啊。
　　【作者有话说】：佘渐(默默捂着自己的四块小腹肌):小朋友有八块腹肌QAQ
　　#校霸佘渐，在线自卑#
　　腹肌今天回学校辽，托着大行李箱上下楼梯真的是很绝望了……

14 军训(上)
　　这一届的运动会，九班是获得金牌数量最多的一个班级。
　　这之后便是新生军训了，t市学校军训和b市的不太一样，七中不止人性化的没有占用学生们的暑假时间，还特意组织全体师生前往特定的军训基地进行军训。
　　这对于同学们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现在的孩子们大多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更没有受过累，乍一来到位于郊野的训练基地，心里其实还是兴奋激动更多一些的。
　　来之前，齐方方就曾嘱咐过同学们，说军训是去体验生活，锻炼己身的，不是春野郊游，所以，行李箱内的物品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心里都有点儿数。
　　同学们自然是连声应和，但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能乖乖照做的有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七中租了很多大客巴，基本上两班一辆车，财大气粗的很。
　　郑艾卿带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还有一个大登山包，分量都不轻，往大巴车上装行李的时候，佘渐主动提起了郑艾卿的行李箱，若不是郑艾卿拦着，佘渐还准备把他背的登山包也一并揽过去。
　　上车后，座位是两两一组坐的那种，郑艾卿自然是和佘渐坐在一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自行捆绑了，当事人不觉得奇怪，其他人也是接受良好，倒是神奇。
　　“你都带了什么，行李箱搬着还挺沉的。”上车后，佘渐让郑艾卿靠坐在里侧，自己坐在外侧，口中如此问道。
　　“小薄毯，床单，枕头，几套换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些外伤药，防中暑的冲剂之类的，还有防晒霜。”郑艾卿抱着大大的登山包回答佘渐。
　　佘渐伸手为他打开头顶的小空调。
　　坐在二人后面的姜卢有些惊奇，“一个小行李箱里塞了这么多东西?”
　　孙渝畅也附和，“东西准备的很细。”
　　“嗯，都是我妈管这些的。”郑艾卿拉开登山包，拿出几包零食，问他们几个，“吃吗?”
　　“吃吃吃!”姜卢一见吃的就来劲了，“那个……有巧克力吗?”
　　“有。”郑艾卿翻了翻，递给姜卢一板草莓德芙。
　　其他人没有像姜卢似的点餐，郑艾卿就拿了两包薯片递给了孙渝畅，“也给你后面的金川彭一袋。”
　　孙渝畅礼貌道谢，“谢谢。”
　　郑艾卿回了句“不客气”，说完又侧头看坐在身边一直没讲话的佘渐，“你吃什么?”
　　“我不吃。”佘渐抱臂，朝郑艾卿怀里的登山包努嘴儿，“一书包都是吃的?”
　　“嗯。”郑艾卿又翻了翻，拿出来一包膨化饼干，问佘渐，“真不吃?”
　　“不吃。”
　　郑艾卿撇撇嘴，拉上登山包的拉链，将之放到脚下，座位间的空隙统共也没多少，一个大登山包就已经占去了大半地方，郑艾卿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将长腿伸到佘渐位子那边去。
　　佘渐嘬嘬牙龈，“小朋友，你是不是第一次去军训基地军训?”
　　郑艾卿咔嚓咔嚓的一点一点啃着膨化饼干，像只磨牙的小仓鼠，他点头，“嗯，b市都是在学校里军训，晚上还能回家呢。”
　　佘渐点点头，看着郑艾卿头顶被小空调风吹得飘摇的几根呆毛，他抬手将小空调改了改风向，“军训基地里都是有小超市的，这些东西，小超市里都有，不用自己带，多沉啊，一会儿还不知道军训宿舍在几楼呢，楼层太高，搬着多费劲。”
　　“军训基地的东西肯定都贵，生产日期也不确定，还有可能是黑作坊的盗版，我妈不放心。”
　　郑艾卿就是个猫胃口，啃了几块膨化饼干肚子就饱了，他扑扑手，将剩下的大半膨化饼干都递给了佘渐，“这么早集合你肯定没吃早点，垫吧垫吧呗，反正拆袋儿了，不吃该绵了。”
　　语毕，郑艾卿拍拍佘渐的肩膀，“好孩子，我眯会儿，到了叫哥昂。”
　　“等会儿。”佘渐翻了翻自己的书包，又回头儿，“畅畅，你耳塞子呢，我的不见了。”
　　孙渝畅将自己的耳塞递给佘渐，佘渐接过，又从书包里拿出眼罩，一股脑儿的塞给郑艾卿，“戴着睡吧，车上那帮人太吵了。”
　　车上确实吵，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虽然声音有意在压低，但禁不住人多啊。
　　郑艾卿也没推辞，分别对两人道了谢，佘渐不赞同，“都是好兄弟，这么见外做什么，动不动就谢谢谢的。”
　　后面的孙渝畅无声叹息:“……”他也很想补觉啊!
　　郑艾卿睡着后，佘渐闲着没事儿，开始学着郑艾卿的样子，一点点的用牙磨着膨化饼干吃，一边吃一边走神。
　　“我说没说过不许带零食?”
　　猝不及防被背锅的佘渐抬头，正对上齐方方黑沉的脸。
　　齐方方见佘渐没说话，继续板着脸，“下不为例。”说着也拿了一块儿膨化饼干，“吃的时候注意点，弄脏了大巴，其他人军训去，你就给我将所有大巴都手动擦一遍。”
　　佘渐迅速接过锅并牢牢的背在背上，“诶，好嘞，知道了，老师。要不老师再拿两块儿呗?”
　　齐方方摆手。
　　一直到齐方方走到前方落座后，金川彭才敢拿出已经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薯片，继续塞。
　　*
　　九班男生的宿舍分在五楼，一层一层发爬楼，饶是佘渐都累的够呛，毕竟他一个人要提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郑艾卿的零食登山包。
　　而郑艾卿则是背着佘渐的小书包。
　　郑艾卿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但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默默承了佘渐的好意，心下暗自打算，准备将零食分一半给佘渐，算是作为回报。
　　宿舍是八人间，按队伍前后顺序分的，佘渐他们几个个子都高，自然站在队伍最后，巧的是，分到后来，九班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人了，教官也就没再拆散别的班级补进来同学，顺理成章的，八人间被他们住成了五人间。
　　铺好床铺，便开始换军训服。
　　这时，郑艾卿从行李箱小夹层里掏出好几包夜用卫生巾，一人一包的分给他们几个。
　　看着手里标着【ABC夜用280mm】字样的卫生巾，几个男生的脸却是慢慢的红了。
　　——这可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哇，咦，他们拿着也太难为情了叭!
　　以上是佘渐几人的共同心声。
　　郑艾卿被几人的局促样子逗得哈哈笑，“军训鞋子垫鞋垫儿没有用，这大热天的，脚出那么多汗，得垫卫生巾才行，吸汗，别墨迹了，赶紧垫吧。”说着他自己也开始换衣服。
　　空气寂静。
　　“卿哥...懂得真多。”
　　好半晌，金川彭才憋出这么句话，饶是他这么舌灿金莲口吐莲花的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到底，他们这几个富N代也不过是几个只能嘴上口花花的假把式，从小，家里家长管的就都挺严的，毕竟学习不好，可以努力，可若是人的品行不好，那可就没得努力了。
　　作为几个连女生的小手都没牵过的存在，一上来就让他们接触女孩子那么私密的东西，对他们的处男心灵的震撼着实不小。
　　但到底还是用上了。
　　由于几人觉得太过羞耻，换衣全程都是死死低着头的，这下倒是正合了郑艾卿的意，他还真不大习惯表演当众换衣的桥段。
　　佘渐也很满意，他也不大喜欢小朋友被别人瞅着看来着，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喜欢。
　　换好衣服，郑艾卿又拿出防晒霜，督促几人涂好后，便一起跑下楼去集合了。
　　排排站着听教官训话的时候，郑艾卿摩挲着军训裤中线，面色犹豫。
　　感觉到佘渐一直在拿余光扫他，金川彭几人也是一样，郑艾卿就更别扭了。
　　但在面子与生命面前，郑艾卿还是觉得活着更重要些。
　　在教官训话完毕后，郑艾卿举手，“教官……”
　　他们的教官姓贾，但贾教官贾教官的叫，总觉得有些奇怪，郑艾卿索性省去了姓。
　　“给我挺胸抬头，下次大声喊完报告再讲话听没听见!”
　　教官嗓门大得很，突然响起，惊得郑艾卿小心脏扑通一下，“哦，听见了。”
　　“大声点，没吃早饭么!重新说!”
　　郑艾卿心里MMP，面上却是又扯着嗓子再次道，“听见了!”
　　教官面色和缓，“什么事儿?”
　　郑艾卿举起胳膊，手中捏着的白色单子晃啊晃的。
　　教官看得直皱眉，“你，出列，过来。”
　　郑艾卿乖乖的走到教官身边，小声道，“教官，我有病，这是证明。”
　　教官:“……”
　　医生的字体向来不是凡人可以看得懂的，但【先天性心脏病】【不宜剧烈运动】【忌暴晒】等字样，教官还是勉强能看得懂一二的。
　　“你有病你怎么不早说，小命儿丢了怎么办?”
　　教官嗓门大，情急之下更甚。
　　郑艾卿发觉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他木着脸，尽量无视那些打量的视线，心里却是憋着一股气，觉得十分丢人。
　　这都什么事儿啊，郑艾卿暗自委屈，怎么就他自己那么倒霉呢，身体弱还病叽叽的，天天跟个豌豆公主一样，碰一下身上都能青，不能跑不能跳，这才晒了几分钟的太阳啊，他就已经有点儿头晕眼花犯恶心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这让他以后怎么做校霸，自己想树立起一个冷酷无情强悍无敌的形象怎么就那么困难!
　　郑艾卿的心理活动，外人不得而知，可有一点，却是郑艾卿想岔了。
　　同学们的确是在或明或暗的打量他，但是打量的原因却绝不是郑艾卿想象的那样。他们看郑艾卿，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新校草长得可好看。
　　明明都是一样的军训服，可同样的衣服，穿在新校草的身上，就是有种别样的好看。
　　肥大的军训服显得新校草的体型越发的清瘦，扎紧的皮带突出新校草腰肢的纤细与不盈一握，可瞧着却又不会觉得过分娇弱，反而是恰到好处的，背直臀翘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犯规，腿也是长的逆天，臃肿的军训裤愣是被新校草穿成了九分裤，外露的白皙脚踝看得他们恨不得握上一握，细细把玩。
　　啧，就连新校草戴个帽子，感觉都比他们戴的要好看，军训服也是，鞋子更是，哪儿哪儿都是!
　　同学们呆呆的看着站在黝黑的教官对面的郑艾卿。
　　对比之下，大家觉得新校草简直白到反光!
　　可以说是写实版的肤白貌美了。
　　另一边，教官将证明揣进裤兜里，粗声粗气的对郑艾卿道，“去，自己一边儿找个阴凉地儿蹲着去。”
　　那语气活像在轰小鸡崽子。
　　郑艾卿正正帽子沿儿，乖乖的找地儿蹲着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悄咪咪的朝佘渐几人挥挥手。
　　【作者有话说】：众同学:刚刚新校草是不是对我挥手了!嘤嘤嘤~
　　佘渐:放屁!(▼ヘ▼#)
　　(啊，居然掉了一个收，卑微四十八线小作者好难受QAQ别抛弃我，我已经全文存稿完毕了，后面的情节很精彩的，真的，都是腹肌天天头秃想出的新颖情节QAQ可甜可青春了

15 军训(中)
　　军训一共为期四天，第一天基本上就是分宿舍，教官同学们互相熟悉，校领导们再给同学们开上个一个来小时的“军训开幕仪式”，然后就是吃饭，午休，下午继续练军姿，晚上拉歌。
　　其实之后整整两天的日程都和第一天差不多，训练—早餐—训练—午餐—午休—训练—晚餐—训练—拉歌—睡觉。
　　最后一天，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半天，上午校领导们再给同学们开个“军训闭营仪式”，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就可以乘坐大巴回去了。
　　要说这军训难挨么，其实也不，要说它难熬么，其实也有点儿。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集合，现代人还都是夜猫子，再熬个夜，基本上眯瞪不了几小时。
　　一日三餐也是一言难尽，倒不是说饭菜不好，其实营养搭配挺均衡的，有饭有汤有菜有肉还有鸡蛋，比同学们平时的饮食都规律健康，但味道实在是...大锅饭，这也难免。
　　但这些对郑艾卿而言都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军训四天，居然不让人洗澡!
　　可能这么讲有些冤枉军训基地了，因为军训基地的规定是四天可以洗澡一次，但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
　　郑艾卿琢磨了一下，单单只是脱衣服穿衣服，他就能花去五分钟。
　　吃不好睡不好，郑艾卿都能忍，这说明他并不娇气，但他实在是忍不了天天带着一身的臭汗过日子，偏他体质又是爱热易出汗的，简直不要太难熬。
　　“今天下午咱们去洗个澡吧，然后洗洗衣服什么的。”金川彭狼吞虎咽着，“两天了，衣服上都有一股子汗味儿了，穿身上都觉得黏糊糊的。”
　　姜卢接茬儿，也是抱怨，“谁不是啊，我衣服上的汗，晒干了抖一抖都能直接炒菜了。”
　　“你可闭嘴吧，大家这吃饭呢，恶心死了。”说着金川彭塞下最后一口馒头，又伸手准备再拿一个。
　　佘渐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丫都吃仨了，还吃!”下一秒，佘渐变脸，问埋头喝粥的郑艾卿，“小朋友，要不要再吃一个馒头啊?”语气温柔，面容和煦，堪称三月春风绕指柔。
　　郑艾卿从白粥碗里抬起头，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不需要。
　　金川彭干瞪眼，“所以哥儿几个，下午咱到底是洗还是不洗啊，可就这一次机会了啊。”
　　“我不洗。”孙渝畅吃完饭才算开口。
　　他这两天吃饭都不怎么说话，倒不是食不言，只是军训期间，时间都很赶，用餐时间也就一刻钟，嘴不快不行，而且，一桌大老爷们儿，不赶紧吃，有吃不饱的风险。
　　姜卢挺惊讶的，他们几个从小玩儿到大，孙渝畅这人有多爱干净他是知道的，“为什么不洗啊，都是汗，你不难受吗。”
　　“还有没有人吃了，有我就再要几个馒头去。”金川彭打断。
　　“再给我拿一...拿俩吧。”姜卢低头剥着鸡蛋壳，“要有咸菜也拿点儿来，一个鸡蛋不够。”
　　“也给我拿俩。”佘渐嚼着馒头，“快快，快去，别没了。”
　　看着跑得飞快的金川彭，郑艾卿托着下巴，道，“我也不洗。”
　　佘渐偏头看他，郑艾卿解释，“就五分钟，都不够我穿衣服的。”
　　“我是不习惯和那么多人争一个花洒。”孙渝畅欠欠身子，让后面的同学出去，“就一次洗澡的机会，人肯定特多。”
　　佘渐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洗。”在姜卢看过来的时候，他也如此拒绝道。
　　“卧槽，你们是真的能忍!”姜卢给他们竖大拇指，“那我跟八百去，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孙渝畅白一眼姜卢，接过跑回来的金川彭手上的咸菜碟子。
　　佘渐接过拿俩馒头，将塑料兜儿里的空气都排出去后，他抬手将之揣进迷彩裤兜儿里，左右口袋各塞一个，胸口的那个带拉锁的口袋被他放了一颗鸡蛋。
　　姜卢跟金川彭正低头吃饭呢，郑艾卿也是低着头，在用帽子扇风，整个人都恹恹的。因而，这一幕，除了佘渐，便只有孙渝畅目睹了，佘渐将食指抵在唇上，“嘘!”
　　见此，孙渝畅只是压了压唇角，还真什么都没说。
　　军训期间，餐后也是要自己刷盘子的，今天轮到了孙渝畅和姜卢，昨天是佘渐和金川彭。
　　嗯，郑艾卿被轮空，因为只要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脸色不好来，都是一个小团体的好哥们儿，大家自然不会让郑艾卿再累着，再者，他们就是想累着郑艾卿，佘渐这个护草使者也不会同意的。
　　军训基地的食堂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吱吱呀呀的老吊扇，转速之慢简直感人，活像风烛残年的老人。食堂里人太多，不止七中高一高二的学生，那里面甚至还有别的学校的同学在，因此，里面更是闷热异常，不输太阳火辣的外面。
　　郑艾卿走出食堂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干燥滚烫的空气，然后心里默默感叹一句，没有饭菜汗臭味儿的空气真是清新香甜。
　　食堂外面呼啦啦的蹲着很多学生，郑艾卿眯着眼睛瞅了瞅，这些人的军训服是蓝色的，和海军服的颜色相近，应该是别的学校的人等着第二轮开饭时间。
　　——真惨。
　　看着这些在太阳底下暴晒等时间的人，郑艾卿挑挑眉。
　　郑艾卿注视这些人的时候，蹲着的人好些也在打量着郑艾卿。
　　然后不知道是谁嘴欠，带头儿吹了声口哨儿，然后估计是气氛被带动起来了吧，见教官没管，陆续也有别的男的加入其中，一时间口哨声此起彼伏的。
　　“吁~吁~”的起哄声不绝于耳，间或还穿插着女孩子们的鼓掌声。
　　总之挺乱的。
　　佘渐落后郑艾卿两步，然后这两步的距离，就隔着不少人，等佘渐走出食堂的时候，正好听见地上蹲着的那帮人跟抽疯似的在那儿吹口哨。
　　然后他余光一扫，便看见不知为何驻足不动的郑艾卿，当下便迈开腿去。
　　佘渐本还带着点儿好奇的神色这下彻底沉下去了。
　　他可算是知道这帮牲口是对谁耍呢。
　　居然敢调戏他的小朋友，不知道小朋友是谁罩的吗?!
　　——吹你妈.逼的口哨啊，这帮热人流里流气的，太阳底下练蹲姿都TM蹲的跟少管所似的。
　　佘渐撸起军训服的袖子，噔噔下楼梯就准备拿最近的那个吹口哨儿的家伙开刀。
　　但那些人的教官却是先佘渐一步，冲过去，照着那些带头鬼哭狼嚎的男生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都给我抱头，蹲台阶上去!”
　　几个男生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抱头蹲到了佘渐脚边的台阶上。
　　“脸都对着大家，还反了天了你们，有没有纪律了都，小崽子们一个个的，吹，来，给我继续吹，不是喜欢吹吗，一直吹，吃饭前都不许停，谁敢停一下……”皮肤黝黑的排长解下自己腰上的腰带，往地上一甩，那叫一个啪啪作响，“我就用皮带代替他的嘴!”
　　佘渐看得心里痛快，简直恨不得给那排长啪啪鼓掌。
　　“还有那个小子，你杵那儿干嘛呢，看看看，你是羡慕他们几个是怎么着?”排长转头，冲佘渐咆哮，“要不你也陪着一起?”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走。”佘渐笑嘻嘻的，快步下了最后几级台阶，然后像是没看清脚下，他的脚，一不小心狠狠踩上了旁边正被迫吹口哨儿的男生的脚。
　　那个男生疼得嗷嗷叫。
　　“你又鬼叫个屁!”他的教官冲过来，狠狠拍了他帽子沿儿一巴掌，男生整张脸都被挡住了。
　　那男生委屈告状，“报告教官，是那孙子踩老子脚，他还撵我大脚趾头!”男生的视线被帽子沿遮住了，他凭着直觉，伸长了胳膊去指认。
　　底下传来哄笑，男生戴好帽子，发现自己指的是排长。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排长的脸黑得发亮，“你，给我再做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不许吃饭。”
　　男生:“……!”
　　*
　　“你踩他做什么?”郑艾卿拿手扇风。
　　佘渐双手插兜儿，“谁让刚才就数他吹得最欢。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叫管不住嘴，身体受罪。”
　　郑艾卿耸耸肩，没接话儿。
　　佘渐侧头，看着郑艾卿。
　　郑艾卿比佘渐要矮一点，大概和佘渐的眉毛在一个水平面上。
　　这个高度，不管是低头或者是抬头，都算是个奇妙的角度。
　　至少佘渐是这么觉得的。
　　看着看着，他倒也理解那些男生女生为什么吹口哨鼓掌起哄了，实在是小朋友太打眼了。
　　一身臃肿的军训服，身边的人却能穿出制服诱惑的感觉，显得他整个人个儿高腰细腿长的，异常的清俊!
　　在这个每个人都是满脸油汗的时候，身边的人的脸蛋跟朵出水芙蓉似的，脸上流的那不是汗，那是晨露!
　　晒了两天，同学们皮肤黑了不止两个度，常年风吹日晒的教官们的肤色就更甭提了，饶是佘渐几人天天涂了厚厚的防晒霜都于事无补。
　　当然，凡事总有意外，佘渐插在口袋中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有了对比，更显得身边这人肤白貌美了。
　　就跟会发光似的。
　　佘渐歪头，“小朋友，你是不是萤火虫成精啊?”
　　整个人都热得不行的郑艾卿:“……?”
　　“不然...”佘渐咧开嘴，笑得像条傻狗，他慢吞吞的道，“不然，我怎么感觉你会发光呀?”
　　郑艾卿站定，侧身，微微抬头，刺眼的阳光让他眼睛微微眯起，他道，“傻叉。”语毕，迈步离去。
　　佘渐呆呆的看着郑艾卿的背影，回忆刚才郑艾卿的神态。
　　小朋友那眼睛跟带着小钩子似的，连骂人都带着股撩人的劲儿。
　　佘渐有些惊恐，他竟然觉得小朋友骂人的样子也可爱爆了?!
　　完了完了，佘渐心慌慌，自己别是个抖m吧!
　　*
　　吃过早饭，同学们接着训练。
　　郑艾卿躲在阴凉底下，看着同学们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
　　两个小时后，排长吹响哨子，喊到“各个连排，休息十分钟!”
　　教官一声“休息”令下，同学们欢呼着撒开丫子跑向郑艾卿这边，争抢为数不多的阴凉地儿。
　　郑艾卿忙朝角落里挪挪，生怕被激动的同学们一脚踩到。
　　佘渐几人也跑过来，挤在郑艾卿周围。
　　姜卢一边擦汗一边抱怨，“我都要被烤成羊肉串了。”
　　“我觉得自己的皮都要被烤掉了。”金川彭搓搓胳膊，“幸好只有四天，要是半个月，我非得晒伤不可。”
　　孙渝畅仰头喝水，喝的有些急，有水顺着嘴角流出，他抬手抹去，“大学拉练半个月呢。”
　　几人的哀嚎抱怨，丝毫影响不到佘渐和郑艾卿的“二人世界”。
　　郑艾卿攥着馒头，看着佘渐熟练的剥鸡蛋，咽咽口水，“真给我吃啊?”
　　“你不是还给我吃你的零食了么，”佘渐笑笑，将剥光了壳的鸡蛋递到郑艾卿的唇边，“吃吧，馒头不想吃就算了，那玩意儿干吃噎得慌，给八百他们就行。”
　　郑艾卿倒是听话，将俩馒头都塞给了金川彭。
　　金川彭拿着馒头，虽然觉得佘渐这混蛋重色轻友，但他确实饿了，纠结了几秒，“要不，咱仨分了?”
　　孙渝畅摇头，“不吃，我嫌淡。”
　　姜卢也摇头，还难得拽了两句文言文，“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不为五斗米折腰。”
　　金川彭冷笑，俩小瘪犊子，爱吃不吃!
　　另一边对话还在继续。
　　郑艾卿默默啃着鸡蛋，佘渐枕着胳膊明目张胆的瞅着。
　　“你看我做什么?”
　　“小朋友，你吃饭像仓鼠你知道么?”
　　一圈圈儿的转着肯，啃得还挺利索的。
　　郑艾卿气闷，抬脚踢了佘渐一下，力气不大，毕竟这人现在也算是他的衣食父母。
　　佘渐拍拍裤腿，“行了，你快吃吧，我不逗你了，小心别呛着。”没忍住，他还伸手顺了顺郑艾卿汗湿的额发，“你这两天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是不是中暑了，感觉饭团吃的都比你多。”
　　“太热了。”郑艾卿吃完鸡蛋，砸吧砸吧嘴，又扑扑手。
　　十分钟很快过去，那边教练在喊集合，佘渐拍拍郑艾卿的脑袋，“卿哥好好待着昂。”说着，他抓起垃圾，跑去集合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的军训都是怎样的，但是腹肌军训的时候，早餐除了稀粥咸菜馒头，每人就给一个鸡蛋，或者两根火腿肠，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省下来，留给某个人吃的话...那绝对是喜欢人家。(啊啊啊谢谢你们的月票推荐跟评论鸭，让腹肌知道我不是单机mua~看!四千多字哦~)

16 军训(下)
　　捱过训练，又吃完午饭，便是两小时的午休时间了。
　　郑艾卿最喜欢这段时间了。
　　军训基地没有可以给手机充电的地方，几人虽然都带了充电宝，却也不敢玩得太过肆无忌惮。
　　几个人都累了，虽然空气闷热，但也不知不觉的都睡着了。
　　直到郑艾卿手机闹钟响起，几人这才匆匆穿衣穿鞋补涂防晒，跑下楼去集合。
　　三点，正是太阳分外毒辣的时间。
　　郑艾卿只有在同学们训练的时候才能找个阴凉地儿猫着，往返路途中却还是要直晒太阳的。
　　炎热致使的身体不适，以及流个不停的黏腻汗水，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着郑艾卿的忍耐底线。
　　队伍行过土路，另一边也正好行来一连人。
　　郑艾卿不停呼嗒着军训服上衣，也没心思注意别人，但别人可有心思注意他。
　　又是熟悉的口哨声起。
　　郑艾卿面无表情的侧头，入目皆是满头大汗，皮肤黑红的一张张人脸，他回忆了一下，认出这些人好像还真是早上在食堂门口儿蹲着的那一帮。
　　那些人见郑艾卿投过来视线，闹腾得更欢了。
　　两个班的教官应该是认识，此时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交谈着，而郑艾卿他们站在队伍最后。
　　又一声口哨响起。
　　“你大爷!”郑艾卿撸起军训服袖子，就准备冲上去跟那几个男生干架。
　　一次两次的，不跟他们计较就算了，还没完没了起来了，真TM拿他当小姑娘调戏呢?
　　露出的那一节胳膊也是白生生的，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好像真的白得在发光，那几个男生看得有些怔愣。
　　不待其中一个男生反应后退，他的脸颊就遭受到了重击，再回过神时，他正趴在地上吃土呢。
　　土地滚烫，上面的土疙瘩小石子磨得人脸颊生疼。
　　郑艾卿举着胳膊，看着冲上去一拳将人揍趴的佘渐，脑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那都攥好了的拳头尴尬的悬在空中，无处安放。
　　人群有些骚动，激动的，期待的情绪无声蔓延开来，通俗来讲，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瞎起哄。
　　少年人年少气盛火气大，正是喜欢追求刺激的时候，武侠小说看得多了，中二的毛头小子们梦想是过那种刀口舔血枪口过命的生活。
　　当然了，脾气也是暴躁的。
　　那被一拳打趴的男生也骂开了，麻溜儿的爬起来，准备还手，却又被佘渐冲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佘渐也不说话，就沉默着打，力气可不含糊，更是没什么掩饰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实打实的往男生脸上，往他最能感觉到疼的地方去招呼。
　　力求惨度和疼度持平。
　　两边自然也有人拉架，毕竟这是在军训基地，到处都是凶巴巴的教官，不低调不行。
　　“哥，哥，快住手，这军训呢，哥!”
　　金川彭他们几人一边假意拉架，一边也暗暗朝周围几个男生下黑手，连同样是冲上来拉架的跟那几个男生一路货色的同学也没放过。
　　——妈的，这一帮二溜子，我们佘渐护着的人也敢调戏，傻逼玩意儿，老子一锤子锤爆你婊子妈的远古巨坟!
　　场面一度混乱。
　　这么大的动静，教官就是想假装耳背听不到都不太实际。
　　眼看两三个教官气势汹汹的过来了，郑艾卿一下子蹿到乱战最显眼的地方，几人都怕伤着郑艾卿，佘渐下意识的收手收脚，正抱头挨打的男生奇怪抬头。
　　一只军训硅胶鞋迎面而来。
　　教官们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郑艾卿龇牙咧嘴的骂着男生，脚下也是不含糊，死死的在对方嘴上碾，周围同学明显被这么暴力的“小白人”给惊住了。
　　“那小子，你干什么呢，还不住脚!”教官赶紧喝止住郑艾卿。
　　其实也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
　　郑艾卿放下脚，白皙的手指指着男生，指尖圆润粉嫩还沾着点儿土，“他流氓习气，羞辱人。”
　　早上的事儿几个教官也都清楚，那男生嘴欠，还死不悔改，确实欠揍。
　　但这打得还是太严重了。
　　九班的贾教官打了郑艾卿的帽子沿一下，又分别踹了佘渐几人一脚，指着已经站起身，正扑打身上土的男生道，“无法无天了还，赶紧给人家道歉!还得赶时间训练呢，晚了，你们负得了责么!”
　　郑艾卿扯着佘渐，几人麻溜的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该打你。”
　　明明郑艾卿几人的表情语气都十分严肃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道歉的话听进耳朵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男生被气了个仰倒。
　　他也想做那个打人打爽了不痛不痒说句对不起了事儿的一方!
　　但无论怎样，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教官特意敲打了一番同学们，让这帮小崽子们都安生点儿。
　　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到了。
　　轮到高一学生洗澡了!
　　金川彭跟姜卢拿着脸盆，里面装着洗澡用具，问佘渐几人，“你们真不洗啊?”
　　佘渐不耐烦，“快别墨迹了，就几分钟，抓紧时间洗吧你。”
　　二人就那么跟着洗澡队伍去洗澡了，不洗澡的人，就在洗澡堂子外面或站或坐的等着。
　　五分钟，教官开始站在外面催，好多个男同学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十分钟，教官继续站在外面催，又有好多男同学擦着头发跑出来。
　　然而这两波儿人里，并没有金川彭和姜卢。
　　十五分钟，教官不催了，他们直接进去抓人。
　　好几个男声只穿着短裤与军训裤就被教官强硬的给揪出来了，脸红的似血，一个个的都在鬼哭狼嚎，双手抱胸。
　　这次，人群里面有姜卢与金川彭。
　　同学们爆笑，郑艾卿更是笑到捶地。
　　那一边，教官还在骂:
　　“无组织无纪律，给你们放宽时间，你们不说抓紧，还得寸进尺，有恃无恐上了。”
　　“就是不能给你们好脸儿，得像管小猫小狗一样，在后面拿鞭子抽着是吧?”
　　姜卢不服气，他脾气大，小暴龙的称号可不是虚的，他直接硬刚教官，质问 “那女生怎么不这样呢?性别歧视?”
　　教官冷笑，“女生的洗澡时间本来就是一刻钟。”
　　“凭什么?!”男生们护着胸，不服气。
　　“就凭女生头发长，女生穿的多，就凭基地就是这么规定的!谁有意见?”排长吼。
　　男生们不说话了，姜卢也没再吱声儿。
　　晚上拉歌的时候，郑艾卿坐在队伍中，无聊的拍蚊子。
　　太阳下山后，他也是要跟着一起训练的。
　　今日贾教官教大家唱的是《军中绿歌》，气氛到了，两个班还对着唱。
　　“晚上一起去洗澡啊?”佘渐凑过来，小声的跟郑艾卿咬耳朵。
　　郑艾卿惊疑的瞪大眼，“你疯了?!”
　　佘渐一把摘下郑艾卿的帽子去揉他的头，“想什么呢，我是说去厕所洗。”
　　“我中午去看了，里面的那个花洒还能用，难得的是里面的还是热水呢。”
　　这下，郑艾卿被说的意动。
　　晚上九点，同学们都回到寝室，郑艾卿几人团团坐在宿舍中间，吹着那仅有的一个电扇。
　　贾教官查寝室情况的时候，刚好看到跟野餐一样的几人，“伙食不错啊几位，还有罐头呢。”
　　金川彭最机灵，他招呼贾教官，“教官，来，一起吃啊，我们东西多。”
　　贾教官拒绝，却是提醒着，“差不多得了，赶紧收拾收拾洗漱睡觉去，明天闭幕营一完，你们不就走了么，想吃啥吃不到。”
　　“那我们走了，教官你们呢?”郑艾卿抬头问。
　　“回队里继续训练呗。”贾教官不欲多言，“赶紧收拾收拾，别吃了。”说完就走了。
　　十一点入寝，现在是十点半，水房人巨多。
　　几个人端着盆排队洗漱，完事后都乖乖上床睡觉，但那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半夜两点，孙渝畅起身，端着洗澡用品跑去了厕所。
　　本来这就是在基地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想到明天就解放了，谁也激动的睡不着，但转念又有些不舍。
　　听见动静，姜卢金川彭自然也跟着爬起来，一问才知，这仨是准备洗澡去，孙渝畅第一个。
　　姜卢直呼太冤，直言自己一会儿也要再洗一个。
　　连金川彭都眼红了，“早知道我们也不洗了，你们都不知道里面多挤，屁股蹭屁股，鸟挨鸟的，还被大庭广众看去了肉体。”
　　佘渐嗤笑，“就你那一身囊膪，看了也是大家的眼吃亏受罪。”
　　金川彭:“……”
　　不一会儿，走道上传来走路声，又过了一会儿，孙渝畅回来了。
　　郑艾卿挺惊讶，孙渝畅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你把军训服洗啦!”
　　“嗯。”孙渝畅擦拭头发上的水，“水有些凉，我刚才差点被巡寝教官抓住，正好你们四个一会儿两人一组，轮换着洗，好留个人盯梢儿。”
　　下一组是郑艾卿和佘渐，俩人抱着盆，跟做贼一样跑去了厕所。
　　“小朋友你先洗，我给你在外面盯着教官。”佘渐推郑艾卿，“快点儿昂。”
　　郑艾卿点头，进去后赶紧脱衣服。
　　花洒温热的水落下，淋得郑艾卿一激灵，让他差点儿眼含热泪，舒服得喊一嗓子。
　　洗澡洗出幸福感，可以说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佘渐站在厕所外间水池子旁边，一直注意着厕所外的动静。
　　大概是夜太静的缘故，哗啦啦的清晰水声同知了的叫声，一齐不停的朝佘渐的耳朵里钻。
　　不知为何，佘渐觉得自己更热了，他咽咽口水，脱了军训服的迷彩短袖，裸着上半身。
　　郑艾卿出来的时候，佘渐夜正好听见动静转身。
　　四目相对间，郑艾卿看着佘渐的四块腹肌暗自羡慕的直流哈喇子，而佘渐却是看着白嫩可人的郑艾卿愣神儿。
　　“我好了，你快去吧。”
　　佘渐回神，应了就“嗯”，就进去了。
　　这下轮到郑艾卿在外面，一边擦着头发等，一边注意着教官。
　　佘渐能透过玻璃看到隐约的人影，不知为什么，他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回头。
　　一边胡思乱想，他一边解皮带，待脱光了后，佘渐看着自己不太平静的某处，陷入了沉思。
　　……
　　五个人轮番洗完了澡，又因为都将军训服洗了，为了衣服可以干，几人干脆后半夜都没有睡，一边有说有笑的谈天侃地，一边手动甩干衣服。
　　第二天早晨六点，几人穿上“甩干”的衣服，下楼集合。
　　又是一番暴晒在太阳下的“军训闭营仪式”，十一点半，七中高一高二学生收拾妥当，乘坐大巴车有序返回学校。
　　同学们俱都累的不行，也不像来时那般吵闹了，一个个的都乖乖坐在座位上，睡觉的睡觉，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郑艾卿懒洋洋的窝在座位里，他解开缠死的耳机，并将其分给佘渐一个。
　　佘渐戴好，也闭着眼睛，同样抱臂倚着座位靠背。
　　耳机内，一道清澈女声正在唱:
　　【I'm living for the paycheck and the love.】
　　佘渐偏头，想问问郑艾卿歌名，却发现郑艾卿脑袋歪向窗户一边，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迷糊着了。
　　“我生而为薪水，还有爱。”佘渐低声呢喃，他抬头，看着郑艾卿映在窗户上的投影，笑了。
　　七中一年一度的学生军训，至此，完美落幕。
　　【作者有话说】：歌名《Dollar Bill》
　　歌手 Phoebe Ryan
　　腹肌很喜欢的一首歌，你们可以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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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天降学神
　　郑靖州来接自家儿砸的时候，发现自家儿砸身边儿还真的围了一帮为他“马首是瞻”的小弟。
　　且这群小弟看上去一个个的长得还都比自家儿砸壮实。
　　其中一个小弟最为“狗腿”粘人，一面替自家儿砸拿着行李，一面将胳膊架在了自家儿砸的肩膀上。
　　郑靖州将之定义为，少年人奇奇怪怪的哥们儿情意。
　　那一边，郑艾卿见到自家老爹的车就准备和佘渐几人道别了。
　　“我送你几步，行李这么多呢。”佘渐并没拿开搂着郑艾卿肩膀的手。
　　郑艾卿一想，也对。
　　郑靖州准备下车的时候，就见自家儿砸带着那个“狗腿”又粘人的跟班走过来了。
　　“谢谢同学帮忙了。”郑靖州拉开车门下车，准备拉过行李箱，“来，同学给我就好，辛苦你了。”
　　佘渐见到郑靖州，总觉得有点儿眼熟，一时有些呆。
　　郑靖州觉得自家儿砸的这个大跟班的反应还挺逗的，“怎么了这是?是叔叔有什么不妥么?”
　　佘渐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忙摇头，“啊，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叔叔真年轻，还很帅气，难怪小...郑艾卿同学这么钟灵毓秀的。”
　　旁边一直没讲话的郑艾卿这回终于有了反应，他挑了挑眉，佘渐语文有多差，他是了解的，这次居然还蹦出句成语来，不容易呐。
　　任谁被人夸奖了，都会高兴，更别提夸人的这人表情还十分真挚了。
　　郑靖州笑眯了眼，“同学可真会说话。”说着便准备伸手去拉行李箱。
　　“诶，不用，叔叔我来给您搬后备箱上去吧。”佘渐拉着行李箱跑到车尾，看着慢慢开启的后备箱，他麻溜的将行李箱塞进去，然后摘下身上的登山包，“这书包……”
　　郑靖州关上后备箱门，一拉后车门，“随便扔进去就可以了。”
　　等佘渐放完登山包，郑艾卿也将一直背在背上的佘渐的那个小书包还给了佘渐，“行了，快回去吧，我也走了，拜拜昂。”
　　“这位同学家在哪里，叔叔送你一程吧。”郑靖州客气道。
　　佘渐有些意动。
　　“人家家里有司机接。”郑艾卿钻进车内，他寻思着，佘渐作为一个富N代，别说司机加豪车接送了，就是带保镖都不为过。
　　佘渐收回已经迈出的一只脚，点点头，“嗯，有人接我的，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然后又歪头跟已经坐进车内的郑艾卿挥手，“拜拜~”小朋友。
　　语毕，他甚至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知道了。”郑艾卿同样挥手，“拜拜。”
　　佘渐又朝一直看向这边的郑靖州礼貌的笑了笑，“叔叔再见呀。”这才转身离开了。
　　举手投足间，可以说是十足的乖巧了，佘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心里下意识觉得应该在小朋友的家长面前表现得讨喜一些。
　　——不然人家爸爸不让自己和小朋友做好哥们儿了该怎么办。
　　车上。
　　郑靖州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座椅上被摆的端端正正的登山包，笑着问郑艾卿，“你刚才说知道什么了啊，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还得背着我。”
　　“没有啊，只是他让我回家给他发消息报平安而已。”郑艾卿抬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低，“自从上次我难受，你们都没来接我，他知道以后就这样了。”
　　潜台词:你看看你跟蔡医生，还不如佘渐一个同学关心自己的儿砸!
　　“行行行，赖我跟你妈了。”郑靖州自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笑着提起别的，“你这新收的【小弟】人不错啊，以后别老欺负人家听见没有。”
　　郑靖州是说打架的事儿，郑艾卿刚来学校就打了一个同学的事情，郑靖州从蔡雯口中得知了，如今对号入座，以为自家儿砸打的人是佘渐。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以为，二人这算是打成了好兄弟。
　　郑艾卿嗤笑，“我又不是恶霸。”
　　等红灯的功夫，郑靖州回头，仔细瞅了一番郑艾卿，啧啧道，“瘦了，也黑了。”
　　“黑了才好，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郑艾卿撇嘴，“军训基地伙食好差，吃饭都得靠抢的，食堂一进去，像蒸笼，空气油腻，吃饭的碗碟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刷的，也不知道刷干净，都是油!”
　　……
　　郑靖州笑着听着郑艾卿滔滔不绝的抱怨， 觉得自家儿砸来到t市有生气了不少，整个人都活泼起来了。
　　回到家，郑艾卿给佘渐发了条到家了的微信消息，算是报完了平安。
　　晚上，蔡雯下班回家后也一样稀罕了一番郑艾卿。
　　九月的最后一天就这样过去。
　　军训结束后就是国庆黄金周了，然而对于医生来讲，是没有假期这个观念的，毕竟病人与疾病可不会管今天是周内还是节假日，但假期应该也是有个两三天的。
　　远的地方去不了，可以去近的地方啊。
　　十月一日早。
　　“咱们一家三口去野餐如何?”郑靖州提议。
　　他的具体计划还没来得及讲，蔡雯就被诊室一通电话给匆匆call去了医院急诊部。
　　抱着枕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郑艾卿:“……”
　　“啧，别出去了，我刚军训回来，挺累的呢还。”郑艾卿拿出手机，“晒了四天，我现在只想把自己跟空调锁死，才不想出去弄一身臭汗。”
　　t市的十月初，天气还是有些热的，至少太阳还是烤人。
　　郑靖州抿抿嘴，揉揉郑艾卿的头，“ 成吧，那妈妈去医院了，咱们今儿就叫外卖吧，吃完饭，爸爸陪你打几局游戏。”
　　“行啊。”
　　于是，十月一号，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郑姓父子两个，一人端着一盒外卖，双双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升旗仪式的转播。
　　郑艾卿每天打打游戏，刷刷题，听听歌，睡睡觉，七天假期很快就过去，这期间，郑靖州和蔡雯时常会被一通电话给叫去医院，对此，郑艾卿早就习惯了，父母是白衣天使，从小到大，这对天使父母都挺忙的，因而，小时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郑艾卿是跟爷爷生活在一起的，等后来郑爷爷去世了，郑艾卿才又再次回到父母的身边。
　　工作原因，郑靖州和蔡雯即便真的很用心的在照顾郑艾卿了，却还是会忽略很多细节，最开始的那几年，郑艾卿都只能算是磕磕绊绊的活着，后来日子久了，那情况也没见好太多。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太多患者占用了郑靖州与蔡雯的心神的时候，他们放在郑艾卿身上的视线自然无法避免的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初一那年郑艾卿作死不吃药，没有被家人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再开学，正好是周一。
　　上午第二节课后升旗仪式结束，同学们陆续跑回教室。
　　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月考成绩出来了。
　　七中老师阅卷效率很高，差不多两天能判卷完毕，三天可以出学科榜单与总榜。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月考既和校运动会和军训撞上了，又赶上了十一黄金周，这才耽误了。
　　这次考试可算是高一新生们高中生涯的第一场亮相。
　　成绩出来后，各科学习课代表永远是最炙手可热的，同学们都会围着他们，“探听消息”。
　　语文课代表:“咱们班语文平均分将近九十呢，虽然听说这次的语文题出的难度不高，但老师依旧很高兴，还和别的班夸咱班呢。”
　　数学课代表:“数学最后的计算题还有选择跟填空的后两道，题目这次有点儿超纲，用到了不少月考后才会学到的知识，这次咱班的平均分只有七十出头儿，不过有一个班的平均分据说都没过及格线呢，一对比，咱班还凑合的。”
　　同学们听此便放了心。
　　“但有一个满分。”数学课代表补充。
　　九班同学们:“!!!”
　　数学题多变态，他们是知道的…满分的那个…得是什么学习段位的……
　　英语课代表:“英语两个满分，还有好几个99分的，不过平均分还没算出来。”
　　……
　　与关心成绩的同学们不同，佘渐几人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位子上，该睡觉的睡觉，改打游戏的照常打，反正班级倒数后五都被他们几个包圆儿了，孙渝畅相对强点儿，初中的名次每次大约都徘徊中游或者中下游这样子，所以，他们几个知不知道成绩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郑艾卿正戴着耳机，一边沉浸在音乐世界中，一边在低头认真的看着书。
　　十一假期的时候，郑艾卿闲来无事，重温了一遍漫威电影，然后他突然就对量子物理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上网买了些相关书籍跟资料，黄金周的快递初期的给力，刚好在开学前送货到家。
　　郑艾卿干什么，佘渐都爱掺和一下。
　　因此 ，这几本资料，佘渐也是瞅过的，通篇都是英文，这对佘渐来说倒是无所谓，毕竟他英语贼啦好，但是太多的专有词汇依旧让他头大。
　　“小朋友好像尤其喜欢英语呢。”佘渐悄咪咪的指指郑艾卿，朝唯一没有睡觉的孙渝畅说道，“诶，畅畅，你说，我英语就挺好的，那我以后可不可以辅导小朋友英语啊。”语气美滋滋的。
　　孙渝畅正在看漫画，闻言，他抬头，说出的话里夹杂着淡淡的嘲笑之意，“人家看得那是外国文献，还用你教?再说了那些都是关于物理的，不算英语学科的范畴。”
　　佘渐:“……”
　　——真TM够了，数学整得像英语，物理文献比英语书的英文还多，这么瞎搞，它们问过数学跟英语的意见么?!
　　上午第三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抱着卷子进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喜意的，即便这会让鱼尾纹又多上几条。
　　为什么美滋滋?
　　因为九班语文平均分，特么是年级第一啊!
　　【我教的班年级第一】
　　这话说出去多有面儿!
　　语文老师很高兴，她教过那么多届学生，再清楚不过了，七中重理，这就导致，其中的学生，大比分都是数学挺好，语文水平相对稍差。
　　这次，九班语文平均成绩居然将近九十，这是什么概念呦!
　　可惜自己最期待的一个学生缺考了，她有些失望，语文老师如此想到。
　　因此，语文老师在进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套空白的语文试卷递给郑艾卿，“做一下现代文阅读跟作文。”顿了一下，“先写作文吧。”
　　这两种题最能看出一个学生的语文水平，也最费时间。
　　安排完郑艾卿，语文老师开始拿起语文卷子讲解，期间夹杂着对一些同学的夸奖，与对另一些同学的鼓励和提点。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语文老师没想到郑艾卿可以将作文和现代文阅读一起写完。
　　这个做题速度，堪称恐怖，更何况，郑艾卿还只是个高一新生，并没有经历过高三的高压提速刷题练习。
　　这是语文老师第一个惊讶的，第二个惊讶的是在她读了郑艾卿作文后。
　　语文老师教龄十几年，可谓是阅卷无数了，能仅凭一个开头就吸引到她的，郑艾卿的作文是头一份儿。
　　一篇八百字的话题作文，郑艾卿引经据典，博古观今，词藻华丽却又不是单纯的堆砌，反而读后让人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举例说明也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事件，虽平常却新颖，看问题的角度也是巧妙，可谓是见微知著，更逞论字迹工整，撇捺间自有风华。
　　满分作文太过难得，语文老师怕给了会让郑艾卿骄傲，但这么优秀的文章，她确实又找不到不给满分的理由。
　　纠结了一会儿，语文老师还是给了满分，并准备占用第四节的音乐课，来给九班同学们分享一下郑艾卿的美文。
　　被占音乐课的九班同学们:“……”
　　还挺喜欢上音乐课的郑艾卿:“……”
　　语文老师本想让郑艾卿站在讲台上读一遍自己的作文的，但郑艾卿觉得太羞耻，死活不上去，无奈，语文老师只得亲身上阵。
　　……
　　“小朋友，你文采真好!”佘渐挺震惊的，给他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啊!”
　　“你还记得咱俩那个约定吗?”郑艾卿突然问。
　　佘渐一愣，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道 ，“记得啊，不就是考第一的那个么。”
　　“对。”郑艾卿趴在桌子上，因为姿势原故，显得他声音闷闷的，“我得不了了。”
　　佘渐忍笑，看着蔫儿叽叽的郑艾卿，心想，自己早就料到了，在这个学霸遍地走，学婊多如狗的七中，小朋友这个小学渣怎么可能得第一呢。
　　“别灰心啊卿哥。”佘渐摸摸郑艾卿的背，鼓励道，“我们卿哥脑子这么聪明，那么晦涩难懂的书都能看下去，那么艰涩的专有名词都能看懂，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难住你的?”说着，佘渐点点那本量子物理的书，“只要你肯努力，别说第一了，以后清华北大都任你挑!”
　　这话不过是佘渐随口一说，以清华北大的地位，那都是莘莘学子挤破脑袋想往里钻的。
　　却没成想，佘渐一语成谶，只不过这次郑艾卿“看不上”清华北大了。
　　“我没灰心，只是失落得不了第一，我有强迫症。”
　　郑艾卿的话，佘渐听后并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小朋友死鸭子嘴硬，就没反驳。
　　下午的时候，年级大排名出来了。
　　年级第一是三班的一个女孩子。
　　而郑艾卿，他年级第七。
　　捏着排名单，郑艾卿坐在已经石化了的佘渐身边，蹙着眉，十分懊恼，“我以为怎么也会是前三的。”
　　语气中的不满都实质到外溢了。
　　佘渐:“……”
　　【作者有话说】：佘渐:我现在有点儿慌，我觉得我和我媳妇的差距有些大。
　　腹肌:那不是差距，那叫天堑。
　　佘渐:我不管，我也要点亮学霸属性!
　　腹肌:你做梦。
　　佘渐:)
　　(将近五千字!叉腰.jpg)

18 学渣佘渐在线卑微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但是被齐方方给占用了。
　　名其名曰，分析此次月考。
　　几家欢喜几家愁，考的好的同学自然喜滋滋的期待着，而考的并不太如意的同学则是神情恹恹。
　　不过大部分同学，尤其是九班同学的心中，令他们最震撼的人，莫过于此次考试的年级第七——郑艾卿同学。
　　年级大排榜被张贴在教学楼二层大厅的玻璃窗内，鲜艳的红色纸张，上印黑色正楷字体，长度几乎和玻璃窗等长，无声且异常的显眼招摇。
　　语数外物化史地政，高一学生只有这八门考试科目，生物要到高二时候才会开课。
　　榜单上印的各学科的顺序同上，排在语文前面的，是班级姓名两项，最后则是总分。
　　【高一九班 郑艾卿 0 100 100 100 96 98 97 95 686】
　　本身第七名并不算如何打眼，686分也不能说高到离谱，但这些的前提是，那是八门学科的总成绩。
　　可语文那一栏上，在前十名中，一众的96，93，90，97，91.5，87，99，91，94的衬托下，那个圆润的大鸭蛋尤其醒目。
　　那零分宛如一只大手，咔吧咔吧的挨个儿卸掉了同学们的下巴。
　　一下午的时间，七中各个班级群都炸了!
　　【700分考了686，这是什么概念?!】
　　【各科成绩不是100，就是将近100分，连下95的都没有?!】
　　【郑艾卿还是人么?!】
　　【将近满分，什么人家的孩子!】
　　【卧槽，七门考试，他一共才失误十四分!这怎么可能呢!】
　　【上天不公，长得好看，学习还好，这便是神仙与凡人的差距么?】
　　【千以内加减法，我第一次算到不敢置信!呵呵了: )】
　　【上帝在关上我的窗的同时，顺便堵死了我的门，却抬手将郑艾卿的墙都砸通了!】
　　【行走的活的标答!十四分啊，这是什么水平的正确率!】
　　此言一出，从小便自诩学霸的七中同学们纷纷陷入沉思。
　　他们在思考，这总共被扣掉的十四分，要怎么错才好，思考一番后，同学们觉得好困难，首先选择填空跟计算大题不可以错，不然14分不够扣的，郑艾卿应该只是在细小的单位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最终结果的计算错误，更也许是没有固定正确标答的简答题之类的。
　　直到放学，出校门的时候，郑艾卿都还在被同学们新鲜的围观着，那些自以为隐晦的，小心翼翼不露痕迹的打量，让郑艾卿觉得自己宛如一只大熊猫幼崽。
　　那些目光中并无恶意，甚至还带上了惊讶，不可置信与莫名崇拜的意味。
　　一时间，郑艾卿都有些恍然，这种情况他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如何经历过了。
　　初一的时候，当郑艾卿被“刺激”得发奋学习，在那些他最初进化为学神的日子里，一开始，他也是会被同学们行注目礼的。
　　后来，同学们惊叹着羡慕着，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后来每次考试，同学们已经自发的开始争抢关注起第二名的宝座了。
　　偶尔有同学关注郑艾卿的成绩，也不过是好奇这次他又甩开第二名多少分，亦或是满分成绩有没有挑战成功，差了几分。
　　一开始倒也不是没有人想反超的，但实在是...
　　“当你吭哧吭哧算出1+1等于2的时候，郑艾卿已经在思考为什么1+1等于2了。”这是当初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试图超越郑艾卿的某位学霸举的例子。
　　背着书包，嘴巴里叼着根棒棒糖，郑艾卿慢悠悠的朝校外走，出了校门，郑艾卿随意的倚在一棵树上，手机亮起，郑艾卿解锁后，界面刚好还停留在蔡雯发的那条微信消息上:
　　【路上堵车，妈妈可能会晚些到。】
　　郑艾卿退出和蔡雯的聊天界面，转而点开齐啸的聊天框:
　　【晚点儿一起打游戏啊，卿哥!】
　　郑艾卿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却被对方秒挂，听着对面甜美的女声提醒:“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郑艾卿挑眉，摘下耳机，却见齐啸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woc!我们老师拖堂呢!】
　　郑艾卿挑眉，哦豁，拖堂啊，那倒是南一附中的老师的共同特点。
　　【这些日子，怎么也不见你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qq不在线，朋友圈不更新，游戏都不上了，你名次掉了好多。】
　　郑艾卿垂头打字的时候，余光突然被一阵刺眼光亮晃了一下，他眯着眼睛，偏抬起头去瞧，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快门喀嚓声也随之接踵而至。
　　——卧槽!自拍时设定的延时拍照忘记关掉了!
　　体育委员的脸涨得通红，心中草泥马宛如嗑.了.药般的撒欢儿狂奔着，偷拍被当事人当场抓包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丢人!
　　“白爽，你又偷拍我!”郑艾卿将消息发送，锁屏后直起身子，眯缝着眼睛悠悠道。
　　体育委员叫白爽，她确实偷拍过郑艾卿几次，但她以为那几次郑艾卿都是不知情的。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啦，哈哈，我先走啦，学神拜拜~”
　　喇叭声响起，郑艾卿也没再管跑掉的白爽，拉开自家车门坐了进去。
　　“蔡女士，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您两边赶。”说着话，郑艾卿又继续低头给齐啸发消息。
　　【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南一了，我爸妈生怕我“固态萌发”，没收了我手机不说，还断了我的网，严防死守的，我们一家三口为了这事儿，斗智斗勇了一个多月!这不成绩下来才还给我手机吗!简直了!——by齐啸】
　　【那你考得怎么样?】
　　蔡雯看着路况，“不接怎么行，刚来t市没多久，这里你又不熟悉地形，放学的时候又刚好撞上高峰期，地铁公交都是人挤人，你乐意啊?”
　　“不乐意。”郑艾卿一边跟齐啸瞎胡扯，一边跟蔡雯有一搭没一搭的的闲聊，“哦，对了，那个什么，月考成绩下来了。”
　　郑艾卿抿抿唇，“这次是第七，七中学生实力确实挺强的，本来以我的预估，至少能保住前三。”
　　同郑艾卿的不满失落正相反，蔡雯听到他只得了第七名倒是表现得挺高兴的，“呀，第七啊，挺好的了!”
　　郑艾卿:“……?”
　　“7这个数字多神奇啊。”蔡雯解释，“你看，老人常说七是一个轮回，一周有七天，天上有七星，人的感情有七情，彩虹有七色，音乐有七音，诗歌有七言、七绝、七律，人体有七窍，民间传说有牛朗织女七月七夕鹊桥相会，古时人死后每七天为一祭，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算完毕。……”
　　郑艾卿:“……行吧。”
　　透过后视镜，蔡雯能明显看到郑艾卿满脸无语的表情，她于心底无声哼了一下，心想，卿卿没考第一好啊，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初中更是成绩高到离谱，害得她感觉自己这个妈妈当得毫无用武之地，她丝毫没有体会到家长辅导自家熊孩子学习的快.感!
　　车后座，郑艾卿想了想，给佘渐也发了一条微信:
　　【下午一直不讲话，是考砸了心情不好么?】
　　t市的某一个跃层内，佘渐穿着居家服，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头发稍上还带着些许未吹干的水汽，整个人俯视看去，有种强烈的野性气息。
　　荷尔蒙十足的佘渐正在七中的贴吧中潜水。
　　【天使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图片][图片]】
　　佘渐点开，托家里网速超快的福，他瞬间接收了一波儿美颜暴击。
　　长按—保存—到相册
　　业务超熟练，一看就是没少干。
　　事实上，佘渐的手机相册里，在军训第四天回程的路上就多了一个专门分组，分组名称是空白，却是上锁的，还是指纹锁。
　　那里面，全是佘渐这些日子以来贴吧潜水盗来的图。
　　【楼上像素太糊了吧?好在我的卿卿颜值能打~】
　　【长得好看，学习好，貌似家庭条件也不错，作为一个男人，我酸了:)】
　　[楼主下次多放几张吧，多看几眼，我都有动力学习了!跪求!!!]
　　【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凭实力系列，卿卿真淘气!】
　　【好了，他是我的新男神了，我不要sj辽。】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握拳.jpg)】
　　【他俩我都要，我是成年人了，不做选择。】
　　【你们女人们真可怕，溜了溜了。】
　　手机在手中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有一条来自“小朋友”的未读消息。
　　佘渐手一滑，手机啪叽一下砸在了鼻梁子上，齁疼，佘渐一边揉鼻梁一边点开微信，对着这明显算是关心的话，他嘴角咧得傻气，在输入框中敲敲打打了半天，才点击了发送:
　　【j.s:有点儿吧，不过小朋友你可真厉害啊，年级第七名呢!你要是不缺考，第一就肯定是你了!】
　　过了一会儿，见郑艾卿并没有回复自己，佘渐便又切换回了贴吧，继续浏览帖子，顺便还关注了发了小朋友照片的楼主，期间还摸出小镜子看了眼鼻子，然后悲伤的发现自己英俊的鼻子红了一块儿。
　　不知潜水多久，他退出了贴吧，重新点进手机相册，指纹解锁后点进那个空白分组。
　　里面的照片像素有清晰有模糊，照片中的主角有远有近，有正脸有背影。
　　但这些都是一样的好看。
　　最前面的一张，可以得知偷拍者距郑艾卿本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火红的晚霞自远处的天空中晕染而来，枝繁叶茂的树下，一个身穿紫白校服的白净少年正闲闲的倚靠在树干上。
　　少年的侧脸精致白皙，鼻梁挺翘，此时，正垂着眼睫，用同样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手里的手机，神情专注，眼下落了一片剪影。
　　佘渐手指左滑，切换到第二张照片。
　　同样的背景与人物，不一样的是照片中的主角已经朝拍摄者这边看了过来。
　　少年大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嘴角也绷起冷淡的弧度，整个人瞧过去，显得骄矜得不行。
　　夕阳透过枝丫间的缝隙，齐齐落在他身上，干净的校服染上细碎的光斑，整幅画面恬静又美好。
　　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却是通过屏幕与时光，duang的一下直直撞得佘渐的心一跳。
　　佘渐忙放下手机，心中却是涌起一阵难言郁闷，他捂着心口，撇嘴。
　　一开始，他以为小朋友是个沉迷游戏的小学渣，还企图拉一把小朋友，劝其“迷途知返”。
　　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家小朋友是个名副其实深藏不露的大学霸!
　　人以群分，佘渐想，自己和小朋友的差距那样大，是不是以后都没办法继续做好哥们儿了呢?
　　以前他自恃家里有钱，丝毫不觉得学习不好会如何，甚至反以为荣。
　　学渣了十来年，佘渐第一次开始不满起那被自己满级点亮的学渣属性。
　　*
　　t市另一边，白爽捧着手机，看着涨了近五十个的粉丝，以及那即将破两百的粉丝总数，傻笑。
　　——每次偷拍郑艾卿成功，发到贴吧上自己都能涨好几个粉哦，美滋滋~
　　下一秒，白爽的笑一僵，看着新增粉丝第一位的id，目瞪口呆:
　　[新增粉丝:@j.s]
　　白爽:“……!”
　　——所以，是她想象的那个人吗。
　　——好像一不小心，自己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orz。
　　【作者有话说】：佘渐:麻蛋，忘记切小号再关注了，失策!（)д`(）

19 吃醋有风险
　　晨光熹微。
　　佘渐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朝九班教室走，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佘渐便瞧见教室后门那里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女孩子。
　　天气热的时候，教室的前后门在上课前是敞着的，毕竟就是开空调，也得开窗通通风不是。
　　佘渐没太在意，从初一他来七中没几天，这种情况就开始了，总是有结伴的女孩子来他在的班级外面瞎转悠。
　　其实追根溯源一下，貌似小学就已经有了这个苗头，那时候的佘渐也是靠着窗户坐的，那些个小女生为了能多瞅他几眼，一个十分钟的课间，她们能装作打水去厕所买好吃的，路过他们班门口至少三趟!
　　如今，她们只是在班级后门徘徊一下，已经算是挺矜持的了。
　　如此一来，佘渐自然没在意，他背着书包，想通过这俩女孩子身边的空挡挤进教室里。
　　“佘...佘渐...同学。”
　　佘渐潇洒的背影一顿，顺着书包上的拉力回头一瞅，门外一个女孩子正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大包吃的，透过散发出来的味道，佘渐猜测那大概是套分量十足的“大饼夹一切”。
　　“怎么了?”佘渐扯出礼貌的笑，声音也还算温和。
　　长得好看招人喜欢这是正常的，他总不能因为人家喜欢自己就对人家恶言相向吧，再说了，女孩子是用来疼的，可不能恶声恶气。
　　那女孩子涨红了脸，且那羞红还有继续朝脖子和耳根蔓延的趋势，她吭哧吭哧半晌，也没憋出句完整的句子。
　　佘渐心里开始涌上不耐，对女孩子绅士可不代表他是什么有耐心的性子。
　　女孩子旁边那个女孩子表情颇为恨铁不成钢，她一把抢过女孩子手上的大饼夹一切，不由分说的塞到佘渐手里。
　　“额，谢谢，我不……”佘渐想说自己不饿，早上来的时候是吃过早点的，但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塞给他早点的另一个女孩子笑嘻嘻的道，“校霸帮帮忙啦，把这个给你同桌，就说是武鑫玥给他买的。”
　　说完，她一把抓着脸红的似要滴血的女孩子的手，转身哒哒哒的跑开了，长长的马尾在空中甩出活泼愉悦的弧度。
　　佘渐抓着那套分量十足的早点，沉默的立在后门门口。
　　——武鑫玥，是哪个?名字听着挺耳熟的。
　　“哥，你到了不进去，杵门儿这挡道儿做什么?”姜卢拿着篮球从拐角跑过来，一看就是刚刚打完球，满头大汗，身上的热气，佘渐隔着老远都能想象得到。
　　姜卢擦擦汗，调侃道，“今天早晨打球你也没来，昨晚上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去了?”
　　佘渐没理姜卢的荤话，只问，“武鑫玥是谁?”
　　姜卢擦汗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不知道，但是听着还挺耳熟的，是咱们年级别的班的吧。”
　　这时候，后面的金川彭和孙渝畅也拐过来了。
　　“今天没你，我们差点输喽!怎么没来?”金川彭嗓门儿大，路过的同学的视线下意识朝他们这边儿瞟了几下，“嗯?你俩都杵门这儿干什么?”
　　“昨天健身太晚，睡过了。”见又被问这个问题，佘渐象征性的解释了一句。
　　反倒是姜卢心直口快，“嘿，哥儿几个，咱哥正跟我打听女孩子呢。”
　　此言一出，连正用校服擦拭眼镜的孙渝畅都诧异的抬起头。
　　佘渐下意识想抬腿踹姜卢一脚，但是姜卢那话却是挑不出错的，因为他确实是在跟他打听女孩子，蠢蠢欲动的脚到底还是没伸出去。
　　这话听得金川彭也是一愣，他见佘渐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没反驳的样子，更惊奇了，“那你应该跟我打听啊，女孩子，卢子哪儿有我熟啊!”
　　“那武鑫玥是谁?”佘渐绷着唇角问。
　　这次不等金川彭回话儿，孙渝畅就抢答了，“这次的年级第一，三班的。”
　　然后三人便看佘渐脸色倏的就沉了下去，那张俊脸，拉的老长，沉默不言的转身进教室，边走边垂眸打开手中的早点，嗷呜就咬了一大口。
　　姜卢转转篮球，“看来是起的特别晚，连这些油炸的东西都吃，咱哥不是最不爱碰这些了么，就喜欢早晨喝碗老豆腐。”说完也跟着进了班。
　　倒是孙渝畅纳罕，“他问武鑫玥做什么?”
　　金川彭捅捅他后腰，朝前努嘴儿，“又停了。”
　　孙渝畅回头，只见佘渐站在座位旁边，手死死的捏着手中的早点，恶狠狠的看着...郑艾卿桌子上的豆浆和汉堡。
　　姜卢那个傻白甜一直在咋呼，“嚯，谁给郑艾卿买早点了，哪个妹子啊?”他问前桌，人家摇头，他又转回脑袋，伸手摸了摸，呲着牙跟佘渐叨叨，“还是热的嘿!”
　　【嘭】
　　佘渐猛的抬脚踹了姜卢椅子腿儿一下，力度之大，让一条腿跪在上面人高马大的姜卢都跟着颤了一下。
　　同学们纷纷侧目。
　　姜卢，懵。
　　金川彭跟孙渝畅倚着储物柜，看着佘渐将郑艾卿桌上的豆浆汉堡，连同书箱里的一颗又大又圆还挺红，一看就特甜的苹果给扔到了走道里的垃圾桶内，连那已经被他咬过两口的大饼夹一切都没逃脱被扔的厄运。
　　下一秒，佘渐又气冲冲的回到教室，抽出被郑艾卿夹在外国文献书籍内的饭卡，朝外走。
　　孙渝畅拉了佘渐一把，“快上早自习了，你干什么去?”
　　佘渐黑着脸，一字一顿的道，“我要给小朋友的饭卡里充它个几千万，能抬卡间把整个食堂都能买下来的那种!”
　　金川彭看着甩开孙渝畅的手，气哼哼跑没影儿了的佘渐，桀桀怪笑了两声，瞧着着实猥琐又奸诈。
　　姜卢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孙渝畅琢磨了几秒，却是无奈一笑。
　　“幸好卿哥没来。”金川彭回到座位上，拿出湿纸巾擦汗，“可惜了那豆浆汉堡了，给我吃也行啊，吃醋也不能浪费粮食不是，农民伯伯种地产粮多不容易啊。”
　　姜卢好奇，“什么吃醋?”他将篮球锁进班级后面的储物柜里，“我以为咱哥是生郑艾卿气了呢，没见他刚才把郑艾卿昨天留在桌洞里的苹果都给扔了吗。”
　　金川彭and孙渝畅:“……卧槽?!”
　　另一边。
　　佘渐拿着郑艾卿的饭卡，步履飞快的走进食堂，将饭卡啪的一下摁在桌子上，中气十足的道，“叔，充钱!”
　　食堂大叔拿过卡，“充多少?”
　　佘渐大手一挥，“三千万!”
　　食堂大爷明显还没睡醒，工作尚未进入状态，因而此时此刻人家的声音依旧异常平淡冷漠，“充不了，食堂饭卡最高充一千。”
　　佘渐:“……”
　　——妈的!
　　*
　　郑艾卿是踩着点儿进的教室，但还是迟了两秒，被齐方方抢先一步。
　　“佘渐呢?”齐方方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教室后问道。
　　齐方方知道金川彭几人和佘渐玩儿的好，因此眼神是朝着教室右后方的。
　　瞅了眼正刷题的孙渝畅和难得拿起书准备“晨读”的姜卢，金川彭一咬牙，“老师，佘渐他肚子疼，蹲厕所去了，刚出去。”
　　齐方方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转头，问正杵在门口的郑艾卿，“怎么打了铃才来?是身体不舒服?”
　　“嗯。”郑艾卿第一次撒谎，还是骗的老师，他下意识想摸摸鼻子，却摸到了一块儿创可贴，讷讷道，“我……头疼。”
　　齐方方见郑艾卿脸色确实不好，忙道，“那快回座位上去吧，能坚持就坚持，要是实在难受，就来找我请假，别硬扛着，身体不舒服，学习效率也不会高的。”
　　郑艾卿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少年音清澈悦耳。
　　学习拔尖儿，还懂礼貌，即使生病了也坚持来学校，不缺勤不早退，这样的乖巧少年，试问谁不喜欢。
　　前脚郑艾卿刚回到座位上坐好，后脚佘渐就从后门儿猫进来了。
　　结果刚蹲行了两步，就被齐方方喝立起身。
　　“你干什么去了!”齐方方撑着讲桌，问道。
　　佘渐余光瞥见金川彭拼命在空气中画的“wc”的动作，只顿了一秒便从善如流的道，“去厕所了。”
　　“去厕所了?”齐方方冷笑，抬腕看了眼手表，“一分钟，你是遁地还是瞬移?你是来自星星么?”
　　佘渐:“……”
　　“给我去教室外面贴墙站着去!”齐方方一伸胳膊，“还有你，金川彭。”
　　“还敢蒙老师了!我看你是人如其名，膨胀了!”
　　金川彭:“……”
　　于是，佘渐背着书包，金川彭挺着肚子，两人脊背贴着墙，站了一整个早自习。
　　等下了早自习，二人被齐方方一人戳了一下脑门儿后才被允许进教室。
　　佘渐进了教室，将书包朝椅子上一扔，绕进座位里，见郑艾卿一直在翻书箱，问了一嘴，“别找了，小朋友，你饭卡在我这儿呢，我给你卡里充了一千块，想吃什么买什么，随便花，不够我再给你充。”
　　郑艾卿被佘渐那宛如地主家傻儿子般的语气给逗得咯咯直笑，少年音嘻嘻笑起来，听着也是特别的挺神醒脑。
　　“你下课快去找食堂大爷，把卡里这钱给退了吧，我家新请了做饭阿姨，以后我自带午饭，不去食堂吃了。”
　　佘渐...佘渐他要气死了。
　　“充都充了，退不了，这玩意儿哪有退钱一说，不吃饭，那你买零食的时候用，你不是常备零食么。”
　　说了这么多话，佘渐见郑艾卿还在翻箱倒柜的，还挺纳闷儿，“诶，你不找饭卡，那你找什么呢?”
　　“找我昨天特意留下的苹果啊，嘶，我记得自己就随手塞书箱里了啊?”郑艾卿自言自语，将最后一本书摞好后，他边说边抬起头侧脸看佘渐，嘴上问着，“你看见我苹果了吗，又大又红又圆，看着就特甜的那个苹果?”
　　佘渐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正瞅着郑艾卿的脸发愣呢。
　　少年通直的鼻梁上贴了块儿黄不啦叽的创可贴，衬得他肤色越加白皙，迎着阳光，佘渐甚至能用他那5.3的眼睛，看清对面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皮肤超级细腻。
　　佘渐找了半天，却连个毛孔都没看到。少年歪头瞧人的时候，眼睛因为照到阳光，而微微眯起，搭上额前翘起的呆毛以及鼻梁处的创可贴，有种好学生一朝叛逆，褪去温润，换上桀骜不驯的感觉，特别特别特别的撩人!
　　佘渐一边夹紧腿，坐正身子，一边垂下视线，停止转动的大脑这才重新开始运作，“嗯?你刚才说什么?”
　　郑艾卿无奈，超大声的又问了一遍，“我说，你看见我苹果了没有，圆圆的，大大的，还特别红的那个!”
　　“不见了，那个看着可甜了，我特意留到今天才吃的。”说到最后，郑艾卿的语气中不自知的带上了点儿委屈巴巴的意味。
　　金川彭几人装傻充愣。
　　佘渐:“……!”
　　“可...可能是...是被谁不小心给拿错了吧?”
　　超小声。
　　【作者有话说】：腹肌:你看这个苹果~它又红又圆~
　　郑艾卿(盯):还大。
　　佘渐(瑟瑟发抖):……我可能药丸。

20 性感校霸为爱努力学习
　　郑艾卿最后还是没能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红甜苹果。
　　佘渐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整天都乖巧的不得了，连中午金川彭几人喊他去打球都被佘渐给拒绝了。
　　“去呗，今天怎么不打球了?”郑艾卿从外文书上抬起头，看着正在椅子上来回蠕动，活像屁股上长了钉子般的佘渐，道，“你瞧你这精力无处发泄，多难受啊。”
　　佘渐摇摇头，趴在桌子上，下巴垫着胳膊，歪头瞧佘渐，抿抿嘴，“不难受。”
　　——其实还是挺难受的，但是看看小朋友就不难受了。
　　“成吧。”郑艾卿合上书，见同学们都三五成群的走得差不多了，他拿出保温桶和一个小饭盒儿，“那你要去食堂买饭么?”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统共就四十来分钟，佘渐他们这些篮球队的成员为了可以多点儿时间打球儿，中午是不吃饭的，他们都是等完事儿后随便去小卖部买点儿什么小面包啊之类的吃的，凑合着吃两口，垫吧垫吧。
　　反正挨到放学大家各回各家，家里的饭菜要美味丰盛上不少，不然要是去食堂，剩下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打球儿压根儿打不尽兴。
　　“不去，现在食堂肯定特别挤，都是人肉味儿。”佘渐耸动鼻子，“嘶，这什么味儿啊?”
　　“臭豆腐。”郑艾卿以为佘渐也不喜欢臭豆腐的味道，毕竟臭豆腐这道美食，历来都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因而郑艾卿他难得语气里带上点儿小羞涩，“家里新请的阿姨超会做炸臭豆腐，自己做的远比外面的要干净卫生，还可好吃了，嗯……你要试试么?”
　　“额...”佘渐有些犹豫。
　　他到底还是个富N代，即便他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但说穿了，佘渐自小的吃穿用度也是顶顶好的，别说什么臭豆腐了，路边摊他都没吃过几次。
　　以前在家里住，佣人成群不说，便是连请的厨子都是高星酒店的主厨，就是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他们都能做成凡人吃不起的样子，味道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路边摊，佘渐是没什么好奇与向往的。
　　顶天儿了，也就是后来他自己搬出来单独住的时候，每天早上早起会儿，去小区门外的胡同里，去那些违规搭建的早点摊前，点上一碗豆腐脑，嘎巴菜，或者面茶，再配上两根儿果子，或者两块炸糕之类的。
　　佘渐能吃惯那些，还是托佘老爷子的多年熏陶，佘渐曾问过佘老爷子，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佘老爷子只说了句上学时候养成的习惯便没有多讲。
　　久而久之，佘渐便也接受了，毕竟他很尊敬佘老爷子，后来吃了两回，他发现，早点摊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至于路边烧烤……
　　大热天的，吃露天烧烤，空气中的尘埃混着烧焦的木炭气息，一同跟着烧烤吃进肚子里，一边吃一边擦汗，满鼻子的人肉汗腥味儿，佘渐觉得自己光是想想，就恶心的都饱了。
　　时常有人说，吃烧烤就应该吃路边儿的露天烧烤，再邀上三五好友一起，在某个炎热的夏夜中，喝着浸凉的啤酒，衬着漫天繁星，散尽疲累，细品岁月，感受人间烟火气。
　　佘渐对此嗤之以鼻。
　　抱歉，他更喜欢坐在清场后的酒店顶层，穿着老头衫，花短裤，趿拉板，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人流，与视野更加好的夜空，孤单的举着啤酒瓶子对瓶儿吹。
　　哦，不对，未成年人不可以饮酒，那换成果汁好了。
　　枕着胳膊，佘渐天马行空的想着。
　　见佘渐含糊勉强，郑艾卿也不在意，“不吃没事儿，正好我一个人还吃不够呢。”
　　说着，郑艾卿将酱汁倒进臭豆腐里，又拿牙签扎了两块臭豆腐塞进嘴巴，他嚼了嚼，便皱起眉，“啧，凉了，没那么好吃了。”
　　然后，郑艾卿便开始给佘渐安利，“我跟你讲，臭豆腐就应该趁着热吃，刚刚烫嘴的温度，外脆里嫩，多汁美味，实乃人间难寻。”
　　瞧着郑艾卿吧唧吧唧吃的欢快，佘渐挪挪屁股，搔搔脑袋，挤出了一个“哦”字。
　　郑艾卿就没再说话，专心吃起美食，毕竟这玩意儿得赶紧吃，待吃完后这股子味道散尽还得等会子呢，他可不想被全班同学们嫌弃。
　　他想要的是崇拜与敬畏!
　　郑艾卿专心吃饭，佘渐专心看郑艾卿，氛围倒是安静和谐。
　　不知怎的，佘渐瞧着吃得喷喷香的郑艾卿，心中竟也涌起想尝试吃一口臭豆腐的想法。
　　一小盒饭盒，里面也就装了十来块四四方方的臭豆腐，眼见最后一块臭豆腐也被郑艾卿叉起来了，佘渐脑子一抽，突然直起身子。
　　椅子腿儿摩擦地板面，发出刺啦一声的刺耳动静儿，郑艾卿端着小饭盒，将臭豆腐往嘴里送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几滴酱汁溅到了手指上。
　　郑艾卿皱眉，“你丫又抽什么风呢，吓我一跳!”
　　佘渐看着郑艾卿唇角粘上的酱汁，脑子再次一抽，伸长了脖子就去叼臭豆腐。
　　郑艾卿下意识将手往后一躲，臭豆腐被佘渐的嘴唇一蹭，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
　　那一幕仿佛被定格成慢动作，二人甚至能看清臭豆腐于空中翻转下落做垂直加速运动的轨迹。
　　佘渐瞟了眼地上的臭豆腐，他舔舔嘴唇，抽了张抽纸体贴的给郑艾卿擦净染到手上的酱汁，“小朋友...”
　　“闭嘴!滚犊子!”郑艾卿躲开佘渐的手，自己拿出包湿纸巾，扔给佘渐，并侧过身子，“你去收拾。”
　　“诶，好嘞。”佘渐二话不说，屁颠颠儿的就出去了。
　　——要死了，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早晨才亲手扔了小朋友一直舍不得吃的苹果，现在又亲嘴碰掉了小朋友的最后一块儿臭豆腐……
　　——真是受够了，下午又会发生什么操蛋的事情?!
　　等佘渐收拾妥当后，郑艾卿将保温桶内的绿豆粥拿出来，把剩下的几层饭菜都推到了佘渐的桌子上，“赏你吃了。”
　　佘渐捧着饭菜，感动的眼泪汪汪，心想，自家小朋友真是太善良了，这妥妥的就是以德报怨啊!
　　嘶，一饭之恩当以什么相报来着?
　　是不是以身相许?
　　郑艾卿默默喝粥，并主动将椅子朝外挪了挪，心道一句，妈的智障!
　　佘渐倒还真是自作多情了，这还真不是郑艾卿以德报怨，毕竟他的人生信条之一，除了不和傻逼讲话之外，还有以牙还牙这一条儿。
　　至于这次……郑艾卿真的只是...吃不下了而已。
　　毕竟他胃口小，阿姨做的纯手工臭豆腐又尤其的分量十足。
　　而午饭不吃就糟践了，浪费粮食的行为是可耻的!
　　*
　　十二点半一过，同学们陆陆续续的都回了班，一时间，教室从安静变为吵闹。
　　金川彭三人回来的时候，顺便也给佘渐带了吃的。
　　看着扔在桌上的切片面包与酸奶，佘渐死鱼眼，“我不饿。”
　　姜卢连汗都顾不得擦，“知道您不爱吃，凑合凑合吧，人家郑艾卿给你的薯片，你不叭叭叭吃得也挺美的么。”
　　——那能一样么!能么?!
　　金川彭无声嘶吼，并恨铁不成钢的伸了下蜷在椅子下的腿，踹了一脚姜卢，话却是问佘渐的，“哥，你真不饿啊?”
　　佘渐心想，自己可是跟小朋友吃过同一顿饭的，自然不饿了，“真不饿，我吃过饭了。”
　　金川彭以为是佘渐订了外卖。
　　虽然七中明令禁止学生订外卖，说什么小作坊不干净，但那规矩基本形同虚设，同学们经常在违反这条校规校纪的边缘上，反复的大跳。
　　“那正好，面包跟酸奶就给畅畅吧，畅畅今天什么都没没买呢。”金川彭如此道。
　　正用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水的孙渝畅抬头，“我不要，今天没有胃口。”
　　“怎么的了，病了?”佘渐关心。
　　“没有。”孙渝畅淡淡道，“追的漫画，被作者坑了，心里发堵。”
　　佘渐:“……”
　　——哦，行吧，只能说幸好自己不爱追漫画。
　　……
　　午自习的铃声打响，声音有些尖锐。
　　原本安静戴着耳机听歌，趴在桌面上闭目养神的郑艾卿被铃声震得动了动身子。
　　佘渐撇头看一眼郑艾卿，这才在进了班的齐方方的死亡凝视下，也趴到了桌子上。
　　金川彭趴在桌子上也不老实，一直在呼扇着校服上衣，毕竟打球打得满头大汗的，一时间也是没办法入睡。
　　教室里如金川彭这种情况的男同学不在少数，齐方方见了，便道，“现在天气还热呢，你们跑半天，回来后心浮气躁，肯定睡不着，然后就是下午犯困。这两天还热，打球的都再等等吧，等过了这两天，十月份，很快就凉快了。”
　　很显然，齐方方知道自己的这番老生常谈，并不会有什么卵用，但依旧还是要讲，讲完他无奈一笑，也就走了。
　　齐方方一走，班里同学就又开始活泛了，佘渐戳戳前面同样睡不着觉，在那里翻来覆去烙饼的金川彭，小声道，“八百……”
　　金川彭斜眼，“……?”
　　佘渐舌头舔舔腮肉，“算了，微信跟你讲。”
　　二人转战微信，佘渐无非说的就是中午二人吃臭豆腐，小朋友又将午饭让给自己吃之类的事情。
　　金川彭看得挺没劲的，他家就是干酒店的，酒桌上就是个浓缩了的小社会，这么些年了，他什么事儿没见过啊，一个小男生的青涩暗恋，又死不承认什么的，真的是没啥阅读讨论的营养。
　　但佘渐是自己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哥们儿，这会儿他好不容易情窦初开，对某个人起了爱慕之情，自己总得鼎力相助不是，即便那人也是个老爷们吧。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郑艾卿么，咱又不是小女生，羞涩矜持个什么劲儿啊，人家随手一个动作，一句话，你都得掰开了，揉碎了的去琢磨，唯恐没有解读出什么深意，这难道还不算在意么!喜欢就是喜欢，这有什么分不清的，十六七的人了，又不是傻子。有好感了就去追，感情都是靠培养的，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累不累?别怂，就是干!不然，等回来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有你后悔的!】
　　金川彭这一大段打完发出去后，佘渐那边便再也没有回复了。
　　他回头一瞅，却见佘渐这老狗比正歪枕着头，和郑艾卿脸对脸的睡觉去了!
　　金川彭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趴下也赶紧跟着睡了。
　　那长长的话，佘渐是看了的，想他一个拳打流氓脚踢恶犬，七中史上已经蝉联四年，担任时间最长的校霸得主，居然也会满脑子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
　　佘渐闭着眼睛发愁:
　　第一，早恋不好。
　　第二，小朋友是个男的。
　　第三，同性恋好艰难。
　　第四，小朋友也不见得就喜欢男的。
　　第五，小朋友就是喜欢男的，也不见得会喜欢自己，因为学霸与学渣是长久不了的!
　　*
　　一下午，佘渐都蔫头耷脑的，看着特别的萎靡不振。
　　姜卢孙渝畅挺纳闷儿，问金川彭，“咱哥怎么又自闭了啊?”
　　金川彭头也不抬的来了句“咱哥重塑三观呢”作罢。
　　而另一边，郑艾卿也在纳闷儿，下午大课间的时候，郑艾卿再次关心了一下佘自闭，“诶，我说，你这又怎么了?”
　　佘渐摇摇头，“小朋友，我准备好好学习了。”
　　说着，他默默把第四条面包边也扯了下来，塞进嘴巴里，又将剩下的软软的面包芯儿一股脑儿的填进郑艾卿的嘴巴里，“这一下午，我都在为即将死去的学渣佘渐而默哀。”说着，他又开始撕第二片面包的边儿。
　　差点被噎死的郑艾卿:“……”
　　佘渐用一整个中午制定了一个初步追求计划:
　　第一，他要变成大学霸，全了那夫唱夫随。
　　第二，他要对小朋友好，俗称温水煮青蛙。
　　佘渐的想法很简单，小朋友喜不喜欢男人无所谓啊，喜欢自己就好。
　　也许同性这条路不好走，但这都不重要，小朋友身体不好，那就由他来主动，由他来填平一切沟壑天堑，而小朋友只需要乖乖待在原地，待自己跨过所有艰难险阻，去到他的身边就好。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定要小朋友走上这条路的意思，只是，如果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小朋友开了窍儿，他不会因为胆怯而错失宝贵的机会。
　　他，要时刻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佘渐(抖抖演讲稿):《致那逝去的学渣佘渐》
　　腹肌:恕我直言，你这致的有点儿早
　　佘渐:(笑容突然消失.jpg)
　　四千多字!感觉自己天天四千字的亚子
　　蟹蟹罗曼司—芜的打赏~

