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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复仇文主角未婚夫》作者: 此间陶陶

文案：
蒋无穿书了。
书中的蒋无身高一米八八，英俊，多金，温柔多情，是个男神般的存在。
还有一个貌美、超甜、暖心，身家万亿的大佬级未婚夫。蒋无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高高兴兴跟未婚夫结婚，婚后两人如胶似漆甜蜜非常，是所有人眼中艳羡的神仙夫夫。
直到系统将丧心病狂的剧情拍到他脸上：这是一本复仇文，主角将在两年后携复仇系统强势重生，而你，死无全尸。
蒋无一脸懵逼的看完剧情，十分窒息地了解完原身所作所为后，决定跑路。
*
于是，离婚现场。
蒋无：……离婚吧。
主角红着眼睛哭出声来。
蒋无心里一痛没能狠下心。第一回：失败。

第二回：
蒋无再次提出离婚。
主角慢吞吞搅了搅碗里的蛋羹，笑着问道：“孩子怎么办？”
蒋无：你怀孕了？？？
*
蒋无还是跑路了，成功之后，他才清醒地意识到，怀孕的不是主角，而是自己！
蒋无：如遭雷劈！
*
五年后，蒋无去接崽崽，却被告知一个气质冰冷的美男刚刚将崽崽牵走了。蒋无追了出去，远远看到，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
当晚，黑化主角踹开门，将躲在床底下的蒋无生拉硬拽出来：“逃了这么久，该回到我身边了吧？”
系统：唉，你大佬还是你大佬。
蒋无：每晚流下真实后悔的泪水。
就不该跑路，看把小甜甜都刺激成什么样了。
注：非典型生子文，怀胎一月，孵蛋九月，蛋生。宝宝非常人！！

本书又名《谁偷了我的崽》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蒋无，风橙 ┃ 配角：接档文《末世暴君的滚滚爱宠》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为了活命，揣着崽我就跑了
立意：快乐，以及甜


第1章 海王
　　这天蒋无刚结束工作，就接到通来历不明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了点沙哑的烟嗓，说话的语速却很快，根本没给蒋无任何挂断电话的机会。
　　“小兄弟想发财吗？”
　　“当然想。”蒋无觉得对方问的完全是废话，不想发财他天天这么努力加班是为了什么？
　　“好的，请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他这话刚问完，后脖就一痛，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异常眩晕，思维瞬间进入了当机状态。
　　等到能重新视物的时候，蒋无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异界。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黄土地，苍茫寂寥，寸草不生。
　　他的双腿被一个毁损严重的银色大圆盘死死压在下面。
　　那圆盘有一辆车那么大，小山一样重，顶部的弧形罩已经裂开了口子，碎片的尖端直接刺进大腿，痛得蒋无狂冒虚汗，根本不敢乱动一下。
　　【兄弟，我叫海王，你的贴心小系统~】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蒋无强忍着疼痛，漆黑的眼仁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有屁快放。”
　　小说漫画里这种情节他看多了，可真轮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就不好受了。
　　这海王要是不给个令他满意的说法，蒋无得活撕了它。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一本书中，你的人设是个富二代，身高一米八八，英俊又多金，还有一个貌美、超甜、暖心，身家万亿的大佬级未婚夫！】
　　蒋无抬了抬眉毛：“多金？”
　　【十亿资产。】
　　“貌美？”
　　【全星际他最美！】
　　“可以。”蒋无气笑了，额角青筋跳了又跳：“那现在的情况，你给解释下？”
　　【好的呢，但是在解释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蒋无：？？？
　　海王连忙抢在宿主发难前问道：
　　【听好了，外伤伤口深及骨折处或骨折断端刺破皮肤露出体表外叫什么？
　　A.不完全骨折
　　B.闭合性骨折
　　C.开放性骨折
　　D.完全性骨折】
　　经历过题海战术的都知道，碰到不确定的选择题有个技巧：三短一长选长的，三长一短选短的；两长两短选择B，长短不齐就选C。
　　那长短一样呢——也选C！
　　蒋无可真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冷静答题。
　　海王鼓了鼓掌：【没错，这就是你现在的情况，右腿开放性骨折！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蒋无缓缓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微笑，张唇，口吐芬芳：“惊你姥姥的腿，外你个瓜皮大憨批，给，爷，爬！”后面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碎在了嘴里，从齿缝间漏出去的。
　　【咳咳，不说脏话哦，不说哦！】海王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十分欠扁的语气评价着蒋无：【你真是我带过脾气最炸的一届崽。】
　　蒋无眯了眯眼睛，多年在人精堆里打滚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让他听出了系统话里的深层含义：“什么意思，你真是海王？”
　　【海王怎么了，我的海虽然大，但现在的池塘里只有你一条鱼啊~】
　　蒋无心道，这是个高手。
　　“说吧，你打算怎么坑我？”
　　【小兄弟，你咋能这么说话呐，我可是来帮你发财的，现在你的人生被重新洗牌，开局便是十亿高配，只要你在这里安然过完十年，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另外你在这里所有资产都会被清算，一分不少的汇到你原来那个世界的银行卡。】
　　蒋无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十年十亿，他累死累活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数目。
　　更何况钱生钱，有钱的人只会更有钱，十年以后，到时他的资产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而且啊，你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未婚夫，等你们成功结婚后，他的钱不就是你的了？】海王继续循循善诱。
　　“那行。”蒋无很实在，脸色稍雯地点点头，“你先把剧情告诉我。”在做任何事情前，他都喜欢了解清楚情况再决定下不下手去办。
　　【小兄弟，钱没这么好赚的，想知道剧情，拿积分来换。】
　　“什么积分？”
　　【直播积分啊。】海王把一个虚拟界面框放大到他眼前：【根据观众打赏折算积分，积分既可以兑换成这个世界货币，也能购买剧情内容。】
　　“花样真多。”蒋无冷笑：“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模样适合直播吗？”
　　【小兄弟，偶像包袱不要太重，更何况观众群体不是这个世界的，他们的评价不会对你这十年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不直播就没积分啊，没积分难不成你想玩剧情猜猜看吗？崽，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喜欢玩刺激的人啊！】
　　蒋无：……
　　“我以前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你信吗？”商场如战场，杀人不见血，隐藏情绪是每一个精英白领必备的求生技能。
　　可突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带到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书中世界，再又遭受这惨绝人寰的开场，是个正常人都特么得发飙啊！
　　海王：【我信，所以我才会选中你啊崽，我们将会是穿书界有史以来配合最完美的搭♂档。】
　　完你大爷个球，美你马个清盘咸鸭蛋，给老子滚去吃屎！！
　　蒋无彻底化身祖安狂人，把他前半生想说却没说过的脏话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飙了个遍。
　　海王摇了摇食指：【嗯~恩！我能听到哦，你在心里骂我，但是，彪悍的统生不需要解释，而你，我的崽，既然反抗不了，为什么不学着去享受？】
　　蒋无只想送它两字箴言：呵，呵。
　　*
　　系统不可靠，蒋无唯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
　　环顾四周，除了他所处的地方是坚硬的石台外，再往外头则是无边的戈壁荒漠，烈日滚烫，毒辣得像是要把人活活蒸熟。
　　蒋无贴着黄石台的胳膊灼痛的厉害，偏巧这时一阵狂风刮过，黄沙弥漫，热浪升腾，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我现在该怎么做？
　　蒋无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试探着往外挪了挪，一阵锥心刺骨的痛瞬间由右腿激出，顺着脊柱攀入神经，再从中枢神经反应进大脑，他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又迅速僵直。
　　【天呐崽，你还真打算玩剧情猜猜看啊~】海王怕自己好不容易相中的小兄弟开局就领盒饭，连忙给出了良心建议：【这是星际文，你还是富二代，怎么说也得有一个随叫随到的五百万年薪助理不是？】
　　蒋无听进了系统的话，却没搭理它，把目光转到自己腕部的黑色手环上，那手环中间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
　　星际文，该有光脑吧。
　　他试探着碰了碰宝石，一个投影界面刷的一下展开在了面前。
　　蒋无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整个通讯录界面翻下来，全是整齐划一的阿拉伯数字。
　　1.2.3.4……蒋无不停地往下划着，划到底，到了第一百号也没出现一个人名。
　　蒋无瞠目结舌地打量着这堪称教科书版的海王通讯录，感情这家伙连自己家人都给编上号了？
　　卧槽，无敌该是多么的寂寞！
　　蒋无怀着猎奇的心态，一个通讯号一个通讯号的点过去，大半都是原主和对方调情互动的记录。
　　直到太阳西斜，天与地都被染上一层深红，他才看完了所有的通讯聊天记录。
　　临近傍晚的沙漠安静得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
　　蒋无觉得自己也快溺死在原主和各路‘妖孽’的土味情话中了。
　　一百个通讯号，原主只放过了十个疑似长辈家人的号码，剩余的九十个，没有一人逃过他的魔爪。
　　而且看这谈话约出来的频率，这特么是天天换新娘，夜夜做新郎啊！
　　蒋无有情感洁癖，既然接手了这个壳子，就绝不能容忍这些以后可能会影响到他生活品质的因素存在。
　　他一边看一边把那九十个风情各异的妖孽拉黑删除，打定主意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到最后只留下了那十个聊天内容不带一点颜色的正经通讯号。
　　又经过多方对比，细致评估，他终于确定了助理的通讯号。
　　聊天记录是一个月前的，仅仅只有一条记录。
　　9020年4月2日
　　蒋无：你被开除了，以后别再出现在老子身边，看到你就烦。
　　15号很淡定，没有回他一个字。
　　不过，蒋无倒是从这一百人的聊天记录里掌握了一些信息。
　　比如说，他那年薪五百万的助理是个非常全能的人，堪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精通医术、电子、家政、缝补、散打还有烹饪，他的各项才能在星际大赛中都拿过奖。
　　最重要的是，职业操守好，对蒋无这个BOSS也很忠心。
　　虽说报警求救固然稳妥，但像他如今的身份，警察前来营救的队伍后头必定跟着媒体小尾巴。
　　富二代，荒星，遇难，这三个词一向是新闻界热衷的爆点。
　　如今联邦辖下的星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茶余饭后没别的话题，反而喜欢聊些自己平时接触不到的圈子八卦。
　　蒋无可不想刚来就丢脸丢得人尽皆知。
　　所以，他立刻给十五号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又被重新录用了，再告诉你个坏消息，你家英明神武的BOSS我现在荒星，急需你的援助，速来！]
　　蒋无根本不担心措词有没有问题，反正以助理的忠诚属性，是肯定会来救自己的。
　　不过，他倒是把聊天框内的各项功能狠狠研究了一番，才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下一秒，头顶就被一片浓重的阴影覆盖住。
　　这么快？蒋无挑了挑眉，略显诧异地抬眼看去。
　　两只巨大的机械臂伸展下来，一只直接将压着蒋无的飞碟拿开，另一只则将他拦腰拎起，往飞船大开的舱门送去。
　　蒋无被放进了长方形的银色治疗舱中，右脚的疼痛在麻醉喷雾释放后终于得到减轻。
　　他的意识也跟着慢慢陷入了混沌。

第2章 风橙
　　蒋无从治疗舱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撸起自己的裤腿查看。
　　万幸的是，骨头已经复位，脚上的口子也基本愈合完整，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他松了口气，翻身跨出，试探着走了几步，没有任何不适，正常的好像从未受过伤。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医疗舱，只用了几小时就还给了他一条健康的腿。
　　这个世界的医疗科技，实在是违背常理的逆天。
　　不过穿书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当然，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先搞清楚处境。
　　否则两眼一摸瞎，哪怕手握十亿横财，心里也总归是不踏实的。
　　按照正常小说的套路，全能助理包揽富豪的工作生活娱乐，必定知道原主很多事情，是个可以打探消息的突破口。
　　蒋无这么想着，眼珠子就不由自主地往紧闭的驾驶舱门侧去。
　　那门似有所感，在他目光触及的一刹便朝旁滑开。
　　蒋无眼里闪过诧异，眨了眨，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抬起脚，大步走过去。
　　途径舱门的时候猛地顿住，眼皮上抬，丈量了下额头和门框的距离——剩不到半步。
　　好险，差点撞上脑袋。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才一米七七，如今突然拔高这么多，还真有点不适应。
　　蒋无进到驾驶舱内，看到背对自己而坐的青年伸手在其中一个摇把上推了一下，身后的门又重新合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进来？”
　　“有监控。”青年伸出食指点了点操作台上嵌着的小屏幕，鞋底轻叩金属地面。
　　驾驶舱里便多了一把椅子，是从地下升上来的。
　　蒋无知道是给自己的，伸手转过椅子，从容落座。
　　“不是说看到我就烦吗？”青年再次出声，说话的同时转了过来，终于让蒋无看到了他的脸——
　　唇红齿白，骨相优越。
　　瘦削的颊边长了一颗恰到好处的淡色小痣，倒是让那过份瑰丽的眉眼少了一些艳，多了几分清和冷。
　　他的五官不论拆开还是组合来看，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只一眼就能深入人心。
　　蒋无有几秒甚至忘了呼吸，他开始相信，原来传说中会发光的名品美貌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这神颜来当他的私人助理？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
　　蒋无摸着下巴，后知后觉地答道：“那是之前，如今我是知道了，没有你我不行。”可不是不行，初来乍到，看啥啥新奇，干啥啥不会。
　　自己以后需要请教助理的地方多了去了。
　　青年却不说话了，只微微靠近了些，将桌上一个开好的罐头放到他腿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蒋无能嗅到青年身上那股好闻的荷花香，还发现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极浅淡的灰。
　　只不过瞳仁的纹理很模糊，像聚着一团雾，让人摸不清底下是什么情绪。
　　蒋无看了眼罐头，是他最爱吃的黄桃果肉，“给我的？”
　　助理点头，吐出两字：“吃吧。”
　　蒋无笑了笑，拿起小叉子叉了块桃肉进嘴里，清甜脆爽，非常可口。
　　正好饿了。
　　蒋无三两下解决了整个罐头，这期间，助理则在旁边捧着个蓝色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吞咽的动作很慢，却又连贯，像慢速播放的镜头。
　　那对灰眸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从左往右，由上而下。
　　蒋无觉得自己就是一件商品，被这人翻来覆去地检查。
　　他很不自在，更多的是怕自己露了马脚。
　　“我帅吗？”
　　唇角一翘，化被动为主动，以调戏应万变。
　　开什么玩笑，刚来就败在一个小小的助理手上？
　　他蒋无还要不要面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模仿原主模仿的到位，灰眸的主人果真收回了视线。
　　放下水杯，转过椅子重新面向了操作台。
　　“去哪？”助理低声问道，语调比之前显得温软些。
　　“回家。”
　　蒋无扯了扯衬衣领口，让自己松快了些。
　　助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怀疑他了。
　　但长此以往，总不是个办法。
　　他又不知道剧情，从通讯录中搜刮到的那点信息，揣摩出的原主人设是片面的，根本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蒋无想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做些小动作，于是那刚空的罐头就遭了殃。
　　喀拉、喀拉的噪音响了几个来回，罐头被捏得坑坑洼洼，宛如风干的老白菜。
　　蒋无总算想到了应对法子。
　　他将罐头抛进操作台下的垃圾桶中，冷不丁开腔道：
　　“我应该是撞到头了。”
　　助理侧过脸，静静等待后话。
　　“要不然怎么想不起来很多事。”蒋无跟青年对视着，面不改色地沉声道。
　　助理依旧没吱声，倒是从操作台上把蓝水杯重新拿到手里，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温吞咽下，殷红的舌尖扫过嘴唇，眼睫微微眯起，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蒋无眉头一皱，加重语气问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助理被他这声激得猛抖一下，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睁大了那双雾气蒙蒙的灰眸茫然地对上男人的脸：“啊？”
　　蒋无：……
　　上班时间开小差，很好，你年薪没了！
　　他只好言简意赅地强调道：“我失忆了。”
　　助理微微点头，“你失忆了。”
　　恪守本分的陈述语气，没有一点怀疑的意味。
　　蒋无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说服他，却没想到青年竟然这么好糊弄。
　　看来之前是高估对方了。
　　他放松地将后背贴向柔软的椅靠，长腿架起，老板派头十足：“你叫什么？”
　　助理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水杯：“风橙。”
　　“风橙。”蒋无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膝盖，眼眸深深地盯着青年注视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做我助理多久了？”
　　风橙握着水杯的手指一颤，脸色苍白道：“助理……”
　　“多久？”蒋无以为他没听清后面两个字。
　　风橙却红了眼圈，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五年。”
　　五年，应该对原主足够了解了。
　　但是——
　　“你哭什么？”蒋无看着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的青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风橙抬眼，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看向对面的男人：“五年了，工资还没结。”
　　蒋无：……
　　风橙抽噎地越发厉害：“虽然包吃包住，不愁穿用，但是谁会嫌钱少啊。”
　　青年泪眼涟涟，鼻尖发红，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实在叫人心疼。
　　蒋无最怕别人在他跟前来这一套，连忙道：“别哭了，欠你多少，我现在结给你。”
　　反正助理工资一年才五百万，五年顶了天就两千五百万。
　　他现在可是十亿身家，放点血也不在乎。
　　风橙立刻擦掉眼泪，局促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五千万。”
　　蒋无挑高了眉，吃惊地看着他：“五千万？你不是年薪五百万吗？！”
　　风橙眨了眨泪眼，“还有小费~”
　　2500万的小费？？？谁家小费给这么多，钱多烧的吗！
　　蒋无算是看明白了。哪里有什么小费，那根本就是包养费！
　　傻逼原主绝对跟这助理有一腿。
　　他就说嘛，有这长相谁会想不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私人助理。
　　“很为难吗？”风橙看到男人瞬间黑沉下来的脸色，有些不安地屈起手指，淡红的指甲抠刮着杯壁上的鲸鱼图案。
　　蒋无深吸了一口气，硬挤出一丝笑容道：“不为难，这就给你。”
　　爷现在不差钱！
　　蒋无召出了光脑界面，不怎么熟练地在联邦银行APP中操作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面对面转账功能：
　　【请输入金额：5000万】
　　【再次核对金额：5000万】
　　输入最后一个零的时候，蒋无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在滴血。
　　【请将镜头对准收款人。】
　　蒋无照做。
　　虹膜扫描完成，收款人的名字跳了出来——风橙。
　　下面跟着一排阿拉伯数字，应该是他的银行账号。
　　【请确认收款人信息。】
　　蒋无没急着点确认，他将视线撇向青年，凉凉道：“你最好别骗我。”
　　风橙抿了抿唇，没说话。
　　蒋无看他表情没有一丝惊慌，其实心里也信了大半。
　　这特么就是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于是，眼一闭，心一横，痛快地跟巨款说了声拜拜。
　　【交易结束】
　　蒋无把光脑界面收回，苍白着脸有气无力地捂住了胸口。
　　“你还好吧？”风橙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蒋无抬了抬手，制止住了青年想要起身的动作：“没事。”
　　——就是血压有点高。

第3章 直播
　　香云罗是联邦的直辖星之一，经济繁荣，人口居住密度大。
　　身为富二代的原主，在这里自然也拥有一套自己的‘海景别墅’。
　　所谓的海是空海，海和天空一样的颜色，不见水流波动，却见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蒋无在飞船的监控屏上看到许多人穿着泳衣沙滩裤在海中戏耍。
　　云雾被他们的手撕扯到一边，露出底下平坦的碧蓝海水，他们的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上头，不升不沉，像是被巨大的浮力托着。
　　蒋无看得新奇，伸出手在监控屏幕上滑动着，镜头被拉近，高清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他看到顽皮的小孩攥了一团云雾在手里，先是放到鼻子下嗅嗅，接着竟然放进了嘴里，细细嚼着，就像吃棉花糖一样。
　　“这，真可以吃？”蒋无问道。
　　风橙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吃，甜的，还有点糯，很美味。”
　　蒋无咽了口唾沫，那等有时间他也去尝尝看。
　　原主的家就悬立在这片海上，周围也飘着大大小小的空中豪宅。名副其实的天堂格局。
　　据说，就连造这些房子的建筑师们都说不出其中原理，反正造好以后，房子自动就飘天上去了。
　　除非是在海平面下建造的屋子才不会受到浮力影响。
　　当然，为了送人上去，电梯自然是嵌在海底的。
　　风橙将飞船停在海底的舰场，扭过头，见男人仍沉浸在画面中，只好提醒了一声：“到了。”
　　蒋无这才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撕下来，转过身，走了没几步又停下：“你不一起吗？”
　　他看向坐在椅子里没有一点动身迹象的青年。
　　风橙的眼圈迅速红了起来，有些害怕地看了眼男人：“不了。”
　　蒋无疑惑：“为什么？”他只是觉得既然风橙之前说包吃包住，那两人肯定是住一起的，而且自己也有很多事想要问对方，不面对面的交流不方便。
　　风橙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里还没消肿。”话音刚落，他就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蒋无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助理说的那里是哪里。
　　操，老子耳朵脏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声傻逼原主，尴尬地从兜里摸出手帕递过去，“放心，我对你没那想法。”
　　风橙却没有接：“二少厌倦我了？”
　　蒋无把手帕硬塞进他手里，脸色不是很好地点头道：“就当是吧，咱俩以后也别联系了，我重新找个助理。”
　　他实在没办法再跟原主的旧情人共处一室了，对方那说话的神情语态，像极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白兔，而自己则被衬托得仿佛一头流着哈喇子的饿狼。
　　还是满脑子废料，除了脱裤子没其他正事干的那种。
　　蒋无越想越觉得尴尬。
　　直到走出了飞船，那尴尬劲都没下去。
　　好不容易摸到家门口，捂着脑门就撞在了墙上，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的冲动，还有点心疼自己那打了水漂的五千万。
　　门是指纹锁，蒋无把十根手指都试了一遍，均显示失败。
　　他顶着满头的问号，又试了一遍，还是显示失败。
　　这是我家吧？
　　蒋无后退一步，摸着下巴站门口纠结了半天，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十五号的通讯号。
　　在面子和肚子面前，他果断选择肚子。
　　胃都特么饿痛了。
　　*
　　十五分钟后，风橙过来了。
　　蒋无看着站在旁边垂眸调试指纹锁的青年，才发现原来缩在椅子里，捧着个水杯的小白兔其实跟自己身形差不多。
　　他的发质很好，柔顺的发尾扫在白皙的颈子上，很黑。
　　太阳光照在上头，像是撒了一层荧光粉，bulingbuling的。
　　是的，蒋无确定自己没看错，风橙有一头会闪光的乌发。
　　这是怎么做到的？
　　蒋无稍稍凑近了看，他的头发又恢复了正常的黑，再离得远一点，亮晶晶。
　　奇奇怪怪。
　　其实看久了也还好，光芒若隐若现的，不扎眼，再加上他有那么漂亮一张脸，这奇怪的头发很容易被人忽视掉。
　　“好了。”风橙调试系统完成，侧过身让位给旁边的男人。
　　蒋无伸出食指。显示盘上还是跳出了【验证失败】四个字。
　　风橙站旁边看着，突然伸手过来，拿起他的大拇指摁了上去。
　　滴——绿灯，【验证成功】。
　　青年的手很凉，蒋无被刺激得汗毛直竖，鸡皮疙瘩成片冒头。
　　好在风橙并没有握太久，几乎门开的同时就松开了。
　　只是那凉意一直留在蒋无的皮肤上，久散不去。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风橙睁大一双灰色的眼睛，热切地看向男人。
　　也许是前不久才被对方辞退，他在尽可能地表现自己，希望重新得到男人的任用。
　　蒋无觉得稀奇，问他：“现在不担心我对你意图不轨了？”
　　其实他前面把风橙叫回来时，就已经做好决定要重新启用青年了。
　　没有助理，他在这个世界连个门都修不好。
　　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上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全能，这么得力，这么好看的助理？
　　风橙抿了抿唇，低下头：“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潜台词是，只要给钱，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蒋无自然是听出来了，他抽了抽嘴角，强调道：“风橙，我说对你没那想法了是真的没那想法了，咱们以后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作朋友关系，成吗？”
　　青年安静地垂着脑袋站在那，不吭声，也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蒋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
　　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唱起空城计。
　　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风橙诧异地抬头看向男人。
　　蒋无用掌心死死地捂着肚子，满脸写着尴尬。
　　“你会做饭吗？”蒋无问。
　　风橙点点头。
　　蒋无松了口气，推开门：“那赶紧去做吧。”
　　等到青年卷完袖子准备进厨房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多做点，一起吃。”
　　风橙脚步一顿，小幅度地点点头。
　　蒋无在他身后清楚地看到了发红的耳朵尖。
　　心里觉得这助理还挺可爱的。
　　*
　　风橙在厨房忙活，蒋无这边也没闲着。
　　他在跟海王聊天。
　　【崽，趁着现在状态好，要不要直播赚积分？】
　　蒋无本能地拒绝道：‘我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三不会聊天，四不会装疯，五不会卖傻，你让我直播什么？’
　　海王啧了一声，【崽，你真是我带过的最没意思的一届。】
　　蒋无死猪不怕开水烫，摊手道：‘你选的，怪我咯？’
　　海王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行，我滚！】
　　海王立刻脱离了宿主，自己端着镜头跑到了厨房——崽不给力，爸来帮忙。
　　未来困难重重，没有积分举步维艰，它可不想看到新挑的崽太早出局。
　　*
　　厨房里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肉品一应俱全，这都得归功于蒋无真正的助理石敢。
　　原主对食物这块很挑，味道稍微有点不对就会发脾气。
　　因此石敢每隔七天都会更新一下冰箱里的存货，保证食品的充足和绝对新鲜。
　　风橙准备做苹果黄桃派，他打开冰箱门，伸手拿了一个苹果一个鸡蛋还有一摞饺子皮出来。
　　把它们放上案台后，又折回了冰箱前，从最底下挑了两个黄桃出来，他记得这是蒋无最不爱吃的水果。
　　箱内灯的冷光打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那皮肤细腻的好像洁白玉石，没有一点瑕疵。
　　此时，海王的直播间内——（10W观众顷刻涌入，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份的快乐源泉】
　　【特意等到现在，终于等到海王的直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橙宝，还是熟悉的美貌，妈妈爱你！！】
　　【甜橙的阴间厨艺，苍蝇搓手期待ing】
　　【我的穿云箭已准备就绪】
　　【姐妹们，把害怕打在公屏上】
　　【蒋无：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哈哈哈哈哈上面的你是魔鬼吗，甜橙在劳作，说明咱们的无哥哥还坚强地活着，为他点蜡】
　　【妈呀我怎么这么快落，我心好脏！无哥我对不起你，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Hhhhhh】
　　【话说甜橙和无哥是有什么仇吗？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楼上的你来晚了你不知道——好吧，我来得早我也不清楚，其实嘛，真正的缘由不重要，反正节目的最后，都是以无哥摔盘子大发雷霆加跪地痛哭乞求原谅结束，甜橙也没真逼无哥吃啊，可能是为了直播效果演的吧，他们的感情应该挺好的？（狗头保命）】
　　【咱也不清楚，咱也不想猜，就乐意看甜橙做黑暗料理的过程，妈呀，爱他！！】
　　海王看热闹不嫌事大，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忍不住跟着掺了一嘴，道出‘真相’。
　　【（彩字）他们俩恩爱石锤，大家不用担心，小夫夫嘛，床头打架床尾合~（彩字）】
　　UP主的发言是有颜色特效的，这一条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某神秘UP主再度现身爆料，担忧的集美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QWQ好羡慕海王，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想近距离舔甜橙橙】
　　【现实中真有橙宝这种长相的人存在吗？海王，快报出你的家庭地址，是不是天堂市1314街道520栋999室？】
　　【我信了，海王你家门牌号真美】
　　【讲真，海王好几次都是以男友视角拍摄的橙宝，十分怀疑海王就是无哥，无哥就是海王】
　　【臣附议！】
　　【海王：我有一个朋友，他叫蒋无。
　　观众：你在无中生友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胡言胡语无可救药】
　　【海王：我摊牌了不装了，对，我就是蒋无！】
　　【哈哈哈哈哈集美们，你们太有才了，我要笑到坟墓里去了！！】

第4章 石敢
　　正在厨房忙活的风橙并不知道自己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他将苹果去皮切成了小块，加了点水，放到锅里煮软。
　　这个操作很正常，直播间里的大家都屏息等待着。
　　到了加料环节——
　　【真正的表演开始了！】
　　一勺淀粉（没毛病）
　　一勺黄油（恩，提升奶味）
　　一罐糖（是的，你没看错，风橙毫不犹豫地将一整罐糖都倒了进去！）
　　【甜橙：我做的东西必须跟我一样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风橙从挂筒里抽了一根木筷，调小了火，在煮沸的锅里不停地搅拌加速糖的溶解。
　　但毕竟水的接纳量有限，还是有很多糖粒浮于表面，风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关掉火，倒了半瓶老抽进去，瞬间把橙黄的苹果泥染成了酱色。
　　【致死量】
　　【苹果糊：我黑化了】
　　【这无与伦比的妈见打厨艺，爱了爱了】
　　派的里料算是调制完成，风橙把锅端到一边放凉备用。又打了个鸡蛋在玻璃碗中，搅拌均匀。
　　接着，他捻了一张饺子皮，挖了一勺黑苹果糊放在皮中央，在饺子皮边缘抹了点水，又盖上一张，拿钢叉按压出齿轮印，修长的手指稍稍一动，便推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型。
　　【太完美了叭，就跟用模具压的一样！】
　　【前面的你是没见过橙橙拿豆腐雕向日葵的刀功！（骄傲脸）】
　　【向日葵哈哈哈哈，是为了恶心无哥吗？】
　　【橙宝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爱他！！】
　　后面跟着满屏的夸赞和吹捧，妈妈粉和姐姐粉们发出一连串高亢的土拨鼠尖叫。
　　无他，每回海王开直播的时候，风橙的额发都是软软地趴在脑门上，遮住了锋利的眉毛，他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挑花眼懒懒的半耷拉着，长长宽松的袖子遮住了半个手掌，只露出十根青葱手指，给人一种特别奶的错觉。
　　这边，黑暗料理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道工序。
　　风橙给饺子皮两面刷上蛋液，放进了已经热好油的锅里，小火煎至金黄后出锅。
　　这样基本算是完成了，他又如法炮制地做了第二个。
　　只是两盘苹果派似乎太单调了。
　　风橙伸手过去，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个黄桃洗干净切成块，点缀在了苹果派外。
　　并浇上了一罐醋，350ML的量，一盘175ML。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酸爽的气味。】
　　【不对诶，今天的橙橙格外温柔，洗洁精，地板灰和新鲜黏土怎么不安排上？】
　　【蚯蚓：朕失宠了？】
　　【苍蝇：是不是玩不起？】
　　【蟑螂：闪开，你们都没我有排面！】
　　【苹果派：你们不要过来啊！！！（就很害怕）】
　　直播间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嘴炮打得热火朝天，直播间外却春暖花开岁月静好。
　　阳光从东窗铺进来，穿梭在狭小的微隙间，使得整个客厅都温暖明亮。
　　风橙将其中一个盘子推到了男人面前后，便拿起叉子，自顾自地吃起来。
　　他的表情稀松平常，精致的下颌不曾停下过，细嚼慢咽，赏心悦目极了。
　　蒋无拿着叉子的手迟疑地拨弄着最上层的黄桃，虽然卖相很好，但是这气味也太……冲鼻了吧。
　　那醋香都快从他鼻子蹿出天灵盖了。
　　“是不合胃口吗？”风橙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缓缓，如青山流水，空谷凉泉，能抚平人心中的一切焦躁。
　　那双漂亮剔透的灰眸注视着男人，见蒋无迟迟不肯享用，眼底光芒一黯，受伤道：“我去倒掉重新做。”
　　“哎！”蒋无最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表情，连忙制止住了对方。更何况黄桃是他最爱吃的水果，不能浪费。
　　又瞟了眼风橙空了一半的盘子，心想小白兔都吃了这么多了，也没见他怎么着，那应该味道还行？
　　“我还没吃，别急，看着挺好吃的。”蒋无叉了一块黄桃肉，速度极快地放进了自己嘴里，刚嚼了一下，脸就绿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嘛！！】
　　【太好吃了，这就是来自天堂的味道吗！！】
　　风橙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蒋无抖动着腮帮子，极其困难地吐出了两字评价：“好、吃。”话音刚落，他就捂住嘴弯下腰极其惨烈地干呕了一声。
　　“你没事吧……”风橙起身走过来，伸手轻轻顺着他的背。
　　蒋无被那他手上的凉意刺激得打了寒颤，十分不小心地把嘴里的黄桃肉囫囵吞下去了。
　　“问题不大。”误打误撞解决了干呕现状，蒋无摆摆手，缓缓直起身，手握上叉子又是淡定的一条好汉。
　　“我倒掉重新做吧。”
　　蒋无一听这还了得，立刻伸手过去死死攥住了他的小臂：“别，放过黄桃！”
　　“让二少失望了。”风橙脚步一顿，挫败得低下了头，委屈的眼角又有发红的趋势。
　　蒋无真怕他哭，连忙伸手把人拉到怀里安抚了一通，“好了，没多大事，以后你别去厨房就行了。”
　　拥抱是最好的安抚利器。
　　以前蒋无表妹难过的时候就喜欢跳进他怀里寻求安慰，说是他那两只胳膊堪比母亲的港湾，温温暖暖的，特别让人心安。
　　当然，继母亲的港湾这一说辞后，蒋无再也没让他表妹近身过。
　　后来蒋无谈了几任男朋友，男朋友也说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蒋无分别让他们形容一下。
　　结果无不例外是母亲的港湾、妈妈的怀抱这一类比喻。
　　蒋无摸着自己薄厚适中的胸肌，皮笑肉不笑地当场宣布了分手。
　　把他比成女人，就很过分，这关乎到攻的脸面。
　　而当下，风橙的身体从被男人拉进怀里开始就很僵硬。
　　蒋无的掌心贴在他背上，实实在在地摸到了小白兔藏在衣服底下的好身材：还挺有料，背肌硬得跟石头有一拼。
　　【诶诶诶怎么抱在一起了？传说中的摔盘子大发雷霆跪地乞求原谅去哪了？我要看名场面！！】
　　【啊啊啊啊啊我酸了，默默吃柠檬去。】
　　【[穿云箭X1]吃得粮中粮，方为狗中王~】
　　【[穿云箭X1]我不知道该嫉妒谁，橙宝好美，无哥也好帅，他俩超配！】
　　【[穿云箭X1]这对我锁死了！】
　　一个穿云箭算一百积分，成功替崽收获三百积分的海王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直播间，留下十几万观众对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捶胸顿足。
　　【你币没了。】
　　【我裤子都脱了，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帅脸？】
　　【垃圾UP主你还我血汗钱！】
　　海王掏了掏耳朵：这些话都听了成千上百遍了，它一点不虚。
　　*
　　蒋无能感觉到青年在慢慢地放软身体。
　　怀里的份量越来越重，蒋无不得不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圈了上去。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正要退开，却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按住了后腰。
　　“别动。”风橙的声音很冷，冰渣子一样刺人。
　　蒋无更加不自在起来，伸手按住青年肩膀往外推去，想要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再让我靠会儿，”风橙抬头，这回音调恢复了正常，眼尾微微发红，像染了胭脂：“我最近好累，二少。”
　　蒋无凝眸盯着他的眼睛，青年则无辜回视，微微颤动的眼睫又密又长，乌云似得浮在眼睑上。
　　“可是我很饿。”
　　蒋无肚里的那点疑惑在漫长的对视中渐渐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刚刚或许是幻听了？
　　这小白兔明明又软又可怜。
　　“等我会儿。”
　　风橙再次进了厨房，五分钟后，他端出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烩饭。
　　蒋无瞠目结舌地盯着青年送到他面前的佳肴，迟迟不敢动筷。
　　这么快？
　　饭不是要至少半小时才会熟的吗。
　　海王：【请不要质疑这个时代的科技。】
　　蒋无拨了拨扇贝，还是有点不敢往嘴里送，他被之前的重口味黄桃配苹果派吃怕了。
　　海王：【你好怂啊！】
　　蒋无呵了一声，‘你敦煌来的吗？’
　　海王：【？？？】
　　‘壁画这么多。’
　　说完，他黑着脸下意识地往嘴里送了一勺浸透了鲜美汤汁的饭。
　　实在是肚子太饿，饭太香，蒋无扛不住啊。
　　嚼了嚼，眼睛噌得亮了一瓦，难以形容的美味！
　　于是埋下头，一口饭一口海鲜，进食的动作越来越快。
　　风橙托着下巴，唇角带笑地看着男人。
　　到最后，蒋无好歹是忍住了舔盘的冲动，放下勺子，长舒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终于是饱了。
　　“原来你厨艺这么好啊。”蒋无摸了摸肚子，“怎么水果派做得那么……与众不同？”
　　拿手手软，吃人嘴短，他愣是在最后一秒把难吃两个字用一个稍显委婉的词替换掉了。
　　风橙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你以前挺喜欢吃的，现在是不喜欢了吗？”
　　蒋无心里有鬼，也没敢细瞧他。
　　咳嗽了一声，掩饰性地拿餐巾擦了擦嘴巴：“现在口味变淡了……”
　　风橙不置可否地低头笑笑，伸手端过只剩下一层汤底的盘子去了厨房。
　　没多会儿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人吃饱了就想睡，蒋无打了个哈欠，头重脚轻地走了几步路，直接倒在了柔软的米色沙发上。
　　他翻了个身，调整好姿势，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蒋无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蒋无挠了挠头发，懒散地走到室内监控那看了眼。
　　一个长相凶悍的陌生男人站在外面。
　　寸头，身材高大，脸上有道疤，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哪位？”蒋无没急着开门。
　　“二少，是我，石敢。”那男人捏着手帕抹了把脸和脖子上的汗，又乐呵呵地朝镜头咧了咧嘴，“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笑倒是给他添了几分憨厚，看着顺眼了许多。

第5章 全家福
　　这人认识自己？
　　蒋无拉开门，抱着个胳膊，肩膀靠门框上，没让他进屋：“找我做什么？”
　　“二少，您让我一个月之后再联系您，”石敢把汗帕塞兜里，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不，期限到了，我就回来了。”
　　蒋无捏了捏鼻尖，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回来做什么？”他想知道这人的身份。
　　“来照顾您呀。”石敢心疼的目光在男人身上转了转：“二少，你看你都瘦了。”
　　照顾？
　　难道贴身照顾原主的，不是只有助理一个？
　　蒋无还是不敢妄下定论，抬眉瞥了他一眼：“进来吧。”
　　总算是站直了身体，让到边上。
　　“诶好。”石敢把手上的大行李包放在鞋架旁边，熟门熟路地从最底下一层拿了拖鞋换上，然后拎上包去了客厅东侧的一个小间，没过一会儿又出来了。
　　换了件新的T恤衫，抱着之前浸透了汗的衣服去了洗衣间。
　　蒋无之所以知道是洗衣间，是因为他进去的时候，里头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和滚筒搅拌的动静。
　　五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手上是已经烘干的衣物。
　　蒋无一直站在玄关那没动，眼睛却随着石敢转了好一会儿。
　　“二少，还没吃晚饭吧？”收拾干净自己，石敢清清爽爽地去了厨房，没多久又探出半边系着围裙的身子，询问道：“还是椒盐牛排和牛腩金针菇浇饭？”
　　蒋无根本不饿，敷衍地点点头打发走对方，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把整栋别墅逛了个遍。
　　每个房间都看过了，没人！
　　操。再傻也该回过味来了。
　　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蒋无依然抱着最后的侥幸去了厨房，“风橙是谁？”
　　石敢煎牛排的动作一顿，满眼苦涩地回头看向他：“二少，你还真忘了啊。”
　　“真？”这个字信息量有点大。
　　石敢叹了口气，关掉火，“风家少爷跟我说你撞到脑子对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我还不相信，这会儿不信也不行了，少爷，你还记得我吧？”
　　蒋无盯着他，点点头：“当然，你是我的助理，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先稳住这位，方便套话，省得把时间都浪费在无意义的解释上头。
　　石敢有些感动，抬起大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你以前就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少和我是真心为你好的，没想到、没想到失忆了后，你忘了很多人却依然没忘记我。”
　　男人越说越激动，呼喘着气，一张方脸瞬间被泪水糊了大半边。
　　他哭得忘我，全然没注意到站在对面的二少一张黑透的脸。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这么喜欢用眼泪来抒发情感？
　　蒋无有些头疼地打断了猛男的抽噎，“停一停，我有事要问你。”
　　“二少请问。”石敢沾满眼泪的手指在粉红色围裙上揩了揩，肃正了脸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撞到头的？”蒋无朝对方招了招手，率先出了厨房。
　　石敢解了围裙，跟在后头。
　　“就刚刚。”说着把自己的光脑终端打开，分享给了蒋无看。
　　是通讯录界面，时间是：9020/5/10，8:43。
　　【风家少爷】：他撞到了头，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9020/5/10，8:52
　　【石敢】：风少，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家少爷！
　　就只有这两条信息，蒋无又看了看右下角的实时时间：9020/5/10，8:53
　　在十分钟前，风橙发的消息，那时石敢才到没多久……
　　蒋无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得是对方骗走自己的五千万，把初来乍到的他耍得团团转。
　　笑得却是对方走了之后，竟然还顺手帮了他一把，省了他在石敢这表演的功夫。
　　蒋无发现自己心态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敢这么耍他，事后还淡定地和他的助理聊天——
　　要么是小黑兔实力强胆子大不怕自己报复；要么是两人关系不错，小白兔料定自己不会生他气？
　　蒋无的确不怎么生气。
　　都说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轻易原谅的，更遑论厨艺极好的美人了。
　　那盘海鲜烩饭，简直是他这一生中所吃过的，味道最完美的烩饭……
　　【叮，您有来信】
　　光脑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陷在沉思中的男人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伸手点开。
　　【15号】：别生我气，见面会跟你解释的。
　　蒋无冷哼了一声，回他道：【把五千万还我，否则免谈。】
　　既然是朋友，玩笑开过就算了，五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还是得要回来的。
　　【15号】：[转账：5,200,000，请查收~]
　　蒋无扫了眼金额，再次气笑：真行，直接给他少了个数？
　　于是绷着脸手指如飞地在聊天框中输入一行字：【还有一个零呢，被你吃了吗？】
　　正打算发送，那边又跟着来了一条。
　　【15号】：[转账：131,400,000，请查收~]
　　蒋无手指一顿，默默数了数4后面跟着的零，然后安安静静地把聊天框中待发的内容删了个一干二净。
　　彻底没屁放了。
　　对面这是直接给他加了个零，还多。
　　蒋无点收款的手指抖了又抖：这该死的钱的魅力，根本没办法抗拒。
　　在脸面和钱之间，他果断地选择了——钱！
　　巨款入账，神清气爽。
　　他自然也没忽视掉那带有特殊含义的阿拉伯数字。
　　5201314——四舍五入就是表白啊，赤.果.果的表！白！啊！！
　　这小白兔，难不成是他那只存在传说中至今未露过面的亿万未婚夫？
　　卧槽？卧槽！卧槽！！！惊喜来得太突然。
　　难以抑制的嘴角疯狂上扬。
　　古语说得好：塞翁失马，蒋无被骗，焉知非福～
　　系统还真没有骗人，他这未婚夫，果然貌美心甜，有钱且撩！
　　海王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眼神：你那是被钱撩到了吧。
　　【叮，您有来信~】
　　蒋无坐直身体，再次点开界面。
　　这次却不是他以为的小甜甜15号，而是另一个未知的神秘号码——22号。
　　【你他妈去了，回来继承遗产】
　　蒋无：你他妈才去了。
　　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厨房的石敢叫了出来，指着22问道：“这谁？”
　　石敢连忙从兜里翻出一个小本本，翻到二少的通讯录那页，手指划到22，对应的是——【蒋老爷】
　　“您爸。”石敢笑着摸了摸后脑瓜子，“让您回去继承遗产。”
　　蒋无更疑惑了，遗产？用词不当啊。
　　于是他问道：“我跟我爸关系怎么样？”
　　石敢正了正神色，鞠躬道：“不共戴天。”
　　蒋无了解，抬手就丢了一句话过去：【爸，您还健在，算不上遗产。】
　　蒋爸立刻回信：【我单方面宣布断绝父子关系，你没爸，别乱叫。】
　　蒋无笑了笑，心想，这富豪老爸真有意思。
　　【爸，我明天就到。】
　　关掉通讯，翘着脚往沙发上一瘫，石敢自发走到身后给他捏肩。
　　十亿资产，富豪老爸，金牌助理，神颜娇夫，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蒋无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对未来的美好生活，他非常期待。
　　*
　　吃完晚饭，蒋无对照着助理的小本本，把原主的海王通讯录改回了正常人的版本。
　　他可不是原主，也没那么好的记性。还是改成人名比较妥当。
　　两人还就原主的过往聊了一通，于是片面的人设终于在他脑海中立体起来。
　　问到家庭方面，石敢就拿来全家福指给蒋无看。
　　“这是老爷，这是大少，这是三少，这是夫人……夫人她，”身材高大的助理吸了吸鼻子，啜泣道：“前不久还看着好好的，怎么就去了呢！”
　　蒋无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这位涕泗横流的猛男，虽说总体看起来不娘，但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也实在跟爷们挂不上钩，白瞎了他这刀疤脸和壮硕身材。
　　美人落泪，使人怜惜；猛男落泪，实在想笑。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蒋无死死压住嘴角才没当场笑出声。
　　他怕伤了助理的自尊心。
　　“好，有事您叫我。”石敢理解地拍拍少爷的肩膀，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自己的小房间。
　　他一走，蒋无就放开嘴唇，笑得肩膀直抖。
　　“少爷。”助理的声音再次出现。
　　蒋无连忙抵住嘴唇，故作正经地低声问道：“怎么了？”
　　身后，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别太难过。”
　　噗。
　　画面感实在太强。
　　蒋无再次控制不住，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脖颈因为压抑情绪而通红一片，“我会的。”急忙吐出这三个字，他就把脸埋进了全家福中，放肆无声大笑。
　　助理抓着门框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又怕不过去，少爷会哭坏身体，又怕过去了，却让骄傲的少爷难堪。
　　上前，不上前，脚步挪了挪，又收回来，助理揪心又烧心。
　　他咬了咬牙，抿住嘴唇含泪回了房间。
　　还是让少爷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
　　好不容易笑够。
　　蒋无总算能好好看手中的全家福，明天就得动身过去，他至少要认全自己的亲人。倒不是怕露馅，原主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富豪老爹的关注全在稳重的大儿子身上，而那据说已经去了的娘更疼会撒娇卖憨的小儿子，各方面不出彩又沉默寡言的二儿子夹在中间，就像这个家庭的透明人，从小尴尬到大。
　　除了大哥会对他多有照顾外，几乎无人问津。这点从照片中几人的站位姿势就能看出端倪。
　　全家福是十几年前，蒋家三兄弟还是未成年的时候拍的。
　　最中间的是蒋无他爸，蒋仲威，生着一张国字脸，两道浓眉，双眼如炬，不怒自威。
　　坐在他右边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华贵旗袍，鹅蛋脸，细长眉，很有种古韵美人的感觉，两条又白又直的腿特别抢镜。
　　一个带着贝雷帽，脸圆圆眼睛圆的可爱小胖子就坐在她那两条美腿上，手揪着女人胸前的一绺头发，冲着镜头龇牙笑着，妥妥的混世小魔王。
　　蒋无他哥，蒋舒闻，彼时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却已经生得丰神俊朗，儒雅端重。
　　他坐在蒋仲威身边，微微笑着，气质卓然，愣是把被他攥着小手站在旁边的蒋无比到了泥里去。
　　是的，一家五口，四口都有座位，只有蒋无是灰溜溜站在他哥的影子里，连脸都拍不清晰。
　　蒋无没来由地替原主心酸。
　　老大受重视，老小受宠，中间的受气。
　　这好像是大多数家庭的诟病。
　　蒋爸喜欢女儿，老大是儿子，有了继承人，再生个女儿放在掌心宠。想着儿女双全，人生美满。
　　可老二却依然是个儿子，蒋母憋着口气，咬牙生了第三个，还是个儿子，蒋爸放弃，着重培养大儿子，三儿子最小，蒋母把精力都花在他身上，也是喜欢三儿子活泼的性格。
　　‘二少爷小时候很乖巧，不哭不闹，让人省心，老爷和夫人就少有过问。’
　　好一个省心。
　　蒋无想到石敢说的那句话，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
　　也许是原主遗留的情绪影响到了他，蒋无再也没办法做到冷静地看这张照片，他甚至想当场撕了这糟心的全家福。
　　同样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哥哥坐椅子，弟弟坐大腿，自己站角落。
　　这富二代当得太憋屈了！

第6章 兄弟阋墙
　　蒋家是个传统的家族，哪怕科技发展到现在，蒋家的老宅也没有迁到外星球上。
　　“做人，不能忘了本，更不能忘了根。”
　　这是蒋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训，也是蒋家至今仍没搬离地球的一大要因。
　　每个星球都有每个星球的规则，在地球上，一切新时代交通工具禁止通行。
　　蒋无不得不将自己的飞船停靠在星港上，搭乘了私人直升机前往蒋家。
　　一落地，蒋家的下人们便蜂拥而至，朝他，不，是越过他迎向了几乎同一时间到达的蒋家大少蒋舒闻。
　　“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老爷可都念叨您好长时间了。”
　　蒋无不幸地被当成了透明人，他倒是没放在心上。
　　反而石敢在旁边义愤填膺地捏着拳头：“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
　　蒋无笑了笑，扭头看去，正好对上蒋舒闻看过来的丹凤眼。
　　“小无。”
　　“大哥。”
　　蒋无在这个哥哥身上感觉不到半点亲近之意，打了声招呼后，就要走开。
　　“一起吧。”蒋舒闻拉住了他的手，手劲奇大：“小无，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走吗？”
　　蒋无被他攥痛，心里对这位血缘兄弟的感官顿时变差：“大哥，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他挑了挑唇，缓慢且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现在，弟弟想走在哥哥前面。”
　　说完，他理了理衣摆，气定神闲地越过他哥走远了。
　　石敢在他身后小声提醒道：“那是大少。”小时候对你最好的大少爷啊。
　　蒋无耸肩：“伪君子而已。”他自信自己看人不会错，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亲近友好，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那大少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细微的蔑视，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更何况现在是特殊时期，大笔遗产在前，这野心勃勃的大哥，怎么可能大度到愿意把这香甜的蛋糕分兄弟一块？
　　为了家庭财产亲人反目成仇的案例，他在现代见过太多太多了。
　　哪怕时代进步了几千年，人的劣根性也是改不了的。
　　.
　　这边，蒋无和蒋舒闻一前一后地进到主堂，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当场。
　　他爸蒋仲威坐在上位，手里端着杯茶，刚要喝一口，就看到三年未见的带孝子们总算出现在了眼前。
　　手一颤，瓷杯应声落地，茶水四溅。
　　蒋仲威怒目圆睁，满脸寒意：“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可我蒋仲威养大的三个好儿子，忘本又忘恩，几年也不愿回来一趟。”
　　“还是听说老娘死了，才肯赏脸过来祭奠。”坐在他旁边的贵妇人啃着个鸡腿，口齿不清地补全了丈夫的话。
　　“你以为你面子大吗？”蒋仲威当场拆台，“他们是为了老子的钱而来！”
　　贵妇人嘁了一声，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伸出油乎乎的爪子就攥住了小儿子的手：“那两头白眼狼是你养出来的，我的心肝宝贝乐乐可是每个月都会来家里看我。”
　　蒋乐年满脸得意地瞟了被数落的两个哥哥一眼。
　　蒋仲威继续冷笑：“没钱用了可不得来找你。”
　　蒋乐年眼里的得意一僵，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蒋舒闻到底稳重，满脸涩然地上前，给他爸重新倒了一杯茶奉上：“公司忙，抽不开身，爸您见谅。”
　　蒋仲威也知道大儿子旗下的公司办得很好，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忙得顾不着家里也情有可原。
　　他一直都很满意蒋舒闻。
　　之所以把几个儿子叫到一起骂了，无非是个引头，真正的怒火还是要烧到蒋无身上。
　　蒋无这混账，心思阴暗，越大越不懂事，凡事都要他一碗水端平，有一点不如他意，就要上手，连他这个老子都敢打。
　　蒋仲威也是为了生命安全，才唱了今天这一出戏，你不是要公平吗？
　　我找你茬之前，先把你哥你弟都捎带上骂一遍，让你挑不出刺来，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蒋无。”老头子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二儿子，“你他妈公司开得咋样？”
　　蒋无微笑，低头恭顺道：“这得问我妈。”
　　蒋夫人翻了个白眼：“关老娘什么事。”自从这个儿子半年前朝她吐了口水，蒋夫人就对他产生了极端厌恶的情绪。
　　蒋无好脾气地道：“妈，爸问你公司开得怎么样，没问我。”
　　蒋夫人再次丢了个卫生球过来：“谁是你妈？”
　　蒋仲威瞪了女人一眼，再次看向二儿子，却已经是满满的讽刺了：“行啊老二，都学会反唇相讥了，老子问的是你，你哥当年和你一样，借走了十亿出去打拼，如今已经翻了倍，且连本带息的把那十亿还了过来，你呢？什么时候还钱？”
　　还钱？感情那十亿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资产，而是蒋仲威暂时借给他的！
　　海王，你个神坑你很好。
　　蒋无抬头，满眼无奈道：“爸，谈钱伤感情。”
　　“我跟你之间没有感情可谈！”蒋爸吹胡子瞪眼，被对方的厚颜无耻气得法令纹都深了几许：“你今天，要么把十亿还回来，要么就给我乖乖娶那林氏集团的穗穗小姐。”
　　家族联姻，每一个贫穷富二代躲不过的命运。
　　石敢在身后捅了捅男人的胳膊，上前小声地对他道：“少爷，穗穗小姐是出了名的浪荡.女，身边养了十几个小白脸。”
　　会玩。
　　蒋无听得有趣，眼珠子转了转，再面对他爸，便是一通歪理甩过去：“可我有未婚夫了，再跟穗穗订婚，那不就犯了重婚罪？”
　　“未婚什么？”蒋仲威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未婚夫啊爸，前不久那报纸上都刊登了，风家少爷风橙，银河娱乐顶级的流量大咖，跟二哥公布恋情了，说是两人前不久刚去婚姻办事处公证过，就等结婚证下来了。”蒋乐年看戏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把他二哥的光辉事迹说了一通，还附上光脑报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你！！”蒋仲威跌坐在太师椅上，双眼无神：“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的玩意儿。”
　　“你生不了，是我生的。”蒋夫人给他顺着气，忍不住插了句。
　　蒋仲威眼神一厉，呵斥了她句，“闭嘴！”
　　女人撇了撇嘴，也不想管这老东西了，坐回自己位置上抓了一个鸡腿继续啃着。
　　蒋无看这老头被气得脸色青白，实在可怜，便安慰道：“爸，现在联邦风气开放，这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情。”
　　都9020年了，合着您还活在2020年啊。
　　蒋仲威怒极反笑：“不丢人，你看看李家那大儿子，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成什么废物样子了。”
　　蒋无也笑：“您放心，我脸皮厚，抗打压能力强，对一切封建糟粕势力免疫，他们骂不废我。”
　　蒋仲威现在简直不想看见他：“你给我滚出去！”
　　“行，那十亿我回去就还您。”这种古板守旧的家庭，早脱离早轻松，再说了，未婚夫随便给自己发个转账红包都是七位数起步，没了蒋家做依仗，他也可以活得潇洒恣意。
　　“唉，要是二哥是二姐，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蒋乐年拉住蒋夫人胳膊摇了摇，撒娇道：“妈，您说是吧？”
　　蒋夫人忙着啃鸡腿，伸出一油爪捏了捏小儿子白嫩的脸颊，算是回答。
　　这句话却触了蒋无的逆鳞，他眼神变冷，钢针一样刺向穿着背带裤的英伦风小娘炮：“如果我是女人，你觉得还有你出生的必要吗？”
　　这是事实，蒋爸只想要一双儿女，偶数，是2不是3。
　　如果蒋无是女孩，蒋乐年的确没机会投胎到蒋家了。
　　小娘炮嘲讽不成反被杀，憋得小脸通红也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这二哥，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
　　那个半天打不出闷屁，随便一激就像只发疯的野狗一样胡乱咬人的蒋无去哪了。
　　他本来还想让对方再出一次丑，这样蒋仲威就会真正对这个二儿子死心，将他从蒋家除名，未来，蒋爸要是去了，家产不就只有自己和大哥分了吗？
　　大哥那么温和谦让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到时候能分到的数额绝对足够他吃喝玩乐挥霍一生。
　　这波兄弟之间的唇枪舌战，以蒋乐年惨败落幕。
　　那边虎父蒋爸也正好冷静了下来，出声道：“十亿，一个子不能少，还不出来，你就取消婚约，跟林穗穗结婚。”
　　蒋家的名声不能败在这混账手里。
　　蒋仲威急中生智，才想出了这么个应对法子。他知道蒋无拿不出十亿，自己儿子这些年闯没闯出来，他是看得门儿清。
　　蒋无也是硬气，张口就应下了：“好，说话算话。”
　　他走到门口，不知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深黑的眼睛对上蒋仲威的，唇角带着哂笑：“爸，还完钱以后，把我从蒋家族谱上除名吧。”
　　“我不配做您的儿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吐出了凉薄冷血的字眼。
　　蒋仲威老眼珠子一颤，满脸震惊，以前他骂归骂，心里还是想蒋无好的，只是气他不如大儿子争气而已，他那老婆又是个偏心眼，只宠小儿子，养到现在算是基本养废了。
　　而自己过往也的确是忽视了老二，一门心思地放在培养老大身上。
　　等他成年后，这闷不吭声的孩子因为一件极小的事突然朝他发飙，蒋仲威才意识到自己教养孩子的疏忽。后面也有意识地在一视同仁地对待两个孩子，甚至对老二的关注更甚于老大。
　　只希望能消消老二心中的怨气。
　　他不求原谅，如果在晚年能帮助老二步入正轨，心里也能好受点。
　　如今，这混账小子，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蒋仲威的眼底闪过受伤，他的嘴唇一动，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这时的蒋无已经走远了。
　　“老爷，随他去吧，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蒋夫人满不在乎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油爪。
　　蒋仲威的脸沉了下来，瞪了女人一眼，招手叫来老大：“舒闻，跟我来。”
　　蒋舒闻点点头，抬脚跟在了后头。
　　两人去到书房，等隔音门合上，蒋仲威才开口嘱咐这个一向令他骄傲的儿子：“你跟老二关系好，有空多开导开导他，叫他别钻牛角尖，那十亿，你告诉他你替他还了，至于家谱除名的事，你就说你舍不得他，我这边有你来稳住……让他过得开心点吧，婚事的事我也不插手了，林穗穗那姑娘我看过，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好孩子，只是被后娘一直作践才败坏自己的名声逃出林家，我本来想着、想着……唉，算了。”
　　蒋舒闻劝道，“爸，小无那边的工作我会做好的，您别忧心了，注意身体。”
　　蒋仲威欣慰地看着他：“舒闻，你是个好孩子。”
　　蒋舒闻笑笑，眼底一派雅静。
　　出了书房，蒋舒闻脸上温润的笑就消失得荡然无存，他的女助理方希开了辆白色加长版的玛莎拉蒂等在蒋宅门口，看到男人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舒闻哥，这车怎么样？”
　　她今天废了挺多口舌，才从一个车商手里买下来，绝版的古董车，有市无价。
　　蒋舒闻心情不好，没应她，擦身经过女人身边直接上了车后座。
　　方希邀功不成，顿时有小情绪了，嘟着菱唇哼哼唧唧地坐上了驾驶位：“舒闻哥，你理人家一下嘛~”
　　蒋舒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听女人说什么，‘爸是被鬼迷了心窍吧，那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有什么值得挽留的。’
　　小时候只不过是为了在蒋仲威面前树立好兄长的形象，蒋舒闻才假装亲近他那个透明人弟弟。
　　蒋舒闻一向很在意外人对自己的评价，从小到大都戴着副面具，对谁都是假笑，真心，对他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没想到他在大街上随手购买的小零嘴，却成了那个废物弟弟粘着他的理由。
　　天知道蒋舒闻有多厌烦这个废物，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才好。
　　蒋家，只要他蒋舒闻一个儿子就够了，其他的两个，根本就是多余。
　　他还怨恨蒋夫人肚子不争气，一个女儿都生不出来，偏偏给他生了两个未来会跟自己抢夺家产的兄弟。
　　二弟在他眼里，就是废物他妈给废物开门，废物到家了，能力能力没有，脾气比谁都大。
　　而蒋乐年，那是铁打的鸡笼，关不住的水鸡。
　　说蒋无那个废物喜欢男人，他都不敢信，明明从各方面上来看，蒋舒乐才更符合。
　　*
　　蒋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
　　但上头明晃晃显示的金额却让他大吃一惊。
　　136,600,000星币，这不就是未婚夫刚给他转的数目总和？
　　除去风橙多给他的，原主原本的账号余额，只有五千万？？？
　　他立马叫出海王：‘你骗我。’
　　海王：【胡说，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我的崽！】
　　蒋无黑着脸，指着上头的数字质问系统：‘说好的十亿。”
　　海王：【是啊，你名下的这栋别墅价值一千万，你没来之前原主吃喝玩乐替你花掉了四千万，他又借给了你大哥蒋舒闻九亿，合计在一起，十亿，没毛病啊。】
　　蒋无竟无言以对：‘合着你坑我还理所当然了呗。’
　　海王伸出食指摇了摇：‘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你大哥坑了你。’
　　蒋无有些烦躁，皱着眉啧了一声。
　　'我才刚在蒋老头那放下狠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海王哈哈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怕，不就娶个林穗穗嘛，你可以做到的！】
　　蒋无冷嗤：‘这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建议，也就你给的出来。’
　　说完，他不知道是想到了哪茬，沉默了会儿，嘀咕道：‘而且我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他是个同，天生的。
　　海王：【承认吧，你就是看上了小甜橙的钱和颜。】
　　小甜橙，蒋无心想，这昵称倒是挺符合风橙的。
　　他眼底神色闪了闪，没否定也没承认，只转移话题道：‘那九亿，必须从蒋舒闻那里要回来。’
　　该他的就是他的，别人想吞，也要看能不能消化的了！
　　海王却有些不看好：【这年头，借钱的都是孙子，欠钱的都是大爷，欠债不还，天经地义，强龙难压地头蛇，你玩得过你哥那个笑面狐吗？】
　　蒋无挑眉，自信地展开嘴角：‘怎么玩不过？他戴面具的看重什么，脸面，碰上不要脸的，地头蛇不也得软上三分？’
　　海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第7章 银河娱乐
　　蒋无没急着回香云罗，他打算在地球上四处逛逛看看。
　　时隔几千年，地球的面貌变化不大。
　　一栋栋摩天大厦仿佛雨林遍布了整个城市，高楼耸立，遮天蔽日。
　　那瘦骨嶙峋的顶端更是直戳云天。
　　他走着走着就忘了时间，夜色不声不响地笼罩下来，雾霭飘落，周遭亮起的霓虹灯火敬业地发散着朦胧的光芒。
　　地球的空气肉眼可见的极差。
　　蒋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pm2.5绝对严重超标。
　　石敢从后头满头大汗地追上来，递给了他一个口罩：“少爷，刚买的，快戴上。”
　　戴上后，果然呼吸变得舒畅了许多。
　　但是在蒋家他完全没有在外面这么难受，可能有空气净化器的功劳。
　　这也是越来越多的富人逃离地球的原因，蒋家能坚守住不迁老宅，完全是出于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那份情怀。
　　虽说如此，可他们日常生活的住宅依然是买在联邦的主星维林尼，毕竟哪个有钱人会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只有买不起外星豪宅，又没有国家福利保障的乞丐们才不得不待在这里。
　　他们被称为地球流浪者。
　　这群人寄居的住宅区设有空气净化器，难民救助站还会派发富翁们捐赠的食品饮水，三餐管够，餐后有新鲜水果和酸奶，在蒋无看来，根本就是神仙日子。
　　然而，被蒋家赤子文化洗脑成功的金牌助理石敢却有些触景生情：“近几年联邦对地球的环境越来越不当回事，那过度开发的势头，恨不得榨干它最后的价值——他们到底有没有感恩之心，这可是我们的母星啊，养育出人类文明的母星！”
　　啊，越想越难受！
　　他扬起头，忍不住朝天空大吼了一声。
　　蒋无被吓了一跳，回头对上助理湿润的眼眶：“这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阻止的了的。”
　　哭有什么用，眼泪是能拯救地球，还是满足自己那可笑的圣母心？
　　蒋无看得发笑，无奈地掏出手帕递了过去：“擦擦你那悲天悯人的眼泪，有这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赚钱，以后有能力了，多捐款，多宣传，没准还能帮助地球成为旅游星。”
　　就像现代人们把一些古遗址保护起来，让时间冻住它最美好的模样。
　　反正居住是不可能居住的，住惯了城市的，再回到乡下会觉得百般不如意。
　　石敢双手接过，小心地收入怀中：“少爷，”他掏出了自己惯常用的帕子，胡乱擦了几下，“您说得对。”
　　蒋无不置可否地调整了下脸上的口罩，他只是随便一说。
　　*
　　走到现在，除了几辆偶尔驶过的私家车外，再没有其他的生命体，周遭的一切几乎都是静止的。
　　太荒凉了，逛得没意思。
　　“回去吧。”蒋无脚步顿住，打算沿原路返回。
　　没想到这视野一晃，反而有意外之喜。
　　他看到一只毛发灰扑扑的不明中型犬在废品堆里欢快找食，蓬松的大尾巴甩得仿佛螺旋桨。
　　蒋无眼里浮现趣味，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搞事！搞事！】
　　深知粉丝嗜好的海王暗搓搓开了直播，又到赚积分时间——
　　镜头对准了狗子摇动的尾巴。
　　画面中，一只骨节分明的罪恶大手悄然握了上去。
　　就像拽住了发条玩具的拉绳，那尾巴笔直竖起，狗子觅食的脑袋也跟着不动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致命反咬蓄力ing】
　　【致命反咬的那个是魔鬼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期待是怎么回事】
　　【我装义肢前也喜欢这么玩（微笑）】
　　狗子的反射弧似乎有点长，它回过头来，汪地一声咬向了那只手。
　　手的主人很机警，在它扭身前就缩走了。
　　蒋无对上狗那双乌黑油亮的眼睛，视线从它标志性的双眼皮上移到尖尖软软的耳朵，心里有了判定：萨摩耶。
　　【啊啊啊啊啊微笑天使啊！！！】
　　【UP主成功逃过一劫。】
　　【讲真萨摩耶很温顺的~】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萨摩耶，蒋无没忍住手痒又伸过去想揉揉狗头。
　　这一伸就出事了，他的四根手指全进了狗嘴里。
　　萨摩耶没打算真咬他，牙尖轻轻颤抖着，似乎怕划伤眼前的男人。
　　这里的流浪者经常来投喂它，因此萨摩耶并不排斥跟人类玩耍。
　　蒋无对上狗子弯成月牙的眼睛，笑骂了一声：“傻狗。”
　　得到回应的萨摩耶松开了嘴，追着自己的尾巴咬了几圈，又停下，哈着热气抬头看向蒋无。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兴奋又期待。
　　【本汪的尾巴可以给你咬，不要用手扯，我们汪星人都是咬的！！】
　　【官人，来呀~~】
　　【楼上狗语十级】
　　蒋无会意，笑着伸手过去，握住了狗子的——嘴。
　　“让你咬我，还咬吗？”他也没真用力，松松地圈着，但是萨摩耶无论怎么甩脑袋都甩不脱。
　　呜、呜呜呜~
　　可怜巴巴地从喉咙里发声。
　　蒋无对上狗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有被萌到，松开手就是一通怒搓狗头。
　　“你我有缘，跟爸爸走如何？去香云罗，咱吃好的喝好的。”
　　萨摩耶甩了甩脑袋，往后退了一步。
　　蒋无以为它要拒绝，哪里想到狗子朝身后的巷子汪汪汪地连叫三声，立刻有四只同样脏兮兮的狗子蹿了出来。
　　中华田园、秋田、柯基和拉布拉多，蒋无看得一笑，犬种还挺齐全。
　　四条狗加一萨摩耶围着他狂甩尾巴。
　　蒋无垂眸看着，重新蹲下，“你们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他只想养一条给生活添点乐子，这一下子增加四只，五个混世魔王凑一起，那拆家的功力绝对超乎想象。
　　蒋无从旁边捡了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你们吃这个吗？”
　　五只狗子一哄而上，将砖头抢食一空，嚼一嚼，咯嘣脆。
　　【哈哈哈哈哈边吃边吐，成精了这些狗】
　　【狗子：我吃了个寂寞】
　　【狗子：假吃界王者】
　　蒋无在身边的废品堆里翻了翻，又翻出一份旧报纸投喂过去。
　　【嘶拉——咔呲咔呲——呸！】
　　【上面的，你的弹幕为什么会有声音？】
　　蒋无盯着狗子们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拍手站起来，转身继续往回走。
　　石敢朝身后看了眼：“二少，那些狗还跟着我们。”
　　蒋无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让它们跟着，我养得起。”
　　石敢默默地咽下了那句：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事情。很显然，他在担忧之前蒋无也考虑过的问题。
　　【无哥那句‘我养得起’好霸总范啊，妈呀苏死我了！】
　　【给爱心无哥赞助狗粮钱，潜水炸弹X1。】
　　【赞助狗粮钱+1，穿云箭X1】
　　【我也想被无哥养，探出一爪】
　　【本期结束语：神秘爱狗人士一夜之间收养五条流浪犬为哪般？此后，它们是成为了人人嫉妒的狗生赢家，还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让我们敬请期待下个直播续集。】
　　【你够，我要看甜橙，我不要看狗！！！】
　　【爱犬人士发出呐喊：我要看狗！！！】
　　【我要甜橙！！！】
　　【狗！！！！】
　　【橙！！！！！】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哇哈哈哈哈哈哈！】
　　鸡贼的海王趁大家掐架正酣，迅速上线，秒点下播，掰掰手指，炸弹500，穿云箭100，再加上前一次的，合计900，美滋滋~
　　*
　　回到星港，蒋无的目光突然被一张巨幅的明星海报吸引了。他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是没有这张海报的，应该是刚贴上不久。
　　哪怕地球中转站的人不多，那张海报前也聚集了不少脑袋，大多是年轻女孩子，也有少数几个男生。
　　“哥哥的新片定妆照！”
　　“啊啊啊啊啊好帅！！！”
　　“我爱哥哥的眼神！！”
　　“好撩好撩！我死了！！”
　　“风橙哥哥终于拍新电影了……”
　　女孩们兴奋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光是一张海报就让她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蒋无原本没打算久呆，后面听到了风橙的名字，才真的好奇起来。
　　毕竟他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未婚夫，是真的了解不多。
　　蒋无让石敢把狗子们带上飞船，自己则走到星迷们身后仔细端详着这张海报。
　　海报上的男人一头银白的卷发，长至肩胛，戴着银项圈，银臂环，银腰带，就连手.铐也是银的。
　　精壮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胸甲，露出八块泾渭分明的腹肌。
　　灰色的眼眸比他肩上小蛇还要冰冷几分，那上挑的嘴角养着笑意，像一个狂妄的钩子，轻易就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轮嗜血圆月作背景，光华落在他肩上，闪耀在雪白的发丝之间……
　　海报正下方是大大的电影标题：孟马。
　　演员：风橙_饰_亚当斯
　　最底下还附有小字：
　　比月神阿尔忒弥斯更美，比战神阿瑞斯还要强大。
　　迷人的亚当斯啊，孟马的竞技场之王，他骁勇善战，只为荣耀而生！
　　蒋无：……
　　这是他家小甜橙？？？
　　海王：【是你家小甜橙，只是个电影人设而已，淡定。】
　　蒋无想想也是，不过，“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去拍戏？”
　　海王：【兴趣而已，他已经连续多年被评为最懒明星了，心情好就拍一部，心情不好一部都没有】
　　虽然如此，风橙依然是顶级流量明星，凭实力霸遍银河各大星榜第一。
　　他演的还都是反派，结果得到的观众反响比男主还热烈。
　　导致很多流量明星都不想跟他拍一部片，怕被比下去，或者自己的粉丝半路倒戈追他去了。
　　这样的事还真的发生过。
　　没有对比没就有伤害。
　　看了风橙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突然就发现自家爱豆的脸不香了。
　　没有粉丝的爱豆，那可比光杆司令更加耻辱。
　　蒋无打开V博搜了搜，还真的吃到了一波瓜：
　　话题：#文柏卿好娘啊##风橙和文柏卿同框#
　　【侧躺棺材铺】：我以前是文柏卿的粉，现在我转路人了。
　　【月牙不是牙】：讲真，文柏卿太温润太脂粉气了，我更吃橙哥的颜，两字概括——野，飒！
　　【是风橙的男人啊】：橙哥打戏永远真身上阵，单刀直入，比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玩高配置的假演员带劲多了。
　　【果果小叶】：风橙的打戏，那是怪物级别了吧？他就没调高配置？？！楼上就算是橙粉也别太双标好吧。
　　【柠檬酸】：呵呵，风橙从来接的都是全息科幻片，后期特效不知道堆多厚了，他就一个演员，除了花拳绣腿，还能上天？？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员】：风橙，拍打戏配置拉到零（我当时不小瞄到的）
　　【人间值得吗】：没准就是故意让你们这些傻蛋看到的，那是银河娱乐给他造的人设，醒醒吧NC粉们，用你们生锈的大脑好好想想，配置拉到零去拍科幻片，还不加任何后期特效，可能会有这么逆天的人吗？那还是人吗，啊？
　　【leoils】：银河娱乐官方都出来辟谣了，说风橙当时的数据显示出错，他真实的配置其实拉满了。
　　【碎一觉就好了】：理智粉表示，橙哥哥就是娱乐圈武力值最高的男人，没有之一！！！！
　　【范特西是稀饭】：都9020年了，外星物种都发现好几例了，人类也该进化了吧，怎么，还不许我橙哥走在你们这些凡人前面？
　　【佛系用户onor】：科研院警告！
　　【素颜】：都别吵了，橙哥比大多数人能打有石锤，已经不止一个被辞退的内部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出来爆料了。就是没有你们传的这么夸张，特效肯定是加了的，他本身的实力也是有的，而且银河娱乐，很奇怪，他们旗下的演员都是只拍科幻片，像古装剧本，当代肥皂剧之类的从来不接……emmmm打住打住，我不能往下想了！
　　【剑挑无尽灯】：我喜欢银河家拍出来的电影，很真实，几乎看不出特效痕迹！算是科幻界的领头羊了。
　　【豹笑】：我说你们想这么多做什么，追星就好好追，看电影就好好看，别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真的有那脑子，你去解奥数题啊，一天天的，不干正事！
　　［以下省略几万条花式吹捧风橙的评论］
　　蒋无吃完瓜回来，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1.我配不上他。
　　2.风橙到底是什么来头？
　　海王的回答：
　　1.你来这里是谈恋爱的吗？你是来赚钱发财的！
　　2.风橙的相关信息涉及剧透，需要通过积分来购买。
　　蒋无才想起来这个设定，连忙让海王打开直播界面。
　　‘这900哪来的。’他记得第一次看是0？
　　海王含糊道：【阿爸替你直播来的，感动不？没见过这么敬业的系统吧。】
　　蒋无的心思都在风橙身上，没功夫跟它扯皮：‘900能买吗？’
　　海王：【崽，你太天真了，没有一百万积分你嫑跟我谈买剧情的事。】
　　‘风橙是主角？’这是蒋无没想到的。
　　海王：【对。】
　　‘那我是？’
　　【配角。】
　　蒋无抽了抽嘴角：‘你说的是不是废话？！’除了主角以外的任何次要人物不都是配角？
　　海王：【还是那句话，任何剧情，积分来换！】
　　蒋无关掉了直播间界面：‘行吧，等我想到播什么了再说。’
　　*
　　银河娱乐公司顶层
　　“宝贝，你知不知道买断那些爆料花了妈妈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现在舆论的风向都在怀疑你是个怪物？”
　　巨大的办公桌前，长相艳丽的女人伸手挑起青年下巴，指尖似挑逗又似嗔怨地拨弄着他的喉结：“妈妈提醒过你，咱们在外头必须收敛点，倒不是怕他们，而是不想搅乱族人的安宁生活，你不听，还跟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低等人类订了婚约，是家族里的小哥哥配不上你了吗？”
　　风橙打开她的手，神情冷淡道：“不是配不上，是看不上。”
　　女人白嫩的手被打得通红一片，她倒是不恼，反而掩着唇娇笑起来：“我儿子眼界就是高，那明天把你看上的低等……那个叫蒋无的人类带来族里看看？”
　　风橙嗤笑了一声，“不必。”他现在还没摸清楚那人壳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来头。前世，前世这个人可是害得他们几乎灭族。
　　女人眸中一喜：“那……”
　　“妈，”风橙打断了她的话头，垂眸看了眼手上握着的可乐，忍不住抿了口，气泡在舌尖爆.炸，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住他眼底外放的戾气：“我以前是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前世血的教训，让他总算是看透了蒋无。
　　他不会在一个自私阴险的男人身上再栽第二个跟头。
　　朋友。
　　风橙眼底浮现嘲弄，抿了抿唇，终于将卡在喉咙口的液体慢慢吞咽了下去。