21 辅导学渣太难了
　　——七中蝉联时间最长的校霸佘渐准备好好学习啦!
　　——那个又高又帅家里有钱还超能打的家伙要好好学习啦!
　　这样的消息宛如***上了无形的小翅膀，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飞进了七中大部分学子的耳朵里。
　　佘渐是谁啊，那可是连新初一刚入学的小学弟小学妹们都知道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是初中时候便能跟好哥们儿一起，将校门外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跟不良少年们等的鼠辈打得哭爹喊娘的存在!
　　是很多热血男同学心中的“江湖大哥”，是很多花季女同学心中的“霸总No.1”!
　　可是，这样的存在，居然宣布要好好学习了?!
　　真TM刺激!
　　“你不是老说自己家里有钱，不需要学习的吗?”姜卢哀嚎，“哥，你这不吭不响可害苦了我了!现在连我老爹都知道你打算要好好学习事儿了，见天儿的在家念叨我，骂我不学无术不争气，是扶不起的刘阿斗!给他丢人现眼了!”
　　“你本来就是不学无术，叔的话没毛病。”金川彭笑着调侃，余光瞥见郑艾卿与孙渝畅已经回来了，他正回身子，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哥这是在为爱努力，你可别扯后腿。”虽是看着佘渐的，后面这句话显然是他对大直男姜卢讲的。
　　“知识可以让财富利滚利。”佘慢悠悠的道，至于金川彭的那句“为爱努力”，他不置可否，没说对却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郑艾卿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见佘渐正叼着水笔头儿看题呢，“哦豁，还真学习呢?”
　　“嗯呐。”佘渐将水笔往桌子上一扔，往后靠在椅子上，右胳膊搭在椅子背儿上，因为太长，手还伸到了郑艾卿椅子背儿上。
　　郑艾卿仰头喝了口水，坐下看了眼佘渐的进度，然后笑了，“我记得我出去打水前你就在看这道题了吧?”
　　看着小朋友被水润染的唇瓣，以及滚动的小巧喉结，佘渐竟是也觉得喉咙干渴。
　　“小朋友，来，给我来口水喝。”佘渐伸手便要去拿郑艾卿的水瓶。
　　郑艾卿满脸嫌弃的嘱咐，“不许嘴对嘴!”
　　佘渐委屈巴巴，明明他这个吃口水的都没嫌弃，小朋友一个被吃口水的人干嘛那么在意嘛。
　　因为嘴离瓶口有点儿距离，水有的洒在了校服上一些，佘渐将水瓶还给郑艾卿，他毫不在意的抹抹嘴，又拍拍校服。
　　喝了水，解了渴，接下来就该接着学习了。
　　“小朋友这道题怎么解?我看半天了也没看懂。”佘渐指着一道三元二次方程组问道。
　　郑艾卿却是没只看这道题，他还往前翻了翻习题册，半个月的时间，习题册只写了几页，还基本上没几个对的……
　　“你这半个月就净鼓捣这个了?”郑艾卿哗啦啦的翻习题册，结果却是越看越皱眉，那眉头最后都快拧成了个小疙瘩。
　　直觉自己被小朋友鄙视了的佘渐反驳，“没有，我还做别的了!”说着，他又从书箱里翻出一本语文五三啪的一下子拍在了桌面上，并底气十足的道，“还写了语文，有一篇文言文，我三道选择全对了!”
　　郑艾卿拆开一包芒果干，递给佘渐一片，语气不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那种题我就没错过。”
　　佘渐:“……!”
　　他没说话，只默默啃着芒果干，整个人看上去都蔫头耷脑的，瞧着真是弱小可怜无助又惶恐卑微。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讲错话了的郑艾卿鼓鼓腮帮子，补救，“额，我没有觉得你笨的意思哈。”
　　话一出口，郑艾卿敏感的发现，佘渐貌似更蔫儿巴了。
　　郑艾卿捻上芒果干袋子口，机智的换了个话题，“来，给我瞅瞅你的题。”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语文五三。
　　郑艾卿看了半晌，他是真的不懂，这么简单的题，为什么佘渐会不会做呢，这难道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吗?
　　“【之】的古意，统共就那么三四种，你可以先都查出来，然后就好选了。”郑艾卿又指指那道数学题，问佘渐，“你会解一元一次方程么?”
　　佘渐点头，“会。”
　　郑艾卿也点点头，“那二元一次的呢?”
　　佘渐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郑艾卿，“什么是二元一次方程?”
　　“就是有两个未知数，最高是二次开方的...算了算了。”郑艾卿下意识扶额，“你这半个月都是做的这种题么?”
　　“是啊，这些难道不都是高一的题吗?”佘渐纳闷儿。
　　郑艾卿无奈的敲击着桌面，“是高一的题没错，可你连初中知识都还不会呢，你没有基础，怎么做高中题?难道要靠玄学么?”
　　佘渐一愣，尔后慢慢红了脸，声如蚊蝇，“那...那卿哥你帮帮我吧。”
　　郑艾卿被佘渐那句“卿哥”给喊的通体舒泰，他故作勉强的道，“啧，成吧，我尽量好吧。”
　　然后他一伸手，“先把你买的那些题都拿来给我瞅瞅。”
　　佘渐乖乖照做。
　　郑艾卿溜了一眼，发现佘渐买的题还真挺全的，八门学科，一个不差，还都是高一范畴的题目。
　　他将这些题都摞齐，然后道，“等放学把这些都卖去废品回收站吧。”
　　“……都卖了那我做什么?”佘渐诧异。
　　郑艾卿心想，你做初中题啊。
　　但思及佘渐的玻璃心，郑艾卿没有讲明，只说他来负责习题事情。
　　“好好的，怎么想起要努力学习了?”郑艾卿重新打开芒果干，又敲敲桌面，问金川彭几人吃不吃。
　　佘渐心想，还不是为了追你，离你近点儿么，不然谁愿意浪费大好青春搞这些。
　　但他不敢这么讲，“就是一觉醒来，突然开窍了，觉得自己正值大好年华，不可以虚度光阴，浪费青春。”
　　狗屁，学习才是虚度光阴，才是浪费青春，佘渐内心声嘶力竭。
　　“挺好，有觉悟。”郑艾卿喝了口水，又开了包蔓越莓干，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说挺好有觉悟外还能说些什么。
　　佘渐也伸手抓了一把蔓越莓干，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小朋友，明早约波儿早点呗。”
　　郑艾卿又塞了把蔓越莓干在嘴里，“行啊，几点?”
　　“六点半，我在你们小区外头等你。”
　　“成。”
　　*
　　佘渐郑艾卿约早点的这个事儿吧，还得从半个月前的那次臭豆腐事件说起。
　　许是到嘴的臭豆腐掉了，又或许只是郑艾卿安利的太卖力，反正最后结果是，放学后，佘渐难得在路过一辆辆烧烤小吃车的时候，花了十块钱买了份臭豆腐。
　　很臭。
　　佘渐端着纸碗，还挺烫的。
　　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见其他同学都吃得香喷喷的，佘渐便也跟着扎了块儿臭豆腐放进嘴里。
　　细微的咀嚼于脆皮喀嚓声响起。
　　佘渐一边吃一边心说，这臭豆腐吃着还真挺脆的，里面也是真的嫩，虽然闻着臭，但是吃着香，不错不错。
　　然后当天晚上佘渐就拉肚子了。
　　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路边摊，肠胃不受很正常。
　　转过一天来，郑艾卿得知佘渐被自己安利成功，还挺高兴的。
　　然后佘渐也跟着笑，于是他灵光一闪，开始暗戳戳撺掇郑艾卿和他约一波儿早点。
　　豆浆，果子，炸糕，面茶，馄饨，豆腐脑，嘎巴菜，焦圈儿，煎饼果子等等。
　　这些东西，小时候郑艾卿和他爷爷都是吃过好几次的，于是他满口应了下来。
　　第一次，蔡雯和郑靖州不放心，特意将郑艾卿送到小区门口，看到了真有男同学才放下心，各自上班去了。
　　有一就会有二有三，这半个月来，佘渐和郑艾卿两个人没少约早点，吃完早点正好一起赶公交地铁，倒也算有个伴儿。
　　*
　　夜晚，郑艾卿难得没有抱着他那本外国文献啃，而是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的为佘渐制订学习计划。
　　该从哪里学起呢……是先做王后雄的好还是薛金星的呢……
　　林林总总一大堆需要考虑琢磨的，郑艾卿挠头，说真的，他自己学都没费那么大劲儿过。
　　这也是郑艾卿为什么一开始并没有主动揽过这个活儿的缘故。
　　一是他没有爱管闲事儿的习惯，二就是，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做基础学习。
　　那些知识，他都是看一眼就会了，随便写写就对了的，还真没细琢磨过它们。
　　即便是初一他疯狂刷题的时候，他刷的也都是拔高题，且和佘渐刷题的目的还不一样。
　　佘渐刷题是为了学会知识，而郑艾卿那时候刷题，纯粹是因为无聊，闲的。
　　比如，一道题，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多的解题方法算出来之类的。
　　这事儿吧，说好听了，叫开拓思维，说的不好听，郑艾卿他那就是闲的蛋疼。
　　作为一个从来都是扫一眼题目就能得出正确答案的存在，郑艾卿十分头秃如何帮助同桌天天向上。
　　实在是郑艾卿想步下神坛都找不到台阶!
　　上网查初中生都应该做什么题，郑艾卿又照着搜索结果订了许多习题册，零零碎碎，一直折腾到快晚上快十一点才差不多。
　　郑艾卿早就困得不行，赶紧关了电脑洗漱爬上床睡下了。
　　失去意识前，郑艾卿还在头秃以后要怎么给佘渐讲题。
　　送佛送到西没错，可他也是真的不会给人讲题的啊!
　　初中时候他给班长讲物理题，后来，班长竖着大拇指告诉他，“郑艾卿你可真厉害，你讲的比标答的过程都难!”
　　许是睡前的思绪太深，导致郑艾卿这一晚做了一个十分荒诞不羁的梦。
　　梦中，他俩站在教室最后面，脸对脸的罚站，齐方方站在讲台上讲课，同学们正聚精会神的支棱的耳朵听着。
　　下一刻，他眼前一暗，视野全部给身前欺近的佘渐遮了个严实。
　　郑艾卿不满的抬起头，却见佘渐的头发短了许多，留着硬硬的二茬儿，看上去有种即将步入成熟男人队列的气息，他正奇怪两人怎么脸对脸的站在教室后面罚站呢。
　　就见佘渐笑嘻嘻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的道，“我这几次考进年级前三十了。”
　　郑艾卿背在后腰上的手扣着储物柜的门儿，表情很震惊，他明明记得佘渐是年级吊车尾来着。
　　“我要来收奖励了。”佘渐眼睛亮晶晶的。
　　郑艾卿张口想问什么，却见佘渐猛然低下头。
　　四周陡然变暗。
　　郑艾卿最后的印象是近在眼前的，佘渐带笑的眼睛，以及从漆黑的周围传出的齐方方和同学们起哄般的笑声。
　　睁开眼的时候，郑艾卿还有些懵，他下意识舔舔唇。
　　那个梦他却是渐渐记不清了。
　　只隐约记得那在黑暗中也十分清晰的眼睛，以及一个……湿漉漉的吻。
　　【铃铃铃】
　　六点的闹钟响起，郑艾卿揉揉头发不再瞎想，左右一个梦而已。
　　他起身穿衣服，心道自己果然是为了买习题而心力交瘁，那么诡异的梦亏自己也能做得出来。
　　六点二十五，郑艾卿收拾妥当后，拿起书包便冲向小区门口。
　　他和佘渐约了早点，可不能迟到。
　　【作者有话说】：腹肌:逝去的学渣佘渐?嗯?
　　佘渐(烦躁皱眉):学习呢!快滚!
　　(明天发迟到许久的入v红包，但周末腹肌要接引大一新生，大概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发，十二点的亚子吧，另外蟹蟹你们的支持鸭，顺便求一波月票)

22 干就完了
　　由于网购的题还没有到，但看着佘渐那殷切的小眼神儿，自觉不能让自家小弟失望的大哥郑艾卿再次上网down了些初中知识点儿。
　　其实初中课本郑艾卿都还留着呢，崭新崭新的被一本本分门别类，从大到小从厚到薄的陈列在一面墙般的书柜中。
　　名其名曰，学生时代的回忆。
　　但b市和t市的用书不一样，t市用的是人教版，而b市用的是科教版。
　　二者的区别大概就是科教版的更难些，例题更多些。
　　当然，这些对郑艾卿来说不叫事儿，但佘渐就不行了。
　　习题册的到货时间是两天后，这期间，郑艾卿就用自己打印出来的那一摞知识点儿来教导佘渐。
　　人教版的初中知识，挺简单的，郑艾卿讲得还算明白，至少佘渐没说出“标答过程都比你讲得容易”的这类话。
　　“三角函数公式死记硬背就好了。”郑艾卿决定先让佘渐从背基本公式开始，毕竟公式是工具，“比如这个倍角公式吧。”郑艾卿食指点点A4纸上的某个公式，道，“cos2a=cosa-sina=2cosa-1=1-sina，要注意的也就是次方问题，嗯，对了，还有tan2a……”
　　为人师表的隐秘愿望一朝被实现，感受着来自身边之人那崇拜的小眼神儿，郑艾卿面色依旧，实则内心很是有些飘飘然。
　　“这些也没什么好理解的，我也没办法给你讲明白，毕竟求证这个也挺麻烦的，应试教育，你就死记硬背吧。”郑艾卿舌头抵了抵后槽牙，“当然了，不给你讲不代表我不会，你要是真有那个求知欲，想听你就说，我也能给你讲。”
　　即便是佘渐一直沉迷于自家学霸小朋友的流批光环，听了这话，也是一下子回过神儿了，“不用不用，人就难得糊涂，我没那么刨根问底儿。过几天就七中考试了，小朋友你也快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了。”
　　天知道，佘渐是有想多听他的小朋友讲话的!
　　温柔清朗的少年音，不疾不徐的在耳边响起，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好似带着能抚平人心深处一切烦躁的神奇力量。
　　校霸佘渐拿着数学公式本子表示，听着小朋友奶气的少年音，他还能肝数学个三天三夜!
　　但是!
　　数学真的好烦人啊啊啊!
　　佘渐脑阔痛，你说你一个数学，就不能有个数学的样子么，天天把自己武装的跟英语似的，二十六个字母都不够你发挥呢是不?
　　郑艾卿见佘渐一个人抓着册子自言自语，以为他那是在背公式，也就不打扰了，毕竟背公式而已，有脑子的人都会。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咳咳，那个什么，”郑艾卿清清嗓子，认真道，“我不用复习。”
　　佘渐黑人问号脸:“……?”
　　“那些题，我早都会了。”郑艾卿挺直腰背。
　　佘渐:“……”
　　什么就都会了，佘渐才不信郑艾卿的话。
　　就像当初一开学，他不信姜卢说是郑艾卿将自己揍成了那个惨样儿似的。
　　——小朋友那么瘦瘦弱弱的，他一个指头就能将之戳倒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打架呢!
　　——小朋友上次考个第七，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虽然可爱爆了，但这也太骄傲了，他得敲打敲打小朋友!
　　“有自信是好事儿，我知道小朋友这次考了第七，还是在缺考一门语文的情况下。”佘渐将数学知识点册子卷成筒状，轻轻的在郑艾卿的脑瓜顶儿上敲了敲，“但年轻人切忌焦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被敲打的郑艾卿面无表情，心想，还是自己上次打脸打得不够疼。
　　“七中除了我跟八百他们，剩下的个顶个儿都是学霸级别的存在，放出去那都是能分分钟吊打别的学校尖子生的人，小朋友可不能大意!”佘渐见由于静电缘故而吸在纸筒上的发丝，没忍住上手揉了揉。
　　发丝柔软，手感舒服，佘渐眼尖的发现自家小朋友只在脑顶处有一个发旋。
　　老话儿有言，发旋越是多的小孩子，脑子越是聪明，这下，佘渐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家小朋友不是天才小神童那一挂的。
　　应是笨鸟先飞，佘渐琢磨，没见小朋友已经自学完高中知识，开始自学外国文献了么，畅畅说了，量子物理那是到了本科生研究生直博的人才会学的东西。
　　这TM难道还不算笨鸟先飞么，看他家小朋友飞的多早多高多利索!
　　“那咱们再来打个赌吧。”郑笨鸟拍开佘渐的手。
　　佘渐揉揉手背，“什么赌啊?”
　　“就赌我这次能高过第二名多少分。”郑艾卿托着下巴，手伸进书箱里翻找东西，“我赌50分。”
　　翻了半天也没翻着好吃的，郑艾卿低头一瞧，原来好吃的不知不觉都被他俩吃光了。
　　佘渐皱眉。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郑艾卿揣上饭卡，另一只手小拇指勾了一下佘渐的，然后他紧跟着一扯佘渐，“走，买零食去。”
　　饭卡还是当初佘渐财大气粗的充了一千块的那张，郑艾卿心想，既然钱退不了了，那就可劲儿花呗。
　　他倒也没忸怩着推脱说一些“一千块呀，太多了呢，我不好意思收的”之类的客套话。三年了，有的是机会让他把这钱给佘渐花回去，礼尚往来，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一千块钱，俩大小伙子不停买零食，也坚持不了多久。
　　佘渐屁股还没来得及离开椅子，上课铃就打响了。
　　郑艾卿叹息一声，“啧，等下课的吧。”
　　另一边，佘渐还在纠结要不要提醒小朋友这场赌还没有添彩头儿呢。
　　但转念一想，小朋友输了本就很打击自尊心，再赔上彩头儿什么的，那也太惨了吧，他可舍不得。
　　*
　　九班窗外那棵绿树叶子寥落大半的时候，七中学子们也再次迎来了更加瞩目的期中考试。
　　这次考场座位不再是在本班随机分布了，而是按照之前月考的名次来排。
　　郑艾卿自然是在一班，佘渐金川彭姜卢三人在十八班，孙渝畅好些，刚好排在他们九班本班。
　　站在一班门口，佘渐貌似比郑艾卿还要紧张，“小朋友，你别紧张，不要有压力，你一定能考好的!”
　　郑艾卿背着书包，心说，用你讲，我当然能考好，还是第一呢。
　　“抱歉，让一下，你们挡住路了。”一个高挑男孩子以手挡开郑艾卿，单手插兜儿进了一班，背影一如他的语气，淡漠到目空一切。
　　“诶，卧槽，这么狂?”佘渐见小朋友被退，急眼了，一捋袖子就要去教训那人。
　　——妈的，真当他这个校霸只打二溜子不成?
　　郑艾卿一把扯住佘渐，“十八班在三楼呢吧，你快上去吧。”想了想，他又对佘渐道了句，“你也考试加油”。
　　——毕竟也是在自己的辅导下努力学习过几日的人嘛。
　　考场座位是从靠窗第一位开始，走的s型，那个男同学进了班后直接坐在了第二位上，还和坐在他前面的第一名武鑫玥打了声招呼。
　　和颜悦色待人温和有礼，但在佘渐看来，这人就是一副伪君子的模样!
　　佘渐冷哼一声，朝正同武鑫玥双双望向门口方向的男同学，表情凶狠的举了举拳头。
　　那男生轻嗤了一声，启唇无声吐了几个字。
　　佘渐用他那5.3能聘做飞行员的眼睛保证，那小瘪犊子讲的是:
　　【四肢发达的莽夫，无聊】
　　瞧瞧这话说的，多扎心。
　　偏这话还一点儿错都没有，佘渐他还就是学习不好，打架厉害。
　　佘渐狠狠磨牙，学渣的自尊心碎成了沫儿。
　　郑艾卿拿脚尖顶了顶周身都是低气压的佘渐。
　　正巧齐方方这时候也抱着摞卷子朝一班走来，见郑艾卿佘渐二人堵在门口，他瞪着眼珠子，“还不走，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郑艾卿，进班，还有你，佘渐!”齐方方啪了一下佘渐的后脑勺，“龇牙咧嘴干什么呢，赶紧去你的考场!”
　　在佘渐带着满身哀怨离去后，郑艾卿也进了班，第七名恰好是靠窗的最后一位。
　　郑艾卿先是路过“第一名”，武鑫玥正红着脸，拿她那带着希冀的眼神，瞅向郑艾卿。
　　距那天的早餐事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对方也没有给过任何表示，武鑫玥学习之余也在惦记着这个茬儿，却是再也鼓不起勇气去九班找人了，那一日能鼓足勇气，亲手送出一份早点，已近用光她的所有勇气了。
　　再然后便是“第二名”，郑艾卿甚至能听到在自己路过的时候，那名男同学目视前方的双眼，赤裸裸的无视才最羞辱人!
　　郑艾卿回忆了一下，这第二名貌似叫何杯无。
　　同一时间，何杯无也在心里诽腹郑艾卿。
　　——这人真是好生烦人，只知道抢风头，处处招蜂引蝶，自己心思不用在学习上便算了，还勾得学校里学习好的女同学陷入早恋的泥淖!
　　何杯无心下恼怒，亏他一开始还将这空降七中的外市转校生当做了强劲的对手来看待，简直是白瞎了他的“厚望期许”!
　　猝不及防一朝“被耍”，何杯无能给郑艾卿好脸色就怪了。
　　郑艾卿对何杯无这第二名倒是并无恶意。
　　这样的存在，他从小学起就没少见，毕竟小孩子最是不懂掩饰心思的了，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也一并撂在明面上儿，纯粹极了。
　　初中刚开始那会儿，这种情况更是尤甚。
　　——凭什么你一个人抢光了所有风头!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后来郑艾卿稳坐学神之位后，这些现象便再也没有了。
　　现在到了高中，同学们也没有理由不这样，他理解。
　　郑艾卿慢吞吞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君不见，多少人带着打脸的念头而来，最后却又都捂着被他打肿的脸匍匐着离去。
　　郑艾卿捏手，指节处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来吧，你们这群小辣鸡们!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跟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啪啪!
　　何杯无:……好疼!QAQ
　　记得领红包~

23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期中考试依旧分为两天进行，期间郑艾卿同佘渐几人吃饭的时候，佘渐询问郑艾卿的考试情况。
　　“就那样儿呗，应该会扣个几分。”郑艾卿挑着菜中的胡萝卜丝，问佘渐，“你呢?”
　　佘渐几人订的外卖。
　　嗯，少年人嘛，就执着于顶风作案，在被处分的边缘反复试探。
　　佘渐将外卖里赠的一厅水蜜桃汁塞给郑艾卿，“我就不一样了，有进步，还不小呢，这次有望摆脱倒数第三。”
　　然后他拍拍对面金川彭的肩膀，又看看姜卢，笑出一口大白牙，“二位，承让了。”而后又对着孙渝畅一挑眉，“哥即将向你靠拢。”
　　默默吃饭的姜卢and金川彭:“……”
　　即将被靠拢的孙渝畅眯着眼:“……”
　　第一次月考，佘渐是倒数第三，倒数第一第二分别是姜卢和金川彭，孙渝畅特别的超常发挥，年级第365，倒是好记。
　　佘渐舀起一勺子烫饭，嚼着嚼着便皱眉，“有股子腥味儿。”
　　“腥味儿?你订的什么烫饭?”郑艾卿拿起自己精致的不锈钢小勺子也挖了一勺，“咦，金针菇啊?”
　　佘渐将餐盒朝郑艾卿那边推了推，“都没什么金针菇，还腥气，外卖真是越来越坑人了。”
　　郑艾卿仔细品了品，“味道还凑合吧，就是米饭被蒸的太软了，倒是没尝出什么腥味儿。”
　　“我家开酒店的，祖传舌头灵。”金川彭笑哈哈的拿着筷子靠近，“来，让我八百来尝尝看!”
　　佘渐冷漠的盖上盒盖子，拒绝，“你滚，都是口水，脏死了。”
　　姜卢默默扒饭，这双标得也太明显了，他这么粗的钢铁大直男都看出来了。
　　双标狗!
　　佘渐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标行为，郑艾卿也没有觉出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会被人“腐眼看人基”。
　　他俩都不知道同吃过多少份臭豆腐，又约过多少波儿早点了，早点摊儿的小咸菜儿谁还搞单人份啊，都是一小碟子，他俩人各自夹着吃，要真细着么，他俩口水都不知道交换过多少次了。
　　午餐时间结束，五人各回各考场。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考试结束后，七中贴吧再一次炸了。
　　起因是一个吐槽帖子。
　　楼主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一班考场考生，他发帖的题目是:《吐槽一下上次月考成绩貌似很流批的郑艾卿》。
　　【每场考试他都要提前交卷!连语文政治历史这些字儿多的也不例外!尤其是语文!这厮居然也提前一节课的时间交卷了!搞得老子TMD以为快到收卷时间了呢!当时吓得老子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还以为这次考试要玩儿完!结果抬手一看手表，还特么差45分钟呢!】
　　长得好看，学习还优秀到不可思议的人的关注度自然很高，此贴一出，分分钟涌进不少吃瓜学生们。
　　毕竟考试结束了，同学们适当放松一下，玩玩手机，翻翻微博贴吧什么的娱乐娱乐，是有益于身心健康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嘛!
　　当然了，也是因为“郑艾卿”这仨字儿目前貌似自带着关注度。
　　【还有十分钟交卷的时候，我作文还没有写结尾呢，突然自卑.jpg】
　　【最强大脑?】
　　【这一连串的感叹号，为楼主语文大作文点蜡嘻嘻。】
　　【我觉得即便是把卷子答案拿给我抄，我都不见得能抄的那么利索。】
　　【用上了老师一直跟我们讲的话:这种难度的，难道不应该是看一遍题目就能写出答案了吗?!】
　　【没点开前还以为是酸zaq的，还准备喷呢，原来不是啊，现在自己这诡异的失落怎么肥四，我还幻想自己舌战群儒呢!】
　　【长得没人家好看，学习又没人家好，连写字都没人家写的快!真是没得活了!】
　　【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期待出排名!即便我是个学渣。】
　　【昨天去各自考场的时候，我和他擦肩而过了，哇，好高，好白，我偷瞄了一眼，连鼻孔都是好看的!】
　　【好奇心使我点进来，求生欲却没办法救我出去。】
　　【想知道男神有没有鼻毛?】
　　【我觉得郑艾卿是喝露水长大的叭。】
　　大家就这么你一句，我一言的，让这帖子从随时会沉的吐槽贴，变成了飘红的热帖，且讨论内容不知为何还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去了。
　　郑艾卿不怎么看贴吧，他对贴吧有种天然的抵触，详情请见初中他“当场去世”事件。
　　七中同子们毕竟人人都披着个好学生，大学霸的皮子，那些他们在网上，隔着网线，捂着小马甲嘻嘻哈哈的内容，现实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传扬出来的。
　　因而，网上的风起云涌，郑艾卿并不知晓。
　　但佘渐是知晓的。
　　他天天窥屏，暗暗咬牙切齿，总觉得自己墙角好难守的亚子。
　　期中考试比起月考要正式上不少，也是转过天来，大家才知道，教流批的郑艾卿的数学汤老师这次还抓到了一个作弊的学生，处分外加单科零蛋处理。
　　据传说，那个男孩子从教务处出来时，哭丧着脸，怕是之后的考试也会有影响。
　　当那个出师不利的男同学的处分下来的时候，期中考试的成绩以及各科排名及总排名也出来了。
　　期中考试算是个阶段性考试，是检验同学们这一段时间来的学习效果与成果的，尤其是高一生，这也同样能显示出大家有没有习惯新的学习环境。因而，校方还是很注重这次考试的。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班主任齐方方特意用自己的一节物理课时间，挨个儿分析了九班同学们的成绩。
　　这一天，正好是周一，这一周的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都恰好是物理。
　　齐方方是带着笑意进来的。
　　学生时代三次最强烈的心跳:点名回答问题了，打铃该交卷了，以及考试出分了。
　　原本小心觑着齐方方的脸色的九班同学们一下子便放了心。
　　齐方方慢悠悠的插好U盘，又慢悠悠调出自己昨晚连夜做的分析表以及班级排名的Excel，然后将这俩文件都放到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显眼的位置，最后他又慢悠悠的点开了那个Excel表格，鼠标定住不动。
　　一直死盯着投影的同学们纷纷去瞧自己的名字。
　　十几秒后，前排同学发出抽气声以及一些嘟囔不清的质疑(?)声。
　　表格字体比较小，佘渐他们这些坐在班级后排的人看不大真切，佘渐眯着眼睛看了眼第一名，虽然看不清字，但从长度来判断，不是他家小朋友的。
　　佘渐生怕一次失利会打击到小朋友的自信与自信心，“没事儿，下次咱还有机会呢，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试海了去了!”
　　郑艾卿瞧那名字长度也不像自己，因而也挺纳闷儿第一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也就并没有搭理犯蠢的佘渐。
　　看着板着脸的郑艾卿，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表情也是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的关心与鼓励，但佘渐的心中却是有种隐秘的开心的。
　　自从佘渐觉得自己八成有些喜欢小朋友的时候，他的心就处于时刻纠结的状态。
　　就好比现在，他其实比谁都更希望小朋友学习超棒，随随便便就能考满分，清华北大都任小朋友挑选的，但他有时候也会自私的希望，小朋友可以不要那么优秀，至少暂时不要那么优秀，先等等他，等他将二人距离缩近一些，再缩近一些，等他觉得小朋友不要那么难以企及的时候。
　　挺阴暗的。
　　这样坏的心思，佘渐谁也没告诉，他一边尽力隐藏，小心翼翼藏着掖着，一边又唾弃这样的自己。
　　佘渐好像天生没有谈恋爱的天赋，就像他一沾学习就脑阔痛一样。
　　能一拳揍趴小混混的校霸佘渐，在感情与学习上却偏偏温吞的像只蜗牛，他需要有人在后面推他一把。
　　一如当初金川彭那让他醍醐灌顶的话一般。
　　佘渐看着讲台上正在抿水的齐方方，愣神的想，他现在也需要个强劲的动力，让他不得不努力学习的动力。
　　大概是刚好老天爷路过，并百忙之中听到了佘渐的所思所想，下一秒，那动力突然出现，并哐叽一下砸的佘渐发懵。
　　因为齐方方第一个读的名字便是佘渐!
　　就在佘渐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第一名的时候，齐方方的粉笔头就先一步飞过来了。
　　“让你打球，让你打球，打到倒数第一，开心了?”齐方方恨铁不成钢，“数学答题卡居然零分，你就是都涂同一个字母还能对四分之一呢!”
　　“篮球没收了，什么时候摆脱后十名，什么时候还给你!”齐方方又抿了口水，“菊花茶就是特意因为你泡的!”
　　佘渐一脸空白:“……”
　　有进步?有望摆脱倒数第三?
　　郑艾卿眨巴眨巴眼睛，唔，佘渐貌似还真摆脱了。
　　“噗!”前面的姜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猪叫。
　　下一秒，齐方方将战火对准姜卢，“笑笑笑，显你牙最白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被金川彭戳腰的姜卢坐直身子，“老师消消气，反向思考，我这次还进步了一名呢不是。”
　　“那我是不是应该全校通报表扬一下你?”
　　姜卢嘿嘿两下，不说话了。
　　金川彭不声不响，这次倒是将将卡早到了倒数第十的位置。
　　齐方方分析了他的强项与薄弱点，“总的来说，理比文强，但你很不仔细，物理大题我看了，丢了不少粗心分，不然你这次就可以摆脱倒数后十的队列了。”
　　孙渝畅的成绩到一直很稳定，从初中起就徘徊在班级中游水准，从未超常发挥或者发挥失误过，稳得一批，也是神奇。
　　一个个的名字念下来，便是后面的同学也明白过来了，齐方方这次是倒着念的，于是心底纷纷开始默念着“别念我名字”“别念我名字”。
　　比起其他同学漫长的等待，宛如赴刑场般的煎熬，郑艾卿丝毫不慌，甚至有些想笑。
　　他喜欢打脸的感觉。
　　不论是学习上，还是打架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郑艾卿渐渐等得不耐烦，悄咪咪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他瞥一眼身边一直听的认真的佘渐，“我玩会儿手机，你帮我看着点儿后窗户昂。”
　　世界第十大奇迹，老师都爱上课在楼道里扒教室后门窗户。
　　这种心理阴影，便是连郑艾卿这样的优秀学生也是避不开的。
　　直到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郑艾卿”三个字，才从齐方方的口中念出。
　　那铃声听着就跟背景音乐似的。
　　超屌der!
　　齐方方看着郑艾卿那不是满分便是九十几的各科分数，轻描带写的几句话带过，“有进步，文理也不偏科，值得表扬，继续努力。”
　　前排学生们看着郑艾卿那786分的总成绩，瑟瑟发抖，不知道都这个分数了，还有什么努力空间。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齐方方继续抿了口菊花茶，他敲敲黑板，对九班同学们谆谆教教，“大家要多向郑艾卿同学学习，戒骄戒躁，稳定发挥。”
　　九班同学们:“……”
　　说完这句话，齐方方宣布下课，同学们一窝蜂冲上讲台，看自己分数的同时，顺便瞄几眼别人的。
　　比如，第一名的。
　　语文:98
　　数学:100
　　英语:99
　　物理:100
　　化学:100
　　历史:96
　　地理:98
　　政治:95
　　九班同学们:“……”
　　佘渐挤在人堆里，待他看清了郑艾卿的各科成绩后，一直攥着的拳头却是松开了。
　　——很好，不得不玩儿命学习的动力来了。
　　*
　　中午午休时间，年级大榜张贴，郑艾卿稳坐第一，甩开第二名何杯无整整75分。
　　当天下午，七中各个班级群与贴吧再次炸了。
　　《空降学神》一贴，挤掉先前的飘红吐槽热帖，被贴吧管理员置顶。
　　至此，七中建校以来蝉联考试第一名时间最长的学子诞生，其传奇到神异的成绩，在其后的五十年内，无人打破!
　　许多年后，七中作为全国No.1的示范级学校，其保留的某郑姓学神的金手印，还时常被七中后来的学子们祭拜抚摸。
　　考前拜考神的惯例更是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佘渐急着学习，没工夫出演小剧场了(:3」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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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一周要给小朋友写三封情书
　　郑艾卿进班的时候，罕见的再次看到了佘渐空着的位子，连个书包都没有。
　　佘渐这人，有个不迟到早退的好习惯，郑艾卿还是知道的，毕竟他们篮球队的人早上都是有训练的。
　　天气渐渐的凉了，班级后门被锁上，郑艾卿他们这些坐在班级后面的人也只好绕道儿，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还没走到位子上呢，郑艾卿便瞧见了自己的桌面上貌似放着什么东西。
　　待近了，郑艾卿才发现，桌子上放着的是巧克力与...苹果和情书?
　　巧克力是德芙的招牌黑巧，盒子外面还系着漂亮的蝴蝶结，旁边便紧挨着一颗大大的红苹果，苹果底下压着一封淡粉色信封的信，那上面的红色桃心十分的招摇醒目，凑近了还能闻到好闻的味道。
　　郑艾卿有点儿小激动，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暗恋者的礼物与情书呢!
　　想起这个事儿郑艾卿就不服气，想他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个子高，学习棒，长得帅气，家庭条件也不错，而现在也正是大家对优秀异性抱有好奇的年纪，怎么就没有个小姑娘给自己递秋波呢?
　　倒也不是郑艾卿多期待开启一段甜甜的爱情，毕竟他一心都扑在学习与制霸校园上了，只是看着身边各种少男少女们互送情书，他无法抑制的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罢了。
　　但好在到了七中，同学们都忙着学习，没功夫思考那些情情爱爱的风花雪月，连佘渐这样优秀的家伙都没有追求者，这个情况竟是诡异的抚平了郑艾卿的自我怀疑。
　　——看吧看吧，这种情况的，不止他一人呢!
　　但这些其实都是郑艾卿冤枉了那些少男少女们了。
　　方方面面都优秀的人，有谁会不喜欢呀，可问题就出在此——郑艾卿他太优秀了。
　　郑艾卿此人，给大家的感觉就应是永远揣着神格，端坐于神座上，蔑视众人蝼蚁，待万民朝拜般的存在。
　　搞对象?
　　谈恋爱?
　　呵，不存在的!
　　那么优秀的人，他们这些小渣渣怎么配染指?!
　　【感觉和郑艾卿谈恋爱，都是拖了人类进步的后腿，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影响了他造福全世界!】
　　这样的言论，虽然夸张，但到底大家还是蛮认同的。
　　郑艾卿，可不是能任人攀折的存在。
　　但现在，郑艾卿这朵“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终于被追求了!
　　敲锣打鼓的可喜可贺!
　　十几年人生来的第一次被表白，郑艾卿坐在位子上，有种想拍照发个朋友圈庆祝纪念一下的冲动，但手摸上了手机，却又觉得，这样的行为貌似是对追求者的一种不尊重，毕竟情意可不是能被拿来任意攀比炫耀的物件!
　　正好座位周围的人都在篮球队训练呢，现在就自己一个人在，郑艾卿一捋校服袖子，准备拆开情书来拜读一番。
　　粉色情书透着满满的少女般的梦幻，揭下红心贴纸，打开信封，取出里面同样是粉色少女风格的信纸。
　　展开信纸，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郑艾卿却是下意识的将其与佘渐的字做了对比。
　　佘渐的字...反正看着就挺文盲的。
　　随着信纸的展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那是某一款黑色水笔芯所特有的哈密瓜的甜腻香气。
　　情书的内容也是含蓄而矜持的，词藻却是华丽优美。
　　信的最后是一句羞涩的“我喜欢你”。
　　落款是一个名叫武鑫玥的女孩子。
　　武鑫玥...挺耳熟的一个名字，郑艾卿垂眸沉思，一时却是想不出是哪一位。
　　金川彭几人训练回班后，便见郑艾卿正托着下巴对着张小粉纸发呆。
　　“嘿，卿哥想什么呢?”金川彭擦着汗问道。
　　“佘渐还没来?又睡过了?”姜卢正催着孙渝畅快些喝水，“给我留几口，快，畅畅，我要渴死了!”
　　“估计昨天学习太晚了的缘故吧。”郑艾卿将信装回信封里重新封好，“我在想武鑫玥是谁，你们知道吗?”
　　金川彭干笑两下，喝水去了，姜卢却是面色奇怪，因而这次还是孙渝畅来解答的，“三班的女孩子，这次考试年级第三。”
　　郑艾卿点点头，然后他挥挥手里捏着的粉信封，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嘚瑟，“她给我写情书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呢!”说完才发现自己貌似暴露了自己从未被人追求暗恋的短板，遂黑了脸。
　　顿了一下，郑艾卿似是为了挽回面子，忙后着补，他伸手一指桌上的黑巧与苹果，转移话题，道，“看，她还送了我巧克力和苹果呢!”
　　“早恋不好。”姜卢提醒郑艾卿。
　　郑艾卿反驳，“我没想...”
　　孙渝畅眯着眼睛提醒大家，“佘渐来了。”
　　“快快，赶紧藏好了把东西!”金川彭赶紧回身，将苹果朝郑艾卿怀里塞，德芙却是准备塞进自己的书箱里。
　　“诶!金八百，你还我巧克力!”郑艾卿瞪大眼，伸长胳膊便准备去锤金川彭的肩膀，“赶紧给我!这东西我不能要，我下课还得还给人家去呢!”
　　佘渐提溜着书包走过来，听了一耳朵，“小朋友要还什么?”语毕，他斜身一巴掌拍上金川彭的后背，“还敢抢小朋友的东西了，皮痒了你?赶紧...”
　　“还给小朋友”几个字还没吐出来，佘渐便听他的小朋友乐呵呵的小声告诉他:
　　“诶，你怎么才来啊，我跟你讲，武鑫玥送我情书了!”
　　——哦，所以，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佘渐心中警铃大作，他话音一转，对金川彭说完了未完之言，“赶紧放好了，别把巧克力撒了!”
　　郑艾卿:“……?”
　　见佘渐来了，姜卢第一个回到座位上趴好装死，孙渝畅拿起水杯默默喝水看戏，金川彭也是只愣了一秒后，便将巧克力塞进佘渐怀里，转过身去拿起书本晨读。
　　佘渐十分满意金川彭的上道儿，他将巧克力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并一手按住准备起身阻拦的郑艾卿的头，道，“啧，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都说了，早恋不好，会耽误学习的!”
　　“唉，没收了，我这也是为你好。”佘渐摇头摆尾。
　　郑艾卿一脚踢过去，“谁早恋了!我是准备拒绝的!”
　　佘渐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抽过一直被郑艾卿拿着的情书，“啧啧啧，粉色多难看啊，土里土气的。”
　　“我呸!你那是酸葡萄心理!”郑艾卿用书拍佘渐，“屁股离我桌子远点儿!”
　　“你这就是赤果果的嫉妒!”见佘渐站起身，郑艾卿撇嘴，“自己收不到情书，就见不得我收!”
　　“嘁!”佘渐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心想，自己确实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凭什么武鑫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写情书给郑艾卿，他的感情就得藏藏掖掖的?
　　见佘渐坐下，郑艾卿又要抢他书包，“给我给我，我特么下课还得还回去呢。”
　　“那我要陪你一起去。”佘渐死死扒着自己的书包不撒手。
　　郑艾卿下意识拒绝，“不要，我的小迷妹，你去算什么事儿?”
　　——什么就小迷妹，不矜持!
　　佘渐暗自磨牙，却还是顽强的披着嬉皮笑脸的皮子，“你确定?你一个人不尴尬么?你又没有经验。”
　　郑艾卿:“……”扎心了，老铁。
　　“那你站我身后，别出声。”郑艾卿退步。
　　前面的金川彭和姜卢听得牙疼。
　　一节早自习就这么在两人心不在焉中过去。
　　早自习铃声一响，郑艾卿拍完情书照片，便拿着苹果与情书，抓起佘渐就朝外走，还不忘嘱咐佘渐，“拿上巧克力昂。”
　　佘渐看着猴急的郑艾卿，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了，“这么迫不及待去见你的追求者啊。”
　　追求者。
　　佘渐讲得自己心里更加不得劲儿了。
　　郑艾卿奇怪的回头瞅了眼佘渐，“就五分钟，不快点儿不就又上课了么?”
　　一句话，成功让佘渐盖上醋坛盖子。
　　眼见到了三班门口儿，郑艾卿却是瞅着情书，脚步迟疑，佘渐立刻警惕，“怎么个意思，这是不舍的了?”
　　佘渐现在整个人都特别敏感，郑艾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他深扒，然后脑内放映十万字剧场，虐到他自己肝儿颤。
　　“玩蛋儿去。”郑艾卿皱眉，“我不认识武鑫玥，怎么找人?你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么?”
　　“我知道。”佘渐拉住郑艾卿的手，心想，他能不清楚自己情敌的脸么，装作不经意的，佘渐毛遂自荐，“其实卿哥你要是期待别人给你写情书的话，我可以给你写的。”
　　郑艾卿黑人问号脸。
　　“练文笔啊，就当是写作文了，你不是说写作至少要让阅卷老师觉得你有真情实感么?”佘渐镇静的解释着，实则手心早就出汗了。
　　郑艾卿觉得佘渐自从期中考出成绩后是真的拼命学习，比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强太多了，自己应该支持。
　　“成啊，那你写吧，一周三封，隔一天一写，剩下的周日那一天休息一次。”郑艾卿站在三班门口，催他，“放学前给我，我给你批改。现在你快给我认武鑫玥。”
　　“阴谋”达成，佘渐美滋滋的随便拦下一个同学，让其帮忙喊出了武鑫玥。
　　小姑娘似是没想到郑艾卿会亲自来找自己，出来的时候，脸都红透了，特别的羞涩，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佘渐心里又开始噗噗噗的往外冒酸泡泡儿了。
　　郑艾卿也被三班班里鬼哭狼嚎的起哄声给弄得不大自在，他将情书和好吃的都递给武鑫玥，“嗯……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高中暂时还不想考虑这种事情，只想好好学习，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拒绝的干脆利落，佘渐险些没忍住翘起唇角，事实上，他确实没忍住。
　　武鑫玥捧着东西，呐呐的，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却是陡然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发现自己把女孩子给欺负哭了的郑艾卿也慌了神，“你...你别哭啊，那情书我看了，就，嗯……写的特别好。”
　　他绞尽脑汁的想扯一个别的话题，“而且，而且我发现你字也写得挺好看的，比佘渐那狗爬字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写狗爬字儿的佘渐无辜躺枪:“……”
　　“还有，你那水笔笔芯是哈密瓜味儿的对不对，我闻出来了，哈哈，我也喜欢用那款笔芯儿，咱俩喜好一样呢。……”
　　郑艾卿絮絮叨叨的念道，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时不时地磕巴一下，最后说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得把武鑫玥哄好，这大冷的天，脸再哭皴了怎么办，女孩子就应该时刻笑得开心，漂漂亮亮的才对。
　　这是蔡雯从小就教导郑艾卿的。
　　佘渐在一边听得不耐烦，却也不好打断。
　　——情敌是女孩子真麻烦，不能打，不能骂，还动不动就哭鼻子!一点儿也不坚强!
　　然后一点也不坚强的武鑫玥就在郑艾卿笨拙的安慰下，破涕为笑了，“好啦，我没有哭啦，诶，对了，好久之前那个早点...”
　　【铃铃铃】
　　这是七中两分钟的上课预备铃。
　　佘渐从来没那么喜欢过学校的预备铃，他强势打断二人谈话，一脸正直，“要上课了。”
　　闻言，武鑫玥只好闭了嘴，她笑道，“那...你们快回去吧，拜拜。”
　　回班的路上，佘渐跑着还不忘别扭的问郑艾卿，“你之前为什么要给那封情书拍照啊?”
　　郑艾卿的心脏病不允许他跑着讲话，他便只摇了摇头，没回答。
　　一分多钟的路程，因着郑艾卿的沉默以对，佘渐甚至脑补出来自己笑着做郑艾卿伴郎，陪着他一起接新娘子的情景了。
　　踩着上课铃声进班，郑艾卿坐好后又缓了口气，举起语文书挡着，偏头凑近佘渐，同他咬耳朵，“毕竟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拍照做个纪念。每份感情都值得被尊重，尤其是在你没有办法回应的时候。”
　　“那……如果那份感情你没办法回应要怎么办?”郑艾卿不稳的呼吸声砸进佘渐的耳朵里，使得他心脏怦怦跳。佘渐默默离远了些，害怕被郑艾卿听到。
　　郑艾卿想也没想的便回答，“利落的拒绝啊，快刀斩乱麻，这种事情可不能暧昧，给人家盼头儿，缺德。”
　　【作者有话说】：佘渐写情书，郑艾卿批改，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互诉衷肠了，嗯!
　　(唉，天天都是四千字的腹肌，真的太厉害了，你们要珍惜这样的腹肌知不知道)

25 老师，我们真没逃课
　　大概是因为光棍节要到了的缘故吧，这两日居然又有两个女孩子给郑艾卿“献殷勤”，祈望脱单。
　　佘渐在陪郑艾卿一起拒绝完武鑫玥的转天，他便又开始早早来到学校，在郑艾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又拦下了两朵烂桃花。
　　将礼物退回去后还不算完，佘渐还对人家小姑娘说教，讲什么:高中时候，应以学业为重吧啦吧啦，丝毫不觉得自己以倒数第一的身份这样讲，会不会适得其反。
　　反正那俩小姑娘是挺腻歪的，甚至有一个还哭着踢了佘渐一脚。
　　自觉受到了无妄之灾的佘渐待郑艾卿来上课的时候，和他委屈，掐头去尾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番自己的遭遇，最后总结道，“女孩子都是坏妖精!”
　　郑艾卿:“……”
　　“你最近怎么那么早就来学校了?也不多睡会儿?不困吗?”郑艾卿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随口问道，他以为佘渐每天晚上都会点灯熬油的学习到凌晨深夜。
　　佘渐打哈哈，他是点灯熬油不假，但他没有学习，他是在锻炼身体，当初运动会上的那“惊鸿一瞥”，可是着实惊到了佘渐本人。
　　小朋友看着那么弱不禁风的人，八块腹肌都码得齐齐的，自己才四块，这是多么的不般配啊?!
　　学习比不上就算了，身材可不能再落后那么多了!
　　但再困，也不能阻止他强势出手，掐断他家小朋友的烂桃花!
　　当初他俩去找武鑫玥的事儿，被同学们理解为是郑艾卿在追求武鑫玥，因为武鑫玥是空着手出去，捧着礼物与情书进来的。
　　毕竟俩人学习都好，长得也是男的帅女的靓，倒也还算般配。
　　学习压力那么大，大家也就指着八卦解解压了，这事儿后来被佘渐知道了，差点儿给他气了个仰倒，最后还是武鑫玥自己澄清了真相。
　　但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便结束了，有了武鑫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自然也不缺人效仿。
　　毕竟表白而已，答应了自己就多了一个完美男友，被拒绝...被拒绝也很正常啊，至少自己的心意能被男神校草知道，也不算亏。
　　但谁知道，大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去的秋波，全TM被校霸给拦下来了!
　　阻人姻缘，最为招恨，佘渐被踢一脚，那都是轻的。
　　双十一的当天，佘渐问郑艾卿都剁手了些什么。
　　“给你买了《黄冈试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教材完全解读》，《基础知识手册》，《高考状元提分笔记》，《天利38套》，《天星金考卷45套》，《知识清单》，《教材帮》，《一本》，《十年高考分类解析与应试策略》……”郑艾卿说着还拿出来手机点开淘宝，“每一科我都买了，连生物也有，虽然生物高二才开始学吧，但是你可以提前自学预习啊。双11活动很给力，满两百跨店满减10，还送了很多口袋书，赚了呢。就是双十一应该发货很慢，得等等。”
　　佘渐:“……”人生黑暗，余生无趣.jpg。
　　“有句话我一直很认同，高中时候，就应该以学习为主，毕竟这三年算是人生汲取知识的巅峰阶段了。”郑艾卿收了手机，拍拍佘渐挺拔的肩背，“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得靠边儿站，就是喜欢，也是应该喜欢王后雄，薛金星，曲一线他们。”
　　佘渐:“……”那是谁，不知道，没听过，不了解。
　　“地址是你家。”郑艾卿笑眯眯的，“记得签收呀。”
　　“我家?”佘渐一愣，难不成小朋友跟踪自己了?
　　郑艾卿拆开零食包，“开学时候从齐方方那里的家庭练习册里看到的，就记住了。”
　　佘渐搔搔头皮，“买那么多，我也写不完啊...之前那几本你买的题我还没写完呢。”
　　正吃着零食的郑艾卿闻言一愣，“还没写完?”
　　语气表情之震惊，宛如利箭，嗖的一下便射伤到了佘渐幼小脆弱的心灵。
　　郑艾卿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貌似有些不妥了，毕竟那种习题，他做着就跟1+1＝2似的，一周完成一本就跟玩儿一样。
　　但佘渐不一定也这样啊...
　　“嗯...不着急，你慢慢写，不要有压力，写不完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把题分给八百他们，或者捐给偏远山区里的孩子们。”郑艾卿捏起一块牛轧酥喂给蔫了吧唧的佘渐，“再说了，知识的掌握与储备，和题量并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啊。”
　　安静玩游戏也中枪的金川彭三人:“……”
　　佘渐嚼着牛轧酥，香甜奶味在味蕾上爆开，他用舌头抵了抵黏在后槽牙上的牛轧酥，“那小朋友，你都给自己买了什么啊?”
　　“零食。”郑艾卿回答，“还买了一套新的VR。”说着他还敲了敲金川彭的椅子，“我买了义庄派对，等到了之后，你们几个可以一起来我家玩儿。”
　　金川彭几人应声。
　　佘渐将郑艾卿的头重新扭向自己，“那小朋友还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啊。”
　　“想要周黑鸭。”郑艾卿说着还舔舔唇，显然是馋的不行，“要不你买点儿它们给我?”
　　周黑鸭能花多少钱，佘渐觉得自家小朋友定是不舍得自己破费，啧，真是个贴心小棉袄，让他怎么能不喜欢呢，“成。”
　　其实，这次又是佘渐想太多。
　　郑艾卿的先天性心脏病忌口的食物太多。
　　易卉给予的建议是郑艾卿的饮食摄入应以高蛋白、高热量、富含维生素的食物为主，以增强体质。且还要避免进食过饱的情况，每日要有足够的饮水量，以免脱水而导致血栓形成。
　　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从来都是明令禁止的，笑话，正常人吃多了那些东西没准还肠胃不适呢，更何况本来就脾胃较弱的郑艾卿。
　　但年少轻狂时郑艾卿没少作死，越是不让他吃的，他便越去买。
　　见招拆招久了，蔡雯就限制了郑艾卿的零用钱。
　　托现在一切都是网上手机支付的福，蔡雯的监督计划进行的特别顺利。
　　所有的银行卡都是有流水的，店家信息也是一查就清楚，因而，郑艾卿几乎没办法买什么高甜高辣高油高盐高脂的食物。
　　被限制久了零嘴，郑艾卿拿着佘渐给他豪气冲的一千元饭卡，别提多美了，撒着欢儿的买那些明令禁止他食用的吃的。
　　只可惜，学校小卖部里没有周黑鸭。
　　“别买太多，不然吃不完就浪费了，我只要鸭翅尖，鸭锁骨和鸭脖，他家翅尖特别嫩，鸭锁骨的肉也特别多。”郑艾卿如此嘱咐着。
　　佘渐认真记下，“好嘞!”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佘渐翻墙出去要给郑艾卿买周黑鸭。
　　郑艾卿拦着，“马上就到午自习了。”
　　“我又不急着吃，放学再说吧!”
　　说话间，有脚步声靠近，听着像是老师。
　　佘渐一把将郑艾卿推靠上了墙，一手捂上喋喋不休的郑艾卿的嘴巴，自己也贴墙躲着。
　　正午阳光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郑艾卿下意识挪了下脚，地上的枯黄落叶被踩得咔嚓响了两声。
　　空气安静，郑艾卿心怦怦跳，很是紧张激动，毕竟他除了打架，还从未做过任何不合学校规矩的事情。
　　老师的说笑与佘渐的呼吸声均清晰可闻，不知怎的，郑艾卿心中莫名欢快，嘴角也是高高的翘着。
　　待老师走远，佘渐一歪脑袋看到的便是他家小朋友满是笑意的脸，唇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盛满了蜜糖，也甜到了他。
　　抬手捏下郑艾卿头顶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枯黄叶片，佘渐朝着郑艾卿的额发吹了口气，将郑艾卿的呆毛都吹起来几根，颤巍巍的在空中摇摆，可爱极了，“给我望风，走了昂。”
　　说完这些，佘渐一脚抵上砖墙面，手也抠着混凝土填缝。
　　这里是七中后操场的一节围墙的拐角，是七中唯一的一处砖混结构墙面，易寻着力点，说白了就是翻墙容易些。
　　翻上墙，佘渐又小心的跨过竖起的围栏，尔后迅速跳下去。
　　“你也要逃课么?”
　　身后乍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郑艾卿一跳，他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欢快，回头一看，发现是何杯无。
　　“人吓人吓死人，你这么不吭不响的，差点儿吓死我!”
　　郑艾卿这话还真没如何掺假，心脏病犯起来，那是分分钟要死人休克的节奏。
　　可何杯无不知道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管老子。”郑艾卿翻了个白眼儿，见他拿着本书，便问道，“大中午的，你不在教室呆着，出来瞎溜达什么?”
　　何杯无皱眉啧啧两声，“我天天都在这附近看书，就图个清净，是你们今天先打扰到我在先的。”
　　郑艾卿:“……”哑口无言.jpg。
　　“你们在干什么?”巡查老师以为又是哪个刺头儿要翻墙逃课，毕竟多好的学校，都有不乖的学生。
　　何杯无晃晃书，“学习。”
　　巡查老师不信，继续盘问他们。
　　二人解释半天，直到午休铃声打响。
　　巡查老师暂且放过两人，毕竟这俩学生白白净净的，那本课外书上也满是做题过程，且题目还挺难的样子。
　　“行了行了。”巡查老师将记录本子和水笔递给二人，“写上你们的班级姓名，就赶紧回班午休去吧。”
　　郑艾卿何杯无只得接过来照做。
　　何杯无填完自己的，又将纸笔递给郑艾卿，气氛安静。
　　“我来了我来了，小朋友接着!”
　　下一秒，重物落地，砸得干枯树叶吱吱作响。
　　“小朋友你怎么没接住啊!”
　　下一刻，围栏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佘渐。
　　八目相对，空气冷凝。
　　巡查老师先是一愣，尔后冷笑出声，打破宁静气氛。
　　佘渐此人，他还是认得的。
　　“赶紧下来!”说着，巡查老师又从郑艾卿手中拿过本子和笔，冲着刚落地的佘渐抬下巴，质问郑艾卿与何杯无，“学习?”
　　“呵，你们仨，跟我走。”语毕，转身离开。
　　佘渐弯腰捡起地上的周黑鸭，对于凭空多出来的两人，他一脸懵的问郑艾卿，“这是什么节奏?”
　　郑艾卿还没回答，何杯无便先冷笑出声，“要凉的节奏。”
　　巡查老师回头吼，“你们几个，别杵在那儿给我嘻嘻哈哈的，跟紧!”
　　嘻嘻哈哈的三人组:“……”
　　【作者有话说】：何杯无:)

26老师，周黑鸭也不是我们吃的
　　“你们是几班的?”巡查老师问。
　　何杯无回答，“我在一班，他俩是九班的。”
　　佘渐挨着郑艾卿走，闻言翻了个白眼儿，他可还记得这孙子当初那副鼻孔朝天，老子最流批的嘴脸，他用胳膊肘拐拐郑艾卿，凑近小声的问道，“小朋友，是不是何杯无那孙子告的密，把巡查老师给招来了?”
　　郑艾卿下意识瞅一眼离他俩有一段距离的何杯无，“不是，他...算是被咱俩坑了的。”
　　佘渐:“……?”
　　郑艾卿准备跟佘渐解释一下，“就是你走了...”
　　“九班的那俩，走快些，大小伙子怎么还磨磨蹭蹭的!”郑艾卿刚启唇说了几个字，便被走在前面的巡查老师给打断了。
　　待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巡查老师喊了齐方方和一班班主任出来，说明了情况，便将三人交给了他们离开了。
　　三个“犯事儿”的，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一个七中的“半个建造者”，啧。
　　齐方方挑着眉头，好气又好笑的推着二人的背将他俩给推进办公室。
　　“说吧，好哥俩儿，怎么回事儿啊?来，都说说吧。”齐方方坐下，继续收拾办公桌，“打一开学，就数你们几个状况频出。”
　　“老师，我俩真没逃课。”佘渐拦下欲解释的郑艾卿，“就是突然嘴馋，想吃点儿好吃的。”
　　说着，他还将一直提着的周黑鸭的袋子拿给齐方方瞧，“您看，没骗您吧，咱学校小卖部东西太不全了，都没有周黑鸭，周黑鸭多好吃啊。”
　　齐方方瞥一眼袋子，“你倒是不让自己嘴委屈。”
　　佘渐跟着嘿嘿傻笑，“我从小就嘴壮。”
　　嘴壮也挡不住齐方方的一通说教。
　　抬手，齐方方看了眼腕表，不知不觉已经一点了，嘱咐道，“东西别在课上吃。”
　　佘渐和郑艾卿一同点头，“知道的老师。”
　　“乖一点儿。”齐方方挥手，“回去眯一会儿吧，下午别给我打盹儿昂。”
　　看着桌上的表格，齐方方又开口唤回了郑艾卿，“诶，佘渐你先走吧，郑艾卿你过来下。”
　　挑了一整套表格，齐方方一抬头，瞧见熟悉的二人组，他看着佘渐，“你怎么还不走?”
　　佘渐甩甩周黑鸭的袋子，“老师，我也想听听。”
　　“听个屁，我们谈的是学习，是物理竞赛，你不是从不参与么!”
　　佘渐:“……”扎心了。
　　齐方方不想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毕竟高中压力很大，休息时间本来就少，因此他只是将那一套表格递给了郑艾卿，反正如郑艾卿这样的好学生，各种学科竞赛定是没有少参加，“拿回去看看吧，考虑一下，毕竟你学有余力，参加这个也是只有好处的。”
　　回班的时候，佘渐还挺好奇的，毕竟这种学科竞赛从来都是与他无缘的，他也没兴趣，“小朋友，你要参加吗?”
　　“也许吧。”郑艾卿将表格递给佘渐，“你也想参加?”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但佘渐很想和郑艾卿共同做一些事情，学习生活娱乐，什么都可以。
　　“难么?”佘渐犹豫。
　　“不难，有偏实际应用的和偏学术化的。”郑艾卿想了想他当初参加的初中组赛事，“实际应用有些生活常识的人就会，学术的话，应该不是文盲都可以。”
　　回到教室，孙渝畅特意递来了小纸条询问情况。
　　连金川彭和姜卢也回头关心了两句。
　　翻墙出校买吃的什么的，被巡查老师逮到很麻烦的，七中对这方面管的尤其的严，说是现在社会上坏人太多，黑心商贩也太多，不安全。
　　佘渐买了很多周黑鸭，分给他们三个一人一盒鸡翅。
　　午休结束和下午第一节课之间，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佘渐赶紧掏出周黑鸭，撕开封皮，带上一次性手套。
　　见此，郑艾卿半起身，伸长了胳膊将窗户打开了一道大缝，问佘渐，“不冷吧?”
　　“开窗开那么大做什么，你不冷吗?”佘渐反问，说着便要用没戴手套的另一只手关上，却被郑艾卿拦了，“你挨着窗户都不还怕冷，我怕什么。”
　　佘渐瞅着郑艾卿那白到发光的小脸儿，心想，咱俩能一样么，我火力多壮啊!
　　“哥，来几个手套儿。”姜卢回头。
　　一个错眼儿，便见郑艾卿也拿起一次性手套，佘渐眼疾手快抓过来，分给了金川彭三人几个。
　　郑艾卿:“……?”
　　“我喂你，手套人家给的少，你就别动手了。”佘渐拿起一截鸭脖，“来，张嘴，第一口给小朋友吃。”
　　金川彭龇牙咧嘴的咬着鸭翅上的肉，心道一句“佘渐老狗比”。
　　郑艾卿垂眼看着嘴边的鸭脖，犹豫了一秒便凑过去啃了一口，肉嚼着很劲道，鲜辣味道十足，特别刺激口水分泌。
　　他太久没吃过这些了，乍一吃，馋虫都被勾起来了，周黑鸭味道也确实很棒，连骨头里得骨髓也一点儿也不腥，好吃得郑艾卿恨不得连舌头也吞了，忒没出息。
　　就是感觉怪怪的，郑艾卿往垃圾袋里吐掉骨头渣，长这么大，除去不能自理的小时候，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喂食。
　　“要不要再来一个鸭锁骨?”佘渐问。
　　郑艾卿舔舔唇，点头，“要。”
　　鸭锁骨上的肉特别多，佘渐特意将鸭锁骨掰成两半，这更是容易了郑艾卿咬，丝毫不会担心鸭锁骨戳到脸，蹭上酱汁辣料。
　　“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郑艾卿索拉着那一半骨头上的辣味儿。
　　待他吐掉骨头，再张嘴抬头准备吃另一半的鸭锁骨的时候，郑艾卿就瞧见佘渐十分听话麻溜儿的正咬着那另一半，吧唧吧唧，骨头都被他索拉的滋滋作响。
　　郑艾卿:“……”行吧。
　　十分钟很快过去，待预备铃打响，佘渐吐掉骨头，连着一次性手套也一起扔掉，系好周黑鸭的袋子，最后又关上窗户。
　　佘渐摸一把郑艾卿的手，“嘿，看吧，凉了吧。”他一把将郑艾卿的手贴上热乎的暖气片，“快，暖和暖和。”
　　嘴上这么说着，佘渐心下却是有些可惜，天知道，他刚才其实特别想将他家小朋友的手揣进怀里捂着的，但是...
　　只这么想一想，佘渐便红了耳朵，但是，那太羞耻了，他不自觉加大手上的力道。
　　于是，郑艾卿挣脱不开，就那么被扯着手，保持着上半身都快压佘渐腿上的姿势，待了两分钟。
　　直到上课铃打响后，数学老师进班。
　　“佘渐，郑艾卿，你俩别在后面搂搂抱抱的了，上课了都。”
　　本是数学汤老师用来帮没醒盹儿的同学们精神起来的一句玩笑话，却是说者无心，听着也无心，偏偏当事人“有意”了。
　　郑艾卿腾的坐起身，力气之大，让正挂着迷之微笑的佘渐都没扯住他。
　　看着脸色通红的年级第一，汤老师挑眉，这是气的还是羞的?
　　郑艾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气的还是羞的，他可算知道刚才啃周黑鸭时候的那股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那TM明明是情侣日常啊!
　　互相喂食，搂搂抱抱什么的!
　　数学课上到一半，郑艾卿正低头看书呢，突然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勾人的味道。
　　辣辣的，香香的……
　　操!是周黑鸭!
　　郑艾卿下意识偏头看佘渐，佘渐无辜回视郑艾卿。
　　不是他啊。
　　俩人视线一同朝前……
　　看见前面恨不得把脑袋塞到书箱里的那俩人。
　　破案了。
　　郑艾卿气的拿脚踹他们椅子，小声道，“你们怎么还上课吃东西!”
　　佘渐也不甘落后，附和着，“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味道窜啊，那么馋，不能忍忍么!”没看他家小朋友都忍了半节课了么!
　　站在讲台上正讲课的数学汤老师忍无可忍，一个粉笔头朝佘渐郑艾卿二人的方向扔过来，“上课吃东西就算了，还讲话，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郑艾卿and佘渐:“……”
　　佘渐差点卧槽出声，连郑艾卿也是一脸懵逼。
　　“上课吃东西，讲话打扰同学，说你们两句还委屈上了，去靠墙站着听课去!”数学老师和齐方方在同一间办公室，周黑鸭事件她也听到了些。
　　课上闻到周黑鸭的味道，数学老师以为这俩孩子出校没吃午饭，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上课偷吃还那么高调的讲话，太嚣张了!
　　金川彭and姜卢:“……”不敢讲话，瑟瑟发抖.jpg。
　　*
　　放学后，佘渐先是削了一顿金川彭与姜卢，然后便去找了齐方方，要物理竞赛的报名表。
　　齐方方很诧异，“你要参加竞赛?”
　　佘渐心说，老师你这表情语气再次戳我心窝子了，“小...我同桌他说不难，我...老师，我就寻思着...我想搏一搏。”
　　齐方方:“……”
　　自己班的学生，齐方方身为班主任也不应该打击学生的积极性，更何况，佘渐积极的还是他教的物理学科。
　　“这样吧，”齐方方将最后一张表格递给佘渐，“先别着急决定考不考，毕竟竞赛还俩月呢，那是寒假进行的，你可以先上网，搜搜历年的考卷。”
　　“郑艾卿同学...”齐方方有些为难，他一个理科出身的人，不太会委婉，“你同桌他毕竟学习不错，基础和物理学科的素质也优秀，可能他觉得不难的题目...”
　　齐方方绞尽脑汁，“可能你们对题目难度的理解略有不同呢。”
　　看着道谢后欲转身离开的佘渐，齐方方忽然想起什么，悠悠道，“下次吃东西也挑挑老师，汤老师鼻子比眼都好使。”
　　“还有啊，”齐方方谆谆教诲，“别带坏你同桌。”
　　佘渐接过报名表:“……”
　　出了老师办公室，佘渐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短暂的嘟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爸，您再给我们学校捐个周黑鸭的店吧。”
　　“成。”佘航从来不会拒绝佘渐的要求，“诶，你不是嫌那些东西都不干净么?”佘航诧异。
　　“人都是会变的。”佘渐深沉脸，“比如，我现在开始喜欢吃周黑鸭了。”
　　“再比如，我要好好学习，参加物理竞赛!”
　　佘航挂了电话后赶紧给自家媳妇发微信:
　　【咱儿子疯了?!】
　　周瑞晴:“……?”
　　【作者有话说】：围观佘窦娥与郑窦娥日常.jpg

27 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郑艾卿在双十一订购的那些海量题册，在小半个月内断断续续的都到货了，比郑艾卿预计的要慢一些。
　　几十本习题册，占据满了佘渐的后柜子，原先里面放着的篮球已经被齐方方没收，剩下的都是球衣球鞋，这下也全被清走，改为盛放知识了。
　　郑艾卿有轻微强迫症，看不得乱，因而，那些习题册佘渐都是仔细的分类，按大小厚度叠放好，即便锁着柜子，乱不乱郑艾卿也看不到。
　　连续五天，佘渐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左手薛金星，右手王后雄，三人一起遨游着。
　　早自习下课，佘渐去后面柜子里翻了本物理五三出来，这个有详细的知识点，正适合什么也不会，大脑一片空白的他。
　　“嘶~”佘渐深吸一口气，表情沉醉，然后他胳膊一伸，一把揽过同样在后柜子里翻找东西的孙渝畅，“来，闻闻!”
　　孙渝畅冷漠拒绝，“不用了，我在这都能闻到你那里面臭脚丫子的味道。”
　　正坐在座位上吃早点的郑艾卿好奇的回头瞧二人。
　　佘渐登时严肃而激烈的反驳，企图澄清自己，证明他是个爱干净的小干净，“什么就臭脚丫子，哥只是汗脚，男人有几个不是汗脚的!”
　　“卢子还说他是自来卷呢。”孙渝畅屏住呼吸。
　　说不过孙渝畅，佘渐一个盖头找回场子，“别给我转移话题，我让你闻，是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知识的味道。”
　　孙渝畅本就不善言辞，一时间，他竟无从反驳厚脸皮的佘渐。
　　佘渐将孙渝畅的沉默当做认输，他拿着物理五三，像只斗胜的大公鸡般，回到了座位上。
　　“小朋友，你别听畅畅他瞎胡咧咧，我脚不臭，你跟我做同桌你能不知道么。”
　　看着还在企图“洗白”自己的佘渐，郑艾卿笑岔了气，“嗯，知道，我相信你。”
　　前排姜卢听得直翻白眼儿，他们几个还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呢。
　　佘渐这人，从小就是汗脚，想当初他们几个还是小萝卜丁的时候，大夏天浪一身汗回家，佘渐不在院子里洗完脚，周姨都不会让佘渐进屋!
　　*
　　“卿哥，怎么确定一个物体是不是做的匀变速运动?”佘渐将五三推过去些，指着一道实验题问郑艾卿。
　　郑艾卿正在填物理比赛的报名表，明天就是交表日期了，“△S=aT”
　　“哦哦。”
　　一分钟后...
　　佘渐咬着水笔笔帽儿，“卿哥，那电火花计时器工作电压是220V么?”
　　“是。”
　　“嘿，那我记得没错嘿!”佘渐心里美滋滋，他终于记对了一个知识点，小朋友给他整理的学习资料，自己没白看!
　　佘渐拿着笔，信心满满的继续答题。
　　两分钟后...
　　“那它打点周期是多少啊?卿哥?”
　　郑艾卿正在填写自己的家庭住址，听见佘渐的提问，他头也不抬的回答，“T=0.02s，f=50Hz。”
　　“啊!对对对!我记起来了!谢谢卿哥!”佘渐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卿哥你继续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郑艾卿鼓励他，“你加油。”
　　三分钟后...
　　佘渐伸出食指，戳戳郑艾卿的胳膊肘，“诶，卿哥，你看这个【由纸带求物体运动加速度】……”
　　郑艾卿猝不及防被戳了左胳膊肘，胳膊的移动也影响到了报名表，于是，竞赛报名表表格的最后一栏的最后一个字，他没写好。
　　简直逼死强迫症!
　　“你由什么纸带啊!”郑艾卿忍无可忍的将水笔往桌上一拍，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戳佘渐的胳膊，“你匀变速运动求证完了?你电火花计时器实验原理写好了?打点间隔解出来了?”
　　佘渐怔怔的摇头，呐呐道，“没...没有。我...我不会就...就给跳过了。”
　　郑艾卿气急，“你!”
　　“不会就跳过不是你告诉我的么。”佘渐有些委屈又有些焦虑，他转着笔，却无从缓解，“我...我看不懂，想了半天也写不出来，我虽然知道公式，可我还是不会套数，就只能空着跳过了。”
　　【铃铃铃】
　　七中的预备铃响起。
　　“整整八分钟。”郑艾卿皱着眉，他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如今强迫症的那股子难受劲儿已经过去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佘渐，郑艾卿伸手按住佘渐桌面上的习题册，拉过来，溜了眼题，发现那道实验题简单的简直是业界良心，什么难点都没设，已知条件给的足足的。
　　“八分钟，你一道题都没解出来，一直跳过，那你考试干脆跳到最后一题，高考直接交白卷儿得了，转天你就能上新闻，还能小火一把，你……”
　　【铃铃铃】
　　正式上课铃打断了郑艾卿的话。
　　见历史老师已经进来，郑艾卿合上佘渐的五三，“下课我教你，现在你赶紧给我认真听课!”
　　这厮上次历史考试居然考了零分?!
　　郑艾卿严重怀疑佘渐他是不是中国人!
　　*
　　历史老师一边讲课，一边播放PPT，下面的同学们忙着记笔记，划重点。
　　佘渐听得脑袋嗡嗡的。
　　山顶洞人住哪儿?
　　他怎么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反正他又不住山洞里。
　　商鞅变法的内容是什么?
　　你问商鞅去啊，问他干嘛，又不是他要推翻王朝制度的。
　　佘渐勉强跟着听了几分钟，眼皮子就开始往下耷拉。
　　他忙偏头去瞅郑艾卿，企图提提精神儿。
　　却见他的小朋友又在捧着那本外国文献啃，佘渐脑袋凑过去，一头扎在郑艾卿宽大的校服上来回蹭蹭蹭。
　　郑艾卿被蹭的身体也来回晃，他偏头，“???”
　　佘渐小声的跟他咬耳朵，“我是属饭团哒!”
　　郑艾卿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佘渐甚至能在郑艾卿专注清澈的瞳底，清晰的看到映于那上面的，头发微乱，一脸痴汉表情的自己，以及，从那双漂亮眼睛中传达出的含义:
　　【傻逼】
　　佘渐动动脑袋，“诶，小朋友，你衣服好香啊!”说着，他又耸耸鼻子，仔细闻了闻，“真的香，闻着可甜了!”
　　“我校服都三天没洗了。”郑艾卿抬胳膊，也闻了闻自己的校服，疑惑，“什么味儿也没有啊?”
　　佘渐说有，“小朋友，你用的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洗衣液啊?”
　　“薰衣草的蓝月亮吧?”郑艾卿不确定，“不太清楚，平时不是我洗衣服的。”
　　佘渐又闻了闻，“小朋友身上有一股...牛奶和登喜路烟的味道。”
　　闻言，郑艾卿挑眉，“登喜路?你还抽烟呐?”
　　“我不抽!”佘渐摇头，“是我爸爱抽这个。”
　　“我爸也是。”郑艾卿接话，“他说，登喜路烟的味道里，有一种冒险精神的传承和象征。”
　　佘渐惊讶挑眉，“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郑艾卿偏头，“我爸还说，我妈就是他的险，唯一且最喜欢。”
　　“我靠!”佘渐拍大腿，“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后面你侬我侬藕断丝连的那俩，来，对，就你俩，郑艾卿佘渐，起来，你俩到教室后面，贴着柜子对视去。”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眼神像探照灯。
　　郑艾卿:“……”
　　佘渐:“……”
　　犹豫了一秒，两人乖乖站起身去后面罚站，却是脸朝前。
　　“来，对视，别看我，你们不是乐意看对方吗?赶紧!”
　　郑艾卿憋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佘渐偏过头，觉得后者的可能应该大一些。
　　余光瞥见佘渐扭了头，听着历史老师的催促，郑艾卿终是屈服，也慢吞吞的侧过了脸。
　　然后便对上佘渐亮晶晶的眼和美滋滋的俊脸。
　　“很好，保持别动，今天你俩不看出颈椎病，都不许回座位，看你们以后还皮不皮了!其余同学，给老师监督!”
　　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桌子起哄的拍桌子起哄，九班同学们一改之前的无精打采，此刻的笑声都能把房盖儿挑飞!
　　看着那帮穷乐呵的，郑艾卿开导自己:不能气，不能气，气病了身子无人替。
　　自己，不跟傻逼小弟计较!
　　历史老师见同学们都精神起来，也不犯困了，便继续讲课，“鲜卑与羌族曾经是……”
　　下课铃一响，刀子嘴豆腐心的历史老师便让郑艾卿和佘渐回到了座位上。
　　金川彭调侃，似是意有所指，“听说，相爱的人，对视十秒就会吻上去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扬，听着贱嗖嗖的。
　　“我怎么看的是三秒?”姜卢疑惑。
　　“三秒太短了!”孙渝畅摇头否定。
　　郑艾卿手捏得咔吧咔吧响，“亲嘴有什么意思，亲亲我的拳头如何?”
　　三人沉默。
　　尤其是姜卢，他下意识摸摸嘴巴，觉得嘴唇还在隐隐作痛。
　　下节课上课的时候，郑艾卿问佘渐，“刚才八百那么调侃咱们，你怎么也不吭声呢?”
　　佘渐奇怪，“为什么要吭声?”
　　郑艾卿恨铁不成钢，“那你也好歹武力震慑他们一下啊?!”
　　“可那话，我也听说过啊。”佘渐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听到的是五秒钟。”
　　郑艾卿:“……”行吧，打扰了。
　　*
　　中午吃完饭，郑艾卿开始辅导佘渐的学习，“打点计时器这种实验题，答案大同小异，甚至有的问题，出题老师没有办法创新，比如实验过程，……”
　　认真讲题的郑艾卿有种说不出来的的认真劲儿，那种完全投入其中的感觉，好像谁也无法打扰一般。
　　佘渐有些恍惚的想象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被小朋友用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注视的感觉。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没忍住，佘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郑艾卿的侧脸，正编辑信息，准备发朋友圈炫耀呢，耳边便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我在那里费口水，你在做什么?”
　　点击发送，佘渐锁上手机，认错，“我的错，对不起，原谅我。”
　　看着佘渐那从善如流的道歉模样，即便他的认错态度真的很诚恳，可郑艾卿依旧觉得心里憋闷极了。
　　*
　　放学后，佘渐一边朝家走，一边翻着手机，贴吧有置顶帖提示。
　　佘渐点开。
　　《记录贴，预测高一学霸校草高中每次考试成绩》
　　底下立刻有人跟帖:
　　【我赌满分!】
　　【反正我男神肯定依旧是年级第一!】
　　【woc现在的学弟都那么厉害了?】
　　【总觉得这帖子会成为柠檬精聚集地。】
　　【……】
　　十一月底，马上又要迎来月考，佘渐啧啧两声，将手机揣回兜儿里。
　　回家前，佘渐又拐去了小区超市，再出来时，他手中提着袋薰衣草味道的蓝月亮洗衣液。
　　微信叮当作响，解锁后，佘渐发现全是金川彭几人在控诉他臭不要脸的消息。
　　中午的那条朋友圈赞很多，评论一堆嗷嗷嗷舔屏的小渣渣们。
　　佘渐点开那条朋友圈，这冰天雪地里，他一个人，笑得像个神经病。
　　【我同桌，人帅个儿高学习好，天天带着我进步，我俩准备一起参加今年的物理竞赛了。(图片)】
　　图片就是之前偷拍的那张。
　　估计是佘渐太激动手抖的缘故，照片里的郑艾卿的脸部轮廓有些糊，但糊得刚刚好，有种朦胧的美感。
　　就是特别像那种...佘渐翻了翻自己匮乏的词库，就特别像那种漫撕男!
　　嗯。
　　【作者有话说】：佘渐: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嘿……嘿嘿
　　认真的郑艾卿:腹肌给我加戏，我还能更迷人!

28 我的理想型是郑艾卿
　　“暴露空气中许久的碳酸钠，它会与空气中的水，二氧化碳之类的存在发生一系列的反应，这些都是要扣除的，你可以先设二氧化碳含量为x……”
　　佘渐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飘着的小雪花儿，耳朵里虽然带着耳机，却是没有声音。
　　他在支棱着耳朵，听他的小朋友给同班女同学讲...emmm,化学，应该是化学。
　　现在是第四节课下课，午餐时间，虽已过了最高峰的抢饭时间，可楼道上依旧不时的跑过三五成群的同学们。
　　女生胳膊挽着胳膊，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迈着步子朝楼下走，男同学则更是活泼，你推我搡，勾肩搭背的跑着，时而踮起脚尖侧着身子，从正走在前面的女孩子们中间卡过去，时而飞起一脚踹上前方相熟的好哥们儿的屁股，迎来一句笑骂。
　　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啵】
　　佘渐舔去呼在嘴巴上的口香糖，摘下耳机，打断喋喋不休的女同学，“这位同学，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上午自习了，你该去吃饭了，我和我同桌也要去热热午餐了。”
　　郑艾卿一愣，这才抬头去看时间。
　　九班黑板正中间钉着块儿钟表，那是生活委员用班费买的，双十一促销价，九块九包邮还附赠两块儿备用电池。
　　十二点十六分。
　　“不知不觉都过去一刻钟了，尹彤你也快去吃饭吧，食堂现在打饭的窗口人应该不会太多了，我俩也要吃饭了，不然来不及了。”
　　“是呢是呢，现在去食堂的人可少了不少，我观察半天了。”说着，佘渐又吹起一个泡泡，然后咬破，又将之卷进嘴巴里，“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为了学习糟践了身体，健康可是本钱。”
　　听着郑艾卿与佘渐的话，尹彤也只好收回未出口的疑问，她抱起习题册，红着苹果脸，羞涩的和郑艾卿道谢后离开了。
　　尹彤离开后，郑艾卿好歹收拾了一下桌面，拿出保温桶，“走啊，一起去热饭。”
　　佘渐紧跟着起身，“哥早好了，就等你呢，小朋友。”
　　斜了一眼佘渐，郑艾卿踹了他一脚，“叫卿哥!”
　　佘渐却是没理，反是直视前方，似是话赶话儿，很是漫不经心的提起另一个问题，“小朋友，你对尹彤很关心啊。”
　　郑艾卿:“……?”
　　“你都知道她叫尹彤。”佘渐撇嘴，“问你题的人那么多，也没见你记得谁名字啊。”
　　自从月底的月考结束后，问郑艾卿题目的同学，人数突然激增，从零到十几个!
　　“咱班同学，除了你跟八百他们我都不熟啊，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啊。”郑艾卿皱着眉，快走几步，和佘渐并排，“你慢些走。”
　　佘渐挑眉，“那你怎么喊的她名字?”
　　“她习题册上有写名字啊。”郑艾卿觉得今天的佘渐怪怪的。
　　到了二层大厅有微波炉的地方，佘渐开始叮饭。
　　郑艾卿将饭盒递给佘渐的时候，便听佘渐一边设定微波炉时间，一边悠悠道，“下次别让尹彤离你那么近，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郑艾卿下意识反驳，“她坐我对面，不得把上半身凑近给我指出题目在哪儿么?!”
　　佘渐张嘴还没说什么，便见郑艾卿抱臂，哈哈的笑，直乐的他唇角上扬，眉尾都似坠着喜意，肩膀更是笑得不断颤动。
　　郑艾卿笑够了，他挑着眉，对被自己笑得一脸懵逼的佘渐道，“哦，我知道了，你别是喜欢尹彤吧，所以...你这是吃醋了?”
　　佘渐:“!!???”
　　这是什么大跳的逻辑啊?!
　　“我不喜欢满脸青春的人。”佘渐急于澄清自己。
　　喜欢这种事情可不能有误会，佘渐十分崩溃，他从身到心，都是要给他家小朋友留着的!
　　三分钟时间到，微波炉叮的一声停止运转。
　　“诶，怎么说人家女孩子的。”郑艾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儿，取出二人的便当，“高中，昼夜颠倒，内分泌失调，长痘很正常啊，青春痘青春痘嘛。”
　　伸手摸了摸，见佘渐的便当受热并不均匀，郑艾卿便又将佘渐的便当塞了回去，继续定时微着。
　　另一边，佘渐还在手舞足蹈的试图证明自己不喜欢尹彤，也不喜欢其他人，“我不喜欢尹彤，也不喜欢别的男生女生，他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真不喜欢他们!……”我喜欢的是你!
　　后面那句，佘渐没说，他怂。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郑艾卿靠着墙，两腿微弯，一前一后的摩擦着地砖。
　　猝不及防被问理想型，佘渐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知道啊。”
　　郑艾卿换了个姿势倚着墙，“那你想想啊，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儿的。”
　　佘渐瞅着郑艾卿，吭哧半晌，脸都憋红了，最后低下头，脑海中映着郑艾卿的影像，这才艰难的形容起自己的理想型:
　　“皮肤很白，腿又长又直，腰也很细，个子比较高，身材特别好，眼睛大而有神，看着人的时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唰唰唰带电的那种，然后，高鼻梁，尖下巴，天鹅颈，嘴唇薄薄的，头发也又黑又软又蓬松，特别好摸，揉头简直享受，手也嫩嫩的，白白的，十指细长，然后通身还带着股病气，看上去弱不禁风，哦，学习还特别好。”
　　郑艾卿:“……”
　　这TM还叫不知道?!
　　第二个三分钟时间到。
　　“情书没白写，形容词的运用熟练了不少。”郑艾卿打开微波炉的门儿，一歪头，示意佘渐去端，“所以，你这是喜欢林黛玉那类的?”
　　原本提起情书，佘渐还有些羞耻，一周三封甜言蜜语什么的，是真的刺激，也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何谓“书到用时方恨少”，总之是痛并快乐着。
　　可是...
　　“林黛玉?”佘渐不明所以。
　　“学问好，弱不禁风，黑长直，肤白貌美大长腿，纤腰不盈一握，唇红齿白，素手纤纤。”郑艾卿端着饭，和佘渐一同往回走，“黛玉的那一双泪眼啊，就没干过，百分百符合你的要求。”
　　郑艾卿最后感叹，“只可惜红颜薄命。”
　　佘渐不爱看书，更没看过红楼梦，四大名著他也就小时候看过西游记，还是电视剧版的。虽然佘渐是个半文盲，但林黛玉他还是知道的，可惜却不知道具体模样。
　　“卿哥喜欢什么类型的?”佘渐没在这上面较真儿做文章，而是选择字字斟酌的发问。
　　“我喜欢的啊...”郑艾卿垂眸思考，“我喜欢小鸟依人的。”
　　佘渐垂着眼睛瞧比自己挨上一个脑门儿的郑艾卿:“……”
　　“不是身高体型!”郑艾卿有些恼，“再说了，老子现在一米七九，我还会接着长，一点儿都不矮的!”
　　佘渐放了心，“嗯，小鸟依人，你继续。”
　　郑艾卿继续解释，“我指的是性格。就是那种出了事情，或者被谁欺负了，能知道扑进我怀里，或者躲在我的身后的那种的。”
　　“毕竟我战斗力强，要是挨了欺负，我就帮忙给揍回去，男友力嘛，不就是能带给人无限的安全感之类的么，你不觉得那样很有成就感么?而且，对方含着泡热泪，委屈巴巴的冲你嘤嘤嘤的时候，啧，光想想，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的，是不是?”郑艾卿侧头寻求认同。
　　打小儿就是校霸，一拳能将沙袋打飞至90°，分分钟将校外流氓打得哭爹喊娘的佘渐，“嘤嘤嘤。”
　　郑艾卿:“……”呕!
　　狗比佘渐，cnm!
　　*
　　十二月二号，是个周一，十一月底的月考成绩也出来了。
　　毫不意外的，郑艾卿再次勇夺年级第一，语文更是年级里唯一一个满分的存在，同样，他也是年级唯一一个，除了政治不是一百，其他科目皆是满分的炒鸡大bug。
　　佘渐也进步了不少，至少超过了姜卢与金川彭，变成了倒数第三。
　　进步再小，那也是进步不是?
　　佘渐很开心。
　　高二文理分班，班级会重新安排，那时候，应该就是按着成绩从高到低的分了，郑艾卿所在的，那必然是重点班中的重点班，佘渐不想和他的小朋友分开。
　　距离产生美，可距离也会让一段友谊变得寡淡。
　　他很怕他的小朋友会忘掉自己。
　　贵人多忘事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一个词了，这不是嘲讽，而是事实。
　　两个人曾经共同经度过了一段精彩灿烂的日子，可最美的风景永远都在路上，有的人，他的步伐又稳又快，见识过更加光芒万丈的人事物，而有的人呢，却是止步不前，固守着曾经拥有过的日子，然后窃喜的细数着那些点滴，最后感叹，哎呀，原来自己和他，曾经那么那么的贴近过彼此呢。
　　对于佘渐的进步，郑艾卿也是开心的，没什么原因的开心。
　　而对于郑艾卿的成绩，齐方方更是险些乐歪了嘴。
　　午休的时候，齐方方将郑艾卿以及班里其他几名学习很好的同学叫去了办公室。
　　商讨物理竞赛的事宜。
　　至于佘渐...佘渐的物理竞赛报名表在考试那天的中午，被他自己不慎当成废纸，给吐鸡骨头用了。
　　报名表不允许有涂改痕迹，更何况他那是油污呢。
　　佘渐去找齐方方要新的报名表的时候，被齐方方告知，他的那张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嗯，真的是最后一张。
　　而报名表这种东西，更是不能复印的。
　　同黑脸心情下冰雹的佘渐正相反，齐方方心中艳阳高照。
　　物理竞赛毕竟是全区全市的，那参赛的可都是物理学科里拔尖尖儿的存在，佘渐他...
　　可即便如此，齐方方也依旧没有剥夺佘渐自由报名的资格，但...佘渐自己作没的，齐方方可没辙，嘻嘻。
　　……
　　郑艾卿回来的时候，佘渐还没有睡，他一直听着歌儿，闭眼数羊呢。
　　见郑艾卿回来了，他便立刻小声的询问各种竞赛安排。
　　郑艾卿以为佘渐没有报上名，特别遗憾，于是，佘渐问什么，郑艾卿都认真回答，就差将齐方方的话通通复述一遍了。
　　问了一通，佘渐还是有些低落。
　　他是真的很想和小朋友并肩前行的，一段关系的维持，需要的是步调一致，而不是一个走，一个追着跑。
　　我们可以一同感受晨光熹微，也可以一起欣赏满天繁星，每一个日出与日落，都可以迎来更好的彼此，这是佘渐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相处。
　　也许他的成绩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但自愿报名参加的竞赛之类的，他还是想拼一拼的，万一进了呢对不对，两个人一起报考，一起练习，一起参考，想想就很美好。
　　可谁成想，那天，他吃鸡了呢?!
　　佘渐肉眼可见的不开心，让郑艾卿皱了皱眉，顿了下，他将手伸进挂在椅背儿后的书包内。
　　另一边，佘渐还在自闭着，下一秒，却被一个粉嫩包装的礼物盒子占满了视野。
　　他抬头，胳膊边正是郑艾卿凑近的脸。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使人觉得暖融融的，佘渐突然便软了脊背。
　　对面的少年眉眼温柔，声音也带着股懒洋洋的感觉，“生日快乐。”
　　字句温柔。
　　佘渐愣愣的接过礼物，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郑艾卿那微微泛粉的薄唇。
　　过了好半晌，直到郑艾卿皱起眉头，佘渐这才回神道谢，“谢...谢谢……”
　　郑艾卿展颜，“不客……”
　　“可今天并不是我生日啊?”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c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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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以后，一天一份情书!
　　佘渐的话音刚落，郑艾卿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冻上了。
　　“可我看你qq资料上写的是今天。”
　　郑艾卿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点开佘渐的名片，举到他的眼前，蓝白底的透明背景上，生日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生日:12月2日】。
　　佘渐讪笑着别开眼，“那...那玩意儿当初我是瞎选的。”
　　从来都是认真填选每一个空的郑艾卿:“……”
　　“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生日，当然了，八百他们除外，毕竟...送个礼啊什么的，那来往的可都是人情，然后你逢年过节的，还得多份心思操心给那些人回什么礼，麻烦死了。”佘渐组织半天语言，这才说出口。
　　佘渐不喜欢和太多人来往，好哥们儿也就金川彭几人，事实上，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举止都疏冷客气的很。
　　这也是为什么，佘渐明明是个学习吊车尾的校霸却还得同学老师们喜欢的原因，因为这些人在佘渐的眼里，皆是泛泛之交啊，自然举止大方。
　　不过，同学老师们更习惯性的将佘渐的疏冷客气理解为“讲礼貌”的体现。
　　可唯独，郑艾卿是个例外。
　　第一眼，佘渐便打心眼儿里喜欢郑艾卿，他家的这个小朋友，看着就顺眼，长得还招人疼。
　　细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郑艾卿整个人给佘渐的感觉，就...特别的...亲切?
　　当然了，这些在佘渐看来，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小朋友第一次送自己的礼物，绝不能再被收回去!
　　绝对!不可以!
　　“不过...”佘渐翻找书箱，然后猛然抬头，笑着小声的对郑艾卿身后道，“齐老师好。”
　　郑艾卿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并没有齐方方。
　　难得没午休的孙渝畅目睹了全过程:“……?”
　　——难怪佘渐他声音那么小!
　　两次被骗的郑艾卿重重喷出一股鼻息，扭回脑袋，“佘……”
　　举在眼前的礼物盒子比郑艾卿的头都要大，靛蓝锦缎的绒布盒子上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视觉的冲击不小，看着可谓是土中还带着丝...cp感?(自古红蓝出什么)
　　“生日快乐，小朋友!”佘渐眼睛亮晶晶的，“送给你的礼物，一会儿打铃后记得拆啊，你肯定会喜欢的!”
　　郑艾卿接过礼物盒子，下意识还掂了掂。
　　别看盒子不小，但是分量却不重。
　　郑艾卿蠕蠕唇，却又被佘渐打断，“不管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这都是生日礼物，大不了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两次生日!”
　　“谢了。”郑艾卿有了笑模样，他挑唇，语气里还有点儿小嫌弃，“不过今天就是我生日，我可不像某人……”
　　这也是为什么郑艾卿在得知今天不是佘渐生日的时候心里会不舒服的缘故。
　　他之前无意间看到佘渐的qq资料，发现他俩是同一天生日的时候，他惊喜的不得了，就是那种觉得:哇，我和他居然是同一天出生的诶，太巧了吧，我俩太有缘分啦!
　　惊喜扑街当然会很失落啊。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郑艾卿心情很好的问道。
　　“10月11号，我妈要是再晚生我一个月...啧。”佘渐嬉皮笑脸的，“那寓意就太不秒了。”
　　11月11，那可是光棍节诶!
　　……
　　午休结束的时候，郑艾卿满怀期待的拆开了礼物盒子。
　　“嚯!介是嘛玩意儿?”金川彭一回头就被蓝红糊了个满眼。
　　佘渐拍了金川彭脑袋一下，“说普通话，还有，小点儿声!”
　　“今天我生日。”郑艾卿在小心翼翼的拆盒子，他打算将这个盒子珍藏起来，这毕竟是他高中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且还是人生中第一个同桌送的。
　　没错，第一个同桌。
　　从幼儿园开始，郑艾卿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谁让学校就是那么规定的呢。
　　小学一二年级，老师要同学们排好队，一男一女拉着小手一起走，而郑艾卿因为当时是个子最高的，班级人数那时候又正好是奇数，所以...啧。
　　一句话概括，郑艾卿，好惨一男的。
　　孙渝畅递给郑艾卿一本红色的书，“生日快乐，生日礼物有些匆忙，别嫌弃。”
　　郑艾卿开礼物盒子的动作一停，伸手拿过那本书。
　　红底黑字的纸质书，是余华的《活着》。
　　正是孙渝畅中午不睡觉看的。
　　“写的很好，读着感触很大。”孙渝畅补充。
　　郑艾卿翻了翻书，“嗯，谢谢。”
　　姜卢金川彭两人皆是一愣，心说，临时准备礼物，还是随手给的，这都行?
　　“诶，卿哥，今儿晚上别回家了，我八百做东，去开趴!就咱自家的酒店，也不乱，我提前让人给咱清场，如何?”金川彭如此建议道。
　　“啊呸，瞧你那个抠劲儿吧，自家店你做东?”姜卢不甘落后，对郑艾卿道，“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他们给我送个玉如意过来，给你当礼物，那玩意儿可是长寿有福气的象征!”
　　“嘿，我跟你们说，西南角店刚到的，那个玉，那个成色嘿，瞧着通透，里面还缠着丝……”姜卢是越说越激动，讲至酣处，他竟然还抬起一巴掌，拍了一下郑艾卿刚搭到礼物盒子上的手。
　　啪的一声，音儿贼脆生!
　　姜卢力气本来就大，这下好了，郑艾卿那细皮嫩肉的手背，肉眼可见的起了四个通红的指头印儿。
　　姜卢咽咽口水:“……”他觉得自己可能药丸。
　　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佘渐微笑着，一边慢慢的站起身，一边把手捏的咔吧咔吧响。
　　姜卢开始后悔，拔腿就跑，心里却是叫苦不迭，早知道他就不和八百那死胖子争了，本是对佘渐的小朋友献殷勤的一桩马屁，如今倒被他给拍崩了?!
　　佘渐留下句“小朋友赶紧拆礼物”就紧随其后的追了出去。
　　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像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带起的气流还吹乱了体委白爽的头发。
　　白爽一脸懵逼:“……?”
　　——卧槽，啥玩意儿嗖一下子就给蹿出去了?!
　　……
　　另一边，郑艾卿还在小心的鼓捣着礼物盒子。
　　眼看马上就要上课了，孙渝畅抱臂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我帮你吧。”
　　郑艾卿忙伸出右手阻拦，“不用不用，开了开了。”
　　翻开盒盖，如果是电视剧的话，那此时是该有一首温柔的背景BGM的。
　　但这是现实，无比残酷艰难的现实。
　　看着盒子中，那压在一众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儿的红蓝玫瑰上面的一个...皮面本子。
　　扑面而来的一股商务风，险些吹垮了郑艾卿的理智。
　　理智还在是因为教室里都是同学，以及，孙渝畅还在他的座位旁边。
　　“你杵这儿做什么?”郑艾卿捏着难忘的(大雾)生日礼物面无表情的抬头问他。
　　孙渝畅:“……”生平第一次语塞。
　　顿了顿，孙渝畅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语言，却又觉得怎么讲都不合适。
　　“嗯...充当一个见证者?”孙渝畅最后不确定的定位了一番自己。
　　郑艾卿:“……”气哭.jpg
　　——佘渐老狗比，cnm!
　　*
　　上课的时候，佘渐和姜卢一前一后的回了班。
　　屁股还没挨上座位呢，佘渐就迫不及待的问郑艾卿，“拆了没有拆了没有，小朋友喜欢不喜欢?”
　　郑艾卿仔细分辨了一下佘渐这句话的语气，悲伤的发现里面真的没有看笑话的意思。
　　心中的憋屈与火气无处发泄，郑艾卿感觉郁闷极了，他晃晃手里的本子，“生日礼物……送我一本子?”语气蔫了吧唧中还带有一丝不敢相信。
　　真不是郑艾卿对商务风的本子有偏见，相反，他还挺喜欢那种简洁明了又干练的商务风类型的。
　　但一码归一码，生日礼物他还是不能免俗的喜欢精致些的。
　　闻言，佘渐一拍脑袋，“哎呀，你瞧我这狗脑子，光顾着揍卢子，都忘记跟你讲了!”
　　姜卢默默坐在前面怀疑人生，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小朋友，你不是讲，要我一周要...要给你，写三封，三封情书嘛。”佘渐耳朵尖儿又开始发红，“一周写三封的话，积累起来也挺多的了，我就寻思着，以后我就拿本子给你写。”
　　佘渐拿过郑艾卿手中的商务风本子，语气自豪，“你瞧，我特意选了一个厚的，等这个写完了，我就再买个更厚的，更更厚的。”然后写一辈子。
　　沉默，迷之沉默，漫长的沉默。
　　“所以，佘渐……”郑艾卿托着下巴，眼睛看着黑板，话却是小声的对佘渐讲的，且语气十分认真，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这个生日礼物，还老得放你那儿呗。”
　　陈述句。
　　像是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佘渐，略迟疑，“嗯……貌似是的。”
　　“不错。”郑艾卿点点头，心道，生日礼物送我一本儿，完事儿还又要回去了，挺好，不错。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郑艾卿微抬下巴，眼睛一斜，“那你以后天天给我写吧，不要休息了。”
　　——老狗比不配拥有休息日: )
　　佘渐先是一愣，尔后他美不滋滋的连声应道，“好呀好呀。”
　　郑艾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狠狠惩罚了佘渐，明明也看到了佘渐自食恶果的样子了，可自己却并没有变开心很多，还是很郁闷。
　　郑艾卿一边暗自奇怪，一边看着黑板走神。
　　而他身边，刚刚自食恶果的佘渐都要开心坏了，他兴冲冲的给姜卢发微信:
　　【卧槽，我现在心静很激动，大脑很亢奋!】
　　被迫听了部分二人对话的姜卢礼貌回复:
　　【听听课，学习学习，冷静一下你躁动的心。】
　　佘渐自动忽略姜卢的p话，并继续自言自语:
　　【我怀疑小朋友暗恋我，他也是喜欢我的，我并不是单相思!】
　　【写情书的事儿，一开始就是小朋友讲的，现在，小朋友抓到机会，又深化了这个情书事件!】
　　【啧，小朋友心机颇深的样子，简直可爱爆了!】
　　至今被踹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的姜卢无情的泼佘渐冷水:
　　【要真这样儿，那你咋还处心积虑的玩儿“习惯”“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佘渐几乎是秒回，却是抓错了重点:
　　【一个处心积虑，一个心机颇深，多般配的一对儿!我就说我和小朋友有缘吧!你还非不信。】
　　姜卢回想起十分钟前，自己被佘渐满楼道的撵着打，然后还被迫看佘渐自娱自乐玩儿“找相同”的低幼游戏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姜卢:我太难了，真的。
　　佘渐:嘿……嘿嘿嘿←(又疯了一个，抬走)

30 暗恋
　　“我叫佘渐，小朋友的名字叫郑艾卿，把我俩名字搁在一起念，谐音就是【见证爱情】。”
　　彼时，佘渐正趴在走道窗台上，看着窗外楼下往返的莘莘学子们，甫一开口说话，便喝了满嘴的西北风。
　　姜卢同样受着冷风吹，看着佘渐口鼻喷出的白蒙蒙的哈气，他一边冻得牙都在打颤，一边郁闷的揉着屁股。
　　窗台不高，佘渐要撅着屁股才能使胳膊舒服的抵在那上面，姜卢看着佘渐挺翘的臀部，陷入了沉思，感觉很好踢的亚子，压根儿没听佘渐都叭叭了些什么。
　　像是也看出来姜卢的不走心，佘渐歪过身子，冷冷的威胁，“你是不是还想挨揍。”
　　在被修理和听处男暗恋史之间，姜卢迫于佘渐的淫威，选择了后者。
　　回忆了一下佘渐放才讲的话，姜卢附和着，“不错，见证爱情，很美好的寓意，挺好的。”
　　“还有我俩的笔画数。”佘渐掰着手指头在玻璃窗上写下了两人的名字，边写边在心底算了两遍，“小朋友的是22画，我的是18画，相差4画，小朋友现在身高179，我身高应该是187，我俩相差8厘米，正好是姓名数差值的两倍。”
　　姜卢关上自己这边的窗户，看着隔壁玻璃上丑了吧唧的字，继续敷衍，“……嗯，好巧啊。”
　　佘渐吸了吸鼻子，“还有呢还有别的呢，你再比方说...嗯……小朋友的生日是12月2号的，而我当年随手在qq资料卡上瞎叽叭填的生日，也是12月2号。”
　　“这么神奇的么，不可思议啊?!”为了情感到位，表达出自己对此事的惊叹，姜卢甚至还敬业的“哇”了一声，抑扬顿挫富有感情，只可惜还是表演成分太明显。
　　但很显然，佘渐他并不在意，“是不是是不是，神奇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生日是10月11号，和12月2号差52天，5加2等于7，我俩各自生日的月日的和相减，差值也是7。”佘渐托腮，眼神眺望远方，“七啊，多么神奇的数字，一周七天，彩虹七色，人有七窍，音有七阶……”
　　姜卢:“……”他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是佘渐的数学思维巅峰了。
　　看了眼手表，他打断了佘渐的话，“嗯，是挺神奇的。那个啥，哥，马上就上课了，咱该回教室了。”
　　“不是神奇，更不是巧合，这叫缘分。”说完这话，佘渐便直起身，关上窗户，他一边拍打校服袖子，一边同姜卢并肩朝楼下走。
　　之前佘渐追着姜卢打的时候，撵得姜卢直往三楼跑。
　　“诶，我刚才突然灵光乍现，10加11是21我和小朋友第一次见面，就是21号，你说巧不巧?!”
　　由于太激动，下楼梯前，佘渐还差点儿左脚绊右脚，平地摔跤，滚下楼梯。
　　姜卢默默扶了佘渐一把，提醒道，“哥，你鞋带儿开了。”
　　在佘渐蹲下系鞋带儿的时候，姜卢难得发表了一句自己真实的看法，“哥啊，我觉得吧，咱们作为新一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能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高中生，不应该...这么迷信。”
　　“政治不还讲了么，要唯物的思考问题，不要用唯心主义的理念去看待这个辩证的世界。”
　　看着系完鞋带也保持沉默，只顾着闷头儿下楼的佘渐，姜卢内心十分膨胀。
　　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喜欢装13了。
　　装13可太他妈爽了，尤其是当自己卖弄学问的时候，心中会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智商碾压对方的快.感!
　　啧，爽!
　　只可惜，姜卢装13得来的好心情只短暂的保持了下楼梯的这十几秒的时间。
　　当佘渐一脚迈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他再度开口了:
　　“17级。”
　　姜卢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十七级?”
　　“楼梯的阶数，一共17级楼梯。”佘渐双手插兜儿朝九班走，“我系鞋带的时候，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赌这楼梯的阶数要是单数，我跟小朋友未来就能在一起。”
　　姜卢木着脸，没吭声儿:“……”
　　行吧，他觉得佘渐可能暗恋暗的把脑袋给搞坏了。
　　佘渐率先走进班，他知道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姜卢眼里一定傻逼透了，但无所谓，反正刚才那些话对着金川彭和孙渝畅，他也都讲过了，不差姜卢这一个。
　　会不会被当做脑子进水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即便是重复的讲，可每说一遍，他都能再开心上一次。
　　就好像，那些“缘分”只要说的次数够多，小朋友就一定会喜欢上自己一样，佘渐微微一笑，尔后他收拾好心情，回到座位上坐好，“拆了没有拆了没有，小朋友喜欢不喜欢?”
　　……
　　大概暗恋的时候，人人都会做些“傻事”吧，至少在他人眼里是如此。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寻找各种能证明二人缘分颇深的“证据”。
　　自己找到后还不算完，还硬要将自己的发现，分析与进展说给好姐妹好哥儿们听。
　　倒也不是为了听他们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希望得到他们的肯定:
　　【你说的对】【没错，就是这样】【你俩真有缘】
　　诸如此类。
　　其实，说到底，也是自己给自己希望，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儿，毕竟暗恋这条路，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坚持走下去的。
　　这大概就是暗恋里，最心酸又最美好的时刻了罢。
　　那时候的我们，做尽了无聊傻事，对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许愿，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找出”千千万万种，那人也会喜欢自己的可能，然后，只是这么想一想，心情便可以美丽上一整天。
　　*
　　蔡雯发现，自己儿子最近貌似特别热衷于吃苹果，家里的水果，别的不见少，就是苹果噌噌噌的没。
　　“哦，因为苹果瘦腿啊。”后来某一日当蔡雯问起来的时候，郑艾卿半开玩笑的如此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颗郑艾卿一直不舍得吃，并准备留到最后再啃的苹果莫名其妙“不见了”的缘故吧，郑艾卿他竟是慢慢养成了特别爱吃苹果的习惯。
　　就是那种又大又圆，颜色红红的，果皮也很薄的苹果，郑艾卿每天都放书包里两个，有时候，郑艾卿也会大发善心的分给佘渐一个。
　　结果没成想，那次佘渐拿到苹果后，特别的感动，并强硬的揽过了削苹果皮的任务。
　　郑艾卿拒绝了也没用，佘渐非说跟他用不着客气，毕竟他还白吃苹果了呢。
　　天知道，郑艾卿他就喜欢吃带皮儿的苹果，觉得那样的苹果才有灵魂，啃起来才带劲儿!而且他爷爷说了，果皮也是有营养成分的!
　　但这些，郑艾卿通通都没讲，佘渐间歇性傻fiufiu的毛病，同桌这几个月来，他也发觉了。
　　好歹是自己开学第一天收的小弟，能怎么办，宠着呗。
　　中午吃完饭，郑艾卿习惯啃个苹果填缝儿。
　　今天是他的生日，天大地大，寿星老今天最大，这个苹果，更是被佘渐削得用心。
　　其实自第一次佘渐非抢着要削苹果皮后，作为奖励，郑艾卿就会每天也分给他一颗苹果。
　　削了皮，还省得自己跑出班去水房洗苹果了，多好。郑艾卿拧好保温桶，心说，有佘渐这样儿的做同桌，还真不赖。
　　郑艾卿起身，只是拿着俩人的水杯去班级前面打个开水的功夫，再回来，便看到佘渐举着一个削得十分漂亮的苹果冲自己笑，“给。”
　　朝气蓬勃的校服少年面容英俊，一笑更是泛起股惑人的帅气，伸着胳膊，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大拇指与食指正分别捏着苹果的头尾，微微发黄的苹果果肉表面平滑，佘渐另一只手上捏着锋利的水果刀，刀面上挂着一条长长的，半螺旋的果皮正在空气中微晃。
　　“这么快。”郑艾卿惊叹，他将水杯放到桌上，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果肉脆甜多汁，郑艾卿竖起大拇指，“我去，你丫刀法精进了不少啊!”
　　佘渐第一次削苹果的时候，险些削到手指头，那苹果更是被削的表面凹凸不平宛如狗啃一般，一个苹果，被佘渐削到最后，毫不夸张的说，大约只剩了半个...
　　果然是熟能生巧啊，郑艾卿又感叹了一句后，继续啃苹果，顺便还拿出手机准备刷刷微博，这时，他的余光却发现佘渐貌似还在看着自己。
　　“你也给自己削一个吃啊，一直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吃的。”郑艾卿咽下口中的苹果，如此道。
　　佘渐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亮，明明还是那张帅脸，可郑艾卿就是觉得佘渐此时笑得诡异又猥琐。
　　那笑容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郑艾卿一时也没读得太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佘渐这老狗比没想什么好事儿的感觉。
　　“说话，你别笑。”郑艾卿拧眉，“你丫再笑我抡你了昂!”
　　佘渐不以为意，依旧咧着嘴问郑艾卿，“苹果，甜么?”
　　郑艾卿捏着苹果:“……”
　　佘渐这老狗比怎么讲话还一字一顿的，听着怪渗人的。
　　“……甜?”郑艾卿回答的略有些迟疑，他怀疑佘渐八成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闻言，佘渐笑弯了眼睛，“哦，嘻嘻。”
　　就在郑艾卿卯足了劲儿，准备给佘渐一嘴巴，让他清醒清醒的时候，反复在作死边缘横跳的佘渐终于收回了自己的jio。
　　“那我也削一个尝尝好了。”
　　说完这句话，佘渐也麻溜儿的给自己削了一个苹果，他咔嚓咬了一口，尔后瞪大了眼睛，“我靠，真的好甜!”
　　看着语气表情又都恢复正常，不再变态的佘渐，郑艾卿半晌才憋出一个“哦”字。
　　如果没看错的话，郑艾卿他甚至还目睹了苹果被佘渐咬的那一刹那，其汁水飞溅到空气中又自由下落的轨迹，可见佘渐咬得有多用力。
　　面无表情低头刷微博的郑艾卿没有发现，身边之人嚼着嚼着苹果，竟是又慢慢的，“变态”的笑了。
　　方才削苹果的时候，佘渐在心里打赌，如果这次苹果皮还是没有被他削断的话，小朋友就是喜欢自己的。
　　然后，佘渐就小心翼翼的，削出了此生第一条完整的苹果皮。
　　原来，这就是互相喜欢的味道啊。
　　佘渐看一眼郑艾卿，又咔嚓咬了一口脆脆的苹果。
　　不知道为什么，这苹果竟是越嚼越甜。
　　【作者有话说】：佘渐:小朋友你是不是白砂糖成精了?
　　郑艾卿:……?
　　佘渐: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甜(＊／ω＼＊)

31 CPhO
　　圣诞节那天，像是为了应景儿，t市居然还飘起了小雪。
　　t市虽然是座北方城市，但雨雪着实算不得多，夏天闷热，冬天干冷，尤其像是现在，西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像是要将脸皮生生撕去一般。
　　圣诞节又正好赶上了周五，同学们都很激动，一方面是因为过节了，另一方面，熬过了今天，他们就将会迎来两天的“小长假”。
　　圣诞节虽是个外国的节日，但在国内也挺被年轻人推崇的，貌似现在的节日不论什么，都能被大家过成情人节。
　　看着微信弹出的消息，郑艾卿挑挑眉，轻笑出声。
　　“看什么呢?”见小朋友莫名其妙笑出声，佘渐好奇的伸过脑袋，“那么高兴?”
　　郑艾卿将手机屏幕在佘渐眼前一晃，“我爸妈今天又去过二人世界了。”
　　手机打一晃的功夫，佘渐眯着眼睛，别的没瞧见，倒是看清了微信聊天界面上备注姓名为【郑靖州】的字样。
　　这名字有点儿眼熟，佘渐心道。
　　“我爸妈一直都是二人世界。”佘渐支着下巴看着郑艾卿，他撇下嘴巴，“整得我这个儿子活像淘宝9块9包邮似的。”
　　前面正双排的金川彭头也不抬的回答，“明明是买及赠。”
　　佘渐:“……”
　　“好歹还是非卖品呢。”姜卢不甚走心的安慰了佘渐一句，他侧着身子对着金川彭，游戏正处于连麦状态，“诶诶诶，车，跑啊，车在你身后呢。”
　　两个专业拆台小能手的接茬儿听得郑艾卿一边回消息一边哈哈笑。
　　佘渐不想讲话，他从地上提起一大袋子的东西，黑色的垃圾袋被坠得长长的，他将手伸进去一个个的翻找，找到符合标准的就拿出来拆掉。佘渐拆封的动作也不小，引得郑艾卿侧目，然后就是惊叹，“我去!这么多苹果，佘渐你人气很高嘛!”
　　“还行吧，也不算多。”佘渐谦虚。
　　佘渐这样子在郑艾卿看来，就是十足的嘚瑟，显摆，小人得志!
　　其实这还真不是佘渐说反话儿，垃圾袋里一共12颗苹果，其中只有四颗是属于他的，至于另外的八颗...
　　全是佘渐早上来学校从郑艾卿桌面上扫来的!
　　往好处想，8正好是4的倍数，显得他俩的缘分又深了一层。
　　佘渐这些日子以来，对数字尤其敏感，细腻的处男心思被无限放大，路上看见个什么都能下意识的用其来验证一下自己与小朋友的“缘分”。
　　今儿来学校的路上，一片雪花落到了佘渐的围巾上。
　　真的是一片雪花，特别清晰的那种。
　　佘渐傻不拉叽的举着那截围巾，将那片雪花凑近眼前:
　　【偶数我俩就会在一起】
　　托他5.3的视力，小小的雪花结晶体竟也能看清。
　　可惜，还没等佘渐慢慢数明白，那雪花就化了。
　　佘渐:“……”
　　所以这是能在一起还是不能啊...
　　……
　　早自习前，佘渐当时随手扯了个垃圾袋就将两人的苹果通通扔进去了。
　　一视同仁，他俩只送彼此就可以了!
　　苹果本来是准备扔掉的，但当时他急着去训练，就随手扔椅子旁边了。
　　现在是大课间，由于今天外面飘了雪，课间操暂停一次，同学们欢呼一声便继续各干各的。
　　被怼的佘渐提起垃圾袋子准备扔掉，电光火石间，佘渐寻思着，挑几个符合小朋友要求的苹果留着，其他的就分给金川彭他们几个得了，总之就算是掐灭情敌的秋波咱不能浪费食物不是。
　　佘渐挑选了三个质量上乘的苹果留下了，剩下的通通都塞给了金川彭几人。
　　“给我的?”郑艾卿拿起一个苹果端详，笑道，“这可都是你的小迷妹们送的，你倒是舍得。”
　　坐在前面的姜卢十分想要摇着郑艾卿的肩膀告诉他，这苹果本就是你应得的，就这，你还被老狗比贪了七个呢!
　　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姜卢两样儿都占全了，就没讲。
　　*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郑艾卿收拾好书包，班里也有几个人同样在收拾着书包。
　　佘渐几人纳闷儿。
　　“什么情况，组队逃课么?”金川彭奇怪挠头。
　　“逃课?”正啃苹果的姜卢忙举起被他咬了一半的苹果，“诶，算我一个!”
　　看着金川彭那边正扑簌簌掉下来的白色碎屑，郑艾卿默默离远了点儿，嘴上不动声色的回答，“不是，我是去训练，物理竞赛那个。”
　　佘渐就没郑艾卿那么含蓄委婉了，他直接一脚踹上金川彭的椅子腿儿，“挠头皮就滚远点儿，自己几天没洗头了，心里没点儿acd数么，脏了吧唧的。”
　　然后他转头问郑艾卿，“齐方方说的?”
　　“嗯，月初那阵就说了，本来那时候就开始了，但咱班因为各种事儿才耽误到现在的。”不待郑艾卿多讲佘渐细问，九班同样参加物理竞赛的两个学霸便在催促郑艾卿了。
　　于是乎，只留下句“拜拜”，郑艾卿便离开了。
　　郑艾卿离开后，金川彭继续挠头问佘渐，“什么物理竞赛?是……是你上次发朋友圈儿嘚瑟的那个么?”
　　佘渐不想多提，那事儿每次回想起来都能气的他肝儿疼!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姜卢转移，“cnm的金八百!妈的，你头皮屑都飞我苹果上了!你他娘的几天没洗头了，头油味儿都上头!”
　　“别问，问就是好几天没洗了。”金川彭忍着痒意，解释，“前些日子从网上看来的偏方儿，蒜汁加淘米水洗头发，能防脱发，预防英年早秃，我试了试，连着好几天了，也没用洗发水，现在头皮都痒死了，索性就还一天就到时间了。”
　　什么根治，包治，姜卢嫌弃的撇嘴，这种词儿一听就是骗傻屌的，也就金八百这大傻子会信!
　　这边俩人的争锋佘渐没参与，他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和佘渐一样也坐在后排的孙渝畅终于找到空子接茬儿了，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是报名失败了?”
　　佘渐:“……”他是疯了才会说出真相哦: )
　　“总不会是因为交不起报名费吧?”孙渝畅摸摸下巴。
　　“畅畅...”佘渐幽幽喊他名字。
　　孙渝畅奇怪，“嗯?”
　　佘渐慢吞吞道，“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儿多么。”
　　“只是单纯觉得可惜，毕竟那竞赛含金量还挺高的。”孙渝畅挑眉。
　　佘渐心想，这还用你说，早在知道小朋友要报名的时候，他就回去将这个物理竞赛的信息查了个底儿掉!
　　物理竞赛是个笼统说法，人家的全称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也叫【中国物理奥林匹克】，英文缩写为CPhO，是个群众性的课外学科竞赛活动。
　　不同的是，人家这项活动是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管，中国物理学会主办，且还得到了国家教育部的批准承认的!
　　光听这介绍就知道这比赛够牛逼的!
　　七中高一的每个周五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但具体如何执行要看那节课有没有被哪个任课教师占用。
　　毕竟不经历几次高中老师占个课，拖个堂，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上过高中。
　　其实自从上次齐方方找包括郑艾卿在内的其他参加物理竞赛的几人开了个小会后，就已经敲定了以后每周五的自习课，郑艾卿几人就跟着其他同样参加物理竞赛的同学一起参加系统的学习。
　　毕竟物理竞赛虽说占了物理俩字儿，可考卷考的却着实和之前学习的物理知识关系不太大。
　　虽然CPhO的竞赛章程第一章第四条就明确指出，学生参加竞赛主要依靠学生平时的课内外学习和个人努力，学校和教师不要为了准备参加竞赛而临时突击，更不要组织“集训队”或搞“题海战术”，以免影响到学生的正常学习和身体健康。
　　且第四条最后还解释说，学生在物理竞赛中的成绩只反映学生个人在这次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水平，不应当以此来衡量和评价学校的工作和教师的教学水平。
　　罗里吧嗦一大段话，却是基本等同于放屁。
　　法律还规定偷东西违法呢，你见小偷从良了吗?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全是场面话罢了。
　　别忘了，人都是从对比中得以给自己找到一个准确的定位的。
　　CPhO竞赛每年举行一次，包括预赛、复赛和决赛，在校高中学生可向学校报名，经学校同意，再由学校到地方竞委会指定的地点报名。
　　凡报名参加CPhO竞赛的学生，均应在地方竞委会指定的地点参加预赛。
　　预赛由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命题组统一命题和制定评分标准，办公室统一制卷。各地方竞委会组织赛事和评定成绩。预赛满分为200分，竞赛时间为3小时。
　　要求中明确规定，地方竞委会不得组织其它考试来确定学生参加预赛的资格。
　　这也是孙渝畅为何摇头直说可惜的原因，毕竟像这种能被国家教育部直接批准认可，含金量贼高，又“海纳百川”的活动，真的凤毛麟角。
　　而总则第十一条载明，复赛包括理论和实验两部分。
　　理论题制定同预赛一致，但此次考试满分变为160分，其余不变。复赛实验部分由地方竞委会命题和评定成绩，满分为40分，实验时间也是3小时。但二者的考核日期、地点和组织办法不同，由各地方竞委会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
　　CPhO竞赛规定，其参加复赛理论考试的人数不得少于本赛区一等奖名额的5倍，参加复赛实验考试人数不得少于本赛区一等奖名额的1.2倍。
　　各地方竞委会根据学生复赛的总成绩，即理论考试成绩和实验考试成绩之和，择优推荐3名学生参加决赛。
　　(敲黑板)地方!三名!
　　而总则第12条同样也规定，对于在上届决赛中成绩较好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会给予奖励名额，凡有学生获一等奖者，一律奖励1名。而在当年举行的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中获金、银、铜奖的学生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每有1名学生获奖，无论名次，一律也奖励1名，同时，承办决赛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参加决赛的名额可增加3名!
　　决赛实验部分满分为60分，其他均同与预赛与复赛。
　　明显能看出，比赛越往后，越注重实验，毕竟学习物理说到底，还是要运用到生活中，是以造福人类为终极奥义的。
　　最后，CPhO决赛会由常委会聘请专家，组成评奖组，由评奖组核审学生决赛成绩，提出获奖名单，然后由全国竞委会审议通过，并最终将此次排名挂在官网，直至下一年竞赛结束!
　　奖励也是丰厚，除了证书，凡是此次名单在榜的学生都会有一万至一千块的奖金，前三名还会得到奖杯!
　　最最重要的是，第一名享受高考加分政策!
　　三十分!
　　高考一分之差，可跃近万人，那三十分……
　　啧。
　　虽说国家这个高考竞赛加分政策一年一个样儿，但千千万万名学子并不在乎。
　　笑话，他们参赛，是为了那区区三十分，一万块，大奖杯和一纸证书的么?
　　【作者有话说】：万千学子:我们太是了:)
　　(这一章CPhO的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32 二人世界
　　郑艾卿离开后，佘渐就又开始无聊，他想象着以后，自己和小朋友差距越来越大，渐渐没办法同行，最后分道扬镳……
　　总之整个人都丧丧的。
　　想眯一觉缓解下阴郁的心情，可他偏偏又不困，啧。
　　掏出一个苹果，佘渐心不在焉的削着。
　　前面姜卢金川彭依旧在打游戏。
　　“哥，给我俩也削一个。”姜卢抽空拜托佘渐。
　　佘渐侧坐着身子，倚着墙，手上动作不停，“我看你俩欠削。”
　　“操，断了!”说话的功夫，苹果皮断成了两截儿，气的佘渐抓起苹果皮就朝姜卢跟金川彭扔过去了。
　　“诶诶，哥，别搞我!”螺旋的果皮挂在姜卢的脖子上，可他游戏正处于紧要关头，自然也就没心思管什么皮儿不皮儿的了，就任其跟个项链似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果皮断了，佘渐也懒得再削了，索性将削了大半的苹果扔给正看电影的孙渝畅，“畅畅，接着!”
　　孙渝畅甫一抬头便见一个圆了吧唧的东西飞过来了，他下意识抬手一抓，这才发现是苹果，遂惊奇，“……给我了?”
　　“嗯。”佘渐一边应声儿，一边不停的将***弹出又按回去。
　　“谢了。”孙渝畅站起身，出去洗苹果，正好马上就要上自习了，他可以啃着解闷儿了。
　　一局游戏结束，姜卢胜利，他又麻溜儿又开了一局，金川彭倒是没急着“乘胜追击”。
　　“哥，来包饼干。”金川彭舔着脸笑，“打游戏耗脑子，体力嗖嗖的下降。”
　　瞥一眼金川彭，佘渐从暖气底下的大纸箱子里胡乱翻出包草莓奥利奥，扔了过去。
　　金川彭接住，赶紧拆开填进嘴里一块儿，含糊不清的问佘渐，“哥，一起来一局么?”
　　说着，他还讪笑着伸手将喷到佘渐卷子上的饼干渣子呼噜走，佘渐这才收回他的死亡凝视，“不玩儿，一会儿我得学习。”
　　金川彭点点头，喝了两口水，自己玩儿去了。
　　孙渝畅回来的时候，佘渐还在玩着***，可人却是在走神中。
　　“快擦擦刀收起来吧。”孙渝畅咬着苹果，“有巡查老师。”
　　管制刀具一律不准带进学校，被发现就是一个通报批评！
　　点点头，佘渐收好了刀，这时正巧自习课的铃声也打响了，佘渐叹了口气，翻出化学全解，戴上耳机，边听歌边刷题。
　　学习使我快乐，它是丘比特之箭，是开启我幸福之门的钥匙。
　　佘渐如此自我催眠着自己。
　　【Na与放有酚酞的水反应……】
　　不会写，看答案...
　　“溶，浮，游，响，红?”佘渐挠头，都溶了，为什么还会浮起来?
　　想不通，下一题:
　　【HF腐蚀玻璃原理……】
　　嘶，玻璃是三氧化硅还是二氧化硅来着?貌似是二氧化硅?诶，不对，好像是三?是三!
　　看着列出来的方程式，佘渐皱着眉，心情下着大冰雹，妈的，怎么就是没办法配平呢?!
　　操，看答案!
　　“我特么...”佘渐磨牙，居然是二氧化硅，难怪按三写配不平!
　　……
　　一首歌的时间后...
　　佘渐掏出自己送给小朋友的生日礼物———那个超级商务风的本子。
　　他想起来了，今日份情书还没有写呢，这节课还是先练文笔好了!
　　佘渐美滋滋，他由衷的觉得自己是个不世之材!
　　沉迷练习写作的下场就是，一封情书，佘渐“真情实感”的写了近一千字，洋洋洒洒三页纸，语句流畅，词藻华丽，通篇读下来，别说语病了，就是连个错别字都没有!只除了字不大美观。
　　放学后，佘渐发微信问了郑艾卿几点下课，郑艾卿秒回:
　　【六点半o(^｀)o】
　　看着坠尾的文字表情，佘渐脑补了一下自家小朋友这个样子...
　　o(*************▽*************)q
　　佘渐被自己脑补到的画面给萌了一个跟头，他也迅速回复:
　　【那到时候咱们一去出去浪啊，毕竟今天圣诞节，咱俩都是没有父母陪伴的可怜小孩儿。】
　　过了三分钟，郑艾卿慢吞吞的回了个【嗯。】
　　二人世界来的如此突然与轻易，佘渐受宠若惊:
　　【那你快别玩手机了，赶紧听课，平时不听课，现在竞赛了可得认真对待。】
　　郑艾卿再次秒回:
　　【我都会。】
　　【刚才我还发现了齐方方的一个错误，上讲台上去纠正他了。】
　　佘渐:“……”
　　除了一句牛逼，他无话可说。
　　*
　　现在是四点十分，离六点半还有段时间，佘渐甩着车钥匙，去后门儿车棚取车，车是一辆改装摩托车，别多想，是正规改装的，前天才刚从外国空运到t市。
　　佘渐还未成年，那摩托车是佘渐他老爹佘航奖励给佘渐的，说是为了庆祝儿子出息了，终于冲出了年级“前十名”。
　　那话是褒是贬，佘渐也不在意，反正他从小被他老爹毒舌到大，早就免疫了。
　　将车推出校门，佘渐戴好头盔，片腿上车，他准备先去看佘老爷子，上次去还是十一月月初呢。
　　只可惜，小朋友有集训，佘渐心中惋惜，提前见家长什么的，光想想就觉得好刺激啊!
　　不过佘渐赶得时间不大凑巧，到医院的时候，佘老爷子马上就要去做全身检查了。
　　佘渐站在病房外面，看着里面医生进进出出，佘老爷子倒是眼尖，他抬起手，动作有些吃力，示意佘渐快过去。
　　“爷爷。”佘渐顿了一下后，就走进去了，里面的医生护士看到佘渐，微微一点头，就继续各干各的了。
　　看着佘老爷子身上到处都插着管子，佘渐嗓子发紧，鼻子也有些发堵，他就又喊了声“爷爷”，不过这次的语气听着就很虚的样子。
　　佘老爷子都要被自己这傻孙子气笑了，“出息，就是做个检查，三天两头的事儿。”
　　有医生过来给佘老爷子听诊，佘渐双手插兜儿，无措的又往后挪了几步，找了个不算碍事的地方杵着去了。
　　本来，佘渐之前大概是一周，最长也是半个月来看一次佘老爷子，后来因为要努力学习，就有近一个月都没来的情况了，他记得爷爷以前做检查没那么麻烦的...而且...
　　这都快五点了，做全身检查?
　　佘渐心头没由来的有些惴惴不安。
　　的
　　好在这个“全身检查”速度够快，半个来小时也就完事儿了。
　　“情况还算稳定。”
　　明显是主医师的男医生如此告诉的佘渐。
　　佘渐好歹安了心。
　　医生走后，佘渐去接了盆温水，沾湿了毛巾去擦拭佘老爷子手臂，胸膛，腰腹等位置。
　　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在这几处涂涂抹抹，虽然最后都擦拭下去了，但是佘渐依旧不放心，他总疑心没有擦干净。
　　“听你爸说，学习进步了?”佘老爷子看着正垂头给自己擦小臂的佘渐。
　　佘渐做事情心很细，连佘老爷子的十根手指都没放过，他垂着眼，看着爷爷手背上凸出的条条青筋，“难得我爸还有时间来看您，跟您说这些。”
　　佘航和高瑞晴都忙，忙着集团，忙着事业，忙着二人世界，一个月才来看佘老爷子一次，倒是时常视频，这些佘渐都知道，可视频有个屁用，摸不到，触不着的，还有辐射，除了看脸，还能看见什么?
　　爷爷手上的青筋，针眼看得到吗?佘渐不屑冷哼。
　　“瞧你那德行。”佘老爷子笑骂，“这次进步，你那小同桌没少出力吧?”
　　佘渐每次来看佘老爷子，肯定会提几嘴郑艾卿，只不过形容词从一开始的“小学渣”变成了如今的“大学霸”。
　　“他没少给我讲题，最近他在忙CPhO。”
　　佘渐常和佘老爷子汇报自己的学习进步程度，以及郑艾卿又咋啦咋啦。有一次，他跑来医院，一边跟佘老爷子唠嗑，一边做作业，遇见不会的题就问佘老爷子。
　　佘老爷子当年也是一路学霸到大的，其实，整个老佘家，几代人也就出了佘渐这么一个学渣。
　　成绩的好坏并不直接等同于能力的高低，佘老爷子从来不会单纯的用【学习】去衡量一个人，但孙子学习好了，佘老爷子也很高兴。
　　学习棒的孩子到底是招人喜欢的，毕竟学生时代，还是以学业为主。
　　因而，郑艾卿在佘老爷子眼里，是个挺乖挺听话的好孩子，学习棒，还热心，知道帮助自己的落后同桌，大家一起进步，这个思想，多么的积极向上啊!瞧瞧，现在连CPhO都不放过了!
　　“CPhO不错啊，你那小同学很厉害。”佘老爷子拍拍佘渐的手，“那你可得自己争气些，别被小同学甩得太远了。”
　　“知道，我会努力的。”佘渐点点头，擦完佘老爷子的肚子后，他拧干毛巾，将水倒了。
　　聊会儿天的功夫，佘老爷子额头就有些冒汗了，此时却是冬季。
　　见此，佘渐也不再打扰，嘱咐佘老爷子好生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佘老爷子笑着摆手，“有空带那小同学一起，你总说带来给爷爷瞧瞧，可哪次都没带。”
　　佘渐嘴上应着，心中却是也跟着遗憾，其实今天差点儿就能带来的...
　　六点一刻，佘渐看眼时间，背着书包赶紧跑出医院……
　　佘渐骑着摩托快赶回七中时，已经是六点四十多了。
　　满怀期待的二人世界，自己却迟到了，佘渐懊恼极了，十分不耐烦的等着红绿灯。
　　等骑过最后一条马路，远远佘渐便瞧见离七中大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那里的吵闹，但佘渐没在意，他还在头秃怎么和小朋友解释自己“约会迟到”的问题，发的微信消息，小朋友也没回，一看就是气的不轻。
　　摩托快速驶过公交车站，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佘渐随意往那边一瞥……
　　却见他家白白嫩嫩的学霸小朋友，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用校服袖子勒着一个小黄毛儿的脖子，还抬脚干脆利落的踢上了小黄毛的膝弯，而他自己也因此而一时不察，被身后另一个大黄毛儿给结结实实的踹到了后背!
　　后背可有脊椎脊柱啊!
　　一个搞不好，会瘫痪出人命的!
　　“操.你妈的!”
　　佘渐急红了眼，骑着自己的新摩托车就冲过去了，一路撵着那个踹了自家小朋友后背的大黄毛儿跑，嘴上还狠狠地骂着:
　　“你他妈敢踹他后背，我日你个婊子妈的臭傻逼!”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的郑艾卿:⊙▽⊙!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我相信，终有一天，我的王子会骑着白马来找我。
　　摩托车:我叫白马。
　　(未满十八岁不可以骑摩托车上路哦~)

33 佘渐，那不是我的血
　　“***的，老子碾死你个老逼K的臭傻逼!”
　　佘渐加大车速，改装过的摩托车排气量大的惊人，单只是嗡嗡的声音便足够唬人了。
　　那大黄毛儿活像个被黄鼠狼追的小鸡崽子，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亚子，哇哇的在前面拔足狂奔，西北风吹得他的一头黄毛儿连同挂在鼻子下的鼻涕一齐朝后侧飞，即便如此，他也顾不得管了。
　　后面骑摩托的那个疯子是他妈的来真的啊!
　　大黄毛儿心中给自己拘了一把辛酸泪。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何必那么玩命儿啊，他出来收保护费，不也是听他的“前辈”“大哥”们的指挥么，也怪他，刚来这个区混，不了解行情。
　　他妈的，七中不是可牛逼的学校了么，那里面的学生难道不应该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呆子么，一戳就倒，抬手就怂的那种?
　　怎么今天遇见的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善茬子呢!
　　大黄毛儿一边心中悲愤的仰天长叹，腿也没闲着，噌噌的几下跑上天桥楼梯。
　　爬楼梯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腰胯，先前险些被踹废的命根子隐隐作痛，大黄毛儿不得不改为一阶一阶上的方式，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了。
　　下一秒，他便被人狠狠揪住了衣领子。
　　大黄毛儿脚尖儿点地，内心崩溃，身后那疯子是人么?!力气怎么那么大，蛮牛么?!
　　“傻逼玩意儿!我去你妈的!”佘渐喘着粗气，在揪住大黄毛儿后，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一胳膊就将之推甩了出去。
　　只听脚踝嘎巴一声，显然是扭得不轻，大黄毛儿“卧槽”出声，然后他还来不及发出更具体的痛呼，整个人就吧唧一下摔倒，骨碌骨碌骨碌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天桥上人来人往，有人发出惊呼，有人站的远远的看热闹，有的匆匆躲开离去，甚至有的还在拍视频发盆友圈!
　　总之，天桥楼梯宽敞不少，方便了大黄毛儿的滚落，佘渐一路畅通无阻的噔噔噔跟了下去。
　　大黄毛儿滚的头昏脑涨，但好在冬天衣服又厚又多，一路滚下来，身上也没什么伤，反倒是脑袋磕出了几个包，鼻子上挂着两管鼻血，浅米色的棉服也脏兮兮的，活像个破布娃娃(大雾)。
　　佘渐半蹲下身，一把揪住大黄毛儿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大哥!爸爸!你是我爹还不行吗，我错了!”大黄毛双手合十相拜，甫一开口求饶，便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儿，不知道是鼻血还是嘴巴里也破了口子。
　　佘渐也同样不知道，他只冷着脸，面无表情的问大黄毛儿，“疼么?”
　　大黄毛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狠狠点头，没成想佘渐听了这话，手薅头发的力气更大了，大黄毛儿这一狠狠点儿头，让他的头皮更是痛上加痛。
　　“知道错了么?”佘渐哑着声音问。
　　“知道错了。”大黄毛四仰八叉的趴在楼梯平台上，努力睁大被揍得青肿的眼睛，企图想让揪着自己头发的这个疯子看清自己的“忏悔”。
　　“那就行。”说着，佘渐撒开大黄毛儿，站起身。
　　他的脸色如同这个寒冷冬季，内心怒火却如贲发的熔浆。
　　大黄毛儿手撑着地刚想爬起来，结果佘渐抬脚踩着他的后脑勺，又将他的脸踩进了雪里，狠狠的撵。
　　似乎是怒极，佘渐的呼吸声既重又粗。
　　大黄毛儿被踩趴踩到没脾气，只能呜呜呜的叫。
　　但即使是这样，佘渐的脚也是没挪开，他粗糙的鞋底反复的撵磨着大黄毛儿青紫交加的侧脸。
　　大黄毛儿破罐子破摔，彻底不挣扎了。
　　踩脸是个顶顶侮辱人的举动，大黄毛儿以为这是佘渐还没有消气，他寻思着，自己不反抗，估计能让这疯子的火气消的快一些。
　　佘渐确实没消气，在撵了几下大黄毛儿的脸后，他突然抬脚狠狠踢了大黄毛儿后脑勺好几下，踢得大黄毛儿眼前一黑，脑袋嗡嗡的。
　　从脑瓜顶到后脑勺，佘渐一处都没放过，挨个儿仔细的狠狠地，踢了一遍。
　　像是用了不小的力气，佘渐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他边踹边道，“听天由命吧，你要是瘫了残了，爸爸雇护工，照顾你一辈子。”
　　“连蚊子咬一口我都不舍得的人，你他妈的居然敢踹他，操.你妈的臭傻逼!”
　　“呸，个社会最底层的渣滓垃圾，你个逼玩意儿还他妈敢伤害国家栋梁!”
　　佘渐虽然学习不咋地，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有的，他记得主管人身体运动与平衡的神经中枢都集中在脑袋上，但具体在小脑还是大脑皮层的哪个位置他却是不清楚的，索性他就都踢了一遍。
　　“爸爸，求您别逮着我一个人揍了好不好!”大黄毛儿忍着头晕恶心，死命翻身抱住佘渐再次踩下来的脚，含糊不清道，“回车站吧，求您了。”
　　“国家栋梁还在车站那里鏖战呢。”大黄毛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真情实感的建议佘渐，“爸爸，求您快去支援支援栋梁吧!”
　　大黄毛儿话音未落，佘渐便变了脸色。
　　——妈个鸡的，刚才气的他都懵了，光顾着追着这臭傻逼撵了!
　　佘渐脸上的寒意褪去，换上一脸焦急，他踹开死死抓着自己脚丫子不放的大黄毛儿，扶起摩托车快速离去。
　　大黄毛儿翻了个身，长出一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心想，还收个叽叭的保护费，以后谁特么爱干谁干去吧，他是再也不干了!
　　*
　　这边，佘渐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却是半路被三辆警车给拦下了。
　　郑艾卿摇下车窗，朝佘渐招手，“诶，佘渐!”
　　佘渐被警察挡住了视线，正心烦，猛的听见自家小朋友的声音后，他忙扒拉开堵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警察叔叔，冲到警车外，被扒拉到一边儿的两个警察叔叔脸黑的像碳。
　　“小朋友你……”后面的话，在佘渐看到小朋友右手上的血后戛然而止。
　　佘渐满脑子都被【完了完了】【右手啊右手】【会不会伤害到手部神经】【小朋友以后可怎么办啊】【都是我的错QAQ】【我得对小朋友负责责一辈子】
　　……
　　看着麻溜儿打开车门，快速坐进警车里的佘渐，被扒拉开的两位警察叔叔:“……”
　　尔后齐齐感叹，要是打架闹事的人都这么配合他们的工作就好了。
　　上了车，佘渐也顾不上车后座还有别人，就开始对郑艾卿上.下.其.手(并不是)。
　　“手怎么了，小朋友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佘渐抓着郑艾卿的手直哆嗦。
　　看着神情崩溃，面色惨败，声音不稳的佘渐，郑艾卿以为他是晕血，就挺不好意思的想将手抽回来，结果试了试，愣是没抽出来。
　　佘渐不赞同的瞪了郑艾卿一眼，“别动!”然后继续给郑艾卿的手心吹气，企图缓解自家小朋友的疼痛。
　　见警察叔叔回到了车上，郑艾卿有些不自在，他使劲儿拽自己的手，佘渐眼睛红通通的，像是被气狠了，又像是被吓得，“你就不能别吓动么，一会儿伤口又该裂开了!”
　　沉默。
　　还是沉默。
　　过了十几秒，郑艾卿小声跟佘渐咬耳朵，“那不是我的血，你眼睛那么好使，看不到我手心没伤口么?”
　　关心则乱。
　　佘渐忙低下头用他5.3的眼睛仔细瞅了瞅，发现还真是没有伤口，难怪血都干了。
　　“那这是谁的血，你没受伤，这车上怎么有股子血腥味儿?”佘渐耸耸鼻子，眼神奇怪。的问
　　郑艾卿下意识扭脸...
　　“那是我的鼻血。”何杯无面无表情的替换掉被鼻血浸透的纸，“这车上的血气也都是我的锅，打扰了。”说着他又重新搓了两条纸塞好了鼻子，这才瓮声瓮气的继续回答。
　　佘渐:“……”
　　“这位同学，你知道穿着浅米色棉服，染着黄头发的青年在哪里么，他们都说是见你追着那位同志跑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警察叔叔扭头如此问着佘渐。
　　佘渐朝后一努嘴儿，“估计还在后面的天桥上趴着呢吧。”
　　警察叔叔:“……!”
　　下一个转弯路口，警车掉头，驶向天桥儿。
　　还没上楼梯，几人便看见坐在天桥楼梯半截儿上的一个脏兮兮的人影儿。
　　“你好。”
　　正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的大黄毛儿闻声懵懵的抬起头。
　　看着面前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的人，警察叔叔一挑眉，赶紧出示自己的证件，“你涉嫌聚众斗殴闹事，请跟我们去一趟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刚啃了一口甜甜的烤红薯的大黄毛儿:“……”他太难了.jpg
　　佘渐撇开眼，他看那孙子就来气。
　　倒是郑艾卿直勾勾的盯着大黄毛儿瞅。
　　他记得踹自己的这个社会小青年是一众小混混里颜值最高的……
　　佘渐这得是打得有多狠啊……
　　*
　　大黄毛儿抓着烤红薯，乖乖的低头上了警车，他的右手边挨着车门，左手边就是佘渐。
　　瑟瑟发抖.jpg
　　大黄毛儿尽量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儿，一米八的大个子愣是给缩成了个球，他委屈唧唧的靠着车门，费劲吧啦的与佘渐尽可能的拉大距离。
　　瞥一眼，又瞥一眼，再次瞥一眼。
　　佘渐瞪了一眼眼神还不老实的大黄毛儿，吓得大黄毛儿赶紧裹紧了自己脏兮兮的浅米色棉服，只差将自己的脑袋也缩进“龟壳”里了。
　　两位警察叔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张张嘴，到底也只是咳嗽了一声。
　　这些社会不良青少年啊，平时被他们铐进了局子里，态度嚣张得很。
　　他们声音一大，这些人就哭嚎开了，说什么警察叔叔仗势欺人。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他们看不下去，想规范他们的仪态，结果手刚伸出去，还什么也没碰着呢，这些人就抱头蹲地上，说警察暴力执法打人了。
　　这直接导致谁管的片区有小混混打架，当时的值班警察能呕死!
　　总是让他们吃瘪的小混蛋们也有怂的人，一朝翻身出了口恶气的警察叔叔别提多开心了，但内心再美滋滋，脸上也是表情严肃，公正无私的。
　　车后座上。
　　佘渐上下呼噜着郑艾卿的背，尤其是被踹的地方，他心疼的不得了，“骨头疼不疼，腰还能动吗，现在头晕眼花恶心吗?”
　　郑艾卿摇摇头，“没什么事儿，我皮糙肉厚。”
　　看着细皮嫩肉的小朋友，佘渐抬手抹去人家鼻尖儿蹭上灰，还是不放心的对警察叔叔道，“警察同志，要不咱还是先去趟医院吧，我觉得我同桌挺严重的，他被踹了腰呢。”说着，又瞪了一眼大黄毛儿。
　　被反复踢后脑勺的大黄毛儿:“……”
　　警察叔叔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说】：何杯无:我鼻血哗哗的，就没人康康我么:)

34 gay里gay气的俩人
　　三辆警车并不是一起走的，由于载着郑艾卿的这辆车还去“接”了趟大黄毛儿，因而，当佘渐几人进到派出所里的时候，几个闹事儿的小混混们早已乖乖靠墙蹲着了。
　　不算大黄毛儿，还有八个同伙，这几人正好都蹲在派出所墙上挂着“严格执法，热情服务”八个蓝色凸出大字的下面，一个字下蹲着一个人，看着居然还有种莫名的和谐。
　　“喝水么?”一个女警察端着两杯水过来，温声询问郑艾卿与佘渐，然后她又朝大黄毛儿与何杯无招手，“你俩跟我过来。”
　　“谢谢姐姐。”郑艾卿接过玻璃杯，并礼貌道谢，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佘渐。
　　另一边，大黄毛儿很警惕，呐呐的询问女警察用意，“干什么，搞逐个儿击破?”
　　女警察:“……”疼死你活该: )。
　　“傻逼。”佘渐在一边小声叨叨一句，他大致瞅了一圈儿，发现墙那里蹲着的几人脸上都挂着彩，衣服上也零星点缀着几枚脏脚印，他原本阴郁的心情有所好转，看这意思，自家小朋友没有太吃亏。
　　那群贴墙蹲着的青年们见郑艾卿进来后，也没像他们似的被勒令抱头蹲下，甚至还有热水喝，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觉得他们这是被区别对待了，于是几个大小伙子一下子就嚎开了。
　　其中一个难得“文雅安静”的小混混举手发言，“为什么他就不用抱头蹲着，还有热水可以喝?”说着还用手指着郑艾卿。
　　佘渐顺着声音移去视线……入目便是一头张扬的黄发。
　　哦豁，还是熟人儿嘿!
　　佘渐挑眉，这不是之前被他家小朋友拿着校服袖子“锁脖儿”的那位么。
　　郑艾卿找了个空位儿坐下了，他抱着玻璃杯喝了口热水，又舒服的叹了口气，也没搭理小黄毛儿的叫嚣与挑衅。
　　他的处世准则之一，不与傻逼多费口舌。
　　郑艾卿能不计较，不代表佘渐他也能不计较。
　　佘渐学着郑艾卿的样子，也慢悠悠的喝了口水，下一秒，却是快速朝着那个小黄毛儿冲过去……
　　【啪】的一声，特别清脆。
　　派出所这会儿并没有其他公民办业务，大厅里的警察们正无所事事，这下倒都被这声响儿给吸引去了视线。
　　佘渐狠狠拍了小黄毛儿的手背还不算完，他还死命掰着小黄毛儿指着郑艾卿的那根食指，“特么的为什么你心里没点儿13数么?”
　　旁边几个社会小青年有心站起来给小黄毛儿撑腰的，但碍于怂包属性，半站不站的姿势更是让他们这方的气势落了下乘。
　　“我同桌是受害者，受害者就是躺着，你也管不着，畜生!呸!”
　　“疼，疼啊卧槽，要断了要断了!”小黄毛儿半撑着身体，“警察呢，啊啊啊，快来个人管管呐，打人了!派出所里就使用暴力，还有没有王法啦!”
　　郑艾卿赶紧凑过来，却是没出手阻止，只是拿着玻璃杯劝佘渐，“别跟傻逼置气，来，喝口水压压火。”
　　看着喝水都不忘掰人手指头的佘渐，郑艾卿心中颇为感慨，佘渐这人太仗义了，这个小弟没白收，感动中国十大同桌之最啊!
　　从来都是为别人出头，第一次被别人出头的郑艾卿面上不显，实则内心波动很大，只差当场拉着佘渐，让众警察为证，来一场歃血为盟了。
　　先前去接大黄毛儿的两位警察叔叔停好车一回来就见着这么个情况，忙冲过来阻拦，“干什么呢，赶紧撒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有话说话，别动手!”
　　“哦。”佘渐应了一声，下一秒又最后猛掰了一下小黄毛儿的手指头，这才彻底后退两步，撒了手，临了还朝小黄毛儿啐了一口，“有话好好讲是吧?”
　　“行，我讲。”佘渐又抬手揪了一把小黄毛儿的锅盖头，“你个黄毛儿小畜生给我听好了!”
　　“我同桌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次次考试年级第一的存在，今天却莫名其妙被你们给欺负了!”
　　“你们就是一群社会的渣滓，恶心吧啦的顽固毒瘤!”
　　“瞧瞧我同桌被你们给吓得，这小脸儿白的，跟纸似的，毫无血色可言!”
　　在场女警官:“……”讲道理，那叫冷白皮，最吃香的色号!
　　先天性心脏病在身，被迫面色苍白的郑艾卿:“……”
　　“自己堕落还不够，还得拉别人一起是吗?”
　　“你们知道我同桌是谁么?七中的风云人物，贴吧为他不知道盖了多少高楼了!”
　　郑艾卿皱眉，怎么好好儿的自己又跟贴吧扯上关系了。
　　“我同桌可是要参加CPhO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是CPhO么，这是英文缩写，中文全称叫【中国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他可是能决赛得第一的人，是会被选入集训队，以后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逐鹿第一名的人!”
　　感受着警察们那宛如看国宝熊猫一般的惊叹眼神，郑艾卿浑身的不自在，他再次抿口水，犹豫了一秒，他揪揪佘渐的袖子。
　　“小朋友你别拦我，我在和他们好好讲呢!”佘渐着重【好好】两字，并继续舌灿莲花，“可你们，在今天，就前不久，在车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对国家栋梁，社会希望，动手了!”
　　“老子呵呵你们一脸！我告诉你们这帮孙子，一会儿我就带我同桌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真的，我同学要是出个好歹，我保证让你们……”
　　越听越不像话，其中一个警察咳了一声，滔滔不绝的佘渐一顿，“呵，你们就是重新投胎十八次都不顶用!”
　　“妨碍国家变成世界第一，你们罪过大了去了我跟你们讲!”
　　郑艾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本事那么大，还能帮着祖国成为No.1...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何杯无倚着门框，面无表情的听着佘渐“吹同桌”。
　　“行了行了，都过来，做笔录了。”两位警察叔叔朝大家挥挥手，然后朝院子走去。
　　何杯无率先跟上去，佘渐也一脸老母鸡护犊子似的走在郑艾卿身侧，一同跟着离去，几个七扭八歪靠墙蹲着的社会小青年见状也只得起身跟上，却是和佘渐与郑艾卿保持了段距离。
　　惹不起啊惹不起，一个两个的都是疯子，下手黑的很。
　　几个人揉着身上被郑艾卿打痛的地方，默默唉声叹气。
　　路上，警察叔叔还撞见了俩同事。
　　那俩同事揶揄的看了一眼警察叔叔，“这么多?一起问?”
　　“这次的都听话。”警察叔叔笑着解释了一句，几人就此错身而过。
　　到了笔录室，一大帮子人或站或立，大黄毛儿也好歹做了伤口消毒清理，脸上抹着药水，顶着张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脸站队。
　　两方泾渭分明。
　　两个警察叔叔坐在桌子后，一个负责提问，一个专管记录。
　　“姓名。你先来。”警察叔叔示意郑艾卿自报家门。
　　“我叫郑艾卿。”郑艾卿指着佘渐道，“他叫佘渐，那是何杯无。”
　　负责记录的警察叔叔抬头提醒，“自己说自己的就行。你们几个呢?”
　　九个小混混挨个儿报了名字。
　　大黄毛儿叫纪文安，可他既不文雅也不安静。
　　小黄毛儿叫黄杰，倒是同他的发色相符。
　　……
　　“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吧，说仔细了，为什么聚众打架?”
　　警察话一出，几人就嚷嚷开了，甚至有的人还比手画脚的帮助解释。
　　“此事因我而起。”何杯无一句话便将警察叔叔的视线给引了去。
　　警察叔叔心想，还有上赶着揽责任的，也是奇了，“行，那你先讲，其他人都给我安静!”
　　此言一出，笔录室瞬间从喧闹的菜市场变回严肃之地。
　　“这些人是学校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小混混，惯爱收保护费，我从初中起就是在七中上的，和他一直是同校，现在同班了。”说着，何杯无还扫一眼佘渐，尔后继续道，“初中的时候，他们这些无业游民就很爱找七中同学的麻烦，敲诈勒索，还美其名曰收取保护费，可其实他们才是最不安全的因素，是危险的来源。”
　　“那时候，来收保护费的还不全是今天的这帮人。”何杯无扫一眼那群小混混，回忆道，“佘渐初中的时候没少带着同学们一起反抗，一来二去的，这群人知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后便也渐渐的来的少了，更甚至最近已经不来了。”
　　“但今天……我和郑艾卿俩人留在学校上CPhO的特训班，所以出来的晚，当时校门口很清净，值班警卫换班去了，我俩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就被迎面而来的他们这些人给拦住了。”
　　“言语挑衅不算完，他们还推搡我们，是他们先动的手，至于聚众打架，我和郑艾卿只能算是被动的自我保护，毕竟我们得反抗，总不能乖乖站在原地任他们欺负，然后心平气和一边挨打一边跟他们讲道理吧?”
　　“他们有九个人，别的一起上特训班的同学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虽然也在等公交，但是却不敢上前帮忙，这么一来，就只有我和郑艾卿俩人，2对9，怎么看，我们都怎么是被动的弱势一方。”说着何杯无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被打得鼻血哗哗的，连郑艾卿都被狠狠踹了背，背上那里可都是脊椎脊柱。”
　　条理清晰，逻辑满分，不愧是能参加CPhO特训班的同学，负责记录的警察叔叔唰唰唰的记，别提多流畅了，都无需他来着笔润色。
　　几个社会小青年听得震惊当场，要不是身上那些齁疼的伤，他们险些也信了!
　　还弱势群体?
　　你见过弱势群体拿校服勒人脖子的弱势群体么?!
　　你见过打架出脚黑到踹人家命根子的弱势群体么?!
　　你见过一拳一拳专挑人骨节肌腱等地方下死手的弱势群体么?!
　　关键是，这俩弱势群体还特别的不要脸!他们……大家打架就打架嘛，不带掐他们麻筋儿的!
　　佘渐在一旁越听越气，只恨自己当初怎么专逮着大黄毛儿撵着揍，还揍得那么轻!
　　这群狗日的王八羔子，就应该放成一堆儿，被他往死里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郑艾卿也撩起衣服展示给众人看，只见他那原本白皙的背上如今紫了好几大块儿，淤血一大片一大片的，可见施暴者下手有多狠。
　　佘渐看的更是火起，心疼得直抽抽儿，他一把拽下郑艾卿的衣服，“别撩，冷。”语毕，他竟是冲过去打算再胖揍那群人一顿。
　　见状，警察叔叔和郑艾卿何杯无忙冲上前去阻拦，可惜佘渐跟头红了眼的斗牛一样，愣是拦不住。
　　“我去你妈的，下手那么狠，我弄死你们!”
　　“诶，住手，这是在派出所，不许打，拦着，你倒是抱着他点儿啊，诶诶快抱住了他胳膊!”
　　佘渐上半身被驾着，就只腿是自由的，因而那重重的几脚全都招呼上了小混混们的身体。
　　但也只是踢到了几脚，毕竟那些人有手有脚的，最初的怔愣过去后，早就麻溜儿的跑开了。
　　警察叔叔脑阔很痛，他收回之前对同事讲的话，这群人，比以往的那些还要嚣张难搞!
　　“你留下继续讲，”警察叔叔一指何杯无，然后朝郑艾卿与佘渐疯狂摆手，“你俩，对，就你俩，赶紧，先去院子里冷静一下，快快快。”那语气，别提多嫌弃了。
　　*
　　“我身体就那样儿，磕一下都能青紫上好久，也就是看着可怖了些，其实没多疼的，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记得我跟你讲过。”郑艾卿顺毛捋，“就是之前开学我手腕子扭了的那次，那次不也是很久才消了肿的么，都是一个意思。”
　　彼时，郑艾卿正与佘渐蹲在院子中，不甚在意的摆着手。
　　“而且，论手黑，谁能比得过我啊。”郑艾卿得意洋洋的，“我家都是学医的，我三岁识得几个字后，第一个背下来的不是三字经百家姓英文二十六个字母，而是人体各个关节图。”
　　“我知道怎么能用力最小，造成最大的伤痛，还保证不留伤痕。”
　　“虽然做不到跟新闻上讲的似的狂扎别人13刀，却令人不死，但打人不留痕还是做得到的。”
　　“而且，男的最大的弱点不就是那啥么……”
　　郑艾卿后面未说完的话是被佘渐的一个拥抱打断的。
　　“可我就是心疼。”佘渐脑袋埋在郑艾卿的肩窝，声音听着闷闷的。
　　郑艾卿一呆，尔后他低低应了一声。
　　俩人就那么抱了许久。
　　天上不知道何时又飘起了小雪花，郑艾卿愣愣的看着，贴着佘渐的那面身体暖得很，不似另一面那样寒。
　　看着自己喷出来的一串白蒙蒙的鼻息，不知道为什么，郑艾卿莫名觉得他俩现在这样gaygay的，而且...为什么他的心跳跳的有些快……
　　俩人用并排蹲着的这个姿势去拥抱，其实体验感并不太舒服，腰和下盘不稳都容易来个屁股堆儿。
　　但此时，也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你们的月票和推荐吖~
　　在追一个连载文，从日更到周更再到半月更然后到现在的每四个月更新一章，一章两千字…十月底就会更新下一章了耶…两年多了，是什么支持腹肌不取收的呢:)大概是太好看了叭，继颓大后的又一位大大，没有最慢只有更慢，唉。

35 不一样的圣诞节
　　做完了笔录，两方人马互相“态度诚恳”的道了歉后，郑艾卿佘渐与何杯无便一同离开了，而那些小青年们则还在派出所里呆着，准备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诲。
　　出了派出所，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天上无星无月，瞧着有些阴，负伤的三人一起去了医院，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私心，佘渐他领着俩人绕远去了佘老爷子所在的医院。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医院，郑艾卿纳闷儿，“我记得咱学校附近就有个小医院啊?”
　　“你被人踢了背，应该拍个片子瞧瞧，大医院医疗条件相对让人放心，医生水平也高。”沉默一路，当了半天背景板的何杯无难得主动开口。
　　之前考场的那次挑衅，郑艾卿还以为何杯无这人是个死傲娇小作精，后来仅有的几次擦肩，再加上今天集训课上与派出所里的见闻，让郑艾卿发现，这小子分明是个矛盾鬼，内心话痨戏多，可偏偏还要给自己披一层高冷的皮子。
　　艹冰山男神，高冷学霸什么的，估计是青春校园剧看多了的后遗症。
　　二人的这番对话，佘渐没参与，他一直在翻书包翻裤兜儿，然后皱着眉头问郑艾卿与何杯无，“你俩谁瞅见我手机了?”
　　何杯无摇了摇头，除了在和自己共同打过群架的郑艾卿面前，其余时候，他还是竖着寡言少语的牌子。
　　“在派出所的时候就没见你拿过手机。”郑艾卿回忆了一下，分析道，“会不会是之前你打架的时候，把手机给弄丢了?”
　　佘渐也回忆了下，却是没什么印象，“算了，丢就丢吧，一会儿再买一个。咱先去挂号吧。”
　　面儿上不显，实则佘渐心里都后悔死了，早知道他就把手机放书包里了。
　　手机丢了不打紧，关键是那里面可存了一打儿小朋友的照片啊!这下好了，也跟着一起没了!
　　这个时候，手机还没有云备份的功能。
　　挂号的时候，佘渐安慰自己，嗨，没事儿，大不了买了手机后再去贴吧重头儿存呗。
　　三人挂的急诊，之后就是分开看病，各瞧各的了，佘渐能容忍何灯泡一路随行到医院已经很不错了。
　　佘渐还是和郑艾卿一对儿的，何杯无自己只是让医生看了看鼻子就回家了，临走的时倒是不忘诚心诚意的同郑艾卿道谢。
　　至于佘渐，爱谁谁吧，何杯无鸟都没鸟一下，扭头就走，嚣张极了，反正是看的佘渐牙痒痒。
　　等郑艾卿拍完了片子，医生保证啥事儿都没有后，佘渐这才去包扎了伤口。
　　他的伤口都在拳头上，应该是胖揍大黄毛儿脸的时候，被大黄毛儿的牙齿给硌的。
　　都完事儿后，佘渐终于切入了正题，他拉着郑艾卿的手，道，“走，小朋友，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这话的语气就像傻丈夫带着准媳妇兴冲冲的拜见父母一样。
　　郑艾卿时常听佘渐说起佘老爷子，也知道佘渐时常去医院探望，更是从佘渐的口中知道，佘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貌似很想见见自己，但...
　　“现在都快九点了。”郑艾卿看了一眼手表，“佘爷爷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丝毫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佘渐，“……”
　　“那也去看看。”佘渐顿了顿，不死心的道，“再说了，你不是也挺想见我爷爷的么。”
　　郑艾卿一愣，不知道佘渐怎么那么执着，倒也点了点头，单方面看望病友什么的，还挺有意思的。
　　嗯，佘渐的爷爷佘老爷子也有心脏病，并非先天，但...也挺严重的。
　　佘老爷子的病房在四楼，这一层的病患差不多都是心脏方面有问题的，本来佘航的意思是让佘老爷子住VIP中P的病房的，那里环境清幽，有利于病情控制，但佘老爷子不依，说那不叫环境清幽，那叫孤独，还说人孤独久了就容易出事儿。
　　这些都是佘渐告诉郑艾卿的，郑艾卿当时听着，就觉得佘老爷子这个人吧，挺幽默，心境也不错，性子跟自己的爷爷很像，再加上病情的相似性，郑艾卿对佘老爷子很好奇。
　　有心脏病的人大多脾气被迫温和，再加上这类人体质也普遍偏弱，整个人看着都……都弱唧唧的，但佘老爷子不是，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有脾气的，体格儿也还算不错，据说年轻气盛的时候还开过拳馆，但只上过一次场，毕竟心脏病在那儿摆着了。
　　有时候吧，人的意志还真没办法硬刚老天爷，只能认命，但好在，佘老爷子的儿子孙子都是身体倍儿棒的，但那个拳馆却是早早就关了，只因为佘航沉迷研究，比佘老爷子务正业许多，且无心继承拳馆。
　　当然这些也都是佘渐告诉郑艾卿的，而佘渐知道的这些，却是佘老爷子讲得，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是会反复将某些记忆深的桥段反复讲给后辈听。
　　两人乘电梯去四楼。
　　电梯到了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电梯门打开，进来一个女医生，三人打了一个照面儿。
　　佘渐打量了一眼女医生。
　　女医生长发飘飘，侧脸精致，纤纤玉手还抬起来摸了一把小朋友的头。
　　还抬起来摸了一把小朋友的头?!
　　这特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咸猪手?!
　　佘渐瞪大了眼睛，一把拉过郑艾卿，像母鸡护着小鸡崽子一般，“诶，你这……”女医生怎么还占人便宜呢!
　　同一时间，郑艾卿开口，“妈。”由于他被扯了一个踉跄，声音听着还有些不稳。
　　下一秒，郑艾卿疑惑撇头，问佘渐，“好好儿的你拽我干什么?”
　　佘渐憋红了脸，红着脸吭哧了一句，“阿...阿姨真...真好看，被惊艳的。”
　　蔡雯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四楼已到，电梯门打开，蔡雯率先迈出去，“今晚我和你爸大概不回家了，自己别玩儿太晚，注意安全，记得喝药。”语毕，她朝佘渐微微点头，快步离去。
　　蔡雯脚步匆匆，郑艾卿除了电梯纳罕，“四楼不都是心外之类的吗?”
　　佘渐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可我妈是神外的。”郑艾卿回答。
　　“大概是哪个患者需要神外的医生吧。”佘渐没太在意，反而问郑艾卿，“回家喝药，小朋友你这是又生病了?”
　　郑艾卿掏出口香糖，还分给佘渐两粒，“没有，我喝的那药就跟保健品似的，一年四季的吃，增强体质。”
　　佘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他看来，是药三分毒，但他就是个学渣，具体的也不懂，就没多说什么。
　　吹破一个泡泡，佘渐揽着郑艾卿的肩膀，“走，看咱爷爷去，今天圣诞节，他应该没睡，我爷爷这人呐，什么节都喜欢凑凑热闹，老小孩儿一个。”
　　郑艾卿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往嘴里扔了两粒口香糖。
　　Reddit上有一个心理学板块，里面有网友分享出来的各种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心理学小窍门，其中有一个是说，当你即将面临一个比较紧张的场合，比如公众演讲，社交聚会时，嘴巴里嚼着东西的行为会提示你的大脑，“如果有危险，我就不会是在吃东西中了，所以我不会有危险的”，如此一来，能帮人缓解不少紧张情绪。
　　很显然，郑艾卿现在有些紧张。
　　俩人勾肩搭背，拐了个弯儿，却见最尽头的那个房间乱哄哄的。
　　可能说乱不太准确，主要是那个房间进进出出的白衣天使太多了，在医院，那么多医生聚集在同一间屋子里，无端端就能给旁观群众一种心理上的压抑。
　　郑艾卿嚼着口香糖，发觉佘渐的胳膊都僵硬了。
　　他刚想开口感叹一句什么，身边的人却像是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
　　佘渐的行为让郑艾卿懵了一秒，然后紧接着他也回过了神。
　　他低骂一声，也冲了过去。
　　佘渐被一位小护士拦在门外，只能抻着脖子干着急。
　　大概是强心复苏措施吧，紧随其后赶来的郑艾卿也同样往里瞅了瞅。
　　心脏病发作起来，分分钟可以使人休克丧命，所以医院里大部分心脏病患者病发，第一件事不是推去急救室急救或者手术室手术，而是强心复苏。
　　几分钟后，佘老爷子被推出病房，一路疾驰去了手术室。
　　郑靖州是第一个跟出来的，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佘老爷子身上，因而并没有注意到郑艾卿也在。
　　佘渐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扑过去摇晃医生哭着问【我爷爷如何了】，更没有非要瞅瞅自己的爷爷。
　　因为这些都是无用甚至是拖医生后腿的行为。
　　和死神抢人，是论秒甚至更短来记的，患者家属所能做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别妨碍医生们发挥。
　　蔡雯没想到还能再碰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子的同学，脑筋一转，她也懂了其中关窍。这次，她也抬手摸了摸佘渐的头，“没事儿，别担心。”然后她又偏头嘱咐郑艾卿，“卿卿要照顾好小佘。”语毕，她也快步追去。
　　郑艾卿轻抚着佘渐的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佘渐打断。
　　“小朋友，你手机借我用一下。”佘渐的声音有些哑，伸出的手也有些抖。
　　郑艾卿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佘渐，佘渐点开微信，登录自己的账号，然后他给一个备注为佘航的人打去了语音电话。
　　“喂，爷爷他……”
　　“丢了。”
　　“嗯。”
　　佘渐挂了语音，将手机还给郑艾卿，“我去手术室。”
　　“我陪你。”
　　往回走的时候，郑艾卿主动捡起被佘渐扔在半路上的书包，并一手搀着佘渐，佘渐的腿还有些软，倒也没推辞。
　　四周的病房里有家属探出脑袋，有家属站在门外，他们或眼神怜悯，或出口安慰一句，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郑艾卿问了四楼值班医生，和佘渐找到了佘老爷子所在的手术室。
　　佘渐坐在长椅上，头往后仰，抵着墙，闭眼没说话。
　　郑艾卿也保持着沉默。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佘渐开口问，“几点了，小朋友。”
　　“差五分钟十点。”郑艾卿回答。
　　佘渐抬手盖住眼睛，“下午放学后我还来看过爷爷的，他还催我让我带你来给他见见。”
　　郑艾卿抱着书包，安慰他，“嗯，一会儿就能看见了。”
　　“我妈在赶来的路上。”佘渐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我爸还在公司。”
　　郑艾卿握着包卫生纸，听道这话一愣。
　　“一个新型药剂的重要生物样本出了问题，他正在解决，说是抽不开身。”佘渐扯扯嘴角，明明是在笑，却是比哭还难看，“多伟大啊，为了更多的人的健康，连亲情都排在第二位了。”
　　“好在我对他的亲情也不重。”佘渐声音低沉，语气也不似嘲讽赌气，倒像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毕竟丢了手机，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不记得。”
　　转角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的哒哒声，于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妈来了。”佘渐如此说道，却是依旧的稳稳坐着没动。
　　郑艾卿犹豫了一下，道，“未来的某一天，如果我也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疾病，且和另一个心脏病患者同时发病，我的父母，也一定会先救那个患者。”
　　佘渐放下手，看着郑艾卿，他的眼眶有些红，郑艾卿将纸塞给佘渐，站起身，故作轻松道，“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但我有这个预感。”
　　周瑞晴跑的气喘吁吁，小腿肌肉紧绷，问佘渐，“怎么样了?”
　　佘渐也同样站起身，“医生还没出来。”
　　意思就是不知道。
　　三个人，就那么或站或坐的度过了圣诞节的夜晚。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绿灯亮起。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公告，公告里是腹肌很喜欢的一段话。

36 记忆里的完美冬天
　　“安全无虞。”
　　听到郑靖州如此说道，周瑞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拿出电话，赶紧跑到一边去联系佘航。
　　里面的检查还有其他医生护士善后，郑靖州一直紧绷的心神堪堪放下一些，也是这会儿，他才发现貌似自家儿砸也在这里。
　　“来，过来。”郑靖州礼貌朝佘渐微微笑了笑便走去了一边，还招手让郑艾卿过去。
　　郑艾卿黑人问号脸。
　　郑靖州摘下手套，拍打了几下郑艾卿的校服，然后一指已经被他脱下扔在椅子上更加脏兮兮的棉服，轻声问道，“又去打架了?”
　　“别人挑衅。”郑艾卿抠抠校服袖子上的一点血渍，“小阿飞堵我们班同学收保护费，我看不过眼儿，就出手了。”
　　郑靖州皱了皱眉，没深究，只是问，“几点了，你喝药了没有?”
　　“回家就喝，书包里带的药喝完了。”郑艾卿回头瞅了瞅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佘渐，“我的老爹，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去吧，这也完事儿了，你不还要跟蔡医生过二人世界呢么。”
　　“二人世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郑靖州朝佘渐努嘴儿，“你同桌原来是佘航的儿子，难怪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眼熟。”
　　“嗯?都认识啊?”郑艾卿感叹世界真小。
　　郑靖州拨弄了几下郑艾卿的额发，“爸爸的大学同学，读研时同住过一个宿舍。”余光瞥见周瑞晴已经打完电话了，郑靖州准备开溜，“儿砸，快去陪你同学吧。”语毕，转身闪进电梯上楼。
　　郑艾卿往回走，觉得自己闻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
　　周瑞晴是个很干练的女人，身上一看就带着股女科学家的范儿，但说话声音却很是温柔，“谢谢卿卿陪着我家佘渐。”很显然，她也如郑靖州一般，认出了郑艾卿。
　　“我爸他怎么还没来?”佘渐打断二人的对话。
　　周瑞晴一顿，声音难得有些迟疑，“公司那边……”
　　话未说完，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医生鱼贯而出，被推出来的佘老爷子还在昏迷着。
　　门外三人都围过去，跟着走。
　　“晴儿，过来一下。”蔡雯拍拍周瑞晴的肩膀。
　　佘渐拦在二人面前，“有什么话在这里讲，我也有权利听的!”
　　蔡雯看了佘渐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摸摸佘渐的头，“想多了不是，和你爷爷无关，你爷爷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手术室里他还清醒过一段时间呢，解释了这次昏迷的原因，只是他今天看电视节目忘记喝药导致的。”
　　郑艾卿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儿，心里越发觉得佘渐的爷爷和自己某些行径十分相像。
　　“我只是和你妈聊聊老爷子下一步的治疗方案而已，毕竟...”蔡雯看着周瑞晴，啧啧两声，“毕竟佘航那混球不在。”
　　周瑞晴掐了一把蔡雯，对佘渐道，“快去看看你爷爷去。”
　　被当作小孩子给忽悠走的二人就这么跑去病房外看望佘老爷子了。
　　嗯，因为医生说佘老爷子需要休息，即便是麻药劲儿没过去，也不要进去打扰他。
　　“护工呢?”站在外面，透过玻璃，郑艾卿纳闷儿的问。
　　“护工阿姨有事儿，请假了。”佘渐有些后悔，“不然也不会出这么个岔子了，一会儿我得让我妈多请几个。”
　　直到周瑞晴和蔡雯回来，佘渐与郑艾卿这才被轰走。
　　美其名曰，小孩子不可以熬夜。
　　佘老爷子没有危险了，再加上周瑞晴自觉留下看顾，蔡雯继续值班，佘渐便同郑艾卿一起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幸好是周末，不需要早起上课。
　　凌晨的马路上，很清静，别说行人了，连车辆都少，毕竟这冰天雪地的，大家都爱窝在家里，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玩玩手机什么的。
　　地上覆着层白雪，一步一个脚印。
　　两人就那么肩并肩的行走。
　　佘渐率先开口，“我妈和...”
　　“和我妈认识。”郑艾卿剥好一块儿巧克力，强塞进佘渐的嘴巴里，“我爸刚才还告诉我，他和佘叔叔是大学同学兼研究生室友呢。”
　　“我爸妈也是同校。”郑艾卿自己也剥了块儿巧克力，感叹，“咱俩父母是同学，咱俩现在也是同学，这就是缘分啊，还挺深的呢。”
　　听见这话，佘渐再次笑得像个傻子，感觉嘴巴里的巧克力都甜的不像样子。
　　“心情好了些吧?”郑艾卿瞥一眼佘渐，“心情低落的时候吃块儿巧克力，糖分能让大脑皮层兴奋，分泌快乐因子。”
　　佘渐点点头，“诶，小朋友，再给我来一块儿。”
　　……
　　骑着摩托车，佘渐将郑艾卿送到他家楼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郑艾卿回家后别忘了吃药。
　　*
　　之后的日子就平静许多了，学生们每天的日常无非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佘渐也不例外，不是刷题就是看郑艾卿给他总结的各科知识点。
　　12月份月末没有月考，因为一月中旬七中就要放寒假了，所以抹去了一个月考，直接过渡到期末考试。
　　大概是临近期末的缘故，再加上也入了九，天气愈发的冷，篮球队田径队足球队这些校队的训练也都暂停了，便是连课间操的跑步也一并暂停了。
　　当然了，物理竞赛的集训课程并没有暂停，依旧每周五雷打不动的进行着。
　　一周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元旦节，元旦那天恰好是周五，连着周末刚好凑成三休，三天时间不能浪费，各科老师拼了命的留作业。
　　由于周五不上课，郑艾卿他们那天的集训课被改在了周四放学后，原本约好放学后大家一起去吃火锅的七中H5的party自然也就搁置了。
　　虽然不是自己食言的锅，但到底郑艾卿还是过意不去。
　　最近七中各班的学习氛围都很紧张，饶是金川彭姜卢这等习惯上课开小差儿，下课打游戏的主儿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习了。
　　让学渣学习，可不比杀了他们好受多少。
　　“明儿元旦，我爸出差了，我妈还要在医院里值班，大家白天一起来我家玩儿啊，之前新买的VR，义庄派对，说了很久一起玩儿的，结果一次也没兑现。”郑艾卿建议。
　　姜卢大手一挥，十分赞同，“安排着!”
　　无聊的时间太久，这群热血小伙子们急需一些刺激的事情来兴奋一下自己疲惫的心神。
　　这期间，若说大事的话，倒还真有一件。
　　圣诞节那天，公交站那里的打架事件被高三刚放学的同学看到了，有好事者拍了照片上传了七中贴吧，于是，郑艾卿在七中的贴吧内再度火了一把。
　　那几个帖子，佘渐也看了，彼时，他正用着新手机逛贴吧，企图重新存一遍小朋友的照片。
　　那几个帖子差不多都是以郑艾卿为主角的，后来那场群架还有其他高三男生加入，不然以郑艾卿和一个战斗力并不强的何杯无，1.5比8的对决肯定会吃亏不少。
　　照片中的郑艾卿冷着脸，精致的眉眼像覆着一层寒霜，出手狠辣，拳脚带风。
　　其中一张照片是郑艾卿一手罩住小黄毛儿的脸，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和小黄毛儿被冻的通红暗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似是很用力，那纤长的十指微屈，修剪圆润的指甲都变成了樱花粉的颜色，小黄毛儿的被捏脸捏得嘴巴大张，模样凄惨极了，哪里还有小阿飞应有的半分嚣张气焰。
　　而手的主人，侧脸依旧的冷肃，那冷漠的眼神像是再看蝼蚁，微粉的薄唇轻抿，显得下巴的线条更加流畅动人。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可偏偏是照片中那面无表情的男孩子，竟是无端端的让看的人热血沸腾。
　　整张照片，竟给人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男神连指尖都泛出了好看的颜色!想做他的指甲盖儿!】
　　【我也想被掐脸!】
　　【作为目击者之一，我以智商担保，这些静态的照片拍不出我男神气场的万分之一!】
　　【校草，看我，我脸给你捏!】
　　【学习好，长的帅，家里有钱，个子还高，又特别能打，第一校草稳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卿卿宝贝打人的样子，让我心头老鹿乱撞!】
　　【从此，我的校园文男主都有了脸(抱拳.jpg)】
　　【biubiubiu~学神与校霸的结合体，诞生!】
　　【以前对打架的男孩子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很粗鲁，现在...真香!】
　　佘渐撇撇嘴，长按图片，保存至手机相册，尔后退出贴吧。
　　……
　　很多年后的某个冬季，当新药研发成功，已经成为生物医药界“扛把子”的佘渐，在新闻发布会的尾声上，被一年轻女记者问及【如果可以，你最想回到哪一年的冬天】的这个题外问题的时候。
　　佘渐衣冠楚楚的坐在高处，食指勾过话筒:
　　“我记忆里的完美冬天啊，在高一。”
　　眉眼英俊，唇角带笑。
　　*
　　周四晚上，七中H5在自己的微信群内约定转天一起玩耍的时间地点:
　　【明早九点见，我家佘渐认得，问他，困了，先睡π_π。】
　　郑艾卿洗完澡，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单手敲下这段话，尔后点击发送。
　　洗澡前他刚喝完药，新开的药里助眠的成分被加重了不少，郑艾卿此时已经有些发困了。
　　【j.s:晚安。】
　　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郑艾卿解锁后，看了消息，也笑着打下【晚安】二字回复，想了一下，郑艾卿又在后面紧跟着发了句【明天见】。
　　然后他便关灯睡觉了。
　　另一边，佘渐看着微信聊天框，笑得宛如癫痫发作。
　　喜欢的人说完【晚安】，后面还紧跟着一句【明天见】，那大抵是世间最隐秘的浪漫了。
　　在群里发一句【明天来我家集合】后，佘渐便不再理会金川彭鬼哭狼嚎的八卦之心，满怀着对明日的期待，乖乖入睡了。
　　【作者有话说】：我家，佘渐认得。
　　我家佘渐，认得~
　　月底了，泥萌投腹肌几张月票嘛，这个月新科腹肌又凉辽呜呜呜，竞争太激烈，腹肌才三岁啊，还是个孩子呢(Ｔ▽Ｔ)