第8章 记者问答
　　“快看，他脖子上长了好大一个肿瘤！”
　　“哈哈哈哈哈丑八怪！”
　　“啊，好恶心！”
　　阴暗的巷子里，五六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围着角落里的瘦弱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一声不吭地默默承受着，只将脑袋埋得更低，细瘦的胳膊上遍布乌青和泥灰。
　　领头的男生踹得没劲，上前一把抓扯住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那张被黑色痂壳覆盖的脸庞，“来，把他这些影响市容的壳剥了。”
　　他身后的男生胆小地摇了摇头：“别吧，会出人命的。”
　　“嘁，有病不好好在家呆着养病，出来吓人就是他的不对。”领头的男生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女朋友都被吓出心理阴影转学了，你们可怜他，那谁来可怜可怜被迫分手的我？”
　　眼风左右扫了扫，依然没人愿意上前。
　　男生气恼地拽了一把身后的小弟，“你们这些怂包，扯住他的头发，我来动手！”
　　少年灰色的眼睛瞬间被恐惧覆盖，细瘦的手指捏成了个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爸爸叮嘱过，不能在外面随意动用武力，这些人类太脆弱了，会被他杀死的。
　　要是，要是杀了他们，族人们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没关系的，自己恢复能力强，只是鳞片而已，还会再长出来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
　　放大的瞳孔，倒映着那只粗鲁伸向他的手指。
　　近了、更近了！
　　“我报警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几个男生吓了一跳，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不老大，要是这次霸凌事件在警局备了案，自己一辈子就完了。
　　不仅现在的学校会开除他们，未来也不会再被任何学校录取。
　　“操，一帮叛徒。”
　　警笛声越来越近，领头的男生终于也慌了，当下就放开少年的头发，脚一蹬墙头，动作敏捷地翻了上去。
　　离开前，他还不忘指了指站在巷子口的高个男生：“小子，你给我等着。”
　　高个男生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拇指向下的动作。
　　等人离开了，才关掉光脑的警笛模拟器，走进巷子里，蹲在少年身边问道：“喂，我救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男生的嗓子还在变声期，说话好像鸭子在唱歌，十分难听。
　　少年将脸从臂弯中抬起，一双眼睛剔透得如玻璃珠子，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其中。
　　他咬了咬唇瓣，埋下头，好听的嗓音满是怯意：“你、你愿意做我第一个朋友吗？”
　　“愿意啊。”男生不假思索地应道，他那沉郁的眼睛扫过少年腕上的光脑手环，嘴角缓缓扬出一个算计的弧度：“那……好朋友现在囊中羞涩，你愿意资助点吗？”
　　少年用力点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
　　“蒋无，最近学校里都在传你跟那个丑八怪谈恋爱。”好事者趴到男生桌前，布满痘痘的脸庞油得放光。
　　“老子不是同，”男生嫌恶地皱皱眉毛：“更何况他长得那么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他啊。”
　　好事者哈哈大笑，指了指窗外：“丑八怪就在外头，都听到了哦。”
　　男生脸色大变，立刻追了出去。
　　“阿音，不是这样的，我那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我爸是个很古板的人，他要是知道我喜欢一个男生，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阿音，阿音，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男生扑过去死死抱住少年的腰，神情慌乱地乞求道：“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少年掰开他的手指，表情难过地将一封告白信丢在了地上：“我今天来其实也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谢谢你的喜欢，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但是……现在好像连普通朋友也不适合了。”
　　男生两眼发直地看向那封被丢弃的表白信，熟悉的字迹，是他今天早上偷偷塞到风音抽屉里的。
　　他想用这种传统的表白方式，给风音一个小小的惊喜。
　　风音其实不丑，真实的长相令人痴迷，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超乎了男生能想象到的极限。
　　风音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还说，等到自己成年，就有能力让这些鳞片永远消失了。
　　如今的风音，只能短暂的让鳞片隐匿几秒。
　　但是，足够了，男生已经彻底爱上了风音。
　　男生在信里把风音比作妖精，是偷了他心的妖精。
　　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风音那昙花一现的美貌。
　　少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哭得东倒西歪的男生，也忍不住落了泪，从上次，到现在，两人认识差不多也有一年。
　　风音是真的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唯一的人类朋友。
　　但是，刚刚他的话实在太伤人，风音没办法当作没听到过。
　　男生看到少年的泪，觉得有回转的余地，立刻又抱了上去：“阿音，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他抬起头，下巴磕在风音的腹部，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水来：“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在家里除了大哥，谁他妈还把我当回事？阿音，我真的只有你了！”
　　风音低头对上那双发红的眼睛，它们不断地放大、放大，一刻也不停地控诉自己的无情和冷血。
　　蒋无是你的朋友啊，风音，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风音，你别忘了，当初是蒋无帮你脱离危险境地的。
　　“蒋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少年最后还是心软了，他将男生从地上拉起来，强调道：“也只能是朋友。”
　　男生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我不奢求太多的，阿音，是朋友就好。”
　　是朋友、就好……
　　*
　　风橙从床上猛地坐起，额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抬起手，随意地将发丝撸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又做噩梦了。
　　喘出几口浊气，赤脚走下床，苍白的指尖勾过杯子，熟门熟路地抬到唇边。
　　冰凉液体不断滑过食道，慢慢聚集在胃里爆炸。
　　等到杯子空了，风橙的手一松，任由它摔在地板上，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风橙从上头踏了过去，尖锐的瓷片刺进他的脚掌，流下了一路的血印。
　　他却像是失了痛感，连眉梢都没皱一下，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去了厨房，从冰箱里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
　　喝了一口，打开光脑，投影的光立刻照进他的眼底，连虹膜纹路都纤毫毕现。
　　风橙坐到了沙发上，灰眸左右移动，快速地浏览着光脑上的信息。
　　与此同时，他脚底的伤口正自发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几秒就消失的彻底，连浅淡的疤痕也找不见。
　　他今天睡得早，醒来的时候不过十点。
　　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维.尼时报的头版头条就是关于一场规模不小的名流晚宴。
　　#蒋氏集团二少对巨星男友公布恋情.事件作出回应#
　　标题并没有提到风橙的名字，但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知道是他。
　　一个月前，刚重获新生的风橙被记者问到恋情，当时他不假思索地爆出了蒋无的名字，为的就是恶心那个男人。
　　他知道对方有多注重自己的名声，不管这个男人在蒋家如何不受待见，他在外人眼里却是个风度翩翩，俊美痴情的富家公子哥。
　　公子哥次日就暴跳如雷地找上了他：“阿音，你他妈在玩火。”
　　风橙对上男人那双阴险狡诈的眸子，他知道对方在算计什么。
　　但是这回，风橙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跟我交往吧。”他抢在对方前面设下了复仇的第一个陷阱。
　　男人表情一僵，下一秒便欣喜若狂。
　　五天后，男人英俊的脸上开始出现扭曲的神情，他骂骂咧咧地收拾行囊打算离开……
　　十五天后，风橙带着满脸惨白的男人踏上了单程旅行的飞船。
　　又过了半个月，飞船失事，男人命丧荒星。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样合乎情理。
　　风橙坐在隐形飞船的驾驶舱内，通过屏幕欣赏着男人的死状。他折磨了对方整整一个月，该报的仇都报了，心里剩下的只有快意。
　　不会有人知道，男人看似完整无瑕的遗体，在失事前到底遭受了怎样惨无人道的对待。
　　他疯了，风橙又用精神药物治好了他的疯，让他清醒地面对自己前世遭受的一切苦难。
　　他痛得晕死过去，风橙又治好了他身上所有的伤。
　　想疯疯不了，想死死不成。
　　这地狱般的一个月，直到飞船落难的那刻，才是那人真正的解脱。
　　只是，为什么死去的躯壳又复活了呢？
　　风橙缓缓眨了下眼睛，智能光脑便开始播放他所关注的头条视频。
　　画面中，赫然是蒋家三兄弟。
　　走在最左边的是蒋无，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被发胶得体地粘在脑后，瘦削的脸上架了副银边平光眼镜——
　　这算是蒋无的一点小心机，原主的眉骨偏高，所以显得眼睛很深，盯着别人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错觉。
　　尽管蒋无把眼神放得多么和善，都无法改变这个特质。
　　虽然总体五官搭配起来也挺帅的，但是在生意场上，想结交朋友可不能顶着这么张反派脸。
　　所以他才给自己添了点小配饰，没想到这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蒋家老大堪堪一米八零，蒋家老三一米七五不到，一米八八的蒋无跟他俩走在一块，不用站在C位，都是众人眼中最靓的崽。
　　不同于风橙记忆中总是缩在蒋家老大影子里，甘心做其陪衬的原主，此时此刻的蒋无，身板笔直，自带贵气。
　　他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嘴角洋溢起的微笑真情又实感。
　　前一秒还是面无表情的高冷男模，后一秒秒变笑里藏刀的斯文败类。
　　眼镜挡不住男人长相自带的反派气息，却给了他摄人心魂的无敌魅力。
　　在他旁边，黑西装的蒋舒闻被比得沉闷老气，浅蓝色马甲的蒋乐年又显得太骚气，只有蒋无看起来时尚又养眼。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到了蒋无这，却是他的男模骨架反衬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记者们就像看到肉包子的狼犬一样蜂拥而上，将蒋无团团围住。蒋舒闻和蒋乐年被挤到了边上，鞋子上还被踩了好几个灰脚印，气得脸都青了。
　　“蒋先生，一个月前银河巨星爆料与您交往已经一年，是真的吗？”
　　蒋无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风橙说是那就是了，一个优秀的男人不会乱拆未婚夫的台。
　　“听说您和风先生已经订婚，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
　　蒋无模棱两可地答道：“这个我们俩还在商量中。”
　　“婚房是谁买呢？”
　　蒋无扭过头盯着问话的记者：“这个重要吗？”
　　内心：咸吃萝卜淡操心。
　　记者是个胆大敢问的：“当然重要，这关系到您和风先生的家庭地位。”
　　蒋无笑了一声，“我买。”
　　那个女记者没想放过他，问的问题越发泼辣起来：“蒋老对您的婚姻是否支持呢？”
　　蒋无摘下眼镜，盯向她的瞬间气场全开：“我不是我爸，也不知道他啥态度，问我没用。”
　　女记者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憷，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吭声了，却有不怕死的又顶上了。
　　是个白人记者，张口就是一个地狱问题：“蒋先生，您是否会因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而感到羞耻？”
　　蒋无眯了眯眼睛，反嘲道：“那你是否会因为自己每天都要吃饭睡觉拉屎而感到困惑？”

第9章 愣头青
　　“说得对！！”
　　“就是嘛，同性恋怎么了。”
　　“真的很讨厌这些记者，一天天的不说人话，还好无哥怼得漂亮，献上膝盖膜拜！”
　　现场声音嘈杂，叫好声一波盖过一波。
　　而站在蒋无面前的白人记者则两眼发懵，表情尴尬。
　　没料到从业多年，号称名人鬼见愁的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手里败下阵来。
　　无关背景后台这种硬实力，他是切切实实输在了口才的较量上。
　　一句简简单单的糙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回击过去。
　　“蒋先生……”
　　在劲爆大料面前，赴死的勇士永远不会缺席。
　　“好了，你们出去吧。”
　　旁观人群中走出个年轻男人，他一发话，便有保镖上前，将媒体团像赶苍蝇一样推搡了出去。
　　宴厅大门被合上，戴着墨镜的保镖们站成一排，化作铜墙铁壁，死死地镇守在门外。
　　面对这些人均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记者们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收起微型摄像机灰溜溜蹲守在门外。
　　*
　　宴会厅内，高雅的音乐声缓缓响起。
　　年轻男女们迅速从刚刚的小插曲中抽离出来，或轻声细语地交谈，或与同伴亲密共舞。
　　觥筹交错，富丽堂皇。
　　“蒋哥，走吧，韩少在等你呢。”解围之人嬉笑着指了指大厅尽头的一扇精致雕花小门，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那边去。
　　‘这人谁？’看着似乎跟原主挺熟络？
　　海王：【扣你五百积分。】
　　蒋无很大方：‘扣吧。’反正也是白得来的。
　　【王姓路人甲，没什么值得了解的。】
　　蒋无的脸黑了黑，对海扒皮的无耻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边王姓路人甲再度出声：“蒋哥，我去给兄弟们叫酒水，你先进去吧。”
　　蒋无点点头，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里头是一个类似于包厢的独立空间，五六个穿着光鲜的年轻男性围坐在一张宽敞的桌子旁，桌上散放着水晶骰子、红酒和葡萄。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最先看到蒋无，他笑了笑，伸手热络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空位：“蒋二，来这边坐。”
　　海王：【韩印爵，你的头号狐朋狗友，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父亲是联邦议会的议员，母亲是著名舞蹈家。】
　　蒋无心里有了底，依言坐了过去，不等韩印爵招呼，就伸手过去捏了颗无籽葡萄进嘴里。
　　“抽吗？”坐在他右侧的白西装递过来一根维林雪茄。
　　蒋无摆摆手：“准备戒了。”
　　“这有了家室的就是不一样，连我们蒋老二都要上岸了？”
　　公子哥们互相交换了眼神，一个个露出戏弄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谋和金钱的腐烂味道。
　　看来原主之前混得是真的差，交了群酒肉朋友，连一个真心的都没有。
　　面对众人的打趣，蒋无也予以一笑，事不关己地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吃完他擦了擦手指，站起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诶！急什么？”韩印爵把男人又拽了下来，凑近他耳朵道：“前不久你不是看中一个小孩，我今天给你带来了。”
　　蒋无拨开他的手，再次起身：“现在没兴趣了。”
　　韩印爵依然不依不饶，跟着男人走到小门那，眼睛里是压抑的火：“蒋，老，二，你今天他妈的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听到没，给我站住！”
　　门被打开，两波人马撞到了一起。
　　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倾倒，红色液体在蒋无的西装外套上溅出了深深浅浅的红梅。
　　数量虽然不多，但配着灰色布料就很显眼，想忽视都难。
　　“抱歉，先生！”领头的侍者慌乱地用垫酒杯的餐巾给他擦拭着。
　　韩印爵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那人脸上：“废物东西，滚出去。”
　　蒋无默不作声地接过餐巾，按住了外套上的酒水污渍。
　　“你们还讲不讲理了？他都道过歉了！”侍者堆里冲出来一个正义感爆棚的愣头小子，揪住韩印爵的衣领就把他怼到了门上。
　　嘭一声，动静还不小。
　　蒋无抬眼看去，也是个侍者，白衬衫收进贴身的直筒裤里，蓝色的标配领结。寸头，头骨圆润，乍一看像个卤蛋，侧边桀骜不驯地划出三道杠，彰显出他和其余侍者截然相反的气质。
　　这样的人，再加上此时此刻的场景氛围，让蒋无有一种脆皮鸭霸总文学中主角受登场的错觉。
　　海王配合他的脑洞往下延展：【然后韩印爵会说：该死的臭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吗？’
　　蒋无笑了笑，顺手就把餐巾塞进了两人紧贴的身体缝隙间。
　　“帮我扔一下，谢谢。”说完便若无其事地从侍者们让开的小路上离开了。
　　等到男人走远后，愣头青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开跳到边上，餐巾落地，他咬着牙，气愤地上前踩了几脚，一张俊俏的脸青中透红，红中带绿，绿中、又掺了那么点营养不良的黄。
　　“你小子胆真肥，知道我们韩哥是谁吗？”这时候韩印爵的小弟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开骂道：“狗娘养的没眼力见的东西！”
　　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梗着脖子一点也不怂：“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
　　“行了，都给我消停点！”韩印爵的全副心神明显不在这边，眼睛紧盯着蒋无离开的方向，语气酸酸的：“蒋老二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跟风橙扯一块去？”
　　“肯定是他逼阿橙就范的！”愣头青紧捏着拳头义愤填膺道。
　　韩印爵看了青年一眼，嗤笑：“天真。”
　　那风橙是什么样的人，银河系出了名的不好惹也不能惹的男人。蒋老二胃口再大，就凭蒋家那点财力，还能吞了他？
　　他们俩啊，只有风橙乐意，这关系才能成。
　　这蒋家老二消失了一个月回来，性情倒是大变，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了，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听他大哥说，好像是出了空难，死里逃生了一回。
　　也对，这人呐，有了经历，自然就成长了。
　　蒋家老二以前色厉内荏，畏畏缩缩的，像今晚这模样气度，看着才叫顺眼。
　　“去给蒋家递个帖子，说我韩印爵后天办生日派对，请他们兄弟三过来参加。”
　　小弟为难地看着他：“就请他们三吗？”
　　韩印爵不耐烦地扭过头，眼风如刀片刮去：“你说呢。”
　　“可是您前天才办过生日派对啊。”小弟缩了缩脖子，冒死说出了实话。
　　韩（鱼的记忆）印爵：……

第10章 迷途羔羊
　　出了包厢，蒋无步履匆匆，快速游走在来往的人群间。
　　他的眼睛不断转动打量着周遭，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停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正是打算往外走的蒋舒闻。
　　赶上了。
　　蒋无心口一松，笑了笑，脚下步子加快，眨眼间就来到对方身后，“大哥。”
　　蒋舒闻循声回头，看到是蒋无时，那脸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小无。”他淡淡应了声，转过身体面向弟弟。
　　“咱们出去聊吧？”
　　蒋无指了指门外，带头往外走。
　　守在门内的侍者机警地将厚重的大门推开，保镖们见状让到两边，给兄弟二人清出了一条道。
　　可蒋舒闻今天风头被压，本来就心情不美，哪有什么闲情聊天，当下就拒绝道：“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他话音刚落，十几只闪着光的微型摄像机就跟恼人的苍蝇一样围住了他，当然，也包括了前头半步远的蒋无。
　　保镖们正努力阻拦着群情亢奋的记者团，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抓这些智能微型摄像机。
　　蒋无像是早有心理预备，背着手面对镜头坦然微笑。
　　“蒋先生~”麻子脸记者从保镖的咯吱窝下探出脑袋，急切道：“请允许我采访您几分钟吧，拜托啦，要是再写不出什么热点新闻，我就得被编辑炒鱿鱼了！”
　　这话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夹带了哭腔。
　　蒋无看了他一眼，“可以，你跟我过来吧。”
　　麻子脸大喜过望，动了动，没成功。
　　于是两眼上翻望向将他脖子夹得死死的保镖大哥：“哥，哥诶，蒋先生都发话了~”
　　保镖大哥依然面无表情，胳膊却是慢慢卸了力道。
　　麻子脸逮住机会，哧溜一下蹿了出去，身手敏捷地像条滑润的鱼。
　　得空的保镖大哥连忙上前，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微型摄像机一股脑地抓进了自己口袋。
　　麻子脸见状一拍脑袋，跳过去扯住保镖的口袋，及时抢回了自己的设备。
　　蒋无正看得有趣，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晃而过的黑影，立刻跟过去，抬手搭住兄弟的肩膀，开口就是一通叹。
　　“大哥，弟弟最近过得苦啊！”
　　蒋舒闻温雅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
　　“有什么事，去我的飞船上说。”他极力克制住想要推开蒋无的手，声音尚且算得上平稳。
　　蒋无顺从地点点头，胳膊却没有半点收回去的意思。
　　蒋舒闻暗自咬牙，只能带着这么个累赘费力地朝停舰场走去。
　　麻子脸则揣着飞行摄像机开心地跟在两人身后。
　　他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蒋家大少，没想到传说中被万千少女倾慕的年轻企业家，竟然还是个宠弟狂魔。
　　*
　　蒋舒闻的飞船内部布置极为古典雅致，茶具屏风，卧榻蒲团一应俱全。
　　蒋无一上去就占据了最舒服的黄花梨木卧榻。
　　女助理方希走过来，跪在蒲团上，给几人沏了三杯热茶。
　　蒋舒闻盘腿坐在蒲团上，先是往左看了眼不请自来的麻子脸记者，又往右看了眼在他卧榻上怡然自乐的弟弟。
　　“现在可以说了吧？”大少爷老神在在地吹了吹手上的茶，开口打破沉默。
　　他根本不怕蒋无，这个废物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内里有多少货，他可比蒋仲威清楚多了。
　　就算是对方想耍心机手段，蒋舒闻自信也能应付过去。
　　至于这个记者，到时候出点钱把他的设备买下来，便不会有任何有损自己的消息传出去。
　　“也没什么，就是想给这位兄弟一个采访的机会。”蒋无坐直了身体，招招手示意麻子脸过来。
　　“真的谢谢您。”
　　青年感激地朝他鞠了个躬。
　　接着手脚利落地打开设备，握着录音笔凑到男人面前。
　　“我吧，其实没什么好讲的，唯一能唠唠的就是我跟我哥。”蒋无说着就离开了卧榻，走到蒋舒闻旁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哥从小就对我好，这不，一听说我急用钱，说什么也要把之前替我保管的九亿还回来。”
　　全然不提借钱一事，给足了蒋舒闻面子。
　　“九亿！”一直跟着他转的麻子脸惊呼了声，迅速把录音笔递到了蒋大少嘴边：“那样不会影响到您公司的资金链吗？”
　　蒋舒闻强撑出一个笑脸，伸手按住肩膀上那只手，假情假意道：“小无有难，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坐视不管。”场面话说说就行了，反正钱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麻子脸被眼前兄友弟恭的画面触动到了：“都说兄弟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大少爷的气度为人，令我佩服。”
　　他以茶代酒，敬了蒋舒闻一杯。
　　蒋舒闻从善如流，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可就在这时，飞船的舱门外煞风景的响起了几声狗叫。
　　蒋舒闻小时候被野狗咬过，有心理阴影，他立刻放下茶杯，语气僵硬地吩咐方希：“赶走它们。”
　　“别！”蒋无出声阻止了女人：“哥，是我的狗。”
　　蒋舒闻皱着眉看向他：“你想干嘛？”
　　蒋无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被问到了伤心处：“哥，为了凑齐债款，我把房子卖了，以后只能暂住你家了。”
　　潜台词：要是不立马还钱，我就只能上你家去蹭吃蹭喝作威作福啦！
　　“想都别……”最后一个想字还没出口，就见蒋无指了指摄像头，小声提醒道：“哥，现场直播。”
　　麻子脸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对，我们是现场直播。”
　　“你们！”蒋舒闻眼底走马观花般闪过许多情绪，怒火在其中翻腾，他整个人宛如一个将喷不喷的火山口。
　　蒋无都眼看着对方头顶往外冒青烟，没想到他这大哥忍功了得，最后愣是神奇般的又恢复了平静，“...我正好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就送给小无住吧。”
　　高！
　　蒋无都想给他鼓掌了，不过他可没那么好打发：“我想跟哥一起住。”
　　你不是想做出一副好哥哥嘴脸吗？那就给你表现的机会。
　　蒋舒闻竟然也忍了，点头说好。
　　看来是料下得不够猛。
　　“石敢，把我的狗儿子们牵进来。”
　　蒋无回头解释道：“这几个小家伙怕生，我叫它们进来跟大哥提前熟络一下。”
　　方希看了眼BOSS唰白的俊脸，没有得到任何指示，也就没拦。
　　柯基首当其冲，迈着小短腿颠进来，先是凑到蒋舒闻的鞋头那嗅了嗅，又拱了拱，没拱动。小家伙似乎挺满意，抬起后腿原地撒了泡尿。
　　蒋舒闻感觉到脚上的热意，嘴唇一抖，脑袋一卡一卡地对上柯基湿润的狗眼。
　　汪！
　　拉布拉多也不甘示弱，一个跳扑，本想搭住蒋大少的肩膀，对他来个爱的口水洗礼，奈何身量不够，锋利的爪子堪堪刮过腰带，直接带着男人的裤子摔趴在了地上。
　　其他狗子们见状，一哄而上，几下撕咬就把那裤子扯成了破碎的布条。
　　蒋舒闻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还有他那在衬衫下摆若隐若现的大红内裤。
　　蒋无看得挑眉，用一种生怕别人听不到的音量惊呼道：“哥，原来今年是你本命年啊！”
　　同时见证这一刻的，还有镜头背后的百万观众。
　　【狗子：世人称我为粉碎机~】
　　【大红色裤衩！！】
　　【哇，你们转个角度，蒋大少穿得是丁字裤呢！】
　　【真的吔！】
　　【现在的年轻人，口味都这么独特吗？】
　　【没想到蒋大少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私下还有这嗜好啊。】
　　被公开处刑的蒋舒闻，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业界良心麻子脸这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设备。
　　蒋无上前几步蹲下，伸手抱起大少爷磕在地上的脑袋，扯了个蒲团垫底下。
　　“哥？”他拍了拍蒋舒闻的脸。
　　蒋大少悠悠转醒，刚一对上蒋无那张脸，立刻就变了表情：“想我还钱？做！梦！”
　　他那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因怒火而扭曲起来，就像是一只炸着毛露出尖牙的猫。
　　兄弟俩这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蒋无叹了口气，迅速扯开蒲团站起身。
　　只听咚的一声，蒋舒闻的脑袋再次撞上金属地板。
　　接连遭受两次重创，他两眼发昏，后脑阵痛不断。捂着脑门在地上打滚，丑态尽出。
　　方希想冲过来，却被石敢拦在了驾驶舱里。
　　蒋无听到里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显然这女助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哥，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咱们慢慢耗。”
　　丢下这句后，蒋无带着立功的狗儿子们和鼻青脸肿的石敢离开了。
　　～
　　“那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打起架来却跟母老虎一样。”石敢抱怨道。
　　蒋无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冰块，用毛巾包着递了过去：“今天辛苦了，事成之后，给你加薪。”
　　“谢谢二少。”石敢接过，敷在了嘴角。
　　蒋无捏着根棉签沾了药酒，点在其他没被照顾到的伤口上，目光扫到石敢的脖子，顿了顿：“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挠过一样。
　　“害，”石敢拍了拍大腿，满脸的悲愤：“别提了，那女人的指甲忒长，朝我脸这么抓过来，差点去一层皮！”
　　蒋无捏着棉签拭了拭，药水渗进细长的伤口里，看着还挺深。
　　哪个人的指甲能挠成这种伤？怕不是在指甲缝里安了刀片吧？！
　　蒋无若有所思地盯着看，半天没吱声。
　　过于专注的眼神倒是把助理给看害羞了。
　　石敢挠了挠后脑勺：“二少，你今天挺温柔的。”以前他就算受了再重的伤，蒋无都不会看过来一眼，还会怪他没用，将他从头到脚数落一通后，就躲自己房间里砸东西发脾气。
　　哪会像如今这样又是递冰袋，又是帮涂药酒的。
　　蒋无收回视线，对上助理憨憨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跟以前不同了？”
　　石敢点头。
　　蒋无笑了笑，解释道：“不管是谁，从鬼门关那走过一回，多多少少都会改变的。”
　　海王：【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儿~】
　　蒋无：‘那必须的。’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速帮石敢处理好伤口，贴上这个时代的神奇创口贴，就让石敢回房间休息去了。
　　自己则拿着创口贴的说明书坐在沙发上看着。
　　效果：只需十分钟，便可还你如初生婴儿般的完美肌肤。
　　十分钟，这什么概念。
　　要是在他以前那个世界，没有十天半个月，疤痕是消不下去的。
　　蒋无问系统：【十年以后，我能从这个世界带点小礼品回去吗？】
　　海王：【不能。】
　　蒋无甩了甩手上的创口贴：【就这个也不行？】
　　海王：【不行！】
　　蒋无把创口贴往兜里一塞：【行吧】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蒋无起身走到内置监控屏前瞟了眼，表情一愣，立刻拉开门，看着来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香云罗的天气瞬息万变，经常是前一秒还是春暖花开，下一秒就是雨雪交加。
　　天空洋洋洒洒地下着细雪，风橙穿了件摇粒绒白棉袄，看起来暖融融的。
　　他的手缩在厚实的袖子里，指端捧着一杯冒着白气的饮料，缓缓抬眼看来，雪花沾在长长的睫毛上，飘进那对朦胧的浅色眼仁中。
　　突然遭受到冰凉刺激的眼睑迅速眨动了一下。
　　于是冰雪初融，成了晶莹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配着淡红的眼眶，楚楚又动人。
　　蒋无被萌的心肝俱颤，他想，这是哪里来的小羊羔迷路到了自家门口？

第11章 见家长
　　风橙将杯子递了过来，“帮我拿一下。”
　　蒋无伸手接过，可手指刚碰到杯壁，就被那冰冷的温度给刺激地抖了抖，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幸好风橙又及时地拿了回去。
　　好冰。蒋无甩了甩手指，眼睛注意到他光溜溜踩在地上的脚，连忙提醒道：“诶，地脏。”
　　风橙却像是没听到，径直走向了沙发，捧着个水杯，以一种迟暮老大爷的姿势窝在上头。
　　他的眼皮懒洋洋地半耷拉着，好像永远也睡不饱一样。
　　蒋无走过去，坐在了青年对面：“之前为什么耍我？”
　　该翻的旧账还是得翻，这人欠自己一个解释。
　　风橙抬抬手指虚空点了一下，将光脑界面展示在他面前，“角色扮演，你最喜欢的。”
　　只见画面中的男人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满脸兴奋地冲着镜头比划道：“今天我们来玩病人和护士的游戏吧，我是病人，我现在头好痛，要阿音亲亲才好……”
　　宛如智障。
　　蒋无抽了抽嘴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张脸的确是他的，不，准确来说是原主的。
　　只不过，“阿音是谁？”
　　风橙的手指磨蹭着杯子，没有回答，灰色的眼睛颜色深了些，唇角勾起一些笑纹。
　　“阿音是你。”蒋无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了。
　　风橙点点头，“我以前叫风音。”
　　“那还是风橙好听。”
　　青年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突然问道：“你最近很缺钱吗？”
　　“缺钱？”蒋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事：“倒不是真缺，我只是想把我的钱从大哥那里要回来。”
　　风橙疑惑地看着男人：“为什么？”
　　蒋无朝他挑了挑眉，笑道：“买婚房啊。”
　　风橙的脸微微红了红，垂下眼眸道：“太快了……”
　　“如果你不想这么快的话，买房的事我可以往后推推。”蒋无纯属逗他玩，短时间内还真拿不出买房的钱，正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见青年打开光脑，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了一通。
　　房地产公司的售楼界面随之跳了出来。
　　“我看中了幻想公司的一套森林公寓，坐标蒙洛星，标价才一亿，无哥你觉得……无哥？无哥！”
　　风橙担忧地看向捂着脸躬着腰背坐在对面的男人：“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蒋无抬起脸，艰难地说道：“没有，我只是……对，我肚子有点疼。”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了。
　　“我看看。”风橙起身走过来，坐在了他边上。
　　蒋无只觉得一阵清淡的莲花香扑鼻而来，冰凉的手指隔着衣物摁在他的腹部，轻轻缓缓地揉着。
　　“好些了吗？”
　　“恩。”蒋无对上那双真心实意关切的眼睛，莫名有点唾弃自己，他握住了风橙的手，牢牢攥在手心：“继续看房吧。”
　　他的手掌很暖，风橙眯了眯眼睛，有些贪恋地把手指往更里头挤了挤。
　　“买哪套呢？”蒋无抬手点了点界面，又特意往旁边划了划，右边有些房源的价格比左边要便宜一半还不止。
　　作为一个身负十亿家债的男人，他这会儿就算把脸打肿也充不了胖子啊。
　　“这套。”风橙在买房方面的态度却很强硬，伸手又把界面划了回来：“才一亿，性价比很高。”
　　蒋无瞬间沉默了，收回了握着青年的手，重新捂在自己脸上：“胃又开始抽痛了。”
　　风橙侧眸看了眼，嘴角一扬，无声地笑了笑。
　　“无哥胃痛怎么捂脸？”
　　“脸也痛。”打脸了，能不痛吗！
　　蒋无现在就是后悔，无比的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嘴欠！
　　“我喜欢这套。”风橙伸出手，指尖攥住他的袖子小小地扯了下。
　　蒋无顺着那几不可察的力道往旁边一看，对上了那双澄澈的，满是希冀的眼睛，心脏大颤——好萌，好萌啊！
　　“别这么看我。”受不住。蒋无硬起心肠转开了脸，选择捂紧自己的钱包。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青年委屈地问道。
　　蒋无愣了愣，再次忍不住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发红的眼眶。
　　风橙垂下眼睫，挡住了眼里的泪意，他难过的时候就喜欢喝可乐，尤其这次，竟然一口气喝了半杯进嘴里。
　　艰难地咽了咽：“那我们把婚约取消吧，走，现在就……嗝。”打了个小小的气嗝。
　　在这种情况下出丑，可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堪。
　　风橙瞪大眼睛，懵懵地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哭了，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脸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哭得很好看，蒋无心疼地解释道：“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对着这张脸，谁能讨厌的起来啊。
　　风橙咬了咬嘴唇，眼泪还是不停往下落。
　　蒋无一咬牙：“买！”买他妈的！
　　风橙的眼泪说停就停，蒋无的钱包说扁就扁。
　　等到他付完钱回头一看，这家伙正咬着炸鸡块啃得正欢，脸上除了一对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根本找不到半点哭过的痕迹。
　　“……你哪来的？”蒋无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风橙舔了舔嘴唇，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块伸了过去：“要吗？”
　　蒋无没有生理性洁癖，就着他的手咬进了自己嘴里，刚嚼了没几下，余光又瞟见旁边的人在吃些什么。
　　定睛看去，是一个完整的大鸡腿。
　　蒋无：……
　　*
　　填完肚子。
　　风橙看了眼闷不吭声吃着残羹剩饭的男人，唇角悄悄翘起，融融笑意染上眉梢。
　　“你打算怎么从你哥那要回钱？”
　　衣摆被小心地扯了扯。
　　蒋无放下啃干净的鸡骨头，胸有成竹道：“我有办法。”
　　风橙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定定地看向他。
　　蒋无奇怪地摸了摸脸上：“有东西？”
　　风橙点了点头。
　　蒋无只好起身去卫生间。
　　风橙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直到对方从视野中完全消失，才低下头，点开不停跳动的家庭聊天群，往里头丢了一条炸群的消息。
　　【风橙】：我带个人回家。
　　【经常冷群的大姐风萝】：你带个人类回来干嘛？？？
　　【风橙】：见家长。
　　【拿着四十米大砍刀闻讯赶来的老爸】：我允许你们先跑三十九米（露出和蔼的眼神）
　　【插在牛粪上的鲜花老妈】：好呀，妈妈一定会好好善（折）待（磨）他的哟~
　　【爱碎碎碎碎碎念的二姐风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胖是瘦！是帅是丑！是咸是甜，是辣是酸？
　　【爱讲实话的三哥风车】：你跟那个人类是有多大仇……
　　【风橙】：见完了。
　　【经常冷群的大姐风萝】：？？？
　　【拿着四十米大砍刀闻讯赶来的老爸】：？？？
　　【插在牛粪上的的鲜花老妈】：？？？
　　【碎碎碎碎碎念的二姐风情】：！！！
　　【爱讲实话的三哥风车】：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_(:з」∠)_
　　风橙炸完家族群，心情很好的把所有人都拉进了黑名单，并且屏蔽了一切群消息。
　　*
　　蒋无挂着满脸的水珠从厕所里出来了，他的头发还湿着，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
　　肩膀上的衣料很快就湿的透出了肉色。
　　此时的风橙正横躺在沙发上，合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身下一沉，小腿那靠上来一个温热的躯体。
　　是蒋无，他背对风橙坐着，想拿他的腿当会儿靠垫。
　　刚舒坦没几秒，就被毫不留情的一脚给踹了出去。
　　蒋无往前一扑，直接趴到了矮桌上。
　　大脑十分懵逼，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手又从后面伸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重新拉了回去。
　　四目相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
　　蒋无出声了：“……你什么毛病。”
　　“我睡觉的时候不要靠近我。”风橙看着他，满脸都是歉意。
　　蒋无叹了口气，也没想跟对方计较。
　　“刚刚有一个疑似你家长的陌生通讯号突然给我转了一千万，让我离开你。”
　　这也是他洗头洗到一半突然出来的原因。
　　风橙瞪大了眼睛，紧张道：“那你……”
　　蒋无摆摆手：“我当然不会同意。”
　　风橙松了口气，正有些感动。
　　就听蒋无小声嘀咕了句：“再多两个零没准会考虑一下。”
　　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阴沉下来，等到男人抬眼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这一千万怎么办？”转都转了。
　　风橙伸手捋了捋蒋无湿透的头发，唇角扬起温温的笑，“你拿着就好。”
　　得了他的准话，蒋无收的就心安理得了，他笑了笑，抬起手也想回揉把青年的脑袋。
　　这布灵布灵的软毛，无哥老早就盯上了。
　　可惜，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到对方半根头发丝，就被重重打了下去。
　　极响亮的一声。
　　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被打肿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青年，“你什么毛病！”
　　这次男人明显发火了，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音量比之前都大许多。
　　风橙也是面无表情，压着唇线冷冰冰地警告道：“我的头发不能乱碰。”
　　“爷还不稀罕呢，”蒋无这回真气狠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眼神不屑道：“滚出去。”

第12章 你是我的
　　“你说什么，”风橙的脸色越发阴沉，眼底有森冷的光芒闪过。
　　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仿佛重新认识一般：“让我滚？”
　　“对。”蒋无指着门口的手放下来，眼里燃着火焰，仍有余怒未消。
　　风橙没再搭腔，只审视般盯着他，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橙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古怪，明明前一刻还是春寒料峭，这会儿却成了满目的委屈怪责：“你怎么能让我滚呢。”
　　“我为什么不能让你滚？”蒋无其实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他也站累了，说话的同时后退一步坐到了沙发上。
　　“我们可是合法夫夫。”这一句低语伴随着轻浅的吐息突然吹进他的耳蜗，还没坐稳的男人吓了一跳，手动了动，却正好落进了一只微凉的手里。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瞬移？？？
　　蒋无立刻扭头，却正好撞进了一片灰色的雾海中。
　　风橙始终都在看他，那目光轻淡若烟，又如湖畔春水，山巅云朵，波光潋滟，柔软似谜……
　　蒋无脸上的惊悚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因这眼神而凝固住，一时间竟生生看痴了。
　　他鬼迷心窍般抬起手，伸向对方白皙的脸颊。
　　四周是无限膨胀的寂静，两人四目相对，不言不语，仿佛一部正在播放的默片。
　　风橙微微眯起眼睛，纹丝不动地任由他摸着。
　　温暖的手指从他颊边淡色的小痣一路来到细长的眼尾，却呆不过半秒就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风橙慢慢睁开眼睛，眸间尽是不解。
　　他哪里知道，男人其实是看到了自己红肿的手背，猛然清醒了而已。
　　“既然是合法夫夫，”蒋无迅速调整好状态，抬起胳膊，把手背亮给了对方看：“那这算不算家暴？”
　　本以为风橙会羞愧难当或者置若罔闻，没成想对方眼里迅速升起心疼，立刻接过他的手拉过去，低下头舔了舔。
　　艳红的舌尖缓缓扫过皮肤，在上头留下了晶亮的液体。
　　蒋无这次是真被他吓到了，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一股浓烈的、清凉的薄荷味顿时扑鼻而来。
　　“你特么就不嫌脏？”这上头多少细菌啊，万一舔出病了怎么办？
　　蒋无骂完就觉得手有点痒，低头看了眼，神奇的事发生了。
　　他红肿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顷刻间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形态。
　　那细密的痒意也跟着消失了。
　　风橙舔了舔红润的唇，温顺地递来一包湿纸巾：“擦擦……”
　　蒋无微微皱眉，十分怀疑地将他从头扫到了脚，特别是那头闪着荧光的黑发，停驻的时间尤其长些。
　　他接过湿纸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地擦过手背，那股浓烈的薄荷味果真淡了许多。
　　一个有着莲花体香，薄荷唾液的怪人？
　　蒋无眼底的狐疑更盛，忍不住去问系统：【风橙不是人类吧？】
　　海王：【我不知道。】
　　蒋无奸计得逞，笑道：【我猜中了。】
　　海王：【阿爸不知道，阿爸听不懂。】
　　蒋无自顾自开始得意，膨胀：【我是不是个很省积分的宿主？】
　　海王：【……】
　　既然风橙不是人类，那他不让摸头发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没准是因为那头发是个杀伤性武器，危险，情急之下才失手打到自己？
　　蒋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从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原主和风橙之间的感情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情侣相处没到一定深度，是不会玩上护士病人，老板助理这种情.趣游戏的。
　　所以他推测，自己过来的节点，正好是两人的热恋期。
　　洞悉蒋无想法的海王小声逼逼道：【你可真是个小聪明蛋~】脑补帝脑补帝脑补帝。
　　虽然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低配富二代对于高配主角来说，也许只是对方寻找真爱道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必定不能善终。
　　但这对于只在这个世界呆十年的蒋无来说，问题不大。
　　他来到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如果能谈个甜甜的恋爱就锦上添花，意外之喜是跟风橙的婚姻，就算未来哪一天要逃不过剧情发展轨道要离婚，自己还能白得一笔不菲的财产，稳赚不亏。
　　怕的是，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是明天，后天……一年、两年，如果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再丧心病狂点，说不定就是下一秒，下一分钟，下一个小时！
　　蒋无心头一跳，觉得事不宜迟。
　　他立刻问缩在旁边，抿着嘴安静如鸡的青年：“你刚刚说我们是合法夫夫？”
　　风橙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旧问重提。
　　蒋无继续发问：“你之前又说我们还没结婚，所以，到底是……”
　　风橙这下听懂了，他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决定说实话：“结婚证下来后，就是了。”
　　蒋无诧异：“闪婚？”
　　风橙摇摇头，看着他扑哧一笑：“如果是闪婚的话，结婚证早就下来了。”
　　青年靠过来，一身软软的绒毛钻进蒋无的怀里：“我们走的是正常的结婚程序。”
　　蒋无抱住他，像抱住了一个荷花精，特别香。
　　心猿意马地扒拉了下棉袄外套上的白绒绒，眼睛却是盯着对方的头发。
　　就算误会解开，贼心依然不死。
　　“我查查。”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非要弄明白才行。
　　风橙窝在他的臂弯里，脑袋枕着胳膊懒洋洋地盯着前面的光脑屏幕。
　　蒋无不忌讳他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反正风橙是知道自己‘失忆’了的，就算忘掉一点常识也情有可原。
　　光脑里有个百科精灵，基本上什么都知道。
　　我：【结婚的正常程序是？】
　　百科精灵：【婚姻办事处公正签订婚约——婚检——提交双方家庭及个人信息资料——双方确认，填写组建家庭申请表——购置婚房——等待双方家长签字通过——等待联邦民政总部审核通过——结婚证制作中——联邦法定蜜月假期三十天——派发结婚证——婚姻成立】
　　蒋无一长串看下来，只觉得快，简单，省事。
　　这个世界，把旧时代婚姻的一切风俗礼节全免了，只走联邦法律上的步骤，省时省力还省钱。
　　国家都给你包办好了，根本不需要夫妻两人操一点心，快快乐乐的携手度蜜月回来领证就完事。
　　神仙世界，神仙制度。
　　蒋无嘴角扬了扬，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却被怀里人一句话又给浇哑了。
　　“目前还卡在这，”风橙伸出手指点了点‘家长’那一道程序，他好像很困，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剩下三天了呢……”
　　这梦呓般的几个字，却在蒋无的大脑里无限放大放大放大！
　　三天！！三天！！！！！
　　三天就要分道扬镳了吗？三天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吗？
　　蒋无没有任何理由不怀疑这是作者安排的剧情——这三天里，主角遇到优质真爱，两人擦出火花，随后共同经历了一系列这样那样的磨难，感情得到升华，最后果断踹了他这个碍眼的‘糟糠’未婚夫，奔向真命天子的怀抱。
　　这，自己难道只能眼睁睁把这座‘金山’拱手相让？
　　然后跟蒋舒闻斗智斗勇要回九亿，还清家债，离开蒋家，被打回底层，累死累活替人打工，十年后拿着自己的血汗钱窝窝囊囊的回去，继续做一个社畜？
　　那他来这一趟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蒋无低头看向睡的正香的风橙，神色复杂，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紧了紧胳膊上的力道，把人抱近了些，低声道：“你是我的。”
　　然而，他以为已经睡死过去的风橙，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懒得睁开眼睛罢了。
　　在蒋无看不到的角度，青年眼珠子左右滑动了下，柔软的唇角微微上翘。

第13章 矿海
　　想要挤掉潜在竞争对手成为优质股男配，腰包首先要鼓。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蒋无看了眼自己账户里的三千六百六十万，对比十亿那个天文数字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想想这笔钱要是搁在以前，他做梦都会笑醒，现在竟然也开始嫌弃金额少。
　　果然时代不同，所处阶层不同，人对金钱的观念也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蒋无问系统：【我能拿积分买点蒋舒闻的消息吗？】剩下的直播积分，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利用起来。
　　海王：【可以，一百积分一个问题。】
　　蒋无现在有四百积分，能问四个问题。
　　【我想知道蒋舒闻还没开始筹备的开发项目。】
　　【几个月前，凡伽公司旗下的专家团在香云罗东海岸发现了新型资源雨矿，本来觉得是件好事，大家干劲都很足，可惜雨矿成分简单，利用价值不高，只能作为装饰品来推出，而它的市场又没打开，供大于求，开采成本太高，所能得到的利润又很少，几个月来一直在亏损，凡伽公司觉得不划算，只能及时止损，把矿海的开采权推上竞标会公开拍卖，届时蒋舒闻会买下这片海域。】
　　【他有多少可供调配的流动资金？】
　　【10亿。】
　　10亿，蒋无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如果买下这片矿海，我能收回本吗？】
　　海王振奋道：【你会大赚，雨矿很稀少，只存在于这片海域，只要打开了奢侈品市场大门，利润不可预估，绝对是个你想不到的天文数字，前提是，你得竞标过你哥，他的商业嗅觉非常敏锐，对矿海势在必得。】
　　蒋无点头，蒋家大少如果没些真本事，蒋仲威也不会那么看重他。
　　不过能力归能力，蒋舒闻这人品实在是不好，私吞弟弟的钱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堪比上流社会里的赖子混混。
　　只是他身上披着一层虚伪的绅士皮，旁人看不出来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蒋无斟酌着道：【这次竞标会的负责人是谁？】
　　【韩印爵，凡伽公司现在是他接手在管。】
　　果然，一切跟剧情有关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
　　也可以说，剧情就是围绕着这些人展开的。
　　蒋无悄悄松了口气，是熟人就好，熟人方便办事。
　　“少爷，韩少寄来的。”从外头采买回来的石敢突然递过来一个信封。
　　蒋无接过，没急着拆开：“风橙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他只是觉得青年外套软软的挺舒服，忍不住把脸埋上头蹭了蹭，谁知道这蹭着蹭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未婚夫的白绒外套。
　　“风少一大早就离开了，经纪人过来催的。”石敢把新鲜蔬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笑着道：“少爷，《孟马》的观众期待指数挺高的，接近一百了，到时候还不一定能抢到首映的门票呢。”
　　像风少这种银河巨星，首映场的门票基本都是被秒抢光。
　　不过没关系，少爷跟风少的关系可不一般。
　　只要少爷想看，就一定能看到，还能坐在别人有钱都买不到的特殊位置。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蒋无想起了风橙的那张定妆海报，说实话他也挺期待的。
　　荧幕上的未婚夫，似乎有一种与日常截然相反的别样魅力，蒋无很爱。
　　这种在外A的亿万粉丝合不拢腿，在家软呼呼趴他怀里睡觉的美人，他非常可。
　　事实上不管风橙变成什么样，在无哥的十八倍脑补滤镜中，都是一个柔软无害的绵羊形象。
　　实在是初始印象过于深刻，风橙的颜又太能打。
　　海王不由叹了口气，只要对方有那耐心一直在蒋无面前演，自家傻崽就永远不会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不过嘛，崽虽然恋爱脑了些，事业心也一点不差。
　　看到助理摇头，蒋无便不再揪着未婚夫的话题不放。
　　他想着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等成了优质股，跟风橙的感情婚姻都稳定下来后，自己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吃喝玩乐的事情。
　　石敢在厨房忙碌准备午餐。
　　蒋无拆开了信封，将里头的邀请函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湛蓝色的双层卡片，打开来是一个方形泳池的造型，手指触在池底的蓝格上，能激起一圈圈水纹，触感真实的好像里头的确有水。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指腹是干的，但那沁凉的液体感仍然清晰残留在上头。
　　卡片的中心写着被邀请人的名字：蒋无。
　　以及派对时间：9020年5月18日13：00：00
　　正好是今天下午。
　　蒋无拿过西装外套穿上，出去前朝厨房交代了一句，“你做自己的份就好，我出去吃。”
　　石敢拿着锅铲追了出来，“那晚饭呢，回不回来吃？”
　　“看情况。”
　　石敢摸了摸脑袋，有些失落地退回厨房。今天他特意买了少爷最爱吃的鳕鱼，就先养着吧，明天再杀。
　　他给锅里煎着的肉排翻了个，撒上椒盐，浇上料酒，准备去洗青菜的时候。客厅里又传来了动静。
　　是鞋底碾在地毯，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石敢以为是蒋无又回来了，乐呵呵地拿着锅铲出去，看到的却是一身正装，气质疏冷的风橙。
　　“他呢？”青年刚拍完杂志封面回来，衣服都没换就赶了回来，想着跟他多呆一会儿，下午再去孟马剧组拍戏。
　　哪知道迎接他的，是一件被遗弃在沙发上早就冷却的白绒外套。
　　哦，风橙看了一眼石敢，还有他那憨傻的大个子助理。
　　“受韩少邀请参加他家派对去了。”
　　“什么派对？”
　　“……泳池。”
　　风橙听完倒是没什么反应，脚步一转，重又返回了玄关。
　　“别跟他说我回来过。”
　　语调平缓述直，听不出喜怒，但石敢还是没来由的感到害怕。特别是对上那双沉郁冷漠的眼睛时，更是打了个大颤，忙不迭点头应下。
　　这，风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他记忆中的风橙，温柔善良，一双眼睛灿若骄阳，明亮如星，好像把世间所有美好都吸纳了进去。
　　怎么，现在……现在……灰暗的仿佛人间炼狱。
　　等到房门重新被带上，石敢打开光脑，瑟瑟发抖地给蒋无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石敢】：风少中午回来了，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去参加泳池派对，然后他就走了，离开前嘱咐我别告诉你他中午回来过。
　　一分钟后，他收到了蒋无的来信。
　　【二少爷】：好，我知道了。
　　过了半分钟，又发来一条。
　　【二少爷】：记得删聊天记录。
　　石敢搓了搓胳膊上到现在还没趴下去的汗毛，也回道：【二少你也是，记得删~】
　　仿佛在拍谍战大戏，两人偷偷摸摸交接完重要情报，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
　　所谓的泳池派对冷清到可怕。
　　蒋无赶到的时候，泳池旁边的一排躺椅上只有一张是有人的。
　　“你迟到了。”韩印爵手里捧着个大椰子，边说边咬住吸管嘬了口里头甘甜的椰汁。
　　他的头发上打了过多发蜡，浅色的发丝紧紧贴着头皮，在太阳下反着刺眼的光，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个光头。
　　蒋无走过去靠在了他旁边的果蔬桌上，似笑非笑：“韩少，只有我们两个？”
　　“上次人多你不愿意呆，”韩印爵把椰子放到边上，一双眼睛盯向姿态闲适的男人，“我这次就没让其他人来了。”
　　他说着，坐起身，将敞着的浴衣拢了拢，拽过拉绳系上，目光扫过对方露在黑西装袖外的小半截内袖，只觉得那衬衣的颜色白的耀眼。又觉得那小臂被挺括的制服包裹得那么直，就像……
　　韩印爵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行诗，是上小学时古文化课的老师逼着他背下的——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对，像青松。
　　“你穿这么身来参加泳池派对？”韩印爵站起来，绕到半坐半站的蒋无面前，这次高度正好合适。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站起来比他高了整整有六公分，韩印爵自诩身材英伟，但一跟他站一块儿，总欠了那么点味，说不上来。
　　韩印爵是有些嫉妒对方这骨架的。
　　“不行吗？”蒋无招手叫来不远处的侍者，从托盘上捏过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我没打算下水。”
　　他慢慢抿了口酒，让清凉的酒液从舌尖滚到舌根，一路掉进腹中。浓郁的酒香在口腔中充盈，连鼻腔都被清凉醇厚的酒气灌满，直冲头顶。
　　后劲很足，好酒。
　　蒋无极其享受地半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才把酒杯搁置到旁边，问道：“韩哥，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韩印爵视线绕着男人瞧了半圈，只觉得这人最近越来越顺眼。那声韩哥也喊得他很受用。
　　蒋无笑了笑，并没有把这句场面话放在心上。
　　“韩哥，我听说你们公司准备拍卖一个矿海？”他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韩印爵戳着椰子肉的动作停了停，挑眉，稀罕地看向他：“怎么，你蒋二少刚转性就盯上我的矿海了？”
　　“对，我想买。”蒋无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向来不需要费太多口舌。
　　“拍卖会在明天，价高者得。”韩印爵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低下头又开始跟吸管较上了劲。
　　蒋无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我会出最高的价钱拍下，只是钱款，可能要延后一个月再给你。”
　　拍卖会的规矩是死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如果提前和东家签订买卖合约，就可以先拿货，后付钱。
　　“是吗？”韩印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蒋二要延后一个月，一个月后万一付不出怎么办？现在谁不知道你借了笔巨款给蒋大少，他赖账，你拿他没办法，又哪来的闲钱买矿海？”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拿出来。”他有太多的途径把款项凑齐。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倒是把韩印爵逗笑了，“我差点忘了，你背后还有个风橙。”他松开吸管，打开光脑拉了个买卖合约的模板出来：“明天竞拍会结束让他过来一趟，在保证人上签字，要是一个月后你付不出钱，我就找他去。”
　　蒋无没立马答应，“这是你让我过来的目的？”邀请他是假，想通过他搭上风橙才是真吧。
　　等等。难道韩印爵是他的潜在竞争对手？
　　仔细一想，高干子弟，背景不俗，财力雄厚，还真有点对上号了。
　　除了外形稍微比自己逊色了点外，其他方面的确甩了他这个贫穷负二代几条街不止。
　　韩印爵那头还在狡辩：“天地可鉴，我对你蒋二可是一片真心。”他端过之前蒋无喝过的那杯酒，一口闷完，末了龇牙咧嘴地放下，后劲刺激上头，总算说了半句人话：“我只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同时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友谊？
　　这次轮到蒋无发笑了，他接过侍者重新递上来的干净酒杯，和韩印爵手上的碰了碰，清脆的杯壁相击，“韩哥，来，我敬你，敬我们‘深厚’的友谊。”
　　生意场上的话都是鬼话，除了金钱合约白纸黑字，其他的都是空口无凭，说过就忘，听过就算。
　　谁当真谁就输了。
　　蒋无这次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跟韩印爵互吹互捧地扯皮了一会儿，就谎称还有其他事要办想早点回家。
　　韩印爵半真半假地挽留了几句，痛快放人。
　　实在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太没营养，这波商业互夸下来，不光蒋无觉得无聊想走，韩印爵也早不耐烦了，巴不得他赶紧滚蛋。
　　以前那个戳一下都响不出半个屁来的家伙，这是把脑子里那根人情世故的神经撞通了？
　　就像太阳底下晒裂的葫芦，突然开窍？
　　没劲，韩印爵重新躺回了椅子上，逗着没劲。
　　*
　　回到香云罗的家，刚打开门，一双手突然迎出来，蒋无吓了一跳，“怎么了？”
　　石敢小心地往客厅里看了眼。
　　“风少在等你。”他压低声音，脸上是见到救星的放松，鼻头上的汗珠亮晶晶，全是之前跟风橙共处一室时紧张出来的。
　　虽然人家全程没看他，但石敢就是觉得不自在，于是等在了玄关处，伸着脖子翘首以盼。
　　直到自家boss出现，才觉得整颗心安定了下来，就跟找到主心骨一样。
　　淡定。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蒋无给助理使了个眼色，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风橙穿了件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正低头用一把水果刀处理黄桃。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先是用刀尖在黄桃底部划了个小十字，剥开厚实的果皮，再将金黄果肉切成细薄小片，放进了矮桌上的碟子里。
　　空气中飘散着果肉香甜的味道。
　　“你没去拍戏？”
　　蒋无看得口舌生津，忙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石敢，撸起衬衫袖子径直走过去。

第14章 有空没空
　　走近才发现他做了个花型果盘，花蕊是去了壳的瓜子肉，花瓣则是被削得匀称细薄的黄桃果肉。
　　风橙把它们层层叠叠的堆放在一起，十分精致好看。
　　蒋无以为这是特意做给自己的，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斜旁伸过来的水果刀给拦住了，锋利的刀刃横抵着他的手指，有清晰的压痛感。
　　他伸过去的手一顿，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今天不想拍。”风橙丢下刀，把盘子抱到腿上，捏过一片花瓣，吞咽进了自己的嘴里，下颌骨机械的动着，眼底神色有些恹恹。
　　蒋无还是头一回听说明星可以自己决定哪天拍戏，哪天不拍的。
　　这巨星当的，实在太随性。
　　海王：【他有钱，有颜，有背景，动动手指就能拿到别人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资源，何必当拼命三郎？】
　　【也是。】
　　风橙这样的人，如果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怕不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海王笑道：【你也不赖，现在是他的未婚夫。】
　　【暂时的而已。】蒋无擅长给自己泼冷水。
　　【……唉。】
　　崽生不易，阿爸叹气。
　　*
　　蒋无这突然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站在边上。
　　倒是引得风橙频频侧目，在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姿势依然没有变动。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态度可能让男人难堪了。
　　“无哥，”风橙将心底的不快压下，软下声音反来哄蒋无：“你没洗手~”
　　蒋无中断了和系统的交流，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说不脏，又怕对方嫌弃，只能听话地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风橙把果盘放到了他腿上，“尝尝，特意为你做的。”
　　蒋无发自内心地夸奖道：“摆得好看。”他捏起几片果肉，边吃边解释道：“今天中午的派对，我只是去谈生意。”
　　“谈得怎么样？”风橙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很成功。”蒋无笑得志得意满，水淋淋的手指捏起一片桃肉，喂进了青年嘴里：“你明天有空吗？”
　　“恩？”风橙咀嚼着口中的果肉，细细品尝。
　　清润的汁水顺着舌根一路淌进心室，那麻木了许久的地方，竟也泛出蜜似的甜味来。
　　他眼底压着的乌云快速退散，眉眼一弯，春眸带笑，满室生辉。
　　蒋无看得恍神，忙将视线移到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找你帮个小忙。”
　　跟朋友谈笔生意还要找未婚夫来做保证，其实很丢脸。
　　在韩印爵面前丢也就丢了，蒋无不在乎，可是在风橙面前，就不一样了。
　　对待喜欢的人，大家总是力求做到最好，希望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是拉满状态的自己。
　　蒋无是个俗人，也落了俗套。
　　风橙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点点头：“有空。”
　　蒋无松了口气：“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
　　风橙伸手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蒋无是感动的。
　　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青年猛地站起身，步履匆匆朝卫生间走去。
　　“怎么了？”蒋无被对方的动作惊了一跳，有点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风橙听到脚步声，身形僵硬地背对他停下：“我闹肚子。”
　　蒋无也顿住了脚，尴尬地摸摸鼻子回道：“……哦。”
　　风橙这才迈脚走了进去，智能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最后一刻，蒋无看到青年侧了侧脸，似乎想回头往这边看一眼。
　　可惜在两人的视线即将触及时，门彻底关上了。
　　风橙在卫生间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蒋无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这人又从旁边匆匆走过：“我明天早上再来。”
　　蒋无及时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皱紧眉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风橙摇摇头，扒开男人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5章 看戏
　　“五亿星币一次。”
　　“五亿星币两次。”
　　灯火灿烂的拍卖大厅，真皮椅里座无虚席。
　　最中间的水晶高台上站着身穿燕尾服的红发拍卖官，他的手高高扬起，音调拉长，炯亮的眼神盯着台下的豪商们，“没有人出价了吗？”
　　人们开始小声交谈。
　　“那雨矿成分简单，根本代替不了现有的任何资源，买它还不如去买座煤山。”
　　“听说凡伽是亏损了才把它出售的。”
　　“五亿顶天了吧，再高就不划算了。”
　　“六亿。”低沉的嗓音，音量不大，却引得所有人都把目光转了过去。
　　蒋无在第一排，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他坐得大马金刀，呈亮的皮鞋深深陷进枫叶地毯里，手指敲击着皮椅扶手，时快时慢。
　　坐在同排的蒋舒闻也扭过头，隔着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企业家望向他冷峻的侧脸，心头嗤笑。废物，到时拿不出钱看你怎么办？
　　很显然，大少爷认为蒋无只是恶意抬价想要报复自己罢了。
　　“六亿星币一次，六亿星币两次……”拍卖官路易斯举起手中精致的小锤，最后询问道：“还有没有先生想要竞价？”
　　蒋舒闻沉住了气，没有出声加价。
　　蒋大少在等，等蒋无到时拿不出钱，像流浪犬一样被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撵走。
　　那么他的叫价便会作废，如果后续没有其他人竞价，自己仍可以以五亿的价格拿下矿海。
　　十秒过去，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六亿星币三次，成交！”路易斯兴奋地砸下小锤，笑容满面地把升降台上密封的文件取出，交给了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并对他耳语了几句。
　　工作人员点点头，捧着文件走到第一排微微欠了欠身。
　　“恭喜您先生，请跟我来~”
　　蒋无对这个结果很意外，六亿拿下，比他之前的心里价位要低一半，大哥竟然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看中的宝贝拱手让人？
　　正打算起身。
　　“等等。”蒋舒闻突然站了出来：“路易斯拍卖官，你是不是少了一道程序？”
　　拍卖行每成交一件商品，都会当众举行交接仪式。由买家和卖家亲自上台，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完成。
　　所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便是出自这里。
　　蒋舒闻观察过了，蒋无旁边的代币盒是空的，他根本没买库特币。
　　“是这样的，”路易斯笑容满面地解释道：“这位先生和卖家提前签了买卖合约。”
　　蒋舒闻表情僵了僵，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弟弟：这个废物竟然真的是冲着雨矿来的？
　　“我再加一亿，违约金由我来出。”蒋大少依然不甘心，雨矿未来的价值不可预估，要是被蒋无捏到了手上，蒋仲威一定会对弟弟另眼相看。
　　他可不想看着蒋家祖祖代代的基业，毁在一个废物手上。
　　殊不知自己刚刚扔出的话，让现场炸开了锅。
　　吸气声此起彼伏：
　　违约金可是占成交价的30%，蒋家大少脑子是被门夹了吗？用七亿买一个价值不高的矿海，另外还要多付两亿的违约金？
　　“这……”路易斯为难道，“二位还是等韩先生来了再商讨吧。”拍卖行的营业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后面还有几十件展品，作为一个小小的拍卖官，他可耽误不起现场这些大佬的时间。
　　蒋无对上蒋舒闻那不屑的眼神，非但不生气，甚至还好心情地对他笑了笑。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没事，我不急。”正好风橙没到，之前看到矿海文件被第一个推上台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怕这笔交易黄了。
　　韩印爵钦定的担保人没来，对比现款傍身的蒋家大哥，蒋无的胜算其实很小。
　　路易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朝他投去了感激一眼，调整好状态，开始介绍下一个展品：“现在竞拍第二件商品，出自维林尼街头鉴宝大师Alexandra，是一个七层的套盒，我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许是一颗廉价的石子，也许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取决于您的运气，先生们，起拍价是一万星币！”
　　这场赌拍，成功将之前冷寂下来的氛围拉到了沸点。
　　有一半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几十双眼睛紧盯着升降台上的木质套盒，视线中的热度几乎要将盒子洞穿。
　　当然，还有一些人对赌拍的兴致并不高。
　　比如蒋舒闻，他利用自己温雅的外表，幽默的谈吐，成功博得了蒋无旁边的地中海企业家好感，两人换了个位置。
　　蒋舒闻刚坐下，立刻变了张脸，冲着弟弟冷嘲热讽道：“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东西，你都抢不过我。”
　　“这次未必。”蒋无动了动脚，调整了下姿势，可能之前竞拍的时候太过紧张，坐姿不当，时间久了腰这边就有点酸。
　　蒋舒闻敏锐地发现了蒋无的小动作，越发笃定他只是个沉不住气的废物。至于先自己一步定下矿海的举动，不过是想借此引起爸的注意，提高在蒋家的家庭地位。
　　他想起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连讨一个拥抱都畏畏缩缩的弟弟，根本不信对方真有那个远见能看到雨矿未来的市场。
　　大概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大运了。
　　蒋舒闻稍稍收敛了面上的轻蔑，故作温柔地劝道：“小无，怕的话就乖乖退出，哥哥不会怪你之前的行为。”
　　“我为什么要怕？”蒋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适合做这种表情，太做作了。”
　　蒋舒闻：“……”满脸的温情瞬间冻结，神色飞速变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破功了：“滚！”
　　蒋无舒展了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长腿，“滚不动啊。”
　　蒋舒闻从鼻腔哼出一声：“滚不动？滚不动你走也行。”
　　蒋无低下头闷声笑了一会儿，他这个哥某些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幽默细胞的。
　　正巧现在也想上厕所。
　　*
　　放完水回来，赌拍环节已经完毕，主持人正在介绍他的第三件展品。
　　蒋无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
　　走过去才看清是自家迟到的未婚夫。
　　风橙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剧本，察觉到头顶罩下来的影子便把脸抬起来。
　　浅浅一笑，整个大厅的灯光全成了他的陪衬。
　　“坐吧。”青年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右手边。
　　蒋无回头，之前还坐着人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空了出来。
　　他就势坐下，碍着附近还有一个蒋舒闻的缘故，只能对风橙简单介绍了下这里的情况：“我买了个东西，出了些状况，要等卖家来。”
　　风橙点点头，依然没有多问，低下脑袋又专注地看起了手上的剧本。
　　蒋舒闻坐在风橙旁边，隔着这位会发光的名品美人朝弟弟投去鄙夷眼神。
　　“有问题？”蒋无疑惑地望向他。
　　“我说你怎么突然离开，原来是搬救兵去了。”蒋舒闻扯着唇角要笑不笑地挤兑弟弟，说完还睨了眼身旁的人，对方正好翻过一页，纸张被他白皙的手指夹在中间，轻轻掀过，带起一阵香风。
　　青年盯着书页，翘着脚，修长匀称的身体窝在皮椅里，明明是极其懒散随意的坐姿，配在他身上，偏偏多了几分贵气。
　　蒋大少爷见他从始至终都没吭过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下觉得痛快：果然是那废物倒贴的人家，人风橙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废物就是废物，永远贵不了。”
　　蒋舒闻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前方，俊雅的脸上挂着亲和的笑，音量压得很低，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弟弟。
　　“老子尿出去的都是皇家礼炮，你又算什么东西？”蒋无冷笑了一声，张口回怼过去。
　　他就直接多了，目光死盯住蒋大少，说的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蒋舒闻也侧过头，顺带又扫了眼旁边，风橙盯着剧本的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他得意地越过青年头顶，轻蔑道：“我不是东西，我是人，灵长类动物，比不过你这犬类的会咬人。”
　　蒋无哈哈一笑：“猴子也是灵长类，喂它一根香蕉还要打人，有空找我茬，不如多管管你的同类。”
　　蒋舒闻想不到对方竟然会钻自己话里的空子，一时间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你连猴子都不是，还会说话，挺厉害一虫子。”
　　蒋无斗得没趣，一句话彻底终结话题：“你就是个tan90°，刷存在感来的。”再跟他说一个字算自己输。
　　“你！”蒋舒闻快气炸了，俊雅的五官几乎扭成了麻花。但是tan90°已经等于不存在了，还有比什么东西不存在更不存在？
　　没了啊，他想不到了！
　　再次输在废物弟弟手上的蒋大少好恨好恨。
　　而身处交火区中线的风橙，也重新翻动起手上的剧本，只是唇角藏不住的笑还是暴露了什么。

第16章 演戏演到你流泪
　　韩印爵到的还算快，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走过来，领着三人去了只对vip客户开放的咖啡室。
　　整个房间呈现阴暗的色调，圆桌旁摆了五张八爪鱼单人沙发，其中两个位置上都坐着人。
　　蒋无进去的时候，差点踩到门边的一只黑猫，还好风橙及时拉了他一把。
　　受到惊吓的黑猫立刻炸起了毛，身体后躬，脖子上被红色丝带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风橙蹲下去，把黑猫抱到了怀里。
　　猫黄褐色的竖瞳眯起，吐出小舌头舔了舔青年的手指，背上的毛发在对方的抚触下重新变得柔顺黑亮。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坐啊。”瘫在靠里一张位置上的韩印爵吊儿郎当地晃着腿，目光从风橙的脸上扫过，途径蒋舒闻，最后落到了蒋无身上：“蒋二，你怎么还带了你大哥来？”
　　“你不是也多带了一个人？”蒋无看向他的旁边，坐在那的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皮肤苍白，唇色艳红如血，精雕细琢的五官半边隐在黑暗，半边露在灯下，像剔透的玉石。
　　白金色的头发敞在空气中，微微发着荧光。
　　他的眼球颜色同样很浅，像是养在雪山颠上的两丸水银。略显死气。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萧风，我爷爷的朋友，今天刚巧碰上，顺带就一起过来了。”
　　你爷爷的朋友？这么年轻？
　　那个叫萧风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一对无机质的冰冷眼珠在蒋无身上溜了一圈，不算友善，却也没有太大的敌意。
　　他身后，挂着一幅世界名画作——《长颈圣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无感觉玛利亚的眼睛好像动了动。
　　“过来坐。”韩印爵拿起咖啡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热咖。
　　风橙当先走过去，坐在了萧风的旁边。黑猫在他坐稳后，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白金发男的银眸极快地摆动了一下，看了眼黑猫，又看了眼风橙。
　　蒋舒闻坐到了最后一张八爪鱼沙发上。
　　蒋无慢了一步，只好把视线看向猫咪占领的那张沙发。
　　黑猫扭过头，嚣张地朝他喵喵叫着。
　　只是还没叫唤几下，就被一只手扯住尾巴，强行丢了出去。
　　猫咪凄惨的叫声划过半个房间，最后落在紫色长毛毯里打了个滚。
　　始作俑者却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过去，脑袋懒洋洋地贴上身后的八爪鱼靠背，眼皮耷拉着，侧着脸半睡半醒的模样特别招人疼。
　　蒋无看得发笑，未婚夫似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睡着。
　　等到他也落座后，蒋家大少终于忍不住了，抢占先机地把自己兑换的十亿额度库特币放到圆桌上：“韩少，你把矿海卖给我怎么样？”
　　十亿巨款摆在眼前，伸手便能触到，再有钱的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韩印爵眯起眼睛，慢慢坐直了身体。
　　蒋舒闻一双谦和笑眼直直望向他，自信地给出了自己的报价：“我比小无多出四亿，差价足够韩少偿付违约金。”
　　说完还睇了眼旁边的弟弟，挑衅之意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更何况在场的几个人精。
　　蒋无浑不在意地掏掏耳朵，接话道：“我出十一亿。”
　　韩印爵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这会儿听到蒋无痛快的提价，便稳住了心，笑容满面地拿出协议甩上桌：“行了行了，是你拍下的就是你的，乐意卖给你蒋二，来，两位签字。”
　　蒋舒闻迅速抬起胳膊，拦住了蒋无去拿电子笔的手，咬牙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给不出那么多钱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卖。”
　　蒋无反握住了那碍事的手腕，微笑道：“哥，不带你这样的，拆自家人的台。”
　　给不出钱是因为谁，您心里没点ACDE数吗？
　　“那小无让给哥好不好，都是自家人，哥哥发达了不会忘了你的。”话虽说得漂亮，可蒋舒闻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回事，他的手被蒋无捏得快断了，五官痛得扭曲，哪里还有空戴面具，只能拼了命的往外抽自己的手。
　　蒋无是真有点佩服他，伪善似乎刻进了蒋舒闻的骨血里，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一些话甚至不用经过大脑都能说出来。
　　“哥，你别激动，一切好商量。”他只能先往蒋大少那丢下一颗安抚的糖弹，再松开手，拿过桌上的文件准备签字。
　　却被左边新鲜的字迹给吸引了。
　　担保人一栏的风橙二字，签得是行云流水，苍劲有力。那笔锋力道几乎贯穿纸背。
　　跟印象中温温软软的小绵羊画风有些对不上号。
　　都说字如其人，他以为风橙的字应该娟秀圆巧才是。
　　眼神往旁边一瞄，原本坐着人的地方此时空荡荡的，连那个奇怪的陌生男人也跟着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韩印爵喝了口咖啡，笑道：“就在你跟你哥拉拉扯扯难舍难分的时候——风橙对你可真是没谁了，放了整个剧组的鸽子就为了来这给你当保证人，给哥说说，怎么做到的，让他对你这么用心？”
　　“还能怎么做？正经谈恋爱呗。”蒋无笑了笑，低下头在文件上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其实也好奇原主是怎么勾搭上风橙的，这两人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了解，蒋无才觉得他们的感情脆弱得像纸，可能一刮就跑，一揉就皱，绝对经不起任何的风浪打击。
　　“唉，酸，真酸。”韩印爵瘫着身子咂吧了几下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立刻跳了起来：“我这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蒋无点头：“行，有时间再聚。”
　　他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蒋家兄弟俩。
　　蒋舒闻看着弟弟，冷不丁出声道：“你刚刚说，还有得商量？”
　　“对，”蒋无从联邦律法网下载了一份新的资产转让协议，斟酌道：“哥，这样吧，我卖给你9亿，矿海我其实也看不上，就是想有点钱去赌城碰碰运气。”
　　蒋舒闻算是听明白了，二弟玩的这是一出空手套白狼。
　　想赚这种钱，那也要命够硬。
　　就这废物，只看得见赌场表面的纸醉金迷，赢来利往，看不见底下的肮脏和黑暗，迟早要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庄家赌神骗得血本无归，到时候人能不能完整的回来都说不准。
　　蒋大少冷笑连连，“好啊，哥再给你加一亿，你好好玩。”最好命丢在里头，永远别再出现碍他的眼了。
　　蒋无感恩戴德地谢过大哥，将签好字的转让协议当面传给了他：“哥你过个目。”
　　蒋舒闻确认了下，点点头，将桌上的库特币推给了他。
　　蒋无把钱实实在在的捏到手里才觉得胸口一松，还好，大哥这回没赖账。
　　他眯起眼睛笑出了一口白牙，提醒道：“哥，你再过个目？”
　　蒋舒闻看到弟弟这表情，心头一跳，当下打开文件准备重新检查遍，没想到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空白，随后他的光脑也亮起了警报灯。
　　【叮咚，检测到一号病毒程序。】
　　【叮咚，检测到二号病毒程序】
　　……
　　提示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蒋舒闻一张脸气得霓虹灯变，又看了眼协议文件，两眼一翻，差点没被当场送走。
　　“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蒋无在旁边说着风凉话，还把其中一枚库特币放回了桌上：“当你还我九亿，咱们两清了。”
　　蒋舒闻气若游丝地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唇色焦白如纸。
　　海王：【别说了，再说人都要没了。】
　　蒋无伸手过去试了试他的颈动脉，给出结论：“命硬着呢。”
　　海王叹了口气：【记得你欠我一千直播积分。】
　　蒋无掂了掂手上的代币，笑骂道：“海扒皮，抠死你得了。”
　　说完拿着代币去了服务台，将库特币兑换成了现钱。
　　九亿入账，蒋无咧着嘴角笑得异常满足。
　　他一刻也没停，上了飞船，直奔蒋家老宅。
　　*
　　蒋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保养得宜的白嫩小手提着一个湖绿色的洒水壶，走一步，扭三下，绕来绕去还是那块地。
　　旁边站着的园艺女工看得直跺脚。
　　“夫人，诶，那盆花浇过了！这盆也是，您往远处走点~”
　　这些花可都是得来不易的名贵花种，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数，要是被夫人折腾坏了，她们这些给有钱人服务拿死薪水的园艺工可赔不起！
　　“扫兴！”蒋夫人白了她一眼，把手中小巧的洒水壶往女工手上一塞：“你来你来~老娘还不乐意干呢～”
　　她从旁边的小桌重新抓了把瓜子，捏在手心里嗑着，一边嗑一边吐，一边继续颠着走，洁白瓜子壳雪花似的飘下，铺了一路。
　　蒋无经过石廊转角的时候，正好和刚颠到那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蒋夫人哎哟了一声，身体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细腰，又给拉了回去。
　　“妈，没事吧？”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蒋夫人娇小一只惊魂未定地趴在儿子怀里，“没事~老娘没事。”她舒缓了气，仰起脑袋看到的却是蒋无那张脸，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怎么来了？！！”
　　想到之前他和蒋仲威的约定，又了然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来还钱还是来断绝关系的？”
　　蒋无这会儿的心态已经比刚到这个世界时稳了很多，脸上笑容不变：“来找爸。”
　　这疯儿子今天倒是挺正常。
　　蒋夫人哼了一声，芊芊玉手遥遥一指书房的方向：“在那办公呢~”
　　“谢谢妈。”蒋无客气疏离地朝她点点头，大步朝书房走去。
　　蒋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直到那高大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撇撇菱唇，一扭一扭地继续散自己的步。
　　*
　　书房里。
　　父子俩端坐方桌两头，神情如出一辙的严肃。
　　“爸。”蒋无刚开口一个字。
　　蒋仲威就抬起手阻止了他，“我听老沈说，你今天在拍卖行用六亿买下了雨矿海域？”
　　“买了。”蒋无点头，对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惊讶。
　　拍卖行的富商多，人多口杂，蒋仲威得知这个消息是迟早的事。
　　“行啊，出息了，干正事了。”蒋仲威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欣慰。
　　蒋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那十亿……”还差几千万才能凑齐，他也改变了主意，不再像刚来那样意气用事地想要脱离蒋家，他想办公司，得有启动资金，这九亿三千六百六十万对目前的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蒋仲威以为他要旧事重提，瞬间沉了脸：“你生是我蒋家子，死是我蒋家魂，再敢说混账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蒋无微笑，点点头：“是我之前不懂事，爸您别动气，当心身体。”
　　蒋仲威这才缓了脸色，“那你这次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可不认为这个阴晴不定的二儿子会有那闲心，千里迢迢跑来自己面前装孝子。
　　蒋无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手心都在发汗，对上蒋仲威严肃刻板的眼睛，试探道：“我想跟您聊聊我的婚事。”
　　他上辈子出柜都没这么心惊肉跳，好歹那时候的爸妈很开明，只要他幸福，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没想到时代进步了几千年，竟然碰上这么一个古板守旧的老爹。
　　他太难了啊。
　　蒋仲威果然如蒋无所料，老眼一厉，重重拍上桌子质问道：“你还是想跟那风橙结婚？”
　　蒋无脸色一凝，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我的人生，我乐意走这条路，不管未来过成什么样，都不会后悔。”
　　蒋仲威冷下脸，看着儿子不说话。
　　对视良久，老人突然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息，满脸沉痛地闭上了眼。
　　蒋无能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这位父亲对儿子深重的，无法言说的爱。
　　“谁不想走好走的路呢。”他这次用上了几分真情实感，声音颤抖道：“可是爸，有的人生来就与众不同，未必是坏事，我的前半生都过的浑浑噩噩，活在灰暗的角落，不受重视，不受所有人待见…直到遇到他——此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我真正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色彩，对我来说，这就是幸福。”
　　蒋仲威终于睁开了眼睛，昏黄的眼珠子刚一对上儿子那坚定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决堤了。
　　他摇着头，老泪纵横道：“别说了，爸依你，都依你。”
　　蒋无站起身，走过去将老人拥进了怀里：“爸，我从没怪过你，也从来没怨过这个家。”
　　【海王】：演得我都要哭了。
　　蒋无：有你事没你事？闭嘴。
　　戏演的差不多，也是时候切入主题了。
　　“爸，还剩一天，您赶紧签字，我立马幸福。”蒋无说着，嘴角带笑地松开手臂，后退一步殷勤地替老人打开了光脑界面：“就这，右下角，日期我给您写好了——您老花眼吗？要不要戴眼镜啥的。”
　　蒋仲威：……
　　突然觉得手好痒是怎么回事？

第17章 除非我死
　　薇薇安退后几步离开窥镜，瑞凤眼在黑帽纱下眯成了一条细线：“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人类。”
　　“我看看我看看。”站在她身后的洛丽塔少女猴急地贴了过去。
　　窥镜下的视野范围很小，风萝勉强能看到目标的侧颜。
　　面部轮廓帅气硬朗，身形挺拔，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年轻男人。
　　“我可以！！”风萝激动地掩住了嘴：“哇那大长腿，我的菜我的菜！！”
　　男人旁边，正在低头看文件的青年有所察觉地把目光对了过来。
　　灰色眼睛慢慢被诡燏浓雾覆盖，他直视着窥镜，唇角冰冷地扯了扯。
　　风萝呼吸一停，四肢僵硬地退后了一步。
　　“完了，被发现了。”
　　“现在逃命还来得及。”风车把房间门拉开，对花痴风萝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萝挺了挺腰板，“不，我可是劝分小组的一员大将，怎么能临阵脱逃？”
　　风车耸了耸肩，正要把门关上，一道黑影突然掠进来，直接冲进了他怀里。
　　臂弯一沉，多了一个身材火辣的猫女。
　　红色丝带坠着铃铛系在脖间，细长尾巴伸出半身裙下，轻柔缠住小腿，一双褐色眼瞳满是气愤：“小车车，橙哥欺负我~”
　　风橙排行老四，自从一年前大病了一场，醒来就性格大变，从全家最软萌变成全家最凶残。
　　风家六口人，除了老妈薇薇安一如既往拿他当个小宝贝来宠，老爸风萧常年睡棺材不见人影，其他三个都被风橙的辣手摧残过。
　　也曾联合起来对抗，结果被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他们被薇薇安拒之门外，一晚上的鸡飞狗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直到第二天脸上的伤完全消肿，薇薇安才肯放几人进屋。
　　摊上一个重度颜控老妈，风家三姐弟哭笑不得。
　　这次挨打，三人硬生生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才彻底恢复元气。
　　从此对四弟敬而远之，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把他抱进怀里摸摸蹭蹭捏捏。
　　甚至还有些怕他，每次正面碰上，都觉得压力山大。
　　只有喊他橙哥的时候，那阴冷的眼底才会多出一丝笑，给了几人喘息的空间。
　　从小弟上位做大哥，往往只需一个称呼。
　　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血族老爸都开始跟风喊上，风橙的家庭地位也就真的坐实了。
　　“U1S1，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风萝走上前，脚尖一踮跳上了风车的背，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趴在他的肩膀上。
　　自从风橙性格大变后，可怜的老三就成了两个姐姐重点‘欺负’的对象。
　　风车满脸无奈地被两个女孩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中间。
　　直到房门再次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把你的猫须和尾巴收一收，这可不是在家里。”一只手突然扯住少女的尾巴，直接将她从舒适区拽了下来。
　　风情尖叫着摔到了地上，白嫩的手臂立刻被擦破了皮，虽然很快又愈合上了，但那痛感还清晰地停留在皮肤上。
　　少女忍了又忍，眼圈越来越红，最后还是没忍住簌簌往下掉起金豆子：“你坏你毒你无情你冷酷你铁血你不可爱呜呜呜呜呜呜~”
　　嘴里叫骂着，行动却是乖乖照做，咻的一下把尾巴缩回去，脸埋臂弯间哭得伤心欲绝。
　　风萝看到她的遭遇，物伤其类地缩缩肩膀，乖巧地从风车身上跳了下来。
　　“宝贝今天心情不好？”妈妈薇薇安心疼把女儿拉起来，抱进怀里拍抚安慰着，眼睛却是望向了小儿子。
　　风橙摇头，扬起嘴角朝哭得忘我的二姐张开了手。
　　“别哭了，我抱。”
　　风情哭声一顿，立刻从薇薇安怀里冲出，以乳燕投林的姿势撞进了他怀里。
　　吸吸吸——好香好香！
　　哇，这腰！又瘦又结实。
　　摸到肚子。
　　竟！然！有！八！块！腹！肌！
　　什么时候偷偷练出来的？
　　明明一年前还是软软嫩嫩的白肚皮啊！！
　　啊啊啊啊啊，这个视角更好康了！！连鼻孔都是矜贵的形状呢。（*/＼*）
　　风萝（疯狂挠墙）：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薇薇安（疯狂掐老公）：嫉妒使我因式分解。
　　风车（吞了吞口水）：……慕了。
　　风萧（拼命按捺住想要打儿子的冲动）。
　　少女探出罪恶的爪子，还想摸上青年的嘴唇，却再次被无情地推了出去，这是摔得比前一次要狠，整个人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风橙事不关己地将被扯开的衣服整理好：“哄完了。”
　　风情：……
　　抬了抬小脑袋，捂着嘴唇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我没哭。”没哭QEQ！
　　家庭小闹剧欢乐收场。
　　风橙坐到了风情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指淡声道：“你下次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尾巴，我就替你剁了。”一劳永逸。
　　少女怔了怔，侧头看向弟弟沉冷如水的脸，嘟起嘴：“你不会的。”
　　“我会。”青年转过眼睛盯着她。
　　风情跟他对视着，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他说他会，是真的会。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太多太多，她看到了灰暗和悲痛，看到了荆棘和残忍，也看到了控制和决心。
　　它们杂糅在一起，像巨石压在他的眼底，沉重到无法喘息。
　　风情立刻转过脑袋，眼角滑出一滴泪，落到嘴里，苦的，她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风家四个孩子，只有她是被收养的，其他的都是爸妈的亲生子，高贵的龙族和血族后代。
　　风萝继承了爸爸的血族血统。风车继承了妈妈的龙族血统。风橙最幸运，承袭了两大血统。
　　而自己，是低等的猫族血统。
　　能力比不上家里的任何一个，没办法长时间保持人形，风橙让风萝督促她练功，可风情嫌累贪玩，经常偷懒耍滑，风萝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他们家的人均实力都很强，足够保护好妹妹。
　　后来风橙就亲自来监督了，每天半夜三更将她从被子里拉扯出来，丢进各种凶险的模拟战场中自生自灭。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风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告到了爸爸那里。
　　风萧出面，风橙才没继续。
　　后来他就开始疯狂地折磨自己。
　　没日没夜的泡在模拟战场里，经常连续好几天不睡觉。
　　风萧找他谈过话，最后不了了之。
　　风橙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作息，心情好了就睡一天，心情不好一个星期不睡觉的练。
　　直到最近几天，风橙又开始盯上了风情。
　　这次他学聪明了，经常是给一颗蜜枣，再打一棒，风情被他欺压的痛并快乐着。
　　只能乖乖听话，按他制定的训练表那么来。
　　再就是今天，风橙突然的发难，让风情有些不知所措。
　　“宝贝，你说话太重了。”薇薇安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把风情重新护在了自己怀里柔声安慰着。
　　风萧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是现场唯一能理解儿子做法的人。
　　跟表面展现出来的恰恰相反。风橙就是太在乎风情了，才会逼着她去训练。
　　这几年，联邦科研院一直都在暗地里寻找他们这些异族，甚至制定了一套非人类清除计划。
　　但凡抓住非人生物，低智的当场处决，高一等的，比如猫族狼族，会被送去科研院残忍的解剖做实验。
　　最高级别的血族和龙族，也会被送去科研院，但是待遇完全不一样，除了自由受到限制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非人类科研院会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每天取一点细胞皮屑去研究。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研究到最后，往往从他们身上拿走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痛苦也就越来越大，高贵血统超强的自愈能力，使得他们无法轻易死去。
　　对于科学家们来说，他们就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活体资源。
　　薇薇安的族人早在百年前就被抓了个干净，存活至今的只剩下她一个。
　　连纯种血族，也所剩寥寥无几。
　　看似安稳的生活，其实危机四伏。
　　他以为自己和薇薇安把外面的情况瞒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小儿子察觉到了。
　　第一次风情来他面前哭诉，他找去谈话，风橙质问道：“如果未来我们都身陷囫囵自顾不暇，谁来救她？”
　　第二次谈话，小儿子口风一转：“我会变得强大，这样就能保护好你们。”
　　第三次父子洽谈，就是此刻——
　　他的小儿子轻飘飘丢出一句：“爸，把字签了吧。”
　　风萧摇摇头，以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拒绝了他：“我们不能和人类通婚，会招来灭族的灾祸。”
　　薇薇安也在边上附和道：“谈恋爱可以，结婚绝对不行！”
　　贪婪的人类将自己的结发妻子或者丈夫送进科研院，换取大笔财富的事情层出不穷。
　　有时候赌对了爱人的人品，却防不住他周边的其他人类。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现在，这上升到两个种族之间。
　　异族和人类，仍然存有不可消磨的猜疑和仇恨。
　　人类怕异族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异族仇恨人类清剿自己的族人。
　　像风家这样的佛系家庭，毕竟还是占了少数。
　　风爸是进化血族的后裔，不依赖人血，可以正常吃饭，偏爱番茄汁。
　　风萝呢，一闻到血腥气就会疯狂打喷嚏，对比糟糕的血液，她更爱喝草莓酸奶。
　　风橙这个半血族就更离谱了，偏爱黑乎乎的可乐。
　　三个血族，没有一个是靠必须伤害人类来存活的。
　　但是在人类眼中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近些年，低等血族依然在联邦辖区内兴风作浪，血族这两个字，被钉死在了野蛮暴虐的耻辱柱上。
　　“他是否足够爱你？他能抵抗住科研院给出的天价金钱诱惑？他的家人朋友是否良善，能做到永生都不向科研院揭发你的身份？”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血族，风萧实在见了太多太多人类的肮脏嘴脸。
　　他可以不仇恨人类，但是不代表他愿意相信人类。
　　银河娱乐公司，所有的长期职工都是非人类，对于人类，他往往不会久用，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新鲜血液。
　　开除理由各式各样，附上的丰厚补偿金足够堵住那些被辞退员工的嘴。
　　“我不知道。”风橙回答：“他也不会知道。”
　　风情从薇薇安的怀里扭过头，对上青年冷艳的眉眼，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眨了眨泪眼，举起左手信誓旦旦道：“我发誓，保证不会在他面前露尾巴，橙哥，你相信我！！呜呜，喵的资质就到这了，再练也练不上去了，你放心姐姐绝对不会成为你和那个男人婚姻路上的绊脚石！”
　　风橙盯着她，没说话。
　　风情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如果违背誓言，我就自断猫尾！”
　　风橙翘了翘唇角，似乎对这句毒誓很满意。
　　他的视线终于从二姐那移开，来到了父亲苍白的脸上。
　　风萧僵硬的眼珠子缓慢移动，对上了小儿子的，开口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反对态度：“我是不会签字的。”
　　风橙淡淡道：“那要怎样你才会同意？”
　　风萧抬了抬下巴，“除非我死。”
　　风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折射出深邃难测的流光。
　　“好。”他应了一声，伸手放出几颗蓝色的小圆球。
　　它们自动弹射，吸附在了墙壁和天花板的角落，生成了坚不可摧的透明防护罩，将整个房间都圈在其中。
　　“萧哥~”薇薇安担忧地叫了他一声。你打不过宝贝的！
　　风萧扭过脸，安抚她道：“放心，我这关他别想过、”
　　去字还没出口，他就飞了出去。
　　身体狠狠砸在防护罩上，撞出了一道浅蓝的人形图案。
　　风橙的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如影随形地贴上来，重拳加高扫，闪避接擒拿，再来一个回旋肘击切摔。
　　全套下来不过0.005秒，风萧的眼皮还没眨全，脑袋就已经砸穿地板，整个人仿佛一张肉饼倒立着摊在墙壁上。
　　反观风橙，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
　　薇薇安呆滞地盯着父子俩，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该做出什么表情。
　　还是风萝先反应过来，跳着脚满屋子的找铲子：“快，我们得赶紧把爸给弄下来。”
　　血族的恢复能力强，这种程度的肉饼还是可以自愈的，只要把他从墙上撕下来就行。
　　风情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差点成单亲家庭。还好加了防护罩。
　　等到风车跟风萝合力将他解救出来。
　　风橙才走上前，“爸。”
　　风萧顶着堪比鸡窝的头发，满脸灰土坐在地上，俊美仪表早就不复存在。
　　脑袋受到重击，神智还有些恍惚。
　　风橙捏开他的眼皮看了会儿，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拿起父亲的手指，贴上早就打开的投影界面底部，光脑识别出指纹，立刻印上了风萧预留在星行的签名。
　　风车满眼复杂站在边上：爸，你这关也太好过了……

第18章 直播挑战
　　从老宅出来，蒋无迫不及待地打开光脑，登进了民政官网。
　　进程已经到了【等待联邦民政总部审核通过】那，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海王：【说明你家小甜橙对这段关系非常看重~】
　　蒋无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安。这偷来的感情，迟早都要还的，只是时间问题。
　　海王：【你还在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不够有钱。】他扯了扯唇角，走进飞船吩咐石敢开回香云罗。
　　然后躺在老爷椅上，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继续跟系统聊天，【你说的那个直播，可以拿积分兑换这个世界的货币，比例是多少？】
　　海王：【1:10000】
　　蒋无唰地睁开了眼睛。一比一万？？
　　自己这是错过了多少亿！
　　他立刻站起身，在宽敞的舱室里踱着步子，眉头紧锁。
　　可是直播，自己又能直播什么呢？
　　吃播？摇摇头，他可不想把这么完美的身材给破坏掉。
　　游戏主播？这个时代的游戏都是身临其境的全息模拟，蒋无现在根本就是个门外汉，想靠这个赚钱，不研究个一两年的，怕是不行。
　　唱歌跳舞那更加不行了，没这个才艺。
　　他只好去请教系统：【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海王答：【你可以去直播挑战啊，我会把点赞高的挑战内容排列给你，按点赞数1:1计算积分，直播过程中，还有额外积分，观众爽度越高，你所得的额外奖励也就越高。】
　　一般来说，点赞多的挑战，往往是大家都期待想看的，期待度高，群体爽度自然就高。
　　挑战直播也是节省时间，来钱最多的一种。
　　蒋无感兴趣地问道：【爽度是怎么算的？】
　　【掐头去尾，取平均值，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挑战完成的漂亮，积分是绝对不会少你的。】
　　蒋无点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海王：【等我几分钟。】
　　*
　　【海王的直播间】：
　　UP主：【接下来几期我打算做挑战直播，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会把点赞高的挑出来，作为后面的直播素材。】
　　【无哥无哥，作为你和甜橙的忠诚CP粉，我想看你拿舌头狂甩甜橙的嘴唇！！！】（点赞10W）
　　【作为一个bad女孩，我只想搞事，想看吻痕挑战！！！姐妹们给往死里赞！！！】（点赞50W）
　　（吻痕挑战是什么？）
　　（在脖子上伪造一个假吻痕，到男友面前晃，直至对方发现，然后看他的反应~hiahiahiahia！！）
　　（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坏了！！）
　　【大型搞事现场怎么能少的了我，想看深夜泡面薯片挑战！送我上去！这波不亏！！】（点赞35W）
　　（这又是什么？）
　　（半夜两点，某男子摸到女友房间一顿胡吃海喝，女友被咀嚼声吵醒，多次警告后男子仍一意孤行，女友忍无可忍之下对其大打出手……第二天早上，男子出现在了和谐医院的ICU病房。事后，男子称自己当时只是应粉丝要求在直播一个挑战，没想到最终会导致两人因此分手。）
　　（男子：不禁流下了悔不当初的眼泪。）
　　（我可，我要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无哥会很惨~）
　　【想看无和甜橙的notmyhands挑战！！生活已经很苦了，再不嗑点糖老阿姨就过不下去了~楼上的孩子们放过无，他已经很惨了。】（点赞8W）
　　（老阿姨前来报道！）
　　（老奶奶前来助阵！！）
　　（翻到这里终于找到组织啦~）
　　【怎么能少了著名的‘当我不穿衣服走到男友面前’的情侣挑战呢，想看甜橙反应！】（点赞5W）
　　（我宣布这辆车的车门被我焊死了，谁都别想下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我要看！！！）
　　*
　　海王把点赞量最高的前五条整理好，贴在了对蒋无可见的直播界面上。
　　宿主是看不到观众评论和弹幕的，只有系统能看到。
　　蒋无看完后抽了抽嘴角：【作死的建议是点赞量最高的。】
　　这个直播间的观众群体，爱看大型车祸现场的居多。
　　【是啊，现在人民生活富足了，撒狗粮的视频满大街都是，他们早就看腻了，】海王笑道：【你没有直播经验，我给你提点一些，卖惨比秀恩爱来钱快。】
　　蒋无当然懂，这就跟装疯卖傻博眼球是一个道理。
　　想赚大钱，就得拼命玩自己。再红的主播，在发展期也是一把辛酸泪过来的。
　　【你打算先挑战哪个？】海王问。
　　蒋无仔细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操作难度较低，点赞数也不算少的接吻挑战上。
　　“这个吧。”他点了点有10W赞的那条。
　　剩下的目前还不适合做，他和风橙之间的关系尚且不稳固，这么做只会加速对方的离开。
　　反正10W积分已经足够蒋无解决燃眉之急了。
　　保险起见，不贪为好。
　　“对了，”蒋无疑惑地问系统：“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海王沉默了一瞬，闪烁其词道：【这个嘛，你也知道这是一本书中世界，直播间的观众都是书粉，看过这本书，当然知道你的名字，而且我前面帮你直播的时候，有向他们介绍过你和风橙。】
　　蒋无又问：“那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海王：【大概相当于书改剧的演员……】
　　原谅阿爸，阿爸不是故意说谎的，阿爸只是怕你现在就跑了。
　　蒋无明白了，“那开始吧。”
　　海王怕多说露馅，立刻打开直播间躲进了角落里。
　　几十万如狼似虎的观众迫不及待地涌入进来。
　　蒋无看着左上角不断增加变动的数字，微微笑了笑，调整镜头拉得离自己的脸稍稍远了些。
　　“大家都知道我是谁，就不过多介绍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直播镜头是跟着他的，一路来到了卫生间。
　　蒋无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确认形象没问题后，才抬手将衬衫的领带扯下来，挂在旁边的晾钩上，又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
　　然后刷牙、漱口、擦脸，清洁流程做完，他并不急着出去。
　　而是将自己的光脑打开，调出通讯录界面，找到与风橙的聊天框打开，现场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搭理我。”蒋无对着镜头，直接开始卖假惨：“前不久我和甜橙因为件小事吵了一架，冷战到了现在，今天就打算借着这个挑战试试看能不能打破冰面……”
　　他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垂下眼叹气道：“祝我自己顺利吧。”
　　直播间内，嗷声一片——
　　【无哥太难了呀。】
　　【甜橙，这个称呼从无哥哥嘴里出来怎么这么苏啊！耳朵都要怀孕啦！】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总觉得无哥会翻车。】
　　【姐妹，我也这么觉得】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兴奋啊，小甜橙去哪了，快快回到无哥身边！我们要看戏！】
　　海王赞许地看了崽一眼：【观众爽度在上升，气氛营造的很好！】
　　就在这时，光脑提示有消息发来。
　　蒋无打开聊天界面。
　　是风橙：【来了】
　　蒋无把界面展示给镜头看：“很冷淡，我发了六个字，他回了两个字。”
　　直播间：
　　【心疼无哥】
　　【一会儿亲吐他！！！】
　　【快用你火热的舌头融化他冰冷的心~~】
　　【妈呀，上面的姐妹你们还是人吗，无哥已经很难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姨母笑嘿嘿嘿嘿嘿嘿~】
　　然而这时，聊天框再次蹦出了一条消息。
　　还是风橙。
　　【今晚想吃什么？】
　　打脸来得太快，蒋无的表情一僵，立刻将光脑投影关闭，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可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看穿了一切：
　　【撤回做什么，我都看到了】
　　【无哥你暴露了。】
　　【假惨翻车现场！！】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的感情其实很好，之前的一切相爱相杀都是演的，演的！！】
　　【甜橙这次回了你2+6=8个字，无哥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实的甜橙：贤惠人.妻小可爱；虚假的甜橙：冷淡腹黑难相处。】

第19章 战术后撤
　　海王：【崽，观众爽度在下降。】
　　蒋无当机立断地关闭直播间，留下几十万观众满脸懵逼地对着突然黑下的屏幕。
　　【好了，这下没的降了。】
　　他这操作，海王是服气的。
　　赢得短暂安宁的蒋无心情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重新躺回了老爷椅里，深重的挫败感如乌云压在脸上：【我果然不是做直播的料。】
　　可直播挑战的积分实在太诱人，说是海王给他开的金手指也不为过了，蒋无不想轻易放弃这个赚钱机会。
　　思来想去，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做出了个决定：【额外奖励我不要了，就拿基础积分。】他不演了还不行吗？！
　　海王点头：【也行，你加油。】
　　飞船到达香云罗，蒋无立刻起身往舱门走去。
　　石敢跟在他后头。
　　蒋无的脚步停了停，回身面向他：“石敢，你去林海星先把房子收拾一下，我跟他过几天就要搬过去。”
　　婚房都买了，结婚证已经在制作中，当然要开始同居培养感情。
　　助理接过BOSS递过来的门卡，停住脚站在舱门口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满心的酸楚。
　　总觉得二少从有了未婚夫开始，就不大乐意自己跟着他了。
　　以前去哪都要带上他，现在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支开他。
　　石敢委屈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没关系，自己撑得住，只要少爷一天不辞退他，就说明还是看重他的。
　　不能跟风少比，风少那样的人是天上的皎月星辰，他连风少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可还是好难过啊，心里空落落的。
　　再又一想，合该如此！
　　自己会的，风少都会，还比他做的更好。
　　嘤，少爷会不会有了风少，就不要石敢了啊！
　　*
　　蒋无并不知道自家憨憨助理多愁善感，悲秋伤月，自怨自艾的心理路程。
　　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跟面团做斗争。
　　苍劲有力的手指抓进白白的面团里，翻来覆去地揉了几下，面团依旧不成形，软趴趴地摊在案板上。
　　蒋无搓了搓黏在指缝里的面粉，“好像加多水了。”
　　海王看得直摇头：【你还是等甜橙来吧。】
　　“不自己做，怎么能体现出诚意。”蒋无把湿粘的面团从案板上撕下来，丢进了垃圾处理桶中。
　　打开星网，按着上头说的比例，重新开始揉面团。
　　这次很成功，一个光滑有韧性的面团在他的手下渐渐成型。
　　蒋无得意地掀起一边唇角，将面团拿起在手里揉成圆形，往案板上轻轻一按，拍扁，抹上菜籽油，切成均匀的长条，又捏住两端拿在手上拉了拉，拉到差不多的长度才往热水锅里丢。
　　他就是这样一条一条的做，一条条的扔，再一根根的捞起来，等面条煮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蒋无腾不出手，只好给风橙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进来就是。”
　　大门没关，是虚掩着的，他特意给对方留的门，怕的就是对方来了自己在厨房抽不开身。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风橙进来了，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蒋无把最后一根面条捞起来，胸膛里升起满满的成就感。
　　他把装面的透明碗放在一边，回头看向青年：“你去客厅等着，一会儿就好。”
　　还差其他辅料，卤肉是冰箱里现成的，青菜还没洗，排骨已经在高压锅里炖烂了，加点盐用来做拉面的汤底刚刚好。
　　“我帮你。”
　　风橙走进来，站在水池前开始处理青菜。
　　蒋无偏头看了眼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挑战内容。
　　心跳开始加重，连忙转到一边去舀锅里的排骨。
　　水池旁，青年将目光轻轻地投到了他身上。
　　从沾在侧脸上的面粉绕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到被围裙系住的劲腰，挽起的衬衫袖，筋骨分明的小臂……
　　池子里的水还在放着，漫过青菜，就要溢出银色的金属边。
　　风橙警觉地回过神，关掉龙头，将水放掉一半，洗了几棵青菜后，又悄悄地扭过头继续盯着他看。
　　蒋无端着装满排骨的碗走到加料区，开始加盐和生抽调味。
　　位置的关系，正好背对了风橙，于是那令人眼馋的翘臀长腿，便整个落进了未婚夫的眼底。
　　一身正装配上助理常用的粉色围裙，非但没有减弱他身上的男性魅力，反而衬托得荷尔蒙爆表。
　　风橙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洗菜。
　　只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细嫩青绿的菜叶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蒋无调好料走回来，以为青菜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结果对上的却是一团绿油油的菜泥。
　　蒋无：……
　　风橙淡定地把菜泥从水里捞出来，准备丢进垃圾桶中。
　　眼神触及到里头快堆满的废弃面团，薄唇上扬，轻轻笑出了声。
　　“无哥。”他新奇地睁大眼睛指了指垃圾桶：“你的杰作？”
　　蒋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移开视线咳嗽了一声，为自己开脱道：“第一次，正常。”
　　风橙趁机将青菜处理进垃圾桶，重新从冰箱里拿了新鲜的出来洗。
　　这次他很效率，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水里忙活，不过半分钟就把一盘洗好的菜叶放到了男人手边。
　　蒋无接过，往锅里加了点盐，等水开后，把青菜丢进去绰水，又加了几滴橄榄油，一分钟后捞出来的菜叶颜色依旧很好。
　　他把调好味的辅料都放进煮熟的面条碗里，浇上排骨浓汤，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青菜卤肉排骨拉面就完成了。
　　风橙看着对方把面碗捧到自己面前，疑惑地问道：“你的呢？”
　　蒋无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递到未婚夫唇边：“你吃，我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风橙张嘴，将面条咬住，慢慢吸进了自己嘴里。
　　蒋无眼睁睁看着那根面条在两根筷子间缓缓游动，直到彻底消失。
　　最后也只不过是在青年的唇上留下一点汤汁，仿佛沾在花瓣上的露水。
　　他咽下口中不断滋生的唾沫，低声问道：“怎么样？”
　　“很好吃。”风橙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满脸开心地伸手接过面碗，准备拿去餐厅慢慢享用。
　　蒋无站在他身后，悄悄打开了直播间。
　　海王：【你要开始行动了？】
　　蒋无解开身上的围裙，丢到流理台上：【我看情况。】
　　他开直播间，只是想借此逼迫自己而已。
　　不开直播间，怕是会紧张到忘了挑战这回事。
　　*
　　此时此刻，【海王的直播间】
　　【卧槽，跑路的王八蛋回来了！姐妹们给我骂！！】
　　【楼上的妹妹，你腮红够不够，不够姐姐这有巴掌哦~】
　　【哈哈哈哈，无哥是你想骂就能骂的吗？】
　　【无哥只能被甜橙骂。】
　　【我错了，我给大家跪下谢罪，QWQ感谢无哥哥重开直播间，无哥哥干巴爹~~】
　　【无哥冲冲冲！！】
　　画面中的男人，侧眼看了看镜头，这次什么话都没说。
　　沉默地把镜头拉到了自己前面。
　　让所有观众只能看到他身前的画面，看不到他这个人。
　　镜头平稳地往前移动，出了厨房，慢慢走进餐厅，靠近了正垂着眼皮，专注吃着面条的美貌青年。
　　镜头离得更近了，是真真切切的男友视角。
　　能看到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的扇形阴影，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冲破了周身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可爱。
　　直播间的大家又是一通尖叫，捂着被萌出血的红热脸蛋，激动地等待UP主后续的行动。
　　“慢点吃。”蒋无把自己隐藏在镜头后面，整个人显得自在许多。
　　大家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无耻UP主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妹妹们，你们骂吧，这次我不会拦了。】
　　【UP主，UP主？UP主你出来！我手痒，你造的你给解决下？】
　　【混蛋UP主你有种玩挑战，你有种出来啊！】
　　【在？我跆拳道黑带6段？】
　　“我饱了，你吃吗？”风橙抬起睫毛，雾灰色的眼睛离镜头很近，过于罕见的瞳色被窗外的光线穿透，好看到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谩骂，全副心神都被那双眼睛给吸走了。
　　【啊啊啊啊啊，他在注视我！！】
　　【我在现场，我是空气！】
　　【我是桌子！】
　　【我是他手里的那碗面！】
　　镜头外的UP主应该是给出了什么回应，大家看到画面中的青年弯起眼睛笑了笑，用筷子挑起一根面，送了过来。
　　【我被甜橙喂了，我死了我死了！！】
　　【吸溜吸溜】
　　【吧唧吧唧】
　　整个屏幕瞬间被各种云吃面的拟声弹幕滚动覆盖。
　　海王捂着肚子都快笑出眼泪来了，它决定给活宝观众们来一点福利。
　　于是，大家看到镜头突然晃动着往后移去，等到重新稳定下来后，混蛋UP主帅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框内。
　　她们都很容易满足，不骂了也不闹了，眼睛弯成一条细缝，嘴角上扬45度，姨母笑安静看戏。
　　蒋无咽下口中的面条，暗暗点头，味道的确还可以。但是比起未婚夫的海鲜烩饭还是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那味道到现在也令他回味无穷。
　　风橙的光脑突然响了几声，低头看了看，是一通电话，剧组导演打来的。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站起身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光脑的隐私保护罩弹出，圏出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私人空间。
　　蒋无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把面碗端了过来，几下就解决了里头剩下的半碗面条，也是真的饿了。
　　海王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行动？小心他一会儿跑了。】
　　蒋无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自暴自弃道：【我怂，我怂不行吗？】
　　海王：【行，你完不成挑战，还不了韩印爵的钱，开不了雨矿公司也行，都行，你开心就好。】
　　它这话刺激得很到位。
　　蒋无顿时危机感上头，回头看了眼抱着胳膊沐浴在阳光中的未婚夫，刚好跟对方的眼睛对上了。
　　风橙朝他快速眨了下眼，翘起唇角笑得春光灿烂。
　　看起来似乎很乖，很软。
　　但是蒋无还记得当初自己的手是被怎么打肿的。
　　蒋无开始犯难：【上次摸个头发手被打肿，这次直接过去亲，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海王：【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能一概而论，你试试嘛~试试不就知道行不行了。】
　　蒋无被鼓舞到了，可还是紧张得不行，心跳很快。
　　等到风橙通完电话走回来时，蒋无竟然神奇般地镇定了下来。
　　海王很满意，崽的临场扛打压能力很强，是个可塑之才。
　　他盯着未婚夫，出声问道：“你要走？”
　　风橙点头：“明天过来。”
　　蒋无心想：明天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做了这么久的铺垫，错过这次机会就很可惜。
　　他立刻走上前，搭住风橙的肩膀，把人又揽回了餐桌前，“别急着走，陪我会儿。”
　　风橙很顺从，没什么挣扎地跟着他过去了。
　　蒋无把人摁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后头，手压在他的肩上。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能看到坐着的风橙，看不到蒋无的脸。
　　【无哥真的好高，站起来头都出框了……】
　　【终于要行动了吗？？】
　　【我等了好久！！快开始吧！】
　　蒋无现在的心跳很快，低头看了眼未婚夫乌黑的发顶，压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试探地抬起，摸到了他的下巴。
　　风橙的皮肤真的很好，细腻光滑，就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想要偷看又怕被对方发现。
　　直到下巴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青年眼里的困惑才稍稍收了些，他抿了抿唇，沉下眉眼，默不作声。好像在等待什么。
　　直播间开始疯狂刷屏：
　　【上上上上上上！！】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不会白给！无哥冲鸭！！】
　　【还等什么，就是现在！！！】
　　蒋无看不到弹幕，海王来给他念：【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不会白给，还等什么？就是现在！！】
　　念了十遍，整整十遍，循环往复，不带喘气。
　　蒋无眼角抽了抽，满脑子都是‘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不会白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但就算如此，理智还是警告他：该怂的时候必须得怂。
　　他派出了自己的手指先锋，轻轻擦过青年的嘴唇。
　　温凉的触感，柔软得好像棉花一样。
　　手指先锋安全回来。
　　蒋无的胆子立刻就肥了，动了动身体走到青年侧边，弯腰低头迅速覆上。
　　两人的嘴唇轻轻贴在一起，男人的舌头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闯进来，如同狂风过境般粗糙地扫荡了一圈。
　　风橙眯起眼睛，抬起手正准备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的时候，眼前忽然大亮，唇上跟着一轻，蒋无这个怂货战术性后撤了！
　　前前后后不超过五秒。
　　一个短暂到令人发指的吻，还没尝出甜头就没了？
　　风橙睁开眼睛，手一伸就把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的蒋无拽回来，甩到了餐桌上。
　　嘭！
　　一米八几的身体重量砸上去，带动得整个桌子都跟着往后移了几寸。

第20章 含蓄
　　蒋无的腰光荣牺牲。
　　他现在就像一条咸鱼半挂在桌沿上，惊魂未定的脸对上风橙，凝固了半秒，猝然崩塌，“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风橙贴近过去，单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男人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红的眼眶，专注地看着。
　　“哑巴了？”
　　直到蒋无黑着脸再次出声，他才回过神，垂下眼睛小声辩解道：“我只是想把你拉回来。”
　　蒋无脸色更臭了：“有你这么拉的？”
　　“对不起。”青年露出满眼的愧疚，带着凉意的手指绕过男人身侧，摸到后腰那揉按了几下。
　　骨头没问题，应该只是擦破了点皮。拽的时候自己有控制好力道。
　　“还疼吗？”之前过于短暂的吻仍令他食髓知味，舔了舔嘴唇，又悄悄靠近了些，视线拂过鼻尖，途径肖想的唇边，最后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下巴上。
　　他的呼吸都是薄荷味的，清凉的气息喷洒过来。
　　惹得男人忍不住抬起手挠了挠，缓解了几分痒意。
　　风橙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而动，那好看的眼珠子清得透光，光亮一直晃进了蒋无眼底。
　　仿佛在暗暗较劲，谁都没眨动眼睛...
　　最后还是蒋无错开了视线。
　　他现在的表情明显要比之前缓和许多。
　　腰已经不疼了，气劲也过去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是自己先招惹的人家，最后却反过来怪对方？
　　论情论理都站不住脚啊。
　　蒋无慢慢站直身体，重新迎上风橙的视线：“你为什么拽我？”
　　之前还以为触犯了对方什么禁忌，又要打他，可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太快了。”风橙按在他后腰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把男人带得更贴近自己些。
　　蒋无好像懂了，笑了笑，伸手捏起青年的下巴，侧过头正打算覆上去认真的吻一回。
　　门铃突然响了。
　　蒋无皱了皱眉，放开风橙的下巴，准备过去，没成功。
　　未婚夫的手捞在他腰上，劲一点没放松。
　　“别管。”
　　他说着，反客为主地靠过来，柔软的唇在男人的下巴上短暂的碰了碰，轻得跟羽毛挠过似的。
　　差点没感觉出来。
　　蒋无扯了扯嘴唇，“你也太含蓄了吧，小甜橙。”
　　小甜橙？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自己。
　　风橙抬起眼，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问道：“哪里甜？”
　　蒋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里笑意更深：“哪里都甜。”
　　特别是嘴里的味道，又甜又凉滋滋的。
　　蒋无都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吃了薄荷糖。
　　风橙灰色的眼睛跟着浮上一点浅笑，他又凑过去在男人下巴上吻了一记，这次力道比前一次稍微重了些。
　　正要往上进入主题。
　　门铃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外面那家伙似乎笃定别墅里有人，锲而不舍地摁着。
　　铃声一次更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间隔短。
　　到最后几乎连贯在一起，吵得蒋无头都快炸了。
　　看了眼旁边，风橙也没好到哪里去，满眼的乌云密布雷雨将至。如果眼神能杀人，门外的那个人怕是早已经五雷轰顶凉透了。
　　“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他凑过去在未婚夫阴沉的脸上安抚地亲了一口。
　　温热的吻骤然落下，风橙神游门外的魂成功被叫了回来。
　　他那乌云密布的眼睛刚一对上蒋无的笑脸，便停止了翻滚，所有负面情绪在几秒的时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睫毛一压，关上半拉眼帘，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温吞的小可爱。
　　“我去开门。”小可爱收回了手，就要过去。
　　“别，你在这呆着。”蒋无连忙拉住了未婚夫，“我去。”

第21章 我就是气
　　室内监控屏上印出一张陌生少年的脸。白白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张天然笑唇微微上翘，鼻子上还扣了一个金属细环。
　　身上穿着朋克钉衣，下面是紧身皮裤，活像是夜店里蹦完迪刚回来的。
　　在蒋无眼里，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七个字——太丑，太骚，不认识。
　　海王：【原主以前的小情人，我劝你别开门。】
　　蒋无放在门把上的手迟疑了下，身旁一暗，风橙已经过来了，他的目光投在屏幕上，盯着那朋克少年细细端详着。
　　这时候不开门好像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本来没什么的，要是被未婚夫误会就不好了。
　　蒋无皱了皱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
　　手下用力，门把被旋开，眼前大亮。
　　本来有些百无聊赖靠着门框玩自己鼻环的朋克少年立刻扭头，瞪大了眼睛，满脸欣喜，也不管站在面前的是谁就往上扑去，“无哥，我想死你啦！！”
　　一身刺鼻浓劣的香水撞进了清淡莲花的怀抱中，少年迷恋地在他身上蹭了蹭，“无哥，你换香水了？挺好闻的~”
　　风橙本来就跟蒋无差不多高，少年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时间幸福得找不到北。
　　就是这怀抱有点冷，头顶的两道目光也有些凉飕飕的。
　　蒋无看着疯狂在未婚夫身上吃豆腐的陌生少年，肺都快气炸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软若无骨的少年拽了出来，拉到自己面前，低声呵斥道：“站好！”
　　少年听到熟悉的嗓音，懵懵地抬眼看去，总算把人对上了号。
　　再慢慢扭头，看清自己刚刚抱的是谁后，心脏漏跳了一拍——风橙。
　　银河巨星风橙，活的风！橙！
　　竟然比全息电影里的还要美！
　　看来之前的新闻是真的了，自家金主的确跟风橙结婚了。
　　“你来干什么？”蒋无见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未婚夫，心里非常不舒服。
　　少年听到金主发问，终于把目光转了回来，嘿嘿笑了声，细瘦的身体贴过去，抬起胳膊想像以前一样揽住他脖子撒娇，却被男人躲过去了。
　　那双手落了个空，少年有些委屈地扁扁嘴：“无哥你干嘛啊，玩腻我了，现在有了更好的就想撇清关系是吧？”
　　贼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落在风橙身上，满是不怀好意：“哎呀，大明星，我跟你说哦，无哥他……”
　　后面的话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了回去。
　　少年也没挣扎，吭哧吭哧地在男人手心里笑着，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蒋无忍着恶心，把手按得更实了些，眼睛对上风橙的，略微有些紧张：“你别听他乱说。”
　　少年呜呜地扭动了下：我还没说什么呢！
　　“老实点。”他现在的语气很像个恶霸，而怀里的少年就像是被欺压的可怜良家子。
　　蒋无低头看了看，纠正道：一个招人恨的，不老实的荡家子。
　　那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啊眨的，丝毫不怯场地跟站在旁边的大明星对视着。
　　尽管对方的眼神冷淡又厌恶，少年依然我行我素地弯着眼角笑着，甚至还有闲心朝青年抛了个媚眼。
　　风橙移开了视线，想起自己还有事，便对男人说道：“我先走了。”
　　蒋无点点头，心口稍稍放松。未婚夫如果不在这边，他才可以放开手脚收拾原主的烂摊子。
　　风橙弯腰，从鞋架上拎起自己的鞋子换上。
　　他的皮肤很白，白的发亮，半长的发落在线条优雅的天鹅颈上，肩胛骨弓起的弧度凛冽，薄薄的衣料印出下面绵延起伏的肌肉。
　　只是简单的低头蹲身动作，就赏心悦目得如同一只伏低身子准备捕猎的雪豹，又野又艳。
　　蒋无这才注意到青年今天穿得是一双系带的短靴，最后修长的指尖灵活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算是收尾。
　　风橙站起身，并不急着走，脚尖碾了碾地面似乎在调试舒适度。
　　“无哥，别看了，我们去里头谈。”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蒋无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放开了，怀里的妖孽如一条得水的鱼，无骨的胳膊绕上他的腰，撒娇卖嗔道：“咱们可有好长时间没亲热——啊！！！”
　　刺耳的尖叫刚炸裂空气又戛然而止，风橙抓着他的脖子，仿佛扼住了一只鸡仔的细颈，就那么轻飘飘地把人拎在了手上。
　　少年的脸胀得紫红，鼓出的眼珠子求救般地盯着门内的男人，他伸长了手，连金主的一根汗毛都没触到便被拖走了。
　　蒋无吃惊地站在原地看着，等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才回过神，喉结滚了滚，默不作声地关上门回房间了。
　　【我这未婚夫，真有点、】他形容不出来，说野蛮也不全是，小甜橙平常的性子一直是很软很好说话的，稍微刺激一下都要哭，也就这次，对这个少年稍微有些……
　　【还好我是他喜欢的人。】蒋无往沙发上一坐，放松了长腿，满眼都是捡到宝的高兴：【傻逼原主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勾搭上了风橙，这么带劲的未婚夫上哪找？海王你说是不是。】搁他那个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海王快感动哭了：【对，你说得都对，我的崽啊，我他妈太爱你了。】
　　希望你现在脑子里进的水，不会变成你以后流的泪。
　　不然那太可怜了。
　　阿爸会心疼的。
　　对于系统的表白，蒋无予以了无情的拒绝：【别爱我，没结果。】
　　海王：【我知道，你现在心有所属了，但是我不介意挤个小小小小小角落的。】
　　*
　　这次挑战很成功，他获得了十三万积分，兑换成星币就是十三亿，其中三亿是观众爽度赠送的额外奖励。
　　“有这么多？”蒋无诧异地登陆直播间看了看，海王早已经帮忙关闭了。
　　【说明你还是适合直播的，不要怀疑自己。】海王趁热鼓励了崽一句。
　　蒋无点点头，去厨房给自己洗了个黄桃出来，一边啃一边打开通讯录：【那我可以还钱了啊。】
　　他现在有二十二亿三千六百六十万的巨款，一次还清能剩下十一亿多，开个公司足够了。
　　当然，有些事不需要他亲自跑，让助理去就行了。
　　蒋无把石敢又叫了回来，对着助理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通：“去帮我注册个公司，就叫香雨公司吧，你先打理着，遇到问题了再来跟我报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别给我搞砸了。”
　　香雨公司，香云罗和雨矿的结合体。
　　他懒得想名字了。
　　石敢没想到少爷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自己手上，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差没把眼泪鼻涕往蒋无身上抹了：二少，二少你这甩手掌柜当的真好。
　　蒋无乐呵呵拍拍助理的肩膀：“去吧。”
　　忠诚的助理还能说什么，只能捏着少爷给的十亿巨款走了。
　　他心想：还好自己进修过金融学位，还好自己家以前也是开公司的，还好他去当过实习总裁一段时间。
　　就是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少爷了，石敢好不舍啊。
　　*
　　第二天，蒋无把十一亿的巨款转过去后，韩印爵又给他递了个函。
　　这次是大学同学聚会。
　　“我好像跟你不是一个大学？”穿过人声鼎沸的酒店大厅，蒋无坐到了韩印爵边上。
　　今天的韩大少爷没有在头上抹太多发胶，浅色的发丝松散地卷在脑袋上，有些乱，倒是把他过于方正的面容稍稍柔化了些。
　　他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指套，笑着侃道：“想你了。”
　　“说人话。”蒋无把手上的板栗壳丢进盘子里，要笑不笑地睇了他一眼。
　　“钱还得这么快，担心你出事。”韩印爵意有所指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蒋无咽下口中的板栗肉，继续剥下一个，完全当他在放屁。
　　“开个玩笑，别生气。”韩印爵坐正了身体，伸出手也跟着他一起剥板栗吃，“我也是参加别人的同学聚会，一个五年没见的老朋友，说是自己谈了个绝世大美人，想给我开开眼，我寻思着，再美能美过你家那位？这不，就想着把你叫来，让你也看看。”
　　“现在撒狗粮的范围这么广吗，五年没见的朋友都不放过？”蒋无揶揄地笑了一声。
　　韩印爵往嘴里塞了板栗肉，口齿不清道：“可不是，我这单身狗都被他逼得没活路了。”
　　说完就是一顿，连忙放下手中捏着的板栗，歪到蒋无那边指着给他看：“来了，看到没？”
　　蒋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嘶了声：“有点眼熟。”
　　韩印爵也操了一声：“这不就上次那个愣头青吗？”
　　最后坐到他们这桌的是年龄相差很大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看着得有五六十，眼角的鱼尾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韩印爵口中的老朋友，是真的很老。
　　另一个就是上次见过的愣头青，他这次戴了个金色的假发套，把卤蛋脑袋藏在了里头，看不见他那三道杠的不羁，光是瞧着那巴掌大的锥子脸倒还真有几分精致。
　　比起寻常的流量小生算是绰绰有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审美被风橙养刁了，蒋无对着他的时候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
　　反而是旁边的韩印爵，眯着眼睛，接连在蒋无耳边念了三次：“美，美，美。”
　　跟魔怔了似的。
　　老朋友开口就对韩印爵炫耀道：“我跟东玄是一见钟情，我欣赏他的才华，他欣赏我的美貌。”
　　不是，这说反了吧？
　　蒋无的脸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而韩印爵光顾着看美人了，压根没听老人家说话。
　　蒋无倒是新奇的在老人和愣头青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
　　东玄一双眼睛在对上蒋无时，莫名蹿出了两道火，他也不顾身边的其他两人，指着男人的鼻尖就威胁道：“你他妈赶紧离开阿橙，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蒋无抬了抬眉，从鼻腔里轻嗤出一声：“凭你？”他的视线转到老人身上：“一个被包养的兔儿爷？”
　　这下连韩印爵的老朋友也怒了：“我跟东玄是真爱！”
　　愣头青听到他的声音，皱眉看去，“你他妈别气。”
　　老朋友：“我就是气！”他呼哧呼哧喘着气。脖子越来越大，由喉结的位置开始，渐渐鼓出一个大泡，皮肤被拉得透明，好像一戳就破。
　　乍一看跟青蛙的声囊一样，一跳一跳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韩印爵还在痴迷地盯着愣头青，根本没有发现老人的异常。
　　蒋无再看看四周，这才注意到在场的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人，他们的眼神和听力都不怎么好了，伸着脖子跟同桌的友人大声交谈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东玄不耐烦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朋友的脖子立刻又恢复正常了。
　　“咱们走着瞧。”东玄瞪了眼蒋无，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的电子笔对着韩印爵的眼睛照了照，嘴里念念有词：“你见完了老朋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好了，回家吧。”
　　韩印爵两眼无神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店大厅。
　　蒋无看到东玄收回笔拉住老人就要走，连忙出声叫住他：“我也看到了，不给我照一下吗？”他也想体验体验。
　　东玄回头剜了男人一眼：“装什么！”
　　蒋无：？？？
　　【我装了什么？】
　　海王：【……】