37 义庄派对
　　“发展那么快，都送人家回家了?”金川彭撞撞佘渐的胳膊，语带调侃。
　　佘渐用肩膀撞了一下金川彭的肩膀，“滚一边子去，当时都后半夜了，打车多不安全，我骑着摩托可不得送小朋友回家么。”
　　姜卢正在吃鸡蛋灌饼，刚才进小区时他顺便买的，“咱哥就是死鸭子嘴硬，你那摩托我摸一下都不让，你却载人。”
　　孙渝畅说了句公道话，“你和郑艾卿有可比性?”
　　听得姜卢想拿鸡蛋灌饼扔他。
　　佘渐催促姜卢，“卢子你赶紧吃，吃完提东西。”
　　“好嘞哥。”
　　几人在外面超市大采购了一番，来别人家做客，总不能空着俩爪子去白吃白喝对不对。
　　提着东西坐电梯的时候，金川彭还开玩笑的说，“以后逢年过节的，咱们五个可以相依为命一起过，反正待在家里也是一个人，大家一起反而热闹。”
　　郑艾卿父母由于工作性质问题，不是出差就是值班，手术。
　　佘渐的父母能为了造福全人类，不顾亲情，更别提阖家欢乐了。
　　至于其他几人...情况也都差不多。
　　金川彭家里主营餐饮，最近两年产业正在逐步渗透进亚洲其他国家，金川彭父母的日常就是坐着飞机到处飞，各种发展事业，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每次联系都是因为金川彭的学习又低出了新高度。
　　孙渝畅家里倒还好，产业虽然都和娱乐圈有关，但他的父亲并不如何忙，就是应酬多。他妈妈是个导演，工作总是一阵一阵的，跟进剧组的时候，能有近半年都处于半失联状态。
　　至于是做古董珠宝鉴定生意的姜卢家...约莫是总跟那些有年头儿的古物件儿打交道的缘故吧，姜爸爸貌似也受到了古代三妻四妾的影响，在外面有不少...有不少红颜知己。姜妈妈倒是看得开，也不管，只着重丰富自己的生活。
　　总的来说，七中H5和留守儿童没什么大区别。
　　“不可能。”佘渐拒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孙渝畅听得翘起唇角，觉得这样“斤斤计较”的佘渐很有意思。
　　“我和小朋友的二人世界，你跟着瞎掺和个屁!”佘渐无情嘲讽，“无聊，无聊你也找个人过二人世界啊。”
　　电梯门开，佘渐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听听，他这说的是人话么?”金川彭啧啧出声。
　　姜卢也跟在孙渝畅后面出去，“嘁，他以前还说他绝对不早恋呢。”
　　*
　　开门的是一个系着天蓝色围裙的中年女子，佘渐几人有点儿懵。
　　“是卿卿的同学们吧，来的真早呢，快进来快进来。”中年女子让开身，“吃早点了么?我包了馄饨，来点儿?”
　　刚吃完一套鸡蛋灌饼的姜卢率先出声，“吃的，谢谢阿姨。”
　　郑艾卿听见动静，也叼着牙刷跑出来，“你们来的好早啊，这还不到九点呢。”满嘴都是牙膏沫子，郑艾卿吐字十分不清晰。
　　“地铁挺快的。”佘渐晃晃手里的袋子，“这些放在...”
　　“来，给我就好。”中年女子接过塑料袋，塞进冰箱。
　　郑艾卿回到厕所漱口，结束后他探出头，“阿姨您去忙吧。”郑艾卿抹抹嘴，出来给佘渐几人翻拖鞋，“家里不怎么来客人，这拖鞋还是我昨天去超市现买的。”
　　“我都是买的最大号。”郑艾卿拍拍手，“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们几个先凑合穿吧。”
　　佘渐几人窸窸窣窣的开始换拖鞋。
　　“都坐，等我再洗个脸。”郑艾卿砸吧砸吧嘴，都是牙膏味儿，“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别客气。”
　　等郑艾卿洗完了脸，出来一看，乐了，四个大小伙子拢着腿都乖乖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排，看着很像乖宝宝。
　　馄饨已经做好，中年女子一边解围裙一边出来，“馄饨要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就泡软了，我还煮了几个鸡蛋，已经放在凉水里拔着了。没事儿阿姨就先走了。”
　　郑艾卿点点头，去送中年女子，“阿姨慢走，元旦快乐。”
　　中年女子也跟着笑，“诶，元旦快乐。”
　　“你家阿姨手艺可真好。”金川彭吸了吸鼻子，“馄饨的香味儿我坐这儿都闻见了。”
　　郑艾卿得意，“那是，佘渐第一次吃的时候，爱的不行。”
　　几个大小伙子盛馄饨的盛混沌，剥鸡蛋的剥鸡蛋，兵兵乓乓的还挺欢乐。
　　一顿早餐一刻钟不到就结束了，几人又一起收拾了餐桌餐具。
　　一件事情无论多么平常无聊，但只要有人陪着一起，总是能品出些快乐来。
　　之后便要切入今日的正题了——VR义庄派对!
　　《义庄派对》是以中国古老的鬼怪传说作为背景，在《义庄派对》中，玩家将扮演驱魔人这一角色，在游戏一开始，玩家就会被僵尸以及其他亚洲民间传说怪物包围。
　　这算是一款街机VR游戏，也是因此，其在游戏平台众多灵异恐怖类游戏中也能脱颖而出。
　　《义庄派对》中的怪物刀剑不入，必须用咒符或者护身符远距离施法才能消灭，如果你陷入混战可以用桃木剑进行打击。
　　《义庄派对》的沉浸式玩法将玩家带入恶魔和怪物的世界，不过游戏的配音却有些幽默，有种B级电影的感觉。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郑艾卿看说明书介绍查攻略得知而来的，毕竟他还一次都没有玩儿过，嗯，绝对不是他胆子小，他只是想保持神秘感。
　　毕竟一个游戏二刷三刷N刷绝对没有首刷来的刺激。
　　引着几个人来到卧室，郑艾卿开始鼓捣头显，因为只有一套设备，所以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玩儿。
　　趁着这会儿功夫，佘渐开始打量起郑艾卿的“闺房”。
　　“这个手办是绝版的!”孙渝畅扒着玻璃柜，语带惊叹，“这个也是限量!”
　　难得见孙渝畅这么喜形于色，郑艾卿看着说明书，头也不抬的回答，“喜欢就送你好了。”
　　孙渝畅惊讶，“给我?!”
　　郑艾卿点头，“嗯。”
　　这些东西都是他爸妈送给他的，用他爸的话就是，别的孩子喜欢的，我儿砸也得有。
　　但其实郑艾卿并不如何热衷于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他的喜好总是一时一变。
　　就像《重庆森林》里说的那样，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今天他喜欢凤梨，明天他也可以喜欢别的。
　　姜卢挺纳闷儿的，看着那一柜子姿势各异，模样不同的小玩具问道，“不就是几个小泥人么，有两个还丑不拉几的，至于那么激动?”
　　“不懂了吧，没看过网上的那些开箱视频么，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好几千呢。”金川彭啧啧称奇，戳戳玻璃柜，“贵是贵了点儿，但瞧着还挺精致的，我以为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女孩子才喜欢的。”
　　孙渝畅一把打下金川彭的手指，斥道，“你知道个屁。”
　　“限量的，绝版的，有市无价!”孙渝畅星星眼，“这个我还没收集到呢。”
　　“喜欢就拿去。”郑艾卿皱着眉，“佘渐，这玩意儿怎么鼓捣啊，我怎么联不上，你快来瞅瞅。”
　　正拿手机拍着挂在墙上的郑艾卿童年照片的佘渐闻言赶紧拍完最后两张，他将手机揣进兜儿里，走过去，“开机键是这个吧?无线的?!”
　　金川彭去拨弄郑艾卿摆在阳台上的含羞草，觉得郑艾卿这人还挺有生活情.趣的，他以为像郑艾卿这种学习超棒的人的卧室里，应该会摆满各种艰涩难懂的书籍，大小不一的地球仪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啊没想到……
　　几分钟后，VR联接完成，大家可以开始玩耍了。
　　这第一个游戏玩家自然是郑艾卿。
　　其实郑艾卿本想第二个来的，他怕自己第一个上会发挥不好，但无奈佘渐暴力镇压了其余三人，力挺他成为第一。
　　郑艾卿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戴上头显……
　　佘渐去楼下拿几瓶凉汽水的功夫，再上楼来，便看见自家小朋友龇牙咧嘴的骑在姜卢身上打他的画面，姜卢张着个大嘴哈哈笑，孙渝畅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金川彭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笑到死命的凿地板，那无声的狂笑，跟要当场去世一般，脸上的表情扭曲的一批。
　　他都没有被小朋友骑过!
　　佘渐化身柠檬精，他放下汽水，走过去扯下郑艾卿，“怎么了怎么了，一分钟的功夫这是发生什么了?”
　　“哈哈，就刚才，哈，卿哥...哈哈哈!”金川彭卧地不起。
　　佘渐:“……”
　　姜卢被掐了脖子也不气，“哥，你刚才错过了一个毕生笑点你知不知道!”
　　郑艾卿气的想拿头显扔他，“滚犊子，闭嘴!”
　　孙渝畅摆手，“刚才卿哥一回头，看见一个僵尸贴着自己后脖子，尖叫一声，哈哈哈哈，从显示屏那边一下子，哈哈哈哈哈，蹦到了阳台那里，嗖的一下子，要不是头显的线不够长，他都能飞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艾卿:“……”
　　佘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死命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
　　午饭是郑艾卿订的外卖，饭后大家吃着带来的零食汽水，玩儿VR，看漫画，打游戏，总之，一直到外面天擦黑几人才相互道别，各回各家。
　　当天晚上，郑艾卿睡得不是特别安稳，他只梦见自己在一片漆黑中死命的奔跑，跑着跑着他胸口就开始发闷，他跪地气喘呼吸，这时，身后一直追着他的存在追了上来，并猛的朝自己扑来……
　　猛的醒来，郑艾卿一摸脑门儿，摸到了满手的汗，洗澡的时候他也是感觉头重脚轻的，中途更是差点脚底打滑栽进浴盆里。
　　郑艾卿迷迷糊糊的翻出体温表一测，果不其然，自己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推荐你们玩《义庄派对》，真的

38 退烧
　　“小朋友，这题没给间隔时长呀，这让我怎么求第二滴和第八滴水的差距啊，条件不全这怎么解?”
　　两人刚通上视频，佘渐就先嚷嚷开了。
　　互通视频做作业的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光棍节之后，各项复习书都到齐的日子吧。
　　但凡到了周末，佘渐总是喜欢与郑艾卿打着微信视频做作业，美其名曰，直接交流可以节省很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原先，郑艾卿是不怎么写作业的，但七中有教导主任随机抽学号检查课业完成度的规矩，他在不幸被抽到一次后，也只能乖乖的写作业了。
　　兴许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免提按键，佘渐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被放大了许多，郑艾卿皱着眉，压下心中的烦躁，“等下，我去戴个耳机子。”
　　声音有些哑，嗓子也痒痒的，郑艾卿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做好一切后，他翻开物理练习册，“多少页，哪道题?”
　　长时间的无人应答使得郑艾卿疑惑的抬头去瞧，然后便看见了一张大脸塞满整个屏幕的佘渐。
　　郑艾卿:“……!”
　　“小朋友，你生病了啊，感冒发烧还是上火嗓子肿了?”佘渐端详半晌，“别光喝热水，那玩意儿不顶用，你得喝药。”
　　“喝了。”郑艾卿有些疑惑，“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就发烧了。”
　　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想到此，郑艾卿心下不禁更加烦躁。
　　不过学习到底还是没进行下去。
　　佘渐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手机拿近了些，“那你快上床休息去吧，治发烧的药里面都有助眠的成分，你现在赶紧上床，药劲儿上来了就睡一觉，出一身汗，醒来应该就好了。”
　　“那你先把会做的题都做了，剩下的不会的，等我病好了后再给你讲。”郑艾卿合上练习册，“好好学习吧你，我去再躺会儿。”
　　“睡一觉。”佘渐纠正。
　　郑艾卿点点头，“嗯，挂了。”
　　挂掉视频，郑艾卿伸了个懒腰，将卧室里的窗帘拉上，关掉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他继续翻出那本量子物理的外文书籍，钻进被窝里接着看。
　　兴许是药效上来了，看了没五分钟，郑艾卿就开始眼皮子打架，他合上书，关掉灯，裹紧被子便睡下了。
　　再醒来，是被房门声敲醒的。
　　“快十二点了，起来吃饭吧。”
　　“嗯，知道了。”郑艾卿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他含糊应了一声，仔细分辨了一下，房间外那应该是保姆阿姨的声音。
　　室内昏暗，分不清白昼黑夜，屋子里安静到郑艾卿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睡了快三个小时。
　　郑艾卿坐起身，头貌似更晕了，身上也没闷出汗。
　　晃晃悠悠的下楼去，郑艾卿见保姆阿姨正在玄关处换鞋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各式饭菜，他礼貌同保姆阿姨道再见。
　　保姆阿姨嘱咐郑艾卿吃完饭记得喝药，自己一个人在家锁好门窗注意安全芸芸，郑艾卿都一一应了。
　　今天郑靖州和蔡雯依旧不在家，一个忙着开会，一个忙着手术。
　　不大不小的家里，瞧着冷冷清清的，郑艾卿发着烧，胃口也不太好，只略略吃了点东西就上楼喝药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卧室里由于拉着厚厚的遮光帘的缘故，看着尤其的昏暗，这让郑艾卿有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郑艾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趿拉着拖鞋，下楼去热饭菜，期间还不忘在腋下插一支温度计，不太乐观的是，烧依旧一点儿没退，但往好处想的话，温度至少没有再升高了。
　　元旦假期，保姆阿姨只会做一顿早饭和一顿午饭，毕竟晚上是大多数人阖家欢乐的时刻，郑家自然给保姆阿姨放假。
　　由于郑艾卿身体的缘故，他的吃食不说精细，但至少都是现做的，所以，今天的这顿十分“凑合”的晚饭，郑艾卿吃的不是很习惯，但他很饿，也就无所谓了。
　　吃完了饭，又零零碎碎喝了不少药，肚子撑得滚圆，去了几趟厕所，郑艾卿最后凭着坚强的意识愣是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就爬上床继续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郑艾卿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拿起来一看，是佘渐打来的微信视频，郑艾卿撇撇嘴，屋子里黢黑，他又懒得开灯，最后索性直接给挂断了，他哑着嗓子给佘渐发了条十几秒的语音，大意就是说自己喝了药准备睡觉了，要是明天病还不好，就去医院挂水之类的。
　　没等佘渐回复，郑艾卿就打了个哈欠缩进被子里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郑艾卿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卧室房门被扭开的动静，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又被汹涌而来的困意卷去了所有意识。
　　最后陷入黑暗，进入深度睡眠前，郑艾卿感觉到有宽厚温热的手拂开自己的头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蔡雯轻手轻脚的扭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温度计和医用酒精以及棉球，她压着嗓子问郑靖州，“温度很高么?”
　　郑靖州摇摇头，拿过温度计给郑艾卿测体温，等时间的功夫，蔡雯也摸了摸郑艾卿的额头，见这样子儿子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皱着眉哼唧着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她担忧的提建议，“我看还是送医院吧，发烧引起炎症就不好了。”
　　“深夜露重，我怕孩子被风一拍，更严重了，先等等看吧。”郑靖州拿过一旁的医用酒精，略一思索，“先给卿卿酒精擦身。”
　　不知道是酒精擦身物理降温有奇效，还是郑艾卿喝了一天退烧药起了作用，反正折腾了小半宿后郑艾卿的烧算是退了，37°3，也就还有点点余热。
　　精神紧张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这么久，郑靖州蔡雯俩人连澡都没洗，随意倒在二人卧室的床上便睡了。
　　不是他们不想关心重视儿子，实在是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而被郑靖州与蔡雯折腾的郑艾卿倒是睡得不错，一觉天明，只是醒来后觉得身上肤感怪异，就洗了个澡，再出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爸妈照顾了自己小半个晚上。
　　而此时已是上午的九点多，郑靖州和蔡雯二人已经又赶去医院上班了，如此高负荷连轴转的工作必定会对二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一定的危害，但没办法，每逢节假日，医院都会格外的忙乱。
　　郑艾卿见桌上留了纸条，拿起来是蔡雯讲得昨晚的事儿，还有她的叮嘱，桌上有保姆阿姨已经做好的食物，估计是特意照顾自己这个病号儿的，饭菜清淡的很。
　　可能是早上洗澡又着了凉，郑艾卿吃完早饭没多久就又觉得头重脚轻，一测体温，悲伤的发现自己的高烧反复了!
　　那感觉，简直是哔了狗。
　　于是乎，当郑艾卿接通佘渐打来的第二个视频通话的时候，呈现在佘渐眼前的，恰好是脸颊烧红，嘴唇发干，眼底带青的郑艾卿。
　　佘渐被这样憔悴的小朋友给唬了一跳，心说自己还真是来对了。
　　照例是询问病情，郑艾卿听出佘渐声音不稳，似乎是在跑动，“你干什么呢，气喘吁吁的，晨跑?”不对啊，这都快中午了。
　　“确实跑步呢。”
　　光线陡然变暗，似乎是佘渐进了哪里。
　　郑艾卿病着，神情恹恹，只“哦”了一声，佘渐也就没再开口，但视频却是没挂断。
　　大约两分钟，佘渐才又看向屏幕，“小朋友，开门，我在你家门外。”
　　郑艾卿瞪大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看着特别可爱，佘渐被萌到了，但一想到这全是拜感冒所致，他又开始心疼。
　　“开开门啊，别愣着了。”佘渐催促，“外面可冷了，冻死个人。”
　　……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郑艾卿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人，纳闷儿，“是担心我的病?不用担心，死不了人的，就是普通的发烧。”
　　佘渐见玄关处摆放整齐的拖鞋，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小朋友是一个人在家的。
　　“可不是普通发烧。”佘渐反驳，换好鞋子，直奔厨房，“我今儿来就是给你治病的。”
　　郑艾卿以为佘渐是要带自己去看医生，“不用去医院，喝点药就能好，本来早晨都退烧了的，是我自己又给作反复了。”
　　“不是去医院，我在家思考了半天，觉得你这不是普通的感冒，你这是被吓得。”佘渐拉开橱柜，“哪个是你平时用的碗跟筷子?”
　　“最上面的，筷子是最边上的那双不锈钢材质的。”郑艾卿抱臂倚着厨房门框子，歪头问佘渐，“什么被吓得?”
　　“义庄派对，你忘了?”佘渐清洗了一遍碗筷，又沥干水，“上次你差点给吓飞。”
　　郑艾卿运气深呼吸，开导自己，佘渐什么德行，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替。
　　另一边，佘渐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我知道一个偏方儿，专治你这种吓丢了魂儿的情况。”说着，他还接了半碗水，另一只手里捏着根筷子，冲郑艾卿努嘴，“走，上楼，去你屋。”
　　郑艾卿:“……”
　　估计是真的烧糊涂了吧，郑艾卿还真就听话的乖乖跟着佘渐上楼了。
　　来到卧室，佘渐将碗筷搁在电脑桌上，手摸着下巴，一脸的煞有其事，“来，小朋友，你回忆一下，当时你是朝哪个方向被吓飞的?”
　　心中再次提醒自己这人是个傻子，做好心理建设，郑艾卿才再度开口，“阳台。”
　　佘渐翻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你这屋是南房吧?”
　　“嗯。”
　　“那对着的就是北……嘶，算不出来，楞找吧。”佘渐尴尬起身，迈步到阳台门框的位置，并示意郑艾卿去拿碗筷，“小朋友，你抱着它们，转圈，来，就站我这儿转。”
　　郑艾卿:“……”
　　“不是整蛊?”郑艾卿语气存疑，“别搞我，我生着病呢。”
　　佘渐拧着眉，“都说了是治病。”
　　“你过来，筷子插碗里，你轻轻扶着，然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转，看看筷子朝哪个方向是能自己立住的。”
　　郑艾卿见佘渐一脸严肃，便将信将疑的照做，反正真的假的他都不吃亏，顶多算是交智商税了。
　　转了一圈儿，毫无反应，筷子立不住。
　　郑艾卿捧着碗，一脸慈祥，怀疑自己怕真是个傻子，居然信了佘渐那老狗比的话。
　　佘渐明显比郑艾卿还要费解，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自言自语一会儿，佘渐大着胆子分析，“可能是你转圈儿的方式不对，你刚才是顺时针转的，要不这次你换逆时针方向试试?”
　　郑艾卿生病时脾气尤其的大，听了这话，他心中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刚想揪着佘渐打一顿，可抬眼撞见佘渐满脸的担忧不解与烦闷，他又奇迹般的哑了火。
　　算了，左右佘渐也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自己还发脾气，那不就成了狗咬吕洞宾了么，郑艾卿如是想到。
　　见此，郑艾卿只得重新转圈儿。
　　本身没抱希望，没想到，这次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筷子竟然自己立住了!
　　要知道，这碗碗口又大又浅，水还没接多少，筷子那么长，又是个不锈钢材质的，怎么可能不凭外力自己站住呢!
　　卧槽!
　　郑艾卿还懵着，倒是佘渐反应快，他呆了一下，忙提醒郑艾卿，“快快快，小朋友别愣着了，赶紧朝着这个方向，鞠三个躬啊，拜一拜!”
　　“啊，哦……哦!”郑艾卿回神，忙照做。
　　之后佘渐将碗里的水朝筷子立住的相反方向倒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空如也，郑艾卿一问才知道，碗筷已经被他物归原位了。
　　见佘渐这么“草率”，郑艾卿还挺奇怪，“不需要再给那副碗筷做做法事什么的么，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用它们了?”
　　佘渐哈哈笑，扑凌了一下郑艾卿软软的黑发，“照常用啊，怎么，又吓到你了?”
　　郑艾卿:“……”
　　“刚才筷子立住的方向，应该就是你被吓到的方向，好了，这下吓丢的魂儿回来了，小朋友抓紧时间吃了药，中午睡一觉，醒来后病就能好了。”佘渐叉腰，“嗯……至于我，我回家继续学习得了，在知识的海洋中潜泳。”
　　见佘渐走的积极，郑艾卿颇无语，“小心别淹死在知识的海洋中。”
　　佘渐摆摆手，最后嘱托，“被子盖严实了，睡觉别着凉。”
　　郑艾卿点点头，然后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正好郑艾卿也没有胃口，他就没热，也没吃，直接喝了药上床睡觉，一觉醒来，拿出温度计一测，36°8，再正常不过的体温。
　　退烧了。
　　郑艾卿微微张开嘴，有点儿感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法事”起的所用，还是药，但都不重要了。
　　面对退烧了的郑艾卿，下午特意翘班回家的郑靖州放了不少心。
　　于是乎，元旦三天假期就在郑艾卿发烧不断睡觉中这么过去了。
　　一月中旬的时候，七中举行了期末考。
　　毫无疑问，郑艾卿依旧稳坐第一，甩了第二名何杯无好几十分。
　　而更加可喜可贺的是，佘渐的努力学习没有白费，这次考试的排名，他已经脱离了倒三的宝座，虽然还是枚大学渣吧。
　　但不管如何，高一第一学期，都这么一去不复返的结束了。
　　残酷的期末考试后，便是灿烂又美好的假期生活。
　　【作者有话说】：玩义庄派对被吓飞，发烧挂水，还有秘方治发烧的这个事儿都是真的。腹肌对床亲身经历，当时水倒错了方向，我们一个宿舍胆战心惊好久，幸好啥也没发生，但是她吃药挂水都没好的高烧，真的在那之后一夜之间就退了。倒也不是封建迷信，可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按常理解释。哦，对了，腹肌对床是个安徽合肥的妹子，她说这个方法是家乡的，读者里要是有安徽合肥的小可爱们可能会知道。只能说，万物有灵，常怀敬畏之心吧。
　　(这一章原稿刚才被腹肌手误删掉了，现在这是着急忙慌重新码出来的，还是边哭边码的，太操蛋了真的:)

39 相依为命的俩校草
　　t市高中的寒假都很短，只有二十多天，高三就更苦逼了，一直补课补课补课，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七天的假。
　　放假了，佘渐在完成寒假作业后就没有再碰过书了，本来他是有些努力学习的心思的，但郑艾卿说，寒假就歇那么几天，过个年，串串亲戚也就过去了，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不用学习。
　　这倒是正合佘渐的意，貌似在北方人的眼里，天大的事儿都能用一句“大过年的”给压下去。
　　佘渐家没什么亲戚可以走，毕竟个个儿都是大忙人，即便是小孩子也趁着这个寒假报了各种冬令营各种兴趣班礼仪课。
　　近几年是越来越没有年味儿了，佘家也尤其的冷清，以前佘老爷子身体还硬朗的时候，倒是会强制性的让一大家子人都聚一起吃顿年夜饭，但如今，佘老爷子也是离不开医院了。
　　佘渐的奶奶在佘渐还没出生的时候便过世了，但通过照片佘渐可以知道，自己未曾谋面的奶奶肯定是一个温婉智慧的优雅女子。
　　大年三十那天，佘渐一大早便去了医院，佘家挺大一个家族，一老一小却整得跟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似的。
　　一天下来，佘家小辈儿的倒是陆陆续续的都来露了脸儿，其实，就是工作再忙，这些人也会来探望佘老爷子的，但也就坐个十来分钟便离开了，带来的补品礼盒倒是很珍贵。
　　小时候，佘渐以为，他们那些大人这样爷爷会很伤心，但是没有。佘老爷子说他早就习惯了，因为他小的时候，看自己的祖父祖母也是如此过来的。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其实，在现代，由于各种工作学习的困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早就很是淡泊了。
　　佘渐的外祖一家也差不多如此，但是那两位老人身体都不错，心态也很好，世界各地的到处旅游，见过各式各样的风景后，也就不再失落于亲情的寡淡了。
　　照例，一早儿佘渐就给二老发去了新年祝福，前些日子佘渐收到了二老寄来的明信片，地点是墨西哥第二大城市，瓜达拉哈拉。
　　那里的天很蓝，树很绿，建筑很美，佘渐看着明信片，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了，也要和他的小朋友一起去看一看，手牵手的遛一遛。
　　年夜饭是金川彭派人给送来的，都是家常菜，他家酒店的厨师手艺很棒，至少佘老爷子说是有那么二三分儿时的味道。
　　饺子是佘渐和佘老爷子一起包的，他们没等零点，早早包完便煮了，是搭着年夜菜一起吃的，吃完了饭也才将将八点半过一些。
　　爷孙俩一起看的春晚，中途佘渐还监督佘老爷子喝了药，电视中，董卿和朱军正一说一和，佘老爷子喝完药的时候，他俩也恰好报了下一个节目，是个小品。
　　挺逗的，佘渐看得哈哈笑，佘老爷子也是乐不可支，正乐着呢，佘渐面前突然出现一抹红，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大红包。
　　佘老爷子脸上笑意未散，“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你的拜年，看见红包没，来，给爷爷拜个年吧。”
　　*
　　晚上十点左右，佘老爷子便困得不行了，一来是老年人精神儿都不是特别足，二来，佘老爷子喝的那药里也同样有不少助眠的成分。
　　给佘老爷子掖好了被子，又唤来照顾的护工，佘渐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国家还没有禁止燃放烟火爆竹，待佘渐出了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嘭的一声，恰好在不远处的上空炸燃了几朵烟花。
　　不远处也有几片住宅楼，从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不甚明显的鞭炮声，佘渐慢慢推着摩托车，车轱辘不时撵过地上放炮过后留下的残余物。
　　佘渐吸吸鼻子，觉得有些没劲。
　　大年三十，这个中国人最最看重的节日，貌似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解锁后是佘航和周瑞晴发的没办法回家过年的微信消息，以及两个很大额的转账红包。
　　佘渐也没回消息，直接收了转账，然后关闭聊天框，给微信里的亲戚群发了拜年消息。
　　手机陆陆续续的在震动，那些长辈发来的转账红包数目也很可观，佘渐挨个儿的都收了。
　　笑话，钱可是个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一边推着摩托车，佘渐一边手不停的收红包，直到他发现置顶人那里有个小红点，上面写着个2。
　　郑艾卿是佘渐的微信置顶。
　　第一个消息:
　　【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
　　第二个消息:
　　【Transfer for you￥ 500.00】
　　明明都是转账消息，可佘渐就是觉得他家小朋友发的这条尤其可爱。
　　佘渐从来不知道何为客气，直接回了个【要】。
　　他以为郑艾卿也是“留守儿童”，毕竟他俩家庭情况差不多，他俩又都是缺少父母陪伴的可怜小孩儿。
　　戴上头盔，佘渐咧着个嘴，骑上摩托车就走了，轻车熟路的来到郑艾卿的家门外，却见来开门的人是郑靖州。
　　佘渐...佘渐有点儿懵圈。
　　郑靖州倒是笑眯眯的将佘渐让进来，关上门，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拖鞋给你拿好了，桌子上有零食，饿了就吃，电视是中央台，不喜欢看就随便播，别客气。”
　　然后郑靖州示意佘渐坐去沙发那里，“诶，儿砸，佘渐来啦，赶紧洗手过来陪着!”
　　空着俩爪子上门的佘渐坐立难安，生怕自己给未来老丈人留下“吃白饭”的形象。
　　郑艾卿甩着手出来的时候，就见沙发上，佘渐像只肉蛆似的来回扭啊扭的，“你屁股上长尖儿了?”
　　郑靖州这时候已经离开了。
　　佘渐有些焦灼，“你没告诉我佘叔叔也在家啊。”
　　郑艾卿翘着个二郎腿坐着，随手撕了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嚼，“瞧你这话说的，我爸妈都在啊，这大过年的，他们不在家能在哪儿?嗯……吃么?”
　　佘渐摇摇头，站起身，“要不，我下去买点儿什么吧。”
　　“你可拉到吧，赶紧坐下。”郑艾卿拉回佘渐，“这一天不知道多少波儿人来我家送礼了，缺你那点儿东西啊。”
　　“我妈还真是料事如神，她怕你不自在，知道你要来以后，他俩特意躲厨房包饺子去了。”郑艾卿跑去拆了箱酸奶，扔给佘渐一盒，“就当自己家一样，我爸说了，要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佘渐接住酸奶，觉得今天的小朋友整个人都欢脱了不少，想了想，佘渐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郑艾卿，“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那钱是佘渐来的路上去ATM机里刚取出来的，不多，也是五百块。
　　“你一个给红包的，怎么把我这收红包的人的词儿都给说了。”郑艾卿将红包揣进兜儿里，“诶，我的转账你怎么不收啊?”
　　像是才想起来，佘渐拿出手机，点击领取，然后截了个图，又发了条朋友圈: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图片)】
　　郑艾卿秒赞，“早知道我就发的多些了，500块发朋友圈装13，貌似不太符合你富N代的身份。”
　　“话说，你给我的备注怎么是全名?”郑艾卿觉得不公平，“全名太生疏了，我给你的备注是小弟，你快把我的给改了，就备注【卿哥】!”
　　*
　　十一点，四个人围坐在圆桌旁，一起吃着年夜饭，期间，郑靖州和蔡雯分别接了不少拜年电话。郑艾卿还收到了来自齐啸的微信视频，很荣幸的，佘渐也入了镜，一个是初中好友，一个是高中同桌好友兼小弟，郑艾卿觉得应该让二人认识一下。
　　相比于佘渐的淡淡敌意，齐啸就大方多了，几人聊了几句，便挂了视频继续吃饭，视频的时候佘渐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小朋友的竹马貌似对小朋友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心总算是放下一大半了。
　　没办法，小朋友太优秀了，佘渐觉得是个人都应该喜欢小朋友。
　　嗯，不喜欢自家小朋友的都是傻.逼。
　　零点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吃了饺子，原本佘渐八点多吃过一顿，但那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正好这会儿也都消化下去了。
　　郑艾卿家的客厅视野很好，夜空上绽放的大朵大朵的绚烂烟花在餐桌这里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二人齐齐撂下碗筷去扒着窗户抬头望天。
　　听着外面一瞬间猛烈不少的烟花爆竹声，佘渐突然凑近郑艾卿的耳朵，似乎是突然想起的，“小朋友，我也有八块腹肌了!”
　　猝不及防的，郑艾卿被耳朵上传来的痒意给弄得身体一抖，耳根子不觉泛起热气，尔后，他才听清佘渐话里的内容，“你说什么?八块腹肌?”
　　佘渐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准备说什么。
　　郑艾卿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面带嫌弃，“离远点，你有口臭，就这么说。”
　　有口臭的佘渐:“……!”
　　——其实没有。
　　看着浑身僵硬，表情崩溃的佘渐，郑艾卿有些别扭，耳朵是他的敏感点，谁凑近了说话都一样，“你刚才说你有八块腹肌?”
　　“嗯。”佘渐回过神，“小朋友，咱们去冬泳吧，给你看看我的腹肌。”
　　冬泳……
　　“医院来了急救患者，我得去一趟。”蔡雯急急穿衣服，嘱咐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个孩子，“卿卿，佘渐，你俩好好玩儿。”
　　然后她又问正端着水果沙拉出来的郑靖州，“你车钥匙呢，我的车今天限号。”
　　郑靖州忙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扔给蔡雯，“路上小心点儿。”
　　看着着急忙慌离开的蔡雯，佘渐这才明白为什么方才在餐桌上这二人没有一个人碰酒，只是喝了几口饮料。
　　——因为要时刻保持清醒，随时待命，立即上岗。
　　蔡雯离开后，郑靖州回头招呼二人，“来，吃水果吧，家里有烟花还有炮，买的时候卖家还有赠了几根仙女棒，吃完水果你们要不要下楼去放?”
　　郑艾卿点点头，“不过……仙女棒就算了吧。”
　　郑靖州挑眉，嘱咐他俩要小心。
　　吃完了水果，郑艾卿跟佘渐一人拿了几个窜天猴，烟花和一挂鞭炮。
　　出门的时候，佘渐冷不妨的被郑靖州塞了几根仙女棒在怀里，由于对方力气太大，仙女棒还给弄折了一支。
　　郑靖州拍拍郑艾卿的肩膀，“注意安全，好好玩儿昂。”然后嘭的一下便关了大门。
　　“过年……家里为什么就你们一家三口啊?”
　　等电梯的时候，佘渐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和你家的情况差不多，别人都挺忙的，不过我家亲戚大部分都在国外，他们要忙也是忙在国外。”郑艾卿抽出一根仙女棒拨弄，“我外祖母跟祖父前些年便去世了，外祖父在国外静养，我祖母几个月前飞墨西哥照顾快要临产的姑姑去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今年难得我爸妈都陪我吃了年夜饭。”
　　电梯门开，郑艾卿率先走进去，按下一层键，“啧，听我爸说，要不是因为之前我家在b市，咱俩应该早就逢年过节有事没事儿的相依为命了。”
　　佘渐没说话，只摸了摸郑艾卿的头，郑艾卿也没说话，只在被摸头后狠狠踹了佘渐一脚。
　　相依为命，这是个挺孤独的词儿。
　　事实上，佘渐与郑艾卿也确实自小就孤独，郑艾卿则尤甚。
　　但好在，现在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了一起，想来也就没那么孤独了罢。
　　“说真的，老天爷应该让咱俩人早点儿认识的。”
　　跨出电梯时，郑艾卿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相依为命也是变相的二人世界啊~

40有钱人都是这么看电影的?
　　每年都有不少电影定档寒假，大年初一则尤甚。
　　凌晨时分，郑艾卿与佘渐二人放完烟花爆竹回家后，见郑靖州已经抬出了麻将桌，于是，三个大老爷们儿搓麻将直到天蒙蒙亮。
　　郑艾卿是今夜最大的赢家。
　　搓麻将又不是赌博，但是输的人还是得掏点儿钱的，于是，佘渐就做了一宿的散财童子。
　　后来，佘渐输了一晚上的这个事儿被姜卢他们给知道了，姜卢还挺纳闷儿的，他记得佘渐搓麻将可溜儿了，那技术，跟摇色子出老千似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佘渐这怪胎打麻将牌就从没输过!
　　“你不懂。”彼时，金川彭正在打lol，“一个准男朋友，一个未来老丈人，哪个都惹不起啊。卧槽，上路的那个傻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由于通宵搓麻将，三个大老爷们最后都是席地而睡的，郑艾卿好些，躺沙发上睡得，醒来后他也只是脖子不太舒服，只是苦了郑靖州与佘渐，俩人醒来，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半个身子都木了。
　　蔡雯回来的时候，见到家里乱糟糟的，还以为遭了贼。
　　后来，郑靖州留下收拾屋子，蔡雯去补觉，体力不错的郑艾卿与佘渐便洗漱一番出去瞎浪了。
　　年初一是串门的日子，但佘渐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走，郑艾卿家也是如此，二人出门一合计，不如去商场看个电影。
　　经典动漫翻拍，漫威，爱情片，轻喜剧，小说改编拍摄等等等等，种类繁多，噱头都很足。
　　但新年档的电影都得提前订票，作为众多漫威迷的其中之二，郑艾卿与佘渐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漫威，也自然没有买到票。
　　“现在是十点半。”佘渐看了眼时间，翻着手机，“我找找这个时间段有什么好电影，漫威是没有了。”
　　郑艾卿正在翻看大众点评，“首映都得提前预定票。”
　　佘渐点点头，“嗯，我知道，所以这些电影我都预定了，除了漫威的，当初手慢，位子剩的都是最边儿上的，我就没买。”
　　郑艾卿震惊侧头，“什么玩意儿?”
　　“我说，我闲的没事儿干，前些日子就把这几天的每一场的电影票都买了，左右那时候我估么着现在的自己也没事儿干，就准备一场接着一场的看电影打发时间了。”佘渐将手机递给郑艾卿，“漫威这次排片很迷，今天首映，居然没几场，好时间段都是国产轻喜剧。”
　　郑艾卿接过佘渐的手机，翻翻翻，发现一溜儿的电影票待取和逾期未取票的通知，真的是每一部电影的每一场都买了票。
　　——嘶，这人终于有点儿烧包富N代的样子了。
　　“可咱是两个人啊。”郑艾卿皱眉，“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佘渐心想怎么可能，“我每场都买了三张票。”
　　“不太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左右坐了陌生人，索性就连着买了三张，这样两边座位还能放放外套爆米花饮料什么的。”佘渐语不惊人死不休。
　　郑艾卿措辞半晌，“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看电影的么?”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还好吧。”佘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选选，喜欢哪个?”
　　“轻喜剧吧。”郑艾卿将手机还给佘渐，“我还挺喜欢开心麻花的。”
　　“那……咱就看差五分钟十一点的那场吧，现在还有二十分钟。”郑艾卿单手插兜儿，另一只手拍拍佘渐的肩膀，“你先去取票，我去买点儿喝的去，你想喝点儿什么?”
　　佘渐反手搂住郑艾卿的肩膀，“不知道，走，咱俩先一起看看去。”
　　郑艾卿迟疑，“要不先去取票吧，不然一会儿排队取票的人肯定多，我怕来不及。”
　　“别怕，来不及咱就接着换下一场，反正这个电影排片多，我场场有票。”佘渐大手一挥，语气也满不在乎。
　　*
　　二人最终看的还是十点五十五分的那场，入座的时候，郑艾卿特意让佘渐坐在中间座位，他自己坐在佘渐的左手边，佘渐的右手边则堆放了二人的棉服。
　　轻喜剧轻喜剧，主基调便是轻松惬意欢笑的，因而片场内的观众几乎全程爆笑不断，电影本身也是包袱段子都安排的恰到好处，演员演技过关，总的来说，观看体验非常好。
　　当然了，如果片场内能不要99%都是情侣就更棒了。
　　嗯，剩下的那1%便是郑艾卿与佘渐了。
　　坐在两人斜后方的一对情侣，电影全程都在黏黏糊糊的，坐在佘渐后面的是个男孩子，佘渐耳朵尖，他听见那男孩子耍无赖，非要尝尝女朋友喝的奶茶的味道，结果人家女孩子不依，然后男孩子啵的就亲过去了，再之后便是女孩子的娇嗔了。
　　佘渐咽咽口水，侧头去瞧身边的小朋友。
　　郑艾卿正沉迷于电影剧情中呢，显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也没听到。
　　电影院里十分昏黑，唯一的光源便是大荧幕上传来的不断变换跳跃的光彩。
　　光线忽明忽暗的情况下，更是衬得郑艾卿五官精致，佘渐悄咪咪又瞅了瞅，然后发现他家小朋友的侧颜也是同样的帅气好看，鼻梁高高，下巴尖尖，微微撅起的嘴巴也因为饮料沾染的缘故，在大荧幕光影的映照下，显得莹亮水润引人采撷，连鼓起的脸颊也同样勾得他想去戳一戳。
　　实际上，不知怎的，鬼迷心窍的佘渐还真的伸出“罪恶”的手指头去戳了一下。
　　然后，佘渐就见从郑艾卿的嘴巴里飞出去了一小段儿水流儿。
　　佘渐:“……!”
　　也幸好前面没有坐人，不然...猝不及防兜头被淋一下子，想想还真有些恶心呢。
　　郑艾卿猝不及防被戳，下意识岔开腿，上半身前伸，除了喷出去的饮料，有的还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一下巴。
　　他忙伸手去抹，然后一边拍打衣服，一边侧头去瞪佘渐，小声道，“你丫脑子有泡还是皮痒痒了，再手欠，把你手指头掰下来信不信?!”
　　大荧幕的光亮打在郑艾卿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睛里的光倒是足够闪耀，唇也是染着水意的。
　　看着这样的郑艾卿，佘渐的脑袋轰的一下子炸开了烟花，把他整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福至心灵，恋爱经历为零的佘渐突然就懂了后面那个男孩子刚才的所作所为。
　　尝尝饮料的滋味，尝尝，你嘴巴里的，饮料的滋味……
　　“我，那个……”佘渐支支吾吾的。
　　椅背儿被人拍了两下，郑艾卿与佘渐一同回头，佘渐后面的那个男孩子拿着湿纸巾，呲着一口白牙，十分友好的道，“要不要擦一擦?”
　　郑艾卿说了声谢谢，接过湿纸巾擦了擦下巴跟手，又擦了几下衣服。
　　黏腻感散去，郑艾卿身上舒坦了不少，心也痛快些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跟佘渐说话的语气都比方才温和了不少，“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你...你的饮料是什么味道的，嗯……我就，就是问问，随便问问的。”佘渐有些磕巴。
　　“芦荟柠檬茶，去冰，三分甜，你不是听到了吗?”郑艾卿又低头擦了两下衣服，“你当时还问我要三分甜不会觉得酸么来着。”
　　这时，四周的观众又传来一阵爆笑，郑艾卿忙抬头盯着屏幕，知道自己错过了不少笑点。
　　见郑艾卿注意力又转到了电影上，佘渐也只好压下心思继续看电影，他托着下巴，内心十分郁闷，怪道小朋友怎么不按剧本来啊，难道那个时候不应该来一句，【来，你自己尝尝看】么?!
　　爆米花渴人，郑艾卿将芦荟柠檬茶喝了近三分之二，然后他就悲剧了，一股汹涌的尿意袭来。
　　105分钟时长的电影，现在距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恰好电影剧情进入了高潮，可郑艾卿也憋不住半小时啊!
　　纠结了五分钟，郑艾卿拍拍佘渐的腿，示意他别挡道儿，然后就猫着腰溜出去上了个厕所。
　　郑艾卿走后，佘渐盯着被郑艾卿随手放在扶手上的那杯芦荟柠檬茶几秒，然后他飞快的抻长脖子吸了一口。
　　然后，佘渐就被酸了个面容狰狞。
　　他又赶紧喝了几口自己甜腻腻的珍珠奶茶，好歹压了压嘴巴里的酸。
　　后面隐约传来一声女孩子的轻笑，佘渐身子一僵，怀疑自己的“变态行径”被后面的人瞧了去。
　　又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郑艾卿猫着腰回来了。
　　佘渐一直盯着郑艾卿的动作，他的眼神一直在郑艾卿的手与杯子间来回转悠，心中有种无法描述的感觉，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紧张。
　　不过可惜的是，郑艾卿似乎是被憋怕了，回来后，他既没有再吃爆米花，也没有再喝过一口芦荟柠檬茶了。
　　直到电影结束，二人看完了彩蛋，这才收拾东西起身要离开。
　　放映厅灯光亮起，郑艾卿转头向借了自己湿纸巾的二人笑了笑，佘渐也由此看清了身后的那对情侣，女孩子也在笑，可佘渐约莫是“做贼心虚”，他总觉得那个女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深意。
　　出了影院，佘渐将喝光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爆米花桶里还剩下一些爆米花，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质，佘渐和郑艾卿二人在垃圾桶附近将剩下的爆米花分着吃光了。
　　佘渐捏瘪爆米花桶，将之塞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再一抬头，就见郑艾卿正吸溜吸溜的喝着芦荟柠檬茶。
　　佘渐:“……!”卧槽!
　　喝到杯子里只有两片柠檬和几小块儿芦荟的时候，郑艾卿也将杯子塞进了垃圾桶，看着眼睛瞪得溜圆，脸还特别红的佘渐，郑艾卿纳闷儿，“看个喜剧还能把你看的面红耳赤的?”
　　佘渐欲盖弥彰的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海报，他摇摇头，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快一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
　　吃完了饭，二人又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结束后还溜了溜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不少零食回去，再然后便是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那之后的几天，两人又约了几次电影，几顿饭，佘渐本是想连早点也一并约了的，但无奈早点铺子的人也回家过年了，基本上不到大年初七是不会回来开张的。
　　时间一晃，便到了正月初十，早点铺子开了门，可珍贵的寒假也结束了。
　　星期一，佘渐得偿所愿般的和郑艾卿约了顿馄饨，二人吃饱喝足后，佘渐骑着摩托车载着郑艾卿去了学校。
　　存车的时候，郑艾卿背着书包跟佘渐建议，“以后你还是坐地铁或者打车来学校吧。”
　　“为什么?”佘渐边锁车边问。
　　郑艾卿双手插兜儿，淡淡道，“大冬天骑摩托，你又不穿秋裤，老了容易得老寒腿关节炎。”
　　佘渐:“……”
　　所以，小朋友是怎么看出他校服裤里没穿秋裤的?
　　【作者有话说】：当代高中生的最后倔强，冬天不穿秋裤，你们一定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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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学神超diao的
　　开了学，郑艾卿又开始继续他的物理集训课程，三月份的时候，CPhO的预赛开始了。
　　预赛的比赛地点是在市中心的青年宫里举行，齐方方是高一组物理组长，同样也担任此次CPhO预赛七中的主要带队负责老师。
　　佘渐豪气的给带队老师和参赛学生们包了两辆豪华大巴车，本来他是准备骑着摩托车载着郑艾卿去考点的，但无奈，三月份的天儿还有些冷，佘渐怕本就身体不大强壮的郑艾卿吹一路凉风回来再影响考场发挥，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佘渐只能委屈巴巴的默默放弃二人世界，退一步包了大巴车。
　　虽然每个班只有一两个同学报名，但全校三个年级下来，也百十来号人了。
　　有的时候竞赛就是这样，各个学校在参赛学生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往往选择“码人”，类似于题海战术一般，人海战术仗着学校参赛学生基数大，在分母不变的情况下，总会加大考试结果的分子的。
　　七中也不例外。
　　上了车，本想和郑艾卿坐一起讨论记道物理题的何杯无，被佘渐无情的挤开，似乎是何杯无懒得跟学渣讲话，恐会拉低自己的13格，因而何杯无只是翻了个白眼儿便离开了。
　　佘渐成功坐在郑艾卿的身边，他掏出缠死的耳机子开始解。
　　郑艾卿嫌弃佘渐粗手粗脚动作慢，就抢过了耳机子自己动手解。郑艾卿的手指纤细又灵活，几秒的时间便解开了。
　　“这缠死的耳机线就跟打乱的魔方一样，解的时候都是有公式捷径的。”郑艾卿将耳机还给佘渐，自己捏着右耳耳机，“分给我一个昂。”
　　任何考试都是不让考生带手机进考场的，因而老师们的意思就是，当天同学们干脆就别带手机来，撂家里得了，省事儿。
　　但现代人谁也离不开手机，所以老师的那句建议基本等同于放屁，但这次主要的带队负责人是齐方方，他强硬起来，同学们还真没辙。
　　齐方方以【玩手机兴奋大脑，过早的使大脑兴奋，不利于之后的竞赛】为由，将所有人的手机都暂时没收了。
　　嗯，佘渐除外，毕竟大巴是人家包的，人家还为七中校区的建设添砖加瓦出了不少钱，最最关键的是，人家不参赛。
　　这个时候，可以自由玩手机的佘渐便得到了大家的暂时性羡慕。
　　而另一边，被大家羡慕的佘渐却是十分自卑，他将耳机插.进手机里，悲伤的发现，貌似学霸的世界还真不是他这种纨绔学渣可以懂的，解个缠死的耳机子而已，他从来都是瞎叽叭解的，没想过那么多，还什么公式捷径……嘶，打扰了!
　　点开音乐软件，点击随机播放，佘渐见郑艾卿抱臂倚着座位闭目养神，自己便也有样学样的靠坐着闭上了眼。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的是经典粤语歌曲《千千阙歌》，佘渐眯着眼睛去听，很多版本中他最喜欢陈慧娴这一版的。
　　没什么深意，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这首歌的词曲作以及陈慧娴的声音，如果不是车上有其他人，佘渐甚至还会跟着哼哼上两句呢。
　　事实上，《千千阙歌》郑艾卿听到一半的时候便睡着了。
　　实在是太困了，昨晚他打游戏打到半夜两点半，而今早六点就起了，以至于他现在严重睡眠不足。
　　*
　　到了青年宫的时候，流程和一般考试没什么区别，作为一个与考试无关的人员，佘渐自然在目送郑艾卿进去后，翻身回了大巴上，开始补觉。
　　昨晚与小朋友互道晚安后，他打游戏时匹配到了一个贼啦牛逼的队友，他俩一直玩儿到半夜两点半，今儿还起的比鸡都早，可困死他了，也幸好今天是周六，完事儿回去后他还能再补觉挺久的。
　　……
　　郑艾卿是第一个出考场的。
　　当所有人都在头秃题目的时候，郑艾卿他交卷了。
　　他，交卷了!
　　郑艾卿端着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高傲不羁的缓步离开了考场。
　　屌的一批。
　　作为第一个出来的考生，毫无疑问的，郑艾卿再次接收到众老师的惊讶眼神。
　　当然，七中老师除外，尤其是齐方方，他表现得很是平静，就好像郑艾卿就应该提前出来似的。
　　身为主要带队负责教师，齐方方力排众议，自己打着领考生回大巴休息的幌子，迫不及待的将郑艾卿带离了那没有硝烟的战场。
　　笑话，他们就是再惊讶，也不能在别的学校老师面前显出来!
　　上了大巴，齐方方立刻问郑艾卿，“题目难不难?空题了没有?空的多不多?”
　　郑艾卿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不难，没空，我都会。”
　　齐方方:“……!”
　　两人的对话，自然将正在抓紧时间补觉的佘渐给吵醒了，他摘下耳机，昨晚他没给手机充电，现在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诶，小朋友你考完了?”佘渐刚睡醒，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他睁着朦胧睡眼，声音还有些睡醒后带有的沙哑，“考试结束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齐方方他们呢?”
　　正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翻书包找属于郑艾卿手机的齐方方闻言黑了脸，“佘渐!你居然还敢给老师起外号?!”
　　看着那标志性的方脸，佘渐一激灵，脑袋瞬间清醒，“下了课后就是朋友，这话可是老师你自己说的!”
　　求生欲极强。
　　郑艾卿拿过自己的手机，也跟着帮腔儿，“嗯，没错，好哥们儿之间都是互相叫外号的，显得亲近。”
　　齐方方无言以对，片刻，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行了，不跟你们贫了，好好休息吧，等考试结束咱们就回学校。”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大巴。
　　大巴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刷着快手，带着耳机子，颇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
　　佘渐起身，让郑艾卿坐到里面去，他看了眼手表，刚刚好十一点，于是他问了同齐方方一模一样的问题，“题目难不难?还是空题了?空的多不多?”
　　郑艾卿一边回复微信消息，一边回答佘渐的问题，“不难，没空，我都会。”
　　佘渐给郑艾卿竖起大拇指，“卿哥流批啊!”
　　郑艾卿谦虚，“也就一般厉害。”
　　预赛时长一共三个小时，从早晨九点一直进行到中午十二点。
　　佘渐虽然没参加这次考试，但他查过，这种竞赛，从来都是考生时间不够用的。
　　啧，他的小朋友这得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不到俩小时内，就写完所有的题目啊!!!
　　佘渐想起贴吧里那些无聊女生给郑艾卿起的封号:学神校草!
　　嗯，后来的那次打架事件还让小朋友的头上多了个校霸光环，没错，光环，小朋友刷新了大家对校霸的新认知。
　　颜好，个高儿，学习贼棒，武力值还高。
　　看着郑艾卿的侧脸，学渣佘渐再次自卑，每当他觉得自己和小朋友的距离缩短了一丢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心几天，紧接着他就悲伤的发现——狗屁的缩短，俩人的差距特么明明是越来越大!
　　“六月份就要发分科志愿表了。”佘渐抿抿嘴，“小朋友，你选文还是选理?”
　　郑艾卿锁上手机，“不知道，我都行，等到时候看我是喜欢文还是喜欢理吧，我的心思一时一变。”他侧头，摇摇手机，“我妈喊咱俩回家吃饭。”
　　未来丈母娘下厨邀请自己，这个消息让佘渐阴郁的心情得以好转，他迫不及待道，“行啊行啊，走吧走吧。”
　　“考试还没结束呢，等着吧，还得回学校签完到才能各回各家。”郑艾卿脱下棉服，盖在身上，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觉哈，刚才考试的时候可困死我了。”说着将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佘渐以为郑艾卿这是考试用脑过度，他也分了一个耳机子，“咱俩一起睡，我也困死了。”
　　巧的是，里面正在播放的歌曲，也是《千千阙歌》，并且还是单曲循环。
　　《千千阙歌》原曲来自日本，国人重新作词编曲，有人说，这首歌，旋律抓耳，伤而不悲，也有人说，这首歌不同年龄时期能听出不同的感觉。
　　也许是佘渐现在没什么“故事”，听这首歌，他并没有多么的感怀。
　　“咱们高二高三还在一起呗，然后继续做同桌。”佘渐凑近郑艾卿的耳朵，如此说道。
　　郑艾卿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只含糊着应了，“嗯。”
　　其实郑艾卿也是这么打算的，半年多了，他统共就跟佘渐他们四个能玩儿到一块儿去，好不容易几个人性子相投，他怎么可能再跟他们分开呢。
　　重新结识朋友什么的，浪费时间，没准还会交友不慎。
　　《杀鹌鹑的少女》里有段很经典的话: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但一场巨变，已经发生了，地动山移，浑然不觉，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也是，郑艾卿下意识将自己与佘渐几人捆绑，他未曾发觉自己的心态变化，而佘渐也同样没有。
　　*
　　CPhO预赛结束后，集训课程照旧，毕竟五月份便是复赛了，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三月底，月考如约而至，佘渐名次依旧在稳步提升着，从期末的年级第599，前进了三十多名，变成了第560。
　　不学无术的校霸佘渐学习的进步，最开心的要数齐方方了，其次便是郑艾卿。
　　而如今，贴吧里当初置顶的那条预测学神每次成绩的帖子，被众多吃瓜同学暂时性的变成了预测学神CPhO第几名晋级复赛。
　　嗯，学神校草能进复赛那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只是好奇学神校草是第几名晋级的预赛。
　　毕竟CPhO不同于平时物理学科的学习，它考察的方面更加刁钻与全面，这也是为什么，竞赛对于报名的学生没有设定任何门槛要求。
　　学习好的不一定竞赛成绩佳。
　　因为人的思维往往会随着年龄的加大，日常学习的练习，以及对社会一般规律的认知而逐渐被固定化。
　　而CPhO则更看重参赛者思维的灵活运用。
　　【作者有话说】：犹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个男生考了个什么数学竞赛第一，然后就被保送到了南开上初中貌似，腹肌……大概从小就是柠檬精了，呵:)

42 神他妈的水鬼
　　四月一号，愚人节，这一天，同样也是高一年级段体育测试的日子。
　　女子八百，男子一千，郑艾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绿了。
　　郑艾卿刚开学的时候就悄咪咪的向体育老师提交过医院开据的检查证明，然而，这次考试不行，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可不管你有没有病，身体情况如何，凡是未上场的学生，一律按缺考零蛋处理。
　　体育老师就安慰郑艾卿，说，没事儿，你象征性的上去跑两步就成了，老师肯定给你及格。
　　郑艾卿满心的拒绝，这事儿是能象征性的了的么，想他十项全能学习超棒帅比大校霸的宝座还没坐几个月呢，这么快就要暴露自己的弱点了么，还是如此可笑的弱点!
　　不可能的!
　　下午就是体育课了，郑艾卿还没想出办法来，佘渐纳闷儿，“你这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小朋友你怎么了?”
　　“没你的事儿。”郑艾卿瞥一眼佘渐，语气里有些焦躁，“赶紧写作业，中午就得交了，别想抄我的。”
　　佘渐一头雾水，最后他将之归为，男孩子嘛，每个月总那么几天的。
　　午餐依旧是郑艾卿自带，佘渐几人都订的外卖，拿外卖的时候郑艾卿也跟着去了，几个大小伙子跟外卖员，整得跟两波儿地下党接头似的。
　　回教室的路上，转机来了。
　　当时郑艾卿佘渐几个人正拿着外卖，有说有笑的上楼呢，他们上楼，正好也有几个女生下楼，女生们光顾着打闹说笑了，也没注意脚下台阶。
　　十几级台阶，靠上面的那几阶撒满了饭菜，不知道谁那么倒霉，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来的饭全给扣地上了。
　　也就是电光火石的功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同学一脚踩上滑不啦叽的饭菜，身形不稳，给栽下来了。
　　正说话呢，头顶就冲下来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是个人，还是个女孩子，又是脸朝下栽下来的，郑艾卿自然二话不说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结果么，自然是俩人一起滚下了楼梯。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佘渐几人目瞪口呆，另外那几个女生也只来得及发出能够刺穿耳膜的尖叫声。
　　佘渐忙冲下去扶起郑艾卿，十分紧张，“没事吧，摔哪儿了，疼不疼?”
　　郑艾卿被扶着站起身，看着佘渐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他扯出了个迷之微笑，“没事儿，就是脚有些疼，大概是扭到了吧。”
　　旁边的女生也同样站起身，顶着张红透了的脸感谢郑艾卿，她的小姐妹们自然也飞快的奔下来，替她拍打衣服一同道歉之类的。
　　佘渐眼神有些不善，在女生道谢的时候，他十分想回怼一句，你眼瞎啊，看不见地上那么一大摊东西么，还愣走!
　　但教养还是阻止了佘渐将这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围在周围，什么话都没说的金川彭几人自发准备清理台阶上的饭菜，同时也驱赶着围着看热闹的同学们。
　　正是吃饭时间，人来人往不少，郑艾卿脚扭了的事儿，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都知道了。
　　不少女生事后想起这段儿时还脸红心跳的，说:啊，这经典的英雄救美，灰姑娘情节，这是怎样的校园霸总小言的经典桥段啊，嘤嘤嘤。
　　脚扭了不是小事儿，总有人不甚在意最后越来越严重，甚至骨头坏死截肢的，而郑艾卿呢，他自然是被佘渐二话不说背起来冲去了校医室。
　　女校医初步检查了一番，她揉按郑艾卿的踝骨，轻声问，“疼吗?”
　　“有点儿。”郑艾卿回答。
　　女校医摘下手套，去内室找来了冰袋对其进行冷敷，她见郑艾卿是被背来的，便又问，“那你现在可以行走么?”
　　郑艾卿点点头，“可以的。”
　　女校医接着吩咐，“那你转转脚踝。”
　　郑艾卿照做。
　　“脚崴了，如果可以行走，按压有轻微的疼痛，初步诊断可能是有软组织的挫伤。踝关节不能正常的弯曲，考虑可能是有韧带的拉伤。”女校医示意郑艾卿扶好冰袋，“如果后续有明显肿胀，并且疼得厉害，甚至根本无法行走，那就要考虑是否有骨折或者是骨裂，就需要去医院拍片了，以便明确诊断。”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可以先冷敷，这样可以减轻肿胀和疼痛。”女校医双手叉腰，建议郑艾卿，“你的情况应该不是多么的严重，当然了，你可以先在这里躺一躺，也可以选择直接回教室。”
　　佘渐:“就在这里。”
　　郑艾卿:“回教室。”
　　女校医:“……”
　　最终还是决定听从患者的选择，女校医又去拿了几个冰袋，“回教室好好上课吧，记得把患肢抬高，尽量不要活动，冰袋要一直冷敷着，如果越来越严重的话，那你就有必要去医院检查检查了。”
　　后到的金川彭几人默默为郑艾卿在心里点了个赞，学神的世界就是和他们这些学渣不一样，他们都是想法设法装病逃课，不像人家，有病也得坚持学习。
　　活该他郑艾卿学习好!
　　回教室自然也是佘渐背着郑艾卿的，郑艾卿虽然心理上有些抵触，但生理上不允许他任性。
　　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课，佘渐几人的意思就是郑艾卿别考试了，郑艾卿死活不同意。
　　别闹了，好不容易自己脚崴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他当然得趁着这次机会上场，“象征性”的跑两步了，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于是，下午的体测男子一千米，郑艾卿迫于无奈的象征性的跑了几步。
　　四周的同学们感慨颇多。
　　看看，学神校草脚都扭了，也要坚持考试，瞧瞧人家的这个觉悟，再看看他们的，啧，相形见绌啊，惭愧惭愧!
　　被郑艾卿“救”的那个女孩子也同样非常感谢，连着送了好几天爱心早餐才算完事儿。
　　当然了，那个女孩子送了几天早餐，佘渐就脸臭了几天，他心情不爽的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早晨篮球队的训练，佘渐每次扣球都恨不得把球框一并扣下来。
　　*
　　四月五号，清明节，路上行人欲断魂。
　　银雨霏霏，郑艾卿一家返回b市扫墓，佘渐也不例外。
　　礼敬祖先，慎终追远。清明节作为中国四大传统节日之一，自然被国人所重视。
　　“爷爷，您在那边要快乐啊，想吃什么就买。”
　　“吃好喝好玩好，钱不够了就托梦告诉我们。”
　　“保佑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也保佑卿卿身体好好的，将来再考个好大学。”
　　郑艾卿默默蹲在一旁烧纸，静静听着郑靖州和蔡雯念叨那些嘱托与祝愿。
　　临走的时候，郑艾卿对爷爷的骨灰盒默默拜了拜，心里也跟着念叨着:
　　【爷爷，你在那边要快乐啊，保佑我们大家身体健康。】
　　郑艾卿顿了顿，想起同自己“相依为命”的佘渐，又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爷爷也保佑佘渐考个好大学吧。】
　　说完这话，郑艾卿自己都不自觉的笑了，佘渐同自己非亲非故的，爷爷就是真的可以保佑亲人，也同佘渐没有分毫关系啊。
　　蔡雯摸了摸郑艾卿的背，“卿卿看见爷爷这么开心呀?”
　　“嗯。”郑艾卿点点头。
　　郑靖州也长吁一口气，“卿卿打小就和爷爷亲。”
　　扫完了墓，一家三口又赶回t市，清明节有三天假，用来扫墓与踏青，但由于郑靖州蔡雯夫妇的工作限制，清明节踏青是做不到了。
　　巧的是，佘渐的家人也做不到。
　　回到t市，郑艾卿自己打车回了家，郑靖州与蔡雯早已赶去了医院，郑艾卿订了外卖，便去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正吹头发呢，外卖便送到了。
　　整理好自己又吃完外卖，再灌下诸多的药，郑艾卿换上一身休闲装准备独自出去踏青。
　　郑艾卿没去远的地方，出门直接拐去了海河附近。
　　他家的小区毗邻海河，出门直走右拐，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那附近。
　　四月份，春天已经到了，在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里，郑艾卿比较抵触出门。
　　宋美龄喜欢法国梧桐，蒋介石就在道路两旁，为她种满了法国梧桐树。郑艾卿好奇，这t市市长夫人是喜欢柳树么，怎么这春天一到，满天都在刮柳絮呢!
　　柳絮飘啊飘的，搞得他浑身都痒痒，今天也一样，郑艾卿在打了第二个喷嚏后，默默为t市易过敏有鼻炎的同志们点了跟蜡。
　　海河附近有一片坡度很缓的绿地，再前面还有一圈儿水泥平地，有不少喜欢钓鱼的老大爷一大早上就拿着个小马扎，小红桶，往那儿一坐，小鱼竿一甩，他们能一动不动的坐上一两个时辰。
　　郑艾卿来的这会儿正好是下午后半晌儿，钓鱼的老大爷们有不少都回家吃饭睡觉去了，也就零星一两个人还在那里垂钓。
　　太阳快下山了，两边的霓虹灯慢慢亮起，郑艾卿围着海河一圈一圈儿的溜达。
　　一圈，两圈，三圈……
　　太阳完全下山后，郑艾卿见最后那几个钓鱼的老大爷们也离开了，他摸摸肚皮，百无聊赖的继续溜达，寻思着再消化消化，就再订个外卖回家。
　　清明假期这几天，做饭阿姨都不在，她回云南那边的老家祭祖去了，估计没个一礼拜是回不来的。
　　焖个米饭，煮个面条，再炒个菜，这些郑艾卿还是会的，但他懒啊，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为什么要自己动手，而且他做的饭比起外卖来可差远了。
　　七点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虽说现在日照越来越长，但到底还不是夏天，虽然海河水下也有霓虹灯，但郑艾卿走在边儿上，感觉还是有些渗人的，毕竟就剩他自己一个了。
　　爬坡的时候，郑艾卿的身后猛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拍在混泥土板上发出的声响，隐隐约约的。
　　听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一样。
　　正全神贯注爬坡准备上去的郑艾卿被这声响和自己的脑补给吓了一大跳，他回头一瞅，一个黑影子正在挣扎着要爬上来……
　　也就一愣神儿的功夫，那跟水鬼一样的东西就上了岸，动作利索的很，郑艾卿想起义庄派对那次自己发烧“做法”的事儿，再加上今天是清明节，传说鬼门大开的日子……
　　四周灵异氛围骤起，眼见那人高马大的水鬼已经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来，正在爬坡的郑艾卿发出短促的一声喊叫。
　　屋漏偏逢连夜雨，郑艾卿的小心脏此时任性的罢了工，呼吸困难带来了手脚酸软，郑艾卿来不及挣扎一下，就朝下滑了下去。
　　佘渐正甩脑袋上的水呢，他不是从这边下的水，自然这边也就没有可以供他擦水的干毛巾以及可以换上的干净的衣物。
　　但谁让他游着好好的，脚有些抽筋儿了呢，不想嗝屁的他不得不就近上岸，佘渐正想走几步，倚着土坡缓口气呢，就见一个人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紧接着身体就砸下来了。
　　佘渐卧槽一声，赶紧奔过去。
　　——这黑灯瞎火的，保不齐那人是想跳海轻生，结果笨啦吧唧的跳错了地界儿呢!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不可以野游哦~
　　(继续求月票嘤嘤嘤，不要嫌腹肌烦哦)

43 不好找对象的佘渐好自卑
　　郑艾卿紧紧拽着胸口处的衣襟，眉头紧皱，只是几秒的功夫，他就面如金纸，唇色发紫，瞧着便骇人的紧。
　　佘渐奔过来，将趴在地上躺着的人翻了个身才发现，“轻生者”居然就是自家小朋友，可惜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见小朋友面色极度痛苦的正捂着胸口。
　　“小……小朋友，你...你没事吧，我...”佘渐十分惊慌，也不敢乱动郑艾卿，一时抓瞎得很，他都野游了，身上自然也没带手机，如今想叫救护车都没辙。
　　迷迷糊糊的，见身边似乎有佘渐的声音，郑艾卿也没细究，他现在整个人都痛苦极了，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挤压着，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郑艾卿似乎还在自己的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儿。
　　郑艾卿张口想让佘渐赶紧打120，可甫一开口，便是一阵咳嗽，本来就没办法呼吸，咳嗽更是带走了胸腔内为数不多的氧气，郑艾卿视野发黑。
　　看着已经因痛苦而无意识咬破嘴唇的郑艾卿，佘渐慌乱异常，“小朋友，我身上没手机...你等等，我找人求救去!”说完他便伸长了脖子吼，“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叫救护车啊!”
　　如果此时此刻郑艾卿还有力气的话，他一定会跳起来爆锤佘渐一顿。
　　特么的，他有手机啊!就在裤兜儿里啊!倒是拿啊!
　　之后的事情郑艾卿便不知道了，因为他休克了，失去意识前，郑艾卿有些绝望，就冲佘渐这个智商，自己估计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心跳增快骤停，呼吸急促，频繁咳嗽，间歇性喉鸣音哮鸣音，肝脏增大，颈静脉怒张，并伴有水肿。”
　　救护车上，医生为郑艾卿做着抢救。
　　待到了医院，看着手术室关上的门以及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佘渐后知后觉有些腿软。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带着口罩的男医生出来，“病人家属签字。”说着他摘下口罩，“体格检查、心电图、X线拍片、超声心动图、心血管造影，这些病人得一步步的来，签完字缴费，你是病人的...”
　　佘渐并非郑艾卿家属，但好在这里正是郑艾卿父母工作所在的医院。
　　“里面的病人父母都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他爸爸叫郑靖州，是你们院的院长好像，他妈妈叫蔡雯，是神外的主治医师!”佘渐狠狠咽了咽唾沫，“医生你，你联系一下，我，我身上没有手机。”
　　医生点点头，推开手术室旁边的门，不一会儿，郑靖州便气喘吁吁的跑来，一边签字一边同那个医生交代，“患者紫绀型心脏病，轻微心力衰竭，经常性心律失常，易患肺动脉高压，感染性心内膜炎。”
　　签好了字，医生走进手术室，而郑靖州则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佘渐被这一系列的展开搞得目瞪口呆，“叔叔，小...他...”
　　医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有亲缘关系的医患不宜有手术接触。
　　“卿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妈妈在孕前期因为工作原因，接触了不少仪器辐射，卿卿的病，只能进行药物外部控制，没有手术根治的机会。但坏消息是，卿卿的病仍然会有潜在发展加重的可能，而且几率不小。”郑靖州抹了把脸，“你雯姨在给你爷爷做例行检查，快要结束了，你可以去看看你爷爷。”
　　经常感冒，反复呼吸道感染，易患肺炎，生长发育迟缓，体型消瘦，多汗，呛咳，偶尔呼吸急促，易疲乏，体力差……
　　佘渐手有些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小朋友的第一眼时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了，以前他还笑称那叫一见如故。
　　呵，狗屁的一见如故，分明是因为小朋友和他爷爷一样，都是心脏病患者!
　　“佘老爷子现在病情很稳定，饭量也涨了些许。”郑靖州絮絮叨叨的说着佘老爷子的病情，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分散自己紧绷的神经，又或者，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一个希望……
　　自己的孩子同佘老爷子一样，都是有心脏病的，没理由自己的孩子就会输给病魔啊。
　　当蔡雯拖着疲惫的身躯赶来的时候，见佘渐也在此，她勉强挂起笑，“佘渐也在啊，你爷爷喝了药，已经睡下了，病情很稳定，有利于后期的手术治疗，如果你去看望的话，记得动作要轻些。”
　　佘渐点点头，却是没动，三个人沉默的或站或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大门被打开，一个女医生出来，三人聚过去。
　　“已脱离危险，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尽量避免患者情绪激动，减少不必要的刺激，以免加重心脏负担，另外平衡膳食多食蔬菜，保证患者大便通畅。然后，院长你记得去缴费。”语毕，女医生朝郑靖州与蔡雯颔首，匆匆离去。
　　之后有医生护士推着郑艾卿出来，佘渐一直跟着大家到了郑艾卿的临时病房外，见郑艾卿无事后他才离开，转而乘坐电梯上楼，去看望佘老爷子。
　　佘渐没进屋，只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睡得安稳的佘老爷子。
　　人在病魔前，真的是无能又弱小。
　　佘渐的手贴在玻璃上，看着屋内病床上的佘老爷子，喃喃自语，“爷啊，你孙子要好好学习了，以后进咱家生物医药基地，做研究，造福全人类。”
　　*
　　佘渐在这一晚下了什么决定，正熟睡的郑艾卿对此一无所知，而后，他又浑浑噩噩的在医院病房里度过了剩下的清明两天假期。
　　佘渐倒是来看望过郑艾卿，但郑艾卿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个凄惨的模样是拜谁所赐，就恨得牙痒痒。
　　大清明节的，跑海河里游泳来，谁家脑子没毛病的这么干?!
　　而佘渐对此的解释是，他见电视上学校里三令五申说不要野游，于是他就找了个河野游了一下。
　　“许久不曾游泳了，自己的手脚动作有一丝生疏，游半截儿腿突然抽筋儿，我要是不赶紧扒着点儿什么上岸，今天上新闻的就该是我了。”佘渐给郑艾卿削着苹果皮，“新闻标题就叫《震惊!t市某高校学生于清明节当晚野游，疑似投湖轻生!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说完，佘渐自己便率先哈哈哈的笑起来，锋利的水果刀还因此差点削到他的手指头。
　　郑艾卿绷着张苍白的俊脸，没有一丝笑意。
　　佘渐笑着笑着也不好意思再笑了，想了想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解释，“小朋友别生气了，我...我也不知道你那么怕鬼啊。”
　　说起这个郑艾卿就来气!
　　妈的，佘渐自己作死就算了，结果他屁事儿没有，自己一个无辜路人倒是被作进了手术室!
　　苍天无眼!
　　*
　　清明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佘航和周瑞晴破天荒的回了家，也是因此，佘渐被叫回了佘家祖宅，一个超大的庄园，大到去家里的哪儿，都得用车代步的那种。
　　祖宅祖宅，按道理讲，那肯定这个宅子里会住一大帮子人，但佘家却不是这样，佘家男男女女大部分的工作重心虽然都在国内，但不少的学术，技术什么的都需要到国外交流谈判借鉴以及发展研究，因此，他们这些工作狂，研究狂时常是集团国外两边跑，住的地方也是靠近集团的市中心，如此一来，国内位于郊区的祖宅反而人丁稀疏，清冷得跟个鬼宅似的。
　　由于七大姑八大姨国内国外的两边跑，佘渐小时候也时常跟着佘老爷子出国，这也是为什么他英语特别好的原因，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才是获得真理的唯一途径嘛。
　　佘家房产很多，佘渐小时候最常呆的地方是个市中心的别墅区，毕竟在那些佘老爷子没完全退休的日子里，也是需要时不时地跑集团的，也是在那里，佘渐结识了金川彭几人。
　　今天回到几年不曾踏足的庄园，佘渐倒是先去了庄园的后山。
　　在古代的时候，如果一户人家生了一个女孩，他们就会在门前种一棵香樟树，等女孩到了待嫁年龄的时候，香樟树也已长成，媒婆看到院中有香樟树，便知可以来提亲。女孩出嫁时，家人就会把树砍掉，做成两个大箱子，并放入丝绸，作为她的陪嫁，取“两厢厮守”(两箱丝绸)之意。
　　当然，在古代的江南还有一种习俗，那就是在女孩出生的时候，把特制的酒埋在桃花树下，待其女孩出嫁时取出来饮用，这种酒就是最早的女儿红。
　　而男孩儿则简单直接得多了，生了男婴的人家会在院中种下榉树，寓意以后儿子可以中举。
　　嗯，佘渐的爷爷的爷爷的爸爸比较注重古礼，所以为了方便种树，他买下了庄园后面的整座山。
　　有钱人就是这么阔气!
　　佘渐难得来看望属于自己的那棵榉树，种榉，中举，他此行目的便是想沾沾榉树的“气”，保佑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好大学，学好专业知识，方便以后顺利进入自家研究所。
　　虽然庄园的主人不在这里居住，但这里的佣人却是一个不少，他们不曾偷懒，日复一日的照顾着这个沉默孤单的祖宅。
　　一家三口难得在一起吃晚饭，席间，大忙人佘航还记得佘渐当初说要参加物理竞赛的事儿，吃饭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嘴，搞得佘渐心塞不已。
　　倒是周瑞晴看着佘渐半晌，突然感叹似的来了句，“咱儿子黑了不少啊。”
　　佘渐一愣，他倒是没发觉，“黑点儿好，肤色深才显得男人呢。”
　　周瑞晴嗤笑，“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白皮肤。”
　　“你妈说的没错，现在的审美就是偏爱白皮。”佘航也跟着搭腔儿，“不过，这么一瞧还真是，我说佘渐你怎么这么黑啊，一点儿都不随我跟你妈。”说着，他又摸了摸下巴，对周瑞晴道，“反倒是郑靖州那小子的儿子比较接近咱俩的肤色。”
　　佘航与周瑞晴今天去看望佘老爷子时，顺便还看了看郑艾卿，和郑靖州蔡雯两个老朋友叙了叙旧。
　　饭桌上的佘渐端着饭碗，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佘航给周瑞晴盛了碗鸡汤，给佘渐提建议道，“佘渐，要不爸给你推荐点儿护肤品什么的吧，咱也美白美白。”
　　“男孩子也是得护肤的，你看电视上那些大火的男明星，哪个不白，你这么黑，以后不好找对象啊。”周瑞晴抿了口鸡汤，“现在的小姑娘，谁乐意找个大黑牛啊，上个月你堂哥参加的那场婚礼，虽然是同性吧，可录像你也看了吧，人家那俩男孩子多白啊。”
　　佘渐:“……”
　　这下，佘渐是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我喜欢黑点儿的。
　　(腹肌的新书《渣男他又软又甜》喜欢的话可以收藏啊，等这本完结后就开，大概十一月中下旬的亚子)