第22章 筹备蜜月
　　愣头青和老人走后，蒋无也准备离开。
　　没想到韩印爵竟然回来了。这人满脸的郁闷，“我怎么出去了？”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了吗？”蒋无问他。
　　“发生什么？”韩印爵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对上蒋无的视线时，他愣了下，又奇怪地环顾四周，“老东西怎么走了？”
　　“被他男朋友带走的。”蒋无拍了拍手上的板栗屑：“我也得走了。”
　　韩印爵的大脑仍然有些迟钝，目光在虚空中缓了缓，后知后觉地投到他身上：“哦，那下回见。”
　　蒋无走出了老远，还能听到韩大少爷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我来这边是干嘛的？”
　　【东玄是什么人？】他只好去问系统。
　　海王很小气：【你还欠我一千积分呢。】
　　蒋无挑了挑眉：【你没扣？】
　　海王：【我在等你主动还。】
　　蒋无看了眼自己的账户，剩下一亿多，他痛快地把所有零头都转给了系统：【够了没？】
　　【我看看，你转了我三千六百六十万，折算积分3660，扣掉一千积分，还剩下2660，问吧，除了关于风橙的，其他都可以问。】
　　【就，东玄是谁？】
　　【白东玄，猎魔人协会会长的儿子，挺有本事的】
　　【没了？】
　　【刚刚那个老人，是巨蛙异族，应该是被抓住了，下场是科研院还是猎魔人协会的火刑架，单看东玄怎么做了。】
　　蒋无啧了声：【那挺惨的。】
　　不过东玄身为猎魔人，为什么会和风橙搅和在一起，他倒是有点想不通。
　　本来以这俩人的身份，应该是水火不相容才对。怎么反把矛头指向了他？
　　海王：【这就涉及到主角相关了，恕我不能回答。】
　　蒋无呵呵一笑：【不问你，我有人问。】
　　*
　　原本以为第二天才能见到风橙，没成想当天晚上这人就过来了。
　　他连脸上的妆都没卸，皮肤上亮晶晶的，是拍上去的化妆粉，眼尾涂着淡紫色彩影，眉被黛色的笔勾得细长，进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往下沉。
　　蒋无差点没认出他。
　　青年按照惯例先喝了口手中的可乐，他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脱了鞋子走进屋，连之前放在地上的水杯被踢翻了都没回头看一眼。
　　蒋无想要过去帮他把水杯捡起来。
　　走到一半，刚好跟他擦身的时候，胳膊就被拽住了。
　　风橙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路来到墙边才将手上的重量甩到了身前。
　　长臂抵在冰凉的墙上，十分近的将男人圈在自己怀里。
　　“下次别跟乱七八糟的人见面，你有我就行了。”风橙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好。”未婚夫这是吃醋了。
　　蒋无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眸，笑了笑：“你先去卸妆，我有话要问你。”
　　风橙点头，伸手捻了捻男人的唇，看着它在自己手下被压得变形，眸光闪了闪，有点期待地哑声道：“一会儿可以亲你吗？”
　　说这话时，他的脸很红，连化妆粉都盖不住，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蒋无的喉结动了动，点点头：“可以。”
　　风橙就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满眼灿笑地收回手，“我顺便洗个澡。”
　　蒋无站在墙边没动，眼睛盯着他的身影来来回回的转悠，直到对方拿上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
　　才收回视线，走进自己的卧室一通翻箱倒柜。
　　海王：【你找哪个？】
　　翻遍了房间所有柜子都一无所获。
　　蒋无皱了皱眉，手扶着衣柜纳闷到不行：【就那个啊。】
　　海王秒懂：【床头柜旁边有个白色按钮。】
　　蒋无抬眼一看，果然在蓝色的矮柜旁边找到了那个按钮，伸手摁下去，双人床正上方的墙壁弹出了一个小暗格。
　　蒋无在里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数了七个出来，就大喇喇地放在了天鹅绒被褥上。
　　都是成年人，不需要太遮遮掩掩。
　　海王倒吸了一口凉气：【七个，你怕是想废。】
　　蒋无往床上一躺，眯着眼睛道：【多备几个，万一兴致高了，停不下来呢。】
　　这时候风橙出来了，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周身还冒着朦胧的水汽。
　　他径直走近了床边，俯下身，慢慢将自己贴靠在了男人身上。
　　蒋无搂住他，想要翻个身，被风橙拿手抵住了。
　　“我还没洗澡。”蒋无以为未婚夫喜欢上面这个姿势，就没再动，躺在他身下闷声笑着。
　　“我不嫌弃。”青年低头，依旧是从下巴开始，蜻蜓点水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当要贴近男人嘴唇的时候，他都会身体紧绷地迅速避开。
　　蒋无被他磨得心痒到不行，有意识地去找他，却始终都追不到。
　　“让我亲亲你。”
　　脖子上温凉的动作越来越重，身上的躯体随着每一下亲吻压得他更实，像座大山，快要让人喘不过气。
　　蒋无的鼻息越来越粗重，喷在青年的发顶，如岩浆顺着毛孔一路往里烫去。
　　风橙的心被刺激得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男人。
　　“无哥，看着我。”
　　蒋无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直直对上他的。
　　漫不经心的捕食者终于埋下头去，狠狠咬住了爪下的猎物，开始疯狂品尝香甜的美味。
　　窒息，缺氧，挣扎。
　　他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攻势下一点点变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蒋无的视野里已经模糊一片。
　　他早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到哪了，只知道有一只温柔的手，插进自己的发间，轻轻地按着头皮。
　　嘴唇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牙龈被撞出了血，舌尖上是铁锈的味道。
　　海王：【带劲吗？】
　　蒋无：【……带劲。】下次还敢。
　　他收了收腿，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头上的那只手已经离开，只是眼里的热意还没退去，抬起手指擦了擦，干的，就是酸得难受。
　　用力眨了几下，视线终于恢复清晰。
　　扭头看到风橙平躺在床上，指尖夹着他事先准备在床上的七个小伙伴，提在眼前晃。塑料外皮折射了灯光，在他脸上晃出了三角形的亮区。
　　蒋无看到青年唇边扬出的笑，老脸一红，视线下移本想躲开他的注视。却正好对上了另一片美景。
　　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把手放到了他的腹部，感受着那八块山岚的起伏质感。
　　滑如瓷器的表肤下，是蛰伏着的韧拔力量。
　　他的皮肤细腻软薄，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摸着摸着，蒋无竟然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风橙把七个小伙伴放下，抓过男人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新戏已经杀青了，未来几个月我都有空。”
　　蒋无点点头，压到他身上，低声问道：“去哪度蜜月？”
　　风橙顺势搂住他，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缱绻：“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
　　蒋无朝他笑笑：“那辛苦你了。”
　　自己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未婚夫愿意接手规划，他乐得轻松。
　　当然，该犒劳的时候还是得犒劳。
　　蒋无低下头，在青年的腹肌上吻了吻，正准备去扯浴巾，却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风橙坐起身，将男人整个抱进怀里，下巴磕他肩膀上，唇贴着脖子轻轻蹭了蹭：“还不是时候，无哥。”
　　蒋无以为他指的是感情，眼神黯了黯，叹气道：“是我急了。”
　　风橙侧眸看他，灰色的瞳仁里跳动着藏不住的喜爱。
　　他捏过男人的下巴，对着那红肿不堪的嘴唇重重亲了口，然后痛快地放开他，去了卫生间。
　　蒋无本来想等他出来，洗个澡再一起睡。
　　结果这硬生生等到了后半夜，他的两个眼皮子都开始上下打架，卫生间里的未婚夫依然没有出来。
　　蒋无关掉了光脑上打发时间的小游戏，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玻璃门：“风橙，小风橙，甜甜？”
　　连续叫了三声，一声更比一声亲热。
　　直到一只手突然按在了玻璃门上，嘭的一声，成功把男人溜到嘴边的昵称吓了回去。
　　那只手修长如玉，五根指头用力地摁在门上，指腹上的血色尽数散去，只剩下苍白的圆印。
　　手的指甲是深黑色，尖锐锋利如钢爪。
　　再往后看，高挑的模糊黑影，微躬着身，身形颤抖，好像在压抑什么。
　　蒋无怕未婚夫出事，左手掌隔着玻璃贴上那只手，右手则转动着门把，试图打开：“风橙，你出来，有什么问题别硬撑，咱去医……”
　　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
　　才想起风橙是异族，不能去医院。
　　他话峰急转，忙低声安抚道：“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这种时候，求助谁都不如风橙的家人管用。
　　不仅靠谱，还安全。

第23章 配一脸
　　“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当蒋无说出这句话时,玻璃门后的风橙瞳孔猝然紧缩,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迅速收回了手,尖厉的指甲按在胸口，抠挖着血肉,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尖针戳着肺叶。
　　不可抑制的情潮眨眼间退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冰凉和空洞。
　　“阿音……出来,出来啊阿音……”
　　遥远的男声和鼓噪耳鸣交叠转动，漩涡绞碎了意识,将他迅速拉扯进了前世记忆之中——
　　实验室玻璃隔绝了两片天地。
　　身旁是四溅的猩红和残肢断臂。
　　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远远地站在安全距离外,身边围了一圈的防爆警察,他们举着手上的盾铁,警惕地盯着青年,仿佛在面对着极端危险的凶兽。
　　电子炮和雷光管待命在旁边，黑洞洞的出炮口指着实验室，随时都能将他轰成碎肉。
　　“出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男人走近了几步,脸上有着虚伪的心疼,还有着其他别的什么情绪,他伸出了手,对玻璃墙内满身鲜血的青年做出了邀请：“阿音，你出来，别怕。”
　　青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听话地迎着他的方向走了出去。
　　电子炮轰在身上,火光吞噬了血肉，连灵魂都在嘶叫。
　　好痛，真的好痛！！！！
　　大脑瞬间被痛苦掌控，眼前一片血红……
　　毁灭、破坏，一个不留！
　　他被绝望种在了这个地狱里，不得片刻安宁……
　　等到意识终于苏醒。
　　满目的疮痍，尸横遍地仿若人间炼狱。
　　青年麻木地抬脚，又麻木地落下，赤.裸的脚底正好碾过一个焦烂的脑袋。他的脚步不曾为谁停滞，不断地往前迈着。
　　无影灯冷冷地斜下来，那狰狞头颅被烧得只剩下雪白的牙齿，闪着森森寒光。
　　他终于在尸堆里找到了昔日好友的身影，那个男人扭曲着脸，苟延残喘着往出口爬去。
　　血水在他身后逶迤出长长的痕迹。
　　青年踏着血印走过去，跨过他残破的躯干，实实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男人被迫停止爬行，缓缓仰头，左边那只眼睛已经被刺瞎了，完好的右边则被恨意的血丝爬满了。
　　他张大了嘴巴，声嘶力竭地咒骂道：“你怎么还没死？！！阿音，求求你赶紧死好不好！！”
　　是啊，怎么还不死。
　　青年眼看着自己身上焦黑萎缩的皮肤迅速丰盈。
　　他在复生，可等在未来的，不是新生的希望，而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
　　里头的门终于打开了。
　　蒋无正准备上前，却被未婚夫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冻在了原地。
　　青年抬脚走来，每迈近一步，身上的寒意就会加重一分，那双灰色的眼睛漠然地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注视别的什么人。
　　周围的温度急降，蒋无甚至有一种自己身处在冰窖中的错觉。
　　就在即将错身的时候，风橙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腕部。
　　“睡觉。”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倒是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诡异冰层打破了。
　　蒋无的眼珠子终于得以解放，视线下移，看到青年重新变回淡红的健康指甲，才算是彻底放心。
　　上床盖好薄被，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虽然不远，却也像天堑一样将他们分割在两个空间。
　　蒋无侧躺着，盯着未婚夫‘绝情’的后脑勺，手动了动，想要把人揽进怀里，又怕招人烦，最终还是落在了半道上。
　　他老老实实地把手按在自己脸前，深沉的目光落在青年闪着微弱荧光的头发上。
　　两片薄实的嘴唇动了动，低低叫了对方一声：“风橙？”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蒋无纳闷到不行，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一晚上同一个人，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风橙是不是那种童年有过悲惨经历，长大后逆袭的爽文主角？】
　　海王心里一咯噔：【……啊。】
　　崽的脑补，越来越靠近事实真相了。
　　海王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是，他小时候特别惨，后爸虐待他，姐姐和哥哥都不待见他，家庭地位没比你这个壳子好到哪里去。】
　　蒋无半信半疑：【你不是说主角相关的内容没有一百万积分不聊的吗？】
　　海王：【福利，阿爸对你的爱。】
　　蒋无呵呵一笑：【我信你个鬼。】
　　可风橙突如其来的改变，还是让他疑惑不已。
　　“你到底怎么了……”嘴里念叨着，意识却越来越困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风橙才慢慢转过身。
　　床板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摇晃，身旁人睡得很沉，身体侧压在被褥上，高挺的山根抵住枕头，轻轻打着鼾。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冷了冷，抬起胳膊，细长的手指轻轻攥住男人脆弱的咽喉，稍稍用力。
　　这人便皱起了眉，鼾声一停，动了动脖子想要摆脱他。
　　两片嘴唇嚅动了几下，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
　　风橙稍稍凑近些，对方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
　　“难、受……”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醒来，毫无防备地仰露着脆弱的部位，任由自己捏着。
　　傻。
　　风橙冰冷的眸底慢慢多了些温度。手指松开，身体半抵进他温暖的怀里。
　　男人的手无意识地抬起，圏抱住了他的腰身，熟练地在背脊上抚了抚。
　　一股奇异的安定感钻了进来，将他心腔里破碎的缝隙又牢牢堵住了。
　　风橙虚起眼睛，转了个身将男人压在下头，手蒙住对方的眼睛，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亲。
　　每多一下碰触，眼里的光便闪动一次，心室也跟着充实起来。好像把身下沉甸甸的份量整个都吃进去，奇异的满足攥住了所有感官。
　　等吻到嘴唇的时候，他的心已经胀得发狂，攻势突然转猛。硬生生把蒋无弄醒了。
　　掌心里有睫毛扇动的痒意，刚苏醒的男人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动了动下颌想要咬住口中的异物。
　　风橙连忙退开，小声哄着对方：“是我，别怕。”
　　蒋无绷紧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年再度用唇堵住了。
　　这次的吻非常温柔，闯入口中的舌头，像个初探新天地的孩子，新奇又柔软地触碰着每个角落。
　　风橙从身下人嘴里搜刮到不少津液，餍足地吞咽进了自己腹中。他拿开手，翻身到一旁，鼻尖轻轻蹭着男人的脖颈，感叹了一声：“无哥，你好甜。”
　　回应他的是一阵接一阵的鼾声。
　　蒋无在未婚夫的吻中睡着了。
　　齿关微微开着，还保持着接吻时的状态。
　　风橙伸手摸到他的下颌那，替男人把嘴合上了。
　　*
　　一觉睡醒。
　　蒋无第一时间转头朝旁看去，未婚夫仍然在酣睡，乌黑的发压在脑袋后面，白皙的脸睡得红扑扑的，浓密睫毛在脸上投出美好的阴影。
　　他看得一笑，伸手在那冻糕一样的脸蛋上重重捏了捏。
　　算是报了昨天晚上的仇。
　　手指拿开的时候，便是两道显眼的红印。
　　人依旧没醒，甚至连睫毛都没颤。
　　蒋无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正要退开。那双闭合的眼皮唰得睁开，雾色瞳仁直直地对了过来。
　　眼底清明，不像是刚睡醒的状态。
　　蒋无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就着这个姿势又在他眼皮上亲了亲。
　　青年淡粉色的眼帘关上，乖巧地任由男人贴上。
　　“起床吧。”蒋无再次捏了把他的脸，这次力道刻意放轻了很多。
　　风橙却把头一偏，赖床道：“我今天要出去，让我再睡会儿。”
　　“去哪？”蒋无把手收了回来，低声问道。
　　“公司的事。”拍戏只是他的副业，风橙可是坐拥万亿资产，演员的薪水就算再高，也比不上他名下的各大集团公司。
　　风家的产业很多，风萧也有意识地把千年来的产业一点点放权交给风橙来打理。
　　所幸集团上下管理体系完善，风橙又十分能干，处理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生活拍戏公司三不误。
　　至于家里其他几个，纯享乐主义，没一个靠谱，风萧也是没办法，想要安享‘晚年’，只能将大半家业尽数压到了小儿子肩上。
　　风橙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蜜月做准备，这几天他会把未来一个月的公司事务提前处理好。
　　蒋无以为未婚夫口中的公司指的是银河娱乐，点点头没再多问。
　　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大脑经冷水刺激，倒是被他想起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事情。
　　“白东玄，你认识吗？”蒋无走到房间门口，站在那直直盯着床上闭目的青年。
　　“见过一次，”风橙蹭了蹭枕头，懒洋洋地答道，“不太熟。”
　　那就是别人一厢情愿咯？
　　“你好好休息。”蒋无放心了，笑着带上门。
　　等他乘坐电梯下到停舰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开飞船。
　　石敢又被他派去忙公司的事了，叫回来太大材小用。
　　蒋无只好去星网买了个全能机器人，花了六百万。
　　又在停舰场租了个临时代驾机器人，让它来驾驶飞船。
　　*
　　机器人的性能很好，蒋无刚开始还有点不放心，站在驾驶舱看着它操作了一会儿，等到飞船开始稳步起飞，他才安然地回了客舱，给自己倒杯咖啡，一边喝一边打开光脑浏览星博。
　　没成想这一眼扫去，竟然扫到了自己的大名，明晃晃挂在榜首，荣登热搜第一！
　　“我火了。”
　　蒋无第一反应给自己创了个号，ID就叫‘蒋无’。神奇的是，这个名字没人注册；当然，也有可能是事发之后连夜注销了。毕竟他这个名字实在是普通，同名同姓的肯定大有人在。
　　注册好后，还给自己认证了个雨矿总裁的称号。
　　星博的效率很快，给他秒发了个橙V标识。
　　可把蒋无得意坏了。
　　趁着新号刚注册的热乎劲，手指一动，立马发了条动态上去。
　　【蒋无V】（雨矿总裁）：
　　是的，我就在这，你们来骂吧。
　　配图是一只昂首挺胸，人立行走的萌猫——走路嚣张，丝毫不慌.jpg
　　【海王】：你低调点，小心被人打。
　　蒋无微微一笑。法制社会，谁敢乱来？当联邦法律是吃素的吗。
　　新申请的账号还没那么快有人能看到，趁着现在没事做。他点进热搜看了看里头内容。
　　娱乐圈包租婆V：
　　9020年娱乐圈特大奇闻——风橙和蒋无官宣结婚。
　　双方都在媒体面前承认婚姻，情况属实，听说他们的结婚证已经在制作中了。
　　讲真，这门婚事我是不同意的，感觉蒋无根本配不上橙哥。
　　至于原因，大家看下面。
　　传送门：#蒋无情史大曝光#
　　1.与夜店少爷在舞池激吻（附照片）
　　2.深夜出入某高级会所，疑似参与多人运动聚会
　　3.与十八线女明星电影院私会，袭胸。
　　4.某传媒学院在读大二学生，含泪控诉渣男蒋无玩弄感情，始乱终弃。
　　5.……
　　蒋无一串看下来，足足有二十多条。
　　他看得咂舌，视线移到评论区，各种哭嚎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香蕉牛奶拌可爱：【我也觉得蒋无这个渣渣根本配不上橙哥，心好痛呜呜呜呜呜】（18亿赞）
　　不行我要换个昵称：【我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赞同楼上，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QWQ只能含泪祝他们新婚快乐，隔日就离。】（10亿赞）
　　风橙的老婆粉：【我失恋了，哭得好大声！！】（8000万赞）
　　小猫儿：【我的男神啊啊啊啊啊啊！我连看都不敢看太久，就怕亵渎了他，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一头猪给拱走了。】（5000万赞）
　　杰尼斯：【@风橙，橙哥你来看看啊，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地主家的狗粮不够多：【大家帮忙艾特橙哥~@风橙】
　　穆.斯林蛋糕：【@风橙，过来看清这个大猪蹄子！！】
　　韩印爵V：【我觉得挺配的，郎才郎貌，配一脸。】（20亿踩）
　　（？？？？）
　　（韩印爵，渣男蒋无的头号狗头兄弟，一路货色！！）
　　（你踏马眼睛瞎了？）
　　（他们哪里配！）
　　（这位韩大少爷，比蒋渣还会玩，蛇鼠一窝，臭味相投，他们俩没一个是好东西）
　　（祝宁全家暴毙！）
　　（韩哥，宁晚上走夜路害怕不？）
　　韩印爵V：不怕，我只要对着月亮唱一首忐忑~方圆百里鸟虫人鬼尽散（狗头）
　　（哦豁，鸡笼摆这惹，宁自己钻吧。）
　　（水鸡一般鸡笼关不住，换急冻冰箱吧，关里头加把锁再供上电~）
　　（成冻鸡惹）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冻鸡韩印爵（妙啊）
　　蒋无看到这里，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他当即用自己新注册的账号给韩印爵点了一个赞，力挺自己的好兄弟。
　　没想到这一赞就出事了，动态主娱乐圈包租婆直接把他的微博账号截图挂上了置顶。
　　大批黑粉火速到达战场，撸袖子唾沫横飞各种词汇轮番上阵。
　　蒋无扫了眼，什么病房K歌，灵车漂移，丧宴烤尸，坟头蹦迪，骨灰拌饭，脑浆浇花，骨髓煮汤等等等等，各种咒他不得好死。
　　他又看了眼不断上升的粉丝数，短短几分钟，就有了几十万的关注量。
　　心里别提多快乐了：这广告费可省了不止几个亿了。
　　挨这顿骂，值。不是一般的值。
　　*
　　韩印爵捧着个大西瓜，另一手捏着根银勺，趴在泳池壁边吃得不亦乐乎。
　　“我说蒋二，你是得罪了什么人？”男人嚼着嘴里红甜的瓜囊，促狭地朝他递来一眼：“我问过娱乐圈包租婆了，她说要澄清这条大料，至少得付这个数。”
　　蒋无：“五亿？”
　　韩印爵摇摇头：“五十亿。”
　　操，真值钱。
　　白东玄也是真舍得下血本，花了几十亿买他身败名裂。
　　关键是，蒋无还挺乐在其中，一点没受影响。
　　“上次那个愣头青，你有他联系方式或者住址吗？”这是蒋无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他记得第一次见韩印爵的时候，那个愣头青跟韩大少爷有发生口角，后面见老朋友竟然又碰上了他。
　　巧合实在太多，蒋无才想着来韩印爵这里碰碰运气。
　　“他啊。”韩印爵把勺子丢放在囊坑上，从泳池里起身，“我只知道他现在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前几天碰巧遇见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了。”
　　蒋无：“地址给我。”
　　“你小子，还使唤上我了？”韩印爵瞥他一眼，披上浴衣，嘴角挂起幸灾乐祸的笑：“等我换个衣服，亲自带你过去啊。”
　　顺便吃个瓜，看个热闹。
　　蒋无想了想，也行，就当多个免费保镖了。
　　*
　　韩印爵很惜命，不管去哪都带着呼啦啦一群的黑衣保镖，站出去都是一米九的大个子，走在四周，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人肉墙。
　　蒋无跟着他走在黑衣大军后头，乌压压的一伙人直接压到了奶茶店门口。
　　愣头青头也不抬地问道：“喝什么？”今天店里就他一人，外卖单又比较多，整个人忙成陀螺，几乎脚不沾地，自然也顾不上什么热情不热情的服务态度了。
　　保镖们分成了两排，蒋无和韩印爵走上前，一人搭着一边柜台。
　　看这西装革履，单手插兜的闲适模样，哪像是来买奶茶的。
　　根本就是来找事的。
　　蒋无想不通，白东玄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隔三差五地换地方打工？
　　【海王】：猎魔人的伪装嘛，要是天天炫富引人注目，他们哪里还抓得到异族，早就被异族给盯上了，谁会让他们靠近？
　　原来如此。
　　蒋无眉毛一抬，手指敲了敲柜面，企图吸引白东玄的注意。
　　“你他妈要喝什么说啊。”愣头青不耐烦地抬起头，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谁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了一瞬，随后，他眼底的神情变得嘲弄起来：“蒋二少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蒋无嘴角弯了弯：“我是听韩哥说你这里的奶茶特别好喝，慕名前来。”
　　也许是在网络上刚打了一场胜仗，白东玄这会儿特别沉得住气，冷淡地问道：“要喝什么？”
　　蒋无沉吟了一会儿，思索道：“我要一杯香草芋泥玛奇朵奶茶。”
　　看不出来啊，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竟然喜欢喝这种甜饮。
　　果然是个娘炮！
　　韩印爵也在边上感叹：“我堂妹跟你一样爱喝这个口味。”
　　白东玄收回视线，转身准备去做。
　　海王告状道：愣头青骂你是娘炮。
　　蒋无：？老子可是猛男。
　　猛男蒋无再次伸手敲了敲柜面：“我还没说完。”
　　白东玄转过身，正好看到了他故意抬起的小拇指。
　　？？？
　　风橙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啊！
　　只见男人嘴角微微一扯，用一种很软绵绵的长语调说道：“我不要香香，不要芋芋，不要玛奇朵，不要奶茶~你做吧。”
　　白东玄听得怒火冲顶，啪得把抹布直接摔在了桌子上：“那还做个屁！”
　　香草芋泥玛奇朵奶茶，不要香香芋芋玛奇朵和奶茶，就只剩下了草泥——
　　等等，草泥？？？
　　操.你！
　　韩印爵杵在旁边的柜面上，抖着肩膀快笑成了个傻子。
　　“你他妈找打！”白东玄一拳头砸上柜面，腿一抬爬上柜台，就要翻过来打人。
　　蒋无立刻恢复正常，退后一步让保镖上前，成功将自己藏在了人墙后头。
　　白东玄手摸到了腰间，想要抽出什么东西，可拿到一半，理智似乎回笼，他又停住了手，满脸憋屈地坐在了柜台上：“蒋无，我还没找你茬，你倒先来给我添堵了，你是不是想逼我对你动手？老子从不打人！”
　　蒋无让保镖退开到两边，重新走上前，正面对上愣头青：“你没找我茬？”
　　白东玄瞪他：“我找你什么茬了？”
　　“那个……”
　　“不是我！！”白东玄知道男人指的是什么事，他在星博上也刷到了，热搜第一，想装作没看见都不可能。
　　蒋无脸色微沉：“你之前说……”
　　白东玄再次打断他：“也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他才不舍得砸那么多钱，只为了黑这人一次。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我就是酸而已，看不惯你这么个人站阿橙边上。”愣头青这次说出了心里话。
　　蒋无信了一半，又问：“你认识我家甜橙？”
　　甜橙……从称呼上自己就输了。
　　白东玄语气更酸了：“就两年前，”他看了眼韩印爵，模糊道：“抓那啥被反咬差点挂菜，阿橙救了我，我就记住了他。”
　　白东玄看到风橙出手的第一个动作，就知道他不是人类，那样的速度，不是平常人类能达到的。
　　但是他选择了帮风橙隐瞒，没有把自己遇到高等异族的事告诉协会里的任何一人。
　　就跟人有善恶一样，白东玄相信异族也有好坏之分。
　　风橙就是很好的异族，性格柔软，善良可爱。
　　那次被救，浑身重伤的自己被他第一时间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他当时痛得满头大汗，涕泗横流，风橙一点不嫌脏，耐心地拿手帕替他擦干净脸，不停地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青年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东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正打算付钱，医生告诉他，送他来的人已经付过了……
　　两年来，东玄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对蒋无，他同样没有细说，只是模糊敷衍了事，讲了没几个字就撵着男人赶紧走，让对方别妨碍自己工作。
　　*
　　蒋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打算多留。
　　告别韩印爵，坐在了回家的飞船上。
　　不是白东玄，又会是谁花这么大的价钱就为了黑他？
　　蒋舒闻？不可能，他这大哥没有那么多钱。
　　重新打开星博，就一会儿的功夫没看，粉丝量已经涨到了5亿多。
　　蒋无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叫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海王】：你想知道是谁花钱黑你吗？
　　【蒋无】：可以问？
　　【海王】：当然可以，你还有积分在我这存着呢。
　　积分真是个好东西。
　　蒋无问它：是谁？
　　海王：风萧，你的岳父。
　　蒋无诧异：他不同意的话，为什么要签字？
　　海王：这就要问你家小甜橙了。
　　蒋无眉头一跳，不安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唉，看来我注定情路坎坷。
　　一个不被长辈支持的婚姻，想要在一起必定要顶着巨大的外界压力。
　　现在是风橙还喜欢他，等到主角未来的真命天子出现，蒋无的命运就可以想见了。
　　哪怕风橙把他踹了，也没有人会同情他，反而会额手称庆，大放烟花爆竹。
　　“怎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蒋无摇摇头，打开光脑开始联系自家助理。
　　“石敢，把雨矿第一批出海的样品给我送过来，今天要用。”
　　“好的少爷，我马上回来。”石敢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
　　挂断了通讯，海王冷不丁出声道：【你现在的表情可没有一点悲伤。】
　　蒋无春风满面地扯了扯唇角：“唉，我看着这五亿多的粉丝量实在哭丧不起来，这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白花花的钱啊。”
　　他要发了。
　　目前数字还在增加，照这速度，到了晚上得有十亿打底。
　　虽然都是黑粉，那也是活生生的人。能赚钱就行，蒋无不在乎这些网络上的人怎么骂自己。
　　反正他们背后骂他，他也听不到。
　　听不到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正如罗兰所说，你抬头看天空的时候，看到一架飞机正好从眼前飞过，挡住视线，你很讨厌，但遗憾的事，飞机根本不会注意到地上渺小的你。
　　一个人的境界越高，就越不会在意悠悠众口的评价。
　　因为不值得，没必要。
　　*
　　回到家，蒋无将客厅的矮桌收拾干净，铺上深紫色的金丝绒布。
　　过了半小时左右，石敢抱着一个华美的黒木玫瑰屉盒如约而至。蒋无拉开抽屉，里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透明矿石。
　　它们像水珠一样微微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破碎。
　　蒋无伸手小心地捏起一颗，很奇怪，捏在手里的质感却很坚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脆弱。
　　“表层的物质是振子，密度比矿石内部的液体要小，肉眼不可见，保护雨水的同时，又不会遮挡它的美感。”石敢在旁边做着示范，他拿出一颗雨矿捏在指间重重一压，圆润的矿石瞬间变成了扁平的椭圆：“振子坚固，抗腐蚀性和耐磨性都极佳，也可随意捏造出任何形状。”
　　蒋无把手上那颗举到眼前看了会儿，点头道：“行，我自己摸索着来，你去忙公司的事吧。”
　　这么快就赶他走。
　　石敢虽然委屈，但也只能听少爷的话，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房门被带上后。
　　蒋无立刻问系统：【雨矿要怎么弄才赚钱。】
　　海王：【可以做香水雨矿，只要在雨矿的表面抹上香油或者香水，振子会自动吸收外来液体，一滴香油，能维持一个月的淡香，算是一个可随意调配气味的香奢饰品。】
　　蒋无举一反三地问道：【那是不是也可以吸收彩色颜料？】
　　海王：【聪明，这就是雨矿的价值，买主可以自己创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奢侈品，颜色、图案、形状和气味，全可以由买主自己经手打造，雨矿吸收颜料后会自己生成不同的图案，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图案还会变化，操作简单，就算是手残党也能从中找到创造的乐趣——前提是，你得让雨矿的名声打出去，让它成为跟钻石一般地位的奢侈品。】
　　蒋无：那就先来一波饥饿营销吧。
　　他从饰品盒里拣出了十个指甲盖大小的矿石，放在缎面上一字排开。
　　剩下的一盒子大大小小矿石则被他放到了桌子底下，暂时不露面。
　　蒋无打开了星博，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七亿。
　　他发的那条动态下面，有十几亿的踩和八亿多的评论。
　　大致翻了翻，竟然还能找到替他说话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爱或不爱，橙哥喜欢蒋无，我们作为粉丝祝福就好，其他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闹的别闹！】
　　底下立马有跟掐的。
　　（本来就配不上，蒋渣情史恶臭，橙哥却是娱乐圈的清流，出道以来从来没有跟谁闹过绯闻，试问他们有哪一点匹配？蒋渣根本连给我橙哥提鞋都不配！）
　　（那谁配得上，你？人家自由恋爱凭什么说配不配的？）
　　说得好，蒋无正准备给这句话点个赞。
　　星博就跳出了一跳消息，大V转发会有特殊的金边通知条。
　　显示的是：风橙转发了您的动态。
　　风橙V（银河巨星）：
　　@蒋无，越浪越爱。
　　转发星博——
　　【蒋无V】（雨矿总裁）：
　　是的，我就在这，你们来骂吧。
　　他这四个字，算是给所有咒骂蒋无不检点、渣浪的黑粉们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所有人都懵了。
　　风橙并没有被渣男伪装的外表欺骗，‘蒋无’的所有糜烂情史他都知道，但是他爱，他就爱这么浪的蒋无。
　　越浪越爱这四个字，甚至是在鼓励自己的丈夫出去拈花惹草。
　　黑粉们都震惊了，自家神颜爱豆的口味竟然如此独特？？这句话的意思是，蒋渣要是不浪了他还不一定有这么爱？？？
　　【他们其实是形婚吧？】有人干巴巴的评论道。
　　（楼上你是想笑死我吗！形婚是什么意思你真的理解了吗。）
　　【男神，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还有阴谋论的。
　　【家族联姻？】
　　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然而得到大多数人认同的说法只有一个——橙哥根本不爱渣男蒋，所以对他的种种行为根本不在乎。
　　【橙哥也在吃瓜。】
　　【哈哈哈哈渣男蒋只是哥哥眼里的跳梁小丑！】
　　【就是踏马的一个笑话！】
　　这种猜测似乎让他们站住了脚，黑粉腰杆一挺，干劲十足，在各种表白安慰完风橙后，又杀到了蒋无的动态下，孜孜不倦地敲字喷他。
　　也多亏风橙的这波转发，蒋无的星博才又噌噌噌往上涨了五亿多粉，现在是十二亿六千万。
　　可以开始卖矿石了。
　　蒋无按捺住嘴角的笑容，回房间把自己的银边平光镜拿了出来，架到了鼻梁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满意地点头，要的就是这种衣冠禽兽的效果。
　　当个推销员绰绰有余了。
　　打开星博直播，设置的标题明了易懂：【带你定制属于自己的香奢饰品——雨矿】
　　黑粉们却根本没看直播间的标题，完全是冲着骂主播来的。
　　满屏滚动的全是：
　　【蒋渣什么时候离婚？】
　　【跪求宁放过橙哥！】
　　【FW】
　　【渣男！】
　　【人间败类！】
　　【呸！还想趁橙哥热度，宁配吗？】
　　【楼上，他的确蹭到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星博粉丝从个位数涨到十几亿的……】
　　【十二亿全是黑粉哈哈哈哈哈，太惨了叭】
　　蒋无垂着眼，专注着做手上的事情。对滚动的弹幕完全视而不见。
　　直播间的大家，一边骂一边紧盯着他动作。直到雨矿石在他手上被捏成了一个个可爱精致的小动物后。
　　突然就有人真香了：【捏得好好康呀~】
　　【现在当渣男真不容易，还得有个好手艺活】
　　【‘手艺活’瞩目，我终于想明白橙哥为什么爱他渣了】
　　【都是久经沙场，积年累月练出来的。】
　　【害，要么怎么说家花还是野花香呢】
　　黑粉们你一言我一语，弹幕的话题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歪去。
　　画面中的年轻男人始终都没说一个字，瘦削有形的脸对着镜头，神情禁欲严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纤尘不染，干净得几乎透光。
　　那一本正经的专注模样还挺斯文耐看的。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粉瞬间就被他的颜给吸引了。
　　弱弱地发着弹幕赞美道：【小哥哥好帅啊~】
　　【为什么不笑一下，笑起来一定很好康！】
　　【哇，禁欲男神，我好可！】
　　当然，虎视眈眈的黑粉大军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把这几道声音给淹没了。
　　【你可个屁，你可，你可拉倒吧】
　　【就是一个空有皮相的渣男！】
　　【离婚！离婚！！离婚！！！】
　　这时候蒋无终于把十个小动物捏好了，他捏起其中一个兔子，对着镜头微微牵了牵嘴角：“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兔子？”
　　声音低沉性感，又有几条路人弹幕冒死发出了赞美。
　　【耳朵要怀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色、我爱粉色~】
　　当然，这些弹幕只是在骂声浪潮中呆了半秒不到就被挤走。
　　蒋无的眼神挺利，愣是被他屎里淘金的抓到了这几条。
　　他拿起笔刷，轻轻在兔子背上扫了扫，吸饱了颜料的毛刷刚一触碰到雨矿表面，就有颜色渗透进去。
　　蒋无拿着矿石轻轻摇了摇，再停下。
　　雨矿中被吸收进去的粉色丝线便自主地游动缠绕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朵朵粉色的富贵牡丹，静静漂浮在了兔子身体里。
　　【天呐好看！】
　　【这是什么神仙手工品~】
　　【无哥手艺绝了！！】
　　“很简单，你们也能做到。”蒋无将手中的小动物放到了丝绒布上，虚虚拨弄了几下。
　　雨矿中的液体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那兔子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两只竖起的长耳朵微微颤抖着。
　　【我想买！】
　　【我也想玩玩看！！】
　　【渣男来骗钱了，大家注意警惕！！】
　　【别买，别买，别买！！！！我以前买过雨矿，买完就是后悔！】
　　那是你不会玩。
　　蒋无微微笑了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另一只小奶虎，调了深紫色的颜料刷上去。
　　这次他没急着摇，而是又刷了一层蓝色和嫩黄色上去。
　　合在一起晃了晃，小老虎的身体里慢慢转出了银河星系的图案。
　　璀璨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蒋无也被吸引住了，又拿起笔沾了颜料盘，给小脑斧的身体刷上一层玫红色。用力晃了晃，夺目的星河瞬间被强劲红海冲走。
　　在归巢的云霞下，怕冷的蓝紫色尘埃缩在角落，与之杂糅成了抽象的湿水彩，别具一格的变色奇观。
　　他玩的起劲，直播间黑粉们又很舍得花钱，各种声音弹幕叽叽喳喳地吵闹成一团，蒋无根本就听不到身后开门的动静和脚步声。
　　一个高挑的人影停在他身后，又悄悄地坐在了沙发上。
　　蒋无为了行动方便，此时是跪坐在矮桌前的。
　　于是直播间的大家正好看到了风橙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他坐的位置正前方，就是蒋无。
　　【橙哥的眼神，认真的吗？】
　　【好宠哦，一直盯着蒋渣看~】
　　【这个笑容，妈呀，苏死我了。】
　　【我竟然磕到了糖，什么鬼。】
　　【为什么橙哥一出现，我就不想骂了呢……】
　　【emmmmm连蒋大猪蹄子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粉丝们发的都是文字弹幕，正在研究手中雨矿的蒋无依然无所察觉。
　　直到一条搞事情的声音弹幕跳了出来：
　　【大猪蹄子，什么时候跟我们橙哥离婚？！】
　　蒋无听得一笑，不假思索道：“等你们买光我家雨矿的那天就离。”
　　内心OS：买到海枯石烂你们也买不完。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抬，说完后突然觉得耳边过于安静，连吵吵嚷嚷的声音弹幕都消失了。
　　觉得奇怪才抬眼看了看。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要人命。
　　蒋无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弹幕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蒋无：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风橙：你尽管解释，我反正不听。
　　肥更！！！我赶上了～本章留言有小红包w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米灶下棠2个；朱朱的猪猪、大清亡了、谨锦1个，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腿咚
　　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回来的风橙。
　　那张漂亮的脸蛋氤氲着雪气,目光落在他肩上,眼底神色难测,辨不清是喜是怒。
　　蒋无看得心头发紧，手冒虚汗。
　　忙把矿石放下,关闭直播间,再扭过头,小心地对了上去。
　　风橙从鼻子里轻嗤出声，软唇几乎压成了一条红线。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蒋无咳嗽一声,连忙解释：“我那么说,就是一种刺激营销的手段。”
　　风橙听得眉毛高耸,身体往前倾去,下巴贴着男人耳朵,非常疑惑地问他：“无哥很缺钱？”
　　“不缺，”耳朵被碰得有些痒，蒋无就把头往远的方向偏了偏：“我就是……嘶！”
　　一只手突然拽住他的头发,又给硬扯了回去。
　　“缺钱的话,我给。”风橙的声音冷得掉渣,手上的力道却在慢慢放松。
　　蒋无顺势把脑袋落在身后的膝盖上,仰起的脸上满是不赞同：“你给,那算什么，我享受的是赚钱的过程，也就这点乐趣了。”
　　风橙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拉了拉：“赚到钱就离婚也是你的乐趣？”
　　蒋无再度嘶了口凉气。
　　风橙的指尖一颤,立刻转移阵地，改揪他的衣领。
　　其实不痛，完全是装的，但青年的反应很可爱，看得蒋无满心愉悦。
　　扯了扯嘴角，乐呵呵地起身，打算坐上沙发。
　　结果刚起了一半，就被风橙揪着衣领又给拽下去了。
　　蒋无一屁股坐回地上，身体摔在了未婚夫腿间，被他膝盖一夹，固定得死死的。
　　原本是想坐过去抱着人好哄点，现在这姿势，勉为其难将就着哄吧。
　　“我就跟他们开个玩笑，哪会真这么做，何况矿海那么大，定位是奢侈品，几万一克拉，他们买得完吗？”
　　不知悔改，毫无认错态度。
　　还跟自己摆事实讲起了道理？
　　风橙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上加气，沉着眉眼盯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恨不得把他那头发给撅秃：“再丰富的资源，也总有卖完的一天。”
　　语气硬邦邦的，从嘴里蹦出的每个字落下来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响坑。
　　蒋无听得发笑，侧过头想要看他，却被对方掌心控着又给摁了下去。
　　唉，小甜橙这气还没消。
　　他只能面朝地板，继续跟青年掰扯：“你想啊，人一辈子顶了天了也就活一百多岁，雨矿可是新资源，那么大的海域，我这辈子哪怕在宇宙卖出圈了也不可能卖得完——宝贝，真的没必要为了这句话生气，哥这辈子就是你的男人，没得跑。”
　　蒋无自以为自己解释得很完美，后脑勺上的手也收走了。
　　高兴地扭过头，对上的却是对方微微发红的眼圈。
　　他表情一窒，上扬的嘴角又慢慢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
　　“我不想只跟你过一百年。”风橙吸了吸鼻子，一双红通通的泪眼看得男人心都碎了。
　　“你别哭，我尽量长寿点。”蒋无站起身，将青年搂进了自己怀里，“从明天开始就早起锻炼。”
　　星际时代医疗水平发达，只要稍微注意点身体，活到两百多岁其实也不难。
　　这个回答似乎令风橙很满意，冷冰冰的表情终于回暖，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地注视着他，“我监督你。”
　　【海王】：你只在这个世界呆十年，锻炼身体是真的没必要，还累。
　　好好享受生活它不香吗？
　　蒋无眼神闪了闪：就是因为只呆十年，才觉得亏欠小甜橙。
　　他看了眼怀里的青年，泪湿的睫毛还在扑闪扑闪地眨动着，楚楚又可爱。
　　蒋无实在是不舍得看对方难过。
　　风橙还在等他回答，清澈的灰眸又抬起来，直直地望着他，看得久了，鼻腔里还奶奶地‘恩？’了声，似乎在疑惑男人突然的沉默。
　　蒋无被那一声撩得心痒痒，有点口干舌燥。
　　“亲我一口。”他将脸侧了侧，主动送到青年嘴边。
　　风橙张了张唇，如他所愿地贴上去，吮了一记，留下一个潮湿的口水印。
　　蒋无内心里得到满足，正要退开，却被风橙摁住了脑袋：“我监督你锻炼。”
　　之前提的被男人糊弄了过去，青年只好重申了一遍。
　　蒋无想不通风橙为什么会执著于这件事，异族比人类寿命长太多，根本就是天跟地的区别，自己就算练成巨石泰森那个体魄，也不可能活得过他。
　　但是不答应，好像过不去这关？
　　后脑勺的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拔草似的往外揪着。
　　不痛，可他担心被揪多了，会提前迈入地中海域。
　　虽然挺凉快的，但蒋无更在意的是自身形象。
　　他把手伸到后头，摸到那勾着自己头发的手轻轻拍了拍：“先松开，一切好商量。”
　　“你是不是不想锻炼？”手指没有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锻炼，锻炼。”蒋无颇有些无奈地答应道。
　　风橙顿时眉开眼笑，松手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打开了光脑，将桌面上一个名为‘长寿的秘诀’文件夹点开。
　　里头排列了密密麻麻的文档、视频还有文件夹。
　　风橙似乎对这些资料的位置烂熟于心，手指连贯地移动，终于在夹中夹中夹中翻出了一个视频。
　　蒋无吞了吞口水：这尼玛藏得真深。
　　看着像是早有准备，而自己今天正好撞‘枪口’上了？
　　风橙把视频拖到桌面，转过眼睛看了看他。
　　蒋无被看得浑身发毛，内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风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男人坐过来：“我们先看视频。”
　　蒋无稍稍迟疑了下，还是过去了。
　　视频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瑜伽服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画面上，开口就是一通长篇大论。
　　“都说筋长一寸寿长十年，这可不是假话，要想后半生过得有意义，拉伸韧带就是每天必须坚持的事情，当然，”女人柔和地笑了笑，“也许视频前的你现在还很年轻，觉得根本没必要，等到了腿脚不灵活的年纪，你就会感谢当初坚持锻炼的自己了……”
　　蒋无听得眉头一动，感觉大事不妙。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风橙专注的侧脸。
　　“你让我练这个？”蒋无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确定？没开玩笑？！”
　　他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见有男人练瑜伽的。
　　风橙暂停了视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可以长寿。”
　　蒋无抽了抽嘴角，站起身：“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还是去跑步吧。”
　　风橙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起身拦到他前面：“我帮你，不难的。”
　　“不难，你来一个让我看看？”他就不信风橙能做到。皮相再美，也到底是个男人的骨架，不可能做到像女人那样柔软。
　　风橙弯了弯嘴角：“我要是能做到，你就练？”
　　蒋无同样予以微笑：“要很标准，不能有半点勉强。”
　　风橙抬了抬下巴，眼珠子斜到墙边，又转了回来，“无哥。”
　　蒋无刚想应一声，胳膊就被抓住了，一股力道把他推到了身后的墙上。
　　紧接着眼前一花，轻风拂脸而过，等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被困在了未婚夫的肢体间。
　　“标准吗？”风橙抱着胳膊单立在身前，满脸的轻松。
　　蒋无稍稍抬眼看了看那笔直压在自己脑袋旁边的长腿，昧着良心都说不出‘不标准’三个字。
　　风橙见男人满脸的便秘之色，唇角微翘，就着这个姿势贴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蒋无：……
　　这身体的柔软度，还是人吗？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
　　*
　　蒋无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嘴欠。
　　没事提什么锻炼，没事挑衅风橙干嘛？
　　现在这处境，还不是自己作出来的。
　　拉韧带讲究循序渐进，他为了小命着想，果断拒绝了甜橙的帮助。
　　“老年人经不起折腾，我自己来。”抖着‘老寒腿’磨磨蹭蹭地踩上瑜伽垫，蒋无来了套弓步压腿课间操。
　　风橙站在边上盯着他看。
　　蒋无厚着脸皮压了十分钟的韧带，愣是没一点突破。
　　海王：【你后面的腿还可以弯得再厉害点。】
　　蒋无：【闭嘴。】
　　风橙耐性也是真的好，默默看蒋无一路表演过来，无论他的动作有多敷衍，都没吭过一声。
　　等到蒋无觉得糊弄的差不多，准备收脚的时候，旁边杵着不动的人影突然靠近过来。
　　风橙把手压在他肩上，阻止了起身的动作。
　　蒋无只觉得那手重得跟座山一样，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
　　他被迫保持着压腿的动作，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在胸口，就怕青年来什么骚操作。
　　风橙却只是按着他保持这个程度不变，并用另一只手把后腿拉直了些。
　　那带着凉意的手指紧紧握住蒋无的膝弯，没有半点拿开的意思。
　　“做得标准才有效果。”
　　可蒋无维持着这个姿势压了没多会儿，小腿肚子就开始抖，显得有些吃力，“……我累了。”
　　风橙也没为难他，松开手问道，“那明天再练？”
　　“好。”蒋无表面微笑点头，内心MMP拒绝。
　　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是火葬还是剪葬瑜伽垫了。
　　作者有话要说：蒋无：为什么要拉韧带？
　　风橙：为了（*/v＼*）
　　蒋无：请你做个人！！！
　　今天这章也有小红包掉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清亡了、白胖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那个取名废、改名、I.F.10瓶；茶4瓶；唔汪1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蒋无生气了
　　蒋无把亲手做的撞色小老虎用一根黑绳子串起来,做成长项链送给了风橙。
　　本意只是将功补过,哄他开心。
　　没想到小甜橙喜欢的不行,挂在脖子上就没舍得取下来过。
　　对于他这种随随便便往媒体面前一站,都能站一套杂志cover的流量巨星，带货能力可想而知。
　　风橙在银河娱乐宣传新片的记者会上,频繁触摸项链吊坠的动作被拍了下来,小老虎体内的色彩透在他的手指上,如同彩染的羊脂玉，一时间竟让人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名贵品。
　　#风橙和小脑斧#
　　理所当然地上了星博热搜。
　　雨矿也因此闯出了黑粉的包围圈,进入了普通大众的视线中。
　　星博上立马有人重金求买同款饰品。
　　【呜哇哇哇哇,搜遍了整个彩虹街也没找到,哪里有的买啊,求告知！！】
　　【姐妹,有价无市，出自渣男蒋之手，宁还要买吗？】
　　【买,怎么不买,东西做的确实好看啊。】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橙哥每张照片的小脑斧颜色图案都不一样。】
　　【对的,在变,那些照片都是在同一场景同一个时间段拍下来的。】
　　【太神奇了，有点想入手。】
　　【这玩意比钻石贵。】
　　【蒋渣在星博上挂出购买链接了，只上架了九个，都是上次同一批做出来的。】
　　【是小脑斧吗？】
　　【不是,是其他小动物。】
　　几乎是在蒋无刚挂上链接，黑粉势力就火速到达了战场，按照国际惯例先是把他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然后才就这个动态，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蒋渣吃相难看，破雨矿以前在凡伽公司手里都是贱卖出货的，到了他这就是三万一克拉，怎么不去抢钱？】
　　【香雨公司不出一月必定关门。】
　　【集美们，听我一句劝，冷静点先别买，他卖不出去矿石，后面肯定会降价的，参考凡伽公司。】
　　看到这条，蒋无微微一笑。
　　抬手就把九个成品雨矿下架，挂到了闹台天的拍卖平台上，起拍价是每克拉一百星币。
　　又重新将链接分享到了星博上，附文：
　　雨矿值多少，价格你们定。
　　骂骂咧咧的黑粉们这下全噤声了，一百星币，绝对比成本价还低很多，所有人都搞不懂蒋渣玩得是什么野路子。
　　【天呐，从此联邦又多了一个被网络暴力逼疯的男人。】
　　是的，大家都认为蒋无这是被黑粉势力刺激傻了，剑走偏锋想要为自己洗白。
　　不过嘛，他洗他的，大家乐呵呵瓜分战果就是。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定价实在太低，想买的人都疯了一样点进去狂拍。
　　几亿的人突然涌入闹台天这个小站，差点搞得平台服务器瘫痪。
　　闹台天的平台管理者当机立断，花重金购置了更精良的服务器，以确保这几亿的新用户能够有好的购物体验，争取让这些人成为自家APP的固定客流。
　　雨矿工艺品的价格还在以火箭般的惊人速度往上涨着。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就翻了好几倍。
　　等大家从低价的幌子里清醒过来时，眼前的数字已经从之前的三位数进阶到了五位数。
　　再一眨眼，六位数。
　　大多数人都悄悄收回了手，不敢再按抢拍键。
　　而少部分不差钱的土豪则拍红了眼，咬着牙地往上加价，誓要将自己看中的东西抢下来。
　　最后的成交价为24万一克拉。同一个土豪买下来的，九颗，总共花了一千多万。
　　【24万一克拉，是他之前定价的八倍，大家，有没有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呵呵，几块钱的参与竞拍费就当是我给自己交的智商税了。】
　　【24万一克拉，妈呀，早知道当初凡伽卖的时候我就多买几颗了，这玩意比黄金还值得投资啊。】
　　【我手上有五颗两克拉的雨矿原石，十万白菜价出了，有人要吗？】
　　（十万白菜价？你XX脑子被门夹了！）
　　（十万良心价，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你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傻逼。）
　　自然是没人买的，蒋无售卖的这九颗，之所以能卖出天价。
　　很大原因是出在风橙身上。
　　一是因为这九颗，跟风橙脖子上的小老虎是同批产出的，且出自香雨总裁的亲手捏造，真正的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如果以后雨矿的市场定位打出去了，那这批就是典藏版。
　　以风橙目前的受欢迎程度，价格肯定还会疯涨。
　　到时候有心人想拿钱砸都不一定砸得到。
　　二是因为，有幕后之手蓄意抬价。
　　蒋无其实也没想到会卖这么猛，他以为顶多就是比自己之前的定价稍微高一点点，毕竟黑粉也是人，是人都有脑子，有脑子的就不会把价格拍到比他之前的定价高。
　　现在看来，倒是他高估了黑粉的自控能力。
　　点开买家信息看了看，匿名的。
　　会是谁这么帮他？
　　既然对方以天价拍了他的货，作为卖家，蒋无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登陆星网查了物流站的通讯号，叫了上门取件的服务。
　　雨矿成品他都用精致的小方盒分别包装好，因为是同一个人买的，蒋无又拿了一个大的礼品盒出来，把那些小方盒都放进去，还赠送了十个鸽子蛋大小的雨矿原石，附言：拿去玩，不够还有。
　　实在是人家出的价太虚高了，蒋无这钱赚得不安生。
　　当然，也是为了交个好，希望能做长期生意。
　　万一土豪身边还有其他朋友也看中了呢。
　　物流站的人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准时上门：“加急件吗，先生？”
　　蒋无点头：“用最快的通道。”
　　“好的，一百星币。”物流站的人点开光脑，手指翻飞地操作了一通，半途指尖突然一顿，棒球帽下的嘴唇微微张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吃惊的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
　　蒋无把星币面对面转给他后，正打算关门。
　　一只手突然按过来，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先生，您的快递。”快递员嬉笑着把手中的礼品盒递还给了男人手上，转过身，步伐轻快地上了自己的小飞船。
　　这大概是他工作以来，接的最轻松的一单了。
　　蒋无抱着盒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盒子还是之前给出去的那个，只是被快递员的光枪扫了一下，多了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
　　寄件人是他，收件人也是他。
　　蒋无就纳闷了，谁这么有钱，跟他开这种玩笑？
　　不过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那肯定是熟人了。
　　恰巧这时候韩印爵打电话过来，“行啊，这雨矿到你手里就成宝藏了。”
　　他说话的腔调懒洋洋的，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惊讶。
　　蒋无以为是兄弟在帮自己，“你买的？”
　　“我还用的着买这个，家里一仓库的雨矿积压在那，全是之前没卖出去的。”韩印爵笑笑：“我把这些给你，你替我卖，赚到的钱咱哥俩三七分。”
　　“我七你三？”蒋无把手上的礼盒放到桌上，故意逗他。
　　“蒋二，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我不少你那批货。”蒋无现在坐拥整个矿海，身板子硬，讲话底气十足。
　　韩印爵啧了一声：“五五分，行吧？”
　　他也知道自己手上的这批货根本卖不出蒋无那个价。
　　现在雨矿的主流客户是风橙的粉丝，基本上是冲着他才买的。
　　都认准了香雨这个牌子，好像从这个公司出去的雨矿才是正版货。
　　戴着它产的饰品，才能称得上是‘橙色盛宴’的正牌粉。
　　风橙以前全身上下除了光脑手环找不出第二件饰物，穿的衣服也都是高级私人定制，根本买不到同款或者同个品牌的。
　　果粉们只能艳羡别家粉丝时不时拍到一两件爱豆戴过的饰品，到了橙色盛宴这边，只能揣着鼓囊囊的腰包对着爱豆的海报落泪。
　　现在机会来了，香雨的老总亲手做的项链，那可是碰过风橙的手啊，四舍五入就相当于风橙做的啊！
　　戴着男神‘亲手’制作的饰品，那是何等的殊荣，憋屈了这么多年，他们这些果粉也终于有机会在别家粉丝团面前扬眉吐气了。
　　——蒋无的星博再次炸了。
　　这次不是黑粉大军来袭，而是橙色盛宴的果粒橙唯粉集体砸钱催着他赶紧上新。
　　橙色盛宴分好几个军团。
　　果粒橙唯粉，简称果粉，是盛宴家的先头军，粉丝清一色的富婆阔少，砸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闹台天的老总瞅准商机，找蒋无签了份长期合作协议，按月给他一千万的合作费，让蒋无只在他家上新雨矿。
　　等于说是想买断雨矿的购货渠道，给自家APP引流，引得还是这些平时磨破了嘴皮子都请不过来优质客户群体。
　　而蒋无呢，对在哪里上货不挑，人流量给哪家不是给，小平台愿意送钱过来，他乐得照单收下。
　　目前自己做的是饥饿营销。
　　哪怕坐拥几仓库的现货，蒋无也不急着量出。
　　他重新开了个直播，当众做了十个水果工艺品，上架了闹台天。
　　算是迎合橙色盛宴富翁团的口味。
　　拍卖的结果令他吃惊，没想到最简单的橙子项链反而拍出了最高的价格。
　　整整五千万，天知道他只是给圆矿石上了个颜色，其他什么都没干。
　　蒋无赚得盆满钵满，正打算收工回房间数钱。
　　没想到直播间突然滚动起来一片骂声。
　　原本可爱软萌各种撒娇求他上新的果粉们，去了趟闹台天回来就化身为怒气值MAX的喷火龙。
　　攻击力不亚于之前的黑粉军团。
　　【无哥，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为了炒雨矿，也太不择手段了吧！！！】
　　【确认过眼神，是我砸钱也买不到的真.奢侈品】
　　【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真卖？】
　　真卖？
　　蒋无伸手在光脑界面上点了点，将闹台天的卖家后台反转过来展示给大家看：“我真的卖出去了，你们没人买到吗？”
　　【我们内部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拍到。】
　　“这样吧。”蒋无想了想：“香雨公司已经在筹备开柜售卖，届时明码标价，具体活动内容和时间我这几天会公布在星博上。”
　　开业的那天摆上二十个雨矿饰品，先到先得。还会开设制作体验区，让所有人都有机会上手玩玩。
　　也是为了后期准备低价量销的原矿做准备。
　　原矿他只卖五千一克拉。成品矿会根据宝石工艺大师后续加工的精细程度，彩矿的颜料价值，以及香水矿所用香水的成本来定价。算是让雨矿正经进军奢侈品市场。
　　至于自己手上玩的这两批‘粗制滥造’的成品能卖出天价，他也是匪夷所思，并不会真的这么定价卖。
　　因为蒋无心里清楚，靠风橙带起的这波新鲜热度迟早会退去，雨矿想要在奢侈品市场站稳脚跟，还是得物有所值才行。
　　【你亲手做的？】
　　果粉们目前只认准他亲手制作，并不在乎雨矿精不精致，用料好不好。
　　蒋无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这么受欢迎，脸上乐开了花，正准备答应下来。
　　客厅突然大亮，一道颀长的人影逆着光从门边往里走来。
　　蒋无回头，正好对上风橙的视线。
　　他今天穿了件很正式的西装，肃穆的黑色布料衬得皮肤莹白透亮，未施粉黛的眉眼清冷干净。
　　风橙应该是赶得比较急，走过来的时候直接隔着沙发靠背圈住了蒋无，下巴抵在男人肩上，胸口起伏明显，节奏紊乱，时快时慢。
　　“无哥做的，只能我用。”风橙捋了捋汗湿的额发，将它们拨弄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珠子是对着蒋无的，说话时细长的眼尾朝上挑动了一下，勾得直播间的果粉们嗷嗷大叫。
　　【怎么回事，我橙哥竟然如此撩人？】
　　【橙哥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媚的表情，也只有在蒋渣的直播间里才能看到了。】
　　【阿伟出来受死！！】
　　【阿伟：我是走个程序，还是直接开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看看我！】
　　蒋无听到他这句话，再又联系到今天的快递事件，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你这样很没意思。”赚心上人的钱，蒋无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发财的爽感。
　　就比如说天上掉下了馅饼，捡到手上才发现是铁做的，不但不能吃，拿在手里还累。
　　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别生我气。”风橙凑近了一些，在男人僵硬的脸上安抚得亲了亲。
　　他脖子上还挂着蒋无送的项链，小老虎因为此刻的姿势而晃下来，摇摆间色彩不断变化，从星云到晚霞，从晚霞到蓝河，又从蓝河扭变成深海漩涡，非常的梦幻唯美。
　　直播间的果粉们瞪大眼睛看着，嘴巴就没合上过。
　　【太好康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现在是真的想要了！】
　　【无哥快做，人家也要小脑斧~~~】
　　【做做做，多少钱我都买！！】
　　后面两条都是声音弹幕，沉浸在情绪中的蒋无这才回过神来，长手一伸，捞过桌上仅剩的一颗原石，准备开始捏。
　　风橙把手伸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腕不让做。
　　“你这是干什么？”蒋无又好气又好笑。
　　“我来。”风橙握着他的手不放，从后面直起身，绕到沙发上坐好。
　　蒋无看了眼直播间，弹幕的风向立马一转，从催着他做，变成了一连串土拨鼠尖叫外加花式表白风橙。
　　这出场不过一分钟，就比他直播大半天收到的弹幕还多。
　　蒋无坐在旁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想走，风橙拽着不让，侧着身半躺在他怀里。
　　“你也太粘人了吧，这样怎么做？”蒋无无奈，只能坐在旁边当他的人形靠垫。
　　“可以的。”小甜橙抿着嘴笑了笑，一只手玩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稍稍动了几下，就捏出了一个老虎脑袋的头型。
　　蒋无抬了抬眉毛，心里惊奇不已。
　　他自己做的时候都是用了挺大力气，才能捏出形状。
　　到了风橙手里，这雨矿看着就跟橡皮泥一样听话。
　　“力气挺大啊。”蒋无笑了笑，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人：“你也是真有本事。”
　　一心两用。
　　凉润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轻的跟羽毛一样，但是另一只手却能大力捏造着矿石，这试问谁能做到？
　　反正蒋无是做不到。
　　风橙把玩了几下手中的二头身小胖虎，举到男人眼前：“好看吗？”
　　蒋无还没说话呢。
　　直播间就是一通花式吹捧。
　　还有的说【比无哥做的好看一亿倍。】
　　蒋无气坏了，咬着牙似笑非笑道：“那行，以后我都不做了，今天这批就是绝版，以后你们想买都买不到。”
　　【求之不得啊啊啊啊啊！！】
　　【我们要橙哥做的！！！】
　　蒋无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偏头一看风橙，这小子在边上笑得灿烂。
　　一个个的，白眼狼。
　　蒋无甩开了青年的手，把桌上的饰品扫进了盒子里，抱在手上，回房间独自欣赏去。
　　风橙这次没拦他。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过头，对着蒋无留在这里的光脑界面做了个嘘的动作。
　　“以后不许再要求他做了，听到没？”
　　果粉们自然是一片欢呼响应。
　　“这东西挺好玩的。”风橙垂下眸把矿石捏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没有关闭直播间，而是趁着空闲又多捏了几个小人。
　　有心的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小人的五官跟蒋无神似，只不过头大身体小，比真人看起来要可爱。
　　男神的指尖仿佛有魔术，眨眼的功夫就创造出了一个足球队的小蒋无。千姿百态，憨态可掬。
　　他好像玩上了瘾，找出调色盘，开始给小人们涂色。
　　*
　　#风橙在直播#
　　当这五个字的tag被粉丝们送上热搜榜首，整个联邦都震惊了。
　　千古奇闻啊，他们不食人间烟火，从不与粉丝互动，片场经常玩消失，三天两头放综艺鸽子的神仙爱豆，竟然下海开起了直播？？
　　是宇宙末日要来了？还是维林尼马上要爆炸了！
　　大家都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挤进了直播间。
　　有的是冲着风橙的颜去的，也有的是纯属好奇，更多的是不想错过这次跟传说中的银河巨星面对面接触的机会。
　　因此，哪怕风橙直播的时间短的甚至连半小时都没到，也打破了星博直播间有史以来的观众人数最高记录。
　　一百五十亿，整整一百五十亿的人，都在围观他。
　　全联邦也才两百五十亿的人啊。
　　*
　　这边，蒋无在房间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石敢的哭诉电话，说是订单数量猛增，未来的产出可能供不上这些订单。
　　“我不是说了，先别接那么多订单吗？”
　　“我说了，他们说他们愿意等，十年之内都不是问题。”
　　蒋无：……十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风橙的影响力。
　　这还饥饿营销个屁，未来十年都不怕积货了！
　　“给我招兵买马，往死里挖！”
　　挖穿地心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对啦，各位大儿童小儿童真正的鹅童虚假的鹅童六一儿童节快乐|?ω?｀)
　　晚上可能还会有一更，我的时间飘忽不定，但是每天肯定会更新的！大家不要养肥嘛～
　　你们的陪伴和留言才是我的养料和动力啊QAQ
　　多活跃，肥更安排上！
　　这章还有小红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清亡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可里、好吃懒做10瓶；QAQ5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蒋无是救赎
　　雨矿生意突飞猛进。
　　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都有能干的助理包办,蒋无作为一个甩手掌柜幕后BOSS,只需要在家快乐收钱就行。
　　事业如此顺遂,小甜橙功不可没。
　　蒋无忘性大,之前闹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被大脑擦除，连痕迹都没剩下。
　　立刻出了房间,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正好跟准备上楼的风橙对上了。
　　蒋无站住脚,风橙也停下了步子,手指搭着扶手，微微仰脸看过来。
　　青年注视着他的眼神很柔软,离得近了,还能看清那眼底的银色丝线纹路。
　　风橙好像有心事,等到蒋无过去时,突然耷拉下眼皮,瞳仁定在虚空一处，有淡淡的忧愁从睫毛下溢出。
　　搭在扶手上的指甲微微屈起，抠挖着上头的红漆,发出沙沙的刮蹭声。
　　蒋无又走近了些,这下对方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你怎么了？”蒋无凑过去,稍微低了低头,正好对上了青年藏在睫毛下的半边瞳仁。
　　曜石般的黑眼珠子突然闯进视野,风橙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大眼睛，澄澈的目光落在男人深刻的五官上，抿了抿唇,伸手慢慢地朝蒋无的身体圈去。
　　动作很慢，给足了身前人反应的时间。
　　蒋无没有动，直到对方的手臂实实地落在了自己腰上，胳膊簌的收紧，他被带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整个人贴在了风橙身上。
　　“无哥。”青年好听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有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迫于压力离开吗？”
　　蒋无挑了挑眉，语带笑意问道：“你说得是你爸吧？”
　　风橙点了点头，稍稍放松了胳膊上的力道，半退开身体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无哥会吗？”
　　蒋无这回笑出了声，慢悠悠道：“那要看你爸给多少钱了。”
　　腰上猛地一痛，蒋无嘴角的笑还没扯开就毁在了半路。
　　他连忙摸过去，触到的是青年细长的手指，铁钳似的，掐着自己的腰肉。
　　蒋无伸手掰了掰，没掰动，反而使得那手拧得更紧了。
　　他忍着痛瞥一眼小甜橙，青年眼底的紧张没了，担心没了，不安没了，只剩下满脸的冰冷和不高兴。
　　“哥跟你开个玩笑，松手。”蒋无痛着痛着就笑出了声，胸膛震动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脑袋伸过去，贴在了青年脸上，低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道，掀起一片酥麻痒意：“没事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哥只想跟你过好当下。”
　　风橙手上的力道渐松，改为虚虚搭在他的腰上。
　　“唉，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蒋无抬手回抱住了眼前的大宝贝，将人紧紧地圏在怀里。
　　哪怕只有短暂的十年，也不后悔谈这一场恋爱。
　　风橙眸底颜色越深，侧过脸闭上眼睛，静静沉醉在这句带有温度的告白里。
　　干瘪的脏器如一团得到充分滋润的海绵，迅速丰盈壮大，将千疮百孔的心室塞得满满的。
　　男人怀抱很暖，宽实的胸膛紧紧包裹过来，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风橙靠在他的臂膀间，慢慢放软了身体。
　　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抚过。
　　那折磨他许久，令人崩溃的撕扯感在慢慢消退。沉重的大脑也随之一轻。
　　有多久没这么放松了。
　　在遇到男人之前，他心里积压着太多的垃圾。
　　那些心事，就算喂给深渊，深渊也要打上一串混乱的饱嗝。
　　更何况，深渊就在他心里。
　　风橙早就忘了怎么去笑，怎么去感知幸福。
　　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冷眼旁观众生百态。
　　上天所赋予的第二次生命，只令他感到麻木厌倦。
　　不过是一具还能思考的行尸走肉罢了。
　　就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吧。风橙这样打算着。
　　可是，当心底阴暗潮湿的角落突然闯进一束温暖耀眼的阳光。
　　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反而惬意地关上眼帘，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
　　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突然插入，打破了两人相拥而站的温馨画面。
　　蒋无身形一动，抬起头的那刻正好看到了站在风橙身后的——青年（？）。
　　一头散漫着贵族光芒的铂金色头发，还有那双跟风橙极为相似的眼睛，蒋无几乎可以确认，他就是那天在拍卖行会包厢里见过的男人。
　　韩印爵爷爷的朋友，萧风。
　　不对，应该是风萧。
　　蒋无记得海王说过，花钱黑他的人就是风橙的爸爸，他的岳父，风萧。
　　风萧现在盯着他的眼神很不善，应该说，他眼睛中透露出来的情绪比在包厢中碰见的第一面要强烈很多。
　　两片薄薄的嘴唇僵硬地合着，死气沉沉的视线压过来，又冷又锐。
　　蒋无纵然脸皮再厚，也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抱着他儿子的手。
　　在长辈面前，尤其是在一个不怎么喜欢自己的长辈面前，还是能收敛就收敛点，免得引起对方更深重的厌恶。
　　风橙转过身，淡淡地看向父亲：“爸。”
　　风萧的眼珠子望向小儿子，干涩的嗓子恩出一声算作回应。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貌极为不符，像是坏掉的鼓风机，又像是树皮刮过纸页。沙沙的，带了点年迈呼喘的气音。
　　“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谈。”风萧把眼睛转了回来，盯在蒋无身上，视线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
　　蒋无动了动身体，刚要上前，却被风橙抓住了手：“爸，有什么话跟我谈也一样。”
　　风萧没看他，视线盯着蒋无不放：“你过来。”
　　“稍等。”蒋无微微一笑，转过身面向风橙低声道：“松手，我跟爸聊几句就回来。”
　　‘爸’这个称呼，男人叫得十分顺口。
　　风橙的唇角微微一弯，顺从地放开了他的手。
　　只是在完全脱离的瞬间，塞了个东西过来。
　　蒋无眉头一跳，收拢掌心握住了那个东西。
　　面上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风萧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人的交头接耳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手上的小动作。
　　年轻的岳父当先走向了阳台，蒋无趁着他背过身的空档，低头看了眼手上，是一个黑色的芯片，他把芯片插到光脑上手环的接口上，数据被读取，展现在表屏上的是一个存储账户，名字是他的，金额是500亿。
　　蒋无吃了一惊，脚下的步子顿住，想要扭头看一眼风橙，又怕风萧察觉出什么，于是作罢。
　　加快脚步去了阳台。
　　风萧扔出个隔音球，白色球体吸附到天花上，放出了淡蓝色的圆形光网，将两人罩在了其中。
　　蒋无看得新奇，抬手碰了碰，手指能畅通无阻地通过，他有点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风萧的脸十分苍白，眼底一片青色，嘴唇红得不正常。
　　特别是被阳光一照，那种病态感就越发明显起来。
　　“如果是为了钱，这里有二十亿，离开我的儿子。”风萧开门见山地把光脑的转账界面展示给他看，一排九个零十分瞩目。
　　蒋无摇摇头，诚恳地拒绝道：“伯父，我们是真心相爱。”
　　说实话，对着风萧那张年轻的脸，这声伯父他叫得牙酸。
　　风萧倒是没多大的反应，脸色不见半点变化，抬手又把转账框内的金额改成了40亿。
　　当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定格在他脸上时，蒋无瞬间沉默，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风萧抬了抬下巴，眯起眼睛静静等待他表态。
　　“我不会跟他分开。”蒋无好笑地扭头看了眼客厅，在触到沙发上的身影时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些。
　　他突然明白自家小甜橙刚刚为啥转那500亿了。
　　“嫌少？”风萧眼里透出讽意，僵硬的唇往上拉了拉，出口的嗓音又沙又老：“100亿，只要你离开他，这一百亿就是你的。”
　　蒋无转回头，正视对方道：“我不差钱。”
　　说着，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夹着那个黑色的芯片，递到了老血族眼前，“这里是五百亿，就当是我给您的见面礼，请、爸收下。”
　　蒋无在喊出爸前迟疑了下，这个称呼，对上风萧那张辨不清岁数的脸，喊起来过于羞耻。
　　到底是厚着脸皮叫出口了。
　　风萧没有收，他深深看了眼蒋无，眼里的讽意淡了许多，但是那种如影随形的排斥感依然挡在两人之间。
　　让蒋无不自在。
　　觉得还是跟风橙呆在一起更舒坦些。
　　“爸，”一回生二回熟，蒋无这一声叫得比前几声都亲热，走上前，强行突破了风萧周身排外的气场壁，抓住那只冰冷僵硬的手，将黑色芯片塞过去：“您放心，甜橙由我来照顾，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风萧的手颤了颤，猛地抽了回来。他已经有好几百年没跟人类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了。
　　蒋无毫不在意地把手收回来，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笑，“爸，我还有什么令您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指出，能改的我都努力去改。”
　　哪怕之前被自己三番两次拿钱羞辱，眼前的男人依然态度和气，言谈斯文。
　　光这份胸襟就已经是大多数年轻人类都比不上的。更别说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异族。
　　风萧没再说话，收回了隔音球，越过男人走进客厅。
　　蒋无正准备跟过去，风萧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别过来。”
　　这是要跟风橙单独谈话的意思。
　　蒋无微笑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退后一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继续晒太阳。
　　*
　　风萧站在儿子面前，缓声问道：“你就非他不可？”
　　风橙没有立马回答。
　　他转过头去，目光越过大厅，径直投到了浸润在暖光中的蒋无身上。
　　男人或许是无聊了，两条长腿交叉着，身体靠着栏杆，脸颊侧着，阳光将他的轮廓用金线勾勒出来，融进灿烂的海景中，仿佛降落人间的神明。
　　“他是我的救赎。”风橙目光沉沉地盯着男人，盯着他百无聊赖抬起的手，盯着他指甲挠过的发红脖子……
　　每一个动作映在风橙的眼里，都像是被放慢了数十倍。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可一旦沾到了，就舍不得放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迟了点，大家抱歉！！
　　说好的肥更延后再补（捂脸）
　　今天收到很多评论超开心，继续保持哦~爱你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的小甜甜10瓶；朱朱的猪猪5瓶；胡离不是狐狸3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令人难忘的蜜月即将开启
　　最终,风萧作出了让步。
　　他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别忘了你身上的血族血统。”
　　风橙搭在腿上的手指小幅度勾动了一下,抬眼,定定地看向父亲。
　　“我并不讨厌他。”说这话时,风萧侧过脸淡淡地看了一眼蒋无，再转回来时那对僵冷的眼珠子已经有了些许温度。
　　“如果他能摆脱人类这个身份的话。”老血族补充道。
　　风橙缓缓垂下眼,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
　　“你有你的考量,我代表的也是家里的态度。”
　　丢下这句话后,风萧离开了。
　　蒋无在阳台上都快晒脱一层皮，眼瞅着岳父离开,连忙进了客厅。
　　满身的热气挤到风橙旁边,长手抱住那凉润的身体就是一通喟叹：“夏天搂着你可真舒服。”
　　风橙也有些贪恋他怀里的温度,眯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任由男人抱着。
　　蒋无等缓过来一些,低头提议道：“婚房买了那么久还没看过，趁着今天你也有空，咱们去一趟？”
　　“好。”
　　风橙没意见。
　　森林公寓坐落在林海星的圣索尔市。
　　这个星球的植被茂盛,哪怕是在经济繁荣的城市,也依然密布着参天古木,各种奇怪颜色的藤蔓花草横生。
　　圣索尔打着保护生态环境的旗号,停舰场建在距离林中别墅区一公里远的地方。
　　风橙只能将飞船停靠在那,领着蒋无徒步踏上石铺的森林小道。
　　开始的一段路林木茂盛，青苔遍布，沁凉的空气透出微微的湿意。
　　淡淡的草叶香气夹杂其中，被衬得尤为清冽。
　　越往深处走,树木反倒稀少了些。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撒下了数不胜数的斑驳亮片。
　　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两人的鞋底踩过，咔擦咔嚓，清脆又悦耳。
　　树丛中不时传来沙沙的响动，应该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蹿过弄出的动静。
　　蒋无的目光四处扫着，在看到一棵古树上的小屋时，感兴趣地放慢了脚步。
　　树屋，他只在某些电影的画面里看到过。
　　风橙也跟着停下，视线顺着男人看的方向望去，了然地问道：“无哥想上去吗？”
　　蒋无摇头，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树干：“树屋太小了，可能塞不下我。”
　　应该是建给孩子玩的。
　　想到这他又是一笑：“你说我们买这套婚房，还送个儿童屋，也用不着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青年腹部，话里话外透着促狭，就差在脸上摆出‘你生不了’四个大字。
　　风橙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若有所思道：“会有办法的。”
　　“诶，你可别想不开去做变性手术。”蒋无连忙拽住了他的手，严肃道：“千万别做伤害自己身体的傻事，孩子可以领养，是不是我的种不重要。”
　　风橙看着男人，温吞道：“可我想跟你生。”
　　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说的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蒋无笑着点头附和道，“生，生他一个足球队！”
　　玩笑话开过就算，谁当真谁就输了。
　　*
　　风橙的目光掠过他的小腹，若无其事地牵起男人的手，“房子在前面，没几步路了。”
　　他们买的婚房是一个四层楼高的欧式老宅，洁白的墙面上爬满了深浅不一的绿植，彩色玻璃大门背后，干净得纤尘不染的大厅首当其冲。
　　蒋无满意地点头。
　　自家能干的助理果然有精心打扫过。
　　厅堂很大，往里走到头需要十分钟。
　　通往后院的墙壁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窗，拉开浅蓝色的窗帘，能看见一个面积不小的大泳池，水质澈蓝，太阳照得池面波光粼粼。
　　“去二楼看看。”风橙拉了拉蒋无的手，带着他往旁边的旋转楼梯走去。
　　二楼的主卧很大，推开房门，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蚕丝床大得让他吃惊。
　　海王：【只有真正的土豪，才有资格从维林尼巨匠手工缝纫的可容纳八百标兵奔北坡的大床上醒来。恭喜崽，你现在终于迈入了真正土豪的行列。】
　　蒋无：【……】
　　“我们用得着这么大的床？”蒋无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眼风橙。
　　“我不知道。”青年同样是满眼的迷惑，“可能是地产商的爱好吧。”
　　蒋无坐到床上，身体往下沉了沉，还挺软的，换掉有点可惜。
　　“先睡着吧，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再换。”他怕晚上起夜的时候找不到鞋或者门，被尿活活憋死。
　　一想到这个，蒋无还真有点想放水了。
　　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风橙点点头，目送着男人走远。
　　等到蒋无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沿着床往里走，一路摸索着被褥底下，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被子的商标。
　　这个时代的商标是特殊的隐藏码，用光脑扫一下，就能出来很多内容，从厂家、商家再到买家的信息一应俱全。
　　风橙拿指甲在商标的根部轻轻一划，把小布条商标割下来，收进了衣兜里。
　　蒋无回来的时候手还是湿的，洗手间没有毛巾，应该是被石敢拿到阳台上去晒了。
　　房子太大，他也不知道是哪个阳台，只好回来求助风橙。
　　青年摸出手帕，接过男人的手，细细地替他擦干净皮肤上的水珠。
　　蒋无目光定在青年浓密的睫毛上，心里一片柔软，嘴唇的笑怎么也收不下来。
　　结婚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饿了有人做饭，累了有人捶腿捏肩，难过了身边随时有个温柔的怀抱，就连洗完手找不到毛巾，都有人耐心地帮他擦手。
　　蒋无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巨婴。
　　“我快离不开你了。”他半真半假地叹了这么一声，被放开的手抬起在青年脸上捏了捏。
　　虽然这些事他的助理也能做，但是由伴侣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
　　助理是出于工作，完成任务。
　　心上人却是发自肺腑地喜欢他。
　　那种被感情包围的快乐，只有正处在恋爱中的人才能懂。
　　“咱们的蜜月，什么时候开始？”蒋无觉得该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也是时候着手准备跟甜橙的二人世界过法。
　　风橙伸手摸到他的脑后，凑近问道：“无哥想要个什么样的蜜月？”
　　“什么样的……”蒋无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刺激的、难忘的。”停了停：“我对桌游挺感兴趣的，密室逃脱也行。”
　　风橙听得眉梢一动，不露声色地打量着男人：“古地球的游戏？”
　　古地球？？？
　　蒋无大脑停滞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当初生活的时代了。
　　对他来说，只在年轻人中流行的新潮游戏；在9020年的星际联邦，却已经是过时的古老游戏。
　　“是，”蒋无尴尬地点点头：“我对古时候的游戏比较偏好一点，传扬地球非物质文化嘛，哈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对上青年那双沉静的灰眸，突然笑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是不是没地方玩这种了？”
　　“有，”风橙点头，“就是我没玩过，不太懂。”
　　“没玩过不要紧啊，有哥在，怕什么？”蒋无高兴地揽住了青年的肩膀：“什么时候启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心爱的小甜橙来一场意义非凡的蜜月旅行了。
　　“我先规划一下路程。”风橙坐在床沿边，打开光脑界面，拉出了多功能卫星地图。
　　在搜索框内输入桌游两个字。
　　立刻跳出了很多蒋无见都没见过的游戏名，什么【吾诺底比斯大冒险】【无人禁地】【贫穷的世界】。
　　应该都是这个时代新诞生的桌游产物。
　　风橙点开了排在第一位的吾诺底比斯大冒险，正在看它的游戏规则。
　　简介说这是一款上手超快，5分钟以内绝对能玩懂，对文字依赖为零，人数弹性大，过程很欢乐的桌游。
　　主要特色是：不拉仇恨，注重玩家之间的交流，不注重游戏结果。
　　这有什么意思。蒋无一票否决了这个游戏，视线往下，扫到了屏幕的最底端。
　　立刻被全息狼人杀这几个字吸引住了。
　　终于有他熟悉的游戏。
　　全息狼人杀，多了全息两个字，大体规则换汤不换药。
　　蒋无扭头看向风橙，强烈推荐道：“这个挺不错，不如就玩这个？”
　　“我看看规则。”
　　青年果真点开了那款游戏。
　　蒋无对着这么听话的小甜橙，心头就跟小猫爪子挠过一样，软乎得不行。
　　忍不住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风橙：没玩过，随便赢
　　蒋无：(●—●)被虐的好惨
　　相信我，这个蜜月超级刺激。
　　狼人杀你们知道怎么玩吗？
　　规则我在作话放一下，正文就不放了，默认参加的都是懂游戏的！！（当然也有意外。）
　　游戏需要一名主持人，也就是法官，简单模式的游戏分两边，一方是狼人，另一方的好人阵营包括：村民、预言家、女巫、猎人、丘比特、守卫、白痴。
　　1、狼人，可以晚上杀人，自成阵营。
　　2、村民，白天有投票权，属于好人阵营。
　　3、预言家，可以预言一个人的身份。
　　4、女巫有一瓶毒药和一瓶解药，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第一晚能自救，后面被刀就不能了)
　　5、猎人白天被票出去可以带走一个人
　　6、丘比特可以绑定情侣，组成人狼成为第三方阵营
　　7、白痴白天无法被票走，只能晚上被狼刀死
　　8、守卫每晚可以守护一个人
　　基本就是这样~~很好玩！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谨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裁12瓶；A呦呵10瓶；胡离不是狐狸3瓶；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蜜月狼人杀（一）
　　等到风橙忙完,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蒋无没有收拾什么行李,两人直接轻装上路。
　　对于他们这种有钱人来说,带个光脑手环,路上缺的一切都可以现买。
　　蜜月的首个游乐项目敲定是全息狼人杀。
　　那家游戏公司的规模还挺大，坐落在联邦主星维林尼的斯坦狐狸街上。
　　公司的造型是一个巨大的火狐狸,火狐狸脚下踩着和它等身比例的星球。
　　涓涓的细流从它腹部的出水口流出,像一层水膜包裹在圆溜溜的星球表面。
　　他们在桌游公司早早订了一间情侣游戏房,房间内是共享的双人全息舱。
　　刚下飞船，就有专门的侍者走上前,引着两人从水门穿过,一路进了公司内部。
　　大厅的等候区内聚集着三三俩俩的人群,或坐或站,有相伴而来的学生,也有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情侣。
　　他们买的平价票，一般都是大通房，房间里摆着几十上百架全息舱。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客流的高峰期,房间内的游戏舱基本都有人。
　　这些后到的人,只能等前面的人结束游戏,有空闲的舱位了再进去。
　　不过一般购买平价票的,大多数都是玩几局就走的学生党或者上班族,所以时间也不会等太久。
　　“这个游戏还挺受欢迎的。”蒋无扭头，目光落在了风橙脸上。
　　只要是去人流多的地方，青年都会全副武装起自己，大黑超,遮住半张脸的口罩，黑色的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都没漏出来。
　　直到进入VIP情侣房间，他才把脸上的累赘遮挡物扒下来，丢在了沙发上。
　　蒋无的目光注意到房间最靠里的那个情侣游戏舱。
　　舱的造型堪比一张封闭的长方体科技床，纤维光灯将床上的白色软垫照得刺亮，蒋无过去的时候，舱盖由两边向上打开，露出了可供人进入的豁口。
　　他几乎是立刻脱了鞋子躺进去，舱内的感应设备响了几声，然后有细小的触觉线从垫子下爬出，将他整个身体固定在了床上。
　　太阳穴的位置被两张圆形的传导贴片吸住，闭上眼睛的瞬间，一股细麻的电流钻进了大脑的中枢神经。
　　几秒间就构造出了一个虚拟真实的游戏世界。
　　他站在纯白的空间里，四周是炽亮的白色灯管。
　　过了没一会儿，风橙的身影也慢慢显形在了房间内。
　　这就是双人舱和单人舱的区别，双人舱的两人可以进入同一个初始界面，不管是后续的游戏匹配，还是结束，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玩家就位后，游戏舱的主脑立刻放出了虚拟角色的创建面板。
　　蒋无懒得调整数据，直接沿用了自己现实的长相身材。
　　倒是风橙，硬生生把颜值数据拉到负一百，蒋无回头去看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
　　脸看着似乎还是那张脸，又好像不是。
　　肤色也显得暗沉了许多。完全丢了他本身五官的耀眼风采。
　　可就算是如此，小甜橙也依然是个吊打大多数普通人的清秀帅哥。
　　他还把身高拉到了一米七，站在蒋无的旁边，才堪堪到肩膀那。
　　“无哥，我看过游戏论坛，老玩家建议最好不要用自己的脸。”狼人杀是个很能拉仇恨的游戏，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某些气性大的人在现实中找上门来报仇。
　　没想到他还提前做了功课。
　　蒋无笑了笑，也给自己的肤色调暗了几个色度，还把脸拉胖了些。
　　这么一通操作后，整个人就显得老实憨厚了许多。
　　蒋无满意地对着房间里的镜子照了照：“比我之前的脸看起来要靠谱。”
　　【海王】：别人玩游戏都是尽量往美往帅的拉，你们俩却故意整丑，也算是画风清奇。
　　【蒋无】：我以前玩网络狼人杀的时候，头像好看的都容易被第一个刀。
　　【海王】：明谦暗夸，你这是在暗喻自己的帅气已经到了招人妒忌的地步了吗？
　　蒋无咧开嘴，无声地露了个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
　　游戏角色创建完毕，两人跟随主脑提示的箭头，进入了匹配电梯。
　　电梯内的表盘显示是等待时间。
　　两分五十八秒后，电梯门终于打开，正对着他们的是光线暗沉的大厅。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占据了大厅的最中央，沿着桌沿一周摆了将近有二十多把靠背皮椅。
　　圆桌上方正对的天花板上吊着破败的水晶灯。水晶灯的半边灯泡已经坏了，老化的钨丝将光滑玻璃烧得焦黑污浊。
　　另一边则被厚腻的尘埃覆着，即便是亮着灯，透出来的光也少得可怜。
　　桌子两旁已经坐了四个人，他和风橙算是最后到达的两个。
　　几人隔得都比较分开，二十多把椅子，剩下的空位还很多，蒋无粗略地看了一圈，拉着风橙直接走到离首座最近的位置上坐好。
　　两人刚一落座，其他四个人就朝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敢坐那块区域的，不是萌新就是大佬。”说话的是位头戴蓝白红条纹发带的少女。
　　五官非常精致，在场的六人中数她长得最为娇美。
　　“应该是萌新吧。”
　　坐在少女旁边的青年接嘴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和妹妹这种，玩累了高端局，清档回来炸鱼的老玩家。
　　蒋无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就没有出声。
　　反倒是风橙开口做出回应：“我们是第一次玩。”
　　难怪。
　　青年了然地看看他，又扫了扫坐在对面的蒋无。
　　也许是见多了游戏里各式各样的数据美人脸，这两个萌新的长相并没有在他眼里激起多大的波澜。
　　这局是狼人杀中最简单的六人板。
　　屠边标配：两个狼人、一位预言家、一位女巫、两位村民。
　　预言家和女巫是神职角色，负责保护并带领己方势力的村民杀死狼人，赢得胜利。
　　狼人阵营的获胜条件则是，杀死两个村民或者两位神职。
　　屠边不比屠城，对于摸到狼牌的人来说，赢面至少大了一半。
　　“法官怎么还没来？！”
　　坐在圆桌末尾。离首席长椅最远的女人不耐烦地拨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大波浪卷发。
　　作者有话要说：早点睡，明天争取码粗长！
　　这章是个过度（捂脸）
　　狼人杀有很多板子。
　　基础板子会过得比较快，后面的复杂板子才好玩！
　　会加上丘比特，白狼王这些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呦呵10瓶；羽星2瓶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蜜月狼人杀（二）
　　这个大厅很诡异,只有圆桌的区域是亮着的。
　　再往外延伸的地方弥漫着浓稠深重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眼前和脚下的实地,连唯一的出入口都被黑雾遮盖。
　　在四下里寂静的空气中,他们的呼吸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六个人面面相觑地围坐在封闭的‘孤岛’上，谁都没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
　　也许是适应了厅内的环境,蒋无慢慢放松了坐姿,靠坐在椅子上看向对面。
　　此时的风橙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睡得十分香甜。
　　蒋无觉得好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移开视线,没成想正好跟斜对面的青年撞上了。
　　“既然法官还没来,不如大家先互相认识下？”
　　蒋无挠了挠圆润的下巴,痛快报上自己的名字：“无。”
　　游戏中一般使用的都是昵称,简单好记就行，太花里胡哨的反而会影响游戏体验。
　　青年微笑：“我叫南歌，这是我妹妹静妮。”
　　静妮歪了歪脑袋,朝男人露了个可爱的微笑。
　　“那他呢？”南歌的目光往边上撇去,落在了睡得旁若无人的风橙身上。
　　“哦,我弟弟,甜橙。”蒋无嘴角扬了扬,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
　　只是他话音刚落，风橙的脑袋就动了动，胳膊贴着桌面将上身缓缓支起来，直直地看向这边。
　　蒋无心虚地错开眼睛,跟随着南歌望向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叫我夜莺就好。”
　　她和旁边的男人看着不像是一起的，坐的位置隔了有两把椅子。
　　“冰点。”那人身上套了件黑色的T恤衫，肩膀的位置还破了个小洞，左半边脸上印着一个脏兮兮的黑手印，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整体形象十分邋遢。
　　但也能从立体的五官看出，他的长相其实并不差。
　　简单的互相认识了一番后，六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没有话说的尴尬气氛。
　　蒋无更难受，哪怕拿两只手捂住脸，也挡不住对面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正朝他们靠近过来。
　　凝神去听，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贴地爬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方向就在卷发女人的身后。
　　“什么东西？”夜莺吓得站起身，直接退到了南歌和静妮身边，抓着他们的椅背紧张地朝自己原先的座位看去。
　　冰点还是坐在末尾的地方没有动，垂着眼，专注地清理着指甲缝中的泥垢。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半人半怪物的生命体慢慢冲破了黑雾的屏障，显形在昏暗的水晶灯光下。
　　难以形容的丑陋，祂的下半身由八爪鱼的触手组成，每移动一寸，都能在地上拖出粘腻的汁液。
　　上半身倒是正常的人类，只是颧骨突出，脸上密布着紫色的斑点和毛发，几乎要将他内凹的五官淹没。
　　“好恶心。”夜莺忍不住抬起手扇了扇鼻尖，好像那个怪物身上恶臭熏天，隔着老远就被她闻到了。
　　怪物并没有因为女人的话语有一丝停顿，祂保持着匀速前行的动作，慢吞吞地经过冰点身后，一路来到了圆桌的首席位置。
　　蒋无的位置离祂很近，可哪怕这个怪物的触手正源源不断地分泌着绿色粘液，也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仔细看，祂产出的液体接触到地面后会迅速干涸消失，其实除了视觉上的效果，并不会影响到在场的几人。
　　南歌和静妮都是老玩家，对这种程度的法官形象早就见怪不怪。
　　“别怕，法官很温和的。”
　　“安啦~我们玩的是纸牌桌游，又不是逃生游戏，祂不会伤害我们的。”
　　在兄妹俩的安抚下，夜莺终于落座，只是位置依然选在距离法官最远的桌尾。
　　【我是爪巴，黑枭祂吃坏肚子来不了了，所以本局游戏由我来代替主持。】怪物的声音倒是悦耳，吐字清晰，发声规范，是非常正统的播音腔。
　　爪巴抖了抖自己宽大的蝙蝠袖，两只触手啪嗒一下甩上桌面，兴奋道：【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开玩——】
　　圆桌被祂震得抖了抖，两只粗长的触手像游动的蛇一样迅速爬过六人的身前，几秒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蒋无看得咋舌，怪物这无限延伸的韧度和弹性，比起橡胶人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角色牌发放完毕，请各位确认自己的身份，游戏开始前禁止互相交谈。但凡有违反规则的，一律尊享三月禁玩大礼包！】
　　每个人的面前都多了一个瓷白的餐盘，盘中覆着一张灰色的卡片。
　　蒋无是亲眼看着它们由怪物喷出的绿色粘液变化而成。
　　伸出手翻过来，四个手持锄镐的人类站成一圈，头朝天南地北四个方位，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大大的汉字——村民。
　　底下附着小字注解：没什么大用，一觉睡到天亮。
　　蒋无摇摇头，对自己的手气十分失望。
　　他将身份牌重新丢了回去，两者接触的瞬间突然蹿出了一团火苗，将卡牌和瓷盘整个吞噬了进去。
　　不过几秒的功夫，便烧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桌面上重新恢复干净，仿佛刚刚实实存在的物品只是幻觉。
　　而他的身份，除了法官和自己之外，再没第三个人知道。
　　蒋无抬头，顺势看了眼风橙。
　　没想到青年手上依然捏着身份牌，眉眼专注地对着纸牌，好像在读下面的注解。
　　看来是有东西了。
　　蒋无微微笑了笑，手指敲敲桌面，心里却是十二万分的坦然。其实游戏结果怎样他不在意，尽力而为，能赢最好，输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享受的是游戏的过程。
　　再看旁边，南歌刚往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一边嚼一边轻松地笑着，似乎对自己的牌十分满意。
　　反观他的妹妹，嘟着张小嘴，满脸写着不高兴。
　　坐在桌尾的夜莺玩着自己的头发，从脸上也看不出东西来，对比她之前见到法官的惊慌表现，现在倒是过分淡定了。
　　冰点还是那副死样子，焉头搭脑地坐着，没什么精气神。
　　等到所有人都确认完自己的身份牌，爪巴再度开腔：【天开始黑了，请所有玩家闭眼——】
　　法官的触手再次舞动起来，蒋无还没来得及合上眼皮，四周黑色的浓雾就聚拢过来，将圆桌的区域整个覆盖住了。
　　蒋无面前是一片漆黑，哪怕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
　　【狼人请睁眼，请选择你要杀害的玩家。】
　　【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今夜死亡的是这位玩家，是否使用解药起死回生，是否用毒？】
　　更神奇的是，他能听到的也只有法官字正腔圆的声音。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验证的玩家。】
　　【OK，天亮了，请所有人睁眼。】
　　爪巴伸长触手在半空中赶了赶，那些黑雾就像有意识一样逃窜到了四周的边角，重新将圆桌旁的六人暴露在了水晶灯下的光照区。
　　蒋无作为一个闭眼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爪巴宣布道：【下面进入警长竞选环节，十秒上警倒计时开始。】
　　任何身份牌都可以参与警长竞选，所有参与警长竞选的玩家按照顺序依次发言后，未参与竞选的玩家会根据法官指令统一举票，获得高票的竞选者将当选为警长。
　　而当选警长的玩家在投票环节享有2票的投出权。
　　这次因为是新手局，自由发言，便没有警长决定发言顺序一说。
　　选上警长的如果是神牌，可以更有助于好人阵营走向胜利。
　　当然啦，狼人阵营的也不会在一旁放任村民推选己方势力。
　　警长发言从来都是一个混乱战场，尤其以高端局为盛。
　　不过现在是新手局，人数少，找准神牌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蒋无的心态很放松。
　　【倒计时结束，上警参选的有南歌、静妮、冰点，请各位依次发言】
　　上了一半，算是正常。
　　蒋无看了一圈，还坐在位置上的只剩下风橙、夜莺和他自己。
　　先发言的是南歌。
　　“这里神牌预言家，昨天晚上我验了无，好人，发他金水，警徽给我，我带队警徽流验人，这局人数少，女巫如果上警了报银水，直接排坑强推就是，别乱，跟着我好人必赢。】
　　他这通话发表下来，全程都是笑眯眯的，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蒋无被发了金水，基本算是进入了游戏的安全区，至少在投票环节，好人们绝对不会把他票出去，只有到了夜晚，由狼人动手下刀，他才可能会出局。
　　第二个发言的是静妮。
　　对比南歌规规整整的一通话，她就要跳脱一点，眨了眨大眼睛笑嘻嘻道：“我就上警来玩玩，当村民实在太无聊啦，也没什么其他的话要说，这里相信哥哥，哥哥加油，咱们好人阵营能不能赢就全靠你啦！”
　　南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晰。
　　第三个发言的是冰点，这个男人转过了脸，没什么精神的面容上难得有了歉意的情绪波动：“……第一晚狼刀的是你，我没救。”
　　南歌脸上的微笑瞬间就破裂了，他眼里生出难以置信的情绪：“你脑子有坑吗，六人局，不救人你是想把药带进棺材铺里吗，啊？！”
　　静妮也在边上附和着白了他一眼：“神经病乱玩，输了你背锅！！！”
　　被骂了这一遭，冰点脸上的歉意情绪倒是淡了许多，他镇定地看向了场下坐着的其他三人，询问道：“有没有预言家对跳？”
　　对跳是指：一个人说出自己的身份，另一个人也说是这个身份，那么这两人中，必定有一个真，一个假，假的那个是狼的几率很大。
　　其实狼人杀本就是个说谎游戏，在游戏中，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
　　冰点不用药也只是怕狼人在第一晚自刀骗自己的药。
　　蒋无理解他，对他的做法持中立态度，还是想看看后面的剧情发展。
　　在冰点问出那句话后，一直默不吭声的风橙突然说话了。
　　“我是预言家。”
　　冰点循着声音看向坐在法官右手边的青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你查了谁？”
　　风橙看向南歌，指认道：“他，狼人。”
　　南歌丝毫不惧地回怼了过来，“他既然是一张神牌，不上警却在警下跟我对跳，还查杀我？？这种‘预言家’你们敢认？！”
　　“我认。”
　　风橙是新手，不懂一些玩法技巧，比起南歌，蒋无其实更愿意相信自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贴脸的意思，就是赌咒发誓这种。去搜了一下，原来说场外话也算，改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呦呵5瓶，么么哒～