44 特别喜欢
　　四月中旬，CPhO预赛结果出来了，郑艾卿以第二名的成绩晋级复赛，何杯无是第九名。
　　其实这件事情并没有多么值得注意的，毕竟CPhO每年都办，也每年都有人参加，且每年都有成绩十分打眼的同学，便是退一步讲，即便这个竞赛惹人关注，那人们往往也只会关心第一名，至于第二第三都是谁，啧，谁管你去啊。
　　但这次的CPhO有些不大一样。
　　本来么，七中学子们在贴吧预测贴里纷纷预测郑艾卿的名次分数，但凡事都跟钢镚儿似的，它有两面性，有人捧郑艾卿，自然也就有人嫉妒他，看他不爽。在一众【我男神肯定第一】【我玛丽苏校草必须满分满分满分嘤嘤嘤】的呼声中，也有几个同学在唱衰，即便这几人都分分钟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黑粉哪敢讲话(委屈.jpg)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郑艾卿得了个第二名，说实话，有些“粉丝”是不满的。
　　当某个人优秀太多次，得第一太多次，人们的惯性思维会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个人，他就该这么一直优秀下去，就这么第一下去。
　　比方说这次预赛排名吧，不少学生得知结果后是失落的，CPhO他们又没报名参赛，原本这事儿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他们知道郑艾卿参加了，便也实时关注着。
　　——我们对你期望那么大，那么信任你关心你力挺你，结果你就给我们来个第二名，也太辜负我们的期望了吧?!
　　这大概是很多人的心声。
　　——原来郑艾卿只能在七中得第一啊，他也就是在学校里算一号人物了，一旦出了七中就什么也不是了，普通渺小如尘埃。
　　一时间，这种想法与传言甚嚣尘上。
　　何杯无去厕所的时候，听到有同学在议论这件事儿，他当即回怼过去:
　　“你行你上啊，不是瞧不起郑艾卿的成绩吗，那明年CPhO你们去报名呗，可你们这帮垃圾平时考试连郑艾卿都比不过，到时候写的出来东西吗?”
　　“以为考上七中就高枕无忧了，高中这几年，就打算啃自己初中老本儿了是吧，啧，也对，天天就知道背后嚼别人舌根的存在，你们这辈子八成也就么这点儿高度了。”
　　佘渐就比较直接了，但凡被他遇见嘚嘚这些屁事儿的同学，他二话不说，直接领上金川彭几人，堵着那些同学就是一顿踹。
　　——呵呵哒，真当他这个校霸脾气好，绝不打校内同学的么?
　　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他是真的想跟同学们相亲相爱，但奈何七中也不能免俗——傻逼太多!
　　这一日，当佘渐再一次将一个带着牙套儿的男生堵在墙角，使劲儿戳脑门儿，一边戳，他还一边气呼呼的撂狠话:
　　“还出了七中大概得卑微到尘埃里去，统共就那么些文学造诣，全特么运用在瞎叽叭胡侃上了吧!”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搞到尘埃里去，不用等出了学校，嗯?”
　　见状，金川彭几人也都围拢上来，人高马大的四个人，瞧着颇有些“社会大哥”的气势。
　　原先跟那个带牙套的男生唠嗑的同学默默插话儿，“那个，佘……”
　　孙渝畅离这个同学最近，他拍拍这位同学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道，“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罕见的，关于郑艾卿的这件事上，姜卢也跟着帮腔儿，“是呢，一个个的来，排队不要急，都有份儿的。”
　　实在是这些“白眼狼”欺人太甚了，之前还一口一个校草，学神，校霸的叫，转过头来，又踩又骂，当七中是娱乐圈呢，某些智障假粉天天瞎蹦跶。
　　那个被迫“排队”的同学咽咽口水，点开CPhO官网跟几人解释，“不是……我是想说，现在这事儿有反转。”
　　还反转，我还黑料呢，嘁，真当这是娱乐呢，佘渐不屑冷嗤，然后他拿过手机，瞅了瞅……
　　CPhO蓝白相间的官网首页置顶着一个公告，佘渐大致溜了一眼，意思大概就是说，评委组老师们纠结了好几天，最后本着竞赛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还是在今天决定再解释一下这次考试的排名事宜。其实第一名和第二名分数原本应该是一致的，但是吧，第二名因为某些题目的过程太简略，评委老师们年纪大了，跟不上第二名的解题节奏，然后第二名就成了第二名。
　　嗯，就是这么的为所欲为不讲道理。
　　似乎是为了佐证的言论的真实性，提高澄清的可信度，公告里还特意配了一道预赛题目与郑艾卿所写的答案的图片。
　　猝不及防，事情“真相大白”，预测贴里一堆排着队等打脸的:
　　【好恨自己是墙头草，哪边有风哪边倒，我混蛋，该打，啪!】
　　【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貌似郑艾卿考个CPhO第二名已经很牛逼了，更别提还是这么神展开的第二名。】
　　【年级前150，表示看不懂题目，自卑.jpg】
　　【只有我觉得好搞笑么，那个图片，里面题目一大段，然后郑艾卿用两个式子就解出来了，话说，学神是不是都超级节省水笔笔芯啊?】
　　【感觉这一届的评委老师们生存好艰难的亚子2333】
　　【妈的，这才是最强大脑吧，我看那个图，有种自己平时看练习册答案，结果答案就一个“略”字的既视感。】
　　【CPhO什么时候复赛啊，跪求郑艾卿走下神坛，解题时多写些步骤，体谅一下评委老师们。】
　　【哪哪儿都好，妥妥的男主命啊，郑艾卿看我，我是女主吖!】
　　佘渐看到这条言论的时候，瞬间黑了脸，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无情反驳:
　　【不存在的，你死心吧，这是篇耽美文。】
　　佘渐此言一出，同学们就无话可说了，在那些没有“真相大白”的日子里，佘渐跟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七中学生没少被校霸四人组吓得心肝乱颤。
　　同学们面上笑嘻嘻，心里都在翻白眼儿，觉得还是郑艾卿好，学习优秀，还好讲话，关键是从不踹人!
　　尤其是那些被追着踹的人，心中更是如此认为的。
　　阴差阳错的，同学们竟是慢慢的更喜欢郑艾卿“郑校霸”了，然而郑艾卿对此并不知情。他这几天得了腮腺炎，一直隔离着呢，自然也没去上学，但是病好后返回学校，在得知自己“第一校霸”的地位稳了后，郑艾卿开心的一批，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发挥了作用。
　　主动送人头的佘渐没说话。
　　倒是郑艾卿看到了CPhO官网挂着的那个公告的时候挺无奈的，“好同情那个第一名啊，居然被我这个第二给盖住了风头，这么点儿背也是没谁了。”
　　能让CPhO做澄清解释挂公告的，除了86年刚开始举办，体制不成熟的时候，今年这届还是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
　　第一次破例，解释一个考生的分数名次，关注度不可谓不大，如此一来，第一名的光环变得黯然无光。
　　彼时正是午饭时间，郑艾卿吃完了午饭，正看着给自己削苹果的佘渐，顿了一秒，郑艾卿突然发声，“佘渐，我感觉你白了点儿，尤其是手。”说着他还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听了这话后就眼睛亮晶晶的佘渐，“脸瞧着也白净了呢。”
　　“我爸给我推了一款美白精华，我用了一礼拜，还挺好用的。”佘渐美滋滋的，当下就将身子凑过来，脸和郑艾卿的脸不过一指的距离，他拍拍前面正嗷嗷吃着外卖的姜卢的肩膀，姜卢啃着肉丸子不解回头，“……?”
　　“我和小朋友肤色般不般配，有没有夫妻相?”佘渐眼巴巴的问。
　　姜卢:“……”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着金川彭和孙渝畅一起去食堂。
　　下一秒，眉飞色舞的佘渐便被郑艾卿一脸古怪的踹开。
　　拿过削好的苹果，郑艾卿撇嘴，“你原来那肤色就刚刚好，瞧着多男人啊，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大男人美白，咱俩要是能换就好了，我可喜欢你的肤色了。”
　　佘渐:“……!”
　　“我妈说，现在人人都喜欢长得白的，说我太黑，不好找对象。”佘渐皱眉，声音略带迟疑，“其实，我也挺喜欢我原来的样子的。”
　　郑艾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佘渐，直看得佘渐脸都要红了，他才又开口，“只要你站着不说话，不少人能被你的皮相所迷。”
　　“你呢?”佘渐问。
　　“我?”郑艾卿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我也特别喜欢啊，小麦色皮肤，肩宽膀大背挺，腹肌也码的齐齐的，这简直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配置嘛。”
　　特别喜欢……梦寐以求……
　　这两个词儿听得佘渐晕乎乎的有些上头，他没忍住，一把抓过郑艾卿的手，并迅速的将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郑艾卿...郑艾卿被惊的苹果都掉了，他还差点卧槽出声。
　　天气温暖，男孩子火力壮，此时，佘渐的校服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衣，郑艾卿感受着手背上的柔软布料，掌心贴着的肌肤却是火烫的。
　　硬邦邦的，还有凸起与凹陷。
　　郑艾卿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底下摸着的，貌似是腹肌!
　　腹肌随着其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郑艾卿心里羡慕得不得了，悄咪咪的又摸了两把过过瘾后，他这才一本正经的抽出手，一副“正人君子，我什么也没干”的表情。
　　姜卢恨不得自剜双目，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现场互.摸会不会长针眼。
　　佘渐脖子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害羞的一点也不像是方才“求摸”的人，佘渐心下觉得自己刚才约莫是脑子抽了。
　　清明节那天，郑艾卿心脏病发作，在救护车上，医生给郑艾卿做急救的时候，郑艾卿的衣服是被掀起来的，因而，尽量缩在救护车上一角，不耽误医生施救的佘渐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
　　当时，佘渐的下意识反应第一个便是:小朋友的腰可真细，胸膛的皮肤可真白。
　　第二个:woc!小朋友的八块腹肌哪里去了?!
　　八块腹肌哪里去了，这个事儿佘渐最后也没弄明白。
　　很多年后，当佘渐在床上偶然提起这件事儿的时候，郑艾卿的手指正在佘渐那已经进化成八块腹肌的腰腹处打着转，“哦，我的腹肌啊，我的腹肌们这不都被我转移给你了么。”语气漫不经心。
　　*
　　五月份中旬，CPhO复赛笔试如约而至，三天后举行实验部分，佘渐依旧是包车随行，不过同上一次预赛不一样的是，佘渐这次是带着课本去的。
　　嗯，小朋友在里面考试，他可以在外面学习。
　　抓紧分分秒秒的时间学习!
　　这份努力也是有回报的，四月份的月考，佘渐的名次已经接近年级五百名，进步很大，五月底的考试，佘渐更是跻身至年级第450名。
　　六月初，CPhO复赛结果出来了，郑艾卿以第一名，且是实验满分的成绩晋级决赛，何杯无则是第四十七名。
　　六月底，CPhO决赛笔试实验日进行，而在此的前两日，七中高一年级迎来了文理分班。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我是起点男主，我叫郑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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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好不要脸一男的
　　“选文选理?”佘渐拿着分科意向表询问郑艾卿的意见。
　　班里吵吵闹闹的，同学们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分科事宜，毕竟最后高考能否考上重本院校，选文选理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每个人的横向思维与纵向思维发达程度各不相同。
　　郑艾卿最近迷上了天体文学，此时他正捧着本算是科普类的书籍看着，分科意向表发下来后便被郑艾卿扔在一边了，“看你们的吧，我都行，反正我又不偏科。”
　　正凑过来准备跟大家一起讨论报文还是选理的孙渝畅:“……”
　　不止孙渝畅，连佘渐也跟着一并沉默了，脑中回想出月初时，齐方方花费两节课时间为大家分析各自各科成绩的情景……
　　由于分数刚出来齐方方就急着分析成绩，因而那张Excel表格是按照学号来的，而学号又是根据入学分班考试成绩来的，也就是说，郑艾卿佘渐五人的学号是紧挨在一起的，毕竟几位当初考的都是大零蛋。
　　那成绩表还是郑艾卿在自习课上，去办公室帮着齐方方做出来的呢。
　　彼时，郑艾卿刚回来，罕见的，除了戴耳机子刷题的佘渐，金川彭几人也在埋头苦读，“别人都是考前临时抱佛脚，你们仨也是怪异，每次都等考完后才开始。”
　　姜卢咬着笔头儿，一脸苦大仇深的抬起脑袋，“矢量有方向还是标量有方向?”
　　郑艾卿没回答，胳膊肘拐拐佘渐的，“诶，佘渐，告诉卢子，什么是标量什么是矢量。”说着，他还从书桌里拿出一排AD钙奶，正好五瓶，分给几人。
　　佘渐摘下耳机，“什么?”
　　知道佘渐耳机音量太大没听清，郑艾卿就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末了还加了一句，“都让你音量别开那么大了，作吧你就，有你聋的一天。”
　　本是训斥的一句话，因着郑艾卿雌雄莫辨的少年音，总有种在撒娇埋怨的感觉，总之在场听到的几人具是面色怪异，细看便可知，那是极度憋笑的后遗症。
　　贴吧里甚至有个关于郑艾卿声音的讨论帖，有不少声控的七中学子在里面嗷嗷的讨论着，其中不乏腐女通过郑艾卿的声音自行脑补出病娇年下攻或者奶气反差受的人设剧情。
　　对于郑艾卿的“声波攻击”，佘渐的反应尤甚，他红着耳朵，看似镇定的复述了一遍二者的定义，“标量是只有大小，没有方向的量，比如路程、电阻、势能、引力势能。矢量则是由大小和方向共同决定的量。矢量和标量的乘积仍为矢量，标量和标量的乘积仍为标量，矢量和矢量的乘积，可构成新的标量，也可构成新的矢量，构成标量的乘积叫标积，构成矢量的乘积叫矢积。如功、功率等的计算是采用两个矢量的标积。而力矩、洛仑兹力……”
　　郑艾卿听得眯起了眼，似乎是作为奖励，佘渐的AD钙奶是郑艾卿亲自插好吸管后才递过去的，“你做的很好，来，喝口奶，润润嗓子。”
　　“谢谢小朋友。”佘渐接过奶，喝了一口，又道，“不足挂齿，我只是照本宣科背的书上定义罢了。”
　　姜卢:“……”
　　他数了数，佘渐一句话里居然用了两个成语。
　　佘渐如果能听到姜卢的心声，一定会骄傲的大笑三声，笑话，当他那一天一封的情书是白写的么?!
　　看着后面没羞没臊(?)你侬我侬(?)的两人，姜卢默默转回身子，金川彭摇头叹气，“你可长点儿心吧，有题目不会做，为什么要想不开的去问后面那俩人呢。”说着，他解锁手机，点开学霸君APP，拍照搜答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不知道?”
　　姜卢再次沉默，顿了一秒，他语气惆怅的道，“佘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最近特别拼命，现在都和畅畅一个水平了。”似乎是十分激动，姜卢居然侧身抱了一下金川彭，“还是你好，咱们两个学渣不离不弃。”
　　金川彭被他抱的一哆嗦，深吸一口气，又狠踹了姜卢椅子一下，“你抱我做什么?!”
　　“似乎是情绪到了，觉得此处应该有个满是感动的拥抱。”姜卢皱着眉解释，“我是直男。”
　　金川彭深深地看了姜卢一眼，尔后开始奋笔疾书埋头苦读，不能再等了，他也要好好学习，做个学霸!
　　对于前面两个直男前桌的暗潮汹涌，郑艾卿不明所以。
　　“别管他们，他俩中午药吃多了，正犯病呢。”佘渐咬着吸管，将五三推过去，“这道题怎么解，看不懂解析，为什么重力势能是负的?”
　　……
　　当预备铃打响，齐方方空手而来的时候，九班同学们都有些懵，昨天数学老师不是说今天临时有事，数学课让他们自习的么?!
　　齐方方笑眯眯的表情在看到班里依旧各干各的的情景，僵住了，他眼神瞧向郑艾卿，“???”
　　郑艾卿暗道糟糕，刚才齐方方让他回班后通知同学们下节课和下下节的班会用来做成绩分析的事儿，他给忘了!
　　齐方方脾气很好，只是瘪着嘴瞅了一眼郑艾卿，便自己宣布了这个决定，九班同学没有异议，但空气中的不愿因子还是很明显的。
　　然并卵，齐方方依旧我行我素，打开电脑与投影，拷贝文件，开始分析成绩。
　　七中的班级学号排布是先排女生，其次才是男生，因而最先被分析成绩的全部是班级里的女孩子。
　　“月底便是分科的日子了，借着这次考试，我也给你们分析分析你们的成绩，死学愣学是效率最低的办法，有针对的查漏补缺扬长避短才是佳策。”
　　1号是学习委员，她这次的月考成绩很不错，跻身年级前十。
　　齐方方先是表扬了她一番，才道，“你的语文分数在前十的对比下，算是吃亏了，我问了王老师，主要的拉分项是课外文言文阅读与作文，但你数学考的不错，英语发挥也平稳，可地理却堪堪七十分，它给你拉了不少分，你的化学非常好，是满分，其他科目皆是无功无过，但依你历次考试成绩来看，似乎总是语文与地理不甚如意，甚至有一次地理是不及格的……”
　　“郭梓涵你的数学很棒，但英语……”
　　齐方方一个个的分析，他并没有直言建议这些人选文还是选理，只是将分析说出来，都摆在明面儿上，最终的选择权却还是在九班同学们自己手上。
　　就像齐方方常说的那句话一样，他不爱说教，比起约束，他更愿意将学生看做平等对话的存在，一起讨论，各自存疑。高一马上步入高二的学生，十六七岁的人了，齐方方将他们当做成人看待，成人，须得自己做选择，并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人，总是不停的在为过去的自己埋单。
　　数学物理化学好的人选理，语文历史政治棒的选文，但也有种说法说，数学好的人选文，英语好的人选理，总之有不少千奇百怪的分科“诀窍”。
　　国人的固定思维之一:男孩子脑瓜聪明，应该选理科，以后毕业了做工程搞科研，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选文科，以后工作找个文职，朝九晚五安安稳稳。
　　这也算是种性别歧视，就像总有人觉得女孩子读书没有用一样，说些什么女人结婚生子后就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家庭上的傻x言论。
　　国人的固定思维之二:文不如理。理科毕业后有大把大把的工作机会，文科毕业后却就业面狭窄，想来没什么大成就。
　　太极阴阳还讲究融合呢，文理不分家，君不见，自古以来，不论是重武轻文亦或是重文轻武的王朝，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古有百家争鸣，学术一途上也是如此。
　　成绩分析并没有引起郑艾卿几人的注意，几人皆是学号倒数后五名的存在，又正好是没什么“好奇心”的，这下子，自然在齐方方分析成绩的时候各干各的了。
　　郑艾卿一边慢慢翻看着科普书籍，一边爪子伸进书箱里，时不时拿出薯片偷吃。
　　佘渐却是一反常态的在认真做题，对此，郑艾卿毫不吝啬的夸奖过他多次。
　　——太棒了，佘渐沉迷学习，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他的校霸登顶之路了!
　　看着看着，郑艾卿看到科普书编辑引言里借用了《无中生有的宇宙》中的一段话，郑艾卿戳了戳佘渐，念给他听:
　　“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
　　这是在我所知物理学中最富诗意的东西：
　　你我皆是星辰。”
　　念完，郑艾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佘渐，说实话，佘渐并没有get到郑艾卿念的这句话的点，但他还是附和着，“讲得很美。”
　　心满意足的郑艾卿继续看书，佘渐则继续埋头刷题。
　　一节课很快过去，当班会课过半的时候，终于轮到了郑艾卿几人被分析成绩了。
　　郑艾卿是五人组中的第一个，齐方方瞅着他的成绩，却是无语凝噎，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同学们还在眼巴巴的瞅着投影，一边惊叹学神真TM流批，一边等着齐方方的“分析”。
　　“从历次考试成绩来看，政治科目还需努力，其他的科目……暂且继续保持吧。”齐方方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只说这么一两句不太好，便又绞尽脑汁的加了一句，“没事儿就买个字帖练练字儿吧，丰富一下课余生活，你的字可以写的更...更漂亮有风骨些的。”
　　同学们看着投影上郑艾卿那些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的各科成绩，“……”行吧。
　　——活久见，这是得优秀到什么程度，高中班主任才会不打算监督学习，转而注重起学生的情操培养与课余生活。
　　“下一个，金川彭。”齐方方看了眼金川彭的成绩，眼前一黑，“你这次是梦游写的卷子么!你看看你……”
　　有郑艾卿这颗巨大的“夜明珠”在前，紧随其后的“鱼目”金川彭欲哭无泪。
　　——希望自家老爹看在他这两天努力学习的份上，回家别打他QAQ
　　齐方方越分析越生气，“金川彭!马上就高二了，最重要的时候马上要到了，你却还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说郑艾卿，你看看人家佘渐，人家的进步有多大，这次……”
　　金川彭:“……”
　　佘渐在后面摇头晃脑的接着齐方方的茬儿，“哪里哪里，都是齐老师教的好。”
　　郑艾卿眼神神奇。
　　——好不要脸一男的!
　　【作者有话说】：佘渐(高兴得摇尾巴):终于在小朋友的面前被老师表扬一次了咩哈哈哈~
　　叮!您的“小朋友”已将您移入黑名单~
　　佘渐: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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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活该注孤生的佘渐
　　最后五人还是都填了理科，主要是文科需要背的东西比理科多太多了，他们几个又都比较懒。
　　周六那天，CPhO决赛开始，这次的笔试和实验分别占用了上午和下午，佘渐自然还是包下大巴，金川彭三人这次也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美其名曰:为我们卿哥加油!
　　齐方方哑然，预赛和复赛刷下不少同学，挺进决赛的人并不多，大巴座位富裕，佘渐和齐方方一合计，允了同学们可以随同加油助威的愿望，即使他们连考点都进不去。
　　似乎是教育局为了省事儿，今年青年宫一直是作为CPhO比赛的考点儿的，这倒是无形中打消了同学们的陌生焦躁感，毕竟都来过两次了，有经验的很。
　　大巴车上，依旧是佘渐紧挨着郑艾卿坐，坐在后面的金川彭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感慨道，“长这么大，我还从没来过青年宫呢，今儿是第一次。”
　　“我也是。”佘渐翻出一包膨化饼干，也没看口味儿，直接撕开，“唔，不对，这是第三次，啧，三顾青年宫而不入。”
　　郑艾卿挑眉，“你们从小都不参加课余活动的么?”说着，爪子还伸去佘渐那边，拿了两块儿膨化饼干。
　　听见这话，孙渝畅难得笑出声，“他们连课都不上，怎么可能参加什么课余活动啊。”
　　佘渐咬一口膨化饼干，回怼，“哪次逃课也没少了你啊。”一句话，却是越说越皱眉，勉强咽下嘴里的膨化饼干，佘渐皱起的眉头已经能把苍蝇夹死了，“卧槽，这什么味儿啊!”说着便去找包装袋上的口味儿。
　　“麻辣小龙虾的。”郑艾卿吃完这两块儿，又要伸手拿，“多好吃啊，你不爱吃么?”
　　佘渐皱眉，“麻小我喜欢，可麻小味儿的饼干……”
　　“现代人都怎么想的，怎么什么味儿都敢往甜食里掺啊，麻小饼干我也是服了。”佘渐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半的膨化饼干，做了三秒心理建设，趁着郑艾卿张嘴咬膨化饼干的时候，飞快出手将自己咬剩一半的那块儿给塞了进去。
　　郑艾卿:“……!”说实话，他想吐出来，但家教不允许他这么干。
　　一坐上车便开始打游戏的姜卢听见佘渐那一句麻小，忙“诶诶”出声，“我喜欢，哥，给我来几个。”
　　佘渐面对郑艾卿震惊的眼神，十分淡定，实则内心老鹿乱撞怂的一批，生怕郑艾卿暴起捶死自己，他麻溜儿的将饼干袋子顺着座椅缝隙塞给姜卢，催促着，“赶紧拿。”
　　姜卢正专注打怪，头也不抬的指挥金川彭，“八百给我多拿几个，我现在腾不出手。”
　　一不小心目睹了全程刚才佘渐骚操作的金川彭从石化中回神，下意识听从了姜卢的指令，大手狠狠抓了一大把。
　　看着瞬间少了一半的饼干，佘渐只得干瞪眼，转过身，郑艾卿已经咽下了那半块儿饼干，正拧开一瓶冰红茶润喉，见佘渐回身，他语气嫌弃，“那么大一男的，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挑食呢，下次看清了再吃，我三岁就知道不剩饭菜要大人帮忙吃赶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佘渐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小朋友最后那句话里有股子特别明显的嘚瑟与炫耀，还有种求夸奖的暗示在里面，“那小朋友真厉害，我就做不到。”
　　“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佘渐一脸正义，十分端谨的接着道，“我这是不浪费粮食，也是值得表扬的。”
　　郑艾卿险些背呛到，“幼稚鬼。”
　　孙渝畅戴着耳机子，坐在他俩的另一侧，是同排，余光看见这俩一直在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眉目传情，虽然听不到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但还是感觉有冰冷的狗粮在朝脸上胡乱的拍。
　　金川彭和孙渝畅隔空对视三秒，有种单身狗的同病相怜之感。
　　下一秒，两人的手机先后震动了一下。
　　【j.s:你俩是偷窥狂么?没事情做可以学学习。】
　　金川彭and孙渝畅:“……”受教了。
　　到达青年宫后，参赛同学进考点儿，佘渐四个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则站在青年宫警戒线外，挨个儿和郑艾卿击掌加油，尤其是佘渐，又是挥手又是助威，郑艾卿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昨天自己的明确拒绝，这家伙能带上写有他名字的小灯牌来摇旗呐喊。
　　几个人都长着副风格不同但同样帅气的皮相，便是略胖的金川彭眉眼间都俱是少年俊朗。
　　海拔高，颜值高，这样的五个人自然也是人群中的焦点。
　　有不少同学好奇的看着这几个人，不明白只是参加竞赛，为何整得像壮士出征一般。
　　郑艾卿领了自己的准考证签到后便走进青年宫，他后面还排着好几个七中学子，本着不搞小同体，“一视同仁”的准则，佘渐几人也矜持的祝他们考试顺利，只不过神情语气都高冷极了。
　　依旧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的七中学子们:“……”说实话，他们并没有被鼓励到。
　　轮到何杯无的时候，佘渐直接嚼着口香糖，吹泡泡，无视之。
　　这小子天天仗着什么见鬼的物理集训课和小朋友同出同进，有事儿没事儿还拿着竞赛题问来问去。
　　佘渐看着就贼不爽，自己没有手机不会查啊，那么多物理老师呢，不会问呀，何杯无的种种所作所为，落在佘渐的眼里就一个:目的不纯，图谋不轨，借机套近乎!
　　幸好何杯无并不知晓佘渐的所思所想，只单纯当做学渣和学霸间的气场不和，不然他肯定要拿着自家小青梅的照片怼到佘渐眼前，然后骂他一句:腐眼看人基!
　　这次郑艾卿没有提前交卷，毕竟是决赛，卷子题目难了不少，饶是郑艾卿也要正视。
　　再检查一遍后，时间已接近交卷。
　　十二点的铃声敲响，郑艾卿同众人一齐交卷走出来。
　　金川彭之前便叫了自家酒店的清淡饭菜，这会儿被封装好的至尊豪华升级版“盒饭”刚送到没多久。
　　两点的时候便要开始实验考核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完全不够让人安生的吃个饭的，而且天气也热，索性大家也就将就着怼鼓一顿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佘渐包的这辆大客车的优势了，车内空调一开，五星酒店饭菜一吃，年纪相当的同学们能轻易吃出莫名的欢乐。
　　吃饱喝足一抹嘴，佘渐盖上盖子，一抬头正好对上郑艾卿拿着纸巾的手，佘渐笑嘻嘻的接过，眼睛弯弯的，有些傻，额头还有不太明显的汗水，不知怎的，郑艾卿看着佘渐的笑，心下一动，原本因为天热流汗而略微烦躁的心情竟然好转了不少，就连车内弥漫的各色饭菜的混合味道也变得能接受了。
　　读书的年纪，好像什么都很简单，也特别容易满足。
　　有些人一笑，就能让另一些人心情美丽上一整天。
　　同样的，那些有事没事儿就冲你笑的人，得是多喜欢你呐。
　　*
　　吃完饭，郑艾卿睡不着觉，就闭着眼睛听歌，佘渐也罕见的没有闹着要分一只耳机子，他知道小朋友忌讳挺多的，但那也是应该的，本来小朋友心脏就不大好，再不小心一些，大大咧咧的回来更严重了怎么办。
　　眯了半个来小时，齐方方便唤醒同学们醒神儿，准备准备大家一齐下车。
　　客车门一开，热浪便扑面而来。
　　郑艾卿深吸一口气，觉得外面的高温空气都能烫穿自己的气管，两相对比一下，郑艾卿竟然诡异的觉得还是车里的饭菜味道更好受些。
　　……
　　考完试，众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齐方方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任。
　　回学校的路上，有同学打趣道，现在的感觉就像高考结束了一样，此话一出，引来不少同学们的附和。
　　齐方方看了一眼那最先出声的人，似乎是个高二的学生，“别急，还有一年，一年后的现在你就解放了。”然后将步入更加忙成狗的大学校园。
　　后半句齐方方没说，只是笑的意味深长。
　　“郑艾卿，你考的怎么样?”
　　考完试，客车内的饭菜味道也都散干净了，郑艾卿迷迷糊糊的靠着椅子背儿，此时他正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佘渐也一样，空调的凉风吹去满身的燥热，抚平身体的疲惫，听见有人喊郑艾卿的名字，佘渐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发声的人，然后便黑了脸。
　　是何杯无。
　　“我家小朋友睡觉呢，迟来的午休懂不懂，考一天多累啊。”佘渐硬邦邦的低声怼何杯无，最后觉得尤不解气，又添了一句，“扰人清梦很缺德。”
　　何杯无看佘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疯狗，好好的，发什么狂犬病?瞧着郑艾卿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忍住没有天天爆锤佘渐的。
　　佘渐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头儿了，但他也懒得跟表情僵硬的何杯无缓和关系，CPhO竞赛结束了，这代表以后何杯无再也没有理由往小朋友身边凑了，简直棒呆!
　　这样的好消息直接导致佘渐一时得意忘形，忘记收敛。
　　金川彭全程跟个看戏的观众似的，就差抓把瓜子，边嗑边叫声好儿了，他伸腿碰碰姜卢的腿，“你看佘渐现在像不像小人得志?”
　　“没瞧见我都不瞅他么，辣眼睛。”姜卢调大手机音量，“边儿呆着去，别打扰爸爸看直播。”
　　*
　　从学校离开，佘渐重色轻友，抛下三个发小，骑着摩托车载着郑艾卿就走了，招呼都忘记打，这一举动，连性子相对最好的孙渝畅都有些被气的跳脚。
　　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郑艾卿对此一无所知。
　　夏天带着头盔有些闷，郑艾卿想摘下头盔透透气，结果刚一抬手，就被佘渐阻止，“安全第一，不许摘。”
　　身前的男孩子T恤被温热的风吹得鼓起，扯着脖子吼出来的话裹挟在风里，传到郑艾卿的耳朵，郑艾卿一手按着佘渐的肩，一手摸摸他的后脑勺。
　　佘渐上半身一僵，反应很大的来了一句，“你摸我做什么!”
　　“检查你后脑勺上有没有长眼睛啊。”郑艾卿似乎是笑得挺开心，笑声因为头盔的缘故，听着有些发闷，“不然你怎么背对着我还知道我要做什么呢。”
　　佘渐舌头抵着上颚，自恋的将郑艾卿的这句话归为他在不动声色的含蓄撩拨自己。
　　拐个弯儿，不远处的下方便是海河，天还没有黑，四周的灯还熄着，佘渐减缓摩托车的车速，微微偏头对郑艾卿道，“夏天到了，一起野游啊。”
　　海河……野游……
　　郑艾卿闭眼，深呼吸，压下被勾起的某些操蛋的回忆。
　　到了楼下，郑艾卿将头盔扔给佘渐，扭头便走，特别像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佘渐抱着头盔，坐在摩托车上，一脸懵逼，喊到，“小朋友你怎么了?”
　　“没事!”
　　“哦哦。”
　　佘渐放了心，见郑艾卿上了楼，便也骑上摩托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更生气了:)
　　国庆快乐~宝贝们~

47 学神考了大鸭蛋?!
　　七月中旬，期末考试来临，之后便是返校，在正式放暑假的前一日是家长会，高中生的家长会一学期也就两次，一次期中，一次期末。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高一一整个学年，前三次的家长会，郑靖州和蔡雯都刚好倒不开班。医生职业特殊，不比其他，齐方方也了解，再加上郑艾卿的成绩也十分优秀，因此对于无人来给郑艾卿开家长的这个事儿，齐方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次不一样。
　　考完试的三天内，各科成绩陆陆续续的都被打印出来，各科老师又将之拍照发到了班级群里，齐方方作为班主任，他手里还有一份纸质版。
　　看着郑艾卿那“扎眼”的成绩，齐方方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同样的，震惊当场的人不止齐方方一个。
　　此时此刻，九班班级群里死一般的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过后，便是爆发式的刷屏。
　　同学们都炸开了锅，从九班开始向外辐射，一个下午的时间不到，七中第一校霸学神兼校草郑艾卿的期末成绩，就已经传进了大部分同学的耳中，以至于关系亲近的同学朋友间聊天，开头先来一句:
　　“诶，xx，你知道不，那个郑艾卿，这次考试据说是零分!”
　　是的，高一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总成绩，郑艾卿是零分，稳居全校倒数第一。
　　齐方方甚至不信邪的挨个儿问了各科判卷老师，这次物理阅卷，齐方方并没有接触到郑艾卿的卷子，他能认得出郑艾卿的字，娟秀工整。
　　发给任课教师的消息很快得到回复，老师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没错，就是零分。”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还特意给齐方方拍了郑艾卿考卷的照片。
　　齐方方挨个儿点开仔细看，然后表情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他以为郑艾卿交的白卷儿，毕竟郑艾卿的身体情况，他也算了解一些的，万一考试时候，郑艾卿突然难受，以至于无心考试，这倒也是一个可能情况。
　　然而……
　　看着照片中那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试卷，齐方方更加怀疑人生，他翻出郑艾卿的物理试卷从头到尾仔细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更加沉默了。
　　没有空一道题，却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齐方方神色莫名，他就是有心想从这卷子里帮郑艾卿抠出几分都做不到。
　　——所以，这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纠结了片刻，齐方方拿起手机，联系了蔡雯，但蔡雯正在忙，并没有接电话，他转而打给了郑靖州。
　　响铃十几秒，就在其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人接通。
　　“喂，齐老师，您好。”
　　齐方方挺意外，毕竟他当老师差不多十年了，接触过太多家长忙于工作，不知道孩子班主任姓甚名谁的情况了，“啊，是郑艾卿同学的父亲么，您好，打扰您了，嗯，郑艾卿同学这次的考试成绩不太理想，他……”
　　郑靖州摘下眼镜，认真听着电话，一开始紧皱的眉头随着齐方方的“告状”而松开，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家儿砸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了呢。
　　齐方方将这次考试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倒不是觉得郑艾卿学习退步了，毕竟那可是次次考试第一，总成绩接近满分的孩子，怎么可能学习退步，还一朝变成零分呢。
　　最最关键的是，这种情况考零分的，得是多了解题目的得分点啊，才能在大篇幅写出内容的情况下一分不得?!
　　电话的另一端，郑靖州的声音有些奇怪，“齐老师您是说……郑艾卿他...考试考砸了?”
　　“是的。”齐方方下意识点点头，又想起来对方并不能看到，他便又道，“但这并不是重点，郑艾卿同学是一个十分自律，端谨且聪慧的孩子，但他毕竟才十六岁，心智还并非成人那般成熟。”
　　“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会被大家寄予厚望，您完全可以对郑艾卿同学放低一些标准的。您要知道，有时候我们对孩子过分的关注与期待，那并不是鞭策鼓舞，反而是对其莫大的压力。”齐方方食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相信您也清楚，高中生涯正是孩子们从青少年逐渐蜕变为成人阶段的重要时刻，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难免会精神压力过大，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咱们做家长跟老师的关怀与正确引导了。”
　　“您和郑艾卿的母亲都是医生，工作密度很大，这点我清楚，但请恕我老生常谈，家长再忙也要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孩子，郑艾卿同学很优秀，在之前的物理竞赛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您应该注意适当对其给予鼓励，父母对孩子的关注过高或过低都不太好，您觉得呢?”
　　齐方方字行里间都在向郑靖州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们儿子这次考那么差，不是压力太大逆反心理上来玩儿罢工，就是想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之来博得你们的关注!
　　期间，郑靖州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嗯嗯嗯”“对对对”“是是是”的回答齐方方。
　　直到郑靖州挂断电话。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点儿冤，第二反应是愧疚。
　　冤在他们做父母的从来没给过郑艾卿压力，甚至在郑艾卿考砸的时候，他们还有点儿小高兴，毕竟除了身体不大好，事事优秀的儿砸总让他们有种不真实感，要知道，他们也很想体会体会“普通父母”头秃自家皮孩子的感觉的。
　　而愧疚在，貌似他们真的是太忙于医院的工作了，以至于自家儿砸从小到大过得跟孤儿似的。
　　……
　　比起齐方方与郑靖州的友好访谈，七中同学们就简单粗暴的多了:
　　【卧槽，零分，我这辈子都没考过，校霸好牛批啊，我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儿，他全都做了，高中生活成他这个样子，也是绝了!】
　　【什么情况这是?难道郑神仙是嫌在神坛上呆的无聊了，想下来接触一下我们凡夫俗子么?emmm运用我的凡人思维，郑神仙大概是满分考腻了，这次想换换口味儿。】
　　【嘶，我算了一下我的成绩，虽然倒数让我很难受，并且面临着回家后被我家那两口子混合双打，但下次考试，我能和男神一个考场了诶，想想还有些高兴是怎么回事?(˙▽˙)】
　　【只有我觉得郑艾卿好牛13的么，零分啊，考场里有老师时时巡查，郑艾卿肯定得写作文吧，八百字的语文作文，他居然能一分没得，人才啊!凭良心讲，换你你做得到?】
　　【微微一愣后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呵，果然!沧桑点烟.jpg】
　　【小小的眼睛里盛着大大的震惊。简直细思极恐，总分零分的话，需要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现在想想，感觉好难的样子。】
　　【英语作文也很不好搞哦，随便写几个单词就能得个一分半分的叭?】
　　……
　　潜水扒贴，即便帖子内容早已歪的不成样子，但也把佘渐气的够呛，他逛了逛贴吧，又刷了刷微博，压下自己的烦躁后，这才去联系事件的正主儿。
　　然后佘渐便发现，他们五个人的微信群消息早就被刷到了99+。他大致浏览一下，全是姜卢在“实时转播”贴吧那些高楼，孙渝畅和金川彭不时从旁补充几句。
　　佘渐狠狠磨牙，正打字呢，便瞧见郑艾卿发了个消息:
　　【这些人得是有多无聊，一个成绩也能让他们自嗨得那么欢?】
　　手指一顿，佘渐删掉原来的字，发了个【就是就是】出去。
　　金川彭and姜卢and孙渝畅:“……”
　　接下来，几人就【郑艾卿，你为什么要考零分，是要报复七中么】为中心思想展开了刷屏般的讨论。
　　郑艾卿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隔一会儿才回复一条消息:
　　【佘渐希望咱们高二高三还是一个班，我这不是迁就你们呢么。】
　　隔着屏幕，佘渐捧着手机，从满腔怒火变为露出蜜汁笑容。自暗恋伊始，佘渐便慢慢练就了能从细微字眼儿中抠糖的绝技。
　　抠着抠着，佘渐竟真的有种自己被小朋友宠爱的感觉。
　　高二文理分班后会设重点班，由于七中偏理，所以历来都是文科一个重点班，理科两个，每个班大约五十个人左右，文理三个重点班，这一百五十来人可是七中的高考门面!
　　虽说国家一直注重教育资源建设，推行均匀师资力量，但很可惜的是，市重点与普通学校的软件硬件水平在短时间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而学校中重点班和普通平行班间也是如此。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绝对”一词从辩证的角度来分析，其本身就是一种悖理般的存在。同样的，这个社会也从来都只是相对公平，不然大家从小被教育“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在这个“捐楼”就能上的市重点里，三个重点班的名额是唯一用钱买不到的，七中的招生金字招牌可不能被如佘渐金川彭等这样的“小鱼小虾”给砸了。
　　所以，即便佘渐上次考试排名432，进步噌噌的，甚至能砸钱捐出第二个七中，也没用。
　　曾经，佘渐与郑艾卿说过“大家高二高三还做同桌”的话其实也就是他随口说着玩的，本身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
　　郑艾卿不吭不响的在分班排名占比最大的期末考试里考了一个大零蛋回来。
　　重点班分别是取文理一年成绩排榜前五十和一百名，之后的平行班就是s型分班了，只要郑艾卿能掉出100名，佘渐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捐楼，继续跟小朋友做同桌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所有木讷的背后，都是波澜壮阔的欢喜和默默地付出。
　　暗恋是件多么需要勇气的艰苦事情啊，可是，只要能得到对方哪怕半点儿呼应，我们自己都能找到动力，再支撑自己坚持走下去。
　　*
　　许是齐方方的电话起了作用，家长会郑靖州排除万难的来参加了，回来后，也不知道这夫妻俩都商量了些什么，反正这一个暑假几乎天天都能有一个人在家陪伴郑艾卿。
　　对此，一开始郑艾卿表示很开心，但日子一久，没有办法痛痛快快玩儿一天一夜游戏，没有办法看鬼片的郑艾卿冷酷的表示:我不需要家人的陪伴!
　　然并卵，郑靖州和蔡雯早已认定郑艾卿是个“缺爱”的小可怜，一个暑假恨不能将之前十几年欠下的亲子时光都弥补全乎喽!
　　这样的后果就是，佘渐都没好意思约郑艾卿，一个暑假没见面，恋爱脑佘渐表示生无可恋，无心学习!
　　八月中旬，分班名单出来了，大家兴致勃勃的查看起自己的分班情况。
　　郑艾卿大榜排名第88，被分到了第二重点班。
　　【作者有话说】：佘渐:笑容中透露着一丝疲惫.jpg
　　郑艾卿:强颜欢笑.jpg

48 想带你逃学看一场演唱会
　　除了郑艾卿在重点班外，佘渐几人依旧还在九班。
　　高二开学第一天，“自闭了”许久的佘渐闷闷不乐的骑着摩托车去学校，然后在路上就被交警叔叔给拦下了，“请出示你的机动车驾驶证。”
　　佘渐一脸懵逼的拿出自己的驾照。
　　“国外驾照不予承认。”交警叔叔铁面无情，“请拿出国家认可的有效驾驶证件。”
　　佘渐接过自己的驾驶证，“国内的还没来得及办呢。”
　　“年龄?”
　　佘渐胡诌，“20了。”
　　交警叔叔歪头瞅一眼佘渐背着的书包，“刚回国?”
　　佘渐连忙点头，“嗯嗯嗯，刚回国，所以国内的还没来得及办呢。”
　　“哦，什么时候回的国?”
　　“上个月啊。”
　　交警叔叔突然话题一转，“几几年生日?”
　　佘渐下意识也顺着回答，“98年。”
　　话一出口，佘渐心虚垂眼。
　　“98年，20岁了。”交警叔叔笑呵呵的，“18周岁以上60周岁以下可申领摩托车驾驶执照，拿到驾驶执照后才可以骑摩托车上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一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年龄条件：申请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或者轮式自行机械车准驾车型的，需在18周岁以上，60周岁以下。”说完，警察叔叔还拍拍佘渐的肩，语气温柔，“走吧，一起回所里吧。”
　　“使不得使不得!”佘渐摘下书包，漏出自己校服后面的logo道，“警察叔叔，我是高中生，今天开学，要去学校上课的。”
　　交警叔叔十分善解人意，“没事儿，我帮你请假，顺便帮你联系你的父母。”
　　佘渐:“……”
　　于是乎，高二开学第一天，佘渐没有来。
　　先后接到交警电话的齐方方and周瑞晴:“……”
　　另一边，郑艾卿将书包放到新班级里后便去找了重点班的班主任。
　　“要调班?!”新班主任很震惊，从来都是同学们争着抢着想进重点班，今儿还是她头一次遇见想从重点班调出去的。
　　“为什么要调班，是有什么不适应的么，没关系，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彼此都不熟悉，不适应很正常，但以后大家伙儿就是一家人了，习惯就好。”新班主任很舍不得郑艾卿离开，自己好不容易分到郑艾卿这个大宝贝，这么硬核的一个重本保证，她可舍不得给放跑喽!
　　郑艾卿不为所动，站的像棵小白杨树，“谢谢老师，但我还是想调回我原来的班级。”
　　见劝不动，新班主任有些气馁，“分班调班这些事情吧，我们老师是无权干涉的，你可以下课去找教务处的老师问问看。”
　　郑艾卿点点头，微微欠身，再次道谢告别，“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距离近了些，新班主任甚至能看见郑艾卿鸦羽似的睫毛，阴影打在眼下瓷白的肌肤上，煞是引人。
　　学习棒，长得好，还懂礼貌，虽然从业前便告诫过自己，教导学生一定要一视同仁，但这一刻，新班主任的天平还是无法抗拒的倾向了郑艾卿，即便心中舍不得，却也尊重郑艾卿的意愿，“你到时候记得好好跟教导处的老师解释。”
　　目送郑艾卿离开，见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新班主任掏出手机给小姐妹发消息:
　　【怎么办，新班级里有个小男生超级软超级乖，奶帅奶帅的小靓崽，皮肤超赞，跟豆腐块儿似的，眼睫毛像种过一样，又长又密，大高个，大长腿，啊~看得我这个老阿姨的心中老鹿都跟着duangduang乱撞惹~】
　　小姐妹秒回:
　　【为人师表，收起你单身猥琐老阿姨的作态!】
　　新班主任翻个白眼儿，放下手机，抱起教案课本朝班级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样优秀的小栋梁，自己比较关注很正常嘛~
　　*
　　教育处的老师得知郑艾卿的分班要求后，也是苦劝，“重点班的师资力量相对是最好的，里面都是年级的尖子生，大家在一起，能形成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可你在平行班氛围就不会那么浓烈了，俗话说得好，宁做凤尾，不做鸡头，你……”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在哪儿都会。”郑艾卿如此回答。
　　教育处的老师下意识想回答:可首先你得确定自己是那块儿金子啊!
　　话到嘴边儿，老师一琢磨，咦，貌似郑艾卿还真是那块儿金子嘿……
　　见郑艾卿心意已决，教育处的老师也没理由再做那个坏人，只问，“你班主任知道这个事儿么?”
　　“知道。”郑艾卿点头，“老师，一定要把我分到九班，那里面有我熟悉的老师跟同学。”
　　教育处老师这次倒是答应的痛快，毕竟先前分班，校长还隐晦提过要将他们五个人分一个班的事儿呢。
　　下午的时候，郑艾卿提着书包，推开了九班的门，九班里多了不少新面孔，当然，对于“新面孔”来说，郑艾卿可算是面熟的很。
　　校草兼学霸兼校霸，和这样的人同班，简直每天上学都有了新动力!
　　几家欢喜几家愁，九班同学们开心了，原来的第二重点班却是一片哀嚎。
　　新班主任气乐了，“要不你们也跟着调去五班?”
　　这下，同学们不嚎了，郑艾卿和前途，自然还是前途更重要些。
　　郑艾卿的到来，令金川彭几人猝不及防。
　　“卧槽，卿哥，你可来了，你都不知道，佘渐见没办法跟你同班了，今天都没来上课!”金川彭忙招呼郑艾卿过来坐。
　　孙渝畅握着水杯，“是呢，你不在，没人管他，第一天就正大光明的逃课了。”
　　姜卢正吃着从食堂买来的大鸡排，说话含糊不清，“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更没回，我觉得佘渐都自闭抑郁了，你都不知道，当初知道你跟我们分开了，佘渐那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呦，啧。”
　　郑艾卿皱着眉给佘渐打电话，没想到这次倒是通了，说了没两句，他便皱着眉挂断了。
　　姜卢纳闷儿，“怎么了?”
　　郑艾卿瞅了一眼跟好奇宝宝似的仨人，语气表情皆是一言难尽，“佘渐在局子里呢。”
　　金川彭and姜卢and孙渝畅齐齐竖起大拇指，“我哥牛13!”
　　“袭警?”金川彭挠头，“佘渐这是作大死吧?”
　　“滚吧你们几个。”郑艾卿踹一脚桌子，将书包往桌上一扔，“他那是无证驾驶摩托车，被拘了，现在刚被周姨接出来。”
　　还是孙渝畅抓住了重点，“怎么我们打电话他就不接呢?”
　　“没听到吧。”郑艾卿掏出纸巾开始擦自己和佘渐的桌椅，“毕竟其他人是震动，而我是来电特殊铃声。”
　　仨人三脸懵逼:“???”
　　*
　　爱车被扣，这一上午佘渐都在咬牙切齿，暗骂人走背字儿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下午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知小朋友调回九班的消息，佘渐觉得摩托车扣就扣了吧，值了。
　　开学一周的时候，CPhO决赛成绩公布，毫无疑问的，郑艾卿稳居第一，实验部分更是近十年来唯一的一个满分!
　　七中学子们...七中学子们都要羡慕疯了!
　　不提奖状奖杯奖金，单只是高考加分30的奖励就惹人眼红!
　　有同学在贴吧中感慨:
　　【有的人考60分，是因为考试卷子只有60: )】
　　佘渐看着那些疯狂吹郑艾卿彩虹屁的人，心里也跟着美滋滋的，十分的与有荣焉，甚至他还即兴又发了条朋友圈:
　　【我家小朋友CPhO竞赛第一呢!实验满分，以后高考加分30呢!知道什么是CPhO吧，不知道的可以上网查查，可牛13的一个竞赛呢!】
　　似乎是觉得不够，佘渐又晒了郑艾卿刚拿到手的奖状和金灿灿的奖杯。
　　郑艾卿被佘渐搞得十分无语，“人家炫富，你炫我?”
　　佘渐哼哼一声，没说话，心想，我炫我男朋友咋了嘛!
　　咋了嘛!
　　不咋。
　　转过天来是周四，为了庆祝郑艾卿竞赛第一，中午趁着午休，佘渐打算花高价从黄牛手里抢买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他以前挺喜欢的一支乐队，十月份要来t市，佘渐准备过些日子自己带着郑艾卿一起去参加。
　　然而不巧的是，下午学校便收到消息，齐方方通知郑艾卿:
　　“你被选入国家集训队啦!记得做好安排，十月份就要前往首都开始集训啦!”
　　闻知此消息的佘渐:“……”呵呵。
　　从CPhO第2届开始，便有了由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一、二等奖获得者中选出我国准备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集训队的传统。
　　经过短期培训，从中再选出正式参赛的代表队。
　　1986年7月，我国首次参加了在英国举行的第17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3名选手全部获奖。在以后的历届国际竞赛中，我国每年选派5名学生参赛，截止到2001年，共派出63人，并全部获奖!
　　共获金牌37块、银牌15块、铜牌9块、表扬奖2名，位居参赛各国前列。
　　近些年来，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更是受到广大中学生的欢迎和社会各界的好评，而郑艾卿被选入集训队似乎是众望所归理所应当的。
　　佘渐也替郑艾卿开心，但他算了算时间，集训正好完美避开了那乐队演唱会。
　　这就令人很不开心了。
　　皱着眉，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佘渐却是被初中同学的一条朋友圈吸引:
　　【两张陈奕迅世界巡演门票，半价出，要的私聊。】
　　陈奕迅的演唱会门票可谓是一票难求，票价被炒的特别高，演唱会的日期就在明天，佘渐毫不犹豫私聊买了下来。
　　原是他这同学的女朋友周五要跟队出去写生，演唱会自然也就去不了，初中同学直说可惜，想当初他抢票都抢红了眼，这下倒是便宜了佘渐。
　　佘渐买下了票，笑眯眯的邀请郑艾卿，“明天有陈奕迅的演唱会，一起去啊。”
　　“可明天是周五啊。”郑艾卿有些意动。
　　“想带你逃学看一场演唱会。”佘渐的脸凑近郑艾卿，“一句话，去不去?”
　　郑艾卿毫不犹豫点头，“去!”
　　【作者有话说】：想带你逃学看一场演唱会~
　　这貌似是哪首歌的歌词来着……忘记了emmm

49 这一刻，想用一生去陪你
　　演唱会在奥体中心举办，四十首曲目，陈奕迅声音微哑，但愈唱愈好，演唱会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是十分圆满。
　　佘渐身边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单车》的时候，泪流满面。
　　大概是某些回忆和歌曲产生了共鸣吧，佘渐想。
　　要说全场最冷静的人，那非佘渐与郑艾卿两人莫属了。
　　炫彩变幻的灯光不断扫及观众，明与暗的交错间，佘渐偏头去瞧郑艾卿。
　　小朋友双腿并拢，手握成拳放在膝上，十分乖巧的坐姿。上半身前伸稍许，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在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原本没甚血色的唇瓣似乎也因着灯光的缘故而染上稠艳的颜色。
　　看着看着，不知怎的，佘渐的心跳却是莫名急促了起来。果然，小朋友无论怎么看，都怎么是一副令他心动着迷的少年形象，佘渐犯着花痴。
　　郑艾卿摇摇佘渐的胳膊，大声道，“听下面这句!”
　　佘渐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勉强听懂了，他点点头。
　　“何不把悲伤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知道是什么意思么?”郑艾卿贴近佘渐的耳朵问道。
　　温暖的热流拂过耳际，佘渐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他摇摇脑袋，“不知道。”
　　郑艾卿偏头，笑着跟佘渐解释，“悲伤和快乐不一样，它并不是一种实质的东西，所以也没办法提炼出来，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这种感觉当做是虚构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佘渐配合的愣愣的点了下头，瞧着傻不拉叽的。
　　看着这样的佘渐，郑艾卿笑得眼睛都快眯缝成月牙儿了，一个没忍住，他伸手扑陵了一下佘渐的头发。
　　——真是越看越像傻狗。
　　佘渐被摸得心间炸开朵朵小烟花。
　　就像简-奥斯汀在《傲慢与偏见》中说的那样:我也说不准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使我开始爱上了你。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了。等我发觉自己开始爱上你时，我已走了一半路了。
　　佘渐看着已经坐正了身子，继续乖巧安静的听演唱会的郑艾卿，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小朋友还能同行多久，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陪小朋友走到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如此听来，还真是有些悲伤。
　　*
　　演唱会结束，佘渐半拥着郑艾卿出来，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佘渐看到了郑艾卿有些苍白的脸色。
　　他一惊，这才开始阵阵后怕——小朋友可是有心脏病的，刚才里面那么“群魔乱舞”，那情况简直太危险了!
　　不同于在那儿瞎紧张的佘渐，人家心脏病的正主儿倒是并没有什么后怕的感觉。
　　“演唱会真好看!精彩!好喜欢!”郑艾卿眉飞色舞，一胳膊拐上佘渐的脖子，“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来看演唱会呢!现场真的真的真的太刺激了!”
　　顿了一下，郑艾卿突然仰天扯脖子吼了句“难忘今宵”。
　　出来的观众纷纷朝郑艾卿投去看傻逼般的视线，尔后，当他们目光触及郑艾卿那精致的脸后，原先那充满傻逼含义的视线马上转变为惋惜——挺好看的一小伙子，奈何脑子有毛病，可惜了。
　　佘渐也是被郑艾卿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惊了一下，代他反应过来，忙抬手作势准备去捂郑艾卿的嘴巴，“快闭嘴快闭嘴，这儿正好是风口，小心回来喝了风，你又该胃疼了。”
　　郑艾卿偏头躲了一下，胳膊自然也就拿开了。
　　脖子一轻，佘渐心中颇还有些恋恋不舍，抬腕看了眼手表，“小朋友，到点儿该吃药了，你带药了没有?”
　　原本正情绪高涨的郑艾卿:“……”
　　——自打上次他住院后，佘渐得知了他的病，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儿就提醒他该喝药了。
　　——爆炸烦人!
　　看出郑艾卿表情的抗拒，佘渐语气放软，哄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药不能停。”
　　*
　　演唱会结束，照例，佘渐送郑艾卿回家。
　　公交车站没什么人，郑艾卿倚着广告牌，看佘渐跑去前面小报亭买矿泉水，耳机里正播放着陈奕迅的歌，听着却是没有方才在奥体中心时那么有感觉了。
　　耳朵隐约还有些嗡嗡的响，估计是演唱会场现场，观众们激动嘶喊给自己造成的短暂后遗症，郑艾卿投进嘴里两粒薄荷糖，摘下一个耳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今天的夜晚有些阴，云层略厚，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都看不着，前方小报亭，佘渐买水似乎还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在和报亭老板商量着什么。
　　看着逐渐驶近公交站的某公交，郑艾卿无奈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手插兜儿，朝小报亭走去。
　　“怎么了?”郑艾卿走近后，拍拍佘渐的书包问他。
　　佘渐一回头，皱着的眉松开，下意识的先抿了个笑出来，然后他才拉了一把郑艾卿的衣服，“小朋友，你有四块钱零钱么?”
　　“五块整的也行。”小报亭里的老大爷戴着个老花镜插.嘴，这时，一只胖胖的橘猫跳上了桌子，肥胖敦实的身体几乎挡住了报亭小小窗口的全部。
　　郑艾卿翻了翻口袋，从兜儿里掏出张十元面额的纸钞，“最小的，十块钱。”
　　“可以。”老大爷拍了下橘猫的屁股，“去，小不点儿快下去。”橘猫慢腾腾的挪了挪屁股，空出了小窗口，老大爷这才接过钱，找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和一枚一块钱面额的钢镚儿，而后连同两瓶农夫山泉一并递了出来。
　　“谢谢。”郑艾卿收好钱，扔给佘渐一瓶，吐槽，“买个水耽误这么久，咱俩错过辆公交。”
　　刚才一直沉默的佘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不知道小报亭不能手机支付，一百的老大爷又说太大找不开，我兜里儿统共就一百零二。”
　　“要不是你过来了，我就寻思着只给你买得了，两块零的我倒是有。”佘渐嘿嘿笑。
　　郑艾卿撇开眼，一屁股坐在边道垭子上，他看不得佘渐拿着他那张英俊帅脸笑成猥琐痴汉样儿，太暴殄天物了，“康师傅的一块。”
　　“不能喝康师傅的。”佘渐也跟着坐下，“康师傅的水不好，不许喝。”
　　郑艾卿没再接话，他托着下巴，看马路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
　　看着看着，郑艾卿的眼皮子开始往下耷拉，虽说演唱会里他表现得很淡定，但到底还是费神的，这一安静下来，便倦了，抱着农夫山泉，郑艾卿脑袋靠在佘渐肩膀上，“困了，肩膀借我躺会儿，你看着点儿车。”
　　佘渐赶紧坐直身子，点点头应下来。
　　晚风渐渐。
　　肩上的脑袋随着自己的呼吸而起伏，不轻不重的分量担在肩上，脖颈也时不时被扬起的碎发轻擦。
　　那感觉，奇妙极了。
　　佘渐耸动鼻子，似乎还能闻到小朋友的洗发水的味道，温软，甜蜜。
　　一直绷着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得意的翘了起来，似乎连快乐也顺着唇角被一并翘上了眼睛，然后便明晃晃的挂在眼角处晃悠。
　　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行人看着边道垭子上相依偎的两个男孩子，虽不知道为什么坐得倍儿直的那个人会笑得这么开心，但快乐是会传染的，那行人心情似乎也莫名跟着明媚了一些。
　　岁月静好。
　　若说，人这辈子只爱着一个人，那或许不太现实。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独特的存在，是我们的猝不及防，是我们在某一段特定的岁月里，怀着坚定的渴望，迫切的想用自己的这一生，去陪伴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被手机振动吵醒的郑艾卿睁开眼，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喂，妈……啊?嗯，我知道了……嗯，我马上回去，好……拜拜。”
　　挂断电话，郑艾卿又看了眼手机，突然出声，“佘渐，老子让你看公交，你特么在干什么?”
　　佘渐:“……”在看你。
　　晚上十一点零七，末班车也已经收车了，郑艾卿站起身，拍拍坐木了的屁股，刚想开口说打的回家，结果甫一开口，他便啊切啊切的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佘渐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要不，咱打车回去吧。”
　　郑艾卿擤好鼻子，抬手招出租，“正有此意，别无选择。”
　　见出租过来，郑艾卿提着书包，“我走了，你也...你跟着上来干什么?”
　　“往里坐点儿。”佘渐坐上车，关上车门儿，跟司机道，“师傅，去河东幸福路xx小区。”
　　报完目的地，佘渐才凑近郑艾卿的耳朵，小声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小男生打车不安全。”
　　郑艾卿乜他一眼，“那你一会儿不也一个人吗?”
　　“咱俩不一样。”佘渐摇摇头，声音有些得意洋洋的，一时也忘记压制声音了，“司机干不过我的。”
　　司机:“……”
　　*
　　十月份的时候，郑艾卿包袱款款的拿着机票在众多羡慕嫉妒，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与何杯无及带队老师，一起坐上客车，并最终踏上了飞往s市的航班。
　　与此同时，佘渐在教室里气成河豚。
　　每个城市，从此次CPhO决赛一二等奖获得者内分别抽出分数排在前50%的学生，并统一集合，参与国家集训选拔，最终被选拔合格的人，将组成国家集训队，代表国家参与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角逐。
　　郑艾卿自然是一等奖的第一名，而何杯无……他刚好卡在二等奖那第50%。
　　本以为何杯无那混球和自家小朋友再无交集，佘渐还没来得及仔细认真的开心几日，便一朝回到解放前。
　　何杯无这次不光能在学校里粘着小朋友了，在宿舍里肯定也能!
　　佘渐心里苦啊。
　　他都打听清楚了，集训期间，两人一个宿舍，高二统共就选了他们两人，到时候肯定把他俩分在一个宿舍里啊!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整整60余个日夜!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皿▼#)
　　*
　　飞机于两小时后落地s市国际机场，郑艾卿等一行人被前来接机的教育局代表领往事先安排好的某寄宿学校内，报名，认证，一番程序走下来，结束时已是落日时分。
　　戴着集训胸牌，拿着宿舍钥匙，郑艾卿拖着行李箱，走进被划分出来的属于他们这些人的宿舍楼。
　　为期两个月的集训学习与筛选，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佘渐(伸出绿油油的头):我得查岗，必须查!

50 狗血的生日桥段
　　10月11号，周三，晴。
　　“一，二……三。”佘渐揣着请假条儿，默数着这趟车能不能三秒钟停靠。
　　——数到三列车停靠，小朋友就不会因为他逃课查岗生气!
　　这是一分钟前，佘渐在心里打下的赌。
　　早晨十一点半，佘渐踏上了前往s市的高铁，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几日两人也通过视频，有事没事聊几句微信，但佘渐还是不放心。
　　他家小朋友辣么优秀，肯定全世界人都在暗戳戳的和自己抢!
　　尤其是何杯无那个老狗比，呵呵: )
　　晚上七点零五，佘渐出了站，按照之前打听到的地址，招了辆出租，一路磕磕绊绊的寻了过去。
　　中途路过一家85°C，佘渐忙叫停出租车，跟司机道，“师傅，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去里面买个蛋糕。”
　　司机点点头，“快点儿啊，这儿不让停车。”
　　“好嘞您。”佘渐下车，大步跑进蛋糕店。
　　打开店门，便是扑面而来的香甜味道与一句“欢迎光临”。
　　“买个小生日蛋糕。”佘渐同蛋糕店女员工如此说道。
　　女店员将佘渐领到正确位置，“您是预订还是现提?”
　　佘渐的目光略过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各式蛋糕，“现提。”
　　女店员微笑，“现提两小时后来取，加50块钱。”
　　“可以。”佘渐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黑森林和一个翻糖蛋糕上，翻糖蛋糕奶油太多，他不太爱吃奶油，会腻，而且吃多了还爱长痘，他的俊脸可不能长痘痘，但上面顶着的小兔子白白嫩嫩，芳香的一如他家小朋友，那黑森林倒是不错，就是尺寸有点儿大，“这个蛋糕有小尺寸的么?”佘渐指着黑森林蛋糕问女店员。
　　“抱歉，没有，这就是最小的了。”女店员摇头。
　　思索了一下，佘渐指指橱窗里那个小兔子翻糖蛋糕道，“那就这个吧，少来点儿奶油。”
　　女店员又问，“蛋糕上要写什么字么?”
　　“生日快乐，考试顺利。”佘渐略一思索，“就先写这两句吧。”
　　敲定蛋糕，结账拿条儿，佘渐又顺手买了一盒软曲奇，“您一共消费468，现金还是手机?”
　　佘渐点开支付宝，“手机。”
　　给完了钱，佘渐跑出蛋糕店，司机将出租车停在了一处阴影里，见佘渐两手空空出来，皱眉，“怎么这么久啊，刚才交警差点儿过来贴条儿。”
　　“师傅我不坐您车了，我得等蛋糕。”佘渐掏出兜里的那张一百块递过去，“不用找了，让师傅白等我半天，对不住了。”
　　原本不大乐意的司机在见到一百块后，心情好了不少，嘴上说着没事儿，接过钱便开车离开了，临走时还对佘渐说了句“生日快乐小伙子”。
　　反正还有两个小时，佘渐便去了附近商场，打算买些礼物送给郑艾卿。
　　晚上九点，佘渐回到85°C，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等蛋糕。
　　手中把玩着要送给郑艾卿的礼物——Lancaster家的防晒喷雾和晒后修复面膜。
　　——小朋友皮肤那么白那么嫩，一年四季都需要防晒，而且出门在外，水土不服，皮肤很定状态会不稳定。
　　佘渐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佘渐虎躯一震——小朋友给自己来电话了?!肯定是祝自己生日快乐!
　　“喂……”
　　“喂，佘渐，生日快乐!”郑艾卿的声音有些不稳，似乎在爬楼，但语气很活泼高亢，“我快到你家了，给你带了黑森林蛋糕，快来给我开门吧!”
　　佘渐:“……!”
　　电话里，郑艾卿还在讲着，“你家小区太难找了，还严，我都是跟着你们楼里的住户溜进来的。”
　　郑艾卿又喘了一大口气，继续爬楼，“诶，对了，你家电梯刚才出故障了，坐不了了。”
　　“卿哥……”佘渐咽咽口水，拳头无意识攥起，“我在你们集训的宿舍楼附近。”
　　好不容易爬到佘渐他们家楼层的郑艾卿:“……”
　　“嘟嘟嘟……”
　　佘渐满脸懵逼——他家小朋友这是生气了?
　　肯定是生气了!
　　就在佘渐正纠结，自己要不要冒着被拉黑的风险回电话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两下，屏幕亮起，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我现在订票回去!你特么在学校门口等老子!!!】
　　【算了，那附近有个麦当劳，你在那里呆着等我吧。】
　　佘渐忙乖乖回了个OK的表情。
　　撂下手机，佘渐一边吃着软曲奇，一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s市着实是座不夜城，五彩斑斓的夜灯明明亮亮的闪烁着，行人三五结伴，谈笑着匆匆行走，颇有些衣香鬓影的意思。
　　“小帅哥，这是店里免费的热水，喝完可以找我添哦。”另外一个女店员给佘渐倒了杯水，还冲着佘渐眨巴了两下眼睛，抿嘴笑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佘渐受宠若惊，要知道，在他长大的北方城市，那些精致的店里可从来没有“免费”一说。
　　“谢谢。”佘渐接过水杯，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窗外，似乎天地都被打上了柔焦。
　　蛋糕店里气息香甜，伴着舒缓悠扬的音乐，佘渐竟是不自觉的开始走神，倒也没想什么，只是单纯的放空大脑。
　　晚上九点半。
　　一道仙气十足的女声高音将佘渐走空的思绪扯回。
　　【绵绵更在三生后/谁隔世读关鸠】
　　“89号，小帅哥你的生日蛋糕好了。”女店员将生日蛋糕盒子提到佘渐面前的桌子上。
　　佘渐叫住女店员，“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黄诗扶与妖扬合作的《吹梦到西洲》。”女店员又给佘渐添满了水，“歌名取自南朝乐府民歌《西洲曲》【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一句。”
　　蛋糕店即将关门，此时店里客人并不多，女店员像是忽然来了性质，继续解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个【梦中情人】吧，校花校草，追的爱豆，或者纸片人……这首歌所想表达大约就是那种...那种遥远又无法触及的情感罢。”
　　“小帅哥长得这样好看，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啊，一定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呢!”看了眼时间，女店员起身，“好了小帅哥，我们要关店门啦。”
　　“不打扰了。”佘渐起身，“我也要去找我的梦中情人了!”说完，和女店员道别后，佘渐便背上书包，推开门，提着蛋糕走出蛋糕店。
　　晚上十点四十分。
　　佘渐靠着导航，一路磕磕绊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终于找对了麦当劳。
　　一盒软曲奇压根儿填不饱一个大小伙子的胃口，佘渐点了一个桶，一杯大可乐，拿了好几包番茄酱，然后因为想起甜筒第二个半价，他便又买了俩甜筒。
　　麦当劳二楼的灯被调暗了不少，佘渐端着餐盘，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连上麦当劳的WiFi，找了个丧尸片，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吃喝喝。
　　看着被一梭子爆头的僵尸，佘渐挤了一大坨番茄酱在薯条上，搭着满屏的模糊血肉，吧唧吧唧吃的欢快。
　　吃饱喝足后，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这期间，一位拾荒的老人也来到了二楼，当佘渐发现老人的时候，老人已经窝在沙发椅上睡着了。
　　凌晨十二点半，佘渐看完了丧尸片，正巧手机弹出警告:电量低于20%!
　　佘渐不慌不忙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打了个哈欠，他搜出刚才在蛋糕店打听来的那首歌，戴上耳机听，趴在桌子上，闭上眼没三分钟，便睡着了。
　　再醒来，是佘渐在梦中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海里，右半边身子猛然抖动一下，他腾的坐起身。
　　桌对面，郑艾卿咬着可乐里的吸管儿，瞪圆了眼睛，“不错，你这是要长个儿的预兆。”顿了一下，看着佘渐脸上被硌出的红印子，郑艾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喷笑出声，下一秒，忙去看另一头睡着的拾荒老人，好在老人睡得安稳，并没有被吵醒。
　　佘渐以为自己睡蒙圈了，甩甩脑袋发现对面的小朋友还在，“小...你来的这么快!”
　　郑艾卿看一眼手机，“快两点了都，哪儿快了。”
　　佘渐擦擦嘴角，发现没流口水后松了口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之前打的草稿都给睡忘了。
　　空气一度安静，只能听到郑艾卿的细微咀嚼声。
　　“小朋友，这种油炸垃圾食品会对你的病不利。”佘渐终于找到了话题，尔后像是突然想起来的似的，“你吃药了没?”
　　郑艾卿:“……”
　　“生日快乐。”郑艾卿一边说，一边心里告诫自己:佘渐是寿星老，寿星老第一重要，打寿星老是不对的。
　　自我暗示完，郑艾卿擦擦手，从书包里掏出送给佘渐的生日礼物，“兰嘉丝汀的防晒和美白面膜，你的礼物。”
　　“你之前不是还怕自己太黑找不到对象么，正好，你可以试试他家的。”郑艾卿将礼物推给佘渐，“兰嘉丝汀产自摩洛哥，而摩洛哥地处赤道附近，所以他家防晒种类很多很齐全，效果也特别给力。”
　　郑艾卿见佘渐表情僵硬，眉峰渐拢，似乎是苦恼，“好吧，这算是迟来的生日礼物，毕竟零点已经过了，现在是12号。本来我计划的挺好的，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
　　“我跟八百打听你家的时候，他告诉我你白天请假离开学校了，我还以为是你不舒服或者又逃学出去浪了呢，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郑艾卿挑了根最粗最长的薯条，沾好番茄酱，“高一那会儿，你生日我搞错了，高二这次又错过了，但你放心，高三肯定不会了。”
　　郑艾卿语速快，几番话说下来，佘渐愣是没找到插话的机会，“我不是，我没有，我可高兴了，就是……”
　　“就是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佘渐默默掏出同款，摆到郑艾卿眼前。
　　郑艾卿迷之沉默三秒，然后再次喷笑，“这算什么，知父莫若子么?”
　　佘渐捋了半天这句话的人际关系，最后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他家小朋友给占了便宜，口头儿上的那种。

51 小朋友不在的日子，想他
　　由于这场生日的狗血与反转，佘渐最后晕晕乎乎的被郑艾卿送去了机场，直到空乘人员提示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佘渐猛拍一下大腿，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还没查岗呢?!
　　然而飞机已经起飞，事实无法更改，佘渐臭着张脸开始补觉，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佘渐给郑艾卿报了平安，抬手便打了辆车准备回公寓继续补觉。
　　出租车有些颠簸，佘渐坐在后面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他皱着眉，思考偷偷摸摸接着骑摩托车上路的可能性。
　　到了家，换了鞋就开始洗澡，染着浓重的麦当劳炸鸡的味道的衣裤被佘渐通通扔进洗衣机里搅，也不分类。
　　洗完澡订了外卖，吹干头发后衣服也差不多甩好了，佘渐一件件的把他们晾到阳台上晒着。
　　两点零五，门铃被按响，佘渐接过外卖开始吃，吃完一抹嘴也懒得收拾，直接扑上床睡得天昏地暗。
　　下午四点一刻，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佘渐懒也没看，直接上划手机，皱着眉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佘航的怒吼:
　　【你个小兔崽子，你又逃学!】
　　【昨天早退，今天逃学，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高二的学生了!】
　　【就你这样还说好好学习，咱们实验室可不招动不动就迟到早退旷课的毕业生!】
　　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睛陡然睁大，佘渐猛的弹坐起身，挂了电话，他揉着鸡窝似的头发，陷入深沉的质疑——自己是不是得健忘症了或者老年痴呆?
　　查岗不记得，连上课这茬儿都忘得死死的……emmm他还有办法再抢救一下吗?
　　两天没上课，不知道落下多少内容与雪花儿般的作业跟卷子。对此，佘渐感到十分头秃，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学习步伐会再次被打乱!
　　十月底，月考如期而至。
　　郑艾卿与何杯无还在进行着集训，自然是没办法来参加七中的月考的。
　　由于没了这两座大山的阻碍，尤其是郑艾卿，第一名的宝座终于轮到别人坐坐了。
　　而这别人，正是三班武鑫玥。
　　要说，这生活当真是神奇，原本武鑫玥因着当初的情书早点事件被佘渐列入【最需要防范人员名单】第一个，但许是因为女孩子家面皮薄，这一年多下来，武鑫玥却是没什么其他小动作了，反倒是一开始鼻子朝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何杯无，出其不意，成为一坨最粘人的狗皮膏药，还是还甩都甩不下来的那种!
　　自高二开始，每次月考完七中都会开年级大会，佘渐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听着各种老师主任发表演讲感言。
　　年级前五十都会颁发奖状鼓励，佘渐作为突出进步生，也被发了张金灿灿的奖状。
　　上台领奖的时候，佘渐明显感觉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众多视线变得热切了许多。
　　个子高，长得好，家里有钱，还特能打架，现在连学习都进步的蹭蹭的，也不知是为了谁，而这些正是标准的玛丽苏言情男主配置!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是迷恋玛丽苏的时候，也最是喜欢这一款的男生了，以前没有，自己意.淫一下便也罢了，如今活生生的例子存在，可谓是春心萌动!
　　一时间，许多女孩子在学习之余都会憧憬:要是我以后的男朋友也能像郑艾卿或者佘渐那样就好了~
　　但七中到底是t市最好的高中，这里的男男女女还是以学习为重的——先成为最好的自己，再遇见更好的另一半。
　　佘渐这次考试年级第360，进步了近百名，佘航在实验室接到齐方方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佘渐那混小子又逃课了。
　　本来嘛，佘渐一直都在学校混日子，佘航便没打算扶自家儿子这块儿烂泥巴上墙，左右佘家优秀后辈多得很，不缺自家儿子这一个，自己挣的钱也足以让佘渐无忧无虑纨绔一辈子。但一夜之间，自家儿子开了窍，小脑瓜还挺聪明，进步的显而易见，佘航为人父，到底是望子成龙，是希望自己孩子好的。
　　而人一旦对另一个人有了期待，便也开始严格了。
　　当齐方方在电话里欣慰的告诉他，你儿子进步可大了的时候，佘航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挂掉电话，佘航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家媳妇。
　　周瑞晴听后也是满脸笑意与欣慰。
　　同高兴的众人不同，佘渐这个当事人倒是淡定的一批，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姜卢挺好奇，他这几次发挥都很稳定，依旧在年级倒数处徘徊，他想得开，年级有人第一，自然也就得有人倒数，人人都想第一，可倒数也得有人得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姜卢秉着月行一善的原则，拉着金川彭一起做了好事儿——苟在倒数十名以内。
　　此时，看着一脸平静的佘渐，姜卢十分不解，他是真的不懂进步好学生的想法，“哥，你木着个脸做什么，也不笑笑，你想什么呢?”
　　佘渐托着下巴，右手转笔，闻言这才撇了姜卢一眼，有气无力的道，“小朋友不在的第一个月，想他。”
　　姜卢and一起去厕所回来的金川彭与孙渝畅:“……”
　　*
　　十一月，t市已是步入冬季，两旁的树木不知不觉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
　　似乎是集训加紧，郑艾卿和佘渐的聊天时间也缩短了不少，没有郑艾卿在的日子，佘渐似乎变得高冷了不少，每天的生活也十分有规律:训练—上课学习—回家，偶尔放学后会和金川彭几人约一波儿饭或者去网吧打个把小时的游戏。
　　时间一到，便挂机离开，接盘儿的孙渝畅还调侃过佘渐，“你现在的自律程度，令我心惊。”
　　佘渐故作高深的摇了摇食指，“那是你衣食无忧顺风顺水，从没体验过为了靠近某个人而努力的经历。”
　　“艹，对面的那个傻逼又特么狙我!”姜卢摔键盘，“别哔哔了，畅畅给我上!”
　　佘渐那有规律的学习生活一直持续到光棍节当天，与其说是有规律，倒不如说是平静，一成不变更为准确。
　　光棍节那天刚好又是个周五，早上篮球队训练的时候，金川彭便开始兴致勃勃的攒局儿。
　　现在的节日啊，随便扯个幌子都能变成小情侣们秀恩爱的日子，太子爷金川彭表示，不能忍!单身狗也要happy!
　　嗯，是的，秉着好哥们儿就要整整齐齐的，七中校园H5一直都打着光棍儿。
　　篮球队里的男孩子人高马大身材好，这种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高中很抢手，因而纷纷步入早恋大队，开启酸甜的恋爱之旅，以至于，当金川彭攒局儿的时候，大家都立刻摇头表示:不行，去不了，得陪女朋友。
　　而佘渐也在垂死挣扎，“准确来说，我有喜欢的人，不算光棍儿。”
　　姜卢无情补刀，“没对象的都是单身狗，你就是光棍儿。”
　　上午最后一节课，本着“光棍节，我好苦”的教条，大家定了烤鸭。
　　今天上午，轮到佘渐和金川彭悄摸拿外卖去了，巧的是，刚下楼，佘渐便被通知:门卫处有你的快递，快去签收。
　　金川彭眉开眼笑，大力拍了两下佘渐的肩膀，“哦豁，哥够意思啊，知道今天光棍节所以疯狂剁手送给我们，爱你~”说着还伸手给佘渐比了个心。
　　看着油腻的金川彭，佘渐嫌弃走远几步，心里却是在纳闷儿，自己这次真的没剁手，他学习学的都忘记双11这茬儿了。
　　来到门卫，整整两大箱子，金川彭掂了掂，咣当咣当的，还挺沉，“买的什么那么沉?”
　　佘渐正在签字，“不知道，不是我买的。”签完字顺便给孙渝畅发了微信，让他跟姜卢去拿外卖。
　　“那就是追求者，按捺不住出手了。”金川彭自觉搬起一个，俩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他嚷嚷，“见者有份儿，平分平分!”
　　佘渐翻白眼儿，“要是追求者送的，都给你们都行。”
　　金川彭一个有钱富N代，还真不是图佘渐那点子东西，他纯粹是为了玩儿，“也就是今年没军训，不然在基地，你肯定又能圈一批小学妹。”
　　佘渐呸了一句，“我可是正经人，一颗红心……”
　　“向着我们卿哥。”金川彭接话儿，“诶，对，你说，咱这军训还补不补了?爆炸那事儿，整得咱连运动会都没开。”
　　高二开学那阵儿，t市市郊某工业区发生特大爆炸，余波不小，军训自然被搁置。
　　“最好别补。”佘渐往上提提箱子，“冬天，天冷，小朋友身体弱，会生病。”
　　金川彭:“……”哦:)
　　*
　　俩人吭哧吭哧回到教室，发现孙渝畅与姜卢已经将外卖拿了回来，甚至姜卢那混蛋不等人，已经打开烤鸭吃了几片了!
　　见两人抱着抱着两个大箱子，姜卢嗷嗷叫，“我也要我也要，分我点儿!”
　　嘭的一下，金川彭将大箱子放到地上，抬腿踹了一脚姜卢，“你偷吃，没你的份儿!”
　　佘渐点头，“烤鸭也不给你吃了。”
　　看着哀嚎发姜卢，孙渝畅不厚道的笑了，并默默将烤鸭挪远。
　　翻出一支水笔，佘渐快速划开快递包裹，打开纸箱子的那一瞬间，校园H5目瞪口呆。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良久，姜卢拍拍胸口，朝金川彭抱拳，“大恩不言谢，我的那份儿，都给你!”
　　金川彭不信邪的打开另一个箱子，发现还是如此，顿时感觉心好累。
　　熟悉的铃声响起，佘渐从怔仲中回神，他接起电话，电话另一边，是郑艾卿略飞扬的声音，似乎是因为想象到了佘渐目瞪口呆的样子，“送你的礼物，我这边显示已签收，你拆开看了没有?”
　　佘渐瞥一眼金川彭他们走远几步，来到窗边，低声回答，“嗯，看到了。”
　　……
　　“我该上课去了，你也快吃饭吧。”郑艾卿顿了一下，“好好学习。”
　　佘渐下意识点点头，然后想起郑艾卿看不到，便道了句，“嗯，知道了，拜拜小朋友。”
　　金川彭拐拐孙渝畅的胳膊，朝佘渐的背影努嘴儿，“像不像白痴大傻子?”
　　推一下眼镜，孙渝畅淡淡道，“陷入情爱漩涡之人的通病。”
　　佘渐挂了电话回来，将箱子搬到自己跟郑艾卿座位的后面，“我家小朋友买给我的，没你们的份儿。”
　　姜卢略失落，金川彭却是暗自庆幸，“咱吃饭吧?”
　　佘渐挽起袖子，“你们先吃，我先整理整理小朋友给我的礼物。”
　　另外三人:“……”
　　【作者有话说】：双十一习题册，满200减10块，你值得拥有

52 学渣佘渐咸鱼翻身
　　光棍节后，佘渐有了事情做，那两大箱子的习题，够他写上许久了。
　　虽然没有郑艾卿在的日子里，佘渐依旧感到无聊，但一想到身边成山的习题册，便又有了动力，小朋友虽然不在这里，但小朋友送的礼物陪在自己的身边，四舍五入一下，他俩就没分开过!
　　对于佘渐如此强行的等价换算，姜卢嗤之以鼻，不明白郑艾卿只是离开俩月，为什么被佘渐整跟天人永隔了一半，矫情的一批。
　　对此，佘渐毫不留情的回怼，“你又没有对象，你懂个屁，没体会过爱情美妙滋味的小可怜虫。”
　　姜卢:“……”人参攻击我，举报了:)
　　十一月就这么在佘渐上课学习，下课刷题中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佘渐刷完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大本习题。高二新增设了生物学科，因着之前高一提前刷过生物题，又加上，现在班里也没有郑艾卿这个超级大bug在，生物老师很是看好佘渐，不止一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他:
　　“佘渐同学功底很扎实!”
　　嗯，佘渐学渣了十几年，确实功底很渣实。
　　“佘渐同学学习很努力!我下课经常看到他在做习题册!”
　　事后，佘渐对此解释，“每次想小朋友了，我就做一道习题……”
　　“然后你就半个月刷完了四本题?!”身为一个学渣，不学无术的富N代，混日子的有钱二世祖，金川彭实在觉得现在的佘渐太可怕了，半个月，四本题，基本上三天半搞定一本，佘渐还得吃饭睡觉听课……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金川彭自诩胆子大，但还是怂了。
　　佘渐淡定的将第五本英语五三又翻了一页，头也不抬，一边做阅读一边回答，“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想小朋友，然后不知不觉就写完了四本。”
　　这下，连一向比较寡言的孙渝畅都搓了搓手臂，抿嘴道，“爱情真是太可怕了，吓到我了。”
　　金川彭从口袋摸出包烟，对着孙渝畅悄咪咪的晃了晃，“要不，畅畅来抽根烟，冷静一下?”
　　佘渐猛的抬眼，不待他说些什么，金川彭立刻高举双手，表情十分无辜，“我戒了，这是之前我兄弟送的，我也就馋的时候闻闻味儿。”
　　这跟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不一样吗?
　　佘渐有一瞬间的怀疑，可金川彭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碰过烟了……
　　“未成年不可以吸烟。”佘渐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孙渝畅抱臂，“烟很危险，别人给的更是，因为你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加料。”
　　看着被惊呆的金川彭，孙渝畅勾唇，“这种事儿，可太常见了。”
　　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听听这都是高中生该说的话吗?!金川彭在心底无声呐喊。
　　佘渐将英语五三再次翻一页，“你们各回各位成不成，要不就都换个地方嗡嗡，你们现在这样很打扰我想我家小朋友!”
　　金川彭三人:“……”佘渐这个死基佬，搞基暗恋人家居然还这么嘚瑟，瞧那话说的，真是欠抽极了!
　　11月27号，十一月份的摸底考试再次到来，托疯狂刷题的富，佘渐这次考的尤其尤其的好，不多不少刚刚好年级第300名。
　　佘渐的崛起，给七中年级排名靠前和靠后的学生们都敲响了一个警钟——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短短不到半年多的时间，从曾经的年级倒数，到现在噌噌噌的进步，位居年级前三百，佘渐这个逆袭ing的成功案例，被七中老师们用来各种激励勉励自己班的学生们:看看九班那个佘渐，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学习?
　　老师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年级前三百，算是学生中，中上游的水平了，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鬼知道佘渐要是真这么一路高歌猛进，会进步到什么位置!
　　从前大家提起佘渐，他的标签一直都是:家里有钱，自己有颜，运动全能，打架厉害，只可惜学习太差，吊车尾，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学渣，能一直留在七中，是因为家里各种给学校捐楼。
　　现在……
　　比你优秀的人现在连学习都比你好，还比你努力，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掀桌)
　　对此，舆论中心的佘渐一无所知，对自己的进步，他也是挺震惊的，有时候吧，人不逼自己一把，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佘渐原先以为，学习是件特别特别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他能面不改色的三天刷完一本习题。
　　原先，他一个年级倒数，压根儿没想过能挺进年级前三百，可现在他被全校老师当做逆袭案例不停的提起。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两个字——真香。
　　考试考了好名次，佘渐自然要与家人和郑艾卿分享。
　　佘航和周瑞晴都很开心，纷纷问佘渐想要什么奖励，佘渐想了想，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自己那辆摩托车的事儿，却只得到俩人“不可能”“你小子想都不要想”的回答。
　　至于郑艾卿，佘渐只是给他发了消息，还将成绩排名单拍照发了过去，却是石沉大海。
　　明明都已经四点半了，佘渐看了眼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给小朋友打电话，他们现在估计还在集训课上学习呢。
　　想到此，佘渐又开始心疼起郑艾卿，他家小朋友真是太太太太太辛苦了，那什么见鬼的集训课居然那么晚还没有结束!他家小朋友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有没有乖乖喝药，纠结了一下，佘渐还是给何杯无发去了消息，命令他一定要督促小朋友按时休息，劳逸结合。
　　何杯无看到这条微信消息的时候，抽抽嘴角儿，觉得佘渐真是老妈子附体，简直神烦!
　　他抬头觑一眼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郑艾卿，撇撇嘴，回给佘渐一个【哦】字，心想，也就佘渐这个四肢发达的智障才会天天觉得郑艾卿吃不好，休息不好，各种水土不服，实际上，人家如鱼得水，前两天，班里还有个女同学托自己给郑艾卿递情书呢!
　　另一边，佘渐还想跟何杯无多唠些东西，比如宣誓所有权，比如警告他，比如问问他小朋友现在在做什么，但字打了一半，他想起，自己和何杯无那孙子是情敌关系来着，自己跟个话痨似的，多跌份儿啊，遂，叉掉聊天界面。
　　想当初，本着知己知彼，深入敌人内部，防患于未然的原则，佘渐打听来了何杯无的联系方式，一连加了几次何杯无这孙子，可请求消息愣是石沉大海，连点儿水花都没溅起来，佘渐这个气啊，最后一次请求时，写了备注消息，何杯无这个粘人精烦人鬼才给他通过!
　　而另一位当事人何杯无同学同样也觉得那个反复加自己的人好烦啊，甚至觉得那人是骗子，在第四次收到加好友请求的时候，何杯无甚至在认真思考，要不还是举报算了。幸好，第五次的时候，那请求多了几个字——【我是佘渐，同意!】
　　由此，何杯无越发觉得佘渐是个大傻【哔】，郑艾卿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能忍佘渐到现在，也是真不容易。
　　*
　　12月1号是个周日，佘渐一个人待在公寓里觉得没劲，便揣上作业习题跑去了医院陪着佘老爷子，正巧金川彭几人约他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佘渐拒绝后顺便还把他们仨一起给揪来了医院。
　　几个大小伙子却是在病房里扑了个空。
　　几人问过护士才知道，佘老爷子这是又被护工推去花园遛弯晒太阳呼吸寒冷的新鲜空气去了。
　　佘渐皱眉，四个大小伙子又风风火火下楼，满花园的找佘老爷子。
　　难得的，佘渐对佘老爷子生出几分怒意。
　　前些日子，t市突然降温，佘老爷子得了感冒，本身就患着心脏病，再加上老爷子年纪大了，一场小感冒愣是引发了呼吸道感染外加肺炎，后来甚至还发展出了感染性心内膜炎。
　　病情突然加重的结果就是各种检查，又是心电图，又是X线拍片，还上了超声心动图跟心血管造影等等，总之是一通折腾，佘老爷子更是险些进了ICU。
　　这才刚好好，佘老爷子就又开始作妖了，佘渐对此十分头疼，越发觉得自家爷爷和小朋友相像。
　　最后，四人是在花园一角的运动器械旁找到的佘老爷子。
　　佘老爷子看见他们几个很开心，乐颠颠儿的吩咐护工推他过去。
　　佘渐臭着张脸，接手了推佘老爷子的任务，“天气这么冷，您病还没好利索就又出来，回来又得感冒，您吃药又费劲，嫌喝药就喝饱了还不在意点儿身体。”
　　另外三人也是附和着，皆是劝佘老爷子注意身体云云。
　　佘老爷子被一群小辈儿教导，也不气，乐呵呵的道，“爷爷再不出来多看几眼啊，兴许过些日子就看不了了。”
　　这下子，不止佘渐四人，连护工阿姨都加入劝说，无非是让佘老爷子放宽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心脏病而已，算个啥?
　　“我的意思是过些日子外面下了雪，我坐着轮椅，车轱辘容易打滑，就不方便出来了，所以想趁现在出来多透透气。”佘老爷子皱眉，“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才七十来岁，再活三十年都不成问题。”
　　在场众人:“……”嗯，心态不错，值得鼓励，挺好。
　　回了病房，佘老爷子指使佘渐给自己削了个大苹果。
　　佘渐还体贴的将苹果切成一角角的，虽说佘老爷子一口牙，但啃苹果还是有些费劲的。
　　“刀功长进不少，以前让他削个苹果……”佘老爷子咬了一口，跟金川彭几人调侃，“削完后苹果能没一半，现在长进了，连苹果皮儿都不断了，还挺薄的。”
　　姜卢心直口快，“佘渐他那是削习惯了，给生生练出来的，他同桌现在去集训了，之前人在学校的时候，佘渐一天两个的那么削。”说着他也捏了块儿苹果嚼嚼嚼。
　　“这样啊。”佘老爷子点点头，“我听佘渐讲过，集训后要是被挑进国家队，那就是为国争光，是个好小子。”
　　佘渐听见自家爷爷夸郑艾卿，比夸自己都开心，他与有荣焉，“那是，小...我同桌不光自己进步，还带着我进步呢。”
　　佘老爷子哈哈笑，“嚯，是么!”
　　“可不，就前些日子，佘渐同桌还给佘渐定了两大箱子的习题册呢，佘渐半个月就干完了四本!”金川彭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四本啊，要不是我相信科学，我都怀疑佘渐被夺舍了。”
　　佘渐踹了他一脚，“滚蛋!”
　　孙渝畅给佘老爷子倒了杯热水，“他这次年级前三百，分数比我们几个高好多，老师见天儿拿他当榜样教育同学，我们班主任更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我同桌马上回来，到时候带他来见您。”佘渐翘着二郎腿，“他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佘渐:日常吹小朋友get√
　　叮~您的小朋友郑艾卿即将到达，请注意迎接~