30、蜜月狼人杀（三）
　　南歌十分头疼地看向蒋无：“第一晚被刀的是我, 我上警跳了预言家，女巫刚说没救我，他就在场下对跳预言家, 想穿我的衣服, 这种情况你要是还盲目信的话，我只能说你就是个愚民。”
　　旁边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夜莺也出来帮腔道：“狼人杀讲究的是逻辑推理，不能因为你们互相认识就无条件帮他呀, 咱们好人阵营还是得赢～”
　　她记得游戏还没开始前，这两兄弟说自己是第一次玩。
　　萌新，其实比懂一些游戏规则的人要更难弄，因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运气好了轻易被狼队牵着走, 运气不好，狼就算是伪装出花来, 萌新也认死理的坚信自己所谓‘判断’。
　　很明显，眼前的俩萌新属于令人伤脑筋的后者。
　　蒋无目光笑笑地在夜莺、静妮和南歌之间转了转：“预言家，支持你的民好像有点多。”
　　“我都已经被刀死了，另一头狼要想不被注意当然会支持我。”南歌表情丝毫不乱，说得是有理有据。
　　蒋无点点头, 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另一头狼会是谁，冰点是女巫, 我是你的金水，好像只能在静妮和夜莺之间出了？”
　　他想听听南歌的选择，没准能诈出对方的狼队友。
　　南歌压根不上当：“现在我也说不上来, 待会儿投票环节你自己看她们的发言判断就是。”说到这，他扭过头着重对冰点交代道：“屠边局，我死了就剩一张神牌，今晚你肯定会被刀，毒药用在谁身上，一定要慎重，好人阵营能不能赢就全靠你了。”
　　女巫只有在第一天被杀的时候可以使用解药自救，过了第一天，就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冰点心里也清楚，预言家一死，第二晚的刀口绝对会是自己。
　　毒撒向谁，是决胜的关键。
　　法官：【时间到，请场下的玩家投票选举警长~】
　　蒋无：“给冰点吧。”南歌反正都被刀死了，给了也白给。
　　夜莺跟着上票：“冰点。”
　　法官又看向了一直没出声的风橙：“小橙子，你呢？”
　　小橙子。蒋无差点笑出声，这法官看着形象可怕，其实性格还挺可爱的。
　　风橙侧过眼，漠然地看着祂：……
　　“哦，你弃票。”法官挥挥触手，等不及青年开口就宣布道：“那么恭喜冰点，两票成功当选警长！”
　　爪巴往冰点那丢了一个亮闪闪的五角星警徽，小东西直接嵌进了他身前的桌面上。
　　“昨晚只有一个人死了——南歌，出局，请移步旁观席！”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抓了过来，将南歌连人带椅地扯进了浓雾之中。
　　旁观席前的雾障跟单向透视玻璃功能相似，对面的人看不见这边，他却能清楚洞悉场内的一切。
　　“加油啊。”南歌紧张地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落在不停拨弄自己头发的夜莺身上。
　　*
　　【下面是自由发言时间，五分钟后，我会回来主持投票】
　　爪巴离开了，给剩下的几人留足了自由讨论的空间。
　　这个环节是狼人杀中撕咬最激烈的环节，狼人必须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尽可能地让对立阵营的玩家出局，而好人阵营的，必须从场上玩家的发言来推断出谁是狼人，同时用言语保护好自己，以免被队友怀疑误伤，或者被披着好人皮的狼人煽风点火抗推出去。
　　“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留你。”冰点最先开腔，话却是对着风橙说的。
　　场上有两位预言家对跳，在不确定身份的情况下，最好都送走，以免被悍跳狼穿衣服带队。
　　夜莺自然是赞同：“我听女巫的。”
　　静妮也没什么意见。
　　风橙显然还不在状态，全程的眼睛都盯在蒋无身上。
　　蒋无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神撇过去对视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另一边，冰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夜莺和静妮身上：“你们俩聊聊自己的身份吧。”
　　静妮：“就是一个闭眼民。”
　　夜莺放下了玩着头发的手： “我也是平民牌，没什么好聊的。”
　　冰点犯了难，坐回椅子上，佝偻着身体，满脸丧气地嘀咕道：“这怎么整？”
　　“把夜莺毒了，我真的是民，她假的。”静妮手上拿的民牌，当然想好人阵营赢，这种情况下抱紧女巫大腿，一致对外，才是胜利的关键。
　　夜莺横了她一眼：“你才是假的，要毒也是毒你！”
　　“我要是狼，第一晚绝对不会拿我哥开刀。”静妮嘻嘻笑道。
　　“哎哟喂，那可说不准，想赢什么事干不出来？这几人中，就数你哥看起来最精明，你要是拿到狼牌，不刀他刀谁？”
　　静妮咬了咬牙，对这个油嘴滑舌的女人没招，只能气鼓鼓地看向了全场唯一可信的神牌女巫：“冰点，你自己判断吧，反正我民！”
　　“你怎么看？”
　　蒋无没想到冰点会来问自己，抬了抬眉毛，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建议毒夜莺。”
　　从最开始拿到牌的反应，到现在的发言环节，夜莺的狼面都更大一些。
　　也是经验判断，狼披民皮的时候，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其他人。
　　披民皮发言太跳无疑是找死的行为，会成为神牌的重点关注对象。
　　如果后续拍不出身份，大概率会被公投出去。夜莺最开始的发言是跟在静妮之后的，静妮咬她了，才被动攻击回去。
　　两相对比之下，的确静妮底气更足一些。
　　“不愧是我哥验出来的金水民，有脑子。”
　　静妮得意地看了一眼夜莺：“别挣扎了，乖乖躺平吃毒吧。”
　　“我是民，凭什么吃毒！”女人气得脸蛋通红，见踩不下夜莺，只好把枪口对准了蒋无：“其实你才是狼吧，南歌是你的队友，自刀骗药不成功，悍跳预言身份给你发金水，而他，”夜莺指向了风橙：“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这是打算捞风橙，踩蒋无，破罐子破摔了。
　　“剧情编的有点扯。”蒋无淡定地笑了笑：“我之前反水了，大家有目共睹。”
　　“不过是你想要做好身份的一个幌子而已，两边讨好，谁都怀疑不到你头上。”夜莺还在狡辩。
　　蒋无摇摇头，对冰点道：“可以确定了，这轮投夜莺出去。”
　　冰点原本快垂到桌子底下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眼神亮亮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丧气。
　　“厉害，我还以为输定了。”他作为一个手捏双药的女巫，在屠边局预言家已死的情况下还跳出来，其实不可取。
　　冰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前面那么说只是想炸炸风橙，看看这位警下神可不可信，算是最后一点希望。
　　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没得炸。
　　冰点正打算认栽接受输局，没想到队友深藏不露，三言两语就把民坑里的一头狼给炸出来了。
　　高，实在是高！
　　五分钟时间到，爪巴准时地出现在了首席位上。
　　这次触手爬过地面的粘腻声响，并没有引起几人的恐慌。
　　所有人都安安担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包括夜莺。
　　“输了就输了呗，反正是南歌坚持要自刀，我不背锅。”女人已经放弃挣扎了。
　　【现在进入投票环节，每个人只有一次投出机会，不能更改。】
　　“夜莺。”
　　“夜莺。”
　　蒋无、冰点和静妮都投的夜莺，风橙、夜莺弃票。
　　【夜莺三票出局，好人获胜！】
　　【你们还要玩吗？】法官问。
　　“不了，我们一会儿去其他房玩。”从旁观席过来的南歌一口回绝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各位自便。】
　　爪巴风风火火地离开大厅，这次它把黑雾也给带走了，露出了通往电梯的出口。
　　“你不是新手吧？”南歌突然坐到了蒋无身边，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在旁观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这个男人的身材高大，笔挺有形，放在桌面上的手骨节分明，却偏偏长了一张憨厚的圆脸，整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以前玩过几局。”蒋无答道。
　　“哦。”南歌点点头，突然没话问了。
　　“哥，走啦！”静妮早早地去了电梯，这会儿正扒着电梯门远远地喊他。
　　“来了。”南歌应了声，如释重负地起身出了大厅。
　　兄妹俩走后，夜莺也前脚跟后脚地离开了。
　　冰点还坐在位置上，他又变成了最开始的丧气模样，低眉搭眼地盯着手环投射出来的光脑界面，不知道在发愁些什么。
　　风橙呢，还在盯着这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蒋无叹了口气，认栽地走过去哄他：“我就是那么说说，没别的意思。”
　　风橙眼珠子转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能让冰点听见：“我是谁？”
　　“你是我家甜橙。”
　　风橙嗤笑，低下头对着自己的手指，不再看他。
　　蒋无也没招，只能认输道：“你是我的丈夫。”
　　他这句话压得很轻，但还是被旁边的冰点听到了。
　　“你们俩，不是兄弟吗？”措不及防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冰点觉得有点消化不良，抬手蹭了蹭鼻尖，却不小心把脸上的灰手印给擦糊了，整张脸花猫一样，挺可爱。
　　“我们已经结婚了，度蜜月来这玩玩。”蒋无直起身子，脸上笑模笑样，一派温和。
　　这回他倒是承认的大方。
　　风橙眼底神色终于软化了些。
　　冰点还在揉自己的鼻子，目光越过男人的肩头，投到风橙那：“甜橙是真的萌新吧？”
　　蒋无发笑，点头：“对，他是真的第一次玩。”
　　“难怪。”冰点起身，热心肠地把自己整理的狼人杀速成技巧推了过去，“来来来，哥哥教你怎么玩。”
　　他一改之前的丧气，满眼喜气地凑过去：“等晚上咱们三一起去闯殿堂局，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殿堂局？”蒋无问道。
　　“对啊，殿堂局。”冰点笑了笑，总算放过了被揉得黑红黑红的鼻子：“适合新手，有钱的新手，新手大佬！”
　　蒋无：“……”
　　冰点气愤地拍着桌子：“妈的，昨天晚上玩殿堂局，一个婆娘把我欺负得死死的，我跟她约了今晚，刚刚看富豪榜，她已经从前一百进到前十了，为了整我，也是真的舍得充钱，我就寻思着找个外援大佬帮忙，这不，就遇到了大哥你！”
　　越说越兴奋，他干脆抓住了男人的手，恳求道，“哥，说什么你也得帮我找回场子！”
　　蒋无却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我们没钱。”
　　“别装了，你男朋友脖子上挂的雨矿吊坠，少说得有六位数吧。”冰点之前也听说过新奢侈品雨矿被卖疯的事件，不过他不追星，整天沉迷二次元世界，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过。
　　可冰点的妈妈整天念叨着，冰点就算是再不关注时事，也能知道一两点信息。
　　香雨公司目前还没上新货，之前拍出去的成品都是天价。能买的起的，除了有钱人还是有钱人。
　　蒋无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吊坠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你知道我们是谁？”
　　冰点：“有钱人啊！”
　　蒋无松了口气，“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自己倒是不要紧，风橙可是银河巨星，万一暴露行踪，那就是头版头条，星博热搜的级别。
　　他可不想来之不易的蜜月被一群狗仔疯狂跟踪。
　　风橙坐在位置上没动，蒋无起来了，伸手过去替他把小脑斧吊坠塞进衣服里，正准备拉人走。
　　冰点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愁眉苦脸地仰起脸做出请求：“哥，您散点小财，救救穷苦的孩子吧！！”
　　蒋无没想到对方会来这招，吓了一跳。
　　“殿堂局，怎么玩？”风橙歪过脑袋，秀长眼睛从男人身侧探出，感兴趣地看向冰点。
　　冰点一看有戏，连忙从地上起来，凑到小帅哥身边，指着自己的光脑界面给他看：“规则在下面，都有。”
　　其实玩法跟正常高端局差不多，除了一点——
　　有钱，你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普通局——拼运气+实力。
　　殿堂局——拼豪气+财气+谁更横＋拼运气＋实力。
　　普通局是为了玩，殿堂局是有钱大佬发泄的天堂。
　　作者有话要说：殿堂局的设定是为了复仇来的，放在最后w

31、蜜月狼人杀（四）
　　殿堂局在晚上八点才正式开放, 现在还不是进入的时候。
　　“我们可以先去十二人普通房玩。”冰点建议道。
　　蒋无微微一笑，婉拒了他的提议：“我再陪他玩几轮新手局，你先……”
　　“走吧。”风橙从椅子上站起来, 打断了男人的话。
　　“你还不会。”蒋无侧过头, 对他使了个眼色。
　　风橙固执道：“我会。”
　　蒋无：……
　　“那我们走吧！”冰点还挺开心的，抹了抹脸上的灰，当先在前面带路。
　　“你会？”蒋无按住青年的肩膀, 似笑非笑道：“等会儿你要是玩输了，就别玩了，回初始房间呆着去。”
　　“那你呢？”风橙看着他，满眼都是无措。
　　“我自己玩, 不带你。”蒋无抬起手, 重重捏了下对方的脸蛋。让你不听话。
　　风橙皱了皱眉，不满道：“我肯定赢。”
　　“最好是这样。”蒋无放下手, 改为抓住青年的胳膊，带着人跟上冰点。
　　身后，风橙眼里的慌乱慢慢沉淀下去，舔了舔嘴唇，悠悠然地问道, “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随你想怎么办。”说这话时，蒋无连头都没回。他压根就不觉得风橙能赢。
　　“说话算话。”
　　青年打开光脑, 对着冰点推送过来的速成技巧临时抱佛脚地看着。
　　*
　　进了匹配电梯，蒋无看向冰点，“还是随机匹配？”
　　“有特定的楼层。”
　　冰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绘制着狼头的卡片, 对着电梯光屏刷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只有赢了十局六人板，才能获得12人的准入卡，不过嘛，我带你们上去，一样的。”
　　设置这个门槛，其实是为了防止什么都不懂的萌新乱入破坏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
　　*
　　电梯直接停在了十二层。
　　这次出去，不再是单独的大厅，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长廊，长廊的两旁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雕花门。
　　蒋无放开了风橙的手，走到第一扇门前，转了转把手，没开。
　　“看这里。”冰点指了指门上的小狼人挂件，“它的眼睛闪红光，代表人满，正在游戏中。”
　　他继续往前走去：“未满人的是绿光。
　　第二扇门就是等待加入的状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女孩布偶，纽扣眼正亮着绿色的光。
　　“就这间吧。”
　　门是虚掩着的，有笑闹声从里头传出。
　　冰点手抵上门，缓缓推开，走廊上的灯光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斜了进去，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在了地板上。
　　说笑的声音骤然停下，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了门口。
　　“冰点~”
　　说话的是一个斜靠在桌子边的半裸青年，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古铜色的皮肤在灯下黑的发亮，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十分深刻，桃花眼尾张扬上翘，天然自带三分轻浮：“还带了人来啊。”
　　“艹，又是你？”冰点拉下了脸，回过身就要往外走：“咱们换房玩！”
　　“怕我啊。”以沉的眼神掠过冰点，扫到风橙，定定地对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吹了个口哨：“帅哥，进来玩啊~”
　　“你他妈别发骚了，人家结婚了，伴就在边上呢！”冰点摇摇头，有点受不了地退后一步，想把门带上。
　　“别，进来吧。”以沉踮起脚，张开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然后旋身落回了旁边的空座上。
　　沙发的弹性使得他整个往后摔去，桃花眼顺势望着天花板，深情款款道：“抱住你的灵魂，你就跑不掉了。”
　　一套下来，动作十分连贯，看得出来有舞蹈功底。
　　“以沉，你就是个神经病。”冰点骂了他一句，脚却是跟言语相左地进去了。
　　蒋无看得发笑，这又是个傲娇。
　　正打算跟进去，手却被扯住了。
　　蒋无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我赢了，可以抱你吗？”说这话的时候，风橙极为小心地观察着男人的神情，耳朵尖尖更是爬上了绯红颜色。
　　蒋无以为自家大宝贝是看到以沉的拥抱动作有感而发，点点头：“当然可以。”
　　风橙这下整张脸都红透了，他轻轻嗯了声，拉着男人径直走进房间，坐到了唯一剩下的那张双人沙发上。
　　太纯情了吧。蒋无心里这么感叹着，嘴角却是收不住的上扬。
　　坐到位置上后，风橙脸上的绯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没了，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以沉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看，唇角微扯，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房间里现在是十个人，还需要等两个人来才能开。
　　大家又自顾自地聊起来。
　　“我给你们个劝告，”以沉突然走了过来，抱着胸靠在桌沿上正对着两人：“这个游戏，不适合情侣玩。”
　　“为什么？”蒋无觉得奇怪，游戏是人都能玩，怎么情侣就不能玩了？
　　以沉嘴角的弧度拉长：“因为容易分手啊。”
　　蒋无笑了：“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容易离婚。”以沉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补充道：“提前祝你们离婚快乐。”
　　蒋无早已经对这种话免疫：“我谢谢你。”
　　以沉看着他轻轻笑出声，放下了抱着胸的胳膊，却是绕到风橙那边，掌心撑着沙发扶手，弯下腰，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虚情假意玩久了，也会累的，为了钱的话，我也有，还比你旁边那个胖子长得好看，跟我怎么样？”
　　风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去，瞌上眼帘，安安静静地仰头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以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
　　以沉再次看了眼旁边的男人，脸圆得跟个大饼一样，下巴都快双层了，一个字，丑。
　　这种除了腰包里有点钱以外，就一无是处的男人，街上一抓一大把，比他优秀的更是多如牛毛。
　　小帅哥这是什么审美，怎么会傍上这样一个家伙？
　　自己有钱有颜有身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比他强一百倍，两者放在一块儿，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题，没道理这个小帅哥就不会做啊。
　　以沉不死心，还想劝说些什么。
　　可没等他再次开口，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打开，最后两名玩家也到了。
　　一男一女，男的瘦高个，像竹竿；女孩脸蛋粉嘟嘟圆滚滚的，很可爱，像糯米团子。
　　十二人到齐后，法官也出声了。
　　这回的主持者是一个虚拟AI，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家能看到房间内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所有参与者的名字，并且一个个编上了号，分别是：【1号以沉，2号十九，3号东然，4号空格，5号Ante，6号奥宇，7号蓝鲸，8号无，9号橙，10号冰点，11号山竹，12号糯米】
　　【请所有玩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游戏马上开始，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会被AI剥夺一个月的游戏权利，以沉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回自己位置。
　　狼人杀是他生活中的一大乐趣，要是没了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现在开始发放身份牌，发放完毕。】
　　十二个NONO飞了过来，在每位玩家的面前都展开了一个可控操控的角□□面。
　　角□□面只有对应的玩家能看到。
　　其他人只能看到代表对方身份的编号。
　　比如蒋无看风橙身前的游戏界面，就只能看到阿拉伯数字9。
　　【请所有玩家确认各自的身份。】
　　蒋无点了下身份牌，牌面翻转了几周，最终停下——猎人。
　　强神牌，出局后可以带走一个玩家，被狼所忌惮，通常可以活到最后。
　　这次的手气不错。
　　【游戏正式开始，请丘比特选择情侣。】
　　5号ANTE：我连2号和9号
　　风橙翻到的是一张狼牌，一个红心箭射了过来，他只能看到自己连接的情侣是2号十九，并不知道把他们两串到一个阵营的丘比特是谁。
　　【天黑了，狼人们正在密谋要杀害的对象。】
　　狼人聊天室——（1号以沉，3号东然，4号空格，9号橙）
　　1号以沉：有链子吗？
　　3号东然：我单，白狼王。
　　4号空格：单黑。
　　9号橙：29。
　　1号以沉：人狼了啊——今晚刀8怎么样？
　　8 号是蒋无，以沉在拿到狼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刀他。
　　9号橙：换一个。
　　1号以沉：为什么？
　　9号橙：他傻。
　　1号以沉：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理由可以！
　　3号东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号空格：8号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说他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我编个号，这样方便大家记，因为是自由发言模式的，所以不顺序发言

32、殿堂局
　　1号以沉：刀谁？
　　3号东然：刀10号吧。
　　1号以沉：冰点？可以, 让他早点出局，省得白天不分青红皂白地跳出来咬我。
　　以沉和冰点是死对头，经常在狼人杀游戏中碰面, 互相针对是家常便饭, 就算是同个阵营也很难相信对方。
　　几个狼人确定目标，暗戳戳地把10这个数字发给了法官。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验证的玩家。】
　　预言家是十九, 他跟风橙被丘比特连在了一起，组成了神狼恋第三方阵营。
　　第三方阵营其实跟狼阵营和好人阵营都是对立面，但是为了能赢，一般来说, 第三方和狼团会选择先合作, 尽可能削弱好人阵营的人数，以增加自己赢的机会。
　　十九第一晚决定验风橙, 他想知道自己的情侣是人还是狼。
　　这决定了十九这个预言家后续的玩法。是狼的话，他必须苟着，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活下去。
　　【9号是个狼人，恭喜你！】
　　十九心定下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后续该怎么玩了。
　　【女巫请睁眼, 今晚死的是十号，你救不救？】
　　女巫是6号奥宇,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救，因为现在主流的玩法是女巫第一晚不救人，留着药给后续的先知, 所以，狼团在第一晚通常都不会自刀。
　　奥宇偏偏要反其道而行，救人，救到神是赚，救到民也不亏。
　　女巫一晚只可以用一瓶药，他选择了救人就不能再毒人。
　　【守卫请睁眼，请选择你要守卫的目标。】
　　冰点当然是守自己，守卫的牌很重要，他的盾放得准不准，关乎到预言家能活几天。
　　如果他第一天不自守，狼人杀了他，女巫一般不会救，那么守卫第一天死亡，好人会变得很劣势。
　　再者，如果他盲守，守到了女巫，女巫肯定会自救，救命药和守卫的盾会互相抵消，女巫依然会死亡，还是带着双药下场，好人的劣势会变得更大。
　　综上分析，冰点还是选择保守玩法，自守。
　　【猎人请睁眼，假如今晚你死了，准备带走谁？】
　　猎人属于好人阵营，当猎人被狼人杀死或者被投票出局后，可以枪毙一位活着的玩家。（但是猎人如果是被女巫毒死的，则不能带人）
　　蒋无想了想，没有盲点，他打算白天的时候看看发言。
　　就算自己第一晚死了，也能有警上发言可以参考，信息总比两眼一抹黑的第一晚要多，到时候再选择带人也是一样的。
　　【天亮了，请所有人睁眼。】
　　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蒋无终于看清了在场的所有人。
　　以沉的眼睛转到他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蒋无挑了挑眉，狼？？
　　难不成第一晚真是自己被刀了？
　　按照游戏流程，接下来是警长竞选。
　　NONO投射出来的游戏界面跳出提示：【是否竞选警长。】
　　蒋无选了是，猎人作为一张强神牌，可以无所畏惧地跳出来拍身份，更何况，他也有了自己的怀疑对象。
　　【竞选警长的有：1号以沉、3号东然、8号无、9号橙，请开始你们的演讲】
　　以沉看向蒋无，惋惜道：“昨天晚上你被刀了，我没救，准备遗言吧。”
　　“这样啊……”蒋无笑道：“我猎人，枪口对准了你。”
　　奥宇在旁边愤愤道：“以沉绝对是狼，我才是女巫，昨晚被刀的是10号，我救了他。”
　　以沉眯起眼睛：炸出了两神，不错。
　　冰点脑袋一卡一卡地看向奥宇：“你认真的？”
　　奥宇激动地点头道：“真的，一会儿法官报平安夜就知道了，我救了你。”
　　冰点满脸崩溃地拍着桌子：“艹啊，老子守卫自守！！”
　　以沉在旁边凉凉地笑道：“奶死，真好。”
　　三个神被炸出来了，再吞一个警徽，稳赚不赔。
　　蒋无立刻出声道：“先知别跳了，狼可能会屠神。”
　　迟了。以沉耸了耸肩，在自己的游戏界面上点了自爆。
　　法官宣布：【1号狼人自爆，竞选被中止，无人当选警长】
　　【昨晚，10号冰点死亡，请移步旁观席。】
　　【直接进入天黑】
　　狼人的聊天室：
　　东然：我们赢定了，守卫死了，女巫解药没了，今晚刀他，他要是毒错了人，咱们就控场了。
　　空格：这局也赢的太轻松了。
　　风橙没有说话，他是第三方阵营的，狼人如果赢了，他就赢不了。
　　相反，好人赢了，他也赢不了。
　　【你们今晚的目标是？】法官问。
　　东然：6号，女巫。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验证的玩家。】
　　其实神狼链了，验不验已经没什么差别。
　　十九并不打算跳出来报身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我验12号。”
　　他随便报了一个数字。
　　【很遗憾，12号是个好人。】
　　那就苟到大结局吧。
　　【女巫请睁眼，今晚死的是你，已经没有解药了，只有一瓶毒药，你打算毒谁？】
　　白天以沉自爆的太快，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能知道10号是守卫，8号是猎人，那么只剩下234578、11、12可以选择。
　　奥宇玩了这么多场下来，深知游戏里的一些小规律。
　　比如说位置学，两神中间夹着的大概率是狼，猎人旁边也可能会有一头狼。
　　在信息不够，只能盲来的情况下，按照位置学猜狼，赌对的几率还挺大的。
　　8号是猎人，紧贴他旁边的两个数字是7和9，这两个中必有一头狼。
　　选哪个毒呢？
　　奥宇有点犯难，他想了想，选7吧，9这个数字挺吉利的，相信玄学一回。
　　【猎人请睁眼，假如今晚你死了，准备带走谁？】
　　重点怀疑对象已经死了，蒋无随手选了个5。
　　反正他已经拍了猎人身份，今晚不一定会被刀，具体带谁，明天再看。
　　【天亮了，请所有人睁眼。】
　　【地上出现了两具尸体——
　　6号奥宇死亡，请移步旁观席。
　　7号蓝鲸死亡，请移步旁观席。】
　　【现在是自由讨论时间】
　　房间内一片寂静。
　　坐在角落里的瘦高个11号环视一圈：“先知不出来吗？”已经走了两个神，被毒的那个身份不明，是不是狼也不确定，已知信息太少，闭眼民留在这里，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必须有一个神出来带队。
　　蒋无出声制止道：“现场可能还有三头狼，女巫守卫都没了，先知不能跳。”
　　“那怎么办……”11号看着他：“这轮我们出谁？”
　　蒋无想了想，“这轮先弃票吧。”
　　与其出错人帮狼赢，还不如弃票，“先知查到狼再跳。”他又补充了一句。
　　“查到狼就可以跳了吗？”身旁突然响起熟悉嗓音。
　　蒋无诧异地挑了半边眉毛，侧过脸看向风橙，“你是先知？”
　　风橙点头，“我查到狼了。”
　　“谁？”有人迫不及待问道。
　　风橙的目光转到三号位，“他。”
　　三号位是东然，拿了一张白狼王的牌，以为队友玩的是倒钩套路，便佯装愤怒地踩了回去：“你假的先知吧，给民查杀？”
　　“没有对跳。”风橙语调没有一丝波动，看起来底气很足。
　　“暂时没有对跳而已。”东然还在‘负隅顽抗’。
　　“你赶紧自爆吧，先知都查杀了。”
　　“是啊，别浪费时间了。”
　　“不爆我们就走程序投！”
　　场上没有一个是相信他的，东然又气又恼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真先知怎么这么怂？”
　　“我就是先知。”风橙强调道。
　　东然冷笑，“我看你是后知吧。”
　　蒋无特意等到现在，也没见一个人对跳，风橙多半是真的预言家了。
　　“爆不爆？”这句话他是对三号东然说的。
　　东然难以置信：“猎人你也相信悍跳狼的鬼话？我真的是民！”
　　这时候，坐在十二号位的圆脸女孩弱弱地插话道，“我感觉三号哥哥的发言不像是狼，九号哥哥这时候跳出来说他是预言家……Emmmm，怎么讲呢，我总感觉预言家可能已经死了，会不会刚刚被女巫毒死的7号才是预言家？”
　　蒋无觉得也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女巫是盲毒，“你第一晚验的谁？”
　　“11号，好人。”风橙回答。
　　山竹笑着道，“谢谢金水。”金水代表的是预言家验过且公布出来的好人身份。
　　有了金水，在白天基本上算是安全。
　　“暂且相信你，”蒋无拍拍青年的肩膀，“今晚你打算验谁？”
　　“十二号。”
　　蒋无，“可以。”
　　十二号女孩摇摇头，“验我浪费，就是一个平民。”
　　山竹问道：“所以现在怎么办，投三号吗？”
　　蒋无点头，目光落在东然身上，要笑不笑， “要么他自爆，要么我们抬走他。”
　　“hhhh抬走！！”
　　“三号走！！”
　　“你们真是过分。”东然放弃挣扎，老老实实交刀，并决定带走11号。
　　山竹：……这是什么操作？先知不带，带他这个金水民？
　　【三号选择了自爆】
　　【11号倒在了血泊中……】
　　东然带着山竹去了旁观席。
　　之前出局的三个人都坐在那。
　　“你是啥？”东然好奇地问蓝鲸，他是被女巫毒出局的。
　　“民。”蓝鲸回答。
　　奥宇满脸丧气，“输定了……”
　　以沉目光盯紧场内，2号和5号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他们俩，肯定一个是先知，一个是丘比特。”
　　“神狼恋了啊……”冰点叹气，“这样下去要被你们控场了。”
　　以沉咧了咧嘴，“控是肯定控了，但我们赢不了。”
　　东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差点忘了，9号是第三方……”
　　*
　　【天黑了，狼人们正在谋划杀人。】
　　狼人的聊天室：
　　空格：刀5号怎么样？
　　橙：12号。
　　空格：可我想刀5号。
　　空格想赢，就必须在配合队友刀出民的同时，削减第三方阵营的势力。5号全程没说过话，丘比特的概率很高。
　　橙：恩，刀5。
　　空格：！！！
　　竟然同意了，他是打算成全狼团？
　　事实证明，空格还是太天真了。
　　到了白天，法官通报5号ANTE出局，风橙却直接指认了他是狼。
　　空格呵呵一笑，跟着爆出了队友的身份：“他也是狼，跟2号是链子。”
　　目前场上的局势，2号9号神狼链子还在，4号空格狼还在，8号蒋无猎人，12号糯米民。
　　蒋无：“你们控了？”
　　“好人是输定了。”空格点头，“区别是，你们打算成全狼，还是成全神狼的爱情。”
　　糯米无力地趴到了扶手上：“……猎人你选吧，我跟你投。”
　　蒋无扭过头看向风橙，故意为难他道：“我不想成全你跟别人的爱情，怎么办？”
　　风橙想了想，点了自爆。
　　【9号狼人选择了自爆，直接进入天黑。】
　　【2号被死神带走了】
　　2号十九：“卧槽？？？”
　　这玩的啥啊！
　　最后一夜，空格将目标设定为12号糯米。
　　【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蒋无有被甜到，虽然风橙输了，他还是摒弃前嫌，伸手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风橙顺势用手圈住了蒋无的腰身，脸埋在男人胸口，静静感受着此刻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皮肤温度。
　　“你可真够渣的。”以沉从旁观席走了过来，手落在蒋无肩上，满眼的讥讽。
　　别人的金主都是各种宠各种护自己的心肝宝贝，到了这个男人这里，宁愿成全敌对的阵营，也不愿让小帅哥赢。
　　为了一己的私欲，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试问，谁玩游戏不想赢呢，赢了总比输要高兴吧？
　　他觉得，小帅哥是迫于金主的施压，才无可奈何地选择了自爆。
　　以沉心疼小帅哥，顺便唾弃下这个不合格的金主。
　　蒋无没搭理他。
　　反倒是风橙抬起头，冷淡的灰眸轻飘飘地刺了以沉一下：“滚开。”
　　“行吧，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收回了手，临走前依然不死心地对蒋无下了战书：“咱们殿堂局见，你要是输了就把小帅哥让给我怎样？”
　　不是有钱吗，让我看看你到底多有钱？
　　面对青年赤.果果的挑衅，蒋无却只觉得好笑：“他，你要不起。”
　　“你别管我要不要得起，就痛快点，玩不玩？”
　　“不玩。”蒋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淡定地搂着风橙。
　　“真怂。”以沉往地上啐了一口。
　　蒋无低下头，在自家大宝贝的脸上亲了亲：“饿了没？”
　　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撒狗粮。
　　以沉：……
　　“喂！”以沉不爽地拍了拍门板，想要引起男人的重视。
　　难得见到以沉吃瘪，冰点乐呵呵地在边上看戏。
　　蒋无依旧不搭理他，拉着风橙起来，看向冰点：“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一楼就是美食城，想吃什么都有。”
　　“走吧。”
　　蒋无拉着风橙走了出去，一眼都没施舍给以沉。
　　冰点跟在夫夫俩身后，经过门口时，不解地问道：“这游戏里的美人这么多，真真假假也分不清，你为什么就盯着一个结了婚的不放？”
　　以沉哼了一声：“看着顺眼。”
　　冰点才不信，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蒋无还没走远，听到两人谈话时扭回头往这边看了看。
　　刚巧以沉也在看他们，两波视线就这么不期然地撞在了一起。
　　“多吃点，吃完回来就能收到我给你送的大礼了。”以沉不怀好意地朝男人挤了挤眼睛，站直身体，晃荡晃荡地去了下个游戏房间。
　　也许是心情很好的原因，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什么大礼？”蒋无忍不住问道。
　　“还能有啥，玩来玩去也就那几个臭钱，大佬别慌，他绝对没你有钱。”
　　古往今来，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
　　蒋无把心放了回去。
　　×
　　晚上八点整，殿堂局的大门准时打开。
　　那是一个足够富丽堂皇的大厅。长达一百米的紫色地毯上用金线绣着宇宙各大星系，地毯旁边摆放的花果树木盆栽，皆是用宝石编制而成。
　　华贵的孔雀喷泉投影出彩色的虹光，品种稀有的龙利鱼在清澈的水沟中慵懒地摆动着尾鳍。
　　“看到那个女人没，特别可怕，比以沉还恶劣。”
　　蒋无顺着冰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露肩黑衫的性感女人坐在喷泉池边，原本是在跟身边的男人说笑。
　　察觉到门口有人进来，她把脸转了过来，正好对上他们三个。
　　“哟，巴掌印糊了啊。”女人笑了笑，视线直直盯冰点，“那就加罚一天不许洗脸。”
　　冰点愿赌服输，也就没有说话。
　　进入殿堂局大厅，默认为自动加入游戏，大门会在厅内满十二人时自动关上。
　　游戏ＡＩ小ＮＯＮＯ飞了过来，分别在三人面前展开了一个排行榜界面。
　　遗臭万年榜上，蒋无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一。
　　旁边有个数字，２０００００００颗臭鸡蛋。
　　星币和臭鸡蛋的兑换比例是：１：１０，也就是说，有人花了２００万将他送到了遗臭万年榜第一名。
　　“卧槽，有这钱买两千万个属性点不好吗？”冰点在旁边小声叨叨：“以沉真的疯了……”
　　这个榜单只能影响到常驻玩家。
　　对于蒋无这种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玩玩的，其实根本不在乎游戏圈里的人会怎么看自己。
　　为了点私仇花这冤枉钱，在他看来是脑子进水的做法。
　　想恶心人的方式多了去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蒋无才不放在眼里。
　　“一亿，送他上榜。”风橙点了点土豪榜上排第二的以沉名字。
　　冰点：……这还有个更疯的。
　　ＮＯＮＯ眨了眨机械眼，投影界面变换成了游戏的充值界面，风橙抬起的手指顿了顿，输入了７亿的金额，正要验证虹膜，却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眼睛。
　　“你傻吗？”蒋无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带了点无奈和不认同。
　　“没人能有资格欺负到你头上。”风橙冷着脸拉住他的手指，扯下来，让ＮＯＮＯ完成了虹膜验证。
　　伴随着金币撒到地上的清脆声音，７亿充值到账。
　　蒋无心疼的要死，感觉那７亿就跟泼出去的黄金水一样，白白便宜了游戏公司。
　　风橙先是花了四百万把蒋无从遗臭万年榜消掉，接着又花了一亿把以沉送了上去。
　　其他的钱，他全用来买属性点。
　　排行榜风云变幻。
　　遗臭万年榜首换人，还被游戏大厅的主脑用动听的女声播报了出来。
　　【玩家橙向玩家以沉扔了１０亿颗臭鸡蛋。】
　　这个游戏，富豪榜排第一的总共才充了一亿，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玩家，光是丢鸡蛋就花了一亿星币。
　　瞬间就轰动了整个土豪玩家圈子。
　　“橙是谁？”
　　“以沉，你这是得罪了哪里来的大佬？”
　　广播还在继续——
　　【恭喜玩家以沉成为遗臭万年榜一。】
　　【恭喜玩家橙荣登富豪榜第一。】
　　【玩家橙向玩家无赠送了１０亿鲜花，恭喜玩家无荣登魅力榜第一，获得奖励天使守护光环１天。】
　　【玩家橙购买了１０亿攻击属性点。】
　　“卧槽，这谁的盾能挡得住！”
　　攻击条件：当你的【攻击】高于被杀目标的【防御】时，１００％可以首杀此人。
　　【玩家橙购买了１０亿防御属性点。】
　　防御条件：当你的【防御】高于所有狼人的【攻击】，并且在１２人局中所有被杀目标中排第一，将会百分百免刀。
　　【玩家橙购买了１０亿伪装属性点。】
　　伪装条件：在１２人局中所有被验目标中排第一，在第一夜将有１００％的几率导致先知查验失败。
　　【玩家橙购买了１０亿预言属性点。】
　　预言发动条件：
　　作为先知，【预言】点高于被查验目标的【伪装】，则有１００％的几率查验成功。
　　刚走到殿堂局门口的以沉听到这几通公告，默默收回了脚：这还玩个屁，自己以前花的几千万在他面前，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
　　而且他想要针对的目标蒋无，还有一天的守护光环加身，只要守护天使风橙在，任何狼人／好人，都别想刀他／投他出去。
　　原来胖子是真的有钱，也是真舍得给包养的金丝雀钱花。
　　瞧小帅哥砸起钱来眼都不眨的洒脱劲，就知道自己的那点家底，在人家眼里其实根本不够看。
　　１０亿颗臭鸡蛋，以后谁还会充这么多钱在一个小众游戏里，他以沉怕是真的要遗臭万年了！
　　好气！
　　“怎么了，这是要打退堂鼓？”
　　冰点刚刚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正巧碰到了他。
　　以沉往身上套了件无袖马甲。
　　哪怕他此时内心虚到不行，面上却依然张狂不改：“笑话，我玩这么久以来就没怕过谁。”
　　冰点哦了一声，侧过身让到旁边：“那进去吧，就差你了。”
　　×
　　游戏正式开始。
　　当ＮＯＮＯ展示参与玩家昵称和对应编号时。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大佬橙，只是一个年轻的小男生。
　　“还以为是位中年大叔呢。”
　　“长得好嫩啊。”
　　而被他用钱砸上魅力榜的无，却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大饼脸。
　　富婆林淼：现在的大佬口味都这么独特吗……
　　不过，游戏中的长相不一定就是现实中的长相。
　　林淼等人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法官宣布天黑，狼人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商讨今天刀谁？
　　葛肘：刀那个无吧，怎么样？
　　林淼：你疯了吗？他有守护光环。
　　以沉：无和橙这两个人咱们都动不了。
　　越宫：你为什么要刀无。
　　葛肘：不为什么，单纯看不爽这种炫富的。
　　林淼：又不是他炫，是那个叫橙的男生。
　　越宫：他就是柠檬吃多了，恩。
　　葛肘：闭嘴，就刀那个无，正好我之前上狼王榜奖励的破盾刀还没用，今天用他身上得了。
　　以沉：你可真舍得下血本。
　　林淼：哟，原来是某人嫉妒了啊。
　　越宫学舌道：长得丑竟然有这么帅还富的男朋友，不公平！
　　葛肘：你们！
　　以沉：我支持你葛肘，那个无就是特么的欠TJ，鼻孔朝天看不起谁呢，首杀他是对的。
　　林淼：万一女巫救了呢。
　　以沉：不会，玩这么多局下来，十把里有九把的女巫第一晚是不会救人的。
　　四头狼人最终的讨论结果是蒋无。
　　【天亮了，请所有玩家睁眼。】
　　【下面是上警竞选时间，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跳个男神，公主抱我家宝贝淼淼。”站起来的是一个穿着豹纹貂带大金链子的土豪青年，说着竟然真的伸手把露肩黑衫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还自以为很浪漫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呕，这对狗男女一天不秀恩爱会死。”
　　“习惯就好。”越宫淡定地喝了口茶。
　　“放我下来啦～”林淼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怎么越来越油腻了。”
　　“有吗？”话是这么说，土豪青年还是把女人放到了椅子上。
　　“你怎么不说话？”以沉拿下巴指了指蒋无，“狼吗？”
　　“不是。”蒋无拿到的是一张女巫牌，所以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死了。
　　以沉耸肩：“狼都说自己不是狼。”
　　“等会儿看就是。”蒋无笑了笑，眼底意味深长。
　　以沉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
　　发言结束，上警的几人都是露个脸就退选了，没有给警徽交出去的机会。
　　【无倒在了血泊中】
　　【以沉惨遭毒手】
　　【葛肘也跟着停止了呼吸】
　　丘比特玩家：？？？我家链子怎么死了！！！
　　蒋无是被狼刀的，出局后可以发表遗言。
　　“以沉之前说要给我份大礼，大礼我收到了挺满意，礼尚往来现在算是回礼，昨晚被刀没自救，为了毒死他解药我都牺牲了，这份礼够重吧，拿好，对得起你那两百万。”蒋无特别恶劣，说完还假惺惺地问以沉：“开心吗？”
　　双狼链出局，能开心起来才有鬼！
　　因为以沉是被毒死的，所以没遗言。
　　气得要死也只能怒瞪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旁观席。
　　到了地方以沉再也忍不了了，上手揪着他的衣领就想打人。
　　只是还没碰到这个可恶男人的一根汗毛，就被保安机器人按住肩膀强行压坐在了椅子上。
　　蒋无连头发丝都没乱，抬手整了整被揪乱的衣领，气定神闲地挑了个离他最远的空位。
　　还特别得瑟，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捧杯热茶，一张笑微微的脸，怎么看怎么气人。
　　×
　　场上的风橙更气人。
　　作为一个预言家，第一天就亮明身份，在女巫死了，守卫跟着被刀的情况下，依然活到了最后——还没死。
　　是的，关键是他就在狼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蹦跶着。
　　另外两头狼，被他硬生生查了三晚才揪出来。
　　好人根本不急着投票，有位刀不死的神牌带队，他们简直就是躺赢。
　　最后一晚剩下的林淼恨不得拿把真刀上去直接砍了他。
　　以前都是她恶心别人。
　　现在风水轮流转，遇到了一个花钱如瀑布的狠人，也让她感受到了被属性点支配的恐惧。
　　【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获胜。】
　　殿堂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轮结束后，赢方可以从输的一方中指定一个人做惩罚。
　　蒋无决定放过以沉。
　　而风橙呢，对除了蒋无以外的任何人都没兴趣。
　　其他人却是不敢惩罚。
　　这次的狼团都是富豪榜上排前列的玩家，他们怕以后被针对。
　　只有冰点，站出来一只脚踩上凳子，指着自己的皮鞋看向林淼：“过来，给爷擦鞋。”
　　“哎～这就来，”林淼是个玩得起输得起的性子，当下掏出手帕甩了甩，半跪到地上，给冰点仔仔细细地把鞋子上的白灰擦干净：“大爷您看还满意吗？”
　　冰点低头看了眼鞋子，故作不满道：“继续擦，我没叫停不许停。”这个女人以前没少恶整他，什么空腹喝醋，剃眉毛，面粉洗头等等的惩罚数不胜数。
　　只是让她擦鞋，还是冰点看她是个女人，没太欺负她。
　　豹纹大金链子却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个小瘪三别太过分！”
　　“干嘛？”蒋无伸手拉住了土豪青年的金链子，硬生生拽停了他。
　　豹纹男被勒得趔趄了一下，差点仰到地毯上去。
　　回头，怒火转向喷到了蒋无头上：“我干你大爷！”
　　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撞进了蒋无怀里。
　　没错，身高原因，撞进了他的怀里。
　　“唉，知道你喜欢我。”蒋无抬手摸了摸他的狗头：“这么多人看着呢，收敛点。”
　　本意是想撞倒这人，抡拳对着大饼脸开揍的土豪青年：……
　　他的大脑停滞了几秒，还没等反应过来，斜旁里飞来的一脚突然踹到了他腰上。
　　蒋无怀里一空。
　　豹纹男沿着抛物线飞了出去，脸朝下狠狠砸进了地毯里。
　　“咚！”
　　光是听着这声闷响，就知道他摔的得有多疼。
　　“无哥只能抱我。”风橙取而代之，张开手将自己填进了蒋无空荡的怀里。
　　众人：……
　　嗝，游戏游戏玩不好，狗粮狗粮却吃到饱。
　　做人真难，做个单身的人更难！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换个地方秀恩爱～

33、害怕
　　“接下来我们玩啥？”
　　从桌游公司出来后, 蒋无的兴致依然挺高。
　　“恐怖片喜欢吗？”风橙又戴上了口罩和墨镜，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整个脑袋遮挡得严严实实, 唯有那只被白线圈住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
　　白里透红, 耳轮分明，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蒋无盯着他的耳朵，有点手痒：“还行, 看过几部。”
　　在之前的世界，国内市场管控严格，优秀的恐怖作品无法上架影院，一些低成本无聊透顶的反而频频上映。
　　在电影院花钱看了几部烂片后, 蒋无就再没碰过此类别的电影。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跑电影院去就为了睡觉，在家不好吗？电影院的椅子哪有自家的床舒服。
　　“这个怎么样？”风橙指了指投影界面上的一个影片。
　　他正在选片。
　　《未来》是部古地球时代出品的老恐怖片, 拍摄成本不高，剧情倒是不错，好评如潮，体验过的都说棒。
　　【僵下公司真的技术过硬，我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恐怖迷都差点在里头吓尿了裤子, 太TM有代入感了！】
　　【跟真的一样，QWQ我差点以为就是我的故事了。】
　　【片子是好片子, 已经推荐给好朋友了——现在已经绝交了（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爱又怕！】
　　【带女朋友体验回来，她现在依然很爱我（太开心）——这边WiFi挺好的，医生说三星期后可以出院了（狗头）】
　　蒋无被底下热闹的评论区吸引了注意力, 一路看下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喜欢吗？”风橙见他迟迟不表态，忍不住出声问询道。
　　蒋无收回了视线：“可以试试。”
　　本来是不怎么感冒的，现在完全被评论给勾起了兴趣。
　　风橙藏在口罩下的唇微微翘了翘：“那我们走吧。”
　　“现在？”蒋无挑了挑眉，斟酌着跟他商量道：“今天都玩一天了，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去影片里也能休息，没差别。”
　　蒋无：……
　　关键那是恐怖片。
　　他倒不是怕鬼，而是怕真进去了，全程神经绷紧，到时候想休息都找不到空，自己没事，就怕累坏了甜橙。
　　蒋无得心疼死。
　　但风橙有时候决定了一件事，就很固执，九头牛都扯不过他。
　　蒋无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最后还是被青年拉过去了。
　　巧的是僵下公司也在斯坦狐狸街上，只隔了个路口，没几步路就能走到，特别近。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还差五分钟到公司的关门时间。
　　接待大厅的灯已经灭了一半，蒋无和风橙是今天最后的两个客人。
　　等到他们进去大厅后，公司的门自动落了下来。
　　风橙把墨镜和口罩摘掉，径直走向了服务台。
　　“未来。”他报出了电影的名字。
　　服务台的AI小姐姐脸上挂着职业笑，拿起扫描枪对着风橙的眼睛扫了一下。
　　验证买主成功。
　　“顺着8号门一直往前走就是。”她伸手示意了下通道的位置，红唇拉开，展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一个完美到极致的笑容，从他们出现开始就没变动过分毫。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些渗人。
　　蒋无觉得这是公司特意而为之，深更半夜地放一个机器人前台在这，关键是，机器人做得很真。
　　真实中又掺杂了那么点不自然的僵硬感。
　　配合这公司主打的业务，吓人效果十足。
　　“你在看什么？”风橙接过女人递过来的车钥匙，回头正好看到他眼睛直直盯着这个漂亮前台不放。
　　“没什么。”蒋无收回视线，对上青年不悦的眼神，忍不住一笑，抬起手点点他的鼻子：“我就看个新奇，这种醋也吃——再说了，全宇宙谁还比得上你魅力大？”
　　风橙成功被安抚到，眼神一动，瞳仁中的暗色慢慢退去，又恢复了往常的清澈：“我心里不踏实。”
　　他这话说得委屈，听在蒋无耳中无异于变相的控诉。
　　“我没给你安全感？”蒋无点在青年鼻尖上的手突然后移，捏住柔软的耳朵，细细地摩挲了一会儿：“大宝贝，咱们俩是不是反了？”
　　该患得患失的是他蒋无才对。
　　风橙抛弃了他，还有无数个更好的选择；而蒋无要是离开了风橙，上哪再去白捡一个巨星大美人？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仅此一次，蒋无可不认为凭他买了五六年彩票没中过一次奖的手气，能支撑自己再踩中什么狗屎运。
　　“无哥，我想跟你过一辈子。”风橙靠近了些，柔软的唇没有任何征兆地贴了上来。
　　蒋无捏着他的耳朵的手指一松，往下移了几寸，改为拢住脖颈。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蒋无沉醉在青年薄荷清凉的吐息中。
　　齿关被撬开，有什么东西长驱直入，蒋无不适地往后退了退，指骨微屈，加重了力道，在那滑腻的皮肤上按出了几个浅浅的小坑。
　　风橙的发尾落在他的手指上，像是有生命一样细细地摆动着。很痒，还有些刺痛。
　　蒋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肉眼可见的血珠渗了出来，又被头发尽数吸收。
　　那些发丝像是吸管一样，插在他的手指上，不断地汲取着养料。
　　蒋无眼神一震，偏头脱开了唇上的追击，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发丝剥离了他的皮肤，有清晰的撕扯感。
　　“你的头发在吸我的血。”蒋无看着自己手上四个针眼大小的血洞，眉头紧锁。
　　风橙的灰眸迷蒙潋滟，泛着水光，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它们不会伤害你。”
　　只是身为血族的天性在作祟，还掺杂了龙族在J.P期的特性。
　　他能很好的控制，之所以会选择小小的放纵，其实是想趁机告诉蒋无自己的异族身份。
　　风橙拉过男人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些小伤口立刻就消失了。
　　蒋无的心里好受了些，听到青年的保证，又不怕死地把手伸了过去，按在对方乌压压的发间，往上撩了一下，迅速脱开手去。
　　那些头发被他拨弄得翻起，又像羽毛一样层层叠叠落回来，手感柔软顺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风橙眼尾微弯：“好玩吗？”
　　“真没事啊。”蒋无的胆子彻底肥了，手摸到他头发那，又搓又揉得过足了瘾。
　　风橙的发质很好，被这么摧残一通，最后都能恢复到起初完美的状态。
　　吸不吸？
　　蒋无刻意把指腹抵到了发尾那，还用了点力往上抬了抬，这回那些头发只是死气沉沉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再没出现过两人接吻时自带生命力的诡异现象。
　　手指安然无恙，啥事没有。
　　风橙却有些异样，之前轻松的笑眼慢慢眯起，淡淡的嫣色爬上眼尾，像涂了胭脂一样好看。
　　他迅速拽住了男人作乱的手，呼吸短促，耳朵红得不正常。
　　“先进去。”
　　蒋无被风橙带着，往八号门的方向走去。
　　进入通道，光线很暗，每隔几米才有一根蓝色的灯管为两人照明。
　　通道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车门开着，露出里头灰色的软座。
　　风橙抓着男人的手很用力，脚下的步子倒是走得不快。
　　蒋无慢慢悠悠地跟在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风橙头发为什么不能碰——他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未来》是一部拍摄在地球时代的电影，讲述的是一对夫妻俩在蜜月旅行的途中遭遇的一系列诡异事件。
　　蒋无：夫妻？蜜月？倒是挺贴合他们俩的。
　　到达轿车旁，风橙才把他的手放开，汗湿的掌心按住半开的车门，往旁边拉了拉。
　　“你会开？”这可是古早的代步工具，蒋无不觉得青年会。
　　风橙点点头。
　　蒋无还是不放心：“我来吧，你去旁边休息去，都一天没睡了。”
　　“我开。”风橙把男人推进了副驾驶位上，拉过安全带扣上，再嘭得一声把门关上，根本没给蒋无反应的时间。
　　“你开你开。”到时候出车祸可别找他哭。
　　“在影片里，不会死。”风橙像是洞悉了蒋无眼神传达的意思，关上车门，插上钥匙，轻轻一转，发动了汽车，他的脚踩上油门，压到最大，车就跟火箭似的往前蹿去，眼看着要撞上前面的墙壁，没想到直接穿了过去。
　　原来是个暗圈，前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蒋无看他动作那么飒，有点担心地提醒道：“安全带不系？”
　　“没什么用。”风橙眼睛盯着前方，手却是伸到敞开的车前柜里，拿出一个小喷瓶，对着自己的嘴喷了几下。
　　有几滴液体沾在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尽数吃了进去。
　　蒋无眼瞅着青年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车内灯打在他的耳朵上，能看清耳廓上每一道弯曲转折，深深浅浅之处透着光，雪一样白，连之前的绯色都消失了。
　　蒋无从他手里拿过喷瓶，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字。
　　“这是什么？”
      “镇静用的。”风橙长长吐出一口气，也许是身体得到了放松，他的脚抬了抬，将车速放慢了一些。
　　蒋无把喷瓶丢回柜子，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这部电影。”风橙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在通道即将到尽头时突然转动把盘换了个方向。
　　“真行，不带我一起看。”车厢有点窄，蒋无的长腿无处安放，他只能把靠背调低一点，尽可能地让自己能舒展身体。
　　“知道剧情就不刺激了，我想给无哥一个好的体验。”风橙理由充分，言之凿凿。
　　蒋无叉开腿半躺着，懒洋洋地笑道：“这么替老年人着想啊，吓坏了可怎么办？”
　　“不吓人。”风橙挑了挑唇，跟着笑起来。
　　蒋无放心了，舌头舔过口腔，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突然侧过头：“还有多久进去？”
　　周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快了。”
　　再次穿过一个黑圏，眼前大亮，他们置身在一条平坦的公道上，两旁是路灯，窗外不时有货车和私家车呼啸而过。
　　这是进电影里头了。
　　黑夜中树影重重倒退而过，蒋无直起身体，突然觉得下半身有点凉。
　　他低头看去，“我裤子呢？”
　　两条腿赤条条地叉开在那，实在羞耻，蒋无连忙合拢，将衬衫下摆抻直，也只能堪堪遮过腿根。
　　不光是裤子，连外套都没了。
　　蒋无尽可能地把遍布腿毛的小腿藏进车前厢下的暗区中，试图拯救一下自己在青年面前的形象。
　　“行李箱中有，但是现在在国道上，不方便停。”风橙略显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无哥，只能先委屈你一会儿了。”
　　就光个腿，说委屈有点太过。
　　蒋无没这么矫情，侧过眼看了青年一眼——
　　西装革履，脑袋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领带束着喉结，制服贴着腰身。
　　对比自己，完全是禁和欲的鲜明典例。
　　蒋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风橙摆了一道。
　　在全息体验影片中，初始进场座位很重要，你坐在哪，就对应着电影开篇的角色，后续必须根据提示扮演角色的行为，不然剧情不会进行下去。
　　蒋无摸着自己的大腿，叹气道：“可以啊，欺负我没看过电影。”
　　风橙的眼里漫上笑意，唇角愉悦地弯着。
　　他看过电影，所以知道前面很长一段路都是直道，闭着眼睛都不会开错。
　　手搭在方向盘上甚至都不用怎么动，趁着这空档，风橙偷偷往身旁看去，男人露在衬衫外头的腿肌肉匀称，修长有力，皮肤紧致，没有一点多余赘肉。
　　偏偏蒋无有意识地把腿往暗处藏，显在亮区中的风景就吝啬的可怜。
　　风橙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无哥。”
　　蒋无疑惑地侧过脸，“咋？”
　　“分开一点。”
　　蒋无：……
　　一张脸肉眼可见地黑下来，双腿越发僵硬地并着。
　　*
　　“你压到地图了。”风橙解释道，双眼纯良又正经。
　　蒋无的脸由黑转为红，这才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
　　分开.腿往座位上看了看，底下果然有一张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地图。
　　他正准备去拿。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越俎代庖地把地图抽了出来。
　　风橙的手很规矩，只是拿地图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和他腿侧的嫩肉有接触，凉凉的体温激得蒋无抖了抖，差点又把腿并上了。
　　这要是夹到了对方的手，不就跟X暗示差不多？
　　蒋无都不敢想象那画面得有多尴尬。
　　多亏他控制住了，保住了自己最后的脸面。
　　风橙抖开还带有男人体温的地图，放在方向盘上，看似十分认真。
　　只有他自己知道，沿着地图线划动的指尖只是在贪恋上面的温度而已。
　　刚刚有意触碰到的美好大腿几乎塞满了整个脑子，手心被薄汗濡湿，黏黏糊糊的。
　　抿了抿唇，又心猿意马地往旁边看了看。
　　正好对上蒋无黑黑的眼珠子。
　　“看明白了没？”他指的是地图。
　　“恩。”风橙把地图揉成一团，丢在了脚下。
　　蒋无想接过的手一顿，又缩了回来：“这要开多久才出国道？”
　　他等着停车找裤子穿啊。
　　风橙还是轻声应着，非常的敷衍。
　　蒋无自说自话也没趣，闭上嘴终于安静了下来。
　　车子匀速朝前行驶着，旁边经过的车辆也越来越少，这个路段的灯好像都坏了，周围黑漆漆的，能看清的只有车前灯照出的区域。
　　光腿光久了，也就习惯了，蒋无不再像刚开始那么不自在。
　　腿松了又松，最终朝两边歪着，叉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身体懒散地躺在靠座上，瞌睡虫侵袭，意识逐渐涣散。
　　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呼。
　　风橙这才把眼睛大胆地转了过去。
　　甚至还伸出了手，手指将衬衫领边的扣子解开，拉扯着露出半边锁骨。
　　男人锁骨的弧度很凌厉，像一把凹折的弓。
　　风橙用指尖描摹着它的形状，来回划拉了几下，突然有一只不属于他的手加入了其中，毫无章法地在锁骨上用力挠了挠。
　　抓出了几道红色的长痕。
　　风橙无声地笑了笑，放开方向盘，俯身过去半趴到皱着眉睡得依然酣甜的男人身上，在那些痕迹上落下细碎的啄吻。
　　他心里数着时间。
　　十、九、八、七……三、
　　二、
　　一！
　　风橙抬起头，将脸埋在了男人颈窝，手圈住他的身体，紧紧拥住。
　　嘭！！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车子的震颤将睡梦中的蒋无惊醒，他睁大了眼睛，胸口起伏激烈，惊魂未定地看向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没事，是剧情开始了。”风橙安抚地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蒋无盯着青年额头上蜿蜒流下的两道血线，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受伤了？”、
　　风橙的腰身被圈着，臀部贴着对方紧实的大腿，从一开始的进攻位变成了弱势位。
　　他摇摇头，手按上蒋无的肩膀把他又压了回去。
　　“没受伤，只是剧情送的一点小装饰。”
　　蒋无不信。
　　风橙就用手沾了点血，送到他鼻尖：“番茄酱的味道。”
　　的确有一股甜气。
　　蒋无这才放下心，他的掌心握住青年的腰，加了点力道地捏着：“赖我身上想干嘛？”
　　想干你。
　　风橙不言不语地直视着男人，车内被撞脱下来的小灯晃动着，为那精致的眉眼染上了一层交错的光影。
　　蒋无看着他，由衷地夸奖道：“真好看。”
　　“恩……”风橙的声音有些低低哑哑的，视线落在被扯开的领口，下腹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疯狂的念头如台风过境，席卷了整个大脑。
　　他想撕开那层碍事的衣服。
　　想跟无哥亲密无间地契合到一起……
　　“亲一口。”蒋无抬手控住身上人的后脑勺，带着往自己这边压下来。
　　风橙的呼吸骤停，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的那刻，突然躲开了。
　　蒋无：……
　　他讪讪地收回手，任由青年从自己身上下去。
　　车门被打开，夜晚的凉风倒灌进来。
　　蒋无立刻往里缩了缩，皮肤上成片的鸡皮疙瘩冒出，两只脚快抖成老寒腿。
　　风橙迅速下车，绕到后车箱，把行李箱拉出来，从里头挑了一件长裤拿给男人。
　　蒋无顶着寒风套上裤子，暖意慢慢回笼，这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跟着走下车。
　　轿车的车头撞在栏杆上，已经毁得差不多，这荒山野岭的，手机信号都很弱，哪里找得到人来修。
　　如今这处境，倒是让他联想到恐怖片的经典桥段：
　　不管车子坏在再怎么荒僻的地方，附近一定有家汽车旅馆，经营旅馆的是一家杀人魔，特地在这条不怎么有车经过的荒废路段上设下路障陷阱（比如说地钉、钢丝绳），刚好就时不时地会有那么一两个作死的倒霉蛋中招。
　　倒霉蛋不仅运气差，还蠢。
　　大半夜地弃车而走，沿着路找到一家傍山而建的诡异旅馆，再然后是一通降智操作，颠颠地把自己作进了杀人魔的厨房。
　　惨！
　　蒋无现在体验的就是作死的倒霉蛋角色。
　　他必须按照角色的脑回路那么干，否则剧情不会往下演。
　　门票钱自然也就白花了。
　　“走吧。”蒋无压下心里那点想要退缩的念头，当先迈开脚往前走。
　　“我记得旅馆在这个方向。”风橙指了指栏杆外的林木深处。
　　“这？”蒋无收住了脚，顺着他指的方向跨出了栏杆，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没路啊。”
　　“跟着我。”风橙越过他，在前面开路。
　　天幕很黑，一轮明月挂在上头，只有几颗明亮的星子作为陪衬。
　　月光冷冷地从树木缝隙之间倾泻下来，变为一缕缕柔和的光柱。
　　四周静极了，只有他们脚下踩踏出来的声音，哔哔啵啵，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身旁偶尔扑扇着飞过一两个黑影，蒋无起初还会扭头看一眼，只是蝙蝠。
　　到了后来，一些小动静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注意。风橙在前面不远不近地带着路。月光下，只有一个被拉长的黑影在地上晃动着。
　　蒋无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
　　他也没留神脚下，刚巧就被一簇横向生长的灌木给绊到，多亏反应及时，手撑住了旁边的树干，才没有以丢人的姿势摔到地上。
　　拍了拍掌心沾到的木灰，重新抬眼的时候，哪里还有青年的影子。
　　前方的视野已经趋于平坦，这是下了山坡，走进洼地里了。
　　蒋无也不慌，闲庭信步地继续往前走着。
　　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恐怖片嘛，一切超出科学自然的现象都是合理的。
　　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有点无聊，蒋无停下脚，往四周看了看。
　　树林里很黑，显得他身上这件白衬衣特别亮眼。
　　‘这不是现成的靶子吗？’
　　蒋无这么想着，前方还真的响起了电锯拉动的声音，声音很大，好像离得不远。
　　对方明显是发现了他，才拉动电锯的。
　　艹，电锯杀人狂！
　　蒋无动了动脚，往后退了一步。
　　海王突然冒出来提醒道：【按照古早恐怖片的套路，你必须站在这里等，等杀人狂露出真面目再跑。】
　　蒋无：【这不是等死吗。】
　　海王：【放心吧，这年头谁还花钱找虐啊，僵下公司要这么乱来也做不下去，你肯定是主角，没那么快领便当的。】
　　蒋无想想也是，于是定在了原地。
　　一个臃肿的影子慢慢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乱糟糟的红色假发，面上用重油彩画了一张嬉笑的小丑脸。
　　根本辨不清五官。
　　蒋无和他对视的一瞬，转身拔腿就跑。
　　小丑从嘴里发出尖细古怪的，像猴子一样的笑声。
　　刺得蒋无耳膜疼，电锯的声音越来越近，钢铁搅动空气带起的呼呼风声几乎刮到他后颈。
　　蒋无往后看了眼，小丑的速度快得惊人，就跟脚下装了马达一样，没几步就要撵上来。
　　他大喘着气往前一扑，滚进了落叶堆里，刚好躲过了小丑的一劈。
　　电锯砍在旁边的泥土里，拉出了深深的沟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丑并不气馁，拔出电锯，再次向他劈来。
　　落叶堆太软，蒋无压根没料到这一摔进去就爬不出来了，身体被软泥裹着，挣扎中越陷越深。
　　明显是铺着一层落叶的沼泽陷阱。
　　蒋无不敢再乱动。
　　小丑的准头实在太差，这一电锯下来又劈到了沼泽中，溅起的污泥糊住了蒋无的视线。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嘻嘻嘻、”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带着电锯声都停了下来。
　　有滚烫的液体喷到他脸上，配着泥浆，混合成难闻的腥臭气味。
　　再然后，一双手抓住了蒋无的肩膀，将他从沼泽中提了出来。
　　他一个一米八八的汉子，被这人像提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救了上来。
　　蒋无浑身黏黏糊糊的，眼睛还睁不开。
　　手上都是泥，越抹越脏。
　　那人把他扯到实地上后就放开了。
　　蒋无自己摸索着树干靠着，慢慢平复心情。
　　咚——
　　听着像是重物落进沼泽的声音。
　　那人走了回来，套着牛皮的手指捏住他的半边脸，在眼皮上蹭了蹭。
　　一股子的皮革味。
　　泥浆被抹走，眼睛总算是能睁开了，出现在视野里的首先是那根翘起来的大拇指，它被黑色皮套包裹着，突然朝眼球按过来。
　　蒋无吓了一跳，连忙又闭上眼睛。
　　那柔软厚实的皮套转而掐住了他的腮部。
　　蒋无迅速睁眼，放大在眼前的是一张扭曲的小丑脸。
　　同样是用重油彩涂抹出来的，却不管怎么看都比前面那个怪笑的电锯小丑还恐怖。
　　他本身的五官已经被毁得不成形，鼻子歪着，上半边脸上遍布坑坑洼洼的伤疤，就像被浓硫酸泼过一样。
　　唯一完好的是嘴唇，却被红色的油彩画成了裂口的形状。
　　小丑贴过来，蒋无条件反射抬手一挡，洁白的牙齿便咬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像是泄愤一样。
　　浓重的颜料味，混合着自己身上的泥浆臭味，直接把男人给熏吐了。
　　蒋无顾不上腕部的疼痛，扶着树干，低下头干呕起来。
　　小丑并不打算放过他，套着黑色皮套的手指捏着一张纸条伸到他眼前。
　　蒋无看清那几个字——别跑了。
　　手指一松，纸条旋转着落到地上，还没呆几秒，便被小丑的鞋底给踩进了土里。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蒋无把头抬起来，眼圈在之前的泥土加呕吐的双层刺激下红的不成样子。
　　小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摇摇头。
　　“我才刚到这，车子就停在上头的公路，咱俩之前绝对没见过。”蒋无说着往后退去，小丑立马跟进了几步。
　　“你是个好人，刚刚还救了我一命，就此别过吧，啊？”
　　他试探着又退了一步。
　　小丑嘴唇掀起一边，不耐烦地抬手直接扼住了男人的喉咙。
　　钢钳一样的手指大力收紧，像是要压断他赖以生存的气管。
　　蒋无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求生欲迫使他说了谎话。
　　“不……没……认……错……”
　　小丑松开了手指，还揉乱了蒋无的头发，仿佛在嘉奖他难得的‘诚实’。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一章献上，鸽子作者也粗长起来啦~~

34、疼吗
　　蒋无被小丑带到了树林深处, 一间像是刚建成不久的复式木屋。
　　推门进去，满室古雅的沉木香，淡淡的, 若有似无。
　　地上铺着酒红色的厚地毯, 靠墙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两张雕花红木沙发。
　　蒋无原本以为小丑的住所会是什么脏乱差的废弃老屋，这会儿真到了地方，反而松了一口气, 一直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回去。
　　屋内不大，五脏俱全。
　　小丑的品味看似不错，家具的布局摆放和装饰物给人的感觉很清爽。
　　靠里的一面墙全由花格子的镂空木窗组成，月光从外头照进来, 落在窗前的小竹桌上, 像结了一层白霜。
　　竹桌的两角挨着绿荫荫的盆栽，桌面上摆着沉甸甸一篮的水果, 面包还没切片，整块放在瓷盘中，边上是褐色的茶壶连两个小杯。
　　竹桌很矮，所以它配套的小竹椅也很矮。依然只有两把。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羊皮纸的灯笼，还有风铃, 窗外的风吹过来，叮叮当当的, 声音十分清脆。
　　蒋无又干又渴，身上又全是泥，脏得不行, 急需洗个澡。
　　“你这、有卫生间吗？”蒋无小心地看着他问道。
　　小丑贴上前，冷不丁伸手把男人推到了沙发上。
　　蒋无没防备这一下，倒过去的时候，手不小心打到了旁边一人多高的大花瓶，花瓶直接倾斜着倒下来，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他扭头看了眼，没碎。
　　小丑从溅满血迹和污泥的工装裤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几笔，然后撕下贴到了男人的脑门上。
　　蒋无把纸条扯下来，上面明晃晃的一个数字——100万。
　　这不没碎吗？
　　小丑没管那倒在地上的花瓶，转过身径直出了木屋。
　　蒋无过去把花瓶扶了起来，拍了拍，还挺重。
　　他又走到门边，往外头看了眼，小丑正在打水，旁边摆着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很大，能容纳两个人。
　　小丑的动作很快，一桶接一桶的水从井里拉上来，没几下就把大木桶给添满了。
　　小丑抱起木桶，像抱着一个大型的塑料玩具一样，步伐轻松地朝屋内走过来。
　　当他把脚踏上木梯的时候，地板都往下沉了沉，发出难以负重的呻.吟声。
　　终于能洗澡了。
　　蒋无心口一松，往屋内退了几步，让小丑进来。
　　磅！
　　小丑放下木桶，里头的水花溅出来，在地板上开出山岚样的印子，有一些甚至打湿了小丑的衣襟，可他并不在意。
　　转过身，大步朝蒋无靠近。
　　“那啥，我自己来。”蒋无在小丑的手伸向他的时候，动作利索地把衬衫扣子解了。
　　脱下衣服，坦露出健康的男体。
　　他不算瘦弱，肩膀很宽，该有的肌肉都有，因为常年穿着制服西装，皮肤闷得很白，显得上头那些黑色泥点十分突兀。
　　蒋无低下头开始解皮带，裤子沾了泥，很重，没等他扒就自发地落到了地上。
　　弯下腰，把皮鞋连带着袜子全脱了，都堆在一起，从中抽出两只光着的脚，几步走到了木桶边。
　　正要跨进去，小丑却伸手拦住了他。
　　蒋无疑惑地看过去。
　　[内裤不脱吗？]小丑问。依然是写在纸上给他看。
　　蒋无：“我喜欢穿着内裤洗澡。”
　　假的。
　　其实是旁边多一个人看着，他有点不自在。
　　试想一下，光着腚在别人面前洗澡的画面，未免也太羞耻了。
　　小丑定定地注视着蒋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被黑颜料画成了四边菱形，银色的眼仁几乎跟眼白融在一起，一眨不眨对着一个人的时候，有种滑稽的惊悚感。
　　那种感觉非常矛盾。
　　蒋无硬起头皮跨进木桶中。
　　水很冷，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咬着牙坐下去，水位缓缓上升，刚好没过胸口。
　　他僵硬地坐在浴桶中，等身体稍稍适应水温，才撩起水开始清洗黏附在皮肤上的污泥。
　　小丑就站在后面，默默无声地盯着蒋无起伏的肩背看。
　　那如有实质的视线绞在他身上，芒刺般令人感到不舒服。
　　蒋无闭上眼睛，机械地搓着泥，身体已经被冻得麻木，手指也失去了知觉。
　　他在等，等小丑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却是在朝这边靠近。
　　皮套柔软的质感压到他的肩膀上，顺着肩胛骨的线条慢慢往下……
　　“我洗好了。”在那只手快要摸到胸前的时候，蒋无突然站了起来，侧过身，顺势将小丑的胳膊挡到一边。
　　“有干净衣服吗？借我穿穿。”他跨出木桶，身上的水珠受到重力的影响，贴着皮肤往下落。
　　有些被内裤的松紧边挡住了，有些一路滚落到地板上，成了大小不一的潮湿圆点。
　　小丑没有回答，细圆的瞳孔一瞬不瞬，紧盯着他的胸口，看了几秒，之前被撞开的左手又蠢蠢欲动地抬起来。
　　蒋无的脸色一沉，在那只手伸过来的半途就把它打开了。
　　因为隔着皮套，小丑并不疼，更何况这个男人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他呆了呆，捏住便签刷刷写下一行字，递到了蒋无面前：[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你先给我衣服。”
　　小丑：[给了衣服就能碰了吗？]
　　蒋无笑了：“对。”这人好像有点傻。
　　小丑转过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
　　他拿出其中一套，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很干净，是晒足了时间的阳光味。
　　将木箱重新关上，小丑走回了男人身前，可他拿着衣服的手却迟疑了下，像是在顾虑什么。
　　蒋无刚洗完凉水澡，又光着身体站了这么久，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他等不及小丑递过来，伸手过去就要把对方怀里宝贝一样抱着的衣服拿过来。
　　小丑抓着衣服的手指僵了僵，死死拽着不让蒋无拿走。
　　“松手。”蒋无没他力气大，又怕硬扯把衣服扯坏，只好松了点力道，虚虚握着衣服。
　　小丑像是后悔了，抢回衣服重新背过身往木箱走去。
　　“你还想不想摸胸了？”身后，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小丑的脚步一顿。
　　“把衣服给我。”蒋无走过去，再次伸手去拿那些衣服。
　　这回，衣服很顺利地就到了他手上。
　　一件打底的白背心，蓝白格子衬衫，灰色的四角内裤，再是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甚至连袜子都有。
　　蒋无一件件往身上套，意外的是，很合身，没有一点约束或者松垮感。
　　不过，小丑的身形跟他差不多，蒋无以为这是小丑的衣服，倒也没太惊讶。
　　木屋的角落里摆着一双木屐，码数也很对他的脚，蒋无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穿上了。
　　也许是刚刚短暂交锋的胜利，让他觉得这个看起来可怕的怪人其实挺好糊弄。
　　蒋无的胆子大了些，坐到了小竹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因为椅子太矮，他的腿根本不能好好踩在地上，只能往前伸直，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把它当作躺椅来用。
　　竹椅还挺坚固的，这么重的一个身体压下去，竟然连叫都没叫一下。
　　预想中的那种即将散架的嘎吱声并没出现。
　　蒋无放心了些，端起茶杯先是润了润嗓子，之前被忽视的渴意立刻被这点水给唤醒了。
　　茶杯太小，蒋无只能拎起茶壶，对着嘴直接倒。
　　水温是刚刚好的，他咕咚咕咚地吞咽着，开始的时候因为倒得太急，部分茶水溢出了嘴角，顺着下巴爬过攒动的喉结，最后被汗衫的圆领给吸收。
　　蒋无正喝得畅快，手上水壶突然被人给抢走了。
　　小丑的眼睛对上他的，脸上挂着两排湿痕，那痕迹从眼角往下延伸，像是哭过后的泪渍。
　　蒋无记得之前小丑的脸上可没这两道水迹。
　　小丑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倾过身，慢慢朝他靠近过来。
　　滑稽的脸谱在眼前放大，蒋无看着看着，没忍住，喷了对方一脸的水珠。
　　“抱歉。”蒋无用手在他脸上擦了擦，结果把油彩抹开了，红色和黑色混杂到一起，越擦越脏。
　　手指感受到的，是凹凸不平的疤坑质感，十分明显。
　　蒋无擦拭的动作停住，眼睛盯着那些丑陋的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疼吗？”
　　小丑的瞳孔骤缩，几乎变为针孔大小。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磕到桌沿，咚的一记响，差点掀了整张竹桌。
　　多亏蒋无及时拿手按住了。
　　小丑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他背过身，用手胡乱地扒下自己头顶粉蓝纠缠的乱发，用它们来遮住丑陋的眉眼和鼻子。
　　“没有冒犯的意思。”蒋无怕小丑误会，连忙出声辩解了一句。
　　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点，他挺怕踩中对方的雷区。
　　万一小丑因此狂化，遭殃的还是手无寸铁的自己。
　　小丑没有吭声，推开木屋东侧的小门，走了进去，反手就给带上了。
　　蒋无的肚子有点饿，小丑不在身边，他反而更自在点。
　　收回视线，扯了点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嚼，挺松软的，就是没味道。
　　他只好去了西侧没门的厨房，试图找一些能增味的东西。
　　没想到这方寸大点的地方，却配有两炉的煤气灶和电烤箱。
　　巨大的冰箱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想做个日万的勤劳咕！！（失败了）趴，明天定个一万字的目标！

35、解锁剧情
　　蒋无拉开冰箱门, 在上层的保鲜柜中找到了排列整齐的花生酱和番茄酱。
　　这俩正好都是他爱吃的口味。目测有八.九罐。
　　蒋无取了罐红的出来，又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竹筷，等不及地旋开盖子, 拿筷子挖了一点番茄酱放进嘴里。
　　味道很奇怪, 有一种铁锈的味道，还有说不出来的酸腐味。
　　蒋无的脸瞬间绿了，冲到水龙头那, 漱了不下十遍口才觉得缓过来些。
　　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依然附着在他的舌头上。
　　蒋无把番茄酱的盖子迅速盖上，放回原位，重重关上了冰箱的柜门。
　　嘴里的味道越来越重，蒋无用手哈了口气, 恶臭恶臭的。
　　他连忙回了客厅, 拿起桌上的面包撕了几大块下来往嘴里填，企图用面包压下那些味道。
　　却越吃气味越大, 连面包的麦香都被恶臭味给吞噬了。
　　蒋无呕了一声，将嘴里咽不下去的面包吐在地上，黑黑的一团，像吸饱了墨水。
　　海王：【恐怖片里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吃？】
　　系统的这句提醒，让蒋无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这不会是……做的吧。】
　　中间两个字他甚至不敢说出来, 脸皮子僵硬地抖了抖，抿着唇忍了一会儿, 还是没忍住又冲回了厨房，扶着水龙头朝池子里疯狂呕吐着。
　　他的唾液都成了墨黑色，接触到池壁, 还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我竟然还活着。
　　蒋无难以置信地打开水龙头，继续清洗着自己的嘴巴。
　　[你触发了死路，三十秒后将被送出电影世界。]眼前突然出现一行红字，后面跟着一个不断倒退的数字。
　　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
　　蒋无被吓得咕咚一声，把用来漱口的自然水咽进了肚子里。
　　他摸了摸肚子，关上水龙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滑坐到木地板上。
　　完了，这怕是要肠穿肚烂而死。
　　怎么有种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觉？
　　不过——
　　痛吗？蒋无问。
　　红字没有回答，依然在数着秒。
　　十八、十七……
　　蒋无深深叹了口气：小甜橙，你只能自己玩了。
　　难得他临死之前还能记挂着风橙。
　　……十、九、八、七、六、……
　　等死的感觉并不好，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但他却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像是被一个钩子给勾住，一点点抽离出去，生命力流逝，从手指开始僵化，再是胳膊、肩膀、颈部、头。
　　全身无力，动不了，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四、三、二、一。
　　蒋无的眼珠子慢慢变得灰白，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它们晃了晃，正好捕捉到了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人影。
　　是小丑。
　　小丑冲了过来，俯身把地上的尸体抱进了怀中，脸埋在男人冰冷僵硬的肩窝里，无声地哭泣着。
　　*
　　[是否读档重来]
　　还可以读档重来？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整，蒋无又被送回了空无一人的接待大厅，距离他之前跟风橙进去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那位渗人的AI小姐姐拿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烈焰红唇扯出正常人无法办到的长度，几乎快咧到耳根。
　　看着可比恐怖片里的小丑吓人多了。
　　这会儿是歇业时间，公司的门是关着的，他出不去。
　　摆在蒋无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1.读档，2.和AI小姐姐大眼瞪小眼地共处一晚上。
　　蒋无：……
　　1吧，回去找小甜橙。
　　[您选择了读档……读档中……读档成功，祝您旅途愉快~]
　　蒋无猛打了一个激灵，四肢慢慢恢复知觉，身体被人牢牢抱着，力道很大，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涣散的瞳孔眨了眨，逐渐聚焦。
　　一张坑坑洼洼的疤痕脸当先占据了整个视野。
　　是小丑，小丑鼻尖清凉的呼吸扑在他脸上，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轻轻颤抖着。
　　他在干什么？
　　蒋无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一个滑软的物事压着他的舌头，在口中兴风作浪地舞动着，甚至有好几次都舔到了嗓子眼。
　　艹！！
　　连死人都不放过！！
　　蒋无怒从心起，抬手揪住他的一撮粉毛往后拽去。
　　小丑唰地睁开眼睛，瞳孔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仍然一意孤行地加深了这个吻。
　　蒋无的手指都被那些头发勒痛了，也没拔下一根来。
　　？？？小丑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他放弃了，合上牙关想要咬住嘴里的舌头。
　　却被小丑拿手给卡住了。
　　蒋无皱了皱眉，鼻息很重地喷出去，恨不得一脑袋撞死过去。
　　读个屁档。难道他回来就是为了观摩自己被迫出轨的现场吗？
　　[流理台上有一把水果刀，请谨慎使用。]红字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蒋无：……这是让他杀人？
　　[您放心，本公司积极响应联邦净网政策的号召，自9020年6月17日起，全息影片角色的死亡不会有任何血腥、残暴画面出现。]
　　[水果刀只是一个道具，会让游戏角色进入短期深眠状态，直至您体验结束离开影片世界。]
　　看到红字的一通解说，蒋无的心理负担稍稍减轻了许多。
　　抬起手往头顶的流理台摸去，手指很轻易地就摸到了刀把，他将它拿下来，锋利的刀尖抵上小丑的胸口。
　　小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男人手上的动作。
　　早在对方摸刀的时候就缓缓将舌头收了回来，退开脑袋，放过了蒋无已经被欺负得又红又肿的嘴唇。
　　小丑埋低了头，蓝粉色的乱发再次滑下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眼睛鼻子。
　　蒋无这才发现他把夸张的厚油彩洗掉了，露出本身白皙的下巴，和一张被唾液湿润过的红亮嘴唇。
　　小丑的唇形实在好看，光泽饱满，像两片合在一起的玫瑰花瓣。
　　蒋无看得目光闪动，疑惑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丑的脸型身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丑举起了手，作投降状退到了门边。
　　蒋无其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配合。
　　他很清楚，双方力量悬殊太大，就算拿了把刀，自己也完全不是小丑的对手。
　　蒋无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道具刀，他在估算，把它扎进小丑身体里的成功率有多少？
　　大概是零吧。
　　蒋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咚、咚、咚。
　　这三声响成功将他的目光拉了过去。
　　是小丑，或许因为不满被忽视，才用手敲了敲门框想引起男人的注意。
　　都被发现了，还拿着刀就有点找死的倾向。
　　小丑愿意作出让步退开，说明不想跟他发生冲突。
　　蒋无有自知之明，也懂得分寸，把刀放回流理台上，算是接了小丑给的台阶。
　　经过厨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想告诉小丑别随随便便地亲自己，那是情人之间做的事情，他不喜欢。
　　可转念一想，自身目前的处境，这样的警告好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到口的话就变成了似是而非的，“你喜欢我？”
　　小丑抬起头，瞳孔于乱发间隙对上男人深黑的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唇形。
　　猜。
　　猜？蒋无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下：“猜不出来怎么办。”
　　小丑没再接话。
　　蒋无对着一个被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怪人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收回视线，走出了厨房。
　　屁股刚在竹椅中坐稳，红字又跳了出来。
　　这回是剧情提示：
　　[解锁向太一支线剧情——拯救向太一。]
　　蒋无：不救可以吗？
　　这明显是个作死的路子，他只想平安自保。
　　[小贴士：不按照原剧情轨道走，可能会提前进入死局。]
　　好吧，那救。
　　[向太一被关在地下室。]
　　蒋无等了会儿，红字没再继续往下说。
　　？？？就这？就这。
　　地下室在哪，具体怎么救，你倒是剧透全啊你！
　　红字依然没有动静。
　　蒋无拧起眉，只能另想路子：小丑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但如果直接问，他肯定会警惕，到时候没问出来，还把营救难度给弄大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倒是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能掌握一点信息是一点。
　　总比两眼一摸瞎乱找强的多。
　　厨房里这时候突然飘出一股奇异的饭香，蒋无揉了揉鼻子，空荡荡的胃都被那香味给馋痛了。
　　小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当中，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盘黄澄澄的蛋炒饭。
　　看色泽就知道味道必定不差。
　　盘子被摆在了蒋无面前，插好勺子，他动动手就能开始享用。
　　但蒋无毕竟有过吃死的经历，还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以致于他在食物这方面，有心理阴影。
　　恐怖片保命法则：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吃。
　　小丑看出了男人的顾虑，伸出手，捏住勺子舀了一勺炒饭进自己嘴里，一通细嚼慢咽后，把勺子又放了回去。
　　蒋无见做饭的厨师都吃了，也没出什么事，稍稍放松了点警惕。
　　试探地捏住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于是一勺接一勺，一勺又一勺，份量越来越大。
　　他进食的动作加快了很多，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吃到后来，饭粒已经少到几乎舀不起来。
　　蒋无这才放下勺子，垂低脑袋轻轻打了个饱嗝。
　　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到高高的眉骨上，将他冷硬的面容柔化了许多。
　　小丑似乎很喜欢看蒋无吃饭的模样，嘴唇微微弯着，还伸手过来将男人的头发重新理到脑后。
　　动作很轻很柔，像微风拂过一样，舒服的让人不想动弹。
　　蒋无却始终记得那只手在刚开始，是怎么掐得他差点窒息身亡的。
　　作者有话要说：蒋无：噢，原来我还有理智在。
　　话说大家都猜的是甜橙呢（?ò ? ó?）

36、照片
　　“你不饿吗？”
　　蒋无看向他, 出声打破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
　　小丑摇摇头，放下手捏住盘子，准备拿去厨房洗。
　　“我来吧。”蒋无从他手上抢过盘子, 走进厨房。
　　小丑跟了过来, 颀长的身体站在旁边，让人想忽视都难。
　　蒋无打开水龙头，将碟子放在水流中冲洗着, 等表面的油污没了，才拿了洗碗巾开始擦洗盘子。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蒋无心不在焉地擦了几下。
　　因为藏着事，所以胸口闷得厉害。
　　身旁始终都没发出动静, 蒋无忍不住转动眼睛, 往边上瞄了瞄。
　　怪人搭在流理台上的手指，哪怕被皮套裹着, 也依然修长分明。
　　如果不曾见过那张脸的话，蒋无会觉得手的主人应该长得不错。
　　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探知欲来。
　　“小丑，能讲讲你的故事吗？”
　　问出口了，他又意识到小丑发不出声，只能用写字的方式来对话。
　　一两个字眼还好, 长篇大论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蒋无尴尬地落下眼皮，把手心里洗了很久的盘子放到沥干架上。
　　小丑动了动, 从工装裤兜里摸出便签本，利索地写了两个字。
　　蒋无以为他真的要开讲，心头一喜, 正打算凑过去看。
　　一张突然飞过来的纸条贴到了他的脑门上，似乎怕贴得不牢固，还重重摁了摁。
　　蒋无：……
　　小丑收回手，退后两步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挺满意地勾了勾嘴唇。
　　脚步一转就离开了。
　　蒋无将便签纸撕下来，大大的【别跑】两个字仿佛在侮辱他的智商。
　　说好的故事呢？
　　蒋无黑着脸将便签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又洗了洗手才走出厨房。
　　小丑正在脱衣服，工装裤的背带被他拉到了两边，露出里头脏得不行的条纹T恤。
　　他的手翻起上衣的下摆，白皙紧实的细腰一点点展露在蒋无的眼前。
　　腹肌，深刻的人鱼线，每一处都透出健美的力量感。
　　蒋无心想，难怪他力气那么大，看着瘦，其实藏在衣服下的身体实着呢。
　　小丑大概是注意到了他，松开指尖，将掀到一半的衣服放回去，背过身，抱着干净衣服回房间里换去了。
　　蒋无趁着这个机会，满屋子地找地下室的入口。
　　木屋是一层的结构，客厅、卧室、厨房，很简单的构造。
　　除了小丑所在的卧室他没进去，客厅和厨房都被他翻遍了，甚至连红木沙发都移出来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密道。
　　挠了挠头发，蒋无回头看了眼虚掩着的卧室门，门缝里黑漆漆的，小丑没开灯。
　　他收回视线，放轻脚步走到了院子里，沿着小木屋绕一圈，依然没找到地下入口。
　　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卧室。
　　蒋无重新回到木屋内，小丑也刚巧走出房间。
　　他换了套白衣白裤，脚上蹬了双黑色雨靴。
　　比之前的工装服要清爽许多。
　　脸上又被厚油彩给覆盖住了，胸前有几点颜料，大概是画脸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小丑把半长不短的头发用小皮筋半扎在脑后。
　　将整个额头露出来。
　　配上他的脸型、身材，真有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仅剩的遗憾是那张一塌糊涂的脸。
　　小丑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圈麻绳，扛到肩膀上，还把墙壁上挂着的一根钉满了钉子的木棒拿到手里。
　　钉子尖尖朝着外头，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寒光，木头身上有很明显的干涸血迹。
　　蒋无看得心头狂跳，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下脖子，骨骼错动的声音清脆分明，他抬起脚，靠近过来。
　　蒋无也不断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膝弯撞到了红木沙发的硬边，一屁股跌坐在了上头。
　　“我不会逃跑的。”蒋无的手抓住沙发木扶，抬起眼，故作镇定地看向小丑。
　　小丑的唇翘了翘，手上发力，嘭地一声就把钉棒插在了木地板上。
　　这突然的一下把男人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颤了颤。
　　小丑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咕咕、咕咕、咕咕——
　　头顶的漆画布谷鸟钟突然打开了一扇小门，一只木质的小鸟扇动着翅膀弹了出来，叫了三下后又回到钟里，关上小门。
　　小丑眯起眼睛，看了看钟上的时间，利索地拔起钉棒出了木屋。
　　蒋无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吐出一口气，手捂住脑门，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神。
　　刚刚他是真的以为小丑突然发病，要把自己捆起来打一顿。
　　现在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恐怖片中，这种独居树林的怪人，心理多半扭曲，根本不能把正常人的思路安插在他们身上。
　　所以，救人一事不宜迟。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扛刀的，情况总比小丑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好。
　　走过去推开虚掩的卧室门，一股极其清凉的薄荷风迎面而来。
　　蒋无嘶了口气，摸索着摁亮了灯。
　　这间卧室没有窗，空气除了凉还有点潮湿。
　　家具没几个，倒是摆了挺多薄荷盆栽，打眼一看，全是绿油油。
　　中间一张标配的双人床，床脚还堆着小丑换下来的脏衣服。
　　床头板上贴了很多照片，基本都是同一个男生。
　　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笑起来很阳光。
　　蒋无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不就是小丑给他穿的这套吗？
　　唯一的合照还压在枕头下面。
　　要不是有一个角露出来，蒋无还不一定能发现。
　　他将照片扯出来，是那个男生和小丑的亲密照。
　　照片上的小丑两只手紧紧搂住男生，染得粉蓝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脸旁，眉眼清秀，笑容阴沉。
　　原来毁容前的小丑长这样……
　　对比之下，他旁边的男生笑得就很暖，五官长得虽然不怎么出彩，甚至有点平平无奇。
　　但他眼底的笑影却如一股暖流，仿佛能将身后的冰天雪地给融化。
　　是的，这张照片拍摄于冬天。
　　背后用黑色的钢笔字写着：my sunshine！
　　啧啧，一股子爱情的酸臭味。
　　蒋无看得唏嘘，那个时候的小丑好像比现在要黑瘦一点，应该是还没长开的原因。
　　*
　　欣赏完，他把照片塞回枕头下，还原了之前露一角的状态。
　　屋子就那么大点地方，布局又十分简洁，看一圈下来也要不了几秒钟。
　　蒋无坐在床边，摸着大腿有点不知道从哪下手，或者说，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
　　难道地下室不在木屋这？
　　[在。]红字否决了他的设想。
　　到底在哪？
　　红字没再回答。
　　蒋无没辙，只能站起身继续找。
　　墙壁都敲敲打打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转了一圈，他又走回床边，眼睛突然定在床下。
　　要知道，床底往往都是藏人的最佳位置。
　　但这个床下面却是木板，连着地面，没有床底。
　　蒋无伸手敲了敲，有杂音和混响，果然是空心的。
　　他试着抓起床边往上抬，没抬动，木板嵌得很死。
　　蒋无就把床上的被褥掀开，卷成卷，堆在床头。
　　床底板竟然是铁质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中间有一个被链条锁起来的正方形小门。
　　“还真的有地道。”锁链很粗，中间的凹孔中卡着一把合金锁。
　　蒋无回到客厅，踩着竹椅把天花板上的羊皮灯笼拆下来，扳直细铁丝，用来开锁正正好。
　　过程中废了点波折，几次都差点把铁丝给坳断。
　　所幸最后还是成功打开了锁。
　　蒋无将可怜的小铁丝扭回灯笼上，重新挂上了天花板。
　　下来时他细心地把椅子上的脚印擦干净，又往窗外看了看。
　　漆黑夜色里，一片死寂。
　　大团的树叶枝干紧紧密密挨在一起，凉风袭过，树影婆娑，好像游荡的野鬼在晃动身躯，给人的感觉极其压抑。
　　小丑还没回来。
　　蒋无收回视线，径直去了卧室。
　　地道口的小铁盖还挺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拉起来。
　　脸红脖子粗地坐在床边休息了会儿，等气喘匀些，蒋无也没敢再多耽误，撑着地道口踩上通往下方的直梯。
　　地下室的空间挺大，墙壁里嵌着照明用的小灯，发着金黄的光，像夜里的萤火虫。
　　地是由坚硬的水泥铺就，积着厚厚一层灰，好像有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了。
　　蒋无的鞋底踩在上头，沙沙的，很不舒服。
　　唯一干净的地方是那张破破烂烂的床。
　　上头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那人面朝墙壁，背部对着通道口。
　　蒋无站定脚，试探着询问道：“向太一？”
　　床上人肩膀一颤，一头乱发的脑袋往两边摆了摆，又垂下去，像突然枯萎的花。
　　蒋无挑了挑眉，只好道明来意：“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你还能走吗？”
　　向太一是跪坐在床上的，两只腿藏在宽大的衣服里，所以看不大清楚。
　　“没用的……”向太一的嗓音很干，让人容易联想到晒脱了水的老陈皮。
　　“试试，他现在不在木屋里。”蒋无走近几步，准备把青年抱起来。
　　向太一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弹，躲开了男人的手。
　　他的动作很有点奇行种的味道，腿是不动的，光靠身体扭弹，突然那么一蹦，正常人都会被吓到。
　　而且脸至始至终都对着墙壁。
　　蒋无觉得怪异，退后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你真的想救我的话，就去杀了小丑，只有他死了，我才能从这个地下室出去。”向太一说话依旧沙哑，有气无力，或者说，他不敢用力，怕把干痛的嗓子给撕裂了。
　　“我不想杀人。”蒋无拒绝道。
　　“为什么？他该死啊！！”向太一情绪激动地用脑袋了撞了撞墙，那狠劲，蒋无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他皱了皱眉，有点想放弃救这个人。
　　小丑都比这位叫向太一的青年看起来正常的多。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了这个故事，或许会改变想法。”向太一放缓了呼吸，脑袋抬起来对着墙壁，僵直不动。
　　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蒋无从墙边拉过木桶，拍了拍上头的厚灰，将就着坐下：“你讲。”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着写着突然趴床上睡着了_(:з」∠)_
　　今天的迟更w
　　以及蟹蟹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有被鼓舞到！！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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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逃脱
　　小丑以前不叫小丑, 他叫修格。
　　“Sugar~糖的意思，很甜吧？”向太一笑了笑，声音从后脑勺的位置传出。
　　蒋无听得心脏发紧, 动了动脚, 不自在地微调了坐姿。
　　不知道是不是看岔眼了，他总觉得青年的身体四肢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感。
　　好像，反了？
　　也不是, 膝盖明明是朝里头跪着的。
　　“但是修格，却让人喜爱不起来。”向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前面传来，对着墙壁, 显得有些闷。
　　蒋无却舒了一口气, 刚刚果然是错觉。
　　他安下心，听着对方娓娓讲述小丑的故事——
　　修格是个怪胎, 从出生起便是。
　　他的母亲是瘾君子，把他生下后，就丢在老木屋里自生自灭。
　　多亏有邻居大婶地细心照看，他才磕磕碰碰地活过了最易夭折的年纪。
　　年幼的修格喜欢收藏动物尸体，各种, 从昆虫、到小鸟、再到路边被车撞死的野狗。
　　他的屋子从来都是臭烘烘的。
　　性子也孤僻，不喜欢跟任何人交谈。
　　久而久之, 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哑巴。
　　更过分的是，他连将自己养大的邻居大婶也闭门不见。
　　大婶只能把装着食物的餐盘放在木屋门口，等着修格来取。
　　可晚上她来收盘子的时候, 食物还在那，份量依然很足，修格是一点没用，全便宜了那些野外来的虫蚁苍蝇。
　　“走开，恶心的虫子。”梅丽大婶扇动着她那干惯了农活的粗糙大手，成功将几只在牛排上开狂欢宴的苍蝇赶走了。
　　她盯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担忧道：“修格，你不饿吗？”
　　[以后别浪费食物给我了，我不吃。]一张写满了字的便签条，被里头人从门缝底下推了出来。
　　梅丽大婶把小纸条塞进围裙兜里，不死心地道：“我明天还送，你必须吃。”
　　小修格太可怜了，摊上那么个母亲，梅丽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他。
　　她自己也有个孩子，在隔壁州上高中，假期才会回来。
　　掰掰手指，再过两天，儿子就要到家了。
　　小修格性格内向，或许可以让儿子跟他做个伴，说不定能改变他。
　　回到家中的梅丽抚掌一笑：没错！
　　她认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处，并且聪明地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殊不知，她这一举措，无异于是在将优秀的儿子往火坑里推。
　　*
　　梅丽的儿子马文比修格大三岁，正是青春期的年纪，额头上一堆的痘痘。
　　他的五官平凡，不论是从侧面正面哪一面来看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是小镇上最受姑娘们欢迎的年轻小伙子。
　　马文开朗热情，常年挂着一张阳光笑脸，走到哪，哪便是夏天。
　　他笑容里的温度，能治愈受伤之人心里的创伤，能抚平躁郁者火燎的冲动，还能温暖独居者孤冷的灵魂。
　　大家都叫他，天使马文！
　　马文清楚地知道自己这项魅力，所以从不吝啬笑容。
　　甚至，还利用它甩锅过某些小罪行。
　　比如说课桌底下画着龅牙美术老师头像的草稿纸团是他丢的，却嫁祸给了自己的‘替罪羊’同桌多里。
　　害得多里被愤怒的老师罚站了大半节课。
　　多里觉得马文就是个恶魔，跟同学老师口中的天使压根对不上号。
　　从他搬到马文身边的第一天起，噩梦就没停止过。在他眼里，同桌完全是个自私、贪婪、趋炎附势、性子恶劣的小人。
　　但是多里百口莫辩，大家都愿意相信天使马文满嘴的虚伪谎言。
　　认为多里所说的那些‘诋毁’马文的话，只是因为他妒忌对方的好人缘，想要挑拨离间同学关系。
　　多里还因此成为了班里的老鼠屎，谁都不爱跟他玩。
　　除了天使马文，偶尔要利用他在老师同学面前巩固自己热于助人的形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多里真的想用白眼砸死这个恶魔。
　　*
　　暑假到了，马文换了个‘片场’，继续自己的影帝生涯。
　　这次，修格成了很好的替代品。
　　这么个不爱说话的孤僻小可怜虫，于马文来说，无异于一个绝佳玩具。
　　他准备按照之前在校园里对待多里的套路，先假装善意地接近修格，等修格完全相信
　　自己后，再暴露出真面目踩压讥讽对方，以此获得快意。
　　可当修格真的准许他近身以后，马文却吐了。
　　他毕竟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面对着满屋的腐烂动物尸体，如何能再镇定下来演戏？
　　他当即决定离开木屋，永远再不靠近这个喜欢收集死物的小疯子。
　　经过玄关的时候，马文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踩到。
　　惊魂未定地低头，他看清那东西是个被斩首的动物头颅。
　　马文大叫了一声，夺门而逃。
　　后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看见过这个怪胎。
　　假期进行到了尾声，无所事事的马文被梅丽大婶赶到田地里收割干草，用来喂马。
　　农活干到一半，身旁突然有一个人影掠过。
　　马文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去。
　　是修格，这家伙二话不说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捆猫爪做成的花束。
　　猫爪已经干枯了，连上头的肉垫都变成了黑紫色，配以闪碎的满天星，阴诡丑陋至极。
　　马文瞪圆了眼睛，将花束甩到他脸上，气急败坏地咒骂道：“别靠近我，小疯子。”
　　修格没躲，反而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我喜欢你，马文。”
　　从第一次在猫眼里看到马文的笑容时，他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那是怎样的笑容啊，明明看起来纯粹干净，温暖的足够治愈任何伤痛。
　　可眼睛里偏偏藏着地狱的影子。
　　修格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修格喃喃道。
　　“神经病！”
　　马文立刻收拾行李回了学校，在寝室里独自度过剩余的假期。
　　*
　　再见小疯子的时候，马文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九岁的青年。
　　而小疯子，也成了大疯子。
　　他没读过书，靠在镇上的马戏团扮演小丑勉强维持生活。一头蓝粉相间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贴在两侧。
　　马文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看到了牵着彩色气球的修格，这人身上穿着臃肿的拼接小丑服，满脸的厚颜料，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笑了起来，从小丑的手上抽出一根气球绳，把它绕在了修格的脖子上，并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气球漂浮在小丑的头顶，红色的细线好像他脖子上的伤口。
　　不，应该说是勒痕，修格像是在用气球上吊！
　　“你看，多像神经病啊。”马文的脸上又绽放出了天使般纯净的笑容。
　　他兀自笑了一会儿，见小丑脸上没什么情绪，觉得无趣就离开了。
　　为什么敢欺负修格呢，这个疯子小时候不是喜欢自己吗？
　　那、
　　他就算欺负得过分点，也不会出什么事吧。修格笃定地笑着。
　　风有点大，吹过来，刮在脸上，他身上的白衬衣被劲风灌满，帐篷一样往外鼓动着。
　　落在修格的眼里，就像两对即将张开的洁白羽翼。
　　修格追着马文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菱形的眼眶中，一对眼睛小的跟吸管的孔一样。
　　红色的气球在他头顶左摇右摆地晃动着，因为风力拉扯，气球绳越收越紧，修格垂下脑袋，眼珠子激凸，仿佛要滚出眼眶。
　　一个刚跑到他身前想讨要气球的小女孩，仰起头看到这副表情，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修格看也没看她，维持着气球吊着脖子的模样，逆着风朝马文跑去。
　　气球在他头顶不堪重负地疯狂转动着，像螺旋机的桨。
　　细线越收越紧，成了锋利的刀，刮进修格脆弱的皮肤中。
　　有血水从伤口的缝隙中流出，玫瑰刺一样，形成不规则的锯齿图案。
　　修格似乎感知不到疼痛，步幅越迈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啪！
　　气球绳断了，被风力拉扯着，飘向了乌压压的天空。
　　修格终于追上了马文。
　　他纵身扑跳了过去，像一只大鸟，覆上了马文单薄的背脊。
　　突然的重量压上来，马文没有一点防备地跪进了麦田中。
　　高高的麦草遮挡住两人的身形，黑暗中，修格缓缓逼近。气息灼热，带有强烈的攻击性。
　　马文的心跳渐渐失控，敲打着周围的夜色，无处遁形。
　　远处的岚风吹拂而过，金黄的麦尖波浪般起伏着，仿佛天然的遮羞布，掩盖在灰暗的土地上，与深重的罪恶融为一体。
　　*
　　马文和修格恋爱了。
　　这真是件神奇的事，神奇到，梅丽大婶撞见两人在木屋里互啃的时候，差点把手上的餐盘扣到儿子不知羞耻的屁股上。
　　他们还维持着一体的姿势，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连灰尘都别想插足其间。
　　“马文！”梅丽震惊地怒吼着，声音高亢嘹亮，几乎掀了小破屋的屋顶。
　　青年回头，脸蛋红扑扑的，眼里含着迷糊的水光，“妈……”
　　他恍恍惚惚地笑了起来，笑容柔软又羞涩，像一汪轻软的水。
　　“还不快起来！”梅丽跺着脚，肥胖壮实的身体像个球一样，严严实实堵在了门口，让本就见不了多少光的小木屋更加阴暗了。
　　马文垂下脖子，绕到修格的脸旁，轻轻蹭了蹭，正准备起来，却被青年抱住了。
　　“我爱他。”小丑的头发颜色明亮，连黑暗都吞噬不了它的半分光芒，清秀的脸上，一双比旁人要小几轮的眼睛直直对上中年女人，不畏不惧，坦坦荡荡。
　　“上帝原谅我，上帝原谅我……”梅丽将手指点在了脑门、下巴、肩膀、然后是胸口，不断地重复，重复，重复——直到她再也受不住打击，重重坐在了地上，大哭大喊道：“该死的修格，该死的同性恋，我就该听玛丽奶奶的劝告，让你饿死在这腥臭的木屋里，滚开，你这个怪胎，从我儿子身边滚开！！”
　　玛丽撑着地面，像只肥胖的蠕虫一样爬过去，粗壮的手打在修格的脸上，垒出高高的血红巴掌印。
　　马文只是在旁边看着，那纯洁无暇的笑容，阳光的有些刺眼。
　　甚至他还侧过耳朵，很享受地听着这声音。
　　修格安静地承受着梅丽大婶的愤怒，不发一声。
　　那双怪异的眼睛，始终都盯着马文，神情专注痴迷，连女人大力的巴掌都不能让他的脸转开一分。
　　“疯了，都疯了……”梅丽终于打累了，她蓬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碎碎念着，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
　　梅丽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将马文强行赶上了去往首都州大学的火车。
　　在冗长的鸣笛声中，火车缓缓朝前滑动，修格张开手对着偷爬到车厢顶的青年，鼓励道：“亲爱的，跳下来。”
　　马文摇摇头，笃定道：“你不会接住我的。”
　　“我会。”小丑的眼睛暴露在日光下，几乎和瞳孔重合，配以暗紫色的嘴唇，有一种疯狂怪诞的美感。
　　马文试探着将自己的行李箱丢下去，小丑稳稳接住了。
　　“接住我。” 他相信了，闭着眼睛纵身一跃。
　　修格却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张着手，眼睁睁看着青年摔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他嘴巴蓦得张大，发出凄厉的嘶叫！
　　马文的双脚被火车的轨轮碾压，从膝盖粉碎性截断，半截几乎成了肉泥。
　　火车无知无觉地缓缓驶过，一节节车厢循环往复碾过青年的小腿，到最后，连仅剩的那点粘连肉皮也被切断了。
　　他的小腿，彻底分离了身体。
　　“不！不！不！！！”马文痛苦地撑起上半身，绝望地看到了自己泥泞不堪的断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马文充满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修格，他脸上早就被鼻涕和眼泪糊满，丑陋扭曲的像地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修格上前，把青年抱起来。
　　断肢的截面有些被压进了鹅卵石中，拉扯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马文叫喊着，恨不得马上就死去。
　　修格一只手托着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翻搅着青年的断腿，将里头嵌着的石子一粒粒拣出来。
　　马文拼命扭动着身体，却被修格控得死死的。
　　那刀钳一样的手指，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的伤处。
　　火车碾压都没令马文昏倒，修格的手，却只用了几秒就让他痛晕了过去。
　　修格抱着人站起身，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胆怯的火车站售票员。
　　脸上遍布雀斑的褐发青年站在两人身后，也不知道偷看了多久。
　　“你也想试试吗？”修格面无表情地盯着售票员，语气冰冷，那夹藏其中的恶意，如附骨蛆虫，啃咬着褐发青年的血肉。
　　售票员打了个寒颤，撒开腿，野狗般冲回了安全狭小的售票室。
　　通过方形的售票口，他看到那人抱着奄奄一息的青年，顺着铁道一路进了拐边的森林中。
　　当晚回去的时候，售票员做了个噩梦。
　　梦中他依然趴在售票室中，透过方形口往外窥视着。
　　突然，一张脸倒放着挂在了售票口，薄薄的眼皮往下挂着，将整个眼白露了出来。
　　是那个被火车压断了腿的青年，他还维持着昏死的状态，眼珠子翻进眼皮里，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边。
　　“救、我……”
　　售票员颤抖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那张脸就跟着挂到了桌沿上，依然用眼白盯着他，嘴巴大张着，没有舌头，就像黑洞一样。
　　从里头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厉啸声：“为什么不救我！！！！”
　　售票员大汗淋漓地醒了，他走到客厅，摸索着转轮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警局：“我，我……没事。”
　　啪。
　　听筒又被扣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向警局揭发一对小情侣突发奇想玩情.趣，操作不慎才造成的意外事故？
　　警长先生估计会骂他多管闲事吧……
　　那个青年，明明是心甘情愿跳下去的。
　　出了事后，他男朋友也第一时间进行了处理，并带他离开了事故现场。
　　虽然过程凶残血腥了点……
　　但、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
　　几天后，梅丽大婶报案说自己的儿子失联了。
　　警方在火车道旁看到了一滩血迹，经过DNA检测，确认是马文的血。
　　这回伸到售票口的是雷森警官那张被酒气熏红的老脸。
　　“你有看到什么吗，嗝！”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售票员胆怯地把眼睛瞄向了旁边。
　　“嗝，那可以结案了。”老警官挥了挥手，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小镇近百年来都风调雨顺，告到警局里的最大案子是玛丽奶奶的长毛猫走丢了。
　　警察局里养着的都是一些半只脚快踏进棺材的老人。
　　威正严明的地方彻底成了养老院，可以想见镇子里的治安会有多松懈。
　　那些警长们，除了抱着酒瓶歪在办公桌后比谁的呼噜打得响，就再没其他的本事。
　　哦，他们还经常互相吹水自己早年的风流韵事。
　　大嚼着花生米，用满是酒臭味的嘴巴，高声谈论着这个小镇各具风情的女人们。
　　*
　　马文被他一路带离了小镇。
　　“我们去一个再也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修格兴奋地笑道。他似乎忘记了马文的腿还在流血。
　　于是，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马文死了，死在了半路上，他的头轻轻靠在修格的怀里，没了一点声息。
　　因为失血过多，整张脸都白的跟纸一样。只有嘴唇还有一点血色，是被修格时不时拿牙齿咬出来的。
　　到了目的地，修格徒手建造了一座木屋。并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本事，把马文做成了标本，留住了爱人生命最美好的瞬间。
　　“你永远属于我了……”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但修格却不甘于这个结局。
　　死气沉沉的标本终究比不过鲜活会笑的生人来得温暖，修格被寂寞折磨得几乎要发疯。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早年，偶然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买到的亡灵书。
　　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修格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以命引命。
　　在月圆之夜，用十个活人的血献祭亡灵神，神得到满足后，便会将祭坛碑上所刻之人的血肉灵魂放回来。
　　修格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兴奋笑容——
　　亲爱的，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他在短短半年的时间，抓了十个踩中陷阱的无辜旅人。
　　把这些人圈在地下室中，养到月圆之夜，就残忍地杀害了。
　　修格用滚烫的鲜血，画了一个个大大的亡灵召唤阵，在阵法中心摆上爱人的祭碑。
　　换上了他和马文在野外苟合那天穿上的小丑服，还将清秀的脸重新涂满颜料。
　　书上说了，要带上死者生前记忆最深刻的东西。
　　于是小丑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了一个红色气球。完全还原了那一天的所有妆容打扮。
　　做好这一切后，他坐在还带有余温的尸堆上，静静守望着死去爱人的回归。
　　黑夜中，一个人影穿过树林无声地朝这边走来。
　　那人的步伐又轻又快，胳膊甩动着，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是在飞奔。
　　等对方跑到木屋前空地的亮区时，小丑才发现，原来来人的脑袋是朝着天空弯折着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角度。
　　他的爱人，手上举着一瓶硫酸，毫不留情地朝这边泼洒过来。
　　小丑的上半张脸被液体泼了个正着，烧灼的剧痛之中，表层皮肤被迅速腐蚀，露出里头的脆弱红肉。
　　“太疼了啊。”小丑捂住灼痛的眼皮，低声喃道。
　　马文还在跑，他像个发条精灵一样弹跳着，手上又变出一罐浓硫酸，只是还在拔盖子的时候，一把斧头突然凌空劈砍过来，无情的利刃将他仰起的头颅，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血红的脑浆喷溅出来，粘稠的液体淋了小丑满脸。
　　修格面无表情地抹了抹，却把自己精心描画的脸谱也给抹糊了。
　　他呆呆盯着手指上的颜料看了会儿，突然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其间的悲痛几乎撕裂头顶天幕。
　　远处依然有人弹跳着朝这跑来，嘻嘻嘿嘿的笑声神经至极。
　　小丑怔了怔，立刻用脚蹭掉了那个召唤亡灵的法阵。
　　人影凭空消失。
　　小丑以为这个短暂的闹剧就此结束了，他又回归到了以前乏味的独居生活。
　　偶尔猎杀一两个迷途人类，聊以慰藉。
　　想用这种血腥的疯狂，来麻痹自己的大脑——他仍然肖想着爱人死而复生。
　　蒋无听到这里已经坐不住了，簌地站起身，连木桶滚落到地上都没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青年，脚步往后退着：“你就是马文？”
　　“胡说什么，我是向太一。”青年笑了起来，后脑勺的位置终于戳出一点鼻尖，然后是嘴唇，眼睛。
　　原来，原来他一直面朝着蒋无。
　　可，他的脚，他的膝盖！
　　向太一缓缓直起身体，终于露出了自己的下半身，他没有小腿，膝盖已经成了拳头大小的圆疮，紧紧贴着墙壁，屁股坐在床褥上，往上是背，再上面就是他的脸。
　　的确不是蒋无看过的那些照片中的青年长相。
　　“我是向太一啊，快救我出去。”奇行种又往前坐了坐，这次快贴到床边。
　　蒋无脸色僵硬的厉害，又往后退了一步，“不，你绝对是马文。”
　　他猜对了，亡灵召唤阵法一旦开启，就没办法轻易结束。
　　这片森林被彻底诅咒了，每过十天，一个新的马文就会重现人间，弹跳着往树林深处跑去。
　　如果这时候刚好有倒霉的旅人误闯了森林，便会被马文残忍杀害，占用对方的躯壳，继续前进。
　　“救我出去！！”向太一怒吼道。
　　[原剧情中，两位主角可怜他的遭遇，合力打败小丑，救了向太一出去。]红字催促道：[你必须救他。]
　　“救这样一个奇行种出去，脑子是被门板夹了吗？”
　　蒋无的手汗湿一片，脚怎么也没办法挪动过去。
　　向太一的故事讲得太有画面感了。
　　这直接导致蒋无满脑子都是奇行种甩动着四肢，冲破夜色朝他狂奔而来的画面。
　　现在，红字竟然还要求他去救奇行种，让它在自己怀里弹跳，顺便泼个硫酸吗？
　　去他妈的狗屁剧情，老子不玩了行不行！
　　*
　　蒋无无视向太一的扭动，走回了攀梯那，手刚抓住铁杆准备往上爬。
　　刚爬到地道口，探出个脑袋，没成想正好就跟走到卧室门口的小丑对上了。
　　蒋无看到他肩膀上扛着一个血人，已经被麻绳捆成了粽子，可饶是如此，那人也依然费力地挣扎扭动着。
　　直觉危险，蒋无把脑袋缩了回去，又噔噔噔地退到了地下室中。
　　他看着床上的奇行种，神奇般突然就不害怕了。
　　走过去，挤到他身边，喘着气道：“兄弟，一会儿记得挡刀，挡完我救你出去。”
　　地道口的直梯发出吱吱呦呦晃动的声音，有人顺着梯子下来了。
　　那人的脚步又重又急，速度很快，不过几秒就落到了实地上。
　　接着 ，小丑被血点溅满的衣服便出现了光区中。
　　蒋无一颗心脏顿时提起来，忍不住抓了抓向太一的手腕：“我觉得我们俩都得凉。”
　　“是你凉吧。”向太一呵呵笑着，手腕突然扭转，挣脱了男人的手，将他推到了靠近过来的小丑怀里。
　　蒋无英挺的鼻子刚好就撞到了小丑胸前硬邦邦的肌肉上，浓烈的腥气灌满了鼻腔，有外头吸进来的，还有他自己的。
　　蒋无被对方拉扯起来，戴着皮套的手抬高了他的下巴。
　　一股热流刚蹿到鼻孔口，又因为倾斜的角度倒流了回去。
　　蒋无的手胡乱在衣兜里摸着，正好摸到巾帕一角，捏出来堵住了流血的那边鼻子。
　　这才不用维持着难受的姿势。
　　把头摆正，蒋无看到小丑凶残地举起钉棒，几下就把奇行种给敲得昏死过去。
　　解决完向太一，小丑又扭回头，眼睛从乱发的间隙冰冷地刺向他。
　　蒋无从小丑眼里看到了生气的情绪。
　　“对不起，我就是、不小心才进来这里的。”这话说得蒋无自己都不信。
　　“好吧，我就是想跑。”
　　人被逼到绝境，想的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趁着小丑没注意，蒋无伸手抓住了钉棒，不顾皮肤被钉子刺进的尖锐疼痛，想要抢过来。
　　这是附近唯一可以拿到手的武器。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得手。
　　小丑似乎没怎么用力，蒋无很顺畅地就把钉棒抓在了手里，于是换了个头，握住了没钉子的那端。
　　手指被钉子刺破，不断往下滴着血。
　　小丑的眼睛转到了他手上。
　　蒋无有了武器，底气要足一些，当着小丑的面攀上了爬梯，刚爬到床上，一只手伸出来，大力抓住了他的脚踝，往地下室拖去。
　　蒋无蹬了蹬，没甩脱，于是回身给了他一棒，正好砸中小丑的脑袋。
　　钉子撞上颅骨，清脆的一声。
　　小丑的手指慢慢卸了力量，仰躺着从地道口摔了下去。
　　蒋无往下看了眼，小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从额头渗出的血液几乎将他脸上的疤坑填满。
　　一个个红呼呼的血洞随之出现，看得蒋无头皮发麻，连忙拉上盖子。
　　他把铁链缠绕了回去，用合金锁牢牢锁住。
　　做好这一切后，他又走到地上不断抽动的人形粽子旁，正准备给对方松绑。
　　一只怪笑的脸转了过来，赫然是床头照片上的那个青年——马文！！
　　蒋无被吓到了，立刻夺门而逃。
　　*
　　夜晚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吹动树杈，将它的影子拉得更狰狞了些。
　　蒋无神经紧绷地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朝前跑着。
　　他不时地往身后看看，生怕看到小丑追过来。
　　又要警惕四周，怪只怪刚刚的故事太深入人心，蒋无真怕旁边突然跳出来个拿着硫酸的奇行种。
　　虽然那家伙现在被捆在木屋里，但保不齐还会再冒出另一只来。
　　周遭太过安静，除了鬼哭一般的风，就只有他鞋底踩踏在树叶上的声音。
　　前方便是斜坡，顺着上去能看到马路。
　　粗壮的大树下还停着来时那辆撞毁了车头的轿车。
　　蒋无大步过去，手扶着光滑的车顶，才觉得活过来了些。
　　他正准备拉开车门进去休息一会儿。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驶过来一辆货车，车前灯的光圈忽大忽小，排开深重的夜色，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两道光束也越发刺眼起来。
　　蒋无抬手挡住眼睛，平举着另一只胳膊，准备拦车。
　　货车停在了他旁边，胆小的司机却被蒋无手上沾满血的钉棒吓了一跳。
　　他对着外头的男人摇摇头，颤抖着声音道：“抱歉，抱歉。”
　　说话的同时脚底踩上油门，就要开走。
　　“我可以付钱，你随便开价。”这是唯一的机会，蒋无不想错过，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却没注意自己指腹上的伤口，又在车玻璃上留下几个血印记。
　　这使得司机更为害怕了，踩死了油门猛地冲了出去。
　　蒋无没办法，在货车后车厢经过身边时，伸手抓住尾部拉环，鞋底踩住车边用劲往上蹦，翻了进去。
　　这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
　　毫无察觉的司机甚至还在暗自庆幸，刚刚甩脱了一个‘午夜杀人魔’。
　　*
　　货车沿着山体一路奔驰，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未来旅店’的汽车旅馆前。
　　司机戴上搬货用的厚手套，从车头跳了下来。
　　“这是送货单，你等会儿点完后，在上头签个字就行。”司机把一份两联的单子递了过去，绕到后头，正准备拉下车板，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站了起来。
　　“嚯！”司机往后趔趄了下，直接踩到了旅店老板的脚趾。
　　“谢谢。”蒋无从车上下来，沾满血的手指在司机的肩膀上擦了擦，算是报答他的不救之恩。
　　“有空房间吗？”这话是对司机旁边的旅店老板问的。
　　“有，跟我来。”旅店老板长得很矮小，秃顶，脑袋上没几根毛，眼圈是紫红色的，眼珠子很浑浊，胳膊上还有针孔，整体形象肖似瘾君子，给人的感觉极其不舒服。
　　走到柜台前，蒋无才意识到自己没办法付房费，钱夹在风橙那。
　　而蒋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不带钱，一路负责吃喝玩乐的。
　　[不需要付钱] 红字出现。
　　蒋无心想，对，杀人旅馆嘛，有人上赶着送命过来，没钱也一定能住。
　　这么看来，他虽然没救向太一，但剧情还是进行下去了？
　　[您的伴侣救了]
　　风橙？
　　蒋无的心脏嘭嘭跳了起来，‘他在哪？’
　　红字没再出来。
　　“一晚一百块。”旅馆老板竖起一根手指，在男人怔愣的眼前摇了摇。
　　“一百。”蒋无眨了眨眼，拉回心绪，假装在衣服各处口袋里摸了摸，自然是摸了个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老板商量道：“我跟同伴走失了，钱包在他那，你这有电话吗？”
　　旅馆老板的眼睛盯着电脑看了会儿，突然摇了摇头：“有。”
　　蒋无有些看不懂了，“有？”
　　旅馆老板继续摇头：“有。”
　　蒋无眉毛一挑，正打算说话，却被老板抢先：“我一会儿就去剪了，所以你打不通。”
　　蒋无：……
　　现在的杀人旅馆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你还要住吗？”旅馆老板又把刚录好信息的房卡利索地扳成了两半。
　　红字：[住。]
　　蒋无无奈点头：“住。”
　　旅馆老板只好从柜子里掏出一整叠的房卡，全部掰成两半。
　　“没房了。”
　　哦。
　　“没关系。”蒋无这会儿才觉出了点体验影片的趣味来，“我还有脚。”
　　他无视了旅馆老板突然惊恐的表情，抬脚，走进了旅店内。
　　一楼的大厅很小，走几步就能到电梯边。
　　统共两扇铁门，一扇上头用蓝线画了两条杠，另一扇用红线画了一条杠。
　　蒋无直觉红线不吉利。便选择了两条杠的蓝线。
　　电梯门打开，他抬头再次确认是蓝线后，才走了进去。
　　旅馆老板从电脑的监视画面中看到男人进的是双杠蓝线门，表情微微松了松。
　　*
　　电梯门打开，一条黑长的通道出现在他眼前。
　　蒋无没有房卡，但没关系，他有脚。
　　第一间房的屏幕显示‘无人入住’四个绿字。
　　蒋无放心地抬脚踹了上去，砰！
　　门板应声而开。
　　他走进去，反手把门合上，锁竟然没坏，又自动关上了。
　　蒋无坐到沙发上，伸展了长腿。
　　酒店房间的配置不错，有空调有电视，桌上还有倒好的红酒。
　　蒋无怕是前房客留下的，不卫生，没敢喝。
　　他拿起遥控器，对准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机按了按。
　　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字。
　　【即将播放您未来的画面，请选择年限】
　　一年 两年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蒋无感兴趣地前倾了身体：真的假的？那会是他未来的画面，还是电影角色未来的画面？
　　一年时间太短，五年太长，折个中吧，两年！
　　【正在加载中……请稍后。】后面跟着小菊花转啊转的图标。
　　蒋无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不自觉地捏过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
　　喝到嘴里又意识到这酒来历不明，立刻起身冲进洗手间，狠狠漱了十遍口才觉得嘴里干净了些。
　　他这是被之前的死亡果酱整怕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电视画面已经播放了一小段。
　　蒋无重新躺回沙发，两只脚架在矮桌上，悠闲地看着。
　　画面很写实，展现出来的是监控角度。
　　仿佛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很给人带入感。
　　似乎是一个牙医医生正在给犯牙病的病人拔牙。
　　那个病人的脑袋被医生按着，嘴里不断发出惨嚎。
　　蒋无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牙，是不是拔得有点多了？
　　都快三十颗了，这是把满嘴的牙都给蛀了？不可能吧。
　　不管是蒋无，还是扮演的电影角色，都是男人，对甜食应该没那么依赖，而且，蒋无摸了摸自己嘴里，现在依然是一口好牙，再怎么蛀，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就把满嘴的牙都给坏掉吧？
　　蒋无皱了皱眉，被那男人的叫声弄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有些不适地按了快进，将拔牙这段剧情略过去。
　　医生把托盘随手放到了柜子顶上，正好就在监控底下。
　　蒋无清楚地看到，那些牙都是又白又饱满的健康牙齿，根本不是什么坏牙！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到那个医生又拿起了螺旋钳，抓住男人不断挣扎的脚，开始撬他的指甲。
　　一片、两片、三片……
　　似乎考虑到观众的承受能力，电视画面把这段剧情静音处理了。
　　可这无声的，却比有声的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蒋无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关机键却跟突然失灵了一样，怎么按都不听使唤。
　　剧情已经到了尾声，医生把那个被束缚在轮椅上的男人转了个面，朝向监控。
　　蒋无的呼吸骤停，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那是、那是他的脸！！
　　是他现实中的脸。
　　全息影片为了增强代入感，有借用体验者现实的长相。
　　后来体验事故频发，僵下公司为了避免客户混淆虚幻和真实，只好做了微调。
　　但现在播放的剧情，那个男人的脸，就是蒋无自己的脸，一模一样，不存在任何微调。
　　医生也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漂亮到仿佛会发光的脸蛋。
　　蒋无身体一震，呆呆地看着电视画面。
　　怎么会、是风橙……
　　两年后的小甜橙，眼睛灰暗无神，像枯井，透不进一点的光。
　　他说：“你哭什么啊，这还只是开始。”
　　青年嘴角上挑，拉出一个诡燏阴冷的弧度。
　　“我所遭受过的苦难，可是你现在的百倍千倍万倍！”
　　剧情最后的一个镜头，是风橙突然抬头，寒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监控摄像：
　　拜、你、所、赐。
　　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力道几乎穿透显示屏，仿佛在对话电视机前的蒋无。
　　这他妈啥意思，真的是他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的作者有特殊的日万技巧_(:з」∠)_
　　这章会不会把我可爱的小读者吓跑，莫方，这骤是一个小甜文。
　　不存在虐，只有蒋无自己虐自己。脑补，吓的。
　　咳咳，万贵妃啊，朕明天再决定宠不宠幸你吧，今天有点虚了QWQ。
　　对了，有人能猜到两个电梯的不同呢，猜对有奖(≧▽≦)