53 生日快乐
　　12月2号是郑艾卿的生日，而他也正是这一天从s市飞回t市的。
　　早晨九点多，飞机落地，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七中，到校的时候正是上课时间。楼道里，声音是无法避免的，肯定会闹出点儿动静。
　　有不少同学闻声抬头，透过窗户瞅郑艾卿他们，托了郑艾卿那张极其引人瞩目见之不忘的长相，同学们开始骚动。
　　传小条儿，隔空读唇语，胆子大的直接拿手机发送消息，总之各种路子的目的只有一个——传播消息:郑艾卿他们集训回来了!
　　高二九班依旧位于拐角，当郑艾卿他们一行人路过九班，转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佘渐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朝外瞥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自家小朋友帅气的朝这边走来，对视的开心没过一秒，佘渐便发现自家小朋友身边跟着个粘人精何杯无!
　　郑艾卿原本只是路过自己的班级，下意识抬眼看一下的，却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和佘渐的眼神对上。
　　明亮的窗户后面伸出一颗帅帅的头，那头的主人一笑，连脑袋顶上的呆毛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佘渐眼巴巴的看着郑艾卿朝自己笑了笑，便跟着其他人继续走，然后一直走到头儿，转身拐去了另外的楼道里。
　　后面的课，佘渐那心里就跟揣了25只老鼠似的——百爪挠心，自然也就听不进去课了，不止他一个人，这一层的9个理科班的同学们都或多或少不同程度的有些心浮气躁。
　　郑艾卿回到九班的时候，本是下课吵闹的时间，却因着他的出现而寂静了一瞬，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他，眼神灼热。
　　“都这么看我做什么，如狼似虎的，我又不是肉。”郑艾卿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兜儿里掏出一个证，“国家集训队编制，恭喜我吧。”
　　同学们又继续安静了两秒，然后便是爆发式的尖叫欢呼，鬼哭狼嚎甚至能将房盖儿挑了。
　　“操了，卿哥牛13啊，这特么可是国家集训队啊我日!”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爱的男人最厉害了，男神加油!”
　　“这可是为国争光，卧槽，我居然跟【国家】的人是同班同学，说出去太特么长脸了!”
　　郑艾卿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被他们团团围住，也只得寒暄几句。
　　佘渐冲过来，挤开那几个同学，拉过行李箱，便把郑艾卿扯到座位这里了。
　　“来，坐。”佘渐一把将郑艾卿按在自己的座位上，“累不累，我看他们都是直接回家了的。”
　　郑艾卿心下一动，别人关心的都是【郑艾卿】有没有被入选国家队，只有佘渐，只有他会关心自己累不累。
　　“累啊，可咱不是约好，你给我过生日的么。”郑艾卿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他朝同样杵在这里的三个人形柱子发出邀请，“你们要不要也出去一起过生日?”
　　这话基本等同于你去别人家串门，要走了的时候，主人家问你:哎呀，留下吃个饭再走呗。
　　纯属客套之言。
　　偏偏姜卢还当了真，幸而他身边的孙渝畅反应快，掣肘住他的脑袋，摇头拒绝郑艾卿，“不巧，我们仨都有家族聚会，去不了了卿哥。”
　　闻此，佘渐冲孙渝畅露出个笑模样，春回大地般的温暖，显然是对孙渝畅的回答很满意。
　　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自然也发现了郑艾卿在班级里的事情，询问了几句连带着夸奖与鼓励，之后便叫他坐下了，想了想又来了句什么郑艾卿同学多么的热爱学习，即便如此疲累也坚持在校上课云云。
　　教室后面，郑艾卿跟佘渐各种咬耳朵小声说话。
　　因着十月份佘渐过生日时闹出的乌龙，郑艾卿特意跟他约定自己的生日别那么“折腾”，说自己能在过生日前赶回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佘渐本来没以为郑艾卿能2号就回来的，只觉得这个生日趴估计是没了。两年了，他俩的生日庆祝一直很坎坷，就跟被诅咒了一样，佘渐想到此，莫名心塞塞。
　　中午的时候，佘渐十分霸道的将同学们都轰去食堂吃饭，连金川彭三人都不例外，可以说是很不讲道理了。
　　虽说同学们大部分都会去食堂，但总有几个乐得清净，选择在教室里解决午饭的，于是，佘渐这一“命令”自然让他们不满。
　　“我请你们吃食堂。”佘渐抱臂，自觉自己的校霸威严受到了挑衅与蔑视，尤其还是在他家小朋友面前。
　　闻言，一个梳着蝎子辫儿的女同学呸了佘渐一声，“我们还想跟郑学神聊聊CPhO的事儿呢，干什么轰我们去食堂，方便你自己独占男神是不是，霸道不讲道理，我们才不需要你请，你当食堂是你家开的呀!”说着还扮了个鬼脸。
　　佘渐点点头，“对，从这学期开始，食堂确实是我家开的了，你们没发现饭菜好吃不少么，还有你，黎苓。”佘渐朝刚才怼他的那个女同学努嘴，“你应该深有体会，你可说过好多次这学期饭菜味道好了不少，你看你吃的，脸都大了一圈儿了。”
　　黎苓:“!!!”
　　在男神面前被人说胖了简直是奇耻大辱，黎苓气的拿笔砸佘渐，她看佘渐的眼神……佘渐毫不怀疑，要不是碍于郑艾卿在场，黎苓需要保持她那为数不多的淑女形象，这母老虎绝对会蹿过来挠死自己，顺便再把他头发薅秃!
　　一场闹剧最后是以黎苓又狠狠呸了佘渐一口，然后带头儿离去为结尾的。
　　虽然过程坎坷，但到底还是清了场。
　　本来佘渐都计划好了，放学后去金川彭家最贵最豪华的酒店，然后开个二人生日趴，可上课的时候，郑靖州蔡雯心血来潮，给郑艾卿发消息说要陪他过生日。
　　于是乎，佘渐只能“委曲求全”在教室凑合凑合了，自觉好心酸的样子。
　　因为蔡雯已经买了晚上庆祝生日用的蛋糕了，佘渐中午便没有再订，反倒是定外卖的时候订了些口儿重的菜，毕竟郑艾卿喜辣嗜甜。
　　哦，佘渐还定了肯德基新出的亲子套餐。
　　两人一起偷摸拿的外卖，险些又被教导主任抓包，郑艾卿肾上腺素飙升，小心脏嘭嘭的，感觉特别刺激。
　　这次吃饭的时候，郑艾卿吃的很多，“在那儿的这些日子，饭菜都可清淡了，食堂的人说是按菜谱来的，生怕我们吃食方面水土不服胃疼拉肚子之类的，总之是清汤寡水，可省佐料了。”
　　佘渐倒是认同，“人家说的对，像这些高油高盐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好，当然了，偶尔一两次还是可以的。”说着他将挤满番茄酱的炸鸡翅递给郑艾卿，“尝尝，我要的微辣的。”
　　郑艾卿吃这些东西有个习惯，就是辣炸鸡必须挤番茄酱，又辣又酸甜，别有一番滋味儿。
　　“我以为你清场是要给我什么惊喜。”郑艾卿唆啦两下鸡骨头，又舔舔手指，佘渐赶紧抓住郑艾卿还没来得及吮的左手用纸给他擦干净，心想，他倒是想给小朋友惊喜，可他怂啊，表白被拒多尴尬，而且，早恋不好。
　　但早暗恋可以。
　　佘渐在肯德基亲子套餐里翻了翻，翻出一个上弦的可达鸭，塞给郑艾卿，“惊喜。”
　　郑艾卿:“……?”
　　佘渐给可达鸭上弦，圆滚滚的可达鸭短短的小翅磅上下呼扇，翅尖儿碰到头上的黄帽子，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拍拍脑袋，烦闷拜拜。”佘渐操着张俊朗的大帅脸，面无表情，梗着脖子如此配音道。
　　郑艾卿目瞪口呆，看着抿着嘴巴，红着耳根，抬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佘渐，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下一秒，鼻子有些痒，郑艾卿一惊，心说自己不会丢人的流鼻血了吧，然后他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水，哈喇子什么的估计都飞到对面佘渐的脸上了。
　　佘渐淡定的一抹脸，默默将可达鸭放在桌上。
　　这下别说暧昧了，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窗外寒风呼啸，光秃秃的树枝被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室内，由于紧挨着暖气，郑艾卿竟是热的后背有些汗意。
　　“生日快乐。”佘渐嘴唇弯出矜持的弧度，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郑艾卿双手抱拳，“谢谢弟弟!”
　　两人相视一笑，尴尬气氛被打破。
　　眼看已经有同学陆续回班，两人没再浪费时间，低下头认真开始吃饭。
　　郑艾卿低头，小口抿了点儿鱼肉。
　　他不太爱吃鱼，因为他总觉得鱼肉有股子腥味儿，但无奈鱼肉富含高蛋白，蔡雯总是硬逼着他吃。
　　郑艾卿他也不爱摘刺儿，但又怕被鱼刺卡死，每次也只得耐着性子去摘。
　　可这次的鱼不一样，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还没有鱼腥味儿，关键是，这鱼，它没刺儿!
　　“诶，这什么鱼啊，还挺好吃的，你订的哪家店的?”郑艾卿说着又夹了一块鱼吃。
　　“龙利鱼，没刺儿，最适合老人小孩儿吃了。”佘渐打开一次性饭盒盖子，将自己那块鱼夹给郑艾卿，“我的也给你吧，我不爱吃这鱼，吃着都没有鱼味儿，跟吃肉似的。”
　　郑艾卿看着眼前多出的鱼肉，一呆，再抬头，他瞧佘渐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了。
　　佘渐这话，就跟六七十年代，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丈夫将食物都让给妻子，还骗妻子说是自己不饿，下班在外面吃过了。
　　这外溢的爱啊……
　　手机亮了一下，郑艾卿打开手机，发现是佘渐的一条转账消息:
　　【Transfer for you￥ 1314.00】
　　郑艾卿挑眉，侧头去瞧佘渐，晃晃手机，“什么意思?”
　　佘渐嘴角还粘着粒米，他肃着脸解释，“1314就是一生一世，好朋友，咱俩。”佘渐指指郑艾卿，又指指自己。
　　从朋友到爱人，从校服到新装，从幼稚到成熟，一路相伴，一生一世，佘渐默默在心底补全。
　　“这样啊……”郑艾卿垂着眼睛，思考了足有半分钟，这才大拇指落下去，领取了那份转账。
　　一生一世啊……
　　郑艾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吃饭!”
　　【作者有话说】：你们经历过地铁上被人推得整条腿都卡在车与站台缝隙间么，整条腿啊，腹肌今天经历了，并且还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腿拔出来了，幸好腿细，没卡住，可那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54 世界冠军——郑艾卿
　　生日一过，郑艾卿在t市逗留了约摸三四日，便又拉着行李箱赶去s市集合。
　　编入国家集训队后，里面的日常训练基本是全封闭式的。幸而集训不过一个月左右，只是可惜这些新队员没办法同家人一起过元旦了。
　　郑靖州和蔡雯很是担心郑艾卿的身体，作为同样参加过集训的人，他们自然知道那训练的强度有多么大。
　　“这次你卉姨给你改了些药，这里面西药和中药我都给你分开了，盒子后面你卉姨也都给你标注了，什么有的是饭前喝，有的是饭后喝，然后还有冲剂的水温之类的，对了，汤药给你换成了可直接冲饮的，省的你嫌麻烦。”
　　郑艾卿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蔡雯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给郑艾卿收拾行囊，26寸的大行李箱，外加一个登山包，却还是装不下。
　　蔡雯只好各种“见缝插针”，“冰淇淋，甜食这期间一律不许吃，你卉姨特意嘱咐过的，这次汤药配比变了，糖精是禁止的，会减弱药效，至于辣的，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可以适当吃一点儿，就一点儿。”
　　郑艾卿正捏着鼻子喝胡萝卜汁，说话也瓮声瓮气的，“蔡医生，我天天喝这些药，我都清楚的，药单子我也看了，没什么大改动，忌口什么的，我都记着呢。”说着还敲了敲脑袋。
　　郑靖州晚上要送郑艾卿去机场，因而今天也是早早下班，一家三口甚至下午还去外面搓了一顿儿，此时，他也跟着忙前忙后，“集训队的伙食不错，但都偏清淡，肯定不和你的口味儿，给你带罐儿豆豉辣酱，你每次吃饭就放一点儿。”
　　郑艾卿眼睛发亮，“这才是居家旅行必备品啊!”
　　“不许带，不卫生。”蔡雯拧着细眉，“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上次你爸带你吃麻辣烫，回来你就得肠炎了，忘了吗?”说着，乜了眼郑靖州。
　　郑院长梗着脖子反驳，“这是我带的实习生人家妈妈自己手工磨的!能一样么?!”
　　郑艾卿将榨汁机涮干净，一边擦手一边道，“……郑妈妈郑爸爸，现在七点都过了，咱赶紧的吧。”
　　正呛叭的俩人一顿，然后偃旗息鼓，继续收拾行李。
　　“别塞了，行李箱都快鼓出来了!”
　　“媳妇，你给我的酱留点儿地儿啊！”
　　……
　　佘渐锁上电动车，等电梯的时候给郑艾卿打电话，“小朋友……嗯，等电梯呢……诶，电梯来了。”佘渐迈进去，“我还给你带了周黑鸭，叔叔阿姨爱吃不……哦，行。”
　　郑艾卿挂了电话，“佘渐到了。”
　　蔡雯和郑靖州共同拉上行李箱拉链，“来送你啊?”
　　门铃声响起，郑艾卿跑去开门，“对啊。”
　　……
　　检票前，郑艾卿分别拥抱三人，“我走啦，等我为国争光回来昂。”
　　相比起殷切嘱咐的父母，佘渐倒是显得很沉默，郑艾卿想了想，拍拍他的肩，“好好学习，回来我看看你期末能不能跟我拉近距离。”
　　佘渐巴巴的点头，乖巧又可怜，跟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似的。
　　郑艾卿对毛茸茸从来没有抵抗力，他心一软，又抱了一把佘渐，“等哥回来昂。”
　　然后彻底跟大家挥手告别，跑去检票。
　　郑靖州也揉了一把佘渐的头发，笑嘻嘻的故意跟蔡雯调侃，“佘渐跟咱儿砸怎么跟新婚分别的小夫妻似的。”
　　蔡雯却是没有笑，她面无表情看一眼郑靖州，打掉他搂着自己肩的手，温声问佘渐，“走，叔叔阿姨送你回家。”
　　佘渐被蔡雯看得有些别扭，但还是逼着自己没有躲避蔡雯的眼神，笑呵呵的道谢，“谢谢阿姨。”
　　*
　　一个月后，封闭式训练结束，郑艾卿随队伍前往比赛东道国。
　　国际物理学奥林匹克简称IPhO。
　　IPhO经过近30年的成功举办，其国际声望越来越高，它的作用已被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EPS(欧洲物理学会)所肯定。鉴于IPhO在促进物理教育进步和推动国际交流上所取得的成绩，ICPE(国际物理教育委员会)于1991年10月向IPhO颁发了永久性的铜质奖章，并轮流由举办国保存。
　　每年举办一次的IPhO是由各会员国轮流主办的。每一会员国可选派5名高中学生或技术学校学生参加竞赛，参加者的年龄到竞赛开始的那一天不能超过20岁，每支参赛代表队要有2名团长，2名团长是国际委员会的成员。竞赛分两天进行。第一天进行3道理论计算题竞赛，另一天的竞赛内容是2道实验题，中间有一天的休息。
　　竞赛题由参加国提供题目，主办国命题，在竞赛前，赛题要保密。竞赛题内容包括中学物理的4个部分(力学、热力学和分子物理学、光学及原子和核物理学、电磁学)，主办国提出评卷标准并指定评卷人，每题满分为10分，各代表团团长同时对自己团员竞赛卷的复制品进行评定，最后协商决定成绩。
　　评奖标准是以参赛者前三名的平均分数计为100%，参赛者达90%以上者为一等奖，78%—90%者为二等奖，65%—78%者为三等奖，同时发给证书。50%—65%者给予表扬，不满50%者发给参赛证明。
　　1982年以后，东西方国家可以自由参赛，从那之后每年均会决定举行的场地，每个国家需要在三年内不能举行两次比赛。
　　IPhO赛期一般为9天。
　　第1天，郑艾卿一行人在报到后，他们五个队员和领队是分开居住的，住地相距有几公里远。
　　此次东道国为每一参赛队学生配备了1名翻译兼导游，这对东道国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负担，有些国家难以承办IPhO活动，其部分原因也在于此。
　　因华裔子弟遍布世界各地，东道国为中国代表队配备的翻译几乎都是在该国读研究生的华人学子。
　　而郑艾卿的翻译与导游乃是同一人——一名留着齐肩长发的二十多岁年轻男人，满身的艺术气息，似乎是时下挺流行的忧郁系美男子。
　　二人互换了联系方式，此外便再没有过多的交流了。
　　回到房间，郑艾卿分别同家人和佘渐道了平安后便早早喝药洗漱睡下了。
　　第2天上午是IPhO的开幕式，地点是一所知名大学的礼堂，气氛淡雅肃穆，学校学术气氛浓厚。
　　由于规定，开幕式后领队与队员也暂不往来，且自觉地互不通电话联系，因而有事均是通过翻译转达。
　　离开了相熟的人，郑艾卿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最直观的例子便是队里其他四名成员都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唯独没人问郑艾卿。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短短一个月的训练，郑艾卿便让那四人感觉到了智商上的碾压。而更可怕的是，那四人本身智商也不低了，毕竟到了他们这个水平高度的，靠的早已不仅仅是努力了，还有上天给予的优势天赋。
　　相形见绌再加上郑艾卿的高冷，自然而然的，郑艾卿被“排挤”了。
　　第2天下午，按惯例，学生会由主办者组织旅游或参观，领队们则参加本届国际委员会正式会议并集体讨论、修改和通过理论赛题。
　　郑艾卿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打破这个惯例，尽管这个国家他以前也来过几次。
　　翻译兼导游的那个年轻男人名叫秋易，主修土木，选修音乐。
　　“郑同学想去哪里逛逛呢?”秋易征求郑艾卿的意见。
　　郑艾卿刚喝过药，嘴巴里还有些苦，因而他在不停咽口水，“都可以，按理说你们应该会有旅游明细的吧?”
　　一月底，这里的城市恰好处于春季，不知名的花香伴着微风缠绵在秋易的发梢儿，同其温柔形象不符的是其通俗易理解的话语，“那些旅游明细全都是东道国拿来跟代表团装13写的p话，没什么好逛的。”
　　郑艾卿抽抽嘴角儿，没接茬儿。
　　顿了几秒，秋易眼睛一眯，“你们这些学生日日围着课本转，是不是都没怎么玩过刺激的游戏?”
　　刺激的游戏……郑艾卿想起佘渐带自己飚摩托车，想起玩VR后俩人“作法”，想起遛海河自己被佘渐吓到病发，还想起佘渐请自己看演唱会……
　　桩桩件件，都挺刺激难忘的。
　　一时间，郑艾卿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定义那股心思。
　　许是思念。
　　“去不去迪士尼?”秋易征询。
　　郑艾卿压下心思，却是再没什么游玩儿的欲.望了，“不了，那什么，我时差还没倒回来，就先回去了。”
　　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翻脸”离开的郑艾卿，秋易挑挑眉，噘嘴吹了吹自己额上的碎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啸儿啊，你那朋友也太难搞了吧，看着挺软挺可爱，怎么人设跟声音差那么多啊，我跟你讲，表哥尽力了，回来你帮我告诉我妈，就说你表哥尽力了，搞不定，关系拉近不了，但看意思药这孩子倒是乖乖喝了，出来俩小时，去了好几趟厕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尿频呢。”
　　“搞不定搞不定，你朋友你不比我了解么，那就一大冰疙瘩小自闭，白瞎了那张欺人的脸。诶，你还骂我……得得得，挂了挂了，嘁，滚你丫的。嗯，哥吃饭去了，嗯，行，拜拜。”秋易挂了电话，一回头，险些踩上郑艾卿的脚。
　　四目相对间……秋易咽咽口水，这TM就很尴尬了。
　　*
　　第3天上午8点，各国代表队成员开始5小时的理论考试，其间有饮料和点心供应，学生们用本国文字答卷。
　　当天下午，东道国安排了休息性活动，郑艾卿几人这才同领队见了面，期间大家并没有谈及上午的考试，以免在情绪上影响后面的实验。
　　第4天是用来讨论、修改、通过及翻译实验赛题的。
　　第5天，各参赛学生被分为两组，分别在上、下午进行5小时的实验考试。
　　实验考试后，学生们的紧张情绪骤然间消失，队与队之间频繁交往，学生们“挨门串户”的互赠小礼品，最受欢迎的当数各国硬币。
　　嗯，这个时候，郑艾卿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由于时差，中国此时正是凌晨，游戏中没有相熟的队友，郑艾卿便选择了人机模式，也算打发时间。
　　第6、7天，东道国安排各国领队与阅卷小组成员面谈，商讨和解决评分中可能出现的差错和意见分歧，并最终确定了通过学生的获奖名单。
　　通常得奖人数占参赛人数的一半，金牌第1名被授予特别奖。按章程“此竞赛为个人之间的竞赛”，所以不评团体奖，但大家对每个代表队的总成绩还是比较重视的，所谓团体总分第一或第二，即基于这一重视而自行统计所排"座次"。
　　第8天上午，举行了隆重的颁奖和闭幕式。
　　第9天，由东道国派车送各队赴机场回国，IPhO划上圆满的句号。
　　同一时间，国内各大网站均发出此次IPhO的比赛结果并对各位参赛者表达祝贺:
　　【2016年2月3日，5名中学生代表中国参加第47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全部获得金牌，取得团体总分第一名的成绩，其中t市第七中学高二学生郑艾卿以理论第一实验第一的满分成绩斩获世界冠军。】
　　一时间，郑艾卿这个名字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看着在各国代表队的合照中特意标红圈出来的郑艾卿，网友纷纷表示:
　　【woc，好帅，活的学神，这人牛13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IPhO是在每年六月底进行，但是小说需要，腹肌做了些改动。
　　2018年7月30日，5名中学生代表中国参加第49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全部获得金牌，取得团体总分第一名的成绩，其中深圳中学高一学生杨天骅以理论第一实验第一的成绩斩获世界冠军。
　　所以，文中郑艾卿的描述虽然听着超级流批，但并不算脱离实际。
　　(感谢月票跟推荐~)

55 上清华还是北大呢?
　　那些新闻报道郑艾卿也看到了，网友也是夸的特别秀，他没忍住，逐条点赞，骄傲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但实际上表情还是高冷的一批，面无表情，唬人得很，另外那四人只以为他是在搞什么前端学术!
　　回到s市，队伍和各级领导们合影留念又耽误了些时间后，便算是彻底解散了，郑艾卿自己回了t市，手机震动不停，点开后是那个叫秋易的男人给自己发的微信，什么下次再去带自己如何吃喝玩乐之类的。
　　郑艾卿觉得这人是个自来熟，性格为人处世蜜汁像他初中好友齐啸。
　　飞机到达t市，郑艾卿吭哧吭哧自己拖着行李回了家，26寸大行李箱死沉，郑艾卿生怕自己用力过度，大脑某处血管崩了，自己再来个脑出血死外面。
　　到了家，订外卖，洗澡，整理行李，吃外卖，一气呵成，整套流程走下来，外面天也已经黑了。
　　接近年关，医院忙了不少，等到了年里，医院只会更忙。
　　食物中毒，酒精中毒，撑着了，噎着了，被炮仗崩着了，玩儿得太嗨血压上去了，总之五花八门的病都找上门来了，于是乎，普外急诊这些地方会尤其的忙。
　　有时候一天下来，别说吃饭了，那些医生护士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一定有。
　　每年，蔡雯都会被各种借调帮忙，医生嘛，急救包扎不分专业科室，都是会一些的，连郑靖州这个院长教授都不例外。
　　这些日子忙的昏天黑地，也没算着日子，等二人回家发现家里灯火通明，紧绷了一天的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弯儿来，郑靖州将蔡雯护在身后，一把抄起门口的衣架，心说这特么是家里遭贼了啊!
　　郑艾卿煎完药出来，差点儿被闷一棍子，也亏他机灵，躲得快。
　　儿砸回家了，这对不靠谱儿的父母，自然开心的很，招呼着要出去吃庆祝一下，郑艾卿看着这俩人的眼底青色，拒绝了，“给你们订了外卖，叮一下，可能有些凉了。”
　　转过天来，是个周四，郑艾卿休整一晚后穿上校服背着书包，同佘渐约了波儿早点，然后便一起去了学校。
　　昨晚视频的时候，郑艾卿第一句话问的便是佘渐的学习，佘渐美滋滋的摇头晃脑，俊脸凑近屏幕，语气里满是求夸奖的意味，“那两箱子练习题，我已经做完一箱子啦!”
　　一箱习题册22本，两个半月做题22本，虽然准确率未知，但还是速度很快的了，作为奖励，郑艾卿决定请佘渐吃顿豪华早点。
　　豆腐脑，嘎巴菜，煎饼果子，肉包子，面茶，豆浆，油条，馄饨……
　　为了不浪费粮食，郑艾卿跟佘渐两个大小伙子吃到撑，稍一弯腰都能吐出来的那种。但即使是这样，早点还是剩了些，俩人一人提溜儿袋煎饼果子，宛如一对安享晚年的老夫妻。
　　然后老夫妻就相互搀扶着打了个车去学校了。
　　到校时间刚刚好，同学们都背着出包，往里冲，郑艾卿默默扯着佘渐靠边儿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撞着，撞不撞的倒不是重点，主要是撞一下吐一堆早点就比较丢人了。
　　然而他俩即便是溜边儿走，也依旧引人瞩目，主要原因是郑艾卿——这个如今出场自带BGM的男生。
　　七中更是在主教学楼正面挂上了显眼的红色横幅:
　　【祝贺我校高二年级九班同学郑艾卿获得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理论与实验双第一的满分世界冠军奖项和称号】
　　长长的一条横幅，迎风招展着，郑艾卿抬头读了两遍，觉得这是个病句，但他没说。
　　世界冠军荣耀回校，七中就差夹道欢迎了，实际上，每个走过他俩身边的同学们都会惊叹的瞅他们一眼，如此一来，倒也和夹道欢迎没差了，都是十分引人注意的。
　　等郑艾卿和佘渐好不容易扶着墙，磨磨叽叽慢慢悠悠的进了班，姜卢就已经等不及的冲过来，看意思是想抱一把郑艾卿。
　　佘渐冒着吐出来的风险，拦住了姜卢。
　　小霸王不乐意了，嚷嚷着，“让我抱一下啊，让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接触世界冠军，也让我沾沾仙气儿!”
　　回应姜卢的是郑艾卿毫不留情的“滚”字，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全班同学都很兴奋，郑艾卿可是世界冠军啊，是满分碾压其他国家拔尖儿选手的存在，啧，这么个人物居然还是自己的本班同学，说出去真是太长脸了!
　　一时间，七中学子们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早两年出生，不然……
　　嘶，他们都能遇见来年三年内七中招生会有多么火爆了。本来七中门槛儿就高，这下子，还不得高出天际去啊。不过即便是这样，应该也会有不少初中毕业生前赴后继，毕竟这可是培养出世界冠军的高中!
　　中午的时候，郑艾卿被齐方方叫去了办公室。
　　齐方方看着郑艾卿的眼神，宛如慈母，他就知道，这孩子错不了!但没想到他这么给力，直接给整了个满分第一回来，第一不可怕，满分第一才最可怕，满分啊，得是多优秀的答案才能让那些阅卷齁严的评委团都找不出扣分点!
　　自从知道这次IPhO的结果，齐方方当天激动的一宿没睡，转天脑门儿上就长了两颗痘，郑艾卿看的想笑，但觉得笑出声太不尊师重道了，就死命忍着。
　　“按着惯例，凡是入编国家队的学生，都是可以免考高，提前录取的。”齐方方换了个姿势坐，并招呼郑艾卿也一同坐下，语气亲切，“你的情况呢比较特殊，你可以选择填报的大学也比较广泛，甚至清华北大南开之流也在可选范围内。”
　　“志愿表在老师这儿，老师先给你，但填报志愿这事儿吧，毕竟是个大事儿，老师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查阅资料，征询父母意见，如果你想的话，老师也可以提供一些思考方向，当然了，如果你还是希望继续参加高考也是可以的，老师相信，不管各种途径，你都可以轻松考进自己理想的大学!”
　　“不高考。”郑艾卿接过报名表，“老师，这个志愿表什么时候上交?”
　　似乎是没想到郑艾卿回答的这么干脆，齐方方怔了一下，“下周五前交给我就行。”
　　郑艾卿点点头，跑出办公室。
　　笑话，他怎么可能选择继续高考呢，高三那天天上到老晚，周六都不休息的日子，是人能过的么，那大热天的，还要精神高度紧张答卷整整两天，光是想想郑艾卿都觉得难受。
　　他报名物理竞赛，图的就是入选国家队免考高的福利，不然他是疯了才会去参加集训哦，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什么想体会一把高考的紧张感，什么觉得青春时期，不参加高考为自己未来拼搏一下人生不完整云云，抱歉，那是别人家的中二文艺学霸。
　　他，郑艾卿，觉得自己免高考的人生也挺完整的，甚至比参加高考的还要完整!
　　回了教室，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各种问问问，其实心里都知道答案，世界冠军啊，当然是提前被大学录取了啊!
　　“诶，郑学神，齐方方找你干什么了，是提前报考大学的事儿么?”
　　郑艾卿点头，他抖抖志愿表，“差不多吧，什么清华北大要上哪个之类的。”
　　同学们:“……”
　　小的时候，大家常常思考，自己长大后是上清华好呢还是北大好，后来长大了，发现自己思考早了。
　　特么清华北大哪个自己上着都费劲!
　　但郑艾卿就不一样了，人家是真的得思考(突然自卑.jpg)
　　*
　　临近期末，老师忙着开会出期末考卷，因而自习课便多了。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佘渐同郑艾卿小声讨论题目。
　　主要是郑艾卿在讲，佘渐竖着耳朵听着。
　　两个多月，一箱子习题册都被佘渐做完了，那些题的正确率大约五五开吧，效率不高也不低。
　　郑艾卿给佘渐挑的，全都是有详解解题步骤的，但佘渐毕竟是个学渣，即便是有详细的步骤，有的题，他自己也琢磨不明白，不多，也就百十来道题的样子吧。
　　“动能守恒，以桌面为临界线，那这就是做的负功，挪到等式另一边，这就是加了。……”郑艾卿翻出一支2B铅笔给佘渐做力的分析图，“这是上学期的知识，大概是第四章中间两节的内容吧，分解方法一共是三种，我之前给你列过。……”
　　郑艾卿曾经通宵给佘渐整理过厚厚一沓子知识点，像佘渐这种不求甚解型的，最适合他的反而是填鸭式学习法，这也是为什么郑艾卿不停给佘渐买习题的原因，题海战术能一直被保留延续至今并发扬光大，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知识点写在纸上，背进脑子里，但这就意味着遇上题目就能会写了么?真当理科是语文默写古诗词呢，还背什么考什么?
　　一个公式或者一个简单的定义，出题者能变着花样儿不重复的给你挖很多坑，更不要提大部分人同一个坑还反复掉呢。
　　熟能生巧，刷题能刷出题感，也能巩固所学知识点，灵活运用，甚至题做得多了，还能摸索出出题者的出题规律，唯一的缺点就是废笔废纸。
　　郑艾卿的良苦用心，佘渐并不知道，但他相信他家小朋友啊，他家小朋友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让刷两箱题就刷两箱题，并且还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有时候，佘渐写着写着，甚至还能从中品出甜味儿来——自家小朋友多么关心自己的学习啊!
　　一节课45分钟，直到下课铃响起，百十来道题，郑艾卿也才堪堪给佘渐讲完三道半。
　　郑艾卿写的草稿很工整，他将草稿纸折了两折，夹在佘渐书里，“回家自己再琢磨琢磨，这几天就先不刷题了，马上期末考试了，系统看看课本练习册得了，回来这两天我抽时间，给你压几道大题。”
　　前面正一起打游戏的金川彭跟姜卢齐刷刷回头，眼冒绿光，“卿哥，我们也要!”
　　郑艾卿恰好拿出一罐汪仔，以为他们要的是喝的，“不行，就一罐儿了，想要自己买去。”说着将旺仔塞到佘渐手里。
　　金川彭and姜卢:“……”
　　我们怀疑你俩在故意秀恩爱，但我们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高考是不可能考的，死也不会考，只能凑合上个清华北大这样子。

56 清华北大得不到的学生
　　期末考试时间已经定下来了，2月7日，那天是一个周五。考试一共三天，由于教育改革，会考与期末考试被并在了一起，因而也撞到了周末。
　　高二第一学期，会考内容包括历史，物理，化学，通用技术。下学期是政治，生物，地理，信息技术。高三上学期则是语文，数学和英语。
　　C档及以上为合格，全部通过才有资格参加高考，但好在会考的题目都很简单，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能一次性通过。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金川彭与姜卢。
　　这俩人虽说天天在学校混日子，但真的会考都过不了，没办法参加高考，给家里丢人现眼，那后果……啧啧啧。
　　这也是为什么那俩人一听说郑艾卿压题会那么激动的缘故。
　　佘渐其实还好。
　　主要是历史比较让人脑阔痛，老师先前便发过细致的知识点梳理的卷子，八开大的卷子，正反两面印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关键是还不止一张——整整四大张啊!
　　郑艾卿其实也怵头，那些卷子他看了都是心里咯噔一下子。
　　时间从不等人，一晃便到了考试的那天。
　　由于之前IPho的事儿，郑艾卿并没有参加考试，自然也就没有排名，于是只能安排到最后一个考场。
　　考试当天，郑艾卿便和姜卢成为了前后桌。
　　姜卢和他的前桌兼同桌金川彭都很开心，他们觉得这次的会考稳了。
　　第一天是语文，数学，英语考试，第二天考的是政治，生物，地理，信息技术，第三天便是会考科目了。
　　前两天的考试，郑艾卿迅速答完卷子，由于答题速度太快，姜卢抄的速度跟不上，郑艾卿十分恨铁不成钢，私心觉得还是佘渐好。
　　七中有个传统——课上小测。
　　从高一开始，每次课上小测，佘渐不抄则罢，一抄那就是几乎跟郑艾卿同步的速度，当然了，也每次抄完就是满分。
　　然后佘渐就会被老师委婉的用话语敲打一下，幸而佘渐心宽脸皮厚，不以为耻。
　　以前没觉得，如今，有了姜卢做对比，郑艾卿觉得，佘渐这个手速快倒也是个不错的优点。
　　想了些有的没的，手上给姜卢打小抄的动作倒是没慢，捡着分值大的题抄了答案。
　　这正和姜卢的意，他并不在意考试成绩，能及格固然好，不能也没什么，反正字那么多，他也懒得写，再说了，姜爸爸也知道姜卢的斤两。
　　将纸条塞在几支水笔的笔帽里，以递笔的名义传给了姜卢，然后便交卷离开了。
　　至于之后，姜卢如何抄完再如何传给金川彭，那这就不在郑艾卿考的虑范围内了，他还得回去再瞅两眼历史知识点儿呢。
　　嗯，学神也不是背书机器，毕竟他又不是过目不忘，也没有哆啦的背书面包。
　　第三天，万众瞩目的会考来临，金川彭心宽体胖，觉得自己这次稳了，昨晚更是一个字儿没瞅，吃完饭肝游戏肝到半夜，撂下手机翻个身儿就睡了，一觉天明。
　　早上，金川彭一脚刚迈进学校，便听说会考座位被再次打乱，如今随机排列。
　　许是天意，又或者是缘分，重新排的考场座位，金川彭与姜卢被和郑艾卿分开，而佘渐和郑艾卿则成了新的邻桌。
　　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自然是佘渐了。
　　这直接体现在这一天的考试下来，佘渐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中午俩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刷卡打饭的时候佘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郑艾卿就又去找窗口老大爷了，“充饭卡，一千。”
　　老大爷还是一如从前的那般高冷。
　　郑艾卿手还捂着自己的口袋，一分钟前，佘渐的大手刚刚从这里离开，郑艾卿有些不自在，觉得还是自己校服裤子里头穿得太薄了，不然怎么总有种被摸了大腿的感觉呢。
　　佘渐倒是表情正常，在双手接过那张饭卡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很诡异的笑。
　　郑艾卿一激灵，赶紧抢过自己的饭卡，生怕慢上一步，佘渐会把他可怜的小饭卡嚼吧嚼吧吃进肚子里去。
　　饭卡上贴着大红色的卡贴，这是上次郑艾卿和佘渐逃课去看演唱会的时候被送的小礼物，大红色的卡贴上印着金黄色的字——好宝宝证。
　　一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任谁也不会喜欢往卡上贴这个玩意儿，但无奈郑艾卿的力气没有佘渐的大……以至于之后每次掏出饭卡，郑艾卿总会收到旁人的侧目。
　　——超拽校草，高冷学神，冷酷校霸，其实内在还有颗少女心什么的，真是既违和又萌。
　　佘渐看着被抢走的饭卡，脸上的变态笑意才隐去。
　　老大爷从小窗口递出饭卡的那一瞬间，佘渐竟然恍惚的将饭卡看成了结婚证，明明大小差那么多的。
　　*
　　最后一门的考试，郑艾卿破天荒的没有提前交卷。他趴在桌上，侧头去瞧还在埋头答题的佘渐。
　　下午四点的光景，太阳半挂在天上，教室里灯火通明，窗帘拉了一多半，没有窗帘遮挡的地方，有夕阳尽情倾洒。透过光，空气中细小尘埃的飞舞也能被人肉眼可见，教室很安静，只有水笔摩挲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
　　佘渐的头发被夕阳染成了栗金色，侧脸英俊，眉眼深邃，暖和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
　　郑艾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将眼角的湿意蹭到校服袖子上，他眨眨眼睛，继续盯着佘渐猛瞧。
　　佘渐的皮相是真的好，普普通通肥肥大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春季高定一般，脱下校服换上白衬衫，那妥妥的就是校园初恋，是白衬衫少年，是衣服上有阳光味道的存在。
　　郑艾卿耸耸鼻子，那一瞬间，他也想闻闻阳光是什么味道的，只可惜最后他什么也没闻到，反而惹来佘渐带笑的一瞥。
　　铃声打响的那一刻，郑艾卿直起身，等待老师收卷子，第一次没有提前交卷，这感觉很新鲜。
　　考完试，大家各回各班，恢复桌椅位置。
　　孙渝畅考的还算凑合，正常发挥这样子，姜卢与金川彭则是愁眉苦脸，搬桌子的时候，那紧皱的脸就没舒展开过。
　　齐方方在说完考放假注意事项后便大手一挥，这一刻，别管大家考成什么狗样子，也都是开心的。
　　学生时代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放假了。
　　佘渐打算大家约一波儿，姜卢金川彭没心情，孙渝畅原本是蠢蠢欲动的，但姜卢金川彭都不去，他自己去挺没劲的，再说了，他也没有做电灯泡的习惯，索性也张口拒绝了。
　　于是，佘渐美滋滋的开启和他家小朋友的二人约会。
　　由于他们几个是最后走的，自然负责关窗关灯拉闸锁门等等活计，齐方方火急火燎往这边走，见郑艾卿还在，便刹住闸，“诶，别锁门别锁门，我车钥匙落教室了。”说着忙进去，似乎是想起什么，又扭头对郑艾卿道，“那表儿老师已经交上去了昂。”
　　郑艾卿点点头，“知道了，老师再见。”
　　佘渐也跟着道别。
　　路上，佘渐问郑艾卿，“为什么会去中国科大啊?”
　　郑艾卿最后的志愿表填的不是清华北大南开复旦，反而是科大。
　　学渣佘渐式思维:他家小朋友应该上中国top1的大学。
　　“因为对物理学感兴趣啊。”郑艾卿在校外门口买了两份烤冷面，等烤冷面的时候，他道，“物理学这方面，应该没什么学校能强过她。”
　　说着，郑艾卿还搜出中国科大的百度百科给佘渐看。
　　佘渐接过手机: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位于A省h市，由中国科学院直属，中央直管副部级建制，位列世界一流大学建设高校A类、211工程、985工程，首批20所学位自主审核高校之一，九校联盟，入选珠峰计划、111计划、2011计划、中国科学院知识创新工程、卓越工程师教育培养计划、全国深化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示范高校、国家建设高水平大学公派研究生项目，是一所以前沿科学和高新技术为主、兼有特色管理和人文学科的综合性全国重点大学。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1958年9月创建于首都，她的创办被称为“中国教育史和科学史上的一项重大事件”。建校后，中国科学院实施“全院办校，所系结合”的办学方针，汇集了严济慈、华罗庚、钱学森、赵忠尧、郭永怀、赵九章等一批著名科学家，建校第二年即被列为全国重点大学。1970年初，学校迁至A省h市，开始了第二次创业。1978年以后，学校创办少年班、首建研究生院、建设国家大科学工程、面向世界开放办学等新举措，也是唯一参与国家知识创新工程的大学。
　　截至2015年6月，学校有20个学院（含6个科教融合共建学院）、31个系以及SZ研究院、SH研究院、BJ研究院、先进技术研究院、附属第一医院等，有12个国家级科研机构、4个国家重点科技基础设施和55个院省部级重点科研机构。
　　……】
　　一堆高大上的专有词汇，佘渐通读一遍下来，脑子里什么也没记住，但他知道这学校是真的牛13，不逊于清华北大的那种牛13。
　　佘渐将手机还给郑艾卿，咂咂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一个他学到秃也考不上的学校。
　　“一份多来点儿番茄酱，少来点儿辣子，另一份多要辣子。”郑艾卿跟店家说完，继续手揣兜儿里跟佘渐科普，“科大物理系可是国家科技人才培养和中国科学院博士生的培养基地。我报的是物理系应用物理学里凝聚态物理方向，它跟光学都是国家重点学科。”
　　“谢谢。”郑艾卿接过两份烤冷面，将辣子多的那一份给了佘渐，两个大小伙子一人捧着碗烤冷面，沿着人行横道慢慢的走。
　　冬天，树干都光秃秃的，不过临近春节，不少志愿者正在装扮它们，大红灯笼一挂，好似一夜之间，街上年味儿忽然就浓重了起来。
　　佘渐将一大块儿烤冷面塞进嘴巴里，烫的他直仰天张嘴哈气，白蒙蒙的雾气飘散，他囫囵着吞下，“物理竞赛的满分世界冠军，你肯定能被录取，那到时候我也报去h市好了。”
　　“行啊，到时候咱一起走，没准儿你还能做我校友呢。”郑艾卿莫名兴奋。
　　佘渐哈哈一笑，连连摇头摆手，“那估计困难，不过一个市倒是没问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这个萧瑟的冬季街头，两个少年人举着烤冷面的纸碗“碰杯”，许下又一个约定。
　　“小朋友，你吃火腿肠么?就是辣，他家辣子好辣啊woc!”
　　“不吃，我有，诶，你年糕怎么看着比我多，我都没几块!”
　　“那给你来两块吧。”
　　【作者有话说】：校园言情文必有校服男神，以及那句“我爱的少年，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
　　其实所谓的“阳光的味道”只是螨虫被晒死后尸体的气味(:3」ㄥ).
　　当初知道了这个真相，腹肌真的很幻灭。
　　(今天腹肌过生日哦，21岁了，哈哈，奔三了~)

57 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
　　今年的春节更晚了，2月12日，大年初二的姑爷节恰好和情人节相撞，一大清早，便是行人匆匆。
　　昨天串门儿把郑艾卿给累的够呛，也烦的不行，蔡雯同事家的熊孩子真的是太熊了，都快小学毕业了，还倚小卖小，偏他家里人还都惯着，因着郑艾卿“世界冠军”“提前录取”的关系，那家人还一个劲儿的将熊孩子推给郑艾卿，说什么哥哥辅导弟弟，近朱者赤云云。
　　蔡雯脸上的笑都要绷不住了，若不是当初郑艾卿病发住院，这名同事忙前忙后十分上心，蔡雯压根儿不会带郑艾卿来串这个门儿。
　　熊孩子长得瘦小，力气却是大的很，有好几次，在郑艾卿回佘渐消息的时候，他都一时不察被熊孩子拽了一个趔趄。
　　熊孩子要用郑艾卿的手机玩游戏，郑艾卿不给，那熊孩子鼓着腮，突然抬手就是啪的一下，若不是郑艾卿躲得快，那一巴掌妥妥扇到他的脸上。
　　这下子女主人也不能再包庇了，却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抬手拍了一下熊孩子的肩背，嘴上说着“不许打哥哥，没礼貌”。
　　这是没礼貌的问题么?
　　但蔡雯和郑艾卿什么也没说，左右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便找借口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蔡雯皱着眉，捋起郑艾卿的一截衣袖一看，果然，手腕那里已经被熊孩子拽红了。
　　美人蹙眉是很令人心疼的，郑艾卿撂下袖子，搂着蔡雯的肩膀，“蔡医生，我现在真是觉得您教子有方。”
　　“回家要是还红，就搽些药酒。”蔡雯叮嘱，“也就这一次，礼数尽到了，下次咱再也不来了。”
　　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作甚送来让熊孩子欺负，别说只是尽心照顾了几天，就是那人救了儿子的命也不行!
　　蔡雯愤愤的想。
　　郑艾卿皮肤嫩，身体自愈能力也比常人弱些，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磕了碰了，即便穿着护膝护腕护肘，也还是会落些青紫，那些痕迹能保留许久，看着很是唬人。
　　“所以我才说还是蔡医生教子有方啊，看，我多优秀，一点儿都不熊。”说着，郑艾卿还体贴的为蔡雯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启动车子，蔡雯似乎是感叹般的开口，“人都是往下疼的，你小时候乖巧听话，比小姑娘都安静，现在想想，我跟你爸那么宠你，你都没长歪，也是幸运。”
　　“换位思考一下，便是你小时候惹了祸，掉几颗金豆豆，撒个娇，我们也就舍得不惩罚你了，天下的家长其实都差不离的。”
　　郑艾卿倒是十分赞同蔡雯的话，初中时候自己作大死不喝药，那么严重的事儿，不也照样蒙混过关了么，不过他和熊孩子不一样，熊孩子是欺负别人的作死，而他是拿自己小命作死，貌似听着，是他更熊更缺心眼儿一些。
　　回到家，家里也有不少人来拜访，郑靖州这个院长还是挺多人巴结的存在。
　　那些人见了郑艾卿，眼睛发亮，挨个儿狠狠的夸了郑艾卿一通。
　　什么学习好，听话懂事，长得也高高帅帅的云云。
　　听到最后那句，自打了招呼便开始给郑艾卿敷手腕的蔡雯却是面无表情的反驳，“您应该向我的孩子道歉。”
　　那坐在沙发一侧的中年男人听得一愣，“什么?”
　　“长相是天生父母给的，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拥有，所以那并不算是卿卿的优点，而您随意的一句高高帅帅，便抹杀了孩子其他方面的诸多努力。”
　　“您这样的所作所为，会给孩子一个心理暗示，似乎长得好便可以被夸奖，长相更是和性格能力等诸多品质同等重要，或者更重要，这是在歪曲孩子的三观。所以，我觉得，您有必要向我的孩子道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男人最后还是向郑艾卿道了歉，郑艾卿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样一个插曲的出现，前来拜访的几人借着午饭时间已到不便多叨扰，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郑靖州起身相送，关上门，他倚着门，懒懒道，“串门儿不顺利?”
　　刚才那中年男人正是那个熊孩子的父亲。
　　“教育孩子很重要，尤其是十来岁的孩子，我只是给他上一课。”蔡雯拿开毛巾。
　　郑艾卿的手腕还红着，郑靖州走近看了两眼，问，“疼吗，要是不疼就不用涂药膏了。”
　　“早就不疼了。”郑艾卿转转手腕，对蔡雯道，“我就不搽药酒了，那味儿太蹿了。”
　　说完郑艾卿便一溜烟儿的跑回房间，关上门，力道没收住，门上贴的福字都被震得颤了一下。
　　门外，郑靖州继续做饭，蔡雯则挽起袖子打下手，两人还在聊着刚才的话题:
　　“……过两年就小学毕业了，不懂礼貌，恣意妄为，好像所有人都该为他服务一样，第一次见到这么熊的小孩儿。”
　　“哦，那废了啊，估计孩子出生前他俩没学过什么早教知识。”
　　早教越来越被人们看中，因为那关系到孩子的一生。
　　连小学课本里都有讲:聪明与漂亮是先天的优势，而不是值得炫耀的资本和技能，但努力则不然，它是影响一生的可贵品质。
　　【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看好！】
　　这种夸奖是中国父母最喜欢的，也是国人见面的习惯性客套夸奖。
　　你因为一个人的漂亮而夸奖他，但漂亮这件事，并不是他的功劳，这取决于他父母的遗传基因，与其个人基本上没有关系，但小孩子还并不会分辨，成人一句不经意的夸奖，就会让孩子认为这是自己的本领。
　　而一旦孩子认为天生的漂亮是值得骄傲的资本，他就会看不起长相平平甚至丑陋的人，这就给孩子造成了一个误区。
　　几乎所有早教书籍都会提出一个论调，那就是在赏识孩子的时候，你应该去赏识孩子的努力和礼貌，而不应该赏识于孩子的聪明与漂亮。
　　因为聪明与漂亮是先天的优势，而不是值得炫耀的资本和技能，但努力则不然，它是一种可贵的精神品质。
　　夸具体而不夸全部，夸努力而不夸聪明，夸事实而不夸人格。
　　举个例子，“好孩子”这样的话便是典型的夸人格，大人们总是会无心的将其挂在嘴边。
　　但“好”是一个很虚无的概念，是一顶大帽子，也是种压力。
　　见微知著。
　　阿德勒曾说过，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这是多么深刻的一句话啊，你随口的一句夸奖，你的所有放任自流，都在缓慢的毁掉一个孩子。
　　这也是熊孩子由来的一个原因。
　　对此，佘渐也是百分百赞同的，他向来都是对熊孩子这一“进化生物”敬而远之的。
　　“所以，明天出来玩啊。”
　　郑艾卿托着下巴，“又包电影院看电影啊?”
　　视屏另一边，佘渐听得脖子一梗，“今年过年，我表哥把一个新盖的体育馆当压岁钱送给我了，明儿情人节，咱俩大老爷们运动去，就不跟他们那些小情侣抢爱情片了。”
　　郑艾卿一想，也成，“成绩下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佘渐再次脖子一梗，“历史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因为会考科目没有分数，只有等级，因而ABCD分别等换成100，80，60和0。
　　嗯，D为不及格，在七中同学老师的眼里，不及格和零分没什么区别。
　　佘渐这次成绩排名前进了十名，从一代学渣在群肆环绕的学霸中逆袭到年级两百多，已经是个特别大的奇迹了，当然了，这也是托了会考的福，分数拉锯小了不少。
　　毕竟佘渐有郑艾卿这个bug在，在理科生众多C里面一衬托，他历史还是可以的，破天荒的居然是个B。
　　其实，分数名次到了一定阶段，想要再进步已经很难了，市重点高中里，除了佘渐他们几个奇葩，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小一路学霸到大的，基础扎实，头脑灵活，深谙出题老师的套路，十几年了，哪里是佘渐这个一两年的“后起之秀”能赶超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我在科大等你。”房门被敲响，蔡雯隔着门提醒郑艾卿吃午饭，“我先去吃饭了。”
　　*
　　转过天来，便是大年初二，郑艾卿早早起床洗漱，翻出一套全新的运动服，穿衣镜前，郑艾卿左瞧瞧，右看看，还转了个圈儿。
　　蔡雯正在门口换鞋准备去上班，见此，她笑道，“卿卿今天的穿搭好帅呀，这是要出去约会嘛?”
　　郑艾卿随手塞给蔡雯一罐热牛奶跟小蛋糕，“谢谢蔡医生的夸奖，儿子只是跟佘渐出去运动一番。”
　　郑靖州今天休息，正老神在在的吃着早餐，抿了口豆浆，冲妻儿挥手，“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蔡雯同郑艾卿一起下楼，然后便遇到了倚在电动车上正搓手捂耳朵的佘渐。
　　佘渐乖巧礼貌的问好。
　　蔡雯笑笑没说话，只是将那罐热牛奶塞给佘渐，那眼神看得佘渐心惊肉跳，总感觉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
　　郑艾卿从书包里拿出一副耳罩扔给佘渐，“戴上。”
　　佘渐发觉自己这个和郑艾卿带着的是同一款式，只是……
　　“为什么我的是粉色的?”
　　郑艾卿跨坐上电动车，“因为我要戴蓝色的，粉的娘们儿叽叽的，适合你。”
　　娘们儿叽叽的佘渐无语凝噎。
　　体育馆崭新，里面设施齐全，郑艾卿咋舌于佘渐表哥的大手笔。
　　佘渐这人十分接地气儿，吃穿用度也是十分“平民化”的，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暴露一下自己富家子弟的身份。
　　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甚至连曲棍球都有。
　　然而这些球类运动郑艾卿都不怎么擅长，挑来挑去两人打了会儿网球，然后便开始在体育馆里四处晃荡，吃完了午饭，二人甚至还在休息室里眯了一觉。
　　再醒来，是下午三点来钟的光景，不时有鞭炮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今年地方纷纷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抓的力度还不是很大，仍旧有很多人大着胆子的放，不停的在违法的边缘反复大跳。
　　闲来无事，二人还是和小情侣们抢着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散场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二人见呷哺呷哺人不太多，便进去点了两份火锅吃着，都是番茄锅底，汤汁鲜浓，酸甜度刚刚好。
　　吃过晚饭，佘渐推着电动车，晃晃悠悠的送郑艾卿往家走，这个送人回家的惯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路过海河边的广场，《最炫民族风》正大声播放着，着鲜红的统一服装的中老年男女正随着歌曲节拍欢快的舞动着手脚。
　　佘渐跟郑艾卿远远站着，看了会儿。
　　“别看我现在天天挺乐呵的，其实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老了要怎么办。”
　　郑艾卿侧脸，不知为何好好儿的佘渐就如此伤感，可不待他开口安慰，佘渐便又接着道:
　　“毕竟那些广场舞看起来好难的样子。”
　　郑艾卿:“……?”
　　【作者有话说】：佘渐:当我们老了，头发花白，就手牵手一起去跳广场舞，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平凡的幸福(*︶*)
　　郑艾卿:请问现在申请换老攻还来得及么?

58 陪伴
　　大年初四，初中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郑艾卿给推了，一来么，他在t市，赶回b市再赶回来，都不好订票，二来么，初二打球那天，虽然没运动多久，但胳膊腿还是酸的，郑艾卿现在只想咸鱼躺。
　　郑靖州正在客厅看着春晚重播，他这次能一直休到年初七，蔡雯也差不多，偶尔外科急诊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才会去搭把手。
　　佘渐在医院陪佘老爷子，本来昨天还想叫上郑艾卿一起的，但郑艾卿还是以腿疼胳膊酸为由拒绝了。
　　是真的酸疼，估计是郑艾卿打小儿就不怎么运动的关系，正巧他也不是什么能吃疼的性子，想着反正佘老爷子在医院住的好好的，又不会跑，过两天去看也一样。
　　于是，俩人约好过些日子就一起去看佘老爷子。
　　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刚过零点没多久，电话铃声便匆匆响起，郑靖州接听的动静有点儿大，然后又忙向跟出来的蔡雯交流。
　　正通宵打游戏的郑艾卿自然也听到了。
　　在double kill的提示音里，他听见蔡雯震惊而担忧的声音，专有名词他不大懂，但他听见了一句【佘老爷子】。
　　一把掀开被子，郑艾卿顾不上打游戏，冲出去问情况。
　　郑靖州和蔡雯正火急火燎的穿衣服，“你佘爷爷病情突然加重，刚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郑艾卿攥着手机的手一紧，也忙穿衣服换鞋，表示要一起跟着。
　　面对这个夜猫子儿砸，郑靖州有心想念叨他几句，毕竟熬夜会加大心脏的压力负荷，但现在还有更紧急的情况，所以郑靖州只得将话咽下去，蔡雯也是差不多的。
　　凌晨的马路上，还是有不少车的，毕竟现在还算在年里头。
　　蔡雯开车，郑靖州不停打电话接邮件探讨病情，郑艾卿紧锁眉头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景色。
　　犹豫两分钟，郑艾卿给佘渐发去了微信消息，嘱咐他别太担心，自己的父母也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佘老爷子不会有事儿的云云。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佘渐就打了电话过来，郑艾卿立即点了接听，里面传来佘渐低缓的声音:
　　“之前私机接来的欧亚这方面的权威专家，那四个人都已经进去商量半个多钟头了。”
　　“爷爷一直在急救，我看不到他，那些专家都没看我爷爷一眼，只知道开会讨论开会讨论。”
　　“病危通知书都下了!我刚才拿着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郑艾卿能听出佘渐细微的哭腔，不待他说些什么，电话另一端有人赶来叫了佘渐两声，佘渐便突然挂断了。
　　估计是佘渐赶来医院的叔叔姑姑们。
　　前面开车的蔡雯瞥一眼正发呆的儿子，“现在什么情况，怎么了?”
　　“佘爷爷在急救，说那些请来的外国专家也不看看情况，只顾着开会。”郑艾卿声音有些哑，揣在口袋里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抖。
　　郑艾卿感觉有些冷，佘渐的话让他想起自己的爷爷去世的时候……
　　那也是个深夜，郑靖州正在另一间手术室里为一个同郑艾卿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做换心手术，而另一间手术室外，蔡雯穿着白大褂，正紧紧搂着郑艾卿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一个结果。
　　不宽的过道里挤满了郑艾卿不认识的人，郑艾卿小声问自己一脸急色的外祖母，问那些人都是谁啊。
　　外祖母告诉郑艾卿，那些人都是你爷爷的兄弟以及各自的后代。
　　郑艾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焦急的等待着，等爷爷也等爸爸。
　　然而他没等来活着的爷爷，也没看到爸爸。
　　在那个中年医生摘下口罩，说了句:家属进去同患者最后道个别吧，四周便响起满是痛苦的哭嚎。
　　那时候的郑艾卿还太小，虽然已经知道何谓死亡，但却不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对此有种天然的恐惧。
　　郑靖州赶来的时候，十分平静的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郑艾卿个子小，仰头便看到了自己父亲泪流满面的脸。
　　那个夏天，蝉鸣聒噪又烦人，郑艾卿穿着黑色的小西服，手里攥着花束，站在人群里，看着小小的墓碑上那小小的照片。
　　全场只有照片中的爷爷在笑，看着看着，郑艾卿也抿着小嘴巴，弯了弯唇。
　　郑艾卿的爷爷真的是个很调皮的小老头，他在身体还算康健的时候便已写好了遗书，其中明确指出自己的墓碑一定要刻上几个字: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后来郑艾卿上了小学，读了书才知道，那也同样是英国诗人济慈在生前为自己撰写的墓志铭。
　　当死亡把一切席卷，留下的只有一个名字，那写在水上的字，一阵风就会把它抹得无影无踪。
　　人死如灯灭，郑艾卿想，这大概就是死亡的含义。
　　*
　　赶到医院的时候，相似的画面和郑艾卿记忆中的那年夏天重叠。
　　郑艾卿扫视一圈儿，和一些人对上了眼神，却没发现佘航与周瑞晴，只有佘渐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口袋里还有三块德芙黑巧，郑艾卿便都一股脑的塞给了佘渐，“我爸妈已经赶进急救室了，我爸一直是佘爷爷的主治，你……别担心。”
　　见佘渐没什么动作，郑艾卿便主动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喂给佘渐，可能是巧克力太齁的慌了，佘渐紧紧抓着郑艾卿的胳膊张口想说什么，却是咳得惊天动地，只是眼神还在四处寻找着。
　　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的亲戚有些朝这边投来眼神，一个中年女人递过来一瓶水。
　　郑艾卿接过水，“我没看到叔叔阿姨。”
　　胳膊上的手攥着的力道猛的便减弱了。
　　那瓶水佘渐只是握着，没有喝。
　　“病危通知单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当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想签，可医生不让。”
　　佘渐声音很哑，甚至有些难听，“后来还是我姑他们赶来签的，我爸妈在国外谈合作，很重要的医疗项目，全程关机，无法联系得上。”
　　郑艾卿轻轻将手轻轻覆在佘渐头顶，没讲话。
　　许是嗓子难受，佘渐也没在言语，其他人也安静得很，中途有人离去，似乎是主管的项目数据有了偏差。
　　郑靖州与一干外国专家从手术室旁边的屋子出来，又快速进入手术室开始手术，全程没有半分停顿，蔡雯也只来得及安抚佘渐说上一句别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艾卿甚至听到了佘渐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就在郑艾卿不知道该不该去医院外24小时便利店给佘渐买些饱腹的食物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郑艾卿听到了同幼时的自己听到的一样的话:
　　“家属进去同患者最后道个别吧。”
　　死神的兜帽到底还是没有逃开。
　　亲戚相互搀扶着，抹着眼泪走进手术室，郑艾卿费力搀扶起佘渐，郑靖州摘下手套，“快进去吧。”
　　郑艾卿正要撒手，佘渐突然反攥住郑艾卿的手，“一起，我爷爷……一直很想见你。”
　　佘老爷子的眼睛不小，弥留之际的病容更是显得眼睛大而突出，只是不再明亮。
　　据说人在死前，各功能器官是逐渐丧失机能的。
　　佘老爷子眼前黑黢黢的，但好在耳朵还能听见声音。
　　四周压抑的哭声，还有佘渐温声喊爷爷，说将同桌带来看您的话。
　　佘老爷子想偏头仔细瞧瞧孙子的同桌，可脑袋却不大听使唤，他心里有些可惜。
　　他是真的很想见见的，见见自己一手带大，从小看起的孙子……喜欢的男孩子。
　　不断有双手握住自己逐渐麻木的手，佘老爷子觉得，这大概是亲人聚的最全的时刻了。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没听见自己大儿子的声音，心里止不住的涌上失落，叹道那混小子为了造福人类，竟是连亲爹最后一眼都顾不得见哦。
　　有个说法，说是人死前，大脑会有三秒时间去回顾自己的一生。
　　佘老爷子渐渐失去五感，不知身在何处。
　　一秒……二秒……三秒……
　　在第三秒末，佘老爷子看见十几岁的自己……正在将一条肥肥的肉虫子扔到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子惊叫着回头，擦得黑亮的小皮鞋狠狠揣上自己的屁股……
　　佘老爷子笑了，自己的妻子已有许多许多年不曾入自己的梦，要是有来生就好了，佘老爷子想。
　　*
　　医生宣布脑死亡的时候，佘航夫妇还没有赶来。
　　佘渐最后看了一眼被蒙上白布的佘老爷子，第一个走出手术室。
　　正是大年初五的凌晨，有人趁着天还未亮，偷偷放了几挂鞭炮。
　　居民楼的窗户上大多挂着红灯笼，小彩灯，映着还灰着的天空，倒是有那么点儿万家灯火的意思。
　　万家灯火。
　　它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孤独的成语了，因为能说出这个词儿的人，大多在这座城市都没有个真正的家。
　　佘渐拉着郑艾卿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两人坐在清冷的街道台阶上吃着，寒风并不会因为佘渐痛失亲人而变得温暖和煦，依旧凛冽的刮着人脸。
　　郑艾卿吸鼻子的声音尤为清晰。
　　佘渐回神，拉着郑艾卿又回到医院里。
　　“我之前跟爷爷说，我高考也要考去科大，一本上不了那就上二本。”
　　佘渐咬了一大口面包继续道，“他老人家还说到时候要我领他参观科大呢。”
　　一声不明含义的叹息散于空气中。
　　后来的后来，等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佘渐果然被科大录取，还真是二批。
　　那天傍晚，佘渐带着录取通知书，去佘老爷子墓碑前呆了许久。
　　*
　　网上曾流传过一个恶搞故事:
　　从前有一只穿山甲，他不停的挖地不停的挖地，想要找到穿山乙，可他挖穿了一座又一座山，最后也没有找到。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穿山乙存在。
　　读这个故事，很多人大概会一笑而过，觉得那个穿山甲可真蠢，和愚公移山里的那个愚公一样蠢。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是穿山越岭后发现无人等候，而是明知道无人等候，还要咬牙坚持，翻山越岭。

59 提前录取
　　因着佘老爷子的去世，佘渐颓丧过几日。佘航和周瑞晴都忙，陪伴这件事儿，自然就自动落到了郑艾卿的身上。
　　郑艾卿接到这个意义重大的任务后，很是好好的作了一番功课，心灵鸡汤一锅一锅的熬，甚至还涉猎了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
　　然而那些准备通通都没有用上。
　　佘渐在从火葬场回来后，只颓废了两日便又重振旗鼓，上门来的郑艾卿没做成心灵导师，反倒是辅导起了佘渐学习，俨然是个免费家教。
　　周瑞晴到底还是不放心儿子，和佘航轮流着来佘渐的公寓几趟，甚至还建议佘渐不妨搬回别墅，毕竟那周围还有金川彭几个发小在。
　　佘渐拒绝了。
　　在郑艾卿跟着佘渐又一次送走周瑞晴后，他看着又转身回到沙发那里继续学习的佘渐，道，“佘渐……你是不是还在怨伯父伯母?”
　　郑艾卿本想委婉的，可他实在不知道这么个敏感话题还能如何委婉，在心里憋了几日，到底还是直白的问了出口。
　　“我没怨他们。”佘渐终于将头从书中抬起，他托着下巴，拍拍沙发，“小朋友，过来坐。”
　　“其实我挺同情他们的，尤其是我爸。”佘渐从茶几下拿出包零食，撕开抓着吃，“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办法均分，在自己心里比较重要的事儿，自然会给予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以前不理解，现在我懂了。而且，在这方面，其实我也没资格指责他们些什么。”
　　“因为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为了公司科研成果，我也……”
　　说到这儿，佘渐怔了怔，“这半年多，我对爷爷的关注度也下降了。”
　　郑艾卿听得尴尬，确实，他俩天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佘渐手机振动，接听后是金川彭，说是想约大家一起去旅游。
　　“想去么?”佘渐偏头问郑艾卿。
　　郑艾卿拿过他手上的零食，“我都无所谓，听你的。”
　　佘渐点点头，跟金川彭讲，“不去。”然后挂掉电话。
　　金川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俩人越来越像两口子过日子了。
　　佘老爷子过世后，金川彭几人自然也接到消息，葬礼上还有他们几家人的身影。
　　佘渐不想搬回别墅，本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原则，金川彭几人登门拜访，原意是大家人多，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干些什么玩儿些什么，结果佘渐大手一挥，说要比赛做卷子?!
　　金川彭三人:“……”
　　行吧，逝者为大，谁让你小子失去爷爷了呢，他们做!
　　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次来都是如此，姜卢第一个就忍不了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上过补习班，没想到高二探望好哥们儿倒是经历了几次，姜卢觉得简直日了狗，这好不容易放假，怎么能用来学习呢?浪起来啊!燥起来啊!
　　左右佘渐面色红润，也不像是心灰意冷，精神大受打击的样子，金川彭几人一合计啊，得了，他们仨灯泡就别杵在这儿碍眼了，于是大家一拍即合——走了，有事儿电话联系吧。
　　笑话，多来“补几次课”，他们能先精神衰弱喽!
　　半个月的时间，郑艾卿上门服务，对佘渐采用一对一式的辅导，佘渐不负众望，再次刷完了五大本习题，并连着之前攒下的百十来道难题一并解决了。
　　开学前一天，佘渐送给郑艾卿一个纸箱子，郑艾卿回家拆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盒子的“情书”。
　　几乎整个高二上学期，郑艾卿都是有着这种那种的事情，那个一天一封情书的事儿自然也就搁置了，郑艾卿也没在意，寻思着就这么断了也没什么，反正佘渐作文也算提上来了。
　　作文这东西得靠积累，刷写作文有用，但不大，现在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只是没想到，佘渐这个实心眼儿的，还真的一天一封的写，还都攒起来一股脑的送给了自己。
　　郑艾卿单只是想想便笑出了声。
　　他随手拆开最上头的那一封，里面只有三个字:
　　【谢谢你。】
　　一如《紫藤萝瀑布》中说的那样，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
　　任何陪自己走完一段难熬时光的人，我们都应该认真感激。
　　*
　　3月1日，t市高中的统一开学日。
　　郑艾卿特意让阿姨做了两份午饭，蔡雯开车送他去学校的时候，路过蛋糕店，蔡雯还特意进去买了两块儿漂亮的草莓蛋糕递给郑艾卿，“开学第一天，加油!”
　　“加油!”郑艾卿抱着吃的，也重复了一遍。
　　当然要加油了，今天可是有升旗仪式和开学仪式的，那玩意儿，没半小时完不了!
　　然而这一次郑艾卿估计错了，仪式哪里是半小时，那是近乎一个钟头!
　　对于高三生而言，这是他们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升旗仪式了，再过一百多天，他们就要奔赴考场，千军万马的去挤那个独木桥了!
　　校长，副校长，高三年级主任，高三各班班主任及学生代表挨个上台发言，郑艾卿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没有一丝动容，甚至觉得腿好酸。
　　七中H5海拔都高，因此是站在队伍的最后。
　　姜卢默默嚼着口香糖，不时瞥一眼表，已是满脸的不耐烦，十点半他喜欢的LOL主播就要开始直播了，他还得刷礼物呢，不然粉丝榜单他就得往后掉，那就更没机会加主播微信了!
　　是的，主播是个高冷御姐，上中下三路全能，未尝一败，打野技术不输职业，可以说是个难得的高颜值女技术流。
　　嗯……后来努力成为“第一土豪爸爸”的姜卢如愿加上了御姐主播的微信后悲伤的发现，自己舔屏许久的御姐主播其实是个女装大佬(掀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姜卢正在被孙渝畅戳后腰。
　　姜卢没敢回头，毕竟现在仪式还在进行中，小霸王也是懂得守规矩的。
　　但身子不动，嘴可不能闲着。
　　“校长叭叭这些有什么用，鼓不鼓舞士气，能考上清华的还是能考上，勉强过一本线的还是勉强。”姜卢吸吸鼻子，“合着他先前一直坐着，腿不累。”
　　几人都没接茬儿，只有金川彭配合的点了点头。
　　“我这个破成绩，我爸说毕业就把我塞去国外学校，免得留在国内继续给他丢人现眼。”姜卢继续嘚嘚，“我这么帅哪里丢……卧槽，这个学姐长得还挺正……诶，我说畅畅，你老戳我干的么?”说着姜卢终于忍无可忍的扭头。
　　然后便对上了站在孙渝畅旁边，齐方方那冷漠的脸。
　　姜卢:“……”
　　他觉得自己可能药丸。
　　仪式结束后，姜卢被齐方方揪去办公室教育，蔫头耷脑的回来后，愤愤询问几人，“齐方方什么时候跑后面来的，班主任不得一直站在队伍最前面么?”
　　郑艾卿吃着朱古力，“从你不停低头看手表的时候，齐方方就过来了。”
　　佘渐夫唱妇随，“所以畅畅在你后面才一直戳你。”
　　“没见我都只是矜持的点点头么。”金川彭继续补刀。
　　“但你就是在作死的大道上不停撒欢儿，拦都拦不住。”孙渝畅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姜卢感觉好窒息。
　　*
　　3月12日妇女节那天，郑艾卿的录取通知书被寄到了学校。
　　齐方方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招手，要带郑艾卿去拿录取通知书。
　　郑艾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印着EMS字样的纸袋，正一点点慢条斯理的撕开。
　　好多同学围过来看着这神圣的时刻。
　　袋子里面是一封录取通知书，一张银行卡，一本旅游指南，还有一些学校介绍以及一个被塑封好的月桂花标本。
　　而桂花正好是他们的市花。
　　九班同学们“哇”了一声，直呼这985，211的学校就是不一样，送的东西都这么有意义。
　　过足了眼瘾，同学们怀揣着柠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孙渝畅说出了自大家认识开始的第一句简单粗暴甚至还带脏字儿的夸奖:
　　“卧槽，太他妈牛逼了!”
　　佘渐与有荣焉，不过上课的时候，他还是悄咪咪的给郑艾卿塞小纸条儿，红着个耳朵，像个羞答答的大姑娘。
　　郑艾卿一脸怪异，他俩坐得这么近，有什么羞耻的话是说不出口还得靠传纸条来讲的?
　　打开纸条，上面就一个问题:
　　【小朋友(狠狠划掉)，卿哥，你要提前毕业吗?】
　　郑艾卿撇嘴，佘渐这犊子只有在有求于自己或者心虚的时候才会叫自己“卿哥”。
　　本来想只回一句“不会的”，但……
　　佘渐这人，别看人高马大的，其实小心思特细腻敏感，比小姑娘还多愁善感，怀揣着一颗脆弱的少女心。
　　所以郑艾卿还是实话实说:
　　【不会，我得辅导你学习，你答应过爷爷和我，要考科大的。】
　　佘渐看过小纸条，放了心，嘴角翘了一整天，姜卢还以为他中风了呢。
　　校长特意在班会时间用广播大肆表扬了郑艾卿一番，连七中的公众号和官博都在说这个事情。
　　这可把七中学子们给羡慕坏了，虽然他们不明白连清华北大都能随便选的郑艾卿为什么会报科大，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羡慕。
　　不用参加高考，不用经历魔鬼高三，如果郑艾卿原意，他现在就能高中毕业了?!
　　卧槽，这事儿要是摊在他们身上，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当他们还在为高考累成狗的时候，人家郑艾卿在干什么?吃饭睡觉打豆豆?
　　不，当然不，佘渐摇摇头，在这条贴吧评论下面回复:
　　【郑艾卿在辅导佘渐学习。】
　　要不是怕崩人设，佘渐甚至还会再敲上【嘿嘿嘿】三个字。

60 直男还是该找男朋友
　　三月底的摸底考试，佘渐退后了几名，分数却是进步了。
　　郑艾卿倒没什么意外，排名这种东西，总是忽上忽下的，毕竟你在努力的时候，别人也在努力，甚至比你更努力。
　　倒是佘渐自己耿耿于怀。
　　七中教学楼在通往操场的那条路上，种满了秋水海棠，四月份的花期一到，树上个个儿缀满了粉白的小花，路过时能闻到馥郁的花香。
　　春风那么一吹，花瓣飘洒而下，落在人的肩头与地上以及两边草丛中，覆盖了一层白粉，远远看去，美极了，不比日本的樱花路差。
　　时常有小情侣偷偷摸摸的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们将这当做走花路。
　　学校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没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四月真是一个芳菲的月份。
　　九班在拐角处，中间窗户那里恰好有一棵海棠树，开着窗子的时候，时常会有花瓣飘进来，甚至靠窗坐的同学会不自觉的伸手去摆弄那伸得近的海棠花枝。
　　每当这时，齐方方就会拿着板擦，敲敲黑板，唤回同学们发散的注意力，“都给我好好学，努力往上提分，靠后的同学也别放弃，还有一年多呢，变数谁也不知道，现在一切都来得及，等到来年海棠花开，那才是你们彻底定型的时候。”
　　粉笔灰扑簌簌的往下掉，同学们的眼神追着它们动。高考这个词被反复提起，他们的心中既期待又恐惧。
　　郑艾卿是体会不到这种人类幼崽复杂的情感变换的，毕竟他保送，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
　　“海棠花理论”在整个四月，被齐方方反复提及。
　　值得庆祝的是这套理论倒还真的说动了班中的某些学渣——金川彭跟姜卢。
　　学生时代什么都是简单的，“朋友圈子”按照分数被分成“三六九等”，学霸和学霸一起玩一起学，学渣和学渣一起玩一起玩。学霸看不起学渣，嫌弃他们笨，学渣看不惯学霸，觉得他们装，各自都是不屑为伍的。
　　在郑艾卿没来的那几年光阴里，佘渐他们四人组一直都是这样的，孙渝畅小时候也是又皮又渣，但无奈孙爸爸管教的严，愣是一下一下把孙渝畅给打到成绩勉强跻身中游，并时常在中下游徘徊的水平。
　　社会不提倡棍棒教育，但不得不承认，在有的时候，棍棒教育是最管用的。
　　孙渝畅的叛队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佘渐三人甚至还颇为心疼这位落难兄弟。
　　上了高中，郑艾卿的出现让佘渐这个队伍的领导者也叛队了，只剩下金川彭跟姜卢还在顽强的坚守。
　　如今他俩也叛了队。
　　当初说好“学渣余生一起走，谁先叛队谁是狗”的海誓山盟也被彻底丢弃，再无人提及。
　　攀比大概是人类生来便有的特质。
　　原本几人都是富N代，身高长相虽有差距但也不是很大，唯独这学习……
　　少年人总是爱什么都比一比的，佘渐这个后起之秀，时常被老师们挂在嘴边，听的多了，金川彭跟姜卢两人便也想试试这滋味，要知道，长这么大，他俩还真没被老师夸奖过。
　　仗着家里砸钱捐楼走后门，他们这几人从小上的都是t市最好的学校，有些老师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眼神也会暴露。
　　他们又不瞎，老师看他们几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老鼠屎，是坏了一锅好汤的罪魁祸首。
　　对于金川彭与姜卢的开窍，齐方方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委婉问过佘渐，他生怕自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海棠花理论”压垮了这俩学生。
　　——学习上来了，人疯了，不值得啊。
　　这是齐方方的原话。
　　金川彭跟姜卢听到佘渐的转述，那表情，憋屈的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结果却被班主任认为疯了什么的，真的好打击人的积极性啊!
　　姜卢本想让郑艾卿也辅导他俩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没什么不一样的。
　　佘渐黑着脸拒绝，“你俩不会自己请一对一吗，六对一，十二对一都行，别妨碍我俩。”
　　郑艾卿就比较干脆了，他拒绝道，“我只辅导聪明的，你俩明显不符合。”
　　原本一直没吱声的金川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拒绝就拒绝呗，人身攻击做什么呢，再这样，他就要匿名举报了。
　　这件事最后自然还是以他们找了家教老师为结局，金姜两家知道自家孩子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都乐得合不拢嘴。
　　虽说家里有那个资本可以让孩子不学习吧，但孩子以后接手公司了，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吧。
　　*
　　四月份与五月份的月考，佘渐差不多还是在年级250名左右上下起伏。反倒是金川彭跟姜卢，虽说还是倒数吧，但分数却是提高了许多，从一开始的交白卷，到现在连写带蒙再猜的，倒是能填满卷子，总分也不再是两位数了，可喜可贺。
　　六月，暑意已经明显，郑艾卿的烦躁指数同气温一样，也直线上升。
　　六月一号儿童节，那天恰好是周三，女同学早在好几日前就开始期待。
　　如佘渐郑艾卿他们这些直男思维的人是不会懂女生心思的，一个个儿眼看着就满18岁的女孩子，过哪门子的儿童节啊，因为胸平么?
　　九班有两对情侣，男孩子间的谈话就无所顾忌多了，据有女朋友的那俩男同学说，女生不止要过六一儿童节，有男朋友的更是变本加厉，什么在一起的百天纪念日啊，半年纪念日啊，一周年纪念日啊，520天纪念日啊，这些日子也得过，日子记错了，女朋友就会含着泡泪，婆娑着眼，质问自己男朋友:你不关心我了，你不在乎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男同学表示很冤枉。
　　再说了，他就不能是外面有个人么，为什么一定要是狗呢?
　　听完男同学的血泪史，佘渐郑艾卿几人下意识抚抚胸口，还好还好，他们没有女朋友。
　　佘渐眼睛一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今天六一，你俩都准备了什么?”
　　“Dior999和一支宝格丽女香。”男同学推推眼镜，“早自习的时候就送出去了。”
　　另一个男同学大力拍小眼镜的肩膀，“兄弟，咱俩准备的差不多啊，我翻了我对象微博，把她转发求抽的那个小ck的包给买了，还送了她资生堂跟鹿角巷的联名彩妆，正好都是夏季限定。”
　　现场其他男光棍:“……?”
　　你俩再说什么，明明是母语，可我们怎么一个都听不懂呢?
　　姜卢一脸一言难尽，他咂咂嘴，“原来咱们单身是有原因的。”
　　郑艾卿扭头看着佘渐，那眼神慈爱极了，佘渐被那眼神看得起了鸡皮疙瘩，后脖颈子嗖嗖的冒凉气儿。
　　*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郑艾卿被齐方方叫去办公室帮忙，一去就是小两节课，敲门进教室的时候，郑艾卿夏季校服后背都汗湿了，薄薄的纯白衣料粘在背上，肩胛骨都清晰可见，动作间那肩胛骨跟即将展翅的蝴蝶似的，看得佘渐鼻子痒痒，他忙移开视线。
　　“齐方方叫你干什么了，整得自己一身的汗。”佘渐抽出湿纸巾递给郑艾卿，语气十分心疼自家小朋友。
　　郑艾卿额前的碎发都被汗黏的打绺了，他一边擦脸一边小声回答，“给你们粘卷子去了，办公室空调坏了，我完事儿的时候，学校电工刚来。”
　　佘渐皱着眉，又拧开水杯示意郑艾卿喝口水，实际上脑袋却是在认真思考要不要给老师办公室再捐个空调。
　　前面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画图，是个长四方体，题目第一问便是求面与面间的二面角度数。
　　趁着数学老师跟长方体较劲的功夫，金川彭飞快丢给郑艾卿一个小条儿。
　　郑艾卿打开一看，条儿上写着【看手机】三个字，他撇撇嘴，一手呼扇着衣服，一手往书箱里摸手机，发现有几条新的微信消息，刨除代购推荐跟公众号更新，就剩下金川彭跟姜卢俩人发的【求考卷题目】的话了。
　　眼看6月7号越来越近，齐方方总说，等8号一过，你们就已经算是高三生了。
　　于是，为了更好的让“高三生们”进入学习状态，最近的随堂测和月测已经进化为各科老师自己编题目了。
　　虽说是从题库中筛选改编的吧，但基本上改编出来的题目和原题目没什么相同点了，解题思路跟所要套的公式通通跟原来相去甚远。
　　这也杜绝了某些同学求助于学霸君等搜题软件的可能性了。
　　【不知道。】
　　郑艾卿面无表情发完这几个字，把手机往桌洞里一丢，抬脚就蹬了一下前面的椅子背儿，恰好这个时候下课铃打响了第一炮，那咚的一声自然被盖了过去。
　　“你们亲口说的要好好学习，这才多久，就固态萌发了!”
　　语气颇有些像老父亲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时说的话。
　　瞥一眼自己的俩智障发小，佘渐起身，“我出去一趟。”
　　郑艾卿嗯了一声，没在意，他以为佘渐是要去厕所嘘嘘，转头继续教育自己那俩“不成器的儿子”。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总是过得飞快，感觉还没开始休息呢，万恶的上课铃声便又打响了。
　　佘渐没回来。
　　郑艾卿纳闷儿，佘渐这小子是去厕所掉坑里爬不上来了?不应该啊，他块儿那么大，就是掉下去也会被卡住啊。
　　上课得将近五分钟。
　　齐方方正用八个黑板擦在黑板上激情演绎何谓波的传播，以及波峰如何变成波谷等知识。
　　他越讲越激动，同学们却是在下面越听越懵逼，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教室后门打开了一半，一个矮矮的东西呲溜一下钻了进来。
　　“你去……”看着钻进来的人，郑艾卿话问一半，便瞧见佘渐从袖子，裤兜跟怀里掏出一大捧糯米糍扔到了桌上。
　　紫色的包装袋噼里啪啦的响了一秒，佘渐做贼心虚，抬头觑了一眼齐方方，抓了一把糯米糍就往郑艾卿手里塞，“赶紧吃，这玩意儿化了就不好吃了，黏糊糊一坨，贼恶心。”
　　糯米糍半软不硬，已经是半化的状态了，一把塞在手里，手心有些冰，郑艾卿有点儿愣住了。
　　佘渐见郑艾卿不动，自己动手撕了一个，小声催促，“快吃啊小朋友，回来该化了!”
　　看着杵到嘴边的糯米糍，郑艾卿一口咬住，毕竟是男生，嘴唇一动，舌头一舔，圆圆小小的糯米糍便整个进了嘴巴。
　　郑艾卿有些牙敏感，被凉的一哆嗦，两腮鼓鼓的，像极了正在屯食的仓鼠。
　　佘渐觉得自己的心咻的一下就被戳到了，他伸出罪恶的爪子……
　　“佘渐!你给我拿着书站后面去!上课迟到还有脸坐着!就站门那儿!”讲完波的传播方向后，齐方方这才转头，秋后算账。
　　佘渐:“……”
　　就差一点儿就捏到脸了!就差那么一点儿!
　　佘渐面无表情，实际上心中万分惋惜，他慢吞吞站起身去罚站。
　　“快点吃。”起身前，佘渐小声哔哔道。
　　【作者有话说】：郑艾卿(眼神慈爱):我男朋友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
　　不化妆不背小ck的佘渐:o(*////▽////*)q

61 财大气粗的佘渐
　　也算佘渐幸运，他贴墙站着没五分钟，齐方方便开始发卷子，就是郑艾卿先前弄得那套，这下子，佘渐也自然不用罚站了。
　　五分钟，也足够糯米糍化掉了。十几个糯米糍，郑艾卿之吃了五六个，胃就有些凉到了，最后不得不住了嘴。
　　剩下的那些扔了可惜，郑艾卿就分给了坐在前面的金川彭给姜卢几个，孙渝畅和他们隔了一个过道，郑艾卿便趁着齐方方低头数卷子的功夫，也扔给了他几个。
　　佘渐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三个人脑袋都快塞进书箱里了，再抬起头，几人嘴巴上都被糯米糍的小白渣儿粘了一圈儿，舔了两口便都用手抹掉了。
　　桌上还有仨，郑艾卿将它们都推给佘渐，手一摸，软塌塌的，这会儿是彻底化了。
　　佘渐小心眼儿的毛病又犯了，他戳戳糯米糍，嘟囔道，“那么几个糯米糍，分他们干什么啊。”
　　郑艾卿替佘渐折好卷子，“十几个太多了，我要都吃了，这会儿就该来救护车把我抬走了。你赶集吃，吃完做卷子。”
　　这个时候提前录取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在别的同学都吭哧吭哧算题做卷子的时候，郑艾卿自娱自乐，独自美丽。
　　佘渐想起之前郑艾卿住院，医生说的所有忌口:忌甜，忌辣，忌过凉，忌多盐，忌高油，忌高脂，可以说，他家小朋友今后在吃食一途上人生算是没什么意思了。
　　“这卷子的排版真好!”佘渐边吹彩虹屁边撕开糯米糍。
　　老师们自己出题是按单元知识点出的，考察的差不多知识点的就都被放在了一起打印了出来，而郑艾卿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卷子中，攒出一套涵盖了大部分知识点的考卷。
　　人工粘贴难保歪歪扭扭了些，但郑艾卿有强迫症，所以原版被他贴的很整齐，自然大量印制后也好看。
　　化了以后的糯米糍延展性很好，佘渐咬一口能拉好长，小白渣扑簌簌的往下掉，郑艾卿下意识伸手给掸了掸。
　　佘渐浑身一震，人是真的弹起来了一点儿，椅子因与地面摩擦，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前面正低头跟着大家一起做卷子的齐方方头也不抬，闻声辩位，“佘渐，坐着不老实，那你就给我站着写。”
　　佘渐这次特别听话，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似乎是光线问题，他还特意侧着身子，在窗台上趴着写，连从来不老实跟患了多动症似的腿也安静的拢着，没再作怪。
　　郑艾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瞥一眼佘渐，正对上对方黑乎乎毛茸茸的后脑勺。
　　好像长得好的人，连后脑勺都比一般人的好看些，宽肩窄腰，屁股也翘，连露出的小臂，其上的肌肉线条都流畅非常，堪称行走的小荷尔蒙。
　　就是这小荷尔蒙耳朵太红了。
　　看着那红耳朵，郑艾卿的脸也跟着有些热。
　　那些小白渣儿掉的位置太敏感了，偏骗郑艾卿没想那么多，愣愣的就伸手过去弹了弹，小白渣儿是都掸干净了，可……
　　郑艾卿动动僵硬的手指。
　　虽说都是男人吧，佘渐有的，他自己也有，而且初中那会儿男孩子耍起来还互相掏裆来着，但……
　　他摸着怎么感觉佘渐的比自己要大不少的样子?
　　涉及男人的骄傲问题，郑艾卿皱起眉，转而一想，太大也没什么好的，走路都坠得慌。
　　对，就是这样。
　　为了转移注意力，郑艾卿随手撕开一袋糯米糍一口塞进嘴巴里，顺便还抽出了一本原子物理拿出来看。
　　糯米糍化了以后当真口感没那么好了，粘牙，里面的甜奶油也有些腻人。
　　桌上还剩一个，郑艾卿伸长胳膊够过来，正是先前被佘渐戳的那个，软趴趴的糯米糍中间有个小坑，染红以后活脱脱就是个红细胞。
　　郑艾卿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正嚼着呢，佘渐回头瞥了一眼，俩人猝不及防对上眼神。
　　佘渐摸下鼻子，又把头扭回去了，身子也正了过来。
　　咽下糯米糍，郑艾卿扑扑嘴巴又砸吧着嘴扑扑裤子，味蕾还回荡着甜奶油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嘴巴里的甜味儿更浓了，但却不腻人。
　　*
　　高考那几天，各高校都是放假的，因为学校要被用作高考考场。
　　6号的时候，齐方方在课上还特意提了提，说是明后要是家离得近的同学可以去考点看看，毕竟到时候场外站的特警那都是荷枪实弹的，大家提前接触一下高考的气氛，省的来年还没开始考呢，就先被考场外的阵势给吓萎靡了。
　　佘渐自然也被郑艾卿揪着去了。
　　七号一早，两人约完早点便直奔七中。
　　道路两旁的树上有挂着【考点附近，禁止鸣笛】的横幅提示，前天晚上的本市新闻里甚至还播报了有哪几条马路因高考而暂封两日的消息。
　　佘渐和郑艾卿本是打算打车去七中的，出租车司机以为俩孩子也是去高考的，给他俩煲了一路的鸡汤，生怕他俩有紧张情绪似的，到了目的地还死活不要钱，甚至还体贴的询问二人明天是否也需要接送。
　　不止这个司机一人，一路来，越是靠近考点，自发的志愿者组织便越多。
　　高考是件大事，似乎全中国的人都在为了这件天大的事儿而让行，如此看来，在现代这座冰冷的水泥森林里，似乎处处都是暖意。
　　以前常说，一个人高考，往往一家子人都在操心，其实，与其说高考对一个人很重要，倒不如说，高考是全中国的事儿。在这一天，全国人民都在努力将自己的善意传达给考生——无须顾忌任何，你只需要一往无前!
　　但感动归感动，高考的阵势佘渐却是没感受到。
　　无他，考场外人太多了。
　　本以为考生进考场后人会少很多，但并没有，家长们顶着炎炎烈日，簇拥着等在校外，佘渐和郑艾卿几次被当做来晚的考生，差点被众人齐心协力托举进七中大门。
　　太刺激了，郑艾卿差点儿被吓出心脏病。
　　佘渐抓着郑艾卿冲出人群的那一刻，两人双双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明天再来看吧，咱先回去。”佘渐抹一把下巴处的汗提议道。
　　郑艾卿讨厌黏糊糊，他死命压制着内心的焦躁，对佘渐的后一个提议特别赞成，只是……
　　一想到明天还要经历一遍这人贴人，肉挨肉的“福利”，郑艾卿便一阵头皮发麻。
　　说真的，他不是个爱退缩的人，但……
　　郑艾卿视死如归，心说自己这可算是舍命陪君子了，“行，明天。”
　　看着眉毛都要打死结的郑艾卿，佘渐哈哈笑，大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头，“小朋友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放心，明天咱俩不跟他们挤了，我回家调驾私机来，咱俩在半空看也一样，没准儿能看得更清楚些。”
　　郑艾卿嘴唇哆嗦着，私……私机?!
　　关键是，从那么高往下看，真的能看见什么吗?
　　而且，他恐高啊(土拨鼠尖叫)!
　　私机的事情到底还是给否了，因为驾驶员告诉佘渐，高考期间政府颁发了禁飞令，考点及考点周围禁止飞行，私机低空飞行更是白日做梦，噪声那么大，考生怎么考试?
　　佘渐有些蔫儿哒，前些日子金川彭借给他一本《恋爱攻略全百科》的书，里面其中一条就是要在心仪对象面前充分展现出自己的财力。
　　这倒还真不是势利。
　　毕竟当今社会，无钱寸步难行，所以钱多也是个加分项。
　　Plan A失败，佘渐开始暗戳戳的思考起了Plan B。
　　*
　　六月八号一过，各高校便立刻恢复了正常上课。
　　郑艾卿佘渐这一批人，一下子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高三生。
　　为表庆贺，七中特意将这帮新高三的暑假给抹去了，别的学校只补习一个月，他们倒好，补了整个暑假!
　　这下子，饶是学霸云集的七中学子们也开始怨声载道。
　　【都说越是差的学校管的越严，怎么七中这么异类?】
　　【高三刚一走人，这伙食水平就直线下降，学习的时候嘚嘚我们是高三生，那为什么不给还热乎的“高三生们”提高提高伙食呢?】
　　【什么也不说了，先骂为敬。】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提前录取和自主招生的重要性了。】
　　【楼上CPhO和IPhO你就别想了，十月份的自主招生，大家倒是可以搏一搏。】
　　贴吧吐槽归吐槽，转天一早大家照样还得背起书包乖乖来学校听课学习。
　　七月一号期末考试，除了生物其他课都已经结课，甚至语文在六月中旬就已经开始进入一轮复习了。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新高三同学们并没有如何激动，考完了也十分淡定，毕竟考完试也没有暑假。
　　然而，墨菲定律的主要内容告诉我们:
　　一、任何事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这种心理学效应详情请参考七月底的七中食堂。
　　前不久同学们还在因为老高三一毕业，食堂伙食降了好几个level而在贴吧不停吐槽，结果期末考试一结束，全校就剩他们新高三这几百号人，于是，食堂索性就关了。
　　三层食堂全都关了?!
　　特么好歹也给新高三留一层啊?!
　　七中食堂的承包商给出的原因则是，这些天来，天气太热了，员工们也需要放暑假在家休息休息。
　　【希望七中校长可以学习一下人家承包商这样子:)】
　　【一人血书如何?】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为之前说的食堂饭菜不好吃的言论道歉。】
　　【一边留下悔恨的泪水，一边死死按住自己想要打电话给教育局的手。】
　　【食堂都关了，是不是咱们补习也能停了?】
　　这一句话道出了不少学生心声。
　　但，七中显然更加丧病，校长一边在家吹着空调，一边驳回了教导处主任申请停止补课的邮件。
　　这时候，同学们总是悄咪咪订外卖的小动作就被提溜出来了，校长倒没有赶尽杀绝，大手一挥，吃不到食堂就吃外卖嘛，正好遂了你们的愿。
　　于是，整个八月，七中新高三学生们养活了七中附近五条街的各大小餐馆儿。
　　小餐馆的老板们喜极而泣，七中校长在他们眼中同财神爷无异。
　　说是整个暑假，其实到最后，校长也发善心给同学们留了一周的假，得知此消息，被磋磨得不成人样儿的新高三们流下激动的泪水。
　　七天大长假的前一天，佘渐胸有成竹的来到学校。
　　Plan B开始!

62 炫富小王子
　　这天早自习的时候，齐方方发下来之前期末考试的成绩与排名。
　　拿着成绩单，佘渐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太久远了，毕竟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
　　当初期末考试完，学校立刻无缝连接开始补课，老师们自然把同学们刚刚交上去的考卷拿出来讲，没有卷子的同学们只能愣听了，然后再根据记忆，在心里自己估个分儿，别管分数高低，经过一个多月的沉淀也通通都放下了。
　　这学期跟上学期一样，都有几门是没有分数，单记等级的会考科目。
　　政治，生物，地理和信息技术。
　　佘渐生物最好，得了个A，政治本以为考砸了，没成想居然也是个A，地理跟信息技术则都是B，再加上其他科目只考了理科，佘渐综合排名年级第201。
　　佘渐将成绩单举给郑艾卿瞧，“总算没有辜负你在外面等了我两天半。”
　　郑艾卿是不用参加任何考试的，因而期末考试这两天半，郑艾卿都是等在教室外的走道里的。
　　佘渐考试结束的时候，消消乐都要被郑艾卿玩通关了。
　　学习进步需要被奖励，郑艾卿便将桌洞里唯一的一颗苹果给洗干净，亲自削好皮，递到了佘渐的嘴边，甚至还举着让他咬了一口。
　　佘渐宝贝的拿着苹果，却是不舍得再啃。
　　“赶紧吃，回来果肉里亚铁离子都被氧化成铁离子了，那样颜色就不好看了。”说着，郑艾卿还将零食都归置出来，寻思着反正明天也就放假了，这些零食就都分给同学们得了。
　　佘渐犹豫了几秒，这才下嘴继续啃。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一会儿将苹果放进漂亮的玻璃罩子里，然后让人赶紧带走，抽走空气的，听说真空保质期是永久。
　　——这可是小朋友第一次给自己削的苹果!他得留一辈子啊!
　　不过很可惜，郑艾卿并没有get到佘渐的小心思。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快速合上书本，英语老师本想说一句【咱们讲完这两道选择题再下课】的，但看着已经收拾干净桌面，并准备拿外卖去的同学们，英语老师也只得好笑又好气的说了声“下课”。
　　郑艾卿桌面很干净，不需要收拾，他本是在等佘渐，准备一起去拿外卖的，但佘渐却是头一次拒绝，“小朋友你跟八百他们一起去吧，我这里有点事儿。”然后他还给金川彭使了个眼色。
　　金川彭秒懂，他嗓门大，嘻嘻哈哈扯着嗓子就把郑艾卿给带出去了，本是想搂肩的，但求生欲在最后一刻阻止了他那么做。
　　将二者的互动都纳入眼中，孙渝畅挑高眉头，走在郑艾卿右手边，“你跟佘渐又在使什么坏呢?”
　　不等金川彭说话，姜卢便先搭茬儿，他摸着下巴回忆，“那还是没高考那会儿吧，八百了给咱哥一本书，书名是什么全百科还是百科全书的，我没看清。然后咱哥跟八百这几天就总是捧着书咬耳朵，我凑过去听吧，他俩就警惕的散开了，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金川彭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嘴没有把门儿的，秘密告诉你等于昭告天下。
　　一直没吱声的郑艾卿这回倒是出声儿了，“我之前问你俩干什么呢，佘渐跟我说是你在问他题。”
　　金川彭猛点头，“对，问题呢，我这不也打算好好学习呢么，你看我成绩就知道了，除了我自身聪明，佘渐给我讲题也有很小一部分的帮助。”
　　期末考试这次金川彭进步确实大，提高了足有三十多名。
　　郑艾卿静静看了金川彭几秒，而后他移开视线，慢吞吞的道，“我根本没问佘渐。”
　　“你俩干什么是你俩的隐私跟自由，我无权过问，就是别给我整幺蛾子，眼看就快高三了，处分警告什么的给了就不好消了知不知道，十月份的自主招生里有科大，佘渐可以搏一搏的，你别扯他后腿。”
　　“自主招生名额应该有佘渐，我可能也在里面。”孙渝畅推推眼镜，警告金川彭，“不许扯我们后腿。”
　　金川彭:“……”
　　郑艾卿的话槽点太多，这让金川彭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是抱怨郑艾卿怎么能如此说他扯后腿呢，还是说怎么他俩凑一起密谋的准就是有处分有警告有风险的事儿呢。
　　因着食堂关闭，同学们订外卖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外卖地点自然从监控死角变为学校正门。
　　几人走到这里的时候，校门口前的空地满满当当的都被同学们订的外卖给铺满了，同学们弯着腰，就像插秧的农民伯伯，郑艾卿几人自然也忙着弯腰撅屁股的找几人的名字。
　　这边郑艾卿刚找到自己跟佘渐的两份餐，便听到后面传来骚动，什么蹦床，什么西瓜，还有直升机什么的，起初郑艾卿没怎么在意，直到有个男同学大声吼了句【卧槽!佘渐太牛13了】。
　　金川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郑艾卿的身边，“当当当当，回去后，你就可以看到佘渐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一听只是惊喜，郑艾卿放下心，“惊不惊喜无所谓，只希望别是惊吓。”
　　四人提着外卖，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几下挤出人群，朝自己所在班级的教学楼走去。
　　七中主教学楼和图书馆间也有片空地，郑艾卿高一刚入学那年，七中请来施工队在那里建了处新喷泉，而此时喷泉已经被关闭，倒是个蛮大的圆形蹦床凭空出现，周围还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和一个小卡车。
　　满满当当的。
　　头顶上，私人直升机的螺旋桨嗡嗡的发着声音，低飞带起的旋风将围观同学们的校服吹得鼓鼓的，长头发的姑娘更是被头发糊了脸。
　　佘渐拿着个小红旗子又摇又摆，扯着脖子喊【这边这边，那那那，左边点，诶诶，往右来些】。
　　郑艾卿木着脸问金川彭，“这傻子干什么呢?”
　　金川彭也有些尴尬，“应该是等你呢。”说着忙朝佘渐奔去，身手有着与其微胖的身材完全不符的敏捷度。
　　不知道金川彭在佘渐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佘渐突然肃着面容，一脸的高贵冷艳，他高举胳膊，左右摇晃了一下小红旗，便见那直升机上掉落下了个什么东西。
　　四四方方的木箱子，上面还系着小小的降落伞。
　　郑艾卿就看着那玩意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落到了蹦床上，还上下弹跳了一下，下一秒便有人冲上去解下小降落伞，并将木箱交给佘渐。
　　佘渐将小红旗扔给旁边的成年男人，抱着木箱子就跑来郑艾卿这里，“走，上楼吃西瓜去。”说着还举了举木箱。
　　郑艾卿:“……?”
　　那边，直升飞机已经离开，那些统一服装的男人也已经开始在有条不紊的善后了，拆折好蹦床，联系学校后勤恢复喷泉等等。
　　进到教室，佘渐打开木箱，木箱里面围了一层冰袋，最中间是个石砌的桶，里面是清澄澄的水和绿绿圆圆的大西瓜。
　　佘渐拿平时削苹果的刀切西瓜，刀尖只是轻轻一扎西瓜皮，西瓜便咔嚓咔嚓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一分为二。
　　佘渐将小半的西瓜放到郑艾卿的桌上，另外的那一大半被佘渐一推，“不好切，大家就挖着吃吧，都有勺子没有?”
　　在教室里的同学们纷纷点头，翻出勺子你一勺我一勺的挖着吃。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致昂贵”的西瓜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同学们总觉得嘴里的瓜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吃!
　　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块自然进了郑艾卿的肚子，只吃了两口佘渐便不让他吃了，“先吃饭，西瓜一会儿再吃。”
　　郑艾卿愣愣的点头。
　　吃饭的时候，佘渐似乎是无意间提起，“西瓜甜不，这是早晨我特意让他们开着私机去N市东明县的西瓜地里摘的，那里春季回暖快，土壤肥沃，最适合西瓜成长。哦，对了，农户说这个是瓜王呢，已经在井里镇了一宿了，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人家还给打了些井水冰着呢。”
　　郑艾卿正在啃鸡翅，嘴里有东西，便没说话。
　　佘渐心里默默在小本本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勾勾:展现学识get√
　　郑艾卿啃完一个鸡翅，“N市有种植西瓜千年的历史，有传言，康熙曾说过N市的西瓜最可口。但瓜的生长环境最为特殊，它的种植地在丘陵地带，那里十分干旱，根本没有条件去灌溉它们，也不存在土地肥沃的情况，为了保持瓜的水分，瓜农们需要在上面覆盖一些砾石，这些瓜就像是从石头中长出来的，因而它们又有另一种名字，叫石头瓜。”
　　他抹抹嘴，又擦擦手，默默盯着那表情像吞了只苍蝇的佘渐，“由此可见，你被骗了。”
　　佘渐:“……!”
　　吃完饭，两人开始分食西瓜，佘渐心思再次活络，“咱学校没有停机坪，这次的西瓜送的可难了，又是系降落伞又是准备蹦床的，我准备过两天让人在咱主教学楼楼顶建个停机坪，这样来年夏天，天天的送东西就方便多了。”
　　郑艾卿睨他一眼，那眼神勾的佘渐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晕晕乎乎在在小本本上又打了个勾:展现财力get√
　　看着面前的炫富小王子，郑艾卿也猜出了他的几分心思，却是不打算配合，难得起了捉弄的心思，“天天送，你家私机都不需要保养的么?”
　　闻言，佘渐有些奇怪，“不啊，差不多飞个几次就换新的了，废那个钱保养做什么。”
　　郑艾卿:“……!”
　　说着，佘渐一拍脑袋，“貌似又出新款了，我得提醒他们订两架，开学还会热半个月呢，两架换着来，省的小朋友你审美疲劳。”
　　郑艾卿一时无言，他被扑面而来的宇宙无敌有钱人的气息给吹懵了。
　　什么人家什么家庭?!

63 高三，加油!
　　转过天来就是“正式放假”的日子了，放学的时候各科老师看着那一个个跟霜打的小茄子似的的同学们，破天荒的没有留什么作业。
　　“再开学你们就是真真正正的高三了，知道你们累，老师也累，每次带完高三，我自己就得先跟着瘦十斤。”齐方方两手撑着讲桌，“但再怎么累，也得咬牙熬着，一辈子也就这一次高三，一次高考，没道理不全力以赴。”
　　“也不用你们返校了，一轮复习的习题卷子也早发过了，等于你们有七天的假，趁这几天休息休息吧，都调整好状态，有时间翻翻高一高二的书本，回忆回忆。”
　　齐方方看着早早都把书包收拾好的同学们，一乐，“行了，下课吧。”
　　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背上书包冲出教室，一时间，教室里桌椅滑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诶!”齐方方提高嗓门儿，“回家记得把高一下学期的书翻出来看看啊!”
　　出了校门，郑艾卿看见了父亲郑靖州的车，于是和佘渐挥手告别，佘渐看着郑艾卿上了车后，转身买了份烤冷面，边吃边朝公交车车站走，吃完了烤冷面，等的公交也到了。
　　到站下车，对面正好有个寿衣店，佘渐被一推门冲出来的冷气爽的一激灵。他买了沓儿纸钱，犹豫了下，又买了三串金元宝。
　　东西被装在一个红色塑料兜里，这种塑料袋是没办法降解的，埋地里多少年都还完好，算是污染物，国家要求大家使用可降解的，但像这种小店里一般还是我行我素着，因为便宜啊。
　　佘渐道了谢，拿着东西拐去了旁边的菜市场，在口儿那买了几个炒菜和两块钱一份的白米饭。
　　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五点多了，补课期间都是四点放学的。
　　佘渐住的小区是个新的高级小区，跃层楼房并非高层，一幢幢建的精致漂亮，小区里的安保也完善，健身器械也齐全，木桥池水，卵石小径都有，但这个小区里住的却都是老人，大多是退休的老师和干部，据说是这两种职业的人买房会享有国家优惠政策，不远处的菜市场似乎就是专门为这些老人建的。
　　“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你又悔棋!”白白胖胖的老大爷气呼呼的扇着蒲扇，本就天气热，喊了两下就更热了。
　　八月初立秋，但立秋后依旧还是热得很，t市每年的秋老虎都难熬。
　　坐在胖大爷对面的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眼镜都滑倒了鼻尖上，欲掉不掉的样子，“都说了，刚才是我下错了，我棋就落了个边儿不就收回来了么!”
　　白胖的老爷子要被气死了，“老李头，你来跟他下吧，我走了，回家。”
　　一转身还险些撞到正走到这儿的佘渐。
　　“小佘下学了。”
　　佘渐点点头说“是呢”，并乖巧叫了声胖大爷“王爷爷”。
　　之后他又跟后面新的下棋组合打招呼，“李爷爷，胡爷爷。”
　　那俩人也招呼佘渐，“小佘来一起下一盘儿啊?”
　　佘渐拒绝，“今儿不行，有事儿。眼看五点半了，您几个再玩会儿就回家吃饭吧，昂。”
　　胡大爷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正锻炼身体的刘爷爷，遛狗的孙大爷，接小孙女下幼儿园的吴奶奶……佘渐一一打过招呼，顺便还捏了把吴奶奶小孙女的红脸蛋，惹得小姑娘咯咯笑。
　　这个小区虽然都是老人，但并不暮气沉沉，反而透着股生活的充实，让佘渐这个从小缺少父母陪伴的人心里特别踏实，尤其是在佘老爷子走了以后的日子里。
　　回家洗澡，又吃完了饭，佘渐开始翻箱倒柜，将高一下学期的物理课本找了出来，窝在沙发上翻了两下，便有些困了。
　　他起身拿了罐可乐，坐在沙发上边喝边发呆，夜色被窗帘阻在窗外，空调不断吹着凉风，灯也都亮着，但却更显得这百多平的跃层的孤寂冷清来。
　　佘渐打了个嗝儿，往常这时候他都是要锻炼一下的，俯卧撑，仰卧起坐，哑铃……毕竟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都是需要靠锻炼保持的。
　　先前郑艾卿说自己喜欢小鸟依人的，佘渐想象了一下自己弱柳扶风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为了不变成佘黛玉，他决定默默的将郑艾卿的审美改造成喜欢他这款的男人。
　　孙渝畅曾冷静的纠正他，说他这不是改变审美，而是把人家生生直掰弯。
　　佘渐之前给郑艾卿发了条微信，却没得到回复，心里有些失落。
　　晚上九点的时候，佘渐拿起那袋子东西，又从茶几下拽出一兜子金元宝。他拿出一个端详了一下，发现自己叠的比人家店里买的丑好多，也不知道爷爷收到后会不会嫌弃。
　　他换了鞋子，带上矿泉水和打火机锁了门下楼去了。
　　今天是中元节。
　　老人的一种迷信说法，说这人去世的第一年除了清明节外都是不烧纸祭奠的，去世的三年内是不过寒衣节的，但这些佘渐却是不听的。
　　爷爷刚到那边儿，肯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怎么能不烧纸呢!
　　烧，大量的烧!
　　路过花丛捡了跟木枝子，在卵石小径边挑了块地界儿，画了个圈儿便蹲下开始烧纸。
　　第一张纸要烧给外鬼，第二张开始才是烧在圈儿里给亲人的。
　　佘渐一边烧纸，一边嘴里念叨着，“爷爷，拿钱来吧，不知道丑的元宝能不能花出去，我也买了几串好看的，不够了就托梦告诉我。……”
　　火舌高卷，燃烧产生的烟聚集在这个圈儿里，碗口似的，倒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在从中拾取着什么……
　　差不多同一时间，郑艾卿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儿，郑靖州今天来接郑艾卿，回到家父子俩就开始叠金元宝，叠了快两个小时，才整出两大兜子的元宝。
　　父子俩磕磕绊绊的叠，金元宝是一个赛一个的丑，后来蔡雯下班回家，也加入了叠金元宝的大军里，她叠的还稍微强点儿。
　　另一边，佘渐烧完了纸，用木枝子反复翻腾那堆纸屑，不时有猩红的火星子飞出来，熄灭于冰凉的鹅卵石上。
　　确保纸张充分燃烧后，佘渐拧开矿泉水瓶，对着灰烬浇了一圈儿水，这才拍拍衣服起身离开了。
　　一身的烟味儿，佘渐回家后再次洗了个澡，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那条消息得到了回复:
　　【之前在叠元宝，没看手机，刚才才给爷爷他们烧完纸钱。】
　　这么一句解释的话，佘渐看得嘴角止不住地翘起，他飞快回道:
　　【我也是。】
　　发送完后，佘渐觉得自己的回复太过正经，语气一点儿都不亲昵，便又噼里啪啦的打字:
　　【明天出去玩儿啊(˙▽˙)】
　　然后他就攥着手机盯着看。
　　微信备注那里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分钟，那边发来一个【不】字。
　　佘渐:“……”
　　——话说，一个“不”字需要敲一分钟么……
　　佘渐脑补了一下小朋友憋着嘴，慢吞吞打字的样子，然后他就被自己的脑补给萌到了，萌的他连被拒绝的伤心都顾不得了。
　　郑艾卿这次打字倒是快:
　　【这几天我给你整理下知识点，大整理的，然后又给你订了几本书，这两天应该就到，前面的知识点梳理都给我做一遍，先从语数外开始，这三门一开学就要考了。】
　　佘渐:“……”
　　他不死心的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不是讨论题目就是约早点。佘渐陷入深深的沉思，自己和小朋友难道就只有这两个话题可以聊了么?
　　悲伤辣么大……
　　郑艾卿说完订书那话的第二天，快递员便将快递送到了家，之后的几天，佘渐沉浸在刷“定情信物”的快乐中(并没有)。
　　两人几乎每天都会通视频，佘渐刷题的时候，郑艾卿就在屏幕另一端为他梳理知识点，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郑艾卿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又白又长，连指甲盖儿都透着股健康的淡粉。
　　有时候郑艾卿的手在佘渐眼前晃，搞得他好想把那手抓过来塞嘴里，唆啦两口那指尖儿。
　　佘渐一度因为这样的心思而惊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臭变态。
　　*
　　七天假期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开学。
　　开学这一日，对于郑艾卿而言，是最最漫长与难熬的一天，因为这天有开学典礼，超长的。
　　太阳毒辣，每年开学典礼上，都会有几位因为保持身材不吃早饭而体力不支晕厥过去的女同学被人七手八脚的抬走。
　　郑艾卿能坚持住那完全是凭着股顽强的意志来支撑的。笑话，要是站一站晒一晒就晕倒，要他校霸的脸面往哪里搁!
　　初中上课吐血昏厥过去已经成为了郑艾卿一辈子的心魔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第二次以这种方式“出名”!
　　每年开学典礼除了校长老师讲话，还会有新生代表和高三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今年的高三毕业生代表比较特殊，往年都是默认年级第一来担任，但今年是佘渐，因为校长觉得一匹冲出来的高三黑马要比一成不变的年级第一更励志些。
　　于是佘渐早自习的时候便被齐方方塞了一张演讲稿，齐方方顶着俩黑眼圈，嘱咐佘渐，“待会儿你作为高三毕业生代表上去演讲，给我好好照着这上面的念，别给我磕巴。”
　　佘渐看着齐方方那明显通宵的脸色，点头，表情完全是乖巧.jpg。
　　齐方方回到办公室就冲了杯黑咖啡提神儿，那演讲稿是他熬夜秃头反复修改后的成品。
　　真的，让他一个地地道道的理科生去写演讲稿，太难了。齐方方一度恍惚，好似回到了当年大四做毕设，论文反复的改，反复的改，以及研究生做课题，磕磕绊绊用英语做总结报告的时候。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开学典礼上，校长是第一个上台演讲的，他结束后，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学校高三年级里还有个叫郑艾卿的吉祥物，于是临时决定，轮到高三毕业生演讲的时候，让郑艾卿也上台跟同学们即兴讲两句，要知道，今年招生，因为他，考生报考率比往年都高了不少呢!
　　于是郑艾卿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主持开学典礼的年级主任微笑着向底下的同学们介绍了郑艾卿，什么世界冠军，被科大提前录取，次次以接近满分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巴拉巴拉，听着下面的同学们爆发出的剧烈讨论声，校长也是容光焕发。
　　教导主任也同样与有荣焉，“下面，我们请郑艾卿同学和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学习经验。”说着还十分温柔的将话筒递给郑艾卿。
　　郑艾卿顶着炎炎烈日，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心里烦躁得恨不得学后羿。
　　心中烦躁，可他面上还是那副高冷表情，不就是分享经验么……
　　“多做点儿题。”
　　教导主任等了半天，也没见台上的人有下文，以为郑艾卿这是紧张的，毕竟不是谁都能临时发挥侃侃而谈。
　　无奈，教导主任只得笑着解围，并挑起话头儿，将佘渐这个真正的代表请上台发言。
　　佘渐拿着演讲稿上台，和郑艾卿侧身而过的瞬间，他见自家小朋友走路都不稳了，忙伸手搀了一把。
　　高三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是开学典礼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说，佘渐讲完后，典礼就可以结束了。
　　他将演讲稿改为攥着，佘渐拍拍话筒，准备速战速决，“上课好好听讲，下课多刷些题。”说到这，佘渐顿了一下，“然后再找个世界冠军年级第一做同桌。”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语毕，弯腰鞠躬，跑下台。
　　齐方方:“……?”
　　先是鸦雀无声，尔后便是学生们兴奋的起哄声。
　　——这黑马可太特么刚了!
　　教导处主任让同学们安静，黑着脸宣布，“开学典礼到此结束。”
　　开学典礼结束，高三生活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佘渐(心疼):我媳妇都要热晕了，我得言简意赅!
　　齐方方(深呼吸):要冷静，我是老师，不能打学生。
　　ps明天俩孩子就要在一起了，各位老母亲久等了

64再见十八岁我初吻留在那一秒
　　高三的压力可想而知，同学们就好似一块儿海绵，不停的或主动或被动的挤压着自身。
　　郑艾卿算是一个异类，明明已是准科大的新生，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学校上课，同学们刷题之余，都会习惯性的羡慕他一下。
　　老师们也时常拿着郑艾卿来激励同学们。
　　九月下旬，高一高二生被拉去军训，整个校园里就只剩下高三一个年级了，肉眼可见的，食堂都清净不少，打饭再也不用拼死拼活的跑了。
　　关键是，伙食也好了不少啊!
　　经历过一番暑假补课的洗礼，附近外卖都被大家点遍了，翻来覆去就那么些，早就吃腻了。这时候，如食堂这种糟糠妻的价值就出现了，更别提七中的惯例——给高三生开后门做小炒!
　　这特么才是稳稳的幸福啊!
　　九月底，军训的学生们都回来了，一个个儿晒得黑不溜秋，高三生就显得尤为白净，鹤立鸡群。
　　运动会的时候，高三生没报什么项目，毕竟他们没时间训练，学校之所以还让高三生参加，只是想让他们劳逸结合，放松放松，顺便充个人头数，航拍好看而已。
　　郑艾卿也跟着搬着小板凳看了会儿运动会。
　　青春洋溢的脸庞，肆意挥洒的汗水。
　　看着看着，郑艾卿便想起了自己高一那年经历过的运动会，然后他便老成在在的同佘渐几人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确实很快，如白驹过隙。
　　这一年的七中运动会，是高三同学们最后一次参加的活动了。运动会期间，同学们可以随意走动，甚至去留也皆是随意。
　　十点钟的时候，日头渐渐大了，佘渐知道郑艾卿讨厌这些，便主动提出离开。
　　郑艾卿忙接过这个台阶下来了，两人顺理成章的翘掉了后面的运动会。
　　这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七中就在音乐街附近，音乐街上不光有乐器店，还有一些装饰清幽的小清吧和咖啡店。
　　二人挑了个人最少的咖啡店进去，没想到在里面还遇到了好几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学弟学妹们。
　　那一对对儿牵着小手的黑鸳鸯们同样也翘掉了运动会，看意思，可比郑艾卿佘渐他们翘得要早的多。
　　二人点了两杯凉饮，便随意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了。
　　佘渐啧啧两下，瞟着那几对儿小情侣，一副老干部的语气，“高中三年，这是多么重要的阶段，是积累知识的巅峰时期，居然那么多人用来谈情说爱的早恋!”
　　每次佘渐一说这样的话，郑艾卿就觉得新鲜，无他，这太不符合郑艾卿对富二代的理解了。
　　这帮有钱的公子哥儿难道不应该是日日眠花宿柳的吗，什么今日开趴，明日飙车的那种。
　　而郑艾卿认识的佘渐几人却不是这样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把妹，最近高三学习紧，佘渐几人连去网吧的次数都骤减了，比大多数高中生都乖!
　　大概是因为他们几个都是富N代而不是富二代的缘故?
　　郑艾卿闹不明白。
　　“高中时代不早恋以后都是一大遗憾。”郑艾卿吸了口凉饮，舒服的直叹气，“纯纯的感情，不夹杂任何物质，与票子房子车子都无关，只是单单喜欢着这个人。等以后毕业了，走出象牙塔，那可都是宝贵的记忆。”
　　“势利的人什么时候都是势利的，和年岁无关。”佘渐反驳，“当爱情跟金钱挂钩，就不纯粹了。”
　　郑艾卿越发觉得佘渐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他思想太天真了，“可大家都不是仙人啊，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得汲汲营营，终生绕着票子房子车子转，劳心劳力一生。”
　　说到这儿，郑艾卿顿了一下，然后眼中晃过明悟。
　　仓廉实而知礼节，正是因为佘渐自小就拥有常人奋斗一辈子都大概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才如此“天真”。
　　当物质水平足够时，人们才会开始玩儿情怀。
　　见佘渐皱着眉，严肃着脸还准备再说什么，郑艾卿忙提前打断他，“诶诶，咱聊的太远了，绕回来，我只是觉得在高中这个相对思想更为纯洁的时候应该谈一场青涩的感情。”
　　声音被郑艾卿刻意压低些许，软软的少年音变得有些勾人的意味，像是在循循善诱着什么。
　　佘渐抿抿嘴，也被说的有丝心动，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不放开，像是回答郑艾卿，又像是在催眠自己，“那也得等满18岁啊，好歹得成年，不能早恋的，得等18。”
　　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郑艾卿挑挑眉，食指哒哒的敲了两下桌面，“行了，早不早恋的，到此为止，先做题吧。”说着，他将一摞卷子推到佘渐手边，并命令道，“写。”
　　佘渐:“……!”
　　运动会后紧跟着便是十一黄金周，再然后就是自主招生的时候了。
　　不管是十一黄金周留的成山的作业还是为了自主招生做准备，反正之后的假期，佘渐都是被郑艾卿盯着，一分钟当成十分钟的用。
　　假期结束后没几日，便是佘渐的生日了。
　　由于高三加了第二个晚自习后，放学时间改为晚上七点，十月中旬的这个时候，渐渐昼短夜长，晚上七点钟，天已经在变暗了。
　　佘渐今年的生日赶上了周末，但不巧的是，因为十一的调休，这个周末是要上课的。
　　但一下课，佘渐便被他家的豪车接走了，连金川彭几人也是身形匆匆，拉开了自家的高档轿车坐了进去。
　　郑艾卿并不急，今天郑靖州和蔡雯都得在医院值班，晚上家里只有他一人。
　　十八岁的生辰很重要，就像古人的及冠礼一般。
　　郑艾卿白天送给佘渐的礼物是宝格丽的一支男香。郑艾卿对于年轻的成功男士的印象是来自于他的堂哥们的——板正的西装，精致的袖扣，昂贵的手表，一丝不苟的发型，以及身上那一股似有若无的迷人的男香味道。
　　网上都说女孩子成年的最好礼物是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
　　那男孩子呢?
　　网上没怎么流传，郑艾卿便只能自我发挥了。
　　那礼物早在大课间的时候就被郑艾卿送给佘渐了，姜卢想问佘渐看看，佘渐都不给。
　　郑艾卿本打算组织一个佘渐的生日趴的，反正佘渐家里人那么忙，肯定没时间庆祝。但破天荒的，佘渐还没说话，孙渝畅便先一步拒绝了。
　　有晚会。
　　成年生日这种事情在有钱人家看来是件顶顶重要的事情，孩子成年就代表可以进公司历练了，可以商业联姻了，很多人脉生意都是在这些形形色色的酒会中通过推杯换盏得来的。
　　大富豪王爸爸说，他坐飞机会坐头等舱，因为头等舱接触的人许能为他公司带来未来三年的收益利润。
　　同样的，佘渐的生日聚会上，能被邀请来的皆是如金川彭等家庭的人。
　　郑艾卿伸了个懒腰，拐弯儿买了份烤冷面。
　　“门当户对，古人诚不欺我。”郑艾卿对月感叹一句，便低头狼吞虎咽的开吃，烤冷面刚做好，还热着，郑艾卿被烫的不时抬头哈气吐舌头。
　　回到家，桌上有饭菜，郑艾卿一看菜色便知道是他老爹做的了。
　　【想当初你老子我就是凭着我这好手艺把你妈给追到手的。】
　　每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一高兴喝大了的郑靖州都会说上几遍跟郑艾卿显摆。
　　热了热饭菜，吃完又洗了个澡，然后郑艾卿便开始喝药，褐色的汤药下肚，苦的郑艾卿面目扭曲，不管喝多少次，他都还是习惯不了中药的苦，喝完药，他飞快的冲去厕所刷牙，清新的薄荷味牙膏简直是人间小甜甜般的存在。
　　晚上十一点，郑艾卿结束又一局游戏，趿拉着拖鞋钻进被窝，犹豫了一下，郑艾卿发给佘渐一句晚安。
　　然后他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打得正酣畅，一个电话便过来了，险些害死他。
　　郑艾卿戴着耳机，直接接了。
　　电话另一头，是佘渐有些不稳的声音，“小朋友，你睡着了没有。”
　　郑艾卿:“……”
　　见郑艾卿没说话，佘渐自言自语，“来来来，我到你家楼下了，小朋友你快下来，哥哥给你带了大蛋糕。”
　　郑艾卿下床，趿拉着拖鞋，拉开窗帘，果然见楼下路灯底下有一个人在摩托车上等着，胸前还抱着什么。
　　“卧槽……”这下郑艾卿连游戏死了都顾不上，他一边嘟囔着:“这怎么跟蔡医生爱看的玛丽苏剧那么像!”一边麻溜儿的换衣服穿鞋。
　　客厅的时钟被敲响，现在正是晚上十一点整。
　　奔下楼，郑艾卿见佘渐屁股底下骑着的正是他那辆没骑两次的宝贝摩托车。
　　想到佘渐已经成年，郑艾卿调侃的话又咽了回去。
　　却还是得说些什么的。
　　“生日快乐。”郑艾卿道。
　　佘渐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有些凌乱，估计是摩托车车速太快给吹得，他点点头，伸出手，“小朋友，蛋糕。”
　　郑艾卿接过，“楼……”
　　话音一顿，郑艾卿感觉【楼上坐坐】好奇怪。
　　佘渐也没注意郑艾卿的欲言又止，他自顾自道，“特意给你留的，最大最好的看的一块儿，上面有一个Q版的我，我没舍得吃，留给你吃。”
　　郑艾卿忍住笑意，“你怎么跑来我家了?”
　　佘渐打了个嗝儿，理所当然的道，“让你陪我过生日啊。”然后他拍拍摩托车后座，将头盔递给郑艾卿，“上来，哥带你去兜风。”
　　说是兜风，其实只是绕着海河转了两圈儿。
　　海河霓虹闪烁，路上还有许多成对儿的小情侣在溜达。
　　两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看星星的时候，郑艾卿拿出那块儿蛋糕，见没晃坏，他松了口气，“寿星老，咱俩一起分了吧，它太大，我一个人吃不完，腻得慌。”
　　佘渐摸摸肚子，“行。”
　　刚才两人共享一个耳机听歌，现在又头碰头的吃蛋糕，画面十分和谐。
　　那个Q版的奶油佘渐，在正主的命令下，最终还是被郑艾卿嗷呜几口吞下了肚。
　　郑艾卿舔舔嘴唇，觉得好腻啊，他忙又叉了块儿蛋糕解了解。
　　两人听着手机里随机播放的歌曲，一边吃一边闲聊。
　　郑艾卿先开的头儿，“聚会一结束你就跑来了?”
　　佘渐身上还穿着西装，宽肩窄腰，精英范儿十足，好像一夜之间就从青涩的高中男生蜕变成了一个有遥远距离感的成功人士。
　　“没结束，我偷着跑出来的。”佘渐又打了个嗝儿，“太没劲了，跟相亲宴似的，明明那是我的成年礼……嗨，反正我跑都跑出来了，还是跟小朋友你一起过生日最开心了!”
　　郑艾卿听得哈哈笑，心情美丽的问佘渐，“有钱人家不都讲究商业联姻么，你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联姻，我家那么有钱，我结婚必须得是因为爱情。”佘渐盯着郑艾卿，一字一句道。
　　“人家女孩子可不一定是因为爱情才嫁给你的。”郑艾卿有些酸的回怼。
　　佘渐拧起眉，“谁说是女的了?”
　　郑艾卿听得嘴角直抽抽儿，“……喝大了吧你。”
　　佘渐今天席间确实喝了不少，风一吹，都能闻见浓郁的酒味儿，以及……男香的浅浅香气。
　　“我没喝多，就喝了三杯，还是红的。”佘渐比了个三。
　　他顿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郑艾卿的脸，但眼神却是醉的，只一遍遍的强调着:“是男的，是男孩子。”
　　郑艾卿就这么平静的和佘渐对视了几秒，尔后他一叹气，像是放弃了抵抗般的道，“行吧。”
　　下一秒，郑艾卿上半身探出。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佘渐浑身僵直，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框。
　　成年后的第一个吻，如约而至。
　　只是单纯的唇与唇相接，温热，湿润，柔软。
　　郑艾卿鼻尖萦绕着酒香，他甚至还尝到了点儿甜奶油的味道。
　　耳机里正随机播放着《再见十八岁》，隔壁团乐队声嘶力竭的唱着:
　　【再见十八岁，我初吻留在那一秒】
　　一句歌词，好似用尽了主唱的全部力气。
　　郑艾卿的电子表滴滴滴的响起，预示着已经零点。
　　拉开距离，郑艾卿舔舔嘴唇，“亲都亲了，咱俩这就算是在一起了。”
　　佘渐身体还僵着，脑子宛如生锈了的齿轮，咔嚓咔嚓的断断续续的转动着。
　　郑艾卿继续道，“成年后的第一天，你不算早恋了。”然后他指指自己，“我才是早恋的那个。嘻嘻。”
　　佘渐:“……!”
　　空气寂静，滴答滴答。
　　回应郑艾卿的是佘渐汹涌的鼻血。
　　【作者有话说】：看看看，在一起了!看见没有!!!
　　ps:隔壁团《再见十八岁》，高三循环了好久的歌，很好听，你们可以听听看。
　　(谢谢月票与推荐，mua)

65 我的学神男朋友
　　佘渐的十八岁生日大概是令他最难忘的一天了，没有之一。
　　那天晚上，佘渐将郑艾卿送回家后独自一人骑摩托车离开，一开始因为心情难以平复还险些连人带摩托的通通骑进海河里去。
　　公寓里依旧还是冷冷清清的，但佘渐如今却是心头火热，这种情况在洗完澡后也不见好转，反倒是郑艾卿发来的【晚安，男朋友】让他大脑冷静了一瞬。
　　和小朋友在一起了，得昭告天下，要普天同庆!
　　佘渐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发泄口发泄一下，然后他便选择粗暴的将金川彭几人都吵醒。
　　美其名曰，哥要和你们分享分享快乐。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QQ支持多人视频通话，此时，除了佘渐一人精神奕奕，仿佛随时能投身国防边境维护国家安全外，其他几人皆是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孙渝畅本想习惯性的戴上眼镜，却没找到，许是忘在了浴室里，他的眼睛有些肿，每次参加完酒会都会如此，这也是他不能晚睡的原因，“佘渐，你最好有屁快放，我的眼睛明天要还是消不了肿，你就完了。”明天他有个漫展要赶去参加。
　　金川彭姜卢两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怨念似乎已经实质化，并噗噗的在向屏幕外溢。
　　好不容易参加完宴会，吃饱喝足换上柔软的睡衣躺进被窝里睡得正酣，却被手机嗡嗡醒……太气人了!
　　“哥，谢谢你坚定我以后睡前将手机放得离自己三米远的心。”姜卢一头栽在床上，“求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儿你就赶紧讲吧，我好困。”
　　佘渐今天心情格外美丽，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起床气，他咳了两声，郑重宣布，“我和郑艾卿，我俩在一起了。”
　　金川彭今晚是喝的最多的，因为知道佘渐还要骑摩托车溜走，基本上佘渐的酒都是他挡的，除了那三杯必喝的。
　　此时，酒精早已将金川彭的大脑麻痹了个七七八八，他咽咽口水，醉的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郑……艾卿，谁啊?哥你不要你……的小朋友了?”
　　佘渐:“……”
　　难得正式喊一次小朋友的名字，结果……好气!
　　比起不靠谱的金川彭，孙渝畅姜卢二人却皆是惊了，“卧槽?!”
　　这个时候，原谅他们只能说出这俩字。
　　姜卢这个不锈钢直男的脸此时恨不得从屏幕另一边挤过来，“不是不是，你俩谈上了?他把自己包成礼物送给你了?”
　　嗯?嗯……
　　将自己当成礼物什么的，听着好带感是怎么回事儿?
　　佘渐心情美丽，他十分满意这个生日礼物，然后他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将二人如何看星星瞧月亮，花前月下，情定三生的故事娓娓道来。
　　金川彭听罢鼓掌，“跌宕起伏，刺激!来人，看赏儿!”
　　佘渐别开眼，在他眼里，金川彭这个醉鬼已经被排除在外，充当背景板了。
　　倒是孙渝畅抓住了重点，“你不是提倡不早恋么，耳提面命的，一天恨不得说上三遍昭告天下。”
　　“我过了生日了啊，怎么能算早恋呢。”佘渐强调，“现在是十八岁零一天了。”
　　姜卢拆台，“可你对象还没过呢。”
　　佘渐一边欢喜于姜卢这个【你对象】的称呼，一边恼怒于姜卢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破嘴。
　　金川彭抱着被子嘿嘿笑，在床上扭得像只大肉虫子，他深吸一口气，“啊，真香!”
　　佘渐:“……”
　　佘渐好气，佘渐挂了视频，佘渐睡觉去了。
　　*
　　10月15号，是自主招生开始的日期。
　　这几日，郑艾卿的男友力简直max，每天早晨居然还带给佘渐一支还沾着水珠儿的红玫瑰，真真儿是娇艳欲滴。
　　零食更是大量的投喂，佘渐想吃薯片了，连包装袋郑艾卿都抢着撕，吃苹果也要让佘渐咬第一口……
　　那画面看得金川彭几人牙酸。
　　一个苹果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的被分吃干净了。
　　郑艾卿还每天都带汤，说是家里的做饭阿姨的祖传方子，调理气血特别好。
　　这几日，佘渐脸红简直成了家常便饭，但最让他苦恼的是，自己要时刻注意鼻子，要是在教室里流鼻血什么的……总之不敢想象。
　　当何杯无来到九班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郑艾卿正在给佘渐讲题，似乎是佘渐回答的不错，郑艾卿还一脸宠溺的捏了捏佘渐的脸。
　　何杯无微微睁大了眼，深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高二分班，何杯无这个不是年级第二就是年级第三的家伙自然被分到了重点班去。
　　七中是真的重视重点班，从教室地理位置就能看出来，冬暖夏凉，空调都是最新的的，每个窗户外还有一棵海棠树。
　　但相对的，重点班的学习压力也是最大的，同学们你追我赶，恨不得吃饭上厕所排队的功夫都做上几道题，生怕分个神成绩就被别人赶超了。
　　自然而然的，何杯无更加努力，正好CPhO也结束了，他便一心投入学习，顺便跟小青梅谈个情说个爱，至于郑艾卿佘渐，早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面对再度出现的“辣鸡情敌”，佘渐自然也看到了在门口“十分招摇”的何杯无。
　　何杯无见佘渐抬头看了过来，便朝佘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佘渐挑眉，出来了。
　　佘渐一开始还以为这丫又是来找自家小朋友的，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陈年老醋，他开始贱嗖嗖的炫耀，佘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呀，何杯无，你是来祝福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了的事儿么?”
　　那表情语气可以说是很小白花了。
　　只是来讨论自主招生事宜的何杯无:“……?”
　　——什么玩意儿?
　　“我和我家小朋友在一起了。”佘渐像只嘚瑟的花孔雀，他拍拍胸脯，“我现在是郑艾卿的男朋友了。”
　　闻言，何杯无脸色奇怪，佘渐瞪眼，“干什么干什么，搞歧视?”
　　何杯无忙摇头，他早就发觉这俩人磁场不对，自己也并不是歧视，只是……
　　“你确定自己是郑艾卿的男朋友?”何杯无斟酌着开口，“我总觉得，郑艾卿像是将你当成女朋友宠了，他做的那些，用我女朋友的话就是……妥妥的别人家的男朋友。”
　　佘渐:“……?”
　　他现在有些懵，不知道先震惊自己是“女朋友”好，还是先震惊何杯无有对象好。
　　“你得先了解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所充当的角色。”何杯无见佘渐还是满脸迷茫，便继续解释，“我女朋友她比较……比较了解这些，总跟我讲，我也懂点儿基本的常识，就是……”
　　嗫嚅下唇，那些话何杯无一个男人实在是对着另一个男人科普不出口，他道，“这样吧，回来我问问我女朋友，让她给你推荐几本书，了解一下，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以后容易吃亏的，到时候就晚了。”
　　何杯无离开，留佘渐一人在门口凌乱……他只是想谈个恋爱，但现在貌似里面弯弯绕绕很多的样子。
　　同性恋他当然知道，但同性恋到底怎么个恋法他还真没怎么研究过，毕竟当初的他又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找个男朋友。
　　*
　　自主招生一共有两轮面试，佘渐自然是报的科大，但很可惜的是，佘渐连第一轮面试都没过就被刷了下去。
　　毕竟他以前的成绩是真的差，即便是现在的成绩也远没达到值得科大降分录取的资格。
　　对此，佘渐虽一开始便没报什么希望，但结果出来了，到底还是有些沮丧失落的，大概人都有那么个捡漏儿的心里，总想着，万一天上掉馅饼，正好砸自己脑袋上了呢。
　　不管天上能不能掉馅饼，世界上七八十亿人口呢，馅饼怎么算也不太容易能掉到你我的头上。
　　道理谁都懂，但难受还是难受。
　　佘渐像只求摸头的委屈大狗，“小朋友，我真没用，连第一轮面试都没过。”
　　“没过的人多了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连参加自主招生资格都没得到的学生呢，对不对。虽然常说人得往上看，但偶尔低头瞅瞅不如自己的人提高提高自信也是可以的。”郑艾卿拍拍佘渐的头，变戏法似的嗖的一下变出一颗心形的巧克力，“快吃点儿甜的开心开心吧，麦芽糖味道的，特甜。”说着他剥开巧克力外面裹着的纸，将巧克力抵到佘渐的唇边，“来，张嘴，啊~”
　　佘渐抠抠手，样子忸怩极了，“……啊~”
　　坐在二人前面的金川彭跟姜卢恨不得将耳朵砌死。
　　孙渝畅忍无可忍，“你俩在教室里能不能收敛些?”
　　佘渐理直气壮回怼，“这大中午的，他们都吃饭去了，教室里又没有人!”
　　孙渝畅气的想打人。
　　霸气回怼完人，佘渐又恢复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着蔫哒哒的自家的小男朋友，郑艾卿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拽拽佘渐的袖子示意他凑近看。
　　佘渐探过头去，“什么啊?”
　　“看你的备注。”郑艾卿提示。
　　“晚钟。”佘渐纳罕，“我长得像晚钟?”
　　郑艾卿收起手机，“我的微信昵称是晨钟，【长是晨钟待晚钟】。”
　　佘渐琢磨几秒，然后兴奋道，“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吗?小朋友原来你早就喜欢我啦?”
　　“你的语文还有待提高。”郑艾卿挑高眉，却是没反驳，“这句诗语出朱彝尊的《鹧鸪天》:莫问天涯路几重。轻衫侧帽且从容。几回宿酒添新酒，长是晨钟待晚钟。情转薄，意还浓。倩谁指点看芙蓉。行人尽说江南好，君在巫山第几峰。”
　　佘渐夸奖，“这人写的诗真好，小朋友背的也好。”
　　郑艾卿深呼吸，“这是词。”
　　佘渐:“……”
　　“这是诗人写给友人的，表达他的思念惜别之情。”郑艾卿看着佘渐，缓缓笑开了，“可即便咱们没有分别，我还是思念你。这一天之于我的意义，就是等到你。”
　　佘渐就得鼻子又开始痒痒了……
　　姜卢在心底默默为郑艾卿竖起大拇指，并心底由衷感谢佘渐将郑艾卿给收了。真的，不然有撩人段位如此高的郑艾卿在，他们这些钢铁直男还怎么找女朋友?!
　　*
　　佘渐的玻璃心被郑艾卿很好的安抚，晚上回家后，二人正视频搞学习呢，何杯无却是给佘渐发来了消息，佘渐没在意。
　　睡前他才点开聊天框，发现是一个安装包。
　　何杯无还发了一大段话过来:
　　【下这个软件，我女朋友推荐的，她说里面的书你都可以看看，有助于你理解自己的角色定位。路还长，我女朋友托我带句话给你，感情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疑惑，尽管找她。】
　　佘渐一头雾水的下载了安装包，安装完毕后，他的手机桌面上出现了一款黑底白字的软件——寒武纪年。
　　左右闲着没事儿干，佘渐点开软件，十分钟后……
　　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佘渐:“⊙0⊙！”
　　【作者有话说】：(十年后)
　　郑艾卿(咸鱼躺式沧桑点烟):我好恨当年没人提点我!

66 病发
　　十一月，寒意侵袭。
　　郑艾卿易热怕冷，因而此时他已早早换上了冬装。长长的羽绒服套在身上，将郑艾卿一米八的完美身高将将衬托成了一米七的样子。
　　姜卢嘲笑郑艾卿像只误入校园的胖企鹅，结果迎来郑艾卿和佘渐俩人的混合双打。姜卢崭新的米色面包服上多了两枚黑脚印，整整齐齐的。
　　今年流行面包服，算是被明星街拍带火的，淘宝上最便宜的几十一件，姜卢作为时尚的弄潮儿自然也要买上几件，还都挺贵的，尤其今天这件米色的。
　　姜卢十分心疼，揪着这个委屈的嚎了约摸一上午，搞得坐在他隔壁的金川彭想打死他一了百了。
　　中午的时候，t市飘起了小雪，小雪渣子落地就化的差不多的那种，但这也足以上七中学子们开心欢呼上许久的了。
　　t市今年的雪下的尤其的早，往年都得是12月下旬那会子了。
　　一到课间，学生们一个个的都拉开窗户，将手伸到外面去接雪花，每个窗户口都挤满了学生，还有一大部分选择下楼去，也不干别的，就那么露天瞎跑，你追我打的。
　　那种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t市出了极光呢。
　　下午的时候，雪渐渐的开始大了，能明显看到扑簌簌的雪花，这些雪花落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覆盖，慢慢的厚了起来。
　　郑艾卿将手伸出窗外，被落雪冰的一激灵。
　　佘渐一把将他的手给拉回来，擦掉上面的雪水，“前些日子一直雾霾，这初雪脏，别用手接，上面都是细菌。”
　　紫色的校服袖口上落了一片脉络分明的雪花，小小的，好看极了，郑艾卿盯着瞧，嘴上漫不经心的笑自家男朋友，“你当雪是活性炭呢，还什么都能吸。”
　　佘渐嘴巴一抿，握着郑艾卿的手就不说话了。
　　郑艾卿:“……”
　　“男朋友说得都对，听男朋友的。”郑艾卿关上窗子坐好，“来，化学老师发的卷子做完了吗，拿给我看看。”
　　“有道大题空了一半……”佘渐找出化学卷子，“它那个物质D我推不出来……”
　　*
　　晚上七点，高三学生放学。
　　这时候雪已经再次小了起来，小雪渣儿落在脸上的一瞬间就化为了水珠，冰冰凉凉的。
　　七中H5嘻嘻哈哈的一起走出校门，昨天月考的年纪排名出来了，姜卢跟金川彭都进步了三名，已经摆脱了年级倒数后五名的头衔。
　　一轮复习已经接近尾声快要结束了。
　　今儿是周五，等周六上完课，一轮复习应该就彻底完成了。
　　孙渝畅提出让郑艾卿辅导一下大家的学习，大家聚在一起，再快速的将知识点顺一边。
　　这个提议受到了金川彭与姜卢的支持，佘渐这张反对票在3对1的时候，便显得尤其弱小卑微又无助。
　　出了校门，佘渐拉着郑艾卿的手，小步的走，嘴上嘱咐着郑艾卿，“小心点儿，地上都是雪，滑人。”
　　在前面又蹦又跳正甩着书包撒欢儿的姜卢:“……?”
　　孙渝畅默不作声的快走几步，离开智障的几人，他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嘴上有些苦恼，“早知道还是让司机来接了，这五个人出租车也坐不下啊。”
　　“那就分两波儿，我跟小朋友先走。”佘渐快走几步，“我俩先回家给你们开门去。”
　　补课地点约的是佘渐的复式公寓。
　　佘渐的手刚搭上出租车门的把手拉开一点缝隙，一只马丁靴突兀出现，嘭的一下又将车门给踹上了。
　　木棍打在雪上，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佘渐没回头，只是松开手，他舔舔嘴巴里尖锐的虎牙，偏头笑了一下。
　　倒是姜卢一下子炸了，“我.操.你妈.的，在爷爷面前你装.逼个瘠薄装.逼!”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金川彭手疾眼快给拦住了。
　　对面人群里有个郑艾卿挺眼熟的黄毛，黄毛听见那话也同样回击，“佘渐还没吭声儿了，你个狗腿子也配说话?”
　　出租车司机见势不妙，锁上车门一脚油门就跑了，徒留两拨人在原地沉默对视。
　　佘渐他们五人一拨儿，对面是以穿马丁靴的黑发社会小青年为首的十几个人一拨儿。
　　十几个小青年，人人手里都拿着棍子，烟屁股的红光在黑下来的天里，一闪一闪的尤为明显。
　　“我进去的时候，蝉还叫呢，等我再出来，这雪都下了，两年半呐。”马丁靴青年咧开嘴笑，“佘渐，我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上哭就算我姬英裘白蹲大狱了。”
　　郑艾卿皱眉，趁着马丁靴青年嘚嘚的时候小声问孙渝畅，“这什么情况?”
　　“初三夏天，我们几个人放学，看见他在巷子里收保护费，还强行要搜女同学的身，就路见不平了一下，没想到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满了十八，警察来了后自然可以立案，然后这孙子就锒铛入狱了，涉嫌威胁少女勒索他人钱财，家里托关系找门路儿，这才只判了两年多。”
　　孙渝畅的话恰好是接着马丁靴青年之后说的，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雪夜里传的尤其清晰，似乎是发觉说的话太多了，孙渝畅不屑冷笑，“因为你们，我都崩人设了。”
　　马丁靴青年深呼吸，他死死盯着孙渝畅，“不用你讲，这九百个日夜足够我铭记在心。”
　　“后面那个准备报警的小可爱，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马丁靴青年微笑，“虽然也许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可以走。”
　　郑艾卿还没来得及表示，一直很安静的佘渐突然伸出胳膊，将郑艾卿拽到身后，“走了然后呢，被你另外蹲点儿的人堵，绑架勒索还是怎样，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九千个日夜也不够你悔悟的。”
　　“……哥?”马丁靴青年身后的一个小青年声音迟疑。
　　马丁靴青年抿着嘴，突然发难，木棍甩来的破空声清晰可闻。
　　那就像是一个讯号，十几个人一起举着木棍冲上来。
　　佘渐……佘渐拽上郑艾卿拔腿就跑，金川彭几人愣了一下，然后紧随其后。
　　马丁靴青年及他的一干小弟and郑艾卿:“……?”
　　什么情况?
　　马丁靴青年及其小弟都有些懵，是他们蹲大狱太久，落后了么，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对方也冲过来，然后两方人马大打出手，你一拳我一脚他一棒子的群殴么，怎么成了现在这个【你追我跑，来打我啊】的游戏了?
　　这同样也是郑艾卿的疑问，并且他也问出了口，为此还喝了一嘴寒风与雪渣子。
　　“你身体不好你忘了?”由于奔跑，佘渐的声音不稳，但依旧好听的很。
　　跑在他俩前头的另外三人听了这话也没奇怪，毕竟郑艾卿那小脸儿白的一看就不像是身体健康的，身形也清瘦，要不是姜卢亲身体验过，他们都不相信郑艾卿还会打架，下手还又黑又狠的。
　　郑艾卿听着这话颇有些不服气，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是……以貌取人，我打架很……厉害的，不信你问姜卢……他知道。”
　　姜卢:“……”悲伤辣么大。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时从后面传来一两声叫嚣，无非就是“孬种”“怂包”“龟孙儿”之类的话。
　　一大帮子人在路上狂奔，行人纷纷避让。
　　“跑快些再，快。”佘渐将郑艾卿的手握紧，“我知道小朋友打架很厉害，”他喘着气，均匀着呼吸，“但咱们跑是因为他们，人太多了。”
　　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了郑艾卿，即便知道对方也许说的并不是所有原因。
　　佘渐的性子，郑艾卿也是了解些的，初一就敢挑大梁保护同学的人，怎么可能看见对面人多就怂呢，即便知道赢不了也得试试啊，受伤也无妨，毕竟努力过，等实在打不过再跑也不迟。
　　但这次不一样，情况特殊。
　　上次冬天郑艾卿打架的时候正赶上圣诞节，那天也是下着雪的，那时候的佘渐还不知道郑艾卿有先天性心脏病，但现在他知道了，便不能去冒这个险，校霸的面子和小朋友的安全相比，面子算个屁哦。
　　金川彭三人跑得飞快，与佘渐和郑艾卿的距离拉开的愈发的远，同样发觉小朋友越跑越慢的佘渐也很着急，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到时候俩人被群殴可比五个人被群殴挨得棍子多多了，太吃亏了!
　　佘渐一抹脸，暗道一句失算。
　　解救七中H5于水火中的是警笛声。
　　看着从远处呼啸而来的警车，金川彭在前面吼，“卿哥，你啥时候报的警，手速够快的啊!”
　　警其实不是郑艾卿报的，而是跑路的出租车司机。
　　随着警察的到来，马丁靴青年暗骂一句，和众人忙掉头朝来的方向逃跑。
　　看着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金川彭停了脚，回头冲郑艾卿竖起大拇指，“卿哥真牛.逼!”
　　郑艾卿摆摆手，已经没力气回答金川彭的话了，他现在很累。
　　一出警察追小流氓的经典桥段，看得金川彭几人是啧啧称奇。
　　留下的年轻女警官也跟着看了两眼，然后她提高声音提醒几人，“看够没有，要不要再一人给你们发一包瓜子，你们几个边嗑瓜子边看?”
　　“行了，回警局，做笔录。”说着女警察招呼几人上警车。
　　佘渐搀着郑艾卿走在后面，一手还顺抚着郑艾卿的胸口，“是心脏不舒服吗，你带药了没有，要不要吃几粒速效救心丸，没有我去给你买啊，小朋友你要不喝点儿热水?”佘渐有些语无伦次。
　　孙渝畅倒是心细，“怎么了?跑岔气儿了?”
　　女警官也纳罕的询问。
　　姜卢倒是有些不敢置信，觉得现在这个脸色煞白直冒冷汗的小可怜同他印象中出手狠辣的郑艾卿一点儿都不像。
　　郑艾卿只是冲几人摇头，他打架厉害是不假，但关键是他续航不行啊，打架的输赢关键是瞬时爆发力。
　　事实上，连跑个五十米郑艾卿都能喘成牛，更何况今天他还跑了那么远。现在他胸腔内的心脏蹦蹦跳的可厉害，郑艾卿只能尽量平复心跳。
　　但似乎是徒劳。
　　在郑艾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暗前，映入他眼眶的，是佘家惊恐的脸。
　　是真的吓到了面目模糊的那种。
　　真丑，郑艾卿迷迷糊糊的想。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你们居然对小朋友主动的这个事儿大反应那么大?!
　　那腹肌下本咋整?那本写的受都浪到飞起了?!那才叫真的主动!

67 苦命鸳鸳
　　女警官是个新人，刚参加工作还未满一年，出警次数不多不少，但这次还是她第一次跟随笔录人员一起焦急等待着“救援”的。
　　一直到佘渐跟着救护医生着急忙慌将郑艾卿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女警官和金川彭三人都还懵着。
　　——不是，这什么情况，大家也没干什么啊，就只是跑了两步而已，这就……就不行了?跟演电视剧一样。
　　救护车车门嘭的一声关上，鸣笛绝尘而去，女警官率先反应过来，招呼几人上警车，也紧随救护车而去，路上还不忘向追那帮子社会小青年而去的上级报告情况。
　　警车到的晚些，几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找不见救护车的影子了，佘渐不接电话，也联系不上，大家问过护士才得知是正在抢救。
　　抢救。
　　这个词儿在大多数人听来，第一反应就是得了什么绝症以及突发的恶性急病，是病人命不久矣分分钟跟世界say goodbye的节奏。
　　恕他们实在没办法将郑艾卿同这些联系在起来。
　　郑艾卿也就是看着身形单薄了些，肤色太白，可能有些贫血的小毛病。
　　“低血糖，贫血之类的，咱们生物老师不是说了么，那毛病赶寸了，也是会死人的。”孙渝畅突然开口，“我觉得郑艾卿应该就是低血糖，心惊胆战的一通疾跑，肯定出事儿。”
　　几人东问西问赶到急救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佘渐在和一个戴口罩的女医生交流着什么，几人也没多想，以为是医生，都拥上去问郑艾卿情况。
　　“情况还未知。”佘渐抢先回答，并向大家介绍，“这是小…郑艾卿的妈妈，蔡阿姨。”
　　金川彭几人乖乖问好，蔡雯点点头，见后面还跟着一位穿警服的女警官，柳眉微皱，摘下口罩欲询问情况。
　　俗话讲，儿子随妈，金川彭在看见蔡雯的脸后，越发觉得郑艾卿会遗传，五官专挑蔡雯的优点长。
　　女警官读懂了蔡雯的意思，张口想安抚这位母亲几句，却被急匆匆前来寻蔡雯的小护士给打断，“蔡医生，脑外来了病人，李教授让您赶快过去。”
　　蔡雯立刻又戴上口罩，冲几人点点头小跑着离去。
　　几人再次体会到了医生的忙。
　　作为一个母亲，自己亲儿子躺在手术室里抢救，生死未知，自己却还要打起精神救治别的病人……
　　医生真的是白衣天使，没毛病。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中途又有几个别的医生赶过来，那急匆匆的模样，吓得佘渐几人噤若寒蝉。
　　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也什么都不敢问，连女警官也是颇为不自在。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急救的大门被打开，医生护士七手八脚的将郑艾卿推出来，佘渐跟了几步，只来得及看一眼自家小朋友那惨白的小脸儿。
　　郑靖州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一直在打电话，像是在联系医院和医生。
　　姜卢觉得郑靖州有些眼熟，好奇心驱使，他还是壮着胆子问佘渐，“这位大夫是……”
　　“小朋友的爸爸。”佘渐焦虑的一直在不停的舔嘴唇，眼睛跟着郑靖州一起转，企图从郑靖州说出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什么关键信息。
　　郑靖州自然也看到了这几个孩子和女警官，他朝几人礼貌的点点头，在又打了几个电话后，才彻底挂断。
　　不等佘渐出声询问，郑靖州便先开口，“情况不太稳定，需要办转院。”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家医院可以算是t市最好的了，甚至在心脑方面在全国领域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私人医院除外)。
　　这样水平的居然还不能满足郑艾卿的病么?
　　姜卢越发觉得事儿不真实，郑艾卿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说病就病，还这么突然这么严重?!
　　孙渝畅也是满心震惊，看这些人心焦却不慌乱，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有条不紊的表现，他觉得郑艾卿可能真的是一直得着什么严重的慢性疾病，不是低血糖，不是贫血，是实打实能要人命的毛病。
　　脑中搜索了一圈儿，联想起郑艾卿平时的样子——多汗，体虚，易疲乏，面色苍白……
　　不知想到了什么，孙渝畅身形一震，猛地抬头，恰好同金川彭震惊的眼神对上。
　　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两人知道，对方许是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这郑艾卿，八成是和佘渐爷爷一样，都有心脏病。即便不是，那也是跟心脏挂钩的毛病。
　　另一边，佘渐还跟在郑靖州身后各种问，“转去哪个医院?”
　　“我家认识挺多这方面的专家的。”
　　“他怎么了，突发还是炎症或者感染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您尽管说，药我家公司也有，实验室的话，我可以给我爸打电话，让他……”
　　金川彭几人也同样跟在后面，寻思着自家能帮上什么忙。
　　安顿医生的豪华酒店，合理的病人餐医生餐，孙渝畅甚至在想要不要让自家公司里的一哥一姐发起众筹什么的，毕竟大病都很费钱，医药费对一般有钱的人家来说掏着掏着家底儿估计就空了……
　　毕竟同学一场，又都是好哥们儿。
　　连姜卢都在思考回家后如何磨自家老爹，让他老爹同意把镇馆之宝借给郑艾卿几天。
　　他家那镇馆之宝是块儿玉，都说玉养人，能让他老爹当成眼珠子心肝肉供着的，肯定不是凡品。即便姜卢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向着郑艾卿，希望他好的。
　　前面，郑靖州被宛如背后灵一般的佘渐给嘚嘚出了火气。
　　“佘渐，你能帮上的唯一的忙，就是这段时间内，离我家卿卿远一些。”
　　郑靖州的话让佘渐浑身猛的一震。
　　“我们来t市，是因为这个医院的心脑水平在国际上也排的上名号。卿卿在b市压力很大，那些来自于老师的小心翼翼，同学的保持距离，以及卿卿爷爷的去世，等等等等。”
　　“我和卿卿的妈妈本心只是想让他来这里放松心情，减轻压力，然后着手准备手术，看有没有治愈他的可能性，因为先前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们，这个年岁的孩子在这个阶段，兴许有手术治愈的可能，虽然并概率不大。”
　　“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了。”
　　“卿卿刚才在里面，曾一度心脏停跳，心脏停跳时间过长，心脉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这辈子都没有痊愈的可能了，他只能用药维持，这颗炸弹会伴随他一辈子，直到他……”
　　郑靖州狠狠闭眼，“直到他死!”
　　“这不是你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卿卿自己的选择。他选择靠近你们，迁就你，为了你，他坚持经历高三，坚持日日上课，跑操，开学典礼在太阳下一晒就是半个多小时。他有医生开具的证明，他完全可以理所当然的选择没有你，更舒服且不遭罪的学习与生活。”
　　“所以你没有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对于他来说，快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错的人是卿卿，不是你。但作为一个父亲，请恕我没有办法不怪你。”
　　“交友是个人自由，友情爱情都是，所以我充分尊重卿卿的所有选择并尽量支持他。”
　　“可唯独这段时间除外。”
　　“在他病情不稳定的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儿子。或许今天的这番话很无礼，但这是一个父亲卑微的请求，希望你能理解。”
　　说完这些，郑靖州转身便走，很快不见踪影。佘渐站在原地，微垂着的头看不清神色，但想来不会多好。
　　女警察在一边安静如鸡，觉得信息量很大。短短时间内，她经历了未来五年内，最让她尴尬的出警，女警察如是想到。
　　郑靖州走后，金川彭几人忙凑上前拍拍佘渐的肩，无声的安慰他。
　　金川彭几人也算是听出了味儿，郑艾卿还真是心脏不好，都停跳了，这可是大毛病!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佘渐见到郑艾卿的第一眼就莫名的……上赶着。
　　对，就是上赶着。
　　那种没有缘由的亲近。
　　佘渐的纵容曾一度让金川彭三人不解，他们想不通，便生生将之归为“一见钟情”的缘故。
　　如今算是明了了。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移情。
　　移情是精神分析的一个用语。
　　来访者的移情是指在以催眠疗法和自由联想法为主体的精神分析过程中，来访者对分析者产生的一种强烈的情感。是来访者将自己过去的生活中对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大多投射到咨询者身上的过程。
　　佘渐的爷爷，佘老爷子，同样患有心脏疾病，即便全力医治，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心脏疾病一直是佘渐的一个超大的心理弱点，面对郑艾卿同佘老爷子的种种相同表现，佘渐不难推断出郑艾卿的病，即便猜不准确，心里却也会下意识的去在意。
　　所以，佘渐才会在见到郑艾卿的第一面时，便表现出过分的热情、爱怜和关怀。
　　*
　　周一的时候，郑靖州来七中为郑艾卿办理休学的手续，虽然他已经被科大提前录取，但到底还是没有办理正式毕业的手续。
　　就像郑靖州说的那样，他尊重自己儿子的选择，并没有擅自为他办理那些。
　　由此，佘渐与郑艾卿被迫分开长达半年之久。
　　人家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是一年一次，佘渐跟郑艾卿比他们强点儿，是半年。
　　这期间，佘渐越发的努力学习，但孤僻了许多，也沉默了不少。
　　他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圣诞节，一个人迎接元旦，一个人度过新年……甚至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也是他自己一个人庆祝的。
　　不是不想联系，但因着郑靖州当初的那几番话，佘渐愣是攥着一宿手机都没敢打过去。
　　郑艾卿似乎也是被耳提面命过，也自觉的没有去联系佘渐。
　　七中时常有同学谈论郑艾卿，还是那老一套的说辞:长得好，学习棒，家庭条件也不错，只除了身体不太好。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郑艾卿存在过的痕迹太多，无论佘渐做什么都能想起他。
　　但佘渐却悲伤的发现，自己那么喜欢郑艾卿，可至今为止，两个人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
　　又是一年清明节，祭奠完佘老爷子，回去的路上，佘航似乎是同周瑞晴无意间提起，“郑家小子貌似最近恢复的还不错，前两天我去b市出差，碰见靖州了，他脸上都挂上笑了。”
　　嗯，修养的这段时间，郑艾卿再次回到了b市，在医院里呆了大半年，日日见到的都是熟悉的人——易卉，齐啸。
　　连秋易都来探望过他几次。
　　嗯，主要是来看他妈易卉的，郑艾卿只是捎带脚儿。
　　4月6日，郑艾卿从花园遛弯儿回来，看到了正在后门扒窗户“偷窥”的佘渐，那姿势真真儿是像极了中国大部分初高中的班主任。
　　郑艾卿:“……?”
　　*
　　同一时间，周瑞晴接到齐方方的电话，话筒另一边，是齐方方痛心疾首的控诉，“高三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逃课!上次考试他排名提高了很多，结果呢!现在正是提分的关键时期，他这几日又……”
　　十分钟后，应付完齐方方的周瑞晴筋疲力竭，她敲响佘航办公室的门，冷笑着通知佘航:“下次谁撮合的苦命鸳鸳，谁就去鸳鸳班主任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会有人好奇双方父母是怎么知道二人在一起的事情么?很简单呀，年纪一到，别人的青春也会一览无余，那些所谓少年人的悸动与小心思，大家都懂也都经历过。喜欢是没办法掩藏的，处处都是情意。不论是在当事人面前还是在旁观者眼中皆是如此，这大概就是腹肌喜欢校园文的缘故吧。(多谢月票与推荐，笔芯)

68 世界因你而更美好
　　郑艾卿抓着把瓜子，就这么站在后面盯着佘渐看了几秒。
　　佘渐即便是穿着肥大的紫色校服，身材也依旧是惹人眼红的好，宽肩窄腰长腿翘臀。书包好好儿的背在背上，瞧着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沉。
　　郑艾卿舔舔略苍白的唇，觉得佘渐头发有点儿长了，只是三个月没见而已，这人就成了这么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郑艾卿从众多个儿大饱满的香瓜子里好不容易挑出一个相对干瘪的，biu的一下朝佘渐的后脑勺丢过去，没成想，这个时候佘渐也恰好转过身，那颗瓜子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佘渐的右眼上。
　　异物来袭，佘渐下意识闭眼，然后眼皮一疼。
　　郑艾卿也是一惊，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
　　当下，他忙过去想掰开佘渐捂着右眼的手看看情况，“怎么了，扎着眼了是么?我瞅瞅给我瞅瞅。”
　　声音中的焦急掩都掩不住。
　　原本心底有股邪火，此时正想放下素质高声骂娘的佘渐一听是自家小朋友的声音，火竟是一下子就散干净了，然后他比郑艾卿表现的还紧张。
　　佘渐忙放下右手，一手揽住郑艾卿的肩，一手握上郑艾卿的手腕，急急的解释着，“没有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好着呢，小朋友你别别别别激动，你不能激动，来，跟着我深呼吸，来，吸~~呼~~”
　　郑艾卿:“……”
　　他很好奇，自己老爹那时候到底都跟佘渐说了什么，多么深刻的话语才能让佘渐听完后忍着半年不找自己，并且现在见了面还这么一副时刻担心自己嘎一下犯病，多说两句话都能当场去世的样子。
　　郑艾卿哭笑不得的打掉佘渐欲抬起公主抱自己的胳膊，“去你丫的。”顺便还弯腰把那颗瓜子捡起来了，又仔细瞅了瞅佘渐的眼皮，“你真没事儿吧，眼睛?”
　　“没事，我闭上眼了。”佘渐吸吸鼻子，“我都是被篮球砸过脑袋还活力四射的人，一个瓜子算个什么啊。”那语气颇有几许骄傲。
　　郑艾卿看佘渐宛如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就说佘渐这人怎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合着当初脑袋被篮球砸过啊，这就说得通了。
　　“你怎么来了，昨天可是假期最后一天。”郑艾卿慢吞吞的往回走。
　　佘渐答非所问，“郑叔叔跟蔡雯阿姨呢?”
　　“我爸妈他们刚走。”郑艾卿笑道，“怎么，你害怕他们?”
　　一听人离开了，佘渐胆子顿时就大了。他十分自然的牵住了郑艾卿的手，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反而是回答郑艾卿上一个问题，“别说上课了，逃课来看男朋友，就是世界末日到了也拦不住我啊!”
　　佘渐握拳，“谁也不能阻挡我奔向我家卿卿的脚步!”
　　郑艾卿甩开佘渐的手，幽幽道，“你还是继续叫我小朋友吧，听着还顺耳些。”说着推开病房门进去。
　　佘渐紧随其后，“为什么?!”
　　“一轮复习的时候李老师讲过的，卿在古代是亲人和爱人间的亲昵称谓。”佘渐掰着手指头，“咱俩现在是爱人关系，等以后结了婚，就又有了一层亲人关系。”
　　一听佘渐提起李老师……
　　“话说你这次一模考了多少分，语文过120了没有?”郑艾卿掀开被子躺进去。
　　佘渐打哈哈，摘下书包坐到沙发上，“这次语文吧，它……”
　　“站起来，谁允许你坐沙发的!”郑艾卿瞪眼，“我让了么!”
　　佘渐下意识站直身子。
　　“汇报下各科成绩跟总分全区排名吧。”郑艾卿老神在在甚至拿起刀准备削个苹果，“然后我在根据情况安排你是做沙发上，还是站门口。”
　　佘渐:“……”
　　“我来吧。”佘渐不放心郑艾卿碰刀，想帮忙。
　　笑话，万一那水果刀削到手指头了该怎么办，小朋友手指头长得那么好看，他可舍不得。
　　郑艾卿躲开，“少来，给我汇报成绩，赶紧的。”说着还将脚伸出来轻轻踹了佘渐腿一下。
　　见糊弄不过去，佘渐抠着手指甲，慢吞吞的一一汇报:
　　“语文98…数学125…英语149…物理98…化学83…生物79…总分632…全区排名101。”
　　佘渐觑一眼郑艾卿，见他面无表情的，心里打鼓，又解释了一句，“过了一本线挺多的了，小一百分呢，年级大会校长还夸我了。”
　　“你怎么不说一模题出的比较简单呢?”
　　“你怎么不说一模知识点涵盖的少呢?”
　　“你怎么不说一模考只是全区排名呢?”
　　面对郑艾卿的致命三连问，佘渐瘪瘪嘴，“小朋友你别激动，注意身体。”
　　郑艾卿……郑艾卿心底的火突然就熄了，他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塞到佘渐手里，硬邦邦的道，“给我吃!”
　　“谢谢卿卿。”佘渐接苹果的时候顺便还吧唧亲了一口郑艾卿的指尖，心说，果然你，他家小朋友连指头尖儿都甜滋滋的!
　　郑艾卿瞪大眼睛，那短短一秒的温软感觉顺着他指尖嗖的一下就冲上了脑袋里的中枢神经。
　　佘渐咬一口苹果，就抬眼瞅一下脸红红耳朵红红脖子也红红的郑艾卿，就跟看那胭脂红能让苹果更甜似的。
　　看着佘渐美滋滋啃得欢快，郑艾卿不明白只是半年不见，佘渐怎么变得……变得那么“热情奔放”了。
　　嗯，其实比起热情奔放，郑艾卿更想说句骚里骚气，但终归也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便没讲也没问。
　　当然了，即便他问了，佘渐也不会回答的。
　　只能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嗯，耽美小说也一样。
　　作为一个日日追更，恶补众多优质耽美小说的男高中生，佘渐可以拍着胸脯肯定，“知识就是力量”这话对极了!
　　“坐下吃吧。”郑艾卿打了个哈欠，“你中午要吃什么，我给你订外卖。”
　　*
　　午饭订的炸鸡，佘渐一开始还怕郑艾卿嘴馋，还脑内小剧场自行排练了一下，好方便一会儿言辞拒绝他。
　　但郑艾卿并没有什么么作为，午饭时间他闻着满室的炸鸡香味儿，十分淡定的吃光了病号餐，病号餐饭菜清淡的一批，佘渐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家小朋友身形单薄或许不只是心脏病的锅。
　　吃完了饭，佘渐本想蹬鼻子上脸爬床跟自家小朋友睡一被窝的，美其名曰，午休。
　　但却被郑艾卿呵呵冷笑着无情拒绝，并勒令他继续学习，整理错题。
　　一开始佘渐还担心会不会中途有医生来查房，这样一来他悄咪咪来找郑艾卿的事儿肯定就瞒不住郑靖州了。
　　但一下午风平浪静，一个医生护士都没进来过。
　　佘渐皱眉，“这医院怎么这么消极怠工啊?万一病人出了些什么事儿怎么办?我要举报它!”
　　“我不是病人。”
　　郑艾卿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我过年那阵儿情况就已经稳定了，只不过他们非让我静养，说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都不放心，就干脆把我塞医院里了。”
　　“再说了我爸原来是这儿的副院长，他打声招呼，医生护士肯定有事儿没事儿的都盯着我，而且这里还有我卉姨在，她从小就是我的主治。”郑艾卿微抬下巴，“听我讲故事也不耽误你抄错题，给我赶紧低头写。”
　　佘渐倒是听话，他一边抄题一边问，“那这都小仨月了，小朋友天天都这样，会不会很无聊啊，也没人陪你，我也不在。”语气可以说是很心疼了。
　　“不会啊。”郑艾卿奇怪，“我有手机有电脑有游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会无聊?”
　　“你都不知道我一天天过得有多舒服。”
　　佘渐:“……?”
　　他有点儿懵。
　　这跟耽美小说里写的桥段不一样啊，难道这时候他的小朋友不应该睁着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眼含热泪，跟自己撒娇，说好想自己，还要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转圈圈么?
　　似乎是看出了佘渐的未言之语，郑艾卿笑眯眯的补充，“我一个人过得还不错，但你的出现，让我的世间变得更有意思。”
　　*
　　下午六点，齐啸背着书包一路飚来医院，嘭的一下推开病房的门，然后便看见郑艾卿正戳着一个垂头耷脑蔫了吧唧的男人的脑门儿，气急败坏的骂:
　　“蠢死你算了，怎么这道题也会错，这个知识点光我就给你总结过四次!四次!怎么还错!”
　　开门的动静自然也引得屋内两人回头。
　　齐啸有点儿无措，“嗨!”他朝两人挥挥手。
　　屋内两人:“……”
　　这半年来，齐啸时常来医院看望郑艾卿。前些日子，南一附中的一模考排名也出来了，齐啸破天荒的跻身进年级前三十。
　　郑艾卿见齐啸来了，简单给两人做了介绍，齐啸知道佘渐，郑艾卿在脱单的转天便将自己的早恋对象的名字和事迹都告诉了他。
　　当齐啸得知佘渐也是“校霸”“学渣”的时候，表情很是精彩。
　　细究的话，他心里可能还有点儿失落和遗憾。
　　想当初，齐啸以为郑艾卿讨厌学习差的人，他便拼了命的学习，什么校霸班霸啊，都去他.妈.的吧，他要改过自新!
　　即便在那之后，齐啸为此还被其他“玩闹儿”追着打过好几次，他也没退缩。
　　齐啸想改变。
　　他想变成和郑艾卿一样的同路人——学习好，讲礼貌，尊师长，友爱同学，关心班级，自强自律。哦，后来，他还厚脸皮的缠着郑艾卿，和他成了好朋友铁哥们儿。
　　自己喜欢郑艾卿么?
　　齐啸没敢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跟郑艾卿在一起，因为他感觉俩人的相处很舒服。
　　少年热忱，赤心滚烫，为此，他不断努力。
　　可当郑艾卿告诉齐啸，自己喜欢的人叫佘渐，那是个打初中起就是个校霸，数学英语都分不清，多管闲事儿还爱叨叨，脑细胞估计都长成了运动细胞，八科总分加一起才将将一百分的人时，齐啸懵了。
　　他不解，最后不得不将之归为“鲜花插在牛粪上”“互补效应”与“天意”。
　　很多年后，当齐啸西装革履的坐在教堂里，看着佘渐同郑艾卿相互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真心笑着，并鼓掌祝福他们。
　　有些事情，总是要在积淀了一定阅历后才能窥得冰山一角的。
　　当齐啸足够成熟，他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努力的，唯独人与人之间的不行。
　　那些殊途同归的，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目的地相同的同路人。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人和人的相遇是有原因的，不是恩赐，便是教训。
　　但值得庆幸的是，对于人与人间的某种关系，齐啸足以大方的道上一句:我尽力了，并且从不后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时间线重新拉回他们高三这一年的四月。
　　采光优秀的病房里，郑艾卿托着下巴，表扬齐啸，“齐啸当初学习差的跟你不分伯仲，后来被我教训一顿后就老实了，从此改邪归正。这次一模考他年级第28名，全区排名77。”说着郑艾卿还伸手摸了摸佘渐的头，像是找到了什么诀窍般，他语气兴奋，眼底冒光，“我觉得你和年级第一的距离，只差男朋友的几顿毒打。”
　　佘渐:“……!”
　　【作者有话说】：齐啸(憋屈):我一个男二，整本书居然只在开头和临近结尾时出现过两次?!
　　金川彭/姜卢/孙渝畅(默默拿起四十八米大刀):男二，就你?