38、忽悠失败
　　电视画面终于停止了播放。
　　液晶屏幕慢慢暗下去, 恢复了本来的黑色。
　　蒋无在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帅脸，是经过微调后，去了棱角, 比他现实的长相要柔和些。
　　可刚刚的剧情, 分明就是……
　　啪。
　　他将遥控器丢在玻璃矮桌上，清脆的一声，后盖都被摔开了, 一节电池滚落出来。
　　蒋无捂住脸，那些剧情画面就刻印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放、回放……永无止境一样。
　　只觉得神经快要被搅烂，脑子里一片浆糊, 太阳穴更是突突的疼。
　　蒋无深深叹了口气, 开始呼唤海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海王经典三连：【直播, 积分，剧情。】
　　“换你大爷！”蒋无黑了脸，骂道。
　　海王厚颜无耻：【我没爷爷。】
　　“行。”蒋无气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我现在就死出游戏，到现实世界再跳个楼, 你也别找我了，找别人去吧！”
　　他说着脚踩上窗框, 半个身体往外倾去。
　　死不可怕，咬着牙，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但拔牙拔甲的痛苦可是连了心，而且看剧情，风橙是打算留着他慢慢折磨。
　　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蒋无逃都没地方逃，找谁说理去？海王吗，一个智能系统，它能有心，同情心？不存在吧。
　　【别！！有话好好说~】海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它可不想辛辛苦苦挑个崽，忙忙碌碌忽悠完，一朝又回到解放前！
　　蒋无鼻翼轻轻扇动着，情绪还没稳定下来：“你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坑我？”
　　海王：【……】
　　“原主干了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害了甜橙？”
　　“这是个死局对不对，无论我怎么做，两年后，结局都会跟电视机里那样？”
　　海王：【……你咋这么相信一个电影里的片段，这就是僵下公司搞出来的虚拟剧情，为了增加体验者的代入感才用了你俩的现实长相。】
　　“好。”蒋无点头，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等电影结束，我就去找律师，把僵下公司告上法庭，代入感？老子心理阴影都要被带出来了！”
　　蒋无是真的气，他现在根本不敢看电视机，一看就能想到那个画面。
　　甚至站在房间里，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蒋无抬起头，沿着墙角仔细搜寻了一圈，还真被他找到一个闪着红光的针孔摄像头，就藏在空调的出风缝隙中。
　　他把摄像头丢在地上，拿鞋底碾碎。
　　抹了把脸，又开始四处找摄像头。
　　海王：【……没了。】
　　“闭嘴。”蒋无凶巴巴地喝了它一声，跳下来，从房间的抽屉里翻出起子，开始拆空调。
　　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依然黏附在他后背，蒋无根本冷静不下来。
　　“如果以后真的发生了这样的剧情，海王，你记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蒋无手上用力，铝合金风轮就被他徒手掰了下来，重重甩到了地板上。
　　海王觉得如果自己有实体的话，崽估计会把它的头给拧下来。
　　【你现在状态有点不对，要不退出影片吧，咱们去外头聊？】
　　“闭嘴。”咔，这次被撕下来的是防尘网。
　　依然是很不温柔地丢在了地上，激起一层厚灰。
　　蒋无皱紧眉，打了个惊天大喷嚏，“……我就算疯了，也是你造成的。”
　　海王委屈：【那也不能怪我嘛，你拿积分，我给剧情，公平交易嘛～】
　　蒋无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冷冰冰道：“你觉得看了那段视频后，我还有心情赚积分？”
　　海王冷汗直冒，只好将视频ＢＵＧ上传给了总部：咋回事啊，这纰漏太大了。
　　几秒后，总部给出了回复：【近期剧透病毒猖獗，请尽快做好预防工作。】
　　海王：……
　　它一拍脑袋，立刻从邮箱的垃圾回收站里调出之前没看的通知。
　　原来，总部早在一个月前就发布了通告，让它们这些出外勤的系统要小心病毒侵扰任务世界。
　　附件是一个待下载状态的洗脑程序。
　　海王心头一喜，还来得及补救。
　　戳了戳，一个大红叉叉跳了出来。
　　【文件已过期。】
　　海王：？？？
　　想联系总部，信息却在传输过程中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了下来。
　　红色的小刺球体举着叉子，排成长队，嚣张地在它眼前跳草裙舞。
　　剧透病毒！！
　　海王彻底被激怒，变出一瓶８４消毒液，对着病毒一通猛喷。
　　Ｚ——ＺＺＺＺ——＃％＆＠＠％
　　【好了，物理消毒成功！】海王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空瓶。
　　剧透病毒：……你不清醒。
　　看着活蹦乱跳的病毒们，海王尴尬的脚趾抠地能抠出一个三层海景别墅来。
　　害，原来是程序病毒啊。
　　这一具象化，都把它给整迷糊了。
　　程序病毒就更简单了，小手一按，叮，安全卫士出动！！
　　Ｚ——ＺＺＺＺ——＃％＆＠＠％
　　看着满垃圾箱的病毒尸体，海王呼出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
　　“你到底说不说？”蒋无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沉着脸威胁系统道。
　　海王弱弱的：【你不是都相信是僵下公司搞得鬼吗？】
　　“我就是顺着你的话头那么说说。”蒋无呵呵一笑：“你以为我真会那么蠢信你的瞎话？”
　　刚刚系统的突然沉默，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八成是去处理什么漏洞了。
　　蒋无今天的脑补都很在点子上，海王苦不堪言。
　　【你先冷静，崽。】它压下烟嗓，故作深沉道：【容我慢慢解释。】
　　蒋无：“你说。”
　　【是这样的，你刚刚看到的是原书剧情，跟这个世界完全没一点联系，平行世界的蒋无，也就是你的原身，为了一己私利害得风橙家破人亡受尽苦难，风橙才报复他，你在这个世界啥都没做，所以安心吧，不会出事的。】
　　“什么跟什么。”这也太绕了。
　　“你就告诉我，书名叫什么？”
　　只是问书名，海王很爽快地就告诉了他：【巨星归来之幸福生活】
　　蒋无冷冷一笑：“编，继续编。”
　　海王清了清嗓子：【是真的。】
　　“我看是巨星归来之复仇吧？”
　　海王瞪圆了眼睛：卧槽，要不要猜得这么准！
　　崽越来越精明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傻崽呢，去哪了！！！
　　【你打算怎么做……】事到如今，海王觉得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剧透病毒搞出来的烂摊子，还是得由它来收拾。
　　“我不知道。”蒋无咽了咽口水，“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永远离开风橙。”
　　【别啊，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为什么不能做个开心的海盗？】
　　蒋无自嘲地笑了笑：“我怕被船长坑进鲨鱼的肚子里。”
　　【你走了，小甜橙怎么办？他看你的眼神，你真的一点感觉不出来？】海王顿时急了。
　　前面的九百九十九个宿主最终都感化失败，再失败一次，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塌，甚至还可能造成连锁反应，影响到其他维度世界。
　　海王被委以重任，千挑万选最终看中蒋无。
　　这才刚起了一个好的开头，就要半途夭折了？
　　不，海王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风橙也在未来旅馆，红色单杠电梯直达顶层，第一间房就是他住的。】
　　【具体位置告诉你了，你看着办吧。】
　　海王其实是个护崽的系统，前面九百九十九个宿主在生命遭到威胁的紧要关头都被安全送离了世界，到了蒋无这，哪怕任务失败的代价再大，海王也会护他周全。
　　但海王看得出来，小甜橙应该是喜欢傻崽的。
　　前面的那些宿主，本末倒置，光顾着直播拿积分换钱，大部分都跟风橙错过了。就算有小部分碰巧跟他有了交集，也因为某些自作聪明的行为，被青年误会成原主复生，起了杀心。
　　只有蒋无，在开局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风橙错认成自己的助理，全程本色出演，根本不掺杂任何小心机。
　　就像红酒，原汁原味的才劲道。
　　后来蒋无慢慢喜欢上甜橙，是真情实感地把对方当成男朋友来对待。
　　还以为自己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殊不知在风橙眼里，他才是那块难得的香肉。
　　×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蒋无能确定的是，至少现阶段的风橙不厌恶他。
　　【风橙前世遭受的苦难太多了，你就当心疼心疼他，走之前多陪陪他。】为了暂时稳住崽，海王只能拿出感情牌。
　　蒋无还真就吃这一套。
　　“我随时会走。”这算是变相地答应了海王。
　　可能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作祟。
　　目前得到的结论还只是猜测，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想呆在风橙身边再看看，也许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也说不定。

39、浅尝辄止
　　狭小的一楼大厅被货箱挤占, 蒋无从电梯里出来，正好跟旅馆的老板面对面撞上了。
　　他就坐在最高那一层的货箱上，紫红的眼眶阴恻恻地盯着男人。
　　“我都看到了, 你把我的客房破坏的一团糟。”
　　蒋无单眉一挑, 反问道：“你在客房里安插摄像头，还有理了？”
　　“你房钱没付，不算我的顾客。”
　　“行, 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要了，拿来抵房费。”
　　旅馆老板：……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蒋无没心思跟他在这里掰扯，走到旁边那扇电梯前，正打算摁开门键。
　　旅馆老板却再次出声：“帮我把这些货物搬到仓库里去。”
　　蒋无回头看一眼, 微笑：“抱歉, 现在没空。”
　　叮——
　　电梯门开。
　　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冲出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爹地~~”稚嫩的童音饱含着依赖和亲近之意，蒋无扭回头, 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二头身影子圈在自己小腿上。
　　“这什么东西！”没有脸没有皮肤，只有简单的线条形状和颜色填充。
　　蒋无小腿肌肉紧绷，一动不动地任它抱着。
　　黑影仰起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松开了手，小脑袋转向男人身后的货堆上, 欢快地扑了进去：“新玩具！！”
　　一阵地动山摇，旅馆老板连同着他坐着的货箱迅速塌陷下去。
　　黑影破坏力惊人, 那些货箱被它的小手轻易地举起，又轻易地甩脱出去。
　　咚！！
　　轰！！！
　　“我新买的餐具！”
　　“住嘴啊，那是天鹅绒被子, 不是棉花糖！”他还是说晚了。
　　黑影张大嘴巴，啊呜一声咬住了被子的边角。
　　——嘶拉，白絮乱飞。
　　“天呐，快来人把他带走吧！”旅馆老板急得直跳脚，回头看到蒋无，眼睛睁大了些：“快把他带走！！”
　　蒋无爱莫能助地往后退了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电梯里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后背贴上冰凉的厢壁，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蒋无的表情有几秒的僵硬，然后才露出了高兴的情绪：“甜橙。”
　　“无哥，终于找到你了。”风橙抬手抚上他的脸，注视着男人的灰瞳亮光闪闪，欣喜且温柔。
　　蒋无盯着青年的眼睛，嘴角也跟着慢慢往上扬。
　　这时，电梯里的光线突然暗了暗，连带着风橙的脸也被照得阴沉了几分，仿佛跟视频最后那张布满恨意的脸重叠。
　　他吓了一跳，迅速转开身体，呼吸不稳地绕过青年。
　　风橙跟在他身后，目露沉思地盯着蒋无的后脑勺。
　　“跟你一起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音调平稳，好像跟往常并无不同。
　　但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风橙皱了皱眉，难道他发现了是自己假扮的小丑？
　　只是为了增加一点趣味，无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恩，是小鬼，别怕，它不会伤害你。”风橙走上前圈住了男人的腰，下巴磕他肩膀上。
　　直到真正把人搂在了怀里，心里那丝不安定感才消散了些。
　　“无哥，”风橙亲了亲他的耳朵，又吻上冰凉的耳肉，含住，咬了咬：“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这句话虽然说得口齿不清，但因为离得近，蒋无听得很明白。
　　要个孩子？一个岌岌可危的家庭，孩子的出现并不能带来快乐，相反还会成为负担。
　　蒋无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证，又哪来的心思去收养一个孩子？
　　他偏了偏头，将耳朵从青年的唇舌中解救出来，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出去再说吧，我玩够了，你呢？”
　　风橙看到男人面容上显而易见的疲惫，心疼到不行，自然是点头附和。
　　*
　　未来旅馆是影片中最主要讲述的恐怖杀人旅馆。
　　据说，经营它的老板是个变态，喜欢在杀人前先给自己的猎物看一段未来录像。
　　两个电梯。
　　左边的蓝线，代表虚假的未来。
　　右边的红线，代表真实的未来。
　　闯入者在房间内看到了指代自己的黑影被一把钢刀刺穿，他们必定死于今晚。
　　绝望、恐惧、歇斯底里。
　　躲在暗处的猎手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可以说，旅店老板经营这家吃人店数十年来，从未有过失手。
　　直到风橙的到来，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辉煌战绩。
　　青年熟门熟路地订下了红线顶层的房间，推开门。
　　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夜的全息黑影版动作大片。
　　他选择的是五年后。
　　五年后的未来，他和蒋无两人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叔叔，爸爸和爹地正在忙，你在这边等一会儿好吗？”小黑影拎着热水壶，懂事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风橙指了指半开的房门，对小孩道：“去监控室，找那个爷爷玩。”
　　小孩点点头，旋风一样刮了出去。
　　风橙唇角微翘，神色满意：“不愧是我和无的儿子。”
　　旅馆老板尚且不知道可怕的小灾难正在路上朝这边靠近，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画面，被客房中正在上演的未来剧情差点给惊掉下巴。
　　这家伙，怎么会真的拥有五年后的未来。
　　他不是应该死在今晚吗？
　　剧情难道不应该是惊心动魄的猎杀场面？！
　　怎么、怎么变成了夫夫亲密大片？
　　床上两只黑影交叠在一起，酣战正欢。
　　男人低哑的哼声断断续续。
　　“还跑吗？”
　　“……”
　　“你以为躲了我五年？无，你真傻。”
　　“疼……”
　　“就是让你疼，不疼不长记性！”上头的影子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旅馆老板兴奋地凑近了电脑：这剧情，看着比他杀人还刺激，小伙子有点东西啊！
　　“爷爷！偷窥不是个好习惯哦，被爸爸抓住会打屁屁的~”稚嫩的童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旅馆老板身体一僵，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了身后。
　　小黑影扇动着翅膀漂浮在空中，嘴巴一咧，尖厉的鬼牙闪过道道寒光：“但是爸爸在忙，就由我来代为惩戒啦~”
　　旅馆老板虎躯一震：什么？老子一把年纪还要被你这小鬼打屁屁？
　　你他妈不要过来啊！！！
　　*
　　蒋无和风橙走的时候，旅馆老板手舞足蹈地就差没在两人身后放鞭炮了。
　　“好像房钱还没付？”走到一半，蒋无又想退回去。
　　旅馆老板警觉地挡在门口，甚至伸长手反往他手心塞了把钱：“这里是一千块，您行行好，赶紧离开吧，小破店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蒋无捏着满手的钞票站在那，满脸的黑线，无语至极。
　　旅馆老板怕他执意要进来，立刻从里头落上了锁，还拉上了门帘。
　　回身走到快成垃圾场的货堆前，唉声叹气了一番，认命地开始清理货物。
　　小恶魔只是个具现化影像，只有等这两个惹不起的家伙走了，作为未来产物的它才会受到空间悖论的影响，被抹去。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将猎物放跑。
　　不过也因为那两人都有未来，是他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人。
　　老板也不想硬碰硬，反丢了自己的性命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
　　退出影片的方法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死出去；另一种自然是走完剧情。
　　蒋无问风橙：“结局是什么？”
　　“大火吞噬未来旅馆，我们逃了出来。”他说得轻松，但是在影片中，未来旅馆里必定还发生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凶险剧情。
　　如果搁以前，蒋无说不定还有那个兴致玩上一玩，但是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风橙能感觉到男人此时的低迷情绪，忙出声安抚道，“交给我就好。”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擦亮火星，扬手朝旅馆中间唯一开着窗的那个房间丢了进去。
　　房间内有什么东西被燃着了，墙壁上印出一片橘红色的光。
　　火舌蔓延得很快，烧完窗帘，又像是有意识地爬出窗口，顺着外下水管道往其他房间钻去。
　　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散着爪牙，企图把整个旅馆都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从前方传出的温度越来越高，蒋无的额头被热出了一些汗，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黑眸中跃动着冲天的火光。
　　“无哥。”
　　因为太轻，被突然乍起的火舌给吞噬了。
　　风橙抿了抿唇，想到在旅馆房间看到的未来场景，心头燥热的厉害。
　　他不管不顾地凑过去，一口咬住男人的嘴唇，轻轻吮了两下。
　　火光勾出两人的轮廓跟侧影：头发，睫毛，还有相贴在一起的唇。
　　“我爱你。”退开之时，一声低语被温热的呼吸送到了男人耳边。
　　蒋无眉心微皱，突然抬手按住了风橙的后脑勺，舌尖重重地抵上他的牙齿，算作回应。
　　风橙唇边的弧度还没来得及绽开，他又把手收了回去，扭过头，侧身走到一边，“结局达成了吗？”
　　表情淡定，仿佛无事发生。
　　“嗯。”
　　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来得勾人。
　　风橙红着耳朵，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某些有颜色的画面。
　　“那走吧。”蒋无侧眸催促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其实有点心疼小甜橙，因为无哥现在的态度，已经有些往渣的方向发展了。
　　就是那种若即若离，随时都想抽身离开的感觉！
　　谢谢華的手榴弹，谢谢惊鸿的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的！么么哒

40、我想离婚了
　　蜜月旅行算是画上了一个半圆满的句号。
　　坦白说, 如果没有那段视频的话，蒋无觉得自己还能玩得更尽兴点。
　　回到家中，他连鞋子都没脱, 踩着地毯径直走向房间。
　　风橙快速脱了鞋子, 赤着脚跟在男人身后。
　　“无哥。”柔软的脚趾撞上坚硬鞋跟，青年拽紧手心里那只胳膊，眼睛紧紧盯着他：“出什么事了？”
　　蒋无被迫停下, 只能转过身，扯开嘴角佯作开心，“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想睡觉。”
　　“不饿吗？”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还好。”蒋无摇摇头, 青年探究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自在，转了转脸, 没躲开。
　　“真困了。”他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风橙这才放开他的胳膊，轻声道：“去睡吧。”
　　蒋无抬眼，维持着面朝他的方向往后倒退了一步。
　　风橙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两片薄唇紧闭着, 分明是想说些什么，又顾虑着没有开口。
　　再退一步。
　　青年的眼神肉眼可见得暗了许多。
　　蒋无发笑, 张开手走过去实实抱了他一把：“别整天想七想八的，我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两人间的氛围直到这会儿才显得稍微融洽了些。
　　风橙点点头, 那颗悬而未落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漂亮的眉眼弯开，又侧过鼻尖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去睡吧。”
　　语气轻快，甜的不行。
　　蒋无最后摸了把他头发，功成身退地走回了房间。
　　门关上，风橙站在原地，雾色的眼睛重新恢复平稳。
　　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冷艳禁欲，仿佛雪山顶上高冷的仙。
　　*
　　“什么，你要退出演艺圈？！！”经纪人把脸贴近了镜头，大睁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你爸知道吗？”
　　“你妈呢？”
　　风橙是他手里的头牌明星，顶级流量，更是能摇钱的小金人。
　　可以说，整个银河娱乐公司有一半都是靠他撑起来的。
　　其他的异族明星，虽然个赛个的标致，却一直不温不火，就算是跟风橙搭戏，观众们也大多把他们当作陪衬的绿叶省略过去。
　　经纪人实在想象不出，没了风橙的银河娱乐会变成什么样。
    “没了我，你们才可以捧红下一个。”视频中的青年表情寡淡，仿佛他抛出来的，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决定。
　　经纪人彻底犯了难：“我的亲爷爷，哪有那么容易捧红一个人。”
　　有风橙珠玉在前，此后银河娱乐不管推谁出来，都远远达不到观众的心理预期。
　　“这是你的事。”青年垂眼解开自己的袖扣，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发布会我不去了，记者那边你看着处理就行。”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想退圏了？”
　　“备孕。”风橙惜字如金，说完就把视频挂断了。
　　经纪人眨了眨眼睛，懵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得啥意思。
　　备孕？他和蒋二少准备要孩子了？
　　那这就可以理解了。
　　太受关注，对小生命的到来不友好。试问，娱乐圈哪位明星愿意自己孩子过早地出现在媒体上？
　　尤其是他们这些异族，幼儿时期法力弱，一些异于人类的体征难免会暴露在外，更要小心谨慎才对。
　　经纪人还记得，风橙没改名前因为脸上的龙鳞，曾经被学校里的男生欺负过，甚至同班同学还抱团排挤他。
　　而那时候风萧正被科研院和新闻社这两方人马盯着，处在风口浪尖上，根本不敢把他养在身边。
　　就怕自己万一出事了会连累到孩子。
　　风橙和哥哥姐姐们被分别养在四个仆人的家中，一年到头才能跟亲人团聚一次。
　　他的童年，基本上都在孤独中度过。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吧，风橙才会提早退出娱乐圈。
　　他这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孩子经历一遍没有父母陪伴的悲惨童年。
　　*
　　蒋无今晚的睡眠质量比较往常要下降许多。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自己被捆在椅子上，手脚都受了限制。
　　而这时，风橙出现在了门口，表情既惊讶又心疼。
　　他连忙上前，弯下腰，手绕到男人身后，脸贴着蒋无的颈子，连呼吸都是冰凉的。
　　一秒、两秒……半分钟……甚至一分钟都过去了，手腕上的皮绳依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快点啊！”蒋无听到自己慌乱的声音。
　　身前人却慢慢把脑袋退后了些，阴冷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缓缓现出奇诡的笑容……
　　蒋无满头大汗地醒来，房间还黑着，正是半夜，周遭寂静得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喘声。
　　下意识看向身边，枕头上空荡荡的，蒋无这才想起，风橙几个小时前还特地来房间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回家拿个东西。
　　蒋无抹了把脸，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家庭医药箱里有安眠药，他倒了两片出来，和着凉水咽下，这才又有了睡意。
　　*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大脑依然昏昏沉沉重得不行。
　　蒋无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嘴唇干燥发白，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红。
　　迷糊糊糊地睁着眼睛，只觉得那天花板像一层白浪往下压着，不断缩小他的喘息空间。
　　蒋无在这种令人难受的状态中起起伏伏漂荡了许久，终于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拉上了岸。
　　“怎么突然病了。”风橙把男人半抱在怀里，手里端着水杯给他喂混着自己血液的退烧药。
　　蒋无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皱紧眉不愿意喝。
　　“乖，喝了就舒服了。”风橙低声哄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他的下颌，弹琴一样富有节奏韵律。
　　蒋无起先还绷紧的脸，因为这带着痒意的动作逐渐裂开，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风橙再次把水杯递过去，这次男人十分顺从地喝了一口。
　　“喝完它。”
　　蒋无只能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个精光。
　　“你昨晚吃安眠药了？”风橙拿过柜面上开着盖子的药瓶，转了半圈看上头的小字说明。
　　“嗯，睡不着。”蒋无把空杯子放回床头柜，整个人的确神清气爽了许多。
　　那杯带着血腥气的药很有奇效。
　　身体里像是被人塞了一百颗薄荷糖，凉气嗖嗖往外冒，每个毛孔都被吹得舒展开来。
　　连皮肤上粘腻的汗液也跟着一点点挥发，慢慢变得干爽顺滑。
　　“好好休息。”风橙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蒋无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这一觉他睡得有史以来的沉。
　　再次天昏地暗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蒋无扭过头，看着身边睡得正熟的青年，心里五味杂陈。
　　他分明是乖软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变成……
　　那张充满恨意的脸在意识海里一闪而过。
　　蒋无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再往下深想了。
　　他打开光脑，准备上网看看有什么可以玩的小游戏打发时间。
　　没成想，虚拟屏幕的光将房间照得大亮，蒋无心头一突，连忙侧过脸看了眼风橙。
　　青年依然在酣睡，胸口微微起伏着，小脑斧矿石里的色彩也随着他的呼吸缓慢游动。
　　两瓣紧闭的唇上罩着一层薄光，看着就十分柔软。
　　蒋无生怕把他弄醒，将屏幕缩小成平板大小，还拿自己的身体把光影都挡实在怀里。
　　确认影响不到风橙后，才放心地抬起手指戳碰着光脑。
　　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他操作的还不算熟练，起初是想找类似于应用商店的APP，
　　去里头淘游戏。
　　结果找着找着，被他把原主藏在众多APP后头的私密生活记录给翻了出来。
　　需要人脸解锁，蒋无对着自己的脸扫了一下，成功进入。记录里只有一个十秒的视频。
　　拍摄时间：9020年4月26日，05:25:00
　　点开，占据整个画面的是蒋无那张脸。
　　不，准确说，是原主。
　　他两眼呆滞地盯着镜头，泪水像失了闸门的洪水一样磅礴涌出，将整张脸都浸透了。
　　这种无声的哭泣长达五秒，接着，他慢慢举起自己的手，每个指头上都是惨不忍睹的翘甲和血液脓水。
　　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那尖锐的疼痛。
　　蒋无僵硬地坐在床头，心口像是有一把锉刀在磨，钝钝的疼。
　　‘海王，海王！海王！！！’
　　【我在。】
　　蒋无指着光脑上的男人，呼吸急促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情况。】
　　‘什么意思，风橙已经重生了？’
　　海王为了尽可能地稳住崽，连忙把视频时间改了，【你再看看，这明明是两年后发生的事情。】
　　蒋无瞥眼过去，拍摄时间还真是：9022年4月26日。
　　？？？
　　他更疑惑了。为什么未来的视频会记录在现在的光脑中。
　　海王叹气：【还不是剧透病毒搞得鬼，崽，趁着还有两年时间，你要尽快拿下他啊。】
　　这还拿个屁。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蒋无恨不得坐个火箭连夜逃到亿万光年的外星球去。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
　　蒋无在床头枯坐了一晚上，等到天将亮，风橙蹭了蹭枕头，终于将眼睛睁开。
　　视野中的男人僵硬得跟个雕塑一样。
　　风橙眯起眼睛，微笑，“早安~”
　　“早。”蒋无点点头，腿伸到床边，够了几下才踩到拖鞋。
　　起身，床铺跟着一轻，风橙撑着脑袋躺在边上，眼睛始终都没离开过他。
　　直到蒋无进了卫生间，身影被毛玻璃自动门挡去，青年才遗憾地收回视线，平躺到床上，手指把玩着胸前的矿石。
　　*
　　早餐是开水煮的速冻馄饨，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的美味。
　　风橙搅了搅碗里的汤汁，眼看着蒋无那碗渐渐下去了，他连忙把自己的推了过去。
　　“？”蒋无挑了挑眉毛，顺着抵住碗沿的那只手看过去。
　　“我喝这个就可以。”风橙端起桌上的可乐杯，低头抿了一口。
　　“这个少喝。”蒋无蹙起眉心，不认同地坐到他旁边，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撇干净汤汁后，才递到青年唇边。
　　心上人亲自喂，风橙自然肯赏脸。
　　张开唇，将勺子上水滑的馄饨吃进嘴里。
　　他其实感知不到除了可乐以外的任何食物味道，味美鲜浓的肉馅到了嘴里，跟蜡块没什么区别。
　　但风橙还是咀嚼了一会儿才咽进肚子。他想尽量拉长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蒋无又将第二个馄饨喂了过去。
　　风橙含过，长睫随着咀嚼的动作缓慢眨动，银勺的光芒折射进那对灰色眼眸，水晶一样剔透。
　　蒋无看着看着，甚至忘了手里还捏着的勺子。
　　直到勺子落进瓷碗中，砸出清脆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欲盖弥彰地重新捏过勺柄，舀了一个馄饨塞进自己嘴里。
　　塞、、等等，进了他自己的嘴？
　　蒋无含着馄饨，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满脸大写的尴尬。
　　风橙浅浅笑了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蒋无趁机咽下嘴里的肉馅。
　　“我们的结婚证。”
　　他变魔术般将两本红皮证件放到了餐桌上，摊开，赫然是他们俩的合照。
　　蒋无拿过证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全程都很严肃认真。
　　风橙在他脸上找不到半点高兴之意。
　　更别提那紧锁的眉头，好像因为什么而发愁。
　　风橙一颗心几乎凉了半截，从蜜月回来后，蒋无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的，直到现在，他看着结婚证的眼神，仿佛摆在面前是两个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推也不是。
　　塞满他眼睛的不是惊喜，而是一种类似于苦闷烦扰的情绪。
　　就像解不开理还乱的麻线团。
　　越拉扯、挣扎，麻团滚得就越大，最后只会把站在旁边的人也吞进去。
　　蒋无将那两本结婚证叠放在一起，用并着的两指推了回来，“你收着就好。”
　　风橙盯着他，心口堵得厉害：“你好像有话要说？”
　　蒋无被问得眼皮一跳，似乎没想到青年会这么敏锐，他条件反射地从餐桌边站起身。
　　本意是想走开，脚步转到一半，又怕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于是停住，指尖搭着桌沿，沉默了半晌，才干涩着嗓子说出了那句话。
　　他说，“我想离婚了。”
　　风橙似乎有点没听清，扬起眉毛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想离婚，”蒋无根本不敢看他：“考虑了一整晚。”
　　风橙点头，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可乐，镇静地问道：“原因呢？”
　　“原因……可能、大概是，”蒋无的眼珠子往旁边挪了挪，视线依旧是盯在地面上：“不爱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响起，就把青年强撑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击溃。
　　风橙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滚落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撞停在了黑色的鞋尖上。
　　褐色的液体轨迹将一动不动的两人连接成线，连空气都染上了可乐的苦涩甜味。
　　“看着我，说那三个字。”
　　蒋无抬头，盯着青年发红的眼圈，整颗心脏抽痛的不行，几度张口，都发不出一个音。
　　“我出去下。”最终，他选择了逃避。
　　到玄关处，他又迅速转身，可到嘴的话最后还是被对方眼角缓缓淌出的一滴清泪给压了下去。
　　【蒋无，做个人吧，连这么爱你的小甜橙都忍心伤害？！】连海王都看不过去地站出来骂了他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蒋无：别哭了，心痛。
　　风橙：就是要让你心痛。

41、渣男
　　甩手掌柜当了这么久, 星网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却是呈几何式的疯长。
　　数了数后头跟着的零，蒋无都有点良心不安，正好现在有空, 去香雨慰问慰问勤劳能干的石敢也好。
　　坐镇前台的是个机灵妹子, 远远看到蒋无就甜笑着鞠了个躬：“BOSS，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你见过我？”蒋无诧异地看着她。
　　“害，能不见过嘛。”小姑娘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激动得满脸通红：“您和哥哥的神仙恋情，不知道被多少人偷偷羡慕呢~”
　　星博上，雨矿、风橙、直播，这三个关键词已经霸占了整整一星期的热搜, 两人在直播间的亲昵互动, 也被粉丝截图下来，成为了短视频表情包的素材。
　　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广为流传。
　　现在谁都知道, 香雨真正的总裁是蒋无。
　　风橙唯一宠爱的男人还是蒋无。
　　#蒋无怕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要不怎么，最近这些顶了天的好事都有他的份。
　　小姑娘说，为了能有机会见上风橙一面，当初这个前台的职位，她可是从几千求职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拿到手的。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蒋无笑着问她。
　　别说风橙了, 连蒋无自己都还是第一次来公司。
　　“不后悔，能见到BOSS也很开心啊！”她捂着嘴, 一双灵动的明眸弯起来：“无BOSS比照片上要帅很多呢！”
　　这海拔也太高了吧，跟他说话都要仰着脖子。
　　也不知道他和橙哥，究竟谁上谁下。
　　蒋无笑了笑, 心想这小姑娘嘴倒是挺甜。
　　“电梯卡，您拿好~”
　　“多谢。”蒋无接过，转身朝电梯走去。
　　人都走出老远了，前台的姑娘依然撑着桌面，伸着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无BOSS从照片上看，气质挺高冷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她就觉得网络上那些说蒋无渣，性格差，配不上橙哥的言论都是出自红眼病和柠檬精的杜撰，做不得真。
　　现实里的BOSS ，看起来明明和橙哥就很登对。
　　虽然她也没见过风橙本人。但是可以脑补啊！！脑补出来的BOSS和橙哥搂在一起的画面！！！！
　　实在让人鼻血直流！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撸撸袖子，战斗力十足地打开光脑，在星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
　　【从今天起，我就是坚定的橙无CP党，他俩可逆不可拆！】
　　黑粉们，来吧，姐姐现在一身热血无处安放，正好可以跟你们撕上个三百回合。
　　*
　　蒋无在顶层办公室见到石敢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助理。
　　想不到铁憨憨穿上黑色西装，坐在宽大的总裁椅上，很有几分掌舵人的气势。
　　他应该是在批阅文件，左右两手分别在身前两个透明分屏上签着字，眼球快速转动，效率很高。
　　典型的一心两用。
　　蒋无自认为是没这本事的，抬手，指关节敲了敲半敞开的自动门。
　　石敢记得之前特意叮嘱过秘书，他办公期间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打扰。地位再高，影响力再大的都得等着。怕什么，雨矿仅他们一家，没有竞争对手，就不用担心到手的单子会被别人抢去。
　　“我不是说了……”石敢脸上的疤抽了抽，匪气十足地抬眼。
　　看到是蒋无，眼皮子一颤，立刻从皮椅上站起来，躬着身，拿手帕殷勤地擦着自己先前坐过的位置，“二少，坐。”
　　这套动作下来，先前的气场消散得一干二净。
　　蒋无也没跟他客气，走过去坐在皮椅上，接手了石敢之前在看的文件。
　　大多是一些模板化的购置合同，这个他有经验，基本上看重点的条款内容，没大问题就可以签字。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蒋无手指慢吞吞地在光屏上挪动着，“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风橙，所以接下来几天都打算泡在公司里，什么时候心肠硬了再回去，最好能跟风橙把话说明白，一次性把根本问题解决掉。
　　账户里的钱已经多的足够自己挥霍一辈子，雨矿公司后面还由石敢继续打理，等躲过了十年，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再回来。
　　跟系统把账一结，带着巨款光荣回归现代世界，真到那时，他才算是熬出头了。
　　“二少，你好像有心事。”石敢就站在他身后，自然也清楚地看到男人触在屏幕上的手指，有好一会儿都没挪动过位置了。
　　“恩。”面对忠诚的助理，蒋无没什么戒心地承认了自己糟糕的感情生活：“想离婚，又看不得他哭。”
　　石敢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那就是风少对您还有感情，而您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渣男。
　　蒋无笑了笑，把手放下来，交叉置于桌面上：“不能这么说，我对他其实也还有感情。”
　　“那为什么要离？”石敢更加疑惑了。
　　蒋无摇摇头：不可说。
　　石敢见他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他站在蒋无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二少，我给您泡杯咖啡吧。”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好。”蒋无点头，手摁到光屏上，将合同文件放大了许多。
　　他没助理那么拼，身体后倾靠在皮椅中，划动界面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世界懒散惯了，工作的时候很难集中精神，惰性上头，文件还没批阅几份，自己倒是先趴桌上睡着了。
　　石敢几乎是踩着鼾声进来的，他把泡好的咖啡小心地放置在桌角，尽可能的远离男人，以免咖啡.因的气味影响到蒋无的睡眠。
　　而他带着光脑屏幕坐到另一边的会客沙发上，继续批阅文件。
　　*
　　一觉睡醒，蒋无摸摸肚子，饿了。
　　石敢把秘书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爱心餐盒掀了盖子，送到蒋无手前：“二少，趁热吃。”
　　蒋无不认同地瞥了助理一眼，“我吃了你吃什么？”
　　“还不饿，二少先吃。”话音刚落，肚子就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
　　蒋无失笑，抬手按住后颈，活动了下睡得酸痛的脖子，撑着沙发起身道，“我出去吃。”
　　石敢尴尬地搓着手，“那二少晚饭想吃啥，我让秘书提前备好。”
　　“不必。”蒋无对着办公室洗漱间的镜子整了整衣服，走出来道：“你一切照常就是。”
　　这睡一觉，肚子瘪了，胆却肥了。
　　蒋无觉得自身已经具备了一颗比磐石还坚硬的心。
　　完全可以承受住甜橙的眼泪攻势。
　　完全，可以。
　　乘坐飞船到达香云罗的别墅，蒋无整个人的状态依然出奇淡定。
　　验证指纹，开门，脱鞋，一气呵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行走时衣服摩擦的悉索声响。
　　“风橙？”蒋无站定在客厅中，扬声叫着青年。
　　没有回应。
　　蒋无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给自己下碗清汤挂面应付肚子。
　　走进厨房，他看到一盘冒着热气的青菜鸡蛋炒河粉，就摆在流理台上，特别香。
　　蒋无眼睛都饿绿了，颤抖着手拿起筷子，等不及去餐桌，直接站在厨房里开吃。
　　河粉滑，青菜脆，加上鸡蛋，一口油香，营养又美味。
　　蒋无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也拌在其中吞下去。
　　最后盘子空了，他还十分不舍地拿筷子费力夹着剩下的鸡蛋渣。
　　要不是顾及形象，海王都觉得自家崽说不定会上舌头去舔。
　　【都说投入了感情的食物才是最完美的，小兄弟，也许离开了他，你就再也吃不到这种美味了。】
　　蒋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叹道：“命更重要。”
　　打开水龙头，将盘和筷子洗干净放回沥干架上。
　　他还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水珠，光脑突然响了一声。
　　蒋无连忙召出界面，通讯录里的消息，是风橙发来的。
　　【离婚这事没的商量，我不会同意。】
　　嘴里的河粉味道还很浓，蒋无咽了咽口水，【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风橙：【各自冷静几天吧。】
　　蒋无：【我已经足够冷静了。】
　　风橙立马转移话题：【晚饭吃了吗？】
　　蒋无：【你做的？很美味。】
　　风橙：【既然喜欢，就让我给无哥做一辈子吧。】
　　蒋无触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颤，咬咬牙狠心发了句绝情话过去：【没有感情的婚姻，跟坟墓其实没两样。】
　　风橙这次间隔了足有五分钟才回过来：【对我来说，是天堂。】
　　蒋无：【我认为你应该学会接纳。】
　　风橙：【接纳？】
　　蒋无：【对，不论是接纳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接纳一个人的从此不见。】
　　风橙：【……】
　　蒋无继续劝说道：【这世上大多数关系，其实都逃不了人走茶凉的结局，长久相伴是幸事，短暂相交是现实，很遗憾，我们最终面对的还是现实。】
　　风橙：【现实？】
　　蒋无：【再好看的人，时间久了也会腻。】
　　风橙没再回话。
　　蒋无决定继续下一波猛料：【我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把韩印爵的名字附在了后头。
　　海王：【你就作吧。】
　　蒋无关掉投影，心情很好地道：‘我发现，隔着网络有些话说得比较没有心理负担。’
　　海王：【渣男！】
　　蒋无嘴角的笑容冷了许多：【你还真别说我渣，他们俩之间的纠葛，是我造成的吗？】
　　从蒋无进驻到这具躯壳里的那天开始，命运的轨道就已经形成了。
　　他注定不能和风橙善始善终。


42、麦芽威士忌
　　“风大明星, 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韩印爵尚且不知道夫夫俩之间发生的事端，看到站在门口的是风橙，还挺高兴。
　　乐得往旁边让了让：“请进, 请进。”
　　风橙站着没动, 漂亮的灰眸冷冰冰盯在韩大少脸上，不发一声。
　　就在韩印爵苦思冥想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位主的时候，青年终于出声了：“找你帮个忙。”
　　声线寡淡, 他那两只浅色眼睛就像镜子，将看到的一切东西反射回来，让韩印爵根本猜不透它们背后的情绪。
　　风橙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强势。
　　如果说蒋无是温和的鸵鸟，那他绝对就是肆虐的沙尘暴, 席卷之处, 寸草不生。
　　韩印爵顶着青年的目光，只觉得呼吸困难两股战战, 好几次都想不管不顾地转身逃离。
　　怎么说呢，风橙的眼神其实不带有任何的恶意，甚至连轻蔑鄙夷都不存在。
　　说话也是平直叙事的腔调，内容还是向他请求帮助。
　　两人中间隔了蒋无这么个关系人，论事论理韩大少都不该拒绝。
　　“什么忙？”
　　韩印爵有点纳闷, 怎么自己光是被他这么看着，就慌得不行, 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是，哪来的亏心事。
　　他韩印爵行得正坐得端，除了私生活乱了点, 情史多了点，也没其他的什么污点了。
　　可这是有钱人都存在的通病，根本不算什么啊。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哦，你问。”
　　“你跟蒋无，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蒋二？”韩印爵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大概，在你们去度蜜月前一晚吧，他特意给我发了条消息炫耀来着。”那男人其实臭屁的很。
　　风橙眼底的冰冷消散了一些：“你们平时联系，聊些什么？”
　　“聊什么？”韩印爵打开光脑，翻出跟蒋无的聊天记录，稍微划了几下就到头了：“这小子没出事故前，基本不来找我，这出了事故后，人倒是活络了些，但也只是有事要帮忙的时候才想起我，你也知道那雨矿海域是他从凡伽买走的，他来找我，只谈公事，很少涉及到私事。”
　　都问到这个份上，韩印爵就算再笨也该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你和蒋老二的感情出问题了？”
　　风橙把皮球抛了回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不可能啊。”蒋无仅有的一次聊到风橙，整张脸都放光，那副捡到宝的小人得志样。
　　差点没把他给酸死。
　　风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韩少现在不忙吧。”
　　韩印爵直觉不妙：他能说自己忙吗。
　　*
　　一路上，韩大少锲而不舍，旁敲侧击，总算是从风橙给出的只言片语中，把事情给捋明白了。
　　蒋无喜欢他？
　　天大的鬼故事！
　　韩印爵宁愿相信那男人喜欢白东玄，也不觉得蒋无会看上他韩大少。纯属扯淡嘛。
　　你说闹矛盾就闹矛盾，把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当挡箭牌？！哈？兄弟爱呢！
　　好的想不到他，坏的倒是第一个往他身上摁。
　　韩印爵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蒋无这个坑货！
　　*
　　蒋无也没想到，风橙竟然会把自己编造出来的‘奸夫’往家里带。
　　两个好兄弟目光对上，分别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和步调统一的嫌弃。
　　[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
　　“都坐。”风橙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麦芽威士忌，倒了三杯放在矮桌上。
　　蒋无摸不清楚他想玩什么把戏，只能依言坐到沙发上，静观其变。
　　韩印爵则识趣地坐到了对面，把蒋无身边的位置留给风橙。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微妙的氛围便起来了。
　　蒋无腰板挺直，两手撑着大腿，坐在那不说话，风橙靠着沙发垫，眯着眼睛也不说话。
　　韩印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唉，来都来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只能扛起重担，充当那个活跃气氛的角色。
　　他握住自己的酒杯，抬了抬：“我说，你俩新婚燕尔的，都板着个脸做什么，来，我敬你们一杯，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哈哈哈。”
　　没一个人响应他。
　　韩印爵尴尬地笑了一会儿，终于安静地闭上嘴，顾自抿了口威士忌。
　　得，两人矛盾还挺大。正互相怄气着呢。
　　感情的事，他一个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无哥不开心吗？”风橙侧过脸，视线牢牢绞在蒋无脸上。
　　“开心。”蒋无僵硬地挑了挑嘴角，端起桌上的酒杯，和对面韩印爵握在手里的碰了碰，“你把我心上人带来了，怎么会不开心？”
　　韩印爵：？？？
　　话不要乱说啊兄弟！！
　　风橙缓缓转过眼睛，针尖一样的目光直直戳在韩印爵脸上。
　　柔软的唇挑起，微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无哥喜欢的原来是韩大少。”
　　“这……怎么可能呢。”韩印爵额上瞬间起了薄薄一层汗，眼珠子看向沉闷不言的男人，着急道：“蒋二，你倒是说句话啊。”
　　风橙那眼神都快把他刺成马蜂窝了。
　　蒋无握紧杯子，一鼓作气地承认道：“他说的没错。”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把满杯的威士忌给一口闷了，“你们聊，我回房间。”这酒的后劲很大，几百毫升的量经过咽喉，一路烧进胃里。
　　整个脖子都被酒气染成了红色，起身的时候因为大脑的晕眩，还轻微地晃了晃。
　　“诶，”韩印爵担心地伸着手：“要不要扶？”
　　“用不着。”蒋无摆摆手，视线落在风橙的头顶，停了停。
　　青年似有所觉地侧过脸，浅色的眼睛就这么对了上来。
　　像冬天的冷湖，上头一层薄冰遍布裂缝，脆弱得仿佛一粒石子都能击碎它。
　　蒋无看得心痛，火烧火燎的痛，他迅速错开视线，丢下两人，自己回了卧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无哥依然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43、折腾
　　男人走后,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韩印爵如坐针毡地挪了挪屁股，“那个，要不我……”回去？
　　“不急。”风橙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酒液, 垂着眸, 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玻璃杯沿上的水渍，“你说，他为什么要说谎？”
　　傻子都看得出来, 蒋无在拿韩印爵当挡箭牌。
　　更何况风橙又不傻。
　　他把韩印爵带来，为得就是看蒋无的反应，事实也证明了，男人想要离婚的由头根本就不是韩印爵。
　　“我看得出来, 他很喜欢你。”韩印爵是精明人, 察言观色是精明人的拿手本领。
　　风橙抬起眼睫：“喜欢到要跟我离婚？”
　　“呃，总之不可能存在第三者, 我觉得原因还是出在你们自己身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蒋无刚刚回房前的眼神，韩印爵可是看得清楚分明。
　　五个字概括，那太复杂了。
　　眼底最先压着的是克制和心痛，接着是当断不断的犹豫，他其实挣扎了一瞬, 有那么几秒，蒋无的手指是往上抬的, 看着像是要抱过去。
　　可最后还是放下了，眼底汹涌着让人看不懂的决绝。
　　“我觉得，你应该在他犹豫的那会儿表现的再可怜些。”韩印爵决定给青年当场做个示范, “比如说我是刚才的你，你是刚才的他。”
　　他用手捂住胸口，瘪着嘴努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蒋无，我不能没有你~”掐起嗓子，尾音还带了点颤。
　　唰——
　　冰凉的酒液从天而降，直接将他那恶心人的声音拍了回去。
　　“手有点滑。”风橙淡定地把空了的玻璃杯放回桌上，唇角扯出矜贵的笑。
　　韩印爵抹了把脸上的酒，摇头叹气道：“你这人真没意思。”不经逗。
　　“门在那边。”风橙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在手里，轻轻抿了口。
　　逐客意味昭然若揭。
　　韩印爵奸计得逞，拢着手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你和蒋二慢慢磨，别急，别冲动，感情这事得慢慢来，总能水到渠成的——我呢，这就功成身退了？”
　　“恩。”风橙这回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过去。
　　韩印爵走后，风橙在客厅里独自品着酒，他喝得不快，一小口要含在嘴里焐热了才吞下去。
　　好不容易半杯下去，墙上的指钟却已经走了半圈。
　　风橙几乎是掐着点从沙发上起身，推开卧室的房门，一股奇异的香味缠绕上来。
　　躺在床上的男人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他闭着眼睛，薄衬衫盖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带着压抑的喘音。
　　风橙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坐在床沿边，修长冰凉的手隔着衣服揉了揉男人的下腹。
　　蒋无舒服地轻呼出一口气，可没等他享受几时，那解热的手指突然从肚子上离开了。
　　“热。”梦呓般的声音溢出薄唇，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火海，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肚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个火球，腹部的皮肤也因此显得格外稀薄，蒋无就快被烧穿了。
　　出于保护的本能，他侧过了身体，手捂着肚子缩起膝盖，像一只被扔进油锅里的巨型虾米。
　　“无哥。”风橙伸出手把男人的肩膀压了回来，迫使蒋无仰躺着面朝他。
　　床上的人低低哼了声：“好热。”
　　“我知道。”风橙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短暂的交叠，又分开。
　　熟了。
　　他做出像试菜厨师那样的动作，舔舔嘴唇，修长手指来到蒋无的领口。
　　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男人叫了声他的名字：“风橙。”
　　“恩？”
　　第二颗。
　　“舍不得。”
　　“恩。”
　　第三颗。
　　“心疼……”紧跟着是：“甜甜。”
　　风橙的眼睫颤了颤，手停顿了会儿，又来到他的腰带皮扣那，继续解。
　　随着礼物的逐渐拆封，那股温腻的香气也跟着浓郁起来，几乎充斥了整个房间。
　　…………
　　“不离了好不好？”
　　在最后的阶段，风橙将男人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他整个揉碎在怀里。
　　蒋无半虚起酸涩的眼睛，手攀上青年撑在身侧的胳膊，力道极重地抓着。
　　“离。”
　　他的意识依然处于混沌，却固执地坚持着灵魂深处的抉择。
　　风橙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片刻的停歇过去，床板发出更为剧烈的噪音，男人低哑的求饶混杂其中，又被迅速摇散。
　　“别弄了。”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蒋无一觉醒来，除了胳膊腿有点酸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这得归功于风橙比头发丝还细的善后工作——被子换了新的，药膏选得是见效最快的，就连身上的痕迹，他也耐心地用药酒给揉掉了。
　　蒋无翻身下床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刚碰到地面就跪了下去。
　　咚一声，膝盖骨压进毛毯里，和地面击了个结实的掌。
　　他连忙扭头，床上隆起的人形山依然按着平缓的节奏呼吸着。
　　还好，没吵醒。
　　蒋无满眼复杂地撑着床铺，从地上站起来。
　　视野触及床上，青年压住被褥的胳膊上，两圏深重紫红的掌印几乎刺痛他的眼睛。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回房的那刻，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恶行究竟凶残到了什么地步。
　　蒋无自认为床品很好，不应该会这么折腾。
　　但风橙眼睫上未干的泪水，身体各处的伤痕又是实实存在的。
　　就连那个掌印，他轻轻握上去比了比，都完美贴合了自己的尺寸。
　　这算什么。嘴里嚷着要离婚，回头一杯威士忌下肚，就把人家给睡了？
　　让他怎么再开口说离婚那两个字？
　　*
　　蒋无今天的肠胃似乎有点不好，在马桶上耗费的时间比往常都久。
　　一通稀里哗啦的放毒完毕，他提着裤子，百思不得其解。
　　也没乱吃外头的脏东西啊，怎么就拉肚子了。
　　上完厕所顺便冲个澡，围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看着另一面颓废的自己，蒋无叹了口气。
　　其实想想他上辈子，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也挺好，足够自己的吃穿用度外加享受生活了。何必听那海王忽悠，来这个世界遭罪。
　　他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对待感情有始有终，如今竟要变成自己以前最不耻的那类人。
　　渣男，还是渣穿地心最EX的那类。
　　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却不得不去做。
　　蒋无承认，他胆小，怕疼又怕死。
　　前世连嘴里起了血泡都要请个假休息半天，更何况那拔牙拔甲的痛。
　　顶不住，真顶不住。
　　他掬了把凉水往脸上拍了拍，试图让头脑清醒点。
　　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快刀斩乱麻。再不能拖泥带水害人又害己了。
　　蒋无在卫生间呆得时间似乎有些长。
　　一直在装睡的风橙有点躺不住了，他擦掉了睫毛上临时抹上去的水珠，换上长衣长裤。
　　担忧地走到门口，敲了敲：“无哥？”
　　蒋无扭头，看到玻璃门上印出的模糊人影，心头又添了许多慌乱。
　　他其实还没做好面对青年的心理准备，于是急匆匆地转身，大步朝门边走去。
　　没留神脚下的湿瓷砖，鞋底重重碾上去，不意外地打滑了。
　　就在蒋无即将摔得人仰马翻惨不忍睹之际，玻璃房门被外头的人重重踹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以匪夷所思的极限速度成功捞住了他的腰。
　　蒋无狼狈的背脊抵在他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青年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的腹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微颤。
　　蒋无迅速站直身体，扭头，对上的是风橙苍白的唇瓣。
　　“没事了，别怕，没事。”柔软的唇贴上来，沿路亲在了蒋无的额头，脸颊还有嘴角。
　　与其说是在安慰男人，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因为蒋无早已经从先前的惊险中恢复了镇定。
　　他想转个身脱离青年的怀抱，却被对方抓得死死的。
　　那只手一直抚在他的肚皮上，不曾移开过分毫。
　　蒋无不解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你在摸什么？”
　　风橙眨了眨眼：“无哥好像胖了。”
　　“有吗？”蒋无成功被带跑偏，伸出手在自己块状分明的腹肌上摸了摸，放下心道：“没胖。”
　　风橙红着耳朵尖笑道：“那就是我感觉错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揭过去了。
　　卫生间的门质量不错，这么被踹也只是在边角裂了条小缝。
　　蒋无手欠地在裂纹上摁了摁，呯——@%#&
　　一大块玻璃突然脱框而出，砸在光滑坚硬的瓷砖地面上，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
　　蒋无：……
　　尴尬地收回手，正打算蹲下把那些碎块捡起来丢垃圾桶去。
　　风橙却再次伸手捞住了他：“别蹲。”
　　蒋无不明就里地回头：“怎么了？”
　　“我来。”
　　风橙没解释原因，直接将他带到客厅的沙发前强摁着坐下，又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安顿好男人后，风橙才进到卫生间里开始收拾。
　　蒋无看着青年忙碌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昨晚才被他借酒耍疯地折腾了一宿，今天起大早又要替自己收拾烂摊子。
　　贤惠是真的贤惠，也越发衬托得蒋无不是个东西。
　　蒋无越想越心疼，不老实地从位置上起来，又跟着到了卫生间：“还是我来吧，你去休息。”
　　风橙抬眼看到他过来，嘴唇抿了抿，灰眸中隐隐含有薄怒：“怎么不听话？”
　　蒋无愣了愣，这还是青年第一次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西辞的地雷~(*￣︶￣)y
　　感谢慢慢的营养液~~
　　新的一章！！
　　