69 你有你的星辰大海
　　晚上七点多，易卉终于来了病房。
　　听见脚步声，齐啸眼神一亮，“是我二姨来给你送药了，哈哈。”说着便快步走过去准备开门。
　　一听这话，佘渐跟个窜天猴似的，噌的一下就蹿到病房的厕所里头躲着去了，并手脚麻利的锁上了厕所门。
　　郑艾卿:“……”
　　他拦都拦不住。
　　齐啸跟易卉一前一后回来的时候，见屋里只剩下了郑艾卿一人，他一惊，“卧槽，佘渐人呢，那小子别是跳窗而逃了吧!”说着他还快步朝开着通风的窗户奔去。
　　听得躲在厕所偷听的佘渐差点骂娘，心中怀疑这智障是故意的。
　　郑艾卿……郑艾卿开始怀疑南一附中一模考试的排名真实性了，就冲齐啸这么个智力水平，真的能是学霸么?怎么混成的?
　　易卉推着药推车，一边盛药一边纳闷儿，“佘渐?是你们同学来了?”
　　“哪儿啊，是卿卿对象。”齐啸也跟着帮忙，“估计见您害羞，藏起来了吧。这个药是几片来着?”
　　“3片。”郑艾卿倒了杯水，有些嫌弃齐啸，“去去去，我自己鼓捣吧。”
　　易卉将药渣子虑掉，递给郑艾卿，“你先喝这个，我来弄这些。”
　　郑艾卿每日要喝的药的种类很多，西药，中药，中成药巴拉巴拉一堆药，涵盖了药片，胶囊，冲剂和味道贼上头的黑汤药。
　　之前病着，郑艾卿自然乖乖喝药，毕竟保命重要，后来他病情稳定了，以至于这些日子甚至算是“康复”可以出院了，但药还是依旧如此繁多。
　　汤汤水水的灌一肚子，害得郑艾卿一晚上不停跑厕所。
　　齐啸闲着没事儿干，开始满世界找佘渐，郑艾卿住的病房挺高级的，是个套间，里面连衣柜书架都有，俨然就是个小卧室，足见郑靖州跟蔡雯有多花心思。
　　但同样的，也容易藏人。
　　但齐啸翻了一通也没找见，郑艾卿简直不忍直视，并再次怀疑齐啸的智商。
　　但凡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难道不都应该下意识先找找厕所吗?
　　兴许易卉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
　　在盯着郑艾卿安安生生的喝完药后，易卉转身去扭厕所门把手，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
　　齐啸也凑过来，恍然大悟后，砰砰拍门，“嘿，佘渐，你小子真是重口味儿，居然躲厕所里!开门开门，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易卉:“……?”
　　“不许吃东西。”
　　易卉宛如背后长眼，突然出声吓了正准备偷吃几颗草莓的郑艾卿一激灵。
　　“我说过，喝完药马上吃东西会影响药效，尤其你吃的还是含糖量高的。”易卉一掀白大褂衣摆，从裤兜儿里掏出钥匙，强硬的将厕所门打开了。
　　一门之隔，八目相对间，厕所外的三人就看见佘渐正捏着本语文书坐在马桶上认真的看着。
　　噗嗤一下，易卉没忍住，笑喷了，转头儿对正扒着门框的郑艾卿道，“卿卿的男朋友还真是努力学习啊。”
　　佘渐求生欲爆表，强行解释，“是这样的医生，经科学研究，在厕所内读书，人的记忆效率会高出不少。”
　　易卉点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学累了就出来。”然后转身就开始教育起齐啸，“你看看人家的学习态度，你再看看你的，这次考个77名你都快飘上天了!77又怎样，清华北大还不是照样儿不收你!”
　　齐啸:“……”
　　郑艾卿的药里有中药，这个需要慢慢熬着，易卉自然不放心让郑艾卿自己来弄，因为依郑艾卿的性子，他这都好的差不多了，中药肯定被怠慢。现在盯着郑艾卿喝完了药，易卉和三个孩子聊了几句，便借顾离开了。
　　嗯，该下班了，她还得赶回家追剧呢。
　　三个大小伙子起身跟易卉道别，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过了一会儿，齐啸也告辞了，他还得回去通宵写作业呢。
　　倒是佘渐，看那意思是很想懒在郑艾卿这里过一宿的，但这个愿望却被郑艾卿无情拒绝，并将其一脚踹出病房，嘭的一下关上了病房门。
　　“赶紧给我回t市，明天不许逃课，以后都不许!”隔着门，郑艾卿的声音依旧清晰入耳，“四月底我就回去了，要是二模考试你没进步……”
　　剩下的话郑艾卿没说，寂静的夜晚传出了清晰的房门上锁声。
　　有幸旁观了全程的齐啸体贴的为佘渐补全了郑艾卿的未完之语，“没进步，就将你狗头打爆。”
　　佘渐:“……”
　　我谢谢您啊。
　　*
　　佘渐在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回去的票，刚才那一出，也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想逗逗自家小朋友而已。现在学习紧张，稍不留神就会掉队，轻重缓急佘渐还是分得清的，他不想因为一时的欢愉，导致未来大学四年他和他家小朋友的不同校。
　　齐啸跟佘渐一同往地铁站走。
　　路上，佘渐将心中疑问问出口，“你二姨怎么会有厕所钥匙?”
　　“习惯了。”齐啸两手插兜儿，“据说是因为卿哥小时候能为了不喝药跟父母医生各种斗智斗勇，时常反锁各个房间的门来逃避，久而久之的，他们就都养成习惯，时时带着各个门的钥匙了，即便现在我卿哥已经不这样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二姨为什么不反对你俩搞对象，反而还对你这么友好呢。”齐啸看着两边街道，“在我说出来你是卿哥男朋友后。”
　　佘渐轻咳一声，“正要问。”
　　他当然好奇了，他只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去问，不知道怎么讲出口而已。
　　“不止我二姨，以后你会发现卿哥的父母也不会反对你们的。”
　　佘渐心说瞎鬼，但面儿上还是装作疑惑的样子，“为什么?”
　　“因为，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是事儿啊。”齐啸拍拍佘渐的肩膀，“存天理灭人欲，克己复礼，可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就是图个及时行乐么，不然你个图什么?”
　　看着一脸懵逼的佘渐，齐啸哈哈笑，似有所指般，“有花堪折直须折，少年人。”
　　*
　　说是四月底回来，其实郑艾卿是掐着点儿，在四月30号下午才赶回t市的。
　　然后转过天就是五一小长假了，佘渐眼巴巴等了多半个月。对此，郑艾卿解释，主要还是他老爹郑靖州总拦着不让他回来!
　　佘渐偷偷摸摸来找自己儿砸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郑靖州的。
　　对于自家儿砸找了个男朋友，并且还因为这个男朋友又险些把自己作死的事儿，郑靖州嘴上不怨郑艾卿，但心里还是怒的。
　　郑靖州跟蔡雯是支持同性恋的，但打心眼儿里，他们并不希望郑艾卿是同性恋。
　　他们支持同性恋是想让别人活的容易些，他们不希望郑艾卿是同性恋是想让他活得容易些。
　　同性恋这条路，在国内的大环境下，即便已经合法化，但终归还是太难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蔡雯照例给郑艾卿端来一杯热牛奶。
　　病情稳定后，郑艾卿的药这两天也减少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肚子汤汤水水了，但为了郑艾卿的营养和睡眠质量，睡前还是要灌下一杯热牛奶的。
　　郑艾卿一边喝一边跟蔡雯抱怨，“蔡医生，求您管管您的丈夫吧，他这次言而无信，严重破坏了您们二人爱情结晶对他的信任!”
　　蔡雯在一旁端着咖啡，小口的抿，“拉到吧，你爸还说这半年都不让你俩联系呢，我不信你俩就真没联系，你们爷俩儿，半斤八两。”
　　“我靠，我们是真没联系!我忍着没找他，他就真的一次没找我，那天他来医院我都不知道!佘渐说他本是打算偷偷看我一眼就走的，要不是那天我刚好遛弯儿回来看见他，我俩就又错过了!”郑艾卿大呼冤枉，并控诉，“我严重怀疑我爸当初对佘渐说了很过分的话，吓着他了。他之前来找我，看到卉姨都怂到躲厕所了!”
　　蔡雯抿了一大口咖啡，企图用苦涩来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现在居然为了别的男人跟自己据理力争!
　　她现在可算懂了当年自己出嫁时父母的心思了——宝贝的种了十八年的玉白菜，猝不及防就被头臭瞎猪给拱了?!
　　憋屈!不服!难受!舍不得!快给我种回去!
　　“早点睡吧。”蔡雯拿过空了的牛奶杯，温柔的揉揉郑艾卿的头，发丝依旧细软好摸，“换个方式思考，我丈夫至少没有再反对你跟你小男友的事情了。”
　　潜台词:别给老娘蹬鼻子上脸!
　　郑艾卿一想，也对，于是顺着台阶就下了，还乖巧跟蔡雯道了句【晚安】。
　　郑靖州这两日在出差，郑艾卿才得以返回t市，若不然他这次可能就真的会食言了。
　　蔡雯静静的看了会儿郑艾卿，直把郑艾卿看得心里直打鼓，“明天叫佘家小子来家里吃个饭吧，我下厨。”
　　郑艾卿坐在床上瞪大眼睛，颇有些受宠若惊，直到蔡雯离开，他才卧槽出声，然后赶忙翻出手机通知佘渐。
　　蔡雯离开后并没有回卧室休息，她刷完牛奶杯，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回到书房继续熬夜研究患者病例。
　　对于医生这个工作而言，大部分都是没有节假日而言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医生即将度蜜月，被一个电话call到手术室的都大有人在，何况一个五一假期。
　　当然，蔡雯如此赶工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明天应该不用去医院，但明天她要见她的儿媳妇(女婿)啊!
　　*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该怎么办?
　　高票回答:
　　当某一天，孩子一脸局促的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说出藏了许久的话的时候，我会怎么办。
　　我想我大概会认真的看他一会儿，然后说:周末叫那小子来家里吃个饭吧，我下厨。
　　他还要面对这个世界上汹涌的狂风暴雨，我希望，我不是那风雨的一部分，而是一把伞。
　　我受过的教育，学过的知识，经历的风浪，走过的路，都让我可以尽力举着这把大伞，平静而不动摇的保护他们成长为更好的人。
　　我负责教会你去爱人，而不是限制你去爱什么样的人。感情若来自于父母的控制，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你有你的星辰大海，我站在岸上，目睹你踏上征途。
　　【作者有话说】：知乎回答来自微博@墨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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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丑女婿总要见老丈人与丈母娘
　　未来岳母居然邀自己明天去家里吃饭!
　　并且未来岳母还知道了自己和小朋友在一起的事儿了!
　　收到郑艾卿通知的佘渐激动忐忑的一宿都没睡。
　　激动的是未来丈母娘居然主动约自己了，忐忑的是，别回来餐桌上一言不合甩一张支票，让他离开他家小朋友。
　　【蔡母一脸高冷，微眯的眼睛全然充斥着轻蔑，啪的一声，桌面干净几得可见人的大理石饭桌上被重重甩了一张空白支票。蔡母垂着眼，似是不想多瞧对面的穷小子一眼，只冷冷道，“这是一张空白支票，离开我的儿子。”郑艾卿皱眉，“妈……”蔡母拍桌恼怒，“”闭嘴你这混账!居然喜欢男人，丢人现眼!马上便送你去联姻!”……】
　　佘渐只是脑补了一下那副画面，便周身一抖，打了个机灵。
　　耽美小说中的情节投射到真实生活中真是太可怕了，佘渐将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压下去，心中如是想到。
　　但是他确实是个穷小子这个不假，因为钱全是他爸妈长辈挣来的。
　　佘渐也不是没想过创业什么的。
　　小说里常见的套路，小攻或者小受为了出柜的时候不被家中人掣肘，于是悄咪咪自主创业，几年后，二人纷纷向家里出柜，封建大家长们果不其然祭出“若你执意如此，就不再是我x家的继承人!”这一金句。
　　然并卵。
　　这时候，早已成为业界新贵/黑马或者已经拥有整个商业帝国的主角就会一脸高冷，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以此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超燃超励志der有没有?!
　　佘渐自然看得心动，觉得自己也要未雨绸缪一下，总不能以后让小朋友跟他露宿街头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的吧。
　　但创业需要本钱，佘渐找家里人要钱的时候，佘航只说了一句话:哪里有给商人白送钱的道理，做善事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自己的儿子佘航心里还是有数的，小的时候就没朝从商那方面培养，他懂个屁!做生意分分钟赔光本钱顺便再欠一屁股债!
　　冷静后的佘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现实生活终究不是小说，商业帝国，业界神话也只是说着容易而已。
　　他倒也没执著，主要是因为佘航的下一句话给了佘渐一颗定心丸:
　　“都高三了，别老瞎出什么幺蛾子，好好学习，好好跟人家郑艾卿搞对象，安安分分的，没事儿瞎作什么妖。”
　　佘航似乎是赶着开会，匆匆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佘渐被这个天外飞喜砸懵了，他老爹那嫌弃的语气在他听来都是父爱如山。
　　虽然不知道他老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儿的，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这算是在未知情况下，出柜成功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佘渐如此敬爱自己那一直采取放养式养儿的老爹。
　　没有来自长期饭票的反对，谁会缺心眼儿的要去从商啊，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头发丝都能给你磨成粉兑水当芝麻糊喝了的地方。
　　他连数学都整不明白，更何况各种商机呢。
　　佘渐自认以自己的智商还干不过那帮人精们，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本身就有明确计划，在自己决定疯狂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时候起就有了。
　　那是郑艾卿来到t市，在海河边上第一次被吓得心脏病发作，佘渐心焦将其送医的时候。
　　也是那时候，佘渐得知他家小朋友的病似乎没办法根治，只能一直用药维持着。
　　也是自此，佘渐下定决心，开始玩儿命努力的学习，天知道原本他有多么讨厌学习的，听课听多了脑袋都嗡嗡的。
　　但为了以后能考进最好的医科大学，学习最好的制药专业，以后进自家公司，实验基地之类的地方，研究出更加有效更加安全的药剂，那些困难都算个屁!
　　就是干!
　　但想到这里，佘渐惊恐的发现，他貌似已经和自家小朋友约定好要一同就读科大了，自己最近还一直朝这个目标努力来着……
　　嗯……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二选一……
　　——woc这是什么窒息的选择题哦!
　　怀着这个令人头秃的抉择，佘渐在早晨五六点钟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被憋醒的时候，佘渐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佘渐睚眦欲裂，觉得本来就凉凉的自己这下恐怕是彻底冻上了。
　　正式见家长第一面就迟到什么的，应该不用抢救可以直接送去火化了。
　　打开微信，发现他家小朋友已经在催了，佘渐忙去了趟厕所，洗澡洗头吹发型，在选择衣服的时候，看着衣柜里那一水儿的老头衫，格子衬衣，与49.9买一条送一条的全国包邮长裤，佘渐第一次开始讨厌从前那么放荡不羁，不拘小节的自己。
　　不死心的又翻了翻，佘渐在箱底儿发现了几套他妈买给他的衣服，似乎是手工制作的，细节考究。
　　这个时候佘渐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救命稻草般的穿上，照照镜子，还挺满意自己衣服架子般的身材跟这套look的。
　　至少看着像个活泼向上干净整洁的十八岁少年郎了，身上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积极朝气，至少不再是与世无争，似乎拿起保温杯，就能立刻加入到打太极养生的队列中去了的养老状态。
　　时间已经不富裕，佘渐不敢骑摩托，怕疾风把自己费劲巴拉吹好的发型搞毁，只得抬手招车。
　　天可怜见的，这个小区出租还尤其的少。
　　等赶到郑艾卿家时，已经是将近中午十二点了。
　　佘渐将手心里的汗往对门墙上抹了抹，看着雪白墙面上那不太明显的手印，默了默，佘渐从兜里翻出张红色毛爷爷塞对门门缝儿里夹着了，在心底说了声抱歉。
　　深吸一口气，佘渐按响门铃。
　　明明来过好几次，但这次却是最最最最紧张的。
　　大概是身份不一样了的缘故。
　　来开门的是蔡雯。
　　漂亮的女人即便穿着花哨的围裙，拿着油乎乎的锅铲也还是美丽的。
　　“您好，打扰了，这是我给您……”
　　佘渐卡壳，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是空着俩爪子来登门拜访了。
　　什么见面礼也没带，一会儿还白吃人家一顿饭。
　　佘渐想死的心都有了。
　　蔡雯有点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她要做个“严厉的，不苟言笑”的大家长。
　　“进来吧。”蔡雯语气淡淡，“记得带上门。”说着还吩咐郑艾卿，“卿卿，找拖鞋。”
　　郑艾卿“诶”了一声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双深蓝的男士拖鞋。
　　这期间，佘渐和蔡雯一直大眼瞪小眼。
　　郑艾卿看不下去，趁佘渐蹲下身解鞋带的时候，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你倒是跟我妈打个招呼啊，你是木头人吗?”
　　精神高度紧张的佘渐差点抬头也喊了声妈，但幸好他还有些理智，最后一刻，他强行将已到唇边的“妈”改成了“姨”。
　　蔡雯点点头，示意佘渐，“洗洗手，可以吃饭了。”说完便转身去厨房盛最后一道菜。
　　看着桌上有一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佘渐心里甜丝丝美滋滋的，“小朋友没想到你那么清楚我的口味儿啊~”
　　“这些菜是我妈问的周阿姨。”郑艾卿看出佘渐很紧张，“不用拘束，我妈她……”是支持咱俩的。
　　郑艾卿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蔡雯就端着菜出来了，佘渐忙起身准备接一把，却被蔡雯躲开了，“烫。”她语气平淡，“吃饭吧。”
　　中国人讲究酒桌文化，蔡雯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饭桌上能体现的东西很多。
　　随着社会发展，古代繁复的用餐礼仪被人所废止，现代人称之其为封建王朝的糟粕。
　　但这话似乎有些以偏概全了。
　　古代男尊女卑，比如女性不可上桌吃饭，不可喝汤(意指荡)，不可用勺(勺在古代又名“赤”，意指迟)，女性要用长袖来遮挡住嘴进食，不可喝酒，且女性要等男性退场后，方可离开等可以视为糟粕，因为众生平等，性别歧视不可取。
　　但男性喝酒不端酒杯，不倒饮，不喧哗或划拳，男子退场不可赤脚，不可踩鞋摸底而出等的条例却是正确的。
　　总有人说这些行为是穷讲究，并对自己的种种不雅作为视作不拘小节，是洒脱不羁真性情的体现，其实说白了就是没素质罢了。
　　从椅子左边入座；
　　人齐开饭，长者先动筷；
　　喝汤不要端起碗便吹边喝；
　　咀嚼声音不宜过大，进餐时打嗝儿打喷嚏后要说“不好意思”；
　　口内有食物应避免说话，送食物入口时，两肘应向内靠，不直向两旁张开，碰及邻座；
　　布菜用公筷，离自己稍远的菜不要频繁夹取，更不可翻腾菜品；
　　不要剔牙，抽烟；
　　离席时要表示感谢；
　　……
　　古代诸多条条框框的用餐礼仪，删删减减后，还是有很多依旧适用于现代的。
　　餐桌上有许多应注意的礼仪，而这些礼仪正在慢慢的被忽视遗忘废止。
　　中国乃礼仪之帮，民以食为天，因而，一个人的品行教养礼仪心性往往能从一顿饭中得以管窥蠡测。
　　蔡雯的用意就是在此，但郑艾卿与佘渐并不知道。
　　不过佘渐虽然不知道蔡雯的用意，但还是懂规矩的，并且席间的一举一动都令蔡雯满意。
　　虽说以前大家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但这次的性质却是不同，蔡雯的考核标准自然只会更细更严格。
　　但好在自小就请专人教导过行止规矩的佘渐都合格了。
　　中国有句俗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蔡雯本身就觉得佘渐这孩子不错，得知对方拱了自家宝贝儿子后，心里虽也是气不顺过的，但这个人换成谁都一样，凡事拱了自家儿子的猪，蔡雯一律看着不顺眼，但现在这层死亡滤镜已经被摘下了。
　　手机振动，蔡雯去接了电话，郑艾卿没在意，只以为是医院来了情况，毕竟每逢假期，医院都会空前绝后的忙乱。
　　郑艾卿趁着蔡雯离席听电话的功夫，将自己之前没说完的话补全，“我妈同意咱俩的事儿了，我妈都同意了，我爸应该也不会反对，他从来不敢跟我妈对着干的。”
　　佘渐听得安了心。
　　出柜成功，恋情得以光明正大的喜悦还未保持多久，便被打碎。
　　蔡雯匆匆穿上衣服，“卿卿，你爸开完会回来了，妈妈现在去机场接他。”关门前，蔡雯还不忘嘱托佘渐，“佘渐慢慢吃，别急着走昂。”
　　佘渐:“……”
　　麻蛋，他真的要吓尿了!
　　【作者有话说】：叮~封建大家长(并没有)郑靖州已提着四十八米长刀赶来~

71 你最可爱
　　郑靖州到家的时候，见佘渐居然还在，惊奇的挑挑眉。
　　在路上的时候，蔡雯便告诉他了，说是已经喊了佘渐来家吃饭，人家孩子哪哪儿都挺好的，就是胆子有些小，见到咱俩就怂，尤其是你。还说了自己已经告诉俩孩子她已经答应他们在一起的事儿了巴拉巴拉。
　　郑靖州听完大呼蔡雯坑老公，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红脸白脸俩人轮流着唱，这下倒得了，从头到尾白脸只有蔡雯一人，对比得自己好像那打鸳鸳的棒子!
　　因而当佘渐用尽自己前十八年的所有勇气等到郑靖州，却见其面色和蔼包容，一如从前的时候，佘渐面儿上尊敬的一批，实则心里怕的不行。
　　他总觉得郑靖州怕是在憋什么大招儿呢，毕竟当初郑靖州在医院里的那番说辞，不说给佘渐留下了心理阴影吧，但那惧怕也跟阴影差不多了。
　　但直到吃完饭，郑靖州都没放大招，并且，看那意思竟然也是同意自己和他家小朋友的事儿的。佘渐觉得这个好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把他砸的晕晕乎乎的。
　　佘渐十分不明白郑靖州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
　　郑靖州的态度并不是善变，只是为人父，他的底线就是郑艾卿罢了。
　　自家宝贝儿砸好好儿的，那就什么都好说，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或者是无性恋都行，自家儿砸怎么开心怎么来，他都同意并尽力支持自己儿砸的选择。
　　但这完全基于郑靖州对于郑艾卿的一个平等独立的人格上的信任和尊重。
　　但当自家儿砸人身安全不能保证，别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时候，那上面说的就全都是屁话，不做数的了，郑靖州会分分钟化身战斗机，将危险秒成再也掀不起风浪的渣渣。
　　郑靖州对佘渐本身并没有丝毫恶感，甚至于他也很欣赏佘渐。
　　虽然佘渐这人为人沙雕了些，但长辈一般都挺喜欢“憨傻”那一挂的，于是乎，在郑艾卿身体情况稳定后，郑靖州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小小过渡铺垫后就乐颠颠儿的同意了俩人的事儿。
　　当然了，这个同意并不是永远的，一旦他的宝贝儿砸身体又……郑靖州就会再次跳出来反对他俩，被说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有人将这称为父爱的一种，因为他太爱你了，于是便自以为的将所有“危险”全部掐死，即便你其实是个食人花，但在父亲的眼里，你也永远是株温室里的小白花，还是弱不禁风得放出去谁都能欺负一下的那种。
　　猝不及防见了岳父岳母，吃完饭，佘渐罕见的没有多留，郑艾卿自然理解，主动提出要送他下楼。
　　佘渐一开始觉得今儿这是场鸿门宴，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二老相看未来女婿的，他揪揪后背的衣服，那里有一大块儿布料都被冷汗浸得有些潮了，“今天好多反转，吓死我了。”
　　郑艾卿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佘渐，他想了想道，“换个思考方式，我以后也要去你家经历这么一场，比惨的话，咱俩算半斤八两呢，而且你家还是【豪门】，我只会更促襟见肘，对不对。”
　　《情定三生之豪门贵公子与“灰姑娘”》
　　不对!
　　应该是《情定三生之豪门贵公子与穷小子》
　　在郑艾卿说完这句话后，佘渐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书名，一看就是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
　　无形的洗脑最为可怕。
　　“不会的。”佘渐甩了甩脑袋，赶走脑海里面奇奇怪怪的想法，“我爸妈他们都同意咱俩，特支持的那种。之前他们还担心我黑不拉几的找不到对象，非嚷嚷着让我美白你不也知道么。”
　　“其实吧，他们知道咱俩的事儿……”佘渐抿抿嘴，“嘶~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挺惊讶的呢。”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一定要抓住了你，在一起了就不能再把你给放跑了。他们还嘱咐我说，就是你以后跑了，我也得马不停蹄的赶紧把你给追回来，说像你这么好的人可不太容易遇见第二个了。”
　　郑艾卿听得也挺意外的，问，“叔叔阿姨这么看好我呢?但也不至于这么【惊弓之鸟】吧?”
　　“那叫【未雨绸缪】。他们怕你只是一时被我这身无用的好皮囊给蒙蔽住了双眼，嘱咐我一定要尽早拿下你，不然时间一长，你就该被我的本质吓跑了，要我一定得珍惜时间，与时间做赛跑。”
　　郑艾卿听得表情诡异，“你的本质……什么本质?”
　　见佘渐紧抿着嘴巴没说话，郑艾卿顿了下，才又开口，“是指你唠叨，话多，还沙雕，学习不好，脑子又笨，还特爱多管闲事儿，十八岁却活的像八十老人之类的么?”
　　佘渐:“……”QAQ
　　无声的默认。
　　郑艾卿一脸慈爱，笑眯眯的拍拍自家蔫哒哒的男朋友的肩膀，“爱情讲究势均力敌，也讲究互补之道，如此看来，咱俩是会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是生生世世?”佘渐一如既往的找不到重点。
　　郑艾卿眼神清凌，声音依旧还是明朗的少年音，“因为没有人知道大家到底有没有来生啊，已知的只是这一辈子而已，所以，我能承诺给你的也只是这一辈子了。”
　　“行了，琼瑶时刻结束，你该回家了。”
　　佘渐美滋滋，走时不忘啾一口自家小朋友白嫩嫩的脸蛋，离开的时候还非得倒着走，不停冲郑艾卿挥手喊，“小朋友这半年我天天都在写情书……卧槽!”佘渐被绊了一脚，差点儿仰过去，“吓死我了。那个什么，情书我已经攒了一盒子了，等开学老公带给你啊!”
　　郑艾卿只是看着犯傻的佘渐抿着嘴巴笑。
　　*
　　5月4日，郑艾卿重返七中，收到了佘渐写的一箱子“情书”。
　　佘渐的文采提高不少，关键是字儿也写得顺眼了许多。毕竟高考的时候，字迹悦目也是个加分项，卷面分拿到手，兴许阅卷老师一高兴，判卷力度就适当的松快些也说不准啊，这不就又能多上几分么。
　　转过天，郑艾卿来的依旧比佘渐要早。
　　整理书箱的时候，郑艾卿无意间在佘渐桌子边上的小书架中看到了两张硬卡片的小角，就像是贺卡的那种。
　　郑艾卿也没当回事儿，能被佘渐随手一插的东西，估计也没什么重要的。但出于好奇，郑艾卿还是随手抽出来瞅了眼，却发现是背面印有七中学校的贺卡。
　　贺卡正面最上面的中间有一行加粗印刷字体:【写给一百天后的自己】
　　落款是3月1号。
　　一看就知道，准又是成年礼时，七中鼓捣出来的煽情玩意儿。
　　估计是礼堂桌子太小的缘故，佘渐卡片上的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①他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他身上有个谁也带不走的夏天。
　　所以，你一定要去找他啊，然后，守着他。】
　　郑艾卿食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卡片，片刻后，他提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的，明显是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片上也写下几个字:
　　【他来找你了!】
　　*
　　在三月份的百日誓师结束后，似乎剩下的时间过得飞快。后黑板上的时间表由最开始的三位数飞速变成了两位数，并且似乎还在以匀加速做着递减。
　　很快，时间表的那块牌子上的数字变成了10。
　　四月是海棠花期，高二的时候齐方方便讲过，当来年的海棠花开，一切便已成定局，大家的成绩便不会有太大起伏了。
　　如今已是五月底，海棠花又开败一轮，化作春泥碾作尘。
　　课间开窗通风的时候，不时会有海棠花香飘入众人鼻端，香味荼靡。
　　这一层的楼道即便是在课间的时候也已经很少能看到嬉闹的同学们的身影了，大家都在努力学习，为了那缥缈的“未来”二字。
　　学校教学楼外面用红色横幅拉着高考口号，鲜艳的颜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如有生命。
　　看得高一高二生也跟着心里沉甸甸的，幻想着自己成为高三生的日子……
　　郑艾卿休学半年，五月再度回归，当日确实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一日，结伴出来打水去厕所时路过高三九班门口的女孩子都多了起来。
　　但这种“盛况”也仅仅只维持了一天不到而已。
　　郑艾卿能清楚的感知到空气中那焦灼紧绷仿若实质的压力，好像每个同学脑海中都紧紧绷着一根弦，像是满月的弓，只待一声令下，瞬间击出。
　　其实这个时候，高三的老师们已经不怎么留作业了。一个月的时间，刷题已经不能再发挥什么显著的功效了，反倒是放松心情，摆正心态，积极迎考来的实际。
　　于是乎，这些老师个个儿都变得温柔慈祥，不再发脾气，不再拖堂，不再找各种理由抢占为数不多的自习课，反倒是课上不时讲几个笑话段子让同学们放松放松心神，课下时刻嘱咐大家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甚至连齐方方都督促九班同学们一定要在晚上十点或十一点前入睡，以保证一天七八个小时的睡眠。明明高一高二那会儿，齐方方的口头禅都是:“高中生，怎么能在两点前入睡呢?!”
　　“养足精神，注意身体，别生病，乐观”成为了老师们的老生常谈。
　　但学生们的紧张和压力依旧。
　　寒窗苦读十载，日日重复同样的事，遵循着与昨日同样的习惯。
　　书山有路勤为径，勤能补拙……这些话也只是说得轻巧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看似轻而易举便能办到的事情，以及那些通俗易懂的大道理，往往其背后都需要你付出成倍甚至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应对。
　　毕竟捷径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远最难的路。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树立远大的理想与明确的目标，也被灌输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终能成功的思想。但很少有人会告诉你，这世上同样也有很多非常人所能及也的事情。
　　所以，在你付出许多，努力许久后，不妨“听天由命”一把。
　　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
　　你来人间一趟，不免要向上，但若无法徒手摘星辰，白日里抬头看看太阳也不错。
　　网易云热评《我会怀念此刻的我们》里说，高考，无非就是很多人同时做同一份卷子，然后决定去哪一座城市，最终发现，错的每一道题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而对的每一道题，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前路有光，初心莫忘。
　　做好当下，前面的路一片光明!
　　【作者有话说】：①改编自普希金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明代《增广贤文》

72 高中结束
　　眨眼睛进入六月，儿童节这天，佘渐与郑艾卿都不约而同的给对方准备了礼物，特别巧的是，俩人准备的还都是同样的礼物。
　　淘宝搜索关键词【儿童节，送女友】，按销量排序，第一名的那个【送对象/闺蜜/孩子，对象/闺蜜/孩子都感动哭了】的一个会发光的小摆件。
　　小摆件中间的玻璃球上刻着对方的名字，一按开关，灯光亮起，那名字便异常的闪耀，还会变色。
　　路过的女同学看后脸色怪异，男同学看后努力憋笑，郑艾卿与佘渐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都挺喜欢这个小礼物的。
　　亮闪闪会发光，颜色变换还挺多的，物美价廉，俩人送的一样就一样呗，就当是情侣同款了。
　　姜卢很费解，很不解，“你俩这样的，都能找到对象，为什么我三年还是个光棍呢?”语气可以说是很委屈了。
　　“他俩找的是对方。”孙渝畅拿起小摆件，组织了一下语言，想夸，但又找不到能夸的点，最后只能道上一句“配色不错。”
　　嗯，最后也只能夸出了这个，太廉价了，还土丑土丑的。
　　郑艾卿有些不乐意，宝贝的夺过来，捏在手里，“干什么呢，这个礼物怎么的了，不精致不细心么，你们看，这上面还有署名呢。”
　　“六一儿童节情侣送礼物，就是图个哄对象开心的，怎么的，还非得送几千上万的玩意儿啊?我又不需要发朋友圈炫富。”
　　佘渐似乎是被提醒，“咔嚓”一下给小摆件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上，并配文:
　　【看，我男朋友送的!(图片)】
　　“都赞我都赞我，快快快，凑够一百个赞，我再截图秀一波儿，别人炫富，我炫对象礼物。”佘渐美滋滋，还将小摆件重新装回盒子里，“回去我摆在床头当小夜灯去。”
　　金川彭拿着三张卷子回来，他下课去找齐方方问问题去了，见好哥们都围着正讨论着什么，他生怕错过些惊天大瓜，忙挤过来掺和。
　　明白前因后果后，金川彭搔搔脑袋，似是很不可思议，无法理解一般，“就这么点儿芝麻粒儿大小的事儿，你们也能绕着它展开讨论，然后嘚嘚这么久?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无聊又幼稚的四人:“……”
　　“每个年龄段喜欢的东西都不大相同，可相同的是，人越大越不容易被满足，这个小玩意儿摆在孩子眼前，你们信不信他们会一脸好奇惊喜，能欢喜的鼓捣上半天，还会化身一万个为什么，问你，【为什么里面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光会变颜色】等等。”
　　说着金川彭拿起郑艾卿的小摆件，“但这么个小摆件，放在成人眼里，放在咱们这些高中生，大学生的眼里，它们就是廉价的，是不走心的直男礼物。”
　　“你们给一个礼物贴上那么多标签词，你们问过礼物自己的意愿了么。”
　　“三十块一支的玫瑰，三百块一个的口红，三千块一双的鞋子，三万块一只的手表，这些东西在大家看来，才能被称之为礼物。”金川彭将小摆件放到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但其实，曾经的我们都是能为一个三块钱的冰淇淋而快乐上半天的。”
　　“人之所以越长大越不快乐，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能让他们满足的快乐越来越贵，但贵是没有标准和上限的，但更可悲的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可以随心所欲为自己的【快乐】埋单的经济能力。”
　　金川彭虽然平时惯爱口花花，吊儿郎当二世祖，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他的三观有时候正的可怕。
　　就像他喜欢唐刀，便会费尽心思的得到，然后让他们化为自己的一个个珍藏，不时去摩挲观赏一下。
　　就像他买的那支几百万的手表，在别人看来那表上是满满的暴发户的气息，他戴上就像个土大款。
　　大款为什么就土，暴发户为什么就粗俗。
　　他就是不喜欢低调奢华有内涵，他就是喜欢大富大贵的搭配，老子花着自己的钱，为什么还要顾及别人怎么说，自己喜欢的最重要，轮得着别人来评价个一二三四么，他们配吗，有资格吗?
　　另一边，几人接被金川彭的王霸之气给震慑的一懵。
　　“八百……他…怎么了?”
　　超小声的咬耳朵。
　　“估计是爆发了吧，毕竟之前那个几百万的表，他戴来学校有不少他的【朋友】嘲笑来着。”
　　继续超小声回答。
　　*
　　最后五天，七中下课更早了，下午只上一节课便放学了。
　　最后这几日，似乎连各个学生的家长也开始阻拦孩子们“拼命学习”，天天变着花儿样的给孩子做好吃的，喝的水都得是温热的，甚至有时候还能带点儿蜂蜜的甜味儿。
　　那可真真儿是皇帝一般的日子，每天除了吃跟睡，就只是基本的学习。
　　如此一对比，同学们的闲暇时间一下子便多了起来，乍然之下，还真有些不习惯。
　　时间富裕了，同学们的心思自然也活了。
　　尤其是在郑艾卿和佘渐恋情“曝光”后。
　　七中最优质的两个男神在一起了!
　　果然优秀的男人最后都找了同样优秀的男人了。
　　对此，七中学子们震惊“哀嚎”过后便是祝福了。
　　同学一场，大家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更或许，有的人，这一转身，此生便再也遇不见了，本着不想留遗憾的心思，再加上两大男神脱单，不知不觉大家竟也是纷纷找上了七中表白墙。
　　有的是表白暗恋的男生女生，许愿自己与另一半的爱情可以一直如此的，还有的是为自己高中无疾而终的感情做个了断的……
　　【表白重点一班的班长，你的出现给我乏善可陈的青春注入了一抹鲜亮的色彩，我有努力学习，但很可惜的是，如今以我的成绩还不足以继续追随你的脚步考上那所最高学府，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与你同校啦，但你要相信自己哦，你一定会考上化工系的!———匿名】
　　【现在他就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书，还不时试图夺过我手机让我好好学习。我真希望余生就这样能够平安度过，但是又觉得世间那么多疾病意外，若真的没有一件落在我头上，那是何等的侥幸。———XX】
　　【那些你对我赌过的气，谈过的心，压过的马路，熬过的夜，放声的大笑，和你为我流过的泪，我都记得。谢谢你曾陪伴过我。———XXX】
　　阳光，操场，食堂，打水间，图书馆……
　　迟到，罚站，逃课，军训，大扫除……
　　运动会，篮球场，单车，校服，楼梯间……
　　窗外的海棠花树，被风吹动的窗帘，教室后门窗户上映出的各个老师的脸……
　　勾肩搭背玩儿掏裆的好兄弟，手拉手一起打水上厕所的好闺蜜，只敢偷看几下背影的喜欢的人……
　　林林总总，组成了大家的学生时代。
　　那些谈天侃地的军训不眠夜晚，那些写不完的作业和没准备的月考，那些偷偷议论过关注过的校花校草，那些打过的赌吃过的瓜聊过的八卦，那些传过的纸条做过的弊，那些嬉笑打闹的片段，那些近视500度隔着八百米也能第一眼找到的人的特异功能……那些一切的一切……
　　这些青春，这些暗恋，都将要定格在过去了。
　　我们总是在快毕业的时候爱上学校，在快结束的时候才想要好好开始，人呐，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的。
　　*
　　6月5号，是高三生以学生身份在七中上的最后一日课。
　　这一天，只有六节课，分别对应高考的六门学科。
　　第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还不到55岁，却已经快要退休了。
　　据说其当年是北师大毕业的。
　　北师大啊，那可是全国师范院校里的No.1存在!
　　“①哪怕月薪翻倍，不少人仍然觉得坐办公室比送快递体面，还是认为干技术不如干管理有前途。其实，技能与技术，与学识和学术一样，下可安身立命，上可建功立业。”
　　“并不是唱衰，只是不想你们有太大压力，高考固然重要，但它并不能决定你的未来和一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和活法，不同的生命轨迹，才造就了现在这千奇百怪的人间界。”
　　……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在下课铃响起后，齐方方看着都默契得没有动的同学们，笑了。
　　曾几何时，大家都是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就开始悄咪咪的收拾书包的，只待铃声一下，便冲出教室，冲出这个名为学校的牢笼，当真是一秒都不愿意耽误。
　　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其实老师站在讲台上，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他们懒得戳破罢了。
　　“《童年》里写:大人都学坏了，上帝正考验他们呢，你还没有受考验，你应当照着孩子的想法活。”
　　“同样的话送给你们。②愿你们在步入这物性的社会后，能够对低俗，平庸，无耻，本能地心存厌恶。”
　　这是齐方方送给九班同学们的最后一段话。
　　《请回答1988》里女老师有一段很经典的台词:孩子们啊，虽然现在很累，但等你们以后年纪大了，生孩子过日子的时候，会发觉现在是最好的时光。也是，现在肯定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时候有多好，现在的你们又怎么会懂呢。
　　这大概是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经历的场面，那个时候的我们都不能理解老师话里的意思，甚至一心想要逃离学校，可是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好有道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毕业了，他们以为逃离了地狱，殊不知，其实是跌出了天堂。
　　现在的学生们，只懂各种公式，不懂人生，但更多的学生，既不懂公式，也不懂人生。
　　*
　　6月7日早上9时许，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正式开始。
　　高中一千多个日夜，至此，宣告结束。
　　【作者有话说】：①来自人民日报
　　②是南大张异宾的毕业寄语
　　表白墙有些是借鉴的歌曲热评
　　你们会发现读这文的最后几章，就像读高中作文，结尾都升华了一下。腹肌才不会承认这是高中作文写太多的后遗症:)

73 高考
　　6号的时候，郑艾卿同佘渐一起去看了考场，考点不在七中，是在另一个市重点的学校里。
　　熟悉完考点，佘渐还骑着摩托车，带着郑艾卿兜了几圈风，摩托车带起的风将两人的头发都吹炸了，待停了摩托车，俩人中分的碎发压都压不回来。
　　找了个火锅店，俩人搓了一顿儿，然后找了个图书馆复习了一遍古诗词和理科笔记。
　　下午五点多，按照国际惯例，佘渐送郑艾卿回家，在小区楼下，佘渐跟郑艾卿腻歪，“小朋友，老公现在好紧张啊，明天就要高考了，怎么办怎么办，今晚估计又要失眠了!”
　　郑艾卿抱臂冷笑，心说我信你的鬼话?!
　　方才要不是他自己拦着，佘渐还能拉着他再去趟电玩城，“劳逸结合”“放松心情”一下呢!
　　但看在明天就要高考了，本着不该刺激考生的原则，郑艾卿好声好气的哄佘渐，“别紧张，你想想你三模的排名，你还慌什么?全市前一百稳稳的啊，越是学习好的高考时才越会超常发挥呢，科大一本问题不大，别慌，我的男朋友。”说着他还万分慈爱的摸了摸佘渐的头。
　　“那……这都要考试了，你给你的男朋友一个鼓励的亲亲吧。”佘渐按住郑艾卿放在他头顶上的手，“这叫【学神的智力加成】。”
　　郑艾卿也没矫情，舔舔嘴唇，吧唧一口就亲佘渐脑门儿上了，由于二者的身高差，郑艾卿还要小小的踮下脚。
　　郑艾卿的身高从高一时便停滞于180cm不动了，反倒是佘渐这三年来还在努力的长个子，虽然缓慢，但如今已经185+，目测二十三窜一窜的时候有望突破190cm大关，但郑艾卿下意识希望他别蹿了，一米九太高了，回来俩人并排走，显得他怪“小鸟依人”的。
　　这个时候的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夕阳一照，佘渐脑门那一小撮口水被映照得亮晶晶的，郑艾卿没忍住，笑喷了，幸好没有口水飞溅出来，他死死抿着嘴巴，心情美丽的抬手擦了擦佘渐的脑门儿。
　　佘渐似乎被那响亮的水声儿给嘬懵了，安静的任郑艾卿擦，到最后脑门儿都有些被搓红了。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家小朋友亮晶晶粉嫩嫩的唇瓣，“听说嘴对嘴的效果会更好，时间越长，就越管用。”
　　郑艾卿反应了两秒，一巴掌就呼上了佘渐的脸，“滚蛋!回家洗澡吃饭，运动别太久，然后就给我上床睡觉，今儿个不许熬夜，不许打游戏，也别看书了，一宿而已，没什么大作用。听见没?”
　　佘渐点头，“小朋友，记得你欠我一个法式舌吻。”
　　郑艾卿无语，看来这人是真的心大，一点儿都不担心考试，还有心思跟他扯犊子嘚嘚这些有的没的。
　　佘渐骑着摩托车，拐个弯儿便不见，郑艾卿仰头扭扭脖子，一手伸进兜儿里准备掏钥匙开门儿进楼。
　　然后他就看见了难得准时下班一回的郑靖州跟蔡雯夫妻。
　　嗯，这对中年夫妻正扒着三楼的走道窗户，瞪大眼睛，一脸【现场好好看】的表情跟他笑得灿烂的挥着手。
　　郑艾卿:“……!”
　　——真的是够了!
　　打开家门，果然见这俩人直愣愣杵在门口儿。
　　郑靖州递上拖鞋，“哦呦，我儿砸回来啦!”
　　郑艾卿抽抽嘴角儿，特别想扭头就走。
　　蔡雯也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郑艾卿换鞋，“卿卿你也真是的，你不要总是欺负人家佘渐嘛，好好的一个男孩子，你看你刚才恶搞得人家。你要收敛着点儿你的臭脾气跟捉弄人的小心思知不知道啊。”
　　郑艾卿沉默的听着，在心底第一百零一次发出深沉的疑问:
　　别的家长发现自家孩子早恋了，都恨不得打断他们的腿，更别提出柜了，怎么自己家的这两位……啧，支持是很好，但这期待现场和迫切希望吃狗粮的心要不要这么明显?
　　在厨房做完饭的时候，蔡雯一边摘菜，一边跟正给土豆切丝的郑靖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
　　“老郑呐。”蔡雯突然说了句与先前话题不相干的，“你说，要是这俩孩子能一直好好的，咱们欠卿卿关心，佘渐那孩子是不是能帮着弥补些，填上那些空白?”
　　“父爱母爱哪儿是爱情能填得了的，这不胡闹呢么，行了，快别瞎琢磨了，时间还长着呢，咱以后有的是时间弥补卿卿。”郑靖州握刀的姿势很好看，他自夸是沾了专业跟工作的福，且刀功还算不错，“来，递我个大碗。”
　　*
　　郑艾卿洗完澡，喝完药，钻进被窝跟佘渐语音，佘渐想视频，郑艾卿不让，非说睁眼费脑子，让佘渐躺床上闭目养神。
　　之前餐桌上郑靖州跟蔡雯都就着佘渐高考这个事情讨论了一番，郑靖州言语间还满是羡慕与失落。
　　羡慕佘渐需要参加高考，如此一来，佘航跟周瑞晴就可以特意腾出时间陪同孩子一起去考点了。
　　失落自己这个当家长的居然都没经历过孩子高考的紧张，谁让自家儿砸太争气，给保送了呢。
　　郑靖州与蔡雯纷纷给佘渐发了鼓励的微信消息。语音的时候，郑艾卿又口述了一遍，佘渐听得心头熨帖，他摁亮手机却发现那一溜儿的鼓励消息里并没有自己父母的。
　　佘渐叹了口气，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一次次的怀着期待，又一次次的落空一样。
　　他嘴上一边跟郑艾卿聊天，一边翻看朋友圈，翻着翻着，便翻到了自家小朋友刚发的一条:
　　【上帝菩萨佛祖老天爷爷爷耶稣，保佑佘渐高考顺利，超常发挥，考上科大一本科大一本科大一本，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下面是姜卢刷屏般的评论:
　　【我去，考前一天也不忘秀恩爱，佛了。】
　　【上帝菩萨佛祖老天爷耶稣，这几个不是一个阵营的吧，你这么一起拜都不怕乱套的吗?】
　　【与其拜他们还不如拜你这个活学神，快，来来来，让我蹭蹭你的气儿。】
　　佘渐在这条儿下面回复:
　　【玩尼玛蛋去，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许靠近我男朋友!】
　　一分钟后……
　　“佘渐，你特么又刷手机，你俩评论都特么给老子刷到99+了，睡觉!赶紧!1…2…”
　　回应郑艾卿暴躁少年音的是佘渐假的不能再假的打呼噜声。
　　晚上十点半，两人互道晚安，挂断语音，睡觉前，佘渐习惯性的又刷了刷微博，还转发了一波儿锦鲤跟历史上国内外著名的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家。
　　差不多同一时间，郑艾卿也不例外的在转发着锦鲤，他许愿的依旧是些保佑佘渐高考超常发挥巴拉巴拉之类的。
　　相比于佘渐的一觉天明，反倒是郑艾卿这个旁观高考的人辗转反侧大半宿，直到凌晨快三点的光景才迷糊着。
　　早晨六点半，佘渐被一阵香味儿给勾醒了，他揉揉眼，家里的阿姨闺女今天也高考，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让阿姨别来了，专心在家陪闺女，工资照给。
　　——难道是小朋友给自己送爱心早餐来了?
　　佘渐一掀被子噔噔噔下去，却发现佘航正系着阿姨的碎花围裙，在往外端小米粥。
　　见佘渐一脸迷糊，佘航招呼，“这么早就醒了，再睡半小时吧，你妈刚走，给你下楼买包子去了，来的时候想一起捎来的，可你最爱吃的那家圆圆包子还没出锅儿呢。”
　　“哦，那什么，我不困了，我洗漱去。”佘渐提提睡裤裤腰，问，“需要帮忙吗?”
　　佘航摆手轰人，“诶，不用不用，你别沾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佘渐打了个哈欠，吸吸鼻子，回屋了。
　　佘航做饭手艺也很好，一样的食材，经他的手一炒，就能特别的香，但佘航是个大忙人，见儿子的时间都没多少，更别提给家里人做饭了，那次数，十几年来，一手可数。
　　回到卧室，给手机充上电，佘渐摁亮手机准备跟自家小朋友说句早安，却见微信有新的未读消息，是来自于自己父母的，时间显示凌晨2点零8:
　　【妈妈生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去考名牌大学，或者去挣大钱的，什么清华北大万贯家财，都没有我儿子开心来的重要。那个科大，妈妈查过，以我儿子的成绩，考上它绰绰有余，你小男友学院的院长是妈妈的高中同学，你只管放心的考，只要你进了科大，妈妈就能让你俩同专业同寝室。没有加油，我周瑞晴的儿子从来不需要“加油”这么个没用的词儿。——by周瑞晴】
　　【①“十二年寒窗苦坐，你压抑仓皇，难掩赤心滚烫。你欲行千里，欲窥天光，欲斩漫长迷茫，欲此生无疆。考场明净，你骄傲的合上笔盖，收起锋芒。行者千里，已然无疆。”你我二人共勉之。——by佘航】
　　这两段话同佘航与周瑞晴平日里的说话风格一点儿都不一样，若是倒过来还算符合些，佘渐抿着嘴巴笑，那笑意直到他洗漱完也没消干净。
　　自己的父母，也是紧张的吧，即便他们嘴上说着无所谓，别紧张，儿子最棒。佘渐心道。
　　*
　　郑艾卿睡眠严重不足的结果，直接导致转过天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佘渐以为是自己的锅，心里自责极了。毕竟要不是自己不中用，没有参加CPhO和IPhO，没有被提前录取，自家小朋友哪里需要替他担心紧张高考到脸色发白，现在还要陪他在这风吹日晒雨淋的。
　　是的，高考天儿下雨，这也是个诡异的国际惯例，不知道从何时起，每逢6月7.8号，全国各地总会或多或少的滴答几滴雨水。
　　佘渐心疼的捏捏自家小朋友白生生的胳膊跟手，又从车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郑艾卿。
　　佘航摇下车窗，“上来坐会儿吧，车里有空调凉快些，外面多热啊，现在还不到点呢，咱来得太早了。”
　　佘渐下意识的偏头去征询郑艾卿的意见，这习惯性的动作看得佘航无奈的直扶额。
　　“怎么了?”周瑞晴摘下墨镜问。
　　“咱儿子是个妻管严。”佘航唉声叹气，“跟我都没那么乖过。”
　　“随你。”顿了一下，周瑞晴淡淡纠正，“而且，你儿子那叫夫管严。”
　　佘航:“……”
　　行吧，老婆说的都对。
　　“话说……”佘航瞥一眼车外面站着的俩孩子，声音略迟疑，“我看公司里的那些家里孩子高考的，人家家长都提前半年开始上香拜佛，咱……不用么?”
　　“用也晚了啊!”周瑞晴眼神坚定，“我儿子那么聪明，不烧香肯定也没什么大影响!”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特曼《行者无疆—致高考》的文案，作者是@香草冰块儿。那段话同样送给每一年的高考考生(如果腹肌这本书的读者里有的话)。愿你们合上笔盖的刹那，有着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mua~
　　还有，谢谢宝贝的推荐~

74 希望我能做你的月亮
　　空调凉风习习，郑艾卿舒坦了不少，点了一份冰激凌，只吃了一半，他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佘航同周瑞晴也进来了，也分别点了两份甜品。
　　等后来郑艾卿被冻醒，他们仨人便开始交流，大人同孩子间的话题无非是学习和健康以及对方父母的身体状况，当然了，也问了郑艾卿和佘渐的爱情问题。
　　郑艾卿一开始有些拘谨，在中国这个大环境下，他并不认为会有父母对自家孩子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儿接受度真的特别高。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同性恋在国内被认为是异类，是变态，是种病，甚至在解放初期，一但有人被发现是同性恋者，那都是会被抓进监狱里坐大牢的。
　　家长永远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对的，是无辜的，是最好的，就像同性恋这个事儿，大部分家长知道真相后，会下意识将锅甩给另一个人，说是那个坏孩子带坏了自家的乖孩子，并带自家孩子走上了歧路。
　　即便是开明的家长，不想棒打鸳鸯，和自己的孩子生出罅隙，但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的，见到“罪魁祸首”，不说恶言相向吧，但也绝对不会多么友好又热情。
　　但佘渐的父母着实出乎了郑艾卿的意料。
　　他从这俩人身上竟然还看出了自己父母的影子——那种对于两人爱情的好奇，十分希望被喂狗粮的样子。
　　郑艾卿想不明白，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索性也不想了，聊着聊着到了后来也便放开了。
　　其实郑艾卿不知道的是，佘航周瑞晴一直以为是他家佘渐这个倒霉孩子生生将人家小同学掰弯的，毕竟他们问了佘渐的几个发小，那几人都说是佘渐先对人家郑艾卿“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这明晃晃的蓄谋已久的接近，不弯才怪。
　　间接让人老郑家断子绝孙，佘航周瑞晴夫妻觉得颇有些对不住那俩老同学，因此现在也只能加倍的对郑艾卿散发友好气息。
　　虽然想法南辕北辙，但好在最终结果殊途同归。
　　于是乎，两天的考试期间，郑艾卿，佘航和周瑞晴仨人一直等在考点外的甜品店里，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的。
　　高考这两天对考生对家长对老师们来说，都很难熬，精神高度紧张，时刻紧绷着神经整整两日，结束后大家俱都是松了一口子，像是将多年来死死压在肩上的不知名的负担和压力通通卸下来了。
　　考完试，佘航做东，带了俩孩子去了t市最好的饭店，美其名曰——接风宴。
　　俩单纯孩子还就真信了，直到他们推开包厢门，看到坐在包厢里的郑靖州和蔡雯。
　　这特么哪儿是什么接风宴啊，这特么明明是双方家长恰饭，要“商讨婚事”的节奏啊!
　　猝不及防的“亲家见面”将俩孩子都砸懵了。
　　倒是两对父母姿态大方，有说有笑，聊起从前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高中时候上课传纸条，下课约厕所，早上比谁先到教室，晚上比谁先跑到校门口，大冬天倔强的不肯穿棉服，一起翻墙逃课打游戏，上课偷吃东西被抓包写检讨……
　　到了大学，小闺蜜们约着穿同色系的漂亮碎花裙子，分享喜欢的狗血电视剧，在最后的考试周疯狂泡图书馆恶补知识，互相约定来年好好学习不摸鱼，但来年依旧混日子，头秃英语四六级……
　　然后转眼毕业季，考研的考研，直博的直博，工作的工作，城市领域不同，多年来也很少再联系了，见面更是一次二次的事儿。
　　说着说着，这两对中年夫妻俱都是感慨的神色，回忆到兴头儿上，郑靖州与佘航还互相拼酒，醉了后还大着舌头说什么这次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
　　郑艾卿和佘渐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吃菜，佘渐给郑艾卿剥只虾，郑艾卿给佘渐盛碗汤这样子。
　　总之，两家人这一次恰饭，都是载兴而归，郑艾卿松了口气，他生怕这两对“久别重逢”的闺蜜哥儿们一个激动，来句“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咱就把俩孩子的婚事给订了吧!”
　　溜了溜了，进展那么迅速，他心脏可受不住。
　　考完试后便是毕业生返校，老师教导大家如何填报志愿，以及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等等，之后还有个家长会，差不多的内容流程，老师还要再嘱咐一遍家长们。
　　再之后，便是等成绩了。
　　6月24号的时候，网站查询功能开启，高考成绩公布。
　　本科批次填报志愿时间是25号到29号，专科批次是7月27号到29号。
　　佘渐这一届的高考生正好赶上教育局改革，大学本科一本保留，原本的二本三本院校皆合并为二本，但分AB批，原二本院校为二本A批，三本变为二本B批。
　　以佘渐那三次模拟考的成绩来看，科大一本的希望很大。
　　高考结束后，大家都委婉的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佘渐这次考试考得如何，以往年的一本线为准，能不能过线之类的。
　　现在的大趋势，分数线都是年年递增的。
　　佘渐这人有个毛病，他不爱对答案。
　　高考一结束，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标答，连返校那天，学校也都给同学们发了报考指南跟各科标答，但佘渐他就是不看。
　　中考那次没看，高考这次他也没看。
　　用佘渐的话就是，他不想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更不想对，考好了便罢，没考好还得提前堵心几天，何必呢，反正迟早都能知道分数的。
　　郑艾卿不赞同，“你不对答案，怎么估分，怎么提前找找学校，真等分数下来再找，时间就太赶了。”
　　佘渐撇撇嘴，“我找什么啊，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科大么。”
　　“一本仨志愿，二本有九个呢，到时候你总不能只写个科大吧?”见佘渐那无声诉说【对的，没错，我就是想那么干】的表情，郑艾卿气的直拧佘渐耳朵，“你丫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报大学这么重要的事儿你给我当儿戏耍呢?填一个，万一你没被科大录取，直接掉档，一本变成二本，二本直接掉到专科!”
　　“一本，二本AB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是科大就行，几本不也能跟你同校么，我妈说了，你们学院的院长是她高中同学，只要我能考进科大，我就能跟你同专业同宿舍。”
　　郑艾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是真的，但他还是很气!
　　“科大可没有专科。”郑艾卿凉凉道。
　　佘渐被这话噎的一愣，“……小朋友，我就不能一本一志愿就被录取了么……”
　　郑艾卿哼唧一声，心想，他就是想刺佘渐这狗东西几句，咋了嘛!
　　虽然嘴上说着【等掉档到专科批次看你怎么办】这样的唱衰话，但他心里还是对佘渐有信心的，高考题他看了，除了固定的那些难题，其他的知识点出的都还算中规中矩，难度不大，但这也意味着分数名次拉不开，一本线和本科线会再度提高一截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那些锦鲤可不是白转的，上帝佛祖老天爷爷爷耶稣也不是白拜的!
　　*
　　但世事无常，有时候，上天还真就喜欢开这种大玩笑。
　　当所有人包括佘渐自己都认为，这次高考稳了，不说超长发挥吧，但肯定水平很稳定，但事实却是，24号查分的时候，佘渐只考了478分，算是发挥失误了。
　　478分在t市来讲，留本地报个普通二本A类学校也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佘渐要去的是科大。
　　于是乎，最终以他的成绩，录取通知下来的时候，他也只勉强考进科大的二本B批次。
　　佘渐心态很好，反倒是郑艾卿的心态崩了。
　　他崩是因为替佘渐觉得不值。
　　佘渐能从七中垫底儿，一路逆袭变成曾经他最不屑的学霸，这其中他付出的精力与努力，不足为外人道也。
　　举最简单的例子，但凡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练习题，郑艾卿基本上都给佘渐订过一遍，而佘渐呢，也都给写完了。
　　半个月干掉五六本习题，说着容易，那厚厚的一本册子里面有多少道题?抄答案都得抄上一会子了，更何况是自己动脑子写呢。
　　郑艾卿为什么总是催佘渐早睡，那是因为佘渐曾经不要命似的通宵刷题!
　　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佘渐将这句话实践了个十成十。
　　但问题是，临门一脚的当口儿，佘渐他没显贵!
　　那之前的种种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算是求仁得仁啊。”
　　佘渐大方的拉着郑艾卿的手逛商场，即便身边路过的人时常投过或惊讶或激动或嫌恶的表情，他也毫不在意。
　　“我好好学习，就是想能追上你的脚步，能跟你同路，陪你走到我所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佘渐歪头啾一口郑艾卿的脸，“现在我做到了啊，努力就不算白费，不然就以我以前那个成绩，给人家专科捐再多的楼，人家都不想要我。”
　　郑艾卿心说瞎鬼，你当初捐个实验室高中就能继续留在七中，怎么大学就不能靠捐楼上了。
　　但他也知道佘渐是在哄自己，于是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模样，哼哼两声没多言语。
　　*
　　九月，郑艾卿拉着佘渐，佘渐拉着行李箱，两人一同坐上飞机，踏上了去科大报道的路。
　　二人坐的自然是头等舱，其中一个空姐看着俩人进来时相牵的手，眼睛发亮。
　　佘渐为郑艾卿戴好U型枕，并抬手为其整理好额前的碎发。
　　眼前的少年依旧如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表情困得还有些懵，细软的黑发有几撮正调皮的翘起，竖着的呆毛微摇，黑发雪肤，黑与白的极致视觉对比。
　　“你愣什么神呢?”
　　雌雄莫辨的清朗少年音将佘渐发散的思维拽回来。
　　佘渐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顿了两秒，佘渐突然开口，“前些日子，我看了些关于天体物理的书，其中有一段写得挺有意思的，我说给你听啊?我记得你高二那会儿很喜欢看这些的。”
　　郑艾卿揉揉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
　　“①月球，俗称月亮，又称月。在中国古代时又称太阴，玄兔，婵娟，望舒。”佘渐看着窗外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道，“它是地球唯一的天然卫星。早在45亿年前，它就一直在守卫着地球，哪怕天体碰撞，哪怕宇宙空洞。”
　　说到这儿，一声轻笑溢出佘渐的唇角。
　　“所以，希望我能做你的月亮。”
　　郑艾卿也偏头看了眼月亮，然后他吻上了佘渐的唇。
　　两人就这样彼此交换了个湿漉漉的法式舌吻，一个……本不应该给的考试奖励。
　　郑艾卿含糊不清的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月亮呐。”
　　佘渐被郑艾卿那声近在耳边的笑给笑酥了骨头。
　　“你再问一遍，就是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问我的那句话。”郑艾卿将佘渐唇边的湿痕舔去。
　　佘渐盯着郑艾卿红润晶亮的嘴唇，又啾了一口，想了想，才道，“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郑艾卿眼神认真，“是的。”
　　*
　　红楼梦第三回，贾雨村夤缘复旧职，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宝黛初见，黛玉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他胡说，他又笑道：“虽未曾见过，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此乃宝黛相会，一见如故。
　　我风尘仆仆的赶路，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一处与你相见。
　　愿世间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①改编自网易云热评《月亮》
　　(终于写到结尾了，当初写这个文的脑洞就是因为贾宝玉的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今天终于写到了2333
　　想了想，就挑了这么一个稀松平常的时间地点与对话作为全文的结束。此文致我的高中时代，致那些曾途径我青春盛放的人，致我们或珍惜或错过的懵懂感情。
　　最后，有仨番外有仨番外有仨番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75 番外—郑艾卿与佘渐
　　佘渐和郑艾卿这对高颜值男男朋友举校皆知。
　　究其原因，还是俩人没有任何遮掩的缘故。
　　为什么要遮掩呢，牵手拥抱亲吻，本就是情侣间应该做的事情啊。
　　来科大报道的时候，两人的手紧紧相牵，大热天的愣是握出了一手心的汗也绝不松开。
　　前来引导二人的学姐见是两个高高瘦瘦的大帅哥学弟，满脸羞色欣喜的表情。
　　当她看到两人谁也插不进去的亲密举止后，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一种令人心惊的熟悉，那眼神那神态……像是恨不得做俩人的背后灵，宛如俩人的那两双父母!
　　报道，合照，推销电话卡，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花的时间不少，幸好这个不再羞涩且进化的热情异常的学姐给二人找了个暂存行李的地方，不然佘渐怕是有的苦头吃。
　　完事儿后，学姐询问二人是否要先去公寓整理宿舍，毕竟毯子褥子锅碗瓢盆暖水瓶什么的都得安置，外地生更是要各种置办日常所需的用品。
　　佘渐同郑艾卿对了个眼神儿。
　　“不用了，先办卡吧。”
　　干净清朗的少年音，像缕浸凉的风，带走了一丝暑气燥热。
　　学姐没想到那个自从见面起就没怎么讲过话的学弟居然声音杀伤力那么大，“你是做CV的么?”
　　这种0.3的青年受音简直得天独厚，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啊!
　　郑艾卿摇摇头，天气太热，他一身热汗，心情不太美丽，自然是能少讲话就少讲。
　　佘渐从兜儿里掏出纸巾，给郑艾卿擦汗，两个小时的功夫，郑艾卿脖子后面就被汗水染湿了。
　　“办卡的话，咱们学校建议统一使用电信卡，因为无线网就是电信的，开通后才能用学校WiFi。电信卡呢，这里也含有情侣卡这一种，副卡可以无限使用主卡的分钟时长和流量。”学姐边说边带着已经报道成功的两位帅学弟逛校园，“加个联系方式吧，微信又不，我把电信卡的套餐种类的Word发给你们，你们可以自己先看看，正好你们考虑着，我带你们再逛逛校园。哎呀，你们赶到好时候了，今年咱学校刚刚给宿舍新装了空调的。”
　　“电信卡呢，办一张是一百八十块，全部是话费，开学后，学校还会给你的校园卡里再返一百八，到你毕业前，只要你没有注销这张卡，每个月这张电话卡还会自动返20的话费。”三人一起加完了微信，学姐分别给两人发了文件，并道，“如果学弟想办的话，一会儿你们要下载一个翼支付APP，用翼支付充话费，每充值一百，算一百二，今年活动可比往年要实惠得多，要不是手机号我不想总换，今年我都想跟着你们办了。”
　　郑艾卿再次点头，他那一幅白白软软乖乖巧巧的样子，委实萌到了学姐。
　　“前面湖那里有小亭子，咱们坐那里，你们慢慢看，省的晒了，这破天气太热了。”学姐说着，一边走在前面带路，一边默默戳开自己的宿舍群:
　　【村口一枝花:woc，今天接引到两个高颜值情侣学弟，一路走来，回头率杠杠的!】
　　【村口一枝花:他俩是我今日份的志愿服务最开心!】
　　【村口一枝花:还要到了微信(˙▽˙)】
　　【小阔爱皮皮佳:信息量好大的亚子，呜呜呜，早知道青协有这个活动我也报名了!】
　　学姐美滋滋，随手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中，以回廊红亭，绿波粉莲为背景，两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肩挨着肩，头碰着头，正握着手机商量着什么，侧脸英俊，眉眼沉静。
　　【村口一枝花:(图片)】
　　【富萝莉:awsl,这个质量的男人我真的是……啊，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男朋友了!嘤!】
　　【挺住，快吃饭了:虽然偷拍不对，但……啧，从此，我的校园文男主都有了脸!】
　　【挺住，快吃饭了:还有没有了，接着发!以后的漫长黑夜我就指着它们入睡了!】
　　【小阔爱皮皮佳:那个啥，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三个小可怜带份儿饭呗，然后咱们一起视.奸帅哥的朋友圈鸭~】
　　【村口一枝花:……】
　　“学姐，我们就办那个情侣卡了。”郑艾卿站起身，“现在去办么，还是再溜溜?”
　　“我再带你们溜溜吧。”学姐已经知道了这位五官精致的小学弟的名字，“反正学姐现在也没事儿干。”
　　什么带不带饭的，在美少年面前，她才不会管宿舍里那三只牲口的死活呢，哼╯^╰。
　　*
　　佘渐跟郑艾卿是宿舍四个人里最后到的两个。
　　科大A2—315，至此迎来了全部的新住户。
　　两人的褥子毯子之类的还没有拿，早到的两个人自然热情的帮忙。
　　上上下下铺床收拾东西的体力活，佘渐自是不会让郑艾卿沾手的，郑艾卿只管整理整理行李箱里的衣物用品就好。
　　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郑艾卿落落大方，“我叫郑艾卿，他是佘渐，我俩都是t市的，对象关系，他是我男朋友。”
　　正“嗯嗯嗯”点头的两位室友:“……!”
　　“如果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尴尬或者什么的，可以说出来，不用不好意思，我俩以后就尽量少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或者等大三大四可以搬出去住了，我们就立刻搬走。”说到这儿，佘渐顿了一下，见两位室友面容呆滞身体僵硬，他又体贴道，“如果你们非要坚持，我就想办法过几天就搬走也行的。”
　　“没有没有没有!”那两个室友对视两眼，忙摇头摆手，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道，“我们……只是乍一听到……听到……额，我们只是懵住了而已。”
　　另一个染着酒红锡纸烫的男生也同样附和，“就是，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说着，他摸摸下巴，“那些小姑娘说的还真对，好男人早就被内部消化了。”
　　郑艾卿被这话给逗笑了，再加上宿舍空调给力，真可谓是通体舒泰，心情美丽。
　　同室友相熟后，大家一起勾肩搭背的去超市疯狂采购，当然了，佘渐跟郑艾卿勾肩搭背，黑眼镜和锡纸烫勾肩搭背。
　　再之后便是大学军训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次郑艾卿没再逞强，主要是他想逞强，可就冲佘渐那个把他当成眼珠子护的架势也成不了。
　　于是乎，郑艾卿拿着医院证明免了军训，最终结果就是在一众黑不溜秋的大一新生里，郑艾卿肤白貌美大长腿气质佳学习好，像个100w的大电灯泡一般明显，有好事者将其评为科大新晋校花。
　　从小就励志做个莫得感情的大校霸的郑艾卿知道后:“……”
　　再次被气哭.jpg
　　校霸之路遥远孤独且异常艰难，郑艾卿只能在自家校霸男朋友面前呈呈威风这样子。
　　而周瑞晴呢，她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大学报道第一天，便想办法将自己的儿子和郑艾卿同宿舍，但无奈佘渐的分数，大一第一学期，两人却并不同专业。
　　佘渐学的是临床医学，这个在科大算冷门专业，要分低。
　　学医的人大多逃不开解剖课，也正是解剖课，让郑艾卿发现，自家男朋友居然还有一副娇弱柔软的心肠。
　　——小青蛙辣么可爱，为什么要解剖小青蛙!
　　——小金鱼辣么可爱，为什么要解剖小金鱼!
　　——小白鼠辣么可爱，为什么要解剖小白鼠!
　　郑艾卿:“……”这特么一看就是小说看多了，脑子坏掉了。
　　于是乎，为了不让佘渐挂科，每到解剖课，郑艾卿都会翘掉自己的课，陪佘渐一起。
　　郑艾卿负责解剖缝合再解剖，佘渐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老师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已经被打过招呼，知道这个学期一结束，那个叫佘渐的学生便会转专业。
　　演示完解剖流程，老师溜达着指导的时候，他远远瞥一眼坐姿僵硬的佘渐，紧接着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一个人高马大壮壮实实的男生居然能将拿着解剖刀的手抖成筛子!
　　解剖课老师转到郑艾卿佘渐这一桌，然后惊为天人。
　　辣么可爱的小青蛙的后腿已经被解剖的明明白白……
　　下课后，解剖课老师甚至都起了挖墙脚的心，虽说科大的临床医学算冷门专业，但今年的软件硬件设备都十分不错，据说是某个特别牛逼的医药集团投资的，但最后的理智阻止了他。
　　“下节课……四教413。”佘渐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眼郑艾卿的课表如此道，他俩互相有对方的课表。
　　“小朋友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无所不能啊，叔叔阿姨动手能力强，你也跟着强，啧，遗传真是神奇。”佘渐搂着郑艾卿，俩人偶尔同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慢悠悠的往教室走。
　　郑艾卿抱着书本，“那你大概是基因突变。”
　　大一下学期，佘渐如愿以偿成功转了专业，同郑艾卿成为了同寝同班的同学。
　　一起上课，一起回宿舍，一起泡图书馆，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运动，互相叫起床，互相道早晚安……
　　佘渐有时会在某个没有入眠的寂静午夜中恍惚，然后心中漫起股甜，他还想起高一那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可从没想过能同小朋友并肩前行得这样远。
　　黑眼镜和锡纸烫兄弟直呼佘渐和郑艾卿是彼此的粘人精，只可怜他们两个光棍儿日日被冰冷的狗粮胡乱的拍。
　　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还是羡慕祝福更多的。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似乎什么东西都总是保持新的，就连感情也不例外。
　　再难遇见“车马行人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感情了，因为那不符合现代人所提倡的“时间效率”。
　　但旁观了那样的爱情后，心底却还是会奢望，奢望也能有一人，如山间清爽的风般，温柔而又坚定的陪伴着自己，能够岁月经年仍拉住自己不放，不许自己堕落，不许自己沉沦，不许自己随波逐流，不许自己就此沉睡。
　　那样的人，如绚烂的烟花，如飘落的初雪，如世间一切美好的时刻，是笑起来便一定会让我们心动的存在，但他们同样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总是怀念青春，总是怀念那时候的人与爱情的缘故。
　　其实，我们怀念的不是青春，也不是爱情，而是那时候尚存在着分明少年感的我们自己。
　　笑容明朗，待人真诚，胸怀少年侠气，且有一身不折傲骨。
　　且行且珍惜。
　　*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
　　又是一年毕业季，作为双双被保至本专业研究生的学霸情侣，佘渐同郑艾卿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但佘渐放弃了保研名额，因为他要考取的是生物制药类的研究生，高中时的那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进自家实验室搞发明创造”的决定并非戏言。
　　考研本就艰难，更何况是跨专业，难度更是可想而知，通宵啃书则是考前常有的事儿。
　　但好在佘渐早已习惯，且他这次考试正常发挥，最后考研成功。
　　而出人意料的是，郑艾卿也同样放弃了保研，追随佘渐的脚步，一同跨专业报了生物医药。
　　两位直男室友时常笑言他俩打破了爱情七年之痒的诅咒，七年时间，反而将两人的感情沉淀，使之更加稳定。
　　毕业后，黑眼镜选择北漂，锡纸烫也参加了工作，佘渐同郑艾卿搬至研究生宿舍。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环境很好。
　　“小朋友，为什么要跟我考这个呢，你不是不想沾医学这块儿么?”
　　吃午饭的时候佘渐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实在好奇。
　　“因为……我也想追着你的脚步走一回啊。”郑艾卿擦擦嘴，“现在，我来找你啦!”
　　*
　　【我来找你了】
　　多么动听的情话，又是多么的令人羡慕啊。
　　【作者有话说】：最牛13的暗恋就是因此而成长为了更好的自己，佘渐是，可惜腹肌没能是，但希望你们能同佘渐一样。笔芯~

76 番外—好兄弟与九班同学
　　“铃铃铃”
　　铃声扰人，但它就像一个信号，使繁星隐退，晨光乍破。
　　柔软大床上，从鼓鼓囊囊的灰白格的被子内伸出了一只细瘦的手，紧接着是同样细瘦的胳膊，修长的十指不断朝前摩挲，可摸索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探了出来。
　　抬手胡乱摘下枕边人戴着的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找闹钟，关了它。”
　　声音沙哑，但还是少年气十足，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哑更显得那声音引人，如猫爪一般，在这昏沉的晨间，撩拨人心。
　　闹钟铃声依旧，铃铃铃的让人心生焦躁。
　　佘渐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找到了闹钟，然后吧嗒一下关掉。
　　在被窝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佘渐哈欠连天，坐起身甩甩头，被压乱的头发更加蓬松凌乱了。
　　没了扰人的铃声，郑艾卿眉头舒展，他翻了个身，一提被子，遮住脑袋，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佘渐打开床头灯，大手伸进被子里揉郑艾卿的脸，声音同样也沙哑，“怎么又睡过去了，快起床啊。”
　　“几点的车?”被狠狠揉脸，困意消了大半，今天郑艾卿也懒得修理佘渐了。
　　“九点二十的。”佘渐掀开被子下床，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北方城市冬季特有的干冷顺着窗户缝隙扑面而来，冻得佘渐一激灵。
　　打开窗户通风，佘渐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小朋友，只能再躺十分钟，我去洗漱，等我回来关上窗子你就得起。”
　　回应佘渐的是郑艾卿吧唧一下摔回被子里的动静。
　　早晨七点的b市，路上的路灯还亮着，冬天早晨的天亮的晚，甫一看去，有种分不清清晨傍晚的昏聩感觉。
　　这是2027年的寒冬腊月，郑艾卿与佘渐高中毕业的第十年。
　　昨天是圣诞节，郑艾卿扯着佘渐回了b市的家，两人DIY烤鸡跟烧鹅，鼓捣到晚上快十一点，还差点儿将厨房给炸了，累身累心，因而今日俩人双双睡过了头。
　　佘渐洗漱完，先去给郑艾卿倒了杯温水，顺便还将应该在饭前空腹喝的药倒好计量，回到卧室，跟郑艾卿腻歪了几分钟，确认他脑子完全清醒，不会喝药喝进鼻子里后，将温水和药片胶囊递给郑艾卿，他转身去关窗子。
　　“几点了?”郑艾卿问。
　　佘渐好歹收拾了一下桌子，看了眼表，“七点一刻，喝完放桌上就行，我去热饭。”
　　郑艾卿这几年都没犯过病，在佘渐的精心照料下，他连感冒发烧嗓子疼的次数都少的可怜，尤其是换季的时候，他比大部分健康人免疫力都好，流感什么的，从来没找上过他。
　　佘渐对自己也精心，毕竟他自己病了不要紧，关键是会传染给他家小朋友，尤其是生病了就不能亲近了，那对佘渐来说，简直就是人间酷刑!
　　早饭很简单，有昨天剩下的小米粥，佘渐拿出来热了热，又切了葱花儿，磕了一碗鸡蛋，两者和着面粉，佘渐摊了八张鸡蛋饼。
　　鸡蛋饼圆圆的，色泽金黄，香味扑鼻。
　　厨房油烟味儿重，不利于身体健康，佘渐自是不会轻易让郑艾卿踏足的，嗯，做烤鸡烧鹅除外。
　　近十年的厨艺磨炼，硬核的菜佘渐可能做的还是不太行，但诸如木须肉，番茄炒蛋，土豆丝炒肉等等家常菜，他还是能轻车熟路驾驭的。
　　科大设有博士点，二人自读研究生时便已同居，期间佘渐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致力于将郑艾卿养成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巨婴”。
　　研究生毕业后，更是如此。
　　只不过他们一个选择了投身自家生物医药基地，试图发光发热，一个选择继续深造，不断探索前沿科技，破译宇宙奥秘而已，但这点儿距离丝毫不影响佘渐继续宠夫。
　　郑艾卿曾经闲得蛋疼，想南下漂一个，但却被佘渐无情拒绝，只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但就像郑艾卿初一那年作死不喝药一样，他是个主意正的主儿，虽然他表面上满口答应，实则在得到直博名额后，趁着佘渐忙着在基地实验，收拾包袱就跑路了。
　　佘渐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心尖尖儿留书一封不见了，他找人都要找疯了。
　　郑艾卿用药需要经过易卉的手，佘渐便去求助易卉，可易卉也不知道，郑艾卿那小子跟打游击似的，联系一次就换一个“据点儿”。
　　三个月后，郑艾卿灰头土脸的自己回来了。
　　佘渐第一次对郑艾卿发怒，他冷笑，“你居然还有心回来啊。”
　　郑艾卿拉着行李箱，感觉心好累，“宝贝，生活太难了，我发现我只适合混吃等死，一辈子待在你这个避风港象牙塔的身边。”
　　缩一下句，郑艾卿的意思就是他要一辈子待在自己的身边。
　　一辈子呢。
　　这句话成功安抚了佘渐，但佘渐还是气，于是转天一整天，郑艾卿都没能从床上下来。
　　郑艾卿宛如一条咸鱼，他仰天一叹，这TM才是真真正正的体罚啊!
　　圣诞节前一周左右，常年死寂的高中群突然活跃，是班长准备组织一次同学会，全了当初毕业时的那个十年之约。
　　大家自然都支持，互相迁就，挑了今天这么个能兼顾绝大部分人的时间。
　　至于那些实在倒不开时间的，也只能说上一句遗憾可惜了。
　　*
　　洗漱好，吃完饭，又喝了药，佘渐与郑艾卿手拉手坐上返回t市的高铁。
　　十点过一些，二人出站，先回了趟家，毕竟是十年之约，这个同学会很重要，自然穿衣打扮也要干净整洁正式了。
　　郑艾卿不爱穿西装，嫌太板生了，佘渐也不愿意，他更习惯穿研究服。
　　二人一拍即合，上衣是拼色高领毛衣，下装是浅灰西装裤，外套郑艾卿想穿个大衣，但却被佘渐强行改成了件长长的棉服，还系了个红围巾。
　　那条红围巾是佘渐自己勾的，也不知道他天天那么忙，哪里来的功夫。
　　至于礼物，佘渐选了茶叶。
　　茶叶大概是送礼的首选了，小小一罐，贼啦贵，但带上一个班的量也不会太占地方，方便的很。
　　同学会的地点订在金川彭家旗下的一个星级酒店里，毕竟高中一毕业，同学们都天南地北的分开了，大部分人毕业后更是留在了读大学的城市工作，甚至有的已经结婚生子，移居海外的也有几个。
　　如今大家齐齐挤出时间，回t市相聚，住宿就是一个问题，但好在金川彭够给力。
　　金川彭和姜卢高三突击近一年，毕业的时候，金川彭勉强考了个偏远地区的二本b类学校，一开始选填的是管理，后来因为他的高考分数实在是低，就又被调剂到了艺术类。
　　而姜卢呢，他落了榜，“出国镀金”对他来说也有些难度，索性选择了复读一年，这期间，他倒是对上门一对一辅导他功课的家教小姐姐一见钟情，自此有了少男心事。
　　家教小姐姐乃是985院校的大学霸，她出来做家教只是为了赚钱赶在大学男友生日前为他埋单他最喜欢的一只男士手表。
　　大几万的手表，对于姜卢来说就跟两元店里十块钱仨的皮筋儿一样，但家教小姐姐家庭条件一般，对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人家的孩子而言，对于一个一穷二白的女大学生而言，几万一只的手表着实是个顶顶奢侈的物品了。
　　初恋居然已有男友，简直不要更惨，但感情这事儿，是不受人控制的，姜卢的暗恋之路可谓漫漫。
　　“我得跟她保持联系，我得等她。”
　　“万一哪天他俩散伙了，我不就有机会了么!”
　　这两句是姜卢的原话。
　　再来说金川彭，在被艺术熏陶了整整一学期后，金川彭居然还奇迹般的瘦了下来，也算是踩了狗屎运。
　　瘦下来的金川彭，高高大大，出手阔绰，也算是顶级校草级别的风云人物了，即便是在美女帅哥较多的艺术系里也还是挺出名的。
　　尤其是同学们在知道系草家里还是特别特别特别有钱的那种存在后就更是如此了。
　　这倒也不算是势利，毕竟谁都喜欢钱，而金川彭这个有钱人心性端正，也不色眯眯，油腻腻的，还爱交朋友。
　　上完一学期，金川彭同样也转了系，换成了管理。
　　其实转系并不太容易，条件不少，比如专业课的成绩排名要在系里保持前5%之类的，而上课摸鱼，下课撩妹打游戏的金川彭的专业课……但他家有钱有关系啊，所以这些都不算事儿。
　　就像佘渐可以随意换系，把自己塞到和郑艾卿同宿舍一样。
　　公平么，肯定不啊，但你就是没辙。
　　所以说，高考是一个分水岭，是个最最相对公平的事儿了，是人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仅靠努力就有可能做好的事儿了。
　　高考之后，衡量一个人的砝码就多了起来，能力，长相，家世等等。
　　有的人，还真的一出生就出生在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上。
　　我们努力几许，就真的只是为了成为众多平凡人中的一个。
　　但还是要努力，为了可以成为普通的芸芸众生而努力着。
　　*
　　十一点半，大家陆陆续续抵达酒店。
　　佘渐跟郑艾卿来的最早，此时正在跟金川彭扯犊子。
　　聊起往事，金川彭突然道，“还记得卢子的家教小姐姐么?”
　　“知道，卢子胎死腹中的初恋。”郑艾卿点点头，“16届h省的理科状元。”
　　佘渐斜眼，“咱们上届的事儿，小朋友你怎么也知道的这么细啊。”
　　郑艾卿:“……”
　　他能说什么?说高三给你订的《理科状元笔记》里就有人家的笔记汇聚其中?
　　“你俩打情骂俏等回家的，别在这散发酸臭味儿，这儿正说卢子的事儿呢。”金川彭点了根儿烟。如今他早已成年，抽烟喝酒烫头，谁都管不了他了，佘渐也一样!
　　“给我把烟掐了!”佘渐踹了金川彭一脚，“二手烟危害更大，你缺不缺德!”
　　金川彭瞥一眼郑艾卿，乖乖捻灭了烟，“昨儿卢子告诉我，他的家教小姐姐被分手了。”
　　佘渐啧啧称奇。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是婚前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家教小姐姐子宫异位，不易受孕，后期需要手术矫正什么的，还说就是手术了，以后也容易宫外孕啥的，反正听着挺唬人的。”金川彭看了眼表，正正领带，抓起西装外套，往外边走边道，“然后那个傻逼玩意儿就悔婚了，那特么就是个人渣啊，人渣的妈妈这会儿还嚷嚷着要儿子把彩礼要回来呢，服了。”
　　佘渐揽着郑艾卿，吹了声口哨儿，“那卢子有机会了啊!”
　　金川彭推开门，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吊儿郎当的道，“谁说不是呢。”
　　*
　　吃饭寒暄，不知不觉同学会已经过半。
　　十年时间，大家皆即将步入中年，谈话不多，但提及青春岁月，谈及那些笑与泪，大家却是活跃了许多。
　　“家里的浴室里有一口特别大的浴缸，那是我特意买的。”男人席间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满脸通红，眼睛朦胧，说话也大着舌头，“那里面泡满了我自杀的理想和找死的希望。”
　　金川彭饮罢杯中的酒水，白酒辛辣，他隐忍的咳了咳。
　　记忆中，说话的男人曾是纪律委员，昔日白白净净，留着二茬，脖子上戴着被学校所命令禁止的红绳子平安符，白紫相间的校服永远被穿的整整齐齐的男孩子，已经变成如今头发凌乱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了，明明不到三十，却已现出老态。
　　似乎叛逆这个词总是和青春挂钩的，常有人说年轻就是资本，也许是吧，金川彭想。
　　那时候年纪小，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也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在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似乎大家时常把未来挂在嘴边，也有勇气去谈论理想，眼睛里永远有着灼人的光，期待择一城终老，守一人白头的爱情，觉得时间还多，世界还好。
　　被岁月的洪流洗礼，在社会中摸爬滚打，我们终于活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若有人问起，还是会咬牙回答，我们仍胸怀理想，仍相信爱情，只是不再宣之于口，不再满怀期待。
　　随波逐流，世故圆滑，八面玲珑，这是成长所带来的副作用。
　　至于一直没被人提及的孙渝畅……早已永远留在了青春的尾巴里。
　　大四那年，孙渝畅去支教山村，却是再没能回来。
　　那一年，在某个雨后的清晨，孙渝畅带着孩子们去山中写生，不幸路遇山体滑坡，仅有的一个小山洞，他只来得及将孩子们胡乱的塞进去，自己却是被铺天盖地的泥沙乱石死死埋住。
　　一场泥石流，带走了风华正茂的孙渝畅的生命，也带走了一个含苞待放小女孩的生命，但好在其他小孩子都被成功救援。
　　新闻一经报道，引起轩然大波。
　　有网友夸孙渝畅伟大无私反应快，也有人骂他枉为大学生与支教老师，竟是没有一点儿生活常识，雨后居然也敢上山。
　　总之，褒贬不一。
　　自那之后，“孙渝畅”这三个字便成了九班同学们与剩下的七中h4口中的禁忌。
　　那天的同学聚会直到最后，姜卢都没有出现，因为他要陪在被悔婚的家教小姐姐身边。
　　大家都笑骂其重色轻友。
　　可惜后来的后来，姜卢最终还是没有娶到他心心念念的家教小姐姐，即便人家家教小姐姐是在他的陪伴与开导下走出的感情阴影，但谁也没规定，被帮助的人就一定要喜欢上帮助者啊。
　　家教小姐姐走出来了，可是姜卢还没有，但余生还长，也许某天一觉醒来，他忽然就释然了呢。
　　金川彭站在酒店门口，一个个送走了高中同学，最后同佘渐与郑艾卿拥抱。
　　目送完所有人离开，他回到酒店房间，拿上公文包，同样驱车离开。
　　但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金川彭的目的地是医院。他的公文包里放着一张体检报告，上面多项指标不合格。
　　今天这个同学会，也同样是他复查的日子。
　　开着车，金川彭想起昔年读过的一段话，似乎是辛夷坞讲得:正如故乡是用来怀念的，青春是用来追忆的，当你怀揣着它时，它一文不值，只有将它耗尽后再回过头看，一切才有意义。
　　时间一去不返，我们步步回头，却只能往前走。
　　*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北岛《波兰来客》
　　【作者有话说】：明天完结，发红包，泥萌记得领吖~

77 番外—何杯无齐啸与武鑫玥
　　大三的暑假，何杯无结婚了。
　　郑艾卿同佘渐收到结婚请柬的时候，两脸懵逼。
　　太突然了，真的。
　　虽然年纪愈来愈大，十字开头的年纪早已结束，但大家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才十四五六的样子，结婚这个事儿，大家多是向往与恐惧参半的。
　　高三的那个暑假，高中班级群还没有后来的那般死寂，大家抱怨最多的就是——被家长念叨着赶紧找对象!
　　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儿，明明高考前家长老师还严防死守，一副生怕孩子陷入早恋漩涡，错失清华北大的样子，但高考一结束，父母立刻换了一副样子，日日念叨着:都二十了，还不赶紧找对象!
　　面对父母的突然操心，有人欢喜有人愁。有对象的，这时候就可以笑眯眯的摊牌，但对于那些没对象的或毕业季惨遭被分手的人来说，就很烦了。
　　这种情况在上了大学后，尤其是大一大二那会儿则更紧迫，甚至有的同学的家长已经在托亲朋好友多留意优质的同龄孩子了，俗称——变相的相亲。
　　大家都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又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愿意被婚姻所禁锢呢。
　　因而在大三步入大四，大家头秃答辩，犯愁毕业找工作实习的时候，何杯无的婚讯委实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郑艾卿算了算日子，婚期似乎是何杯无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的那一天。
　　如此迫不及待，这次倒像是遇到了真爱。
　　何杯无和他的小青梅并没有熬过【毕业季分手季】的这个魔咒，他俩大学不同省，每到假期，不是女方坐飞机赶来，就是男方坐高铁赶去。可在大一暑假的时候，那小青梅却提出了分手。
　　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更没有出轨，甚至据何杯无讲，他俩前一天晚上还互相视频到深夜，最后互道了晚安的。
　　但事实就是，他们分手了。
　　按道理说，何杯无被他的小青梅甩了，心中应该很是难受，不说深夜买醉痛哭吧，但应该也会颓废几日的，但，没有，什么都没有，何杯无很平静的就接受了。
　　真的是好聚好散。
　　“我早有预感，我跟她一定会分手，或早或晚，不是她便是我，逃不过的。”那年暑假的何杯无如此道。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夏天，其余季节都只是续写。
　　大二暑假，何杯无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负责接引新生的工作，同时也是国际商务2班的代班。
　　新生报道的那一日，他遇到了如今婚礼上的另一个主角，一个留着清爽短发，小头小脸小骨架单眼皮的女孩子。
　　更巧的是，在之后的代班新生见面会上，人家女孩子被选为国商二班的班长，如此一来，在未来的一个月内，代班何杯无要同那女孩子进行频繁的交流通知。
　　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终究还是少的。
　　何杯无同他的小青梅相恋七载，如今却将与只相识相恋不满一年的新娘厮守余生了。
　　婚礼那天，那些收到何杯无请柬的他的高中好友们都去了。
　　那个时候的七中h5还是齐的，也都每人揣着个厚厚的大红包，捯饬得人模狗样儿的去参加了。
　　何杯无应该是同学们里第一个步入新婚殿堂的人了。
　　都说婚礼那一日是女孩子一生最美的时刻，大概是真的。
　　新娘很好看，娇娇小小，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就是小腹有些隆起。
　　原来是先上车，后补票啊，金川彭坏心眼儿的想从新娘身上找出何杯无小青梅的影子，然后想起，自己貌似并不记得他那小青梅的样子，只得悻悻作罢。
　　佘渐笑骂其是挑事儿精。
　　待新人敬酒到七中h5这一桌的时候，新郎已经有些醉了，却还在强撑着。新娘倒还好，因为她大部分的酒都被新郎挡掉了，至于专业为新郎挡酒的伴郎，早已不知被灌醉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这是我高中……嗝……抱歉，这是我高中最好的竞争对手。”何杯无拍拍郑艾卿的肩膀，“也是很好很好……很好的兄弟!”
　　说完，何杯无又依次介绍了其余四人。
　　大家大学都不在同一个省，自然也不常聚一起，新娘对几人并不是很熟悉。
　　但新娘并不失落，余生还长，心爱之人的好朋友，她总会熟悉，心爱之人的世界，也总会彻彻底底同自己的相融。
　　于是这一桌，新娘没有再让已醉的新郎挡酒，而是自己亲身上阵。
　　白酒辛辣，新娘被辣得咳出了眼泪。
　　新郎忙顺着新娘的背，醉醺醺的想要去给新娘倒牛奶喝，说被辣到后要喝牛奶解。
　　新娘挥挥手哄他说没事儿，还夸新郎怎么的懂得这样多。新郎又打了一个酒嗝儿，他连忙捂住嘴，闷闷的说不记得了，好像是哪个朋友告诉过他。
　　说着，一行人转去邻桌敬酒。
　　“那是孙梦瑶说的。”孙渝畅剥开一颗喜糖放进嘴巴里。
　　孙梦瑶就是何杯无的那个小青梅。
　　“高三暑假咱们通宵唱k的时候，他也被白酒呛到了，那时候孙梦瑶就是这么说的，也是那么焦急的要出去买牛奶。”孙渝畅托着下巴，“我当时看了个满眼，觉得那大概就是爱情了。啧，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嫩了，人的感情那么复杂，怎么可能被那么简单的定义呢。”
　　姜卢伸长脖子去瞧再次敬完一桌酒的一对新人，纳罕着，“诶，你们说，这俩人结婚，到底是因为爱情呢，还是因为孩子呢?”
　　“前者。何杯无那么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屈服于婚姻呢?”佘渐语气十分肯定。
　　他至今都还记得高一期中考试那会儿，那人一脸冷漠高傲的推开自家小朋友说借过时的样子。
　　那样的人，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什么都羁绊不住他的脚。
　　但何杯无的这场婚礼，却是让佘渐活了心思，他也想给他家小朋友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个想法在他们三十二岁的那年被实现了。
　　彼时，佘渐已经成为生物医药界的“扛把子”般的存在，那一日，又一款能有效抑制先天性心脏病的新药被研发成功。
　　在新闻发布会的尾声上，佘渐被一年轻女记者问及【如果可以，你最想回到哪一年的冬天】的这个题外问题的时候。
　　佘渐衣冠楚楚的坐在高处，食指勾过话筒:
　　“我记忆里的完美冬天啊，在高一。”
　　眉眼英俊，唇角带笑。
　　“而那个将完美冬天带来给我的人，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爱人了。”
　　官宣的猝不及防，郑艾卿被赶鸭子上架，他咬牙切齿。
　　第一次嘿咻，他没反应过来，成为了下面的那个，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只叹自己少不更事，读书少。
　　如今求婚这茬儿也被佘渐那个老狗比给截胡了，郑艾卿表示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但气归气，那枚婚戒却还是被郑艾卿宝贝的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这一戴，就是整整六十年。
　　婚礼是在教堂里举行的，底下皆是二人的亲朋好友，齐啸同易卉秋易也在。
　　头发花白的牧师念着婚词，询问着新人【你是否愿意】的问题。
　　齐啸西装革履的坐在教堂里，当看到佘渐同郑艾卿相互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真心的笑着，并鼓掌祝福他们。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努力的，唯独人与人之间的不行。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人和人的相遇是有原因的，不是恩赐，便是教训。
　　但那是他的青春，他尽力了，且不曾后悔。
　　婚礼结束，宾客尽欢。
　　齐啸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精致的妆容已经被哭花的差不多了，齐啸找侍从要来了温热的毛巾递给女人，走了。
　　妆花了可以补，但眼睛哭肿了是会很难受的，齐啸想。
　　武鑫玥低着头接过毛巾，同齐啸道了谢，心想，这算什么呢，两个再没机会的暗恋者的相互抱团儿取暖么?
　　她站起身，提着裙摆，踩着细细的高跟靴，脊背挺直的离去。
　　那背影离得远了，看着竟像是穿着婚纱一般。
　　精致的手包里是家人一遍遍催她去相亲的消息，但武鑫玥没理。
　　她死死抓着那段感情那段青春不撒手，可实际上，青春已逝，那份感情也从未得到过分毫回应，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感叹，生性腼腆的自己，是怎么无望的坚持了这样久的。
　　《白马啸西风》一书结尾最后那个问题:如果你深深爱着的人，却深深地爱着别人，有什么法子?
　　“白马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地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江南有杨柳，桃花，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武鑫玥喃喃自语。
　　佘渐与郑艾卿婚后的第六年，姜卢也结婚了，新娘同他门当户对，是个女强人，一心都扑在工作上，无心情爱，二人结合，只是因为项目合作的双赢。
　　当初说着那个要一直等着他的家教小姐姐的男孩子已经不在了，他“死”在了家教小姐姐和另一个男人顺利结婚的日子里。
　　结婚那天，姜卢给他的家教小姐姐也寄去了请柬。家教小姐姐婚后定居在l市，接到请柬，家教小姐姐忙同老公，带着刚满两岁的女儿赶来参加。
　　婚礼前一日，姜卢去医院看望金川彭。
　　彼时，金川彭刚刚做完一场透析，他的血液出了问题，但这个病，只要有钱，就能活很久，痛苦的活很久。
　　“十八岁没敢送她玫瑰，希望三十八岁能请她喝酒。”姜卢叹息一声，将结婚请柬亲手放到还昏睡的金川彭的枕边，嘴里慢声念叨着，“八百啊，你要赶紧好起来知不知道。这次你错过了我的婚礼，可我孩子的百岁你却不能再错过了，不然兄弟就没得做了。……”
　　*
　　时光留下了痕迹，也带走了一些东西。
　　生老病死，来来往往，每一种生命都终将尘归尘，土归土。
　　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回忆。
　　①而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
　　【作者有话说】：①改编自张爱玲
　　《空降学神》就这么彻底完结啦，番外并非圆满he。高中时看到有个言论:快乐太过肤浅，唯有痛苦让人深刻。虽然腹肌并不是很赞同，但这话也着实挑不出什么错。
　　七堇年说，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人生哪有圆满呢，我们总是要带着遗憾活着的。但腹肌也希望你们，最后能遇到一个人，你与他的缘分，就如七堇年后来说的那样，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咱们有缘江湖再会~
　　最后，隔壁《渣男他又软又甜》17号开坑，欢迎来追，腹肌带你领略何谓浪里娇娃烈焰红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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