44、别哭
　　“我怕你割到手。”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了表情。
　　蒋无只当刚才是青年急了，笑了笑, 打算把这个小插曲揭过去。
　　“我的手哪有那么娇贵, 一起吧。”
　　说着就要蹲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实现这个动作，眼前突然一花。
　　不过瞬息之间。
　　“收拾好了。”
　　风橙站起身，提着满满当当的垃圾桶从旁轻飘飘走过。
　　蒋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光可鉴人, 连一点碎渣都不剩的地面。
　　这他妈是怎么办到的？！
　　*
　　晚餐风橙做了红烧肉。
　　小山一样，油腻腻地堆在碗里。
　　这让蒋无又想起了最初遇见风橙时被黑暗料理支配的恐惧。
　　那股腻味一路经由空气钻进鼻腔，激起喉间一层又一层的恶心感。
　　蒋无的脸僵了绿，绿了僵, 咬死牙关才没当着厨师的面干呕出来。
　　更别提他手里捏着的筷子, 那是从始至终都没沾到过一点油星。
　　风橙看在眼里，悄悄把备在旁边的酸汤推到男人面前：“喝点这个, 开胃的。”
　　“好。”蒋无其实并不怎么爱吃酸食，就跟他不爱吃甜食一样，没有原因，纯粹是味蕾不接受。
　　但碍于风橙的面子，他还是接过了汤匙。
　　皱着眉, 舀起半勺放进嘴里，原本是打算尝尝味道就作罢。
　　一口下去, 乌梅和山楂富有层次的酸甜甘美在舌苔爆炸。
　　蒋无眉头一松，味道居然非常不错？
　　不由地又多吃了几勺。
　　他就这样一口饭一勺汤地伴着吃，到最后约等于是把大白米饭泡在酸汤里填进肚子的。
　　那碗油腻的红烧肉, 蒋无是一块都没动。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那肉会犯恶心。
　　按道理这盘红烧肉做得色香味俱全，该是让人食指大动才是。
　　不过蒋无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胃口上的变化。
　　两年后的凶残情景始终像一团厚实的棉花，堵在他胸口，又闷又慌，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坐在桌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憋不住地对青年开了口。
　　风橙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碗里，也不吃，光是垂眼盯着看，时不时拿筷子戳着上层的油皮。动作漫不经心，透着几分懒散。
　　“什么。”
　　他抽空抬了抬睫毛，嘴角微微扬起笑弧，肉眼可见的心情极佳。
　　对比蒋无，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最近晚上总是做同一个噩梦。”男人深拧着眉毛，满脸抹不掉的恹色：“跟你有关的。”
　　“跟我？”风橙眼露疑惑地看他：“是什么？”
　　“我梦到……”蒋无咽了咽口水，对上青年的眼睛，无言地思索了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梦到一位自称月老的老神仙，他说我跟你的这段姻缘是酒醉时失手牵错的了，如果我们俩不尽快离婚，两年后必定会有血光之灾。”
　　这段胡诌的话出口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沉寂了下来。
　　青年脸上的笑淡了许多，好看的眉眼黯下，神情变得落寞十分。
　　周身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给包住，连常日里鲜亮的皮肤都变得灰蒙蒙。
　　蒋无最见不得他这样，转开视线，悄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里不是一个奇葩的书中世界，如果没有重生那些破事……该有多好。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坐在对面的风橙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什么样的血光之灾？”
　　“比如说。”蒋无的喉结再度滑了滑，半真半假道：“你会杀了我。”
　　风橙哑然地张了张唇：“……我不会。”
　　“你会。”蒋无的神情再度变得凝重起来，“老神仙都把未来发生的事情提前给我看了。”
　　风橙深深看了眼他：“无哥，那只是梦。”
　　“不。”蒋无前倾了身子，认真地强调道：“那是会变成现实的梦。”
　　风橙撇开眼睛，想了会儿，又转回来：“我认识一位不错的心理咨询师……”
　　“什么意思？”蒋无顿时沉了脸：“你觉得是我疯了？”
　　【海王】：把梦境比作现实，可不是疯了。
　　蒋无：‘闭嘴。’
　　都扯到这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子。
　　虽然他也有点懊悔刚刚为什么要找这么个扯淡的理由。
　　不过问题不大。
　　也许可以借此激起矛盾，吵上几架，多半就能成功离了。
　　哪成想，风橙压根不接他的茬，反而满脸歉疚道：“我只是关心你。”顿了顿，又立马更正道：“是我错了。”
　　一句话就把蒋无快要黑成炭底的脸给封了回去。
　　吵架最怕一方认错，只要有一个人肯低头，这矛盾便滚不大。
　　蒋无动了动唇，风橙就抖了抖睫毛。
　　蒋无从鼻子里喷出口热气。
　　风橙则乖顺地贴上来，把他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掌心贴着背脊抚了抚，说着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好话：“无哥，怎样对我都可以，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蒋无被顺得身心舒畅，差点把溜到嘴边的那句实话给吐出去。
　　‘我没生气。’
　　应该说，他只是假装很生气。
　　而且现在还被架在半途，收不回也放不去。
　　尴尬地只能往肚子里咽。
　　怎么办，吵架都吵不起来。还有什么能快速离婚的方法？
　　星网上有一个点赞较高的回答——事不过三，过三就跑。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还不行，哥们，那就跑吧——宇宙这么大，总能找到对方纠缠不了的角落。
　　蒋无想想也对，他本意不过是保命。
　　为什么要执着在婚姻这个死胡同上。
　　直接躲他个十年八载的，不就万事大吉了？
　　*
　　他想的轻松，真到实施的时候却异常的难。
　　风橙这一个月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紧。除了上厕所外，几乎很难找到独处的时间。
　　蒋无甚至连偷偷收拾行李的空档都没有。
　　这一天依然是这样，他摊在客厅沙发上刷星博的时候。
　　风橙突然靠过来，把他捞在怀里，手贴着微凸的小肚子，唇角是浅浅的笑：“无哥真的胖了呢。”
　　蒋无虚点在光屏上的手指顿住，老脸一红道：“还不是你做的蛋羹太好吃。”
　　“今天又做了，吃吗？”风橙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说完还亲了一口。
　　“我快被你养成猪了。”
　　“没事，不管无哥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风橙又在他脸上啾了一下。
　　蒋无其实挺爱对方说这些话的，像糖，能顺着耳朵一直甜进心里去。
　　他笑了笑，顺嘴问了句：“今天不忙吗？”
　　自从风橙退出演艺圈后，好像变得特别空。
　　不，应该说，青年几乎不怎么出去。
　　办公基本都是在家里，最喜欢的动作就是贴在他身上，兴致来了会钻进怀里蹭蹭，或者是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吻。
　　一个吻他断断续续地能亲上半天。
　　两人之间就算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也自有一派乐趣。
　　蒋无其实很享受跟风橙黏黏糊糊的日常，他时时会想，要不先这样过下去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再跑也不迟。
　　可每到晚上，那重复出现的噩梦都会让他几次从床上惊醒。
　　蒋无背着风橙偷偷吃安眠药的次数越来越多，眼底的乌青也从来就没消下去过。
　　之前高大的身板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又一次半夜从梦中惊醒，蒋无抚着头，一声不吭地坐在床头。
　　风橙起身开灯，伸手过去想挪开他的胳膊，却被对方使暗劲给阻止了。
　　怕伤着他，风橙只能松了力道陪蒋无一起坐着。
　　“还是那个噩梦？”青年束手束脚地在边上，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
　　他从床上下来，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去了厨房。
　　厨房离卧室最远。
　　风橙放轻脚步一路悄悄跟着对方下到一楼。
　　那萎靡的身影游魂般飘进了黑暗的厨房中。
　　蒋无也不摁亮灯，摸着黑拧开水龙头，躬下肩背不断地拿凉水浇自己的脸。
　　哗哗的水声中，偶尔会夹杂一两下极为克制的呜咽声。
　　短促的只有几秒，很快又被水声给盖住了。
　　甚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风橙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摁亮了灯，走上前转过蒋无的身体。
　　白炽灯光照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是被水洗刷出来的冷白颜色，越发衬托得那双眼睛红肿非常。
　　“你哭了。”风橙平静地看着他，比往常任何时刻都平静。
　　“刚刚出了点汗，所以过来洗把脸。”蒋无摇摇头，嘴硬地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抱歉，吵到你了？”
　　他特意来厨房洗的。
　　“用不着跟我道歉。”风橙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指尖温柔地蹭过眼角，在蒋无不自在地想要逃离的时候，青年突然贴上来，嘴唇印在脸上，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咸的。”他小声道。
　　这两字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蒋无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前倾了身体，把全部的重量压在青年的身上，闷声道：“离婚吧。”
　　过了几秒，又补充一句：“我快神经衰弱了……”
　　真的过不下去了，风橙。
　　这是蒋无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这种脆弱的状态，眼泪像不要钱的金豆子一样烫进颈窝，风橙抖了抖，脸色惨白的伸出手搂紧了对方。
　　“无哥，别哭了。”
　　“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之前有点事，现在恢复正常更新，久等了大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黎瑟 56瓶；只与清风 8瓶；慢慢 7瓶；噗噗噗噗噗、A呦呵 5瓶；羽星、叶言枫 2瓶；G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原形毕露
　　雨果曾经说过, 极端的痛苦会像极端的快乐一样不能经久，因为它过于猛烈。
　　蒋无觉得自己昨晚已经够痛苦了。可是怎么第二天早晨起来，他依然清楚记得自己靠在青年身上, 情绪失控到睡着这件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他想自己一定会忍住的，一定会。
　　而现在，与其说是丢人, 不如说是没脸面对自己。
　　蒋无神色难测地坐在床上，手伸到被窝里，大拇指和食指重重扣住，掐了把大腿肉。企图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些。
　　要不是怕死。他不得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
　　这算什么, 竟然被一个梦给吓哭, 还是当着风橙的面。
　　以后可怎么做人……
　　反观小甜橙，搂着他安慰了一整夜都没合过眼。
　　到了这会儿依然精神抖擞, 脸上挂着温柔缱绻的笑，端来了自己最爱吃的肉沫蛋羹。
　　舀起一勺，轻轻吹走热气，递到蒋无唇边。
　　男人脸色灰败，薄唇闭着, 没有一点张口的意思。
　　风橙就把蛋羹放进自己嘴里，蒋无以为他要嘴对嘴喂过来, 连忙出声道：“我没胃口。”
　　硬邦邦的四个字甩出去，竟被一记吞咽声给击散了。
　　“我知道。”风橙又往嘴里塞了一勺，嘴唇攒动几下, 点点头：“真的很好吃。”
　　蒋无看得眼热，喉结滑了滑，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嘴里唾液不断分泌。
　　他只能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没了观众，风橙的表演也就跟着落下了帷幕。
　　他把勺子轻轻靠放在碗沿上，半站起身，膝盖压住被褥，倾身过去亲吻了蒋无的脸颊。
　　“没胃口，恩？”他从鼻子里低出一声，出其不意地转过去封住男人的嘴唇。
　　蛋羹的香味被舌头送进来点，蒋无的瞳孔颤了颤，眼睛睁大了些。
　　风橙退开，轻笑：“口水真多。”
　　蒋无抬手蹭掉唇上热度，偏头无言地看着青年。
　　风橙又把碗端起来，这次直接放到了男人的腿上，“吃吧。”
　　打脸了。
　　蒋无自暴自弃地捏起勺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不扛饿了，吃得比平时多，却饿得比往常都要快。
　　蛋羹放入嘴里，又滑又软，还有肉沫的咸香，称得上百吃不厌的美味。
　　不知不觉中就把一碗挖空了。
　　“我想出去散散心。”
　　蒋无垂下眼，嗓音低沉道。
　　风橙点头，“好。”
　　蒋无扯了扯嘴角，又迅速放下，“我一个人。”
　　风橙沉默一瞬，在蒋无觉得他不会给出反应的时候，轻轻‘嗯’了声。
　　蒋无嘴角再度弯起，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离婚吧。”
　　呵。
　　风橙也笑，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冷飕飕的五个字直接咬了上去：“别得寸进尺。”
　　蒋无嘶了口气，把青年推开些：“真凶。”
　　风橙冷艳的眉眼温温化开，顺势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喜欢你。”
　　这回轮到了蒋无沉默。
　　许久之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踩到拖鞋，默不作声地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青年已经不在房中。
　　*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么跟他分道扬镳了？”韩印爵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蒋无动了动眼皮：“给我个建议。”
　　韩印爵啧啧了两声：“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先替广大橙粉在这谢过你了。”
　　蒋无皱眉，不悦地盯了他一眼。
　　韩印爵不住地摇头：“ 去维林尼吧，够大，人也多，大隐隐于市嘛。”
　　蒋无沉吟了会儿，没答话。
　　韩印爵捏了捏手上的吸管头：“不是，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两情相悦的，离什么。”
　　“你当然不懂。”
　　“我的确不懂你的脑回路，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好好藏着宠着，天天一个劲地闹分手闹离婚，哪个人要是能有你这狗屎运，怕是做梦都要乐醒哦。”
　　蒋无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喝你的红尿去。”
　　瞬间没了聊天的兴致，掌心微抬，按住沙发扶手打算起身离开。
　　“我这可是从维林尼船运过来的82年拉菲，什么红尿红汤的！”韩印爵边说边伸出手扶了他一把：“你怎么跟个老大爷似的？”
　　动作也太迟缓了。
　　蒋无扶了扶腰，没搭腔。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腰和腿脚的部位经常会酸软的不行，身子很重，光是出门坐飞船来韩印爵这，也没走几步路，就累得不行。
　　蒋无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腹部，硬邦邦的，不像是脂肪堆积形成。
　　不会是得病了吧？
　　*
　　这边，风橙也回了趟家里，向薇薇安请教怀孕的事宜。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这几天了，你仔细点他。”美艳的女人叹了口气，扭过身趴到旁边一直僵着脸不说话的老公肩上：“这都怀了崽了，萧哥，就认了那个儿媳吧？”
　　风萧眯起眼睛，对上小儿子的视线，“他还在跟你闹离婚？”
　　风橙挑了挑眉：“没。”爸怎么知道？
　　“别跟我这打马虎眼，”风萧冷笑：“老韩把你们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风橙了然地垂下眼睫。韩印爵的爷爷，是爸的朋友。
　　风萧抬了抬下巴，冷感的眼珠子转向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品性，你也想认？”
　　薇薇安暗暗使劲掐着他胳膊：“怎么不认，儿媳肚子里的可是你风家的种！”
　　风车也在边上劝道：“爸，他还怀着孕呢，身子不舒服，情绪低落可以理解，橙哥体谅他让着他，那是疼他，俩人感情深着呢，哪会真离。”
　　“是啊，爸。”
　　“爸，您不会想棒打鸳鸯吧？”风情干巴巴地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全场鸦雀无声。
　　风情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愧是冷场王我。
　　“你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在这个问题上，风萧最看重的还是小儿子的想法。
　　风橙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血族最终还是松了口，“不论未来发生什么，记住，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谢谢爸。”
　　风橙起身，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
　　*
　　蒋无到家的时候，风橙还没回来。
　　他揣着手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大脑罢工片刻，等到渐渐恢复运转，竟蹿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来——为什么不趁现在走人？
　　风橙这会儿不在家，难道不是跑路的最佳时机吗。
　　他动了动脚，正打算付诸行动，肚子却猛一下抽搐，变得坠痛起来。他弯下腰，手捂着腹部，疼得满脑门冒虚汗。
　　风橙回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无哥？”他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身上浅淡的香气裹住了男人，比最好的止痛药还奏效。
　　蒋无肚子里的疼痛瞬间消停下来。
　　“我肚子里好像长了个东西？”看到他，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蒋无主动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头洁白的衬衫，他又去拽衬衫扣子，却被青年的手给按住了。
　　“别着凉。”风橙坐到男人边上，把他半搂进怀中，隔着衣服覆在那块微凸的地方。
　　他也没怎么动作，蒋无腹部那块突然就变得热融融的，像是贴着暖宝宝。
　　里头的小生命感受到了父亲输送过来的能量波动。欢快地晃动着。
　　很健康。风橙放下心，满意地收回了手。
　　当能量波动中断的那刻，小生命也焉焉地停止了动作。
　　蒋无明确感觉到有东西在肚子里头动。
　　“这是什么？”
　　他满脸的焦躁不安，几次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都被青年把手给拨开了。
　　“这是什么！”他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
　　风橙摇摇头：“没东西，我刚刚看过了。”
　　蒋无对他的能力倒是挺相信，皱着眉，低头看向自己微凸的肚子：“那为什么……”
　　“胖的。”对面人浅浅笑出一声。
　　蒋无冷下脸，不再说话。
　　风橙看了他一会儿，又粘人精似的贴过来搂住腰：“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
　　柔软的唇瓣落在他的唇上，努力吸含了一会儿，蒋无始终不为所动。
　　他又纠缠了会儿，见实在点不燃男人的热情，便退开，半是委屈半是恳求道：“无哥，别这样对我。”
　　蒋无把目光落回去，看着青年，突然道：“我想清楚了。”
　　风橙的眼神一冷，抿着唇盯向他。
　　“对不起。”
　　蒋无丢下这三个字，回房间里，把一早准备好的纸质离婚书甩到了矮桌上，“字我签好了，就差你的——我先走了。”
　　他握紧行李箱的拉把，收起眼神，低着头，步履飞快地往玄关走去。
　　风橙颤抖的声音在后头响起：“孩子怎么办？”
　　蒋无鞋跟顿住，僵着脸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眼神直抵青年平坦的小腹：“你怀了？”
　　“嗯。”风橙落下睫毛，清晰的水珠从根部极缓慢溜出，在尖尖上弹了几下，最后碎珠似的砸到脸上。
　　白皙的皮肤被水痕激得通红，他吸了吸发红的鼻头，哭得越发可怜。
　　“你走了，孩子怎么办？”红红的眼眶里满是质问，青年又靠近几步，浅色眼珠像夜幕星子摇摇欲坠。
　　蒋无看得心头一紧，胸口灌钳般疼痛不止。
　　他搭在拉把上的手指抖了又抖，最后还是被青年成功接去，整个人浑浑噩噩地随着腰上那只胳膊去了卧房。
　　直到被风橙按到床上的那刻，蒋无还有种身在幻境中的不真实感。
　　“怀了？你真的怀了？”满脸崩溃之相，胸膛剧烈抖动，受到的打击看着不轻。
　　风橙按住蒋无不老实想要翻动的肩膀，调整好位置，又单手轻易将男人的腕部控在了头顶。
　　膝盖抵住他腿侧，小心撑起身体防止压到肚子。
　　“孕期也可以……”
　　怕他着凉，风橙没解上衣，空着的手指直接来到腰带那边，稍用点力就扯断了。
　　蒋无的脚踝被轻轻推开，懵逼中看到视野上方的唇放大过来，补全了刚才说到一半的话：“适度运动下。”
　　一个温柔、饱含爱意的甜味吻垂直落下，小心翼翼地封住了眼皮。
　　*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现在，阳光却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
　　风橙伸出指尖，极缓慢地擦去蒋无眼尾的泪水，他眯起眼睛，坦荡荡地对上那双黑亮的，饱含怪责的眼眸。
　　蒋无声音不稳，在他身下遭不住地口耑道：“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他、他妈骗我！”
　　“嗯。”风橙伏低腰部，原形毕露：“我是个贪心的小人，不仅现在骗你……”
　　更妄图骗走你一辈子。
　　后面半句被他送进了男人嘴中。
　　热情缠绵的吻，炙热如火，难舍难分。
　　蒋无逮住空档哭着骂道：“我他妈瞎了。”
　　青年再次将脑袋低下，唇贴住他肩膀，嗡声安抚：“现在复明、”
　　床板重重地晃动了一下。
　　“也不迟。”极轻地吐出口气。
　　蒋无：……
　　滚！！！！
　　作者有话要说：风橙：摊牌了，不装了！
　　蒋无：什么迷途羔羊，瞎了老子的眼，根本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禽兽！！
　　海王：心疼我无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尽欢 8瓶；A呦呵 5瓶；呲呲 1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46、干不过
　　一场运动过后, 蒋无累得睡死过去。
　　风橙爱怜地亲了他一会，终于餍足地翻身下床。
　　之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拿热毛巾给男人擦了擦身上, 换上干净宽松的睡衣睡裤。
　　睡梦中的蒋无不安稳地哼哼几声。
　　风橙摸了摸他的嘴唇, 凑近问道：“不舒服？”
　　蒋无重重拧了拧眉，没回答。
　　风橙伸手覆上男人的肚子，传输了点能量进去：“小家伙, 安分点，过几天爸爸就接你出来。”
　　龙蛋吸收了父亲馈赠的能量，乖巧地停止了闹腾。
　　男人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没过多久就打起了鼾。
　　风橙好心情地弯起唇角, 走进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 带着满身的凉气钻进蒋无捂热的被窝。
　　他抬手圏抱住男人侧卧的腰身，鼻尖戳在后脑勺的发丝里。
　　那未完全散发的汗气藏匿其中。
　　浅浅淡淡, 怪好闻的。
　　风橙把身体又贴近了些，在暖意融融的体温熨帖下，久违的困意终于找上门来。
　　*
　　香云罗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呈现弹珠的形状漂浮在空中, 仿佛上帝赐予人间的泡泡盛宴。华丽又梦幻。
　　这还是9020年蒋无见到的第一场雨。
　　他站在窗前，从泡泡雨看到海上的云层。
　　想起风橙曾说过, 那些云尝起来跟棉花糖差不多。
　　鬼使神差地打开光脑，输入‘香云罗海云’五个大字，搜索引擎立刻跳出热门的话题问答。
　　【香云罗的海云可以吃吗？】
　　答：【可以, 我做胃切除之前经常吃（危笑）】
　　【我体内的癌细胞就是吃它消失的——以毒攻毒嘛】
　　【这就跟安眠药一样，少量吃没事，吃多了就会出事了。】
　　“可以吃，甜的，还有点糯，很美味。”曾经青年的回答依然历历在耳。
　　全都是骗人的。
　　蒋无把手抵在窗玻璃上，火热的掌心在冰凉滑面上印出白汽。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颤动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从心口冒上来的难过情绪。
　　原来之前，他完完全全就生活在风橙编造的谎言中。
　　“你说这个可以吃。”男人冷下声音，回过头看向客厅里正在专心处理水果拼盘的青年。
　　风橙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小时候经常吃。”
　　他将最后一片果肉摆上瓷盘，满意地擦了擦手，浅笑道：“不过，人类吃它就会出问题了。”
　　“你不怕我去吃？”蒋无瞪着眼，难以置信地问他。
　　“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甜橙依然笑颜如花，一双温柔的眸子亮得像是能晃出水来，他走上前，直接将高大的男人整个抱进怀里：“别气了，过来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蒋无脸色铁青，被他放到大腿上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老子他妈还怀着孕。”
　　“我知道。”
　　过了几秒。
　　“别动。”
　　蒋无抓着他肩膀垂低头，黑色的额发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挡住了深眼窝里积攒的血与泪。
　　他的嘴唇抖动着，嗫嚅了几下，低低骂了声：“真他妈不是人。”
　　风橙按住男人的后脑勺，扬起下巴亲了下他，笑道：“我当然不是人。”
　　沙发突然猛烈地响了一下。
　　蒋无全身肌肉绷紧，急促地咽了咽口水。
　　风橙抽空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片黄桃肉喂他。
　　蒋无喉结滚了滚，下颌线条紧绷，不为所动地闭着嘴巴。
　　他的衬衫一边被风橙故意扯开，滑在臂膀上，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背。
　　青年白如玉的手指按在上头，缓慢地移动着。
　　像是在抚摸艺术品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
　　风橙撩开蒋无汗湿的额发，对上那双红得不成样子的眼睛，认真道：“无哥，让我抱你一辈子吧。”
　　男人没吱声。
　　风橙跟着沉默下来。
　　他抬起胳膊，温凉的手指蹭了蹭怀中人红热的脸颊，执拗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蒋无怔了怔，跟青年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扭开脸，合起眼皮，表情难堪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干涩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隐忍和颤栗。
　　没否认。至少是喜欢自己的。
　　风橙的心奇迹般安定下来，弯了弯唇，胳膊往下，小心翼翼地把满身汗水的蒋无抱起来，径直走去浴室。
　　*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夜里，蒋无在一阵剧痛下，终于成功卸货。
　　生出来的蛋只比鹅蛋大不了多少。
　　浅蓝色的，蛋壳上还有樱花图案，非常漂亮。
　　会是个女宝宝吗？
　　蒋无虚弱地伸着手，想要碰一碰它。
　　只是手指在半途却被青年抓住了。
　　风橙满脸心疼地哄他道：“睡一会儿吧，无哥。”
　　蒋无强撑起来的精神瞬间瓦解，眼皮子不过是往下碰了碰，就跟黏住似的再也睁不开。
　　*
　　“是个男宝宝。”
　　“还要孵九个月，他才会出生。”
　　风橙将包好小被褥的龙蛋放到了男人怀里。
　　蒋无垂下眼皮，细细地瞧着，时至今日，依然不敢相信这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他和甜橙的亲骨肉。
　　“蛋壳会随着月份慢慢长大，出生的孩子也是跟正常婴儿差不多。”风橙摸了摸男人的头顶，继续科普道：“浆果很幸运，有人类的血统，破壳后能淡化一些异族特征。”
　　所以，小浆果不会像爸爸风橙那样，成年前必须躲躲藏藏地活在阴暗处，他是能见得光的，可以早早地去幼儿园，和学龄前的孩子们一起愉快玩耍。
　　他会有个绝对完美的童年。
　　蒋无的手指蹭了蹭蛋壳上的花型，冷硬的面容稍稍柔化了些，“怎么孵？”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贴着你的肚子放就好。”风橙捏了捏男人瘦削的脸颊，“其他时间放到摇床里，用小被子裹着就行。”
　　完全不用怎么管。
　　其实龙族孕育一个孩子，前期是真的省心。特别是下蛋后，有九个月的空窗期可以留给夫妻俩享受自己的二人世界。
　　而且龙娃生命力强，又有血族的血统加持，平常基本上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就是破坏力太强，在他出壳后得费点神在教养这方面，否则这只小型的拆家机器绝对会让家长们崩溃。
　　“身子舒服点了吗？”
　　蒋无把蛋放回床上，起身道：“早好了。”
　　“明天就要出差了。”风橙的视线追在他背后：“得有一星期不能见到无哥……”
　　“是吗？”蒋无径直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啤酒，撬开盖子喝了口，身心舒畅。
　　怀孕一个月，被迫戒了一个月的酒，今天总算能犒劳犒劳自己。
　　他又拿了一瓶，也开了盖子，走出来递到青年手上：“来，哥给你践行。”
　　风橙接过，两人对面而坐。
　　那修长手指把住瓶身，却没有往嘴边送的意向。
　　只因啤酒对异族而言，实在寡淡的跟白开水差不多。
　　“我怕你趁机跑了。”
　　冷不丁一句话甩来。
　　惊得蒋无是心口发颤，撩开眼皮，深黑眼珠对上浅淡眼眸，不动声色地往下沉了沉。
　　他还维持着喝酒的动作，绿玻璃在光洁下巴上折射出模糊的光晕，色彩冲击鲜明，就像是从艺术展馆中走出来的油画人物。
　　风橙看得眼热，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就着酒水跟男人接个响亮的吻。
　　蒋无放下胳膊，瓶底跟桌面清脆地碰了声。
　　之前听到消息光顾着高兴，喝得太急，这会儿酒气上来，忍不住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嗝。
　　他尴尬地搓搓发红脖子：“我不会跑。”
　　风橙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蒋无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青年边上，两人大腿挨着大腿，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各自的体温。
　　风橙的体温还是凉的，夏天贴着会很舒服。
　　蒋无侧头看了他一会儿，笑道：“我早就看开了，只是梦而已，为了孩子我也得把这个家撑下去。”
　　风橙回视过来，探究问道：“你真这么想？”
　　“嗯。”蒋无应了声，抬手揽住青年肩膀，凑过去亲了亲。
　　短暂的分开，他回味了下，甜的，并不反感，也不勉强。
　　于是另一只手捏住对方下巴，靠过去加深了这个吻。他亲得很慢，舌尖循序渐近地舔过每个角落，最后跟那软滑的舌头纠缠到一起。
　　这是自怀孕以来，男人第一次主动亲热。
　　风橙的大脑轰得炸开，干裂的心田得到久违的幸福滋润，嗖嗖嗖地往外出芽，没过多会儿就被鲜花绿草给覆盖了。
　　他伸手搂住男人的腰，在换气空档询问道：“可以吗？”
　　蒋无捏着风橙的脸，没好气地拒绝道：“你他妈节制点。”
　　“是无哥先点的火。”风橙理直气壮地把男人往阳台那边带：“我们换个地方。”
　　“别，海滩上有人！”
　　【滴滴滴】
　　光脑的提醒音成功止住了两人的步子，蒋无的手定格在阳台的门框上，如释重负地滑落下去。
　　他轻轻捏了捏青年不悦的脸，黑眸中笑意盈然：“放开，一会儿有人要来。”
　　“谁？”风橙眯了眯灰眸。
　　“韩大少，叫来给咱儿子庆生的。”
　　风橙抿了抿唇，“还没破壳。”
　　“那也得庆生。”
　　蒋无咳嗽了一声，理好被扯乱的衣服，接通来迅，边讲边往客厅走去。
　　“你什么时候到？”
　　韩印爵探头看了看驾驶舱显示屏的路线，“快了，就几分钟。”
　　蒋无彻底放心，挂断电话，开始装模作样地往客厅里摆瓜果酒饮那些。
　　他也是被日怕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风橙的活不烂，每回都能弄得他魂飞九天。
　　蒋无哪次不是前期咬牙憋着忍着，后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气又爽，哭得面子里子都没了……也没被放过。
　　这家伙，只要上了床，就跟人这个字沾不到半点边。
　　都说生娃是第二次重生，龙蛋出来后，蒋无的确是不做噩梦了。
　　然而新的问题却接踵出现。
　　在夫夫和谐生活上，蒋无还放不开，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个TOP。
　　但风橙又实在太过强势，蒋无干不过他。
　　那能怎么办。
　　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作者有话要说：朱朱那时候想到的浆果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可，比我之前想的要好，所以就用了！感谢取名~~
　　蒋果~嘿嘿 o(*￣▽￣*)o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朱朱的猪猪、高血压患者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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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预谋
　　韩印爵这次很惨, 风橙门都没让他进，三两句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蒋无在厅里头剥开心果吃，咔嘣咔嘣, 声音特别清脆。
　　门重新落锁关上后,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捏起一颗翠绿果肉，示意青年道：“吃吗？”
　　风橙走过来, 就着男人的手咬进嘴里。
　　蒋无微微笑了笑，看到他吃比自己吃还高兴。
　　“还要吗？”
　　风橙摇头。
　　蒋无捏着果肉的手一放，重新转战那些带果壳的。
　　他其实不饿，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现在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俩个, 蒋无胸腔里的心脏嘭嘭撞得厉害，眼睛余光瞄到风橙在身边坐下。
　　收了收脚, 心绪不宁之下，竟把刚剥好的果肉给丢进了垃圾桶中。
　　还是风橙伸手将果肉堆里刚混进去的白壳拣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扔错了。
　　“无哥，”风橙叫了男人声，抬手安抚地摸摸他背：“你别怕。”
　　“没怕。”蒋无立刻反驳回去, 顺便往嘴里塞了一瓣果肉，咬上那刻才发现是开心果的外壳, 脸色僵得黑下来，连忙抽了纸巾吐上头，迅速处理进垃圾桶中。
　　他动作挺快, 却还是被风橙给发现了。
　　也许是顾及到男人的面子，青年体贴地没有出声。
　　“我先去收拾行李了。”沙发一轻，随后是往卧房那边远去的脚步声。
　　等到风橙彻底进了卧室，蒋无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今天这顿日，算是逃过去了。
　　*
　　“等我回来。”青年站在玄关处，半边身子都浸透在熔金落日的光辉中。
　　蒋无点头，催促地摸摸他头发：“快走吧，别让你的客户等太久。”
　　青年这次是要去谈一笔几千亿的大单子，客户是来自偏远星系的外星种族，祂们想向风氏餐饮购买几道美食的秘制配方。
　　因为涉及到未知星系的业务，风橙手底下那些人有点拿不定主意，只能向自家BOSS寻求帮助，请他出面谈判。
　　毕竟谁知道外星种族是什么脾性，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或者直接赖账不给钱。
　　出了联邦辖区，法律可起不到任何的威慑作用。
　　两人站在门口搂搂抱抱地黏糊了一会儿。
　　风橙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蒋无吁出口气，立刻转身回房间，把门后面的行李箱拉了出来。路过床铺的时候，他看到孤零零躺在小被子里的龙蛋。
　　心头一涩，伸手捞了过来。
　　如果没了他的体温孵化，龙蛋会成为一颗死蛋。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男人做不到这么心狠。
　　他把龙蛋塞进了行李箱中，几乎是踩着青年的后脚印出去的。
　　通往地下停舰场的电梯里还残留着青年身上淡淡的香气，蒋无的手扶着握把，有些不安地揉了揉鼻子。
　　叮——厢门朝两边打开。
　　蒋无压紧唇线，阔步走了出去。
　　角落里停着一辆非常小的单人飞船，韩印爵跟做贼似的探出个脑袋，招手：“这边。”
　　男人脚下微顿，提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小飞船塞进一个箱子后，刚好够挤下蒋无一个人。
　　他脑袋抵着舱顶，皱眉问韩印爵：“你就不能弄个大点的？”
　　韩印爵站在舱门外笑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这可是隐形飞船，体量小，不容易被追踪。”
　　行吧。
　　蒋无嘭一声拉上门，就怕再多面对那张欠揍的笑脸一会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要不是担心被风橙找到，他也用不着走韩印爵那边的路子。
　　自己的助理石敢不比这塑料兄弟贴心一百倍？
　　*
　　保险起见，蒋无把自己的光脑手环丢在了家里，用的是韩印爵其中一个情夫的哥哥的舅舅的朋友光脑。
　　“植物人躺了好几年，估计这辈子都醒不过来，身份证也没被注销，你将就着用吧。”
　　据韩印爵说，他花了好几亿才买下来。
　　这点钱对现在的蒋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一切费用，找我助理报销。”
　　韩印爵这时候又打起了感情牌：“咱哥俩谁跟谁？”
　　那是谁刚刚特意提到钱，都他妈精确到分位了！
　　*
　　其实韩印爵除了嘴欠以外，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光脑手环里几十亿的余额，足够蒋无肆意挥霍半辈子。
　　在维林尼提供给他的住宅也有好几处。
　　按照韩大少的说法——狡兔三窟嘛。
　　虽然经手这件事的人已经转了好几轮。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韩印爵既然上了蒋无这条贼船，就得把善后的事做细做好。
　　至少得让自己的好兄弟……
　　被骗得开心些。
　　*
　　飞船离开后。
　　偌大的停舰场重新恢复了静谧，无人注意的暗处，一个貌美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韩印爵扭头看去，眼神复杂万分。
　　“要是被蒋二知道真相，我跟他的兄弟关系——也就到头了。”
　　风橙将目光投向停舰场出口，幽声道：“他不会知道。”
　　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谓的成功逃脱，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抓捕。
　　*
　　蒋无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点育儿经验。
　　直到蛋壳里小心翼翼钻出来个卷毛脑袋的时候，庞大如山的父爱却令他无师自通了。
　　两只白胖的手搭在浅蓝色蛋壳上，灰蓝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新奇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爹爹好干（高）！”稚嫩的声音初次问世，还有些口齿不清。
　　蒋无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看到小团子的那刻，眼睛都热了。
　　立刻伸出手去，抓住那软嫩的跟白豆腐似的小胳膊，提到怀里。
　　一股樱花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蒋无把鼻子蹭到团子的胸脯上，深深吸了一口。好香。我儿子好香！！！
　　小宝贝被蹭得咯咯直笑，短腿在半空中踢蹬着，唰得一声，背后打开一对小黑翅膀来。
　　尽管这是在家里，也还是让男人大惊失色。
　　连忙捏住他的翅尖，又给小心翼翼地抚了回去：“乖儿子，咱不能随便露这个出来。”
　　“为什么呀？”团子歪了歪脑袋，精致的脸蛋完全就是缩小版的风橙。
　　唰——
　　小翅膀又张了开来。
　　蒋无在他肉嘟嘟的脸上亲了口，“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会有恶魔，专门吃带翅膀的小孩。”
　　团子的小嘴张成了O型，在蒋无以为成功吓到他的时候。
　　却见小家伙扇动着翅膀直接蹬离了自己怀抱，力气大到根本抓不住。
　　“没关系，窝可以打跑他。”为了展示自己的强大实力，团子飞到沙发上方，两只小手抓住，轻易就举了起来。
　　嘭！！
　　沙发重重撞到墙壁上，地面都颤了几颤。
　　蒋无看着那道新鲜出现的，直通天花板的裂缝，呆滞了有十多秒。
　　最后还是被重新落到怀里的软热胖团给唤醒。
　　“爹爹爹爹，我厉害吗？”蒋果捏住男人僵硬的脸，骄傲的小胸脯紧贴他下巴。
　　“厉害……”个屁。
　　豪宅直接变危房，想打人！！
　　蒋无默默地把孩子的翅膀又给按了回去：“爹求你，别开鸡翅。”
　　蒋果气呼呼地揪他头发：“是龙翅！”
　　熊孩子还挺聪明。刚破壳就听得出好话歹话。
　　脑瓜子像他爸爸，灵得很。
　　“好好好，龙翅，咱别开龙翅成不？”蒋无疼得直皱眉，却还是放任他揪着。
　　浆果扁了扁嘴，“我不！”
　　蒋无眼神一沉，当下松开手往地上一躺。
　　团子吓得翅膀停飞，垂直摔到了男人肚子上。
　　眼泪汪汪地揪着他衣服：“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蒋无颤抖着手，抚上团子的脑袋：“我快死了。”
　　蒋果顺着他身体往上爬，直接坐到他胸口，小胖手一圈揽住男人的脖颈，哭得一抖一抖道：“呜呜呜呜不要，不要爹爹死。”
　　“那你别开翅膀，你一开翅膀我就要死。”蒋无虚眼偷瞧他，在那双灰蓝的大眼睛对过来时，又给合上了。
　　蒋果咬着手指呜呜咽咽地纠结了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点完发现男人眼睛闭着，根本看不见。
　　于是他抬起脑袋，在男人下巴上咬了一口：“听爹爹的~”
　　蒋无得逞地笑了笑，抱住小孩从地上起来，按在怀里又是一通猛吸：“乖儿子，听话，爹爹命都给你！”
　　小浆果却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哇哇哇哇哇，爹爹把命给宝宝了，那爹爹不是很容易死？
　　不！
　　宝宝绝不允许爹爹死，宝宝要保护好爹爹！！！
　　*
　　为了降低被找到的风险，蒋无把自己彻底过成了个老宅男。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得比待字闺中的黄花小姐还隐秘。
　　邻居的女士很热心，隔三差五给他送二手的母婴用品。
　　“娃都大了，用不着，放着也是积灰。”
　　蒋无信了，同时为了艹好自己贫穷丧偶男的人设，他感激地双手接过。
　　原本是打算丢到一边不管的，结果蒋果时不时就会把那堆衣服翻出来，摊开在床上，撅着屁屁像小奶狗似的撒着欢地嗅。
　　蒋无看他实在喜欢，没法，只能扯出来准备丢洗衣机里头。
　　蒋果却不撒手，哭着喊着：“爸爸，爸爸！！”
　　“我不在这吗？”
　　哭声依然没停下：“爸爸，爸爸！！！！！”甚至更嘹亮了。
　　蒋无无奈松手。
　　小家伙宝贝似的搂着小衣服，眼睫毛上挂着亮晶晶水珠，可怜又可爱。
　　蒋无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附着在上头。
　　再一看儿子那沉迷其中的小模样。
　　蒋无开始阴谋论起来了。
　　听说过猫薄荷，会不会有龙薄荷？
　　隔壁的暖心大姐，其实是个拐卖小孩的某组织高层人物？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三考虑下，蒋无决定换一个窟居住。
　　作者有话要说：龙宝超可爱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噗噗噗噗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A呦呵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约定
　　维林尼东半球, 弶欣市皇后区。
　　这个区如它的名字一般，居住其中的基本都是富豪名流。
　　蒋无以为，富豪集中地, 治安一定不错, 邻居们一定不会这么事儿妈。
　　毕竟大家都忙着赚钱，哪有空关心别人过得怎么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蒋无在新家住得非常舒心。
　　宅居了一年后, 他终于肯抱着小浆果出去见太阳。
　　型男带着墨镜，高挺鼻子和薄唇被阳光赋以金粉描摹，深刻英俊如古希腊的雕像。
　　一个白白软软玉雪可爱的孩子坐在他结实的胳膊上，微卷黑发散在男人的脖颈, 正十分依赖地吸着自己的大拇指。
　　圆圆大眼睛是罕见的灰蓝色, 配以奶糕似的皮肤，漂亮的像是教堂壁画里的天使。
　　父子二人从皇后区的高档公园中一晃而过, 脚下步子不疾不徐，直奔热闹的商业街。
　　一路走来，偷瞧他的贵太少妇数不胜数。
　　哦，当然也包括某些居心叵测口味清奇的城市one-night stand狩猎者。
　　这个人，已经跟着爹爹好一会儿了。
　　小浆果趴在男人的肩膀上, 骨碌碌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后面始终保持十步远的斯文眼镜男。
　　蒋无最终停在了一家母婴店前。
　　他低头亲了口团子的头顶，“给你买点辅食。”
　　小浆果却对食物的兴趣不大, 抬起脸迎上男人的下巴，小手扒住他的嘴唇，摇头道：“宝宝不吃。”
　　“要吃, 这样身体才会健康。”蒋无撇开头甩掉孩子香喷喷的小手，不容拒绝地抱着他走了进去。
　　蒋果委屈地撅了撅小嘴：“那宝宝要下来自己挑。”
　　“你人都没架子高。”蒋无发笑，却还是将团子放到了地上，拉着他的小手四处逛着。
　　“先生，这款草莓果冻味道不错，很多孩子都爱吃。”导购员笑容满面地走到男人旁边，热情地向他推荐自家的产品：“还有这款，牛肉胡萝卜泥，荤素搭配，营养全面，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先放到微波炉中热一下。”
　　蒋无把目光定在对方推荐的两款产品上，拿起来看了看成分和生产日期，点点头，往购物车中丢了两罐。
　　“还有这个，纯味豌豆泥，富含膳食纤维，能帮助宝宝养成爱吃蔬菜的好习惯哦~”
　　“您放心，都是今天早上刚从工厂里加工出来的，很新鲜，放在冰箱中保质一个月不是问题。”
　　蒋无看了眼腿边安安静静的乖孩子，笑了笑，往购物车里扔了十袋。
　　“宝宝不爱吃蔬菜！！！！”蒋果皱起小眉毛，胳膊圈住男人的脚软绵绵道：“宝宝好累，宝宝想坐车~”
　　蒋无哪能不知道这鬼灵精打得什么主意，当下无情拒绝了他的求抱。
　　“男孩子要学会独立，自己走。”
　　蒋果气呼呼地扭身跑了。
　　蒋无完全不担心他，这小家伙不去祸害别人就可以了。
　　又不能露小翅膀，只能两脚贴着地面走，跌跌撞撞东倒西歪，哪有赖在他怀里舒服。
　　往常的时候，小孩通常出逃不超过五分钟，就又会粘回自己身边，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所以蒋果时不时闹个小情绪什么的，在男人看来，十分的正常。
　　而且这一整年教养下来，聪明的团子早已经知道什么距离爹爹不会担心，超过什么时间应该回来。
　　否则爹爹会着急，甚至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装的）
　　团子的心也会变得超级超级痛！QWQ
　　导购员看着蒋无专注的侧颜，难掩心动和羡慕：他的太太一定很美吧，要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可爱的宝宝~
　　能嫁给眼前这位极品奶爸，那女人该是多么幸福！
　　嘤嘤嘤，为什么帅哥都是别人家的！
　　像她，只有靠边恰柠檬的份。
　　蒋果在店里迈着小短腿跑完一圈，正打算回蒋无身边，谁知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腿上。
　　“宝宝不是故意的。”小家伙扶着对方的小腿，仰起脑袋看去，金丝边镜框在灯光下亮的晃眼。
　　*
　　蒋无几乎扫荡了全店的辅食货架，到了付钱的时候，他才发现小浆果还没回来。
　　男人皱了皱眉，转过身刚走几步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就抱着孩子从店门外迎面过来，看到他微微一笑：“没找太久吧。”
　　语气熟稔，好像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蒋无冷淡地嗯了声，从对方怀里接过小家伙。
　　用光脑快速结好账，正准备提购物袋离开。
　　却被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抢先，有人代替他拿走了满满两大袋的食物。
　　“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我帮你。”对方当先打开了话匣子：“我就住你隔壁，姓柳，柳青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有免费苦力，不用白不用。
　　蒋无微扯了嘴角表达感谢：“那麻烦你了。”
　　柳青杨红着耳朵紧张道：“没、没事，正好顺路。”
　　蒋无也就没再说话，带头出了店门。
　　怀里的团子正努力吸一根西瓜棒棒糖，吃得小手满是口水。
　　‘给你泡奶不肯喝，吃别人给的垃圾食品倒是起劲。’
　　蒋无沉了脸，伸手在团子屁屁上轻轻拧了把。
　　“宝宝痛痛！”小手紧抓着棒棒糖依然不肯松开。
　　‘给我。’碍于柳青杨的存在，他只是给蒋果使了个颜色，另一手去拿小家伙捏着的棒棒糖。
　　事不过三。
　　怕爹爹生气，团子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爪子，任由男人抢走了食物。
　　他委屈地睁大眼睛，泪花迅速积攒在眼眶，没存住几秒，就吧嗒吧嗒地开始往外滚。
　　“那是家里做的，很干净。”柳青杨在旁边轻声解释道，这次的腔调变得克制有礼，并不会让蒋无觉得不舒服。
　　“我怕他蛀牙。”蒋无笑着把沾染孩子口水的棒棒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味道淡的就跟白开水一样，红红的，却有股奶味，很香，还很糯，有点像软糕。
　　男人尴尬地把那奶味西瓜软糕三两下解决进肚子里。
　　这次他一直走到家门口都没再吭半个声。
　　房门验证虹膜，自动打开，蒋无侧过身，伸出手道：“辛苦了，给我就好。”
　　柳青杨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怔怔的，一直都没反应。
　　蒋无等了会儿，不耐烦了，微屈膝盖抢走他手上的购物袋，抱着孩子闪身进门，再嘭一声关上。
　　全套动作下来，又快又狠又绝。
　　徒留柳青杨独自杵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
　　“这男人……”
　　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眼里闪过冷光，直接抬脚蛮力踹开了门。
　　坐在沙发上的蒋无刚泡好一瓶奶，正准备去抓躲在窗帘背后的孩子，却被那突然乍起的巨响给惊住了脚。
　　转过脸去，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灰眸。
　　熟悉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陌生的是其中情绪，冷的像冰，锐得像剑，刺得他心口巨他妈痛。
　　科技眼镜被摘下，整容效果自然也就跟着消失了。
　　风橙抿着唇走过去，伸手拿走他手里握着的温热奶瓶，径直来到团子藏身的地方。
　　“果宝。”
　　短短的两个字，比蒋无念念叨叨，鸡飞狗跳一天还管用。
　　小家伙垂着脑袋，乖乖巧巧地从窗帘背后横跨出来。
　　他小手背在后头，十指不停拉扯扭打，几乎成死结。
　　“自己抱着。”
　　漂亮爸爸把团子的手从背后解开，将奶瓶塞过去，补充道：“喝光。”
　　蒋果抱紧奶瓶，连忙咬进了嘴里，咕啾咕啾拼命往肚子里咽。
　　“慢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他头顶，力道适中，舒服得小家伙不自觉眯起眼，放慢了腮帮子鼓动的动作。
　　那双灰蓝的大眼睛仍然盯着爸爸，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风橙最后在团子的脸上亲了口，起身，面朝男人。
　　“进来吧。”蒋无此时相当自觉地站在了卧室门口，以一种当家之主的沉稳语气招呼他道。
　　风橙笑了声，抬脚向他走去。
　　蒋果的眼睛又瞪大了些，⊙o⊙爹爹好厉害，连爸爸都这么听他话呢。
　　房门关上，阻隔了小家伙朝里偷看的视线。
　　男人秒怂，深知今天这顿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了，抖着脚摸索到床上一趴，“轻、轻点。”
　　“好。”
　　*
　　三个小时过去，小家伙抱着空瓶瓶坐在地上，挺着小奶肚打饱嗝。
　　打到第九十九个的时候，卧房的门终于开了，漂亮爸爸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朝他走来。
　　“很乖。”薄荷香气的双手把蒋果接了过去，凉凉的唇印在脸上，是不同于爹爹的触感。
　　小家伙回亲了爸爸一口，小声问道：“爹爹呢。”
　　风橙笑道：“在睡觉。”
　　“大白天为什么在睡觉？”
　　“累的。”
　　“为什么会累？”
　　“因为我。”
　　蒋果听得似懂非懂。
　　因为爸爸来了，所以爹爹才会累得睡着。
　　可是——
　　“为什么会因为爸爸累？”
　　“哭了。”
　　“为什么爹爹看到爸爸会哭？”
　　“感动的。”
　　小家伙恍然大悟，爸爸来了，所以爹爹感动的哭着睡过去了！
　　这个逻辑通了！！
　　*
　　一觉睡醒，蒋无是嗓子哑，大腿酸，全身没一处地方是舒坦的。
　　风橙坐在床边，抬高他的脑袋给喂了一小杯凉茶润喉。
　　“甜橙。”蒋无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人拉下来，“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
　　“我知道。”风橙安抚地亲亲他：“你最后一次做噩梦的时候，把什么都说了。”
　　“好。”蒋无的眼眶一红，抬手捏住身上人的下巴，感动地吻了过去。
　　呼吸交缠间，男人低沉地喃了一句：“好想你……”
　　“我也是。”
　　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钻进屋内，缠到青年发梢，亮闪闪的像是撒了层荧光粉：
　　“想无哥想的发疯。”
　　他把身子沉下去，成功激起男人一声闷哼。
　　“别。”
　　“他睡了。”
　　空气中的薄荷味越发浓郁，蒋无放弃抵抗，偏过头默不作声地受着。
　　“一年后我再来这找你？”
　　“恩……”蒋无抬手按住他肩膀，想了想又道：“统共就三个地方，你问韩印爵。”
　　“好。”风橙拨开他的手扣到床上，贴近问道：“我开始了？”
　　蒋无：“你没开始？？？”
　　刚刚那几下是鬼日了吗。
　　风橙：讲个鬼故事。
　　“之前一直没怎么认真做，怕你受不住。”
　　这次，打算动真格的了。
　　“等等！”蒋无脸色唰白，急口耑了几下：“……橙哥，还是别了，我害怕。”
　　橙哥都喊出来了，这吓得不轻。
　　风橙把脸埋他颈窝里笑得直抖。
　　算了，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蒋无：我准备改名叫蒋怂怂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尽欢 21瓶；A呦呵 5瓶；羽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好好过
　　宝宝刚喝过奶, 还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呼呼大睡。
　　蒋无把手从他的小肚肚上抚过，黑眸中一片温情。
　　“无哥。”风橙在客厅里叫他。
　　蒋无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儿童房。
　　晚餐是风橙做的, 柠味椒麻手撕鸡。
　　他开了罐啤酒, 倒了一半在鸡丝中搅拌。
　　酒香四溢，还没沾筷便让人先醉三分。
　　蒋无眼眶被熏得微红，伸筷夹过一点塞入嘴里。
　　加过烧椒酱的鸡丝微辣, 带一点点麻，里面还有软糯的粉皮，和着爽脆的黄瓜丝，既能当凉菜满足味蕾, 也能作主食来饱肚。
　　风橙把一盆的菜推到他面前, 手指捏着啤酒罐头，问道：“好吃吗？”
　　蒋无点点头：“好吃。”
　　咀嚼到一半, 胸膛突然一震，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这什么酒，后劲真大。”
　　“极寒湖啤。”风橙眯眼将剩下的那一半喝掉，捏扁罐头, 拄着下巴盯向男人：“无哥。”
　　“？”蒋无不明所以地抬头。
　　“真想现在就是一年后。”
　　蒋无被嘴里的菜噎了下，顿了顿, 抽过湿巾纸擦去嘴上油污，问道：“怎么说。”
　　风橙扯开唇微笑着没回答，只不过那眼底的深意却让男人耳根发红。
　　*
　　按照约定, 风橙真的等到整整一年后才再次找来。
　　然而推开房门的那刻，迎接他的却是满屋子洁白的防尘布，和攒得厚厚的灰。
　　墙上的日历还停留在他和男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
　　也就是说，蒋无几乎是在自己离开的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走了。
　　深重的被欺骗感仿佛巨大的怪兽，将风橙的好心情蚕食殆尽。
　　像是突然从阳光地带坠入了无相冰窟。
　　由四肢百骸，到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僵硬麻木。
　　他的脚跟地面粘连在一起，再也迈不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犹如暖风吹化冰层，风橙绷直的唇终于松软了些，他眨了眨眼睫，拔动双腿满脸柔情地转过身去。
　　可惜，出现在眼前的人却叫他再度尝到了失望的滋味。
　　“不在，另外两处也是无人居住的状态。”韩印爵搓了搓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大夏天的，这边的温度却低得可怕。
　　得有零下了吧。
　　看了看眼前脸色苍白到可怕的家伙，韩印爵悄悄，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呼，气温总算回暖了。
　　“他有没有联系过你。”风橙生硬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韩大少摇摇头，看到对方从自己眼前走过，忙问道：“你去哪？”
　　“去找他。”
　　不管蒋无躲去哪里，他都要把他找出来，哪怕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
　　四年了，蒋无带着儿子东躲西藏，如履薄冰地逃了整整四年。
　　没想到还是被风橙给找到。
　　他蹲在学校的绿化带里，眼睁睁看着满脸寒霜的年轻男人牵着孩子的小手，堂而皇之走出校园大门。
　　他感觉大事不妙。
　　【海王】：我早说过，你就是在玩火，等着屁股开花吧。
　　蒋无叹气：我真的，就怂了那么、那么一念之差。
　　【海王】：哦，一念之差。
　　四年换了五百多个居住点，你都不累的吗？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蒋无：孩子交给甜橙，我很放心，他厨艺好，一定能把果宝养得白白胖胖。
　　海王：得，还想跑。这次打算连宝宝都不要了。
　　【不是，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海王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
　　蒋无从绿化带中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沉默了会儿道：“你还记得四年前吧，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
　　【海王】：记得。
　　蒋无：“在用餐的最后，他对我笑了一下。”
　　【海王】：对。
　　男人抹了把脸：“那个笑容，挺让人害怕的。”
　　【海王】：……没吧，我记得甜橙笑得挺好看的。
　　“三分之二，他说。”蒋无拉扯了下领带，企图让自己松快些。
　　【海王】：？？？
　　对不起，以它作为一个系统的有限智力，是真的猜不透你们夫夫俩在打什么哑谜。
　　*
　　蒋无之前住的地方是出租房，签了三个月的临时租约，也快到期了。
　　所以他舍弃得毫不心疼。
　　跑到维林尼的平民区又租了一个小单间。
　　小单间是真的小，除了床以外，刚好只能放下一张书桌。蒋无站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对着淋浴头快速冲了个凉水澡。
　　换好衣服，他往床上一摊，打开光脑准备找点小游戏玩玩。
　　等待游戏载入的过程中，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蒋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翻身下床，趴着藏到床底下。
　　在这边他不认识任何人，没人会来窜门。
　　房租又是刚交的，更加不存在上门催租的可能性。
　　那么，只有一个人……
　　蒋无的心脏收了收，趴得离地面更紧了些。
　　门外的人敲了没几下就耐心告罄，伸脚极重地踹开门。
　　嘭，门板弹撞到墙壁上，落下一层白灰。
　　一双被擦得呈光瓦亮的皮鞋来到床前，停了停，又往洗手间走去。
　　蒋无的脸蹭在地面上，眼珠子紧紧盯着它们。
　　鞋子的主人在卫生间站了不过几秒就走了出来，重新来到床前。
　　床板沉了沉，应该是对方坐下了。
　　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越发逼仄，蒋无长手长脚无处安放，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侧缩着身体。
　　风橙伸手摸了摸被褥，上头还留有蒋无睡过的余温。
　　他挑了挑嘴唇，弯腰脱掉鞋子，翻身上床。
　　这下脆弱床板承受的重量更多，又往下压了压。
　　蒋无在床底被挤得越发难受，只能把脚伸出去试图调整下姿势，只是，鞋底在探路的过程中操作不当，不小心踢到了木质的承重架。
　　那一下摩擦出来的声音虽然极其细微，但是在此时过分安静的房间中却显得尤为突兀。
　　当然也引起了床上人的注意。
　　“出来。”青年的声线非常冷。
　　蒋无身体僵住，大气也不敢口耑。
　　他这是打算硬着头皮苟到底了。
　　风橙屈起脚坐在床上，眸间盈满笑意，可说话的语气依然渗人：“我抓你出来，跟你自己出来，那就是两个结果了。”
　　蒋无怔了怔。
　　他在床底下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认清处境，挪动身子准备往外爬。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把他硬生生从床尾拖了出去。
　　“甜、甜橙。”男人灰头土脸地被按在床上，“我刚打算出来呢。”
　　风橙从鼻子里轻嗤一声，伸手蹭了蹭他皮肤上的灰，还算得上平和地道：“选一个。”
　　“选啥？”蒋无有点懵。
　　“冰箱、书桌、椅子、床、洗手台，”风橙眯了眯眼睛，“想被钉在哪？”
　　钉……
　　蒋无捂住眼睛，被硬生生吓哭了。
　　完了，惹毛了。
　　要是以前，风橙看到男人哭，早就慌得搂到怀里拍着哄着。
　　但是这回，他的心肠又冷又硬：“那就都来一遍？”
　　“我错了，橙哥。”蒋无主动贴到他怀里，捞住那劲瘦的腰，哭得更惨了：“我很想你，每一天都想。”
　　“每天都想。”风橙气得眼睛发红，扯着他的头发迫使男人仰面对着自己：“每天都想？！”
　　蒋无被质问得有一瞬间的哑然。
　　张了张嘴，又合上，眼泪一个劲地往外落，他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终于把藏在心中多年的结给抖露出来：“本来就有些受不了，你还告诉我三分之二。”
　　他闭了闭泪眼：“我真的不行，风橙。”
　　头顶上的牵扯感渐渐消失，蒋无得以重新把脸低下，额头贴着风橙的肩膀，哭得十分忘我。
　　直到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蒋无抹了把脸，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风橙被泪水和血丝弄得一塌糊涂的眼睛。
　　原来他刚刚也在哭，只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不喜欢，明说就是，为什么要忍呢？” 四年过去了，风橙的脸还是那么鲜嫩漂亮，岁月一点也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蒋无曾经为他心动过，哪怕到了现在，那份悸动依旧跃然明晰。
　　他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风橙的眼泪。
　　“可能是太喜欢你了吧。”蒋无又哭又笑道：“每次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眼神，就舍不得拒绝。”
　　不舍得他失落，不舍得他难过。
　　其实蒋无要是真不愿意，风橙是不可能会做下去的。
　　只要男人沉了脸，发了怒，四年前爱他入骨的风橙哪里还敢再乱造次。
　　叫蒋无一声无哥，那是心甘情愿地把人往自己头上捧，打算宠一辈子的。
　　风橙愿意听蒋无的话，也只愿意听蒋无的话。
　　可事到如今，风橙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男人做事没个谱，想一出是一出。
　　听他的话，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风橙冷着脸把他按到墙上亲了会儿：“以后大事小事都听我的。”
　　蒋无心口嘭嘭跳得极快：“好。”
　　风橙伸手捻了捻眼前的淡色薄唇，继续道：“无哥，最后叫你一声无哥。”
　　“……”
　　“老婆无。”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听人这么叫过自己。
　　蒋无咳嗽了一声，脖子羞得通红。
　　风橙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咬住那烫热的颜色：“以后不许这么任性了。”
　　蒋无这次连老脸都羞红了。
　　“……好。”
　　说不清为什么爱你，但你就是我不爱其他人的理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蒋无才知道，此钉非彼钉。
　　历时两个月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呀！稍后会有番外~
　　另外，各位大宝贝抬个小手留个完结评分~我会抽取一位小天使发放红包的！么么哒~
　　后面的接档文，大家戳个收藏，感激不尽(*￣︶￣)y
　　《末世暴君的滚滚爱宠》这本高萌！！
　　《强取豪夺之天材异宝》是一本末世虐恋情深文。
　　主角受阮焰出生强大的天选家族，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又觉醒了史无前例的免疫异能，一夜之间成为末世基地主，疯狂科学家，顶级佣兵团长争相抢夺的宝贝。
　　三位大佬斗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主角受因此辗转于各方牢笼，虐身虐心，备受折磨而死。
　　这什么辣鸡剧情！
　　元滚看到一半气得把手机砸了。
　　当晚，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只熊猫，被流浪者小队捕获，准备进献给天选家族，换取活命资源。
　　元滚疯狂扒拉着爪子:不不不不，我不要去，那个家族很快就完蛋了！！
　　*
　　元滚不知道的是，在《天材异宝》的后半篇里，阮焰重生归来，手腕狠辣，性格阴鸷暴戾，背靠天选家族，脚踩各界大佬，最终登上了末日帝王的宝座。
　　＃臣服我，我让你们活命。＃
　　在阮焰最黑暗难挨的时段，是这只凶萌的熊猫伴他度过了所有孤冷寒夜，又是它爪捧银河一点点拭去他午夜梦回的泪眼。
　　重活一世的阮焰自私冷情，睥睨天下唾弃众生，唯独愿意将它捧在手心疼宠呵护。
　　*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掉毛季，元滚抱着腿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的毛堆里。
　　在他对面，美貌青年眼神炙热，喉结攒动:
　　滚宝……
　　元滚吓到结巴:爸、爸爸不想做人！！
　　【辣鸡系统，还我毛发，我不升级了！！！】
　　另外新脑洞，也放出来了~
　　文名：《病弱反派拒不离婚》
　　沈冬黎很崩溃。
　　他最近穿越的世界，处境都十分尴尬。
　　不是在分手路上，就是在筹备离婚中。
　　系统让他尽快跟反派断干净关系，早点去追求主角。
　　沈冬黎也想啊，可是——
　　校园文中的偏执小可怜悄悄站上了天台：冬黎哥，没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星际文中的轮椅太子表情阴沉，把刀轻轻抵到了沈冬黎下腹。
　　末世文中的丧尸王：想分手？行，让我咬你一口再走。
　　灵异文中的厉鬼满身煞气，步步紧逼：要我签字，除非你先死在我床上。
　　——
　　面对如此凶残的现任们，沈冬黎只能做出让步：
　　不离了，咱俩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像普通两口子那样。
　　以后你赚的钱，都给我花。
　　我再偶尔出下轨，但不会让你发现～
　　谢厌脸色苍白，气到呕血：这他妈是好好过日子？！
　　——
　　沈冬黎：我永远屈服于玫瑰，而谢厌是玫瑰本身。
　　谢厌：第一次见到冬黎的那刻，我就看上了他 ，从此爱他如命，胜过世间万物。
　　我只想告诉他们，我是草丛里的毒蛇，湖底的鬼怪。
　　沙雕美人受X偏执病态美人攻
　　从集美到老公，这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发酵过程……
　　【萌点清奇，自割腿肉，小伙伴们记得戳收藏！】

50、幸福美满
　　【海王】：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蒋无笑道：“在这个世界, 有甜橙，有果宝，有数不清的金山银山, 牵挂太多, 我舍不得。”
　　【海王】：那好，祝你幸福。
　　“谢谢。”
　　海王走了，如初时的突然出现, 它的离开也是悄无声息。
　　*
　　9026年7月9日的星博，某无良总裁高调秀恩爱动态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蒋无V】：[满桌的美食.jpg]橙哥做的，特别好吃。
　　米娅-安土：谢谢，有被酸到。
　　夏尔城城主：卧槽, 他们俩还没离吗？
　　倩小仙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仙爱情, 以及橙哥的厨艺敲赞！！！
　　西伯利亚粉：想看你俩正脸照。
　　翻到这条评论，蒋无抬头偷偷看了眼坐在对面批阅文件的伴侣。
　　无论看多少遍, 在何时何地看，风橙的美貌都始终保持在最MAX的巅峰状态。他放下筷子，带着光屏的照相机悄无声息地坐了过去。
　　沙发突然一沉，胳膊上贴过来熟悉的躯体，风橙弯了弯嘴角, 眼睛还盯在文件上，手却是自发地摸到了男人大腿。
　　蒋无调整了下镜头, 让框架只能截住两人的上半身。
　　风橙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口。
　　“橙哥，看镜头。”蒋无把腿上那只手控在掌心里，提醒了一句。
　　风橙这才侧过脸, 靠过来亲了男人一下。
　　三、二、一。
　　画面定格在了风橙吻到男人嘴角的时刻。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和光线的关系。
　　蒋无的脸显得比平时圆润了许多，皮色也暗沉憔悴。
　　他平时自拍的时候还好，可跟皮肤白皙，下颌线条紧致，唇红眉艳的风橙同框，那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蒋无被衬托得像是黄脸公，老牛粪，而风橙则是美丽娇嫩的鲜花。
　　现在这朵鲜花有往霸王花转型的趋势，翻身过来，膝盖抵着沙发，抬高男人的下巴想往更深处吻。
　　蒋无牙关被抵开，措不及防闯入的舌头令他指尖一颤，不小心碰到了动态的发送键。
　　卧槽！！！刚拍的丑照！！！
　　只是现在被吻着，他根本说不了话。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蒋无还没来得及口耑匀气，整个人又天旋地转的悬空了。
　　风橙抱着他重重啃了口嘴唇，快步往卧室走去。
　　“等等，橙哥！”
　　“别怕，我有分寸。”风橙显然误会错了他的意思，步子加快进了房间，房门关上，将一室的旖旎封印在里头。
　　而被遗留在客厅中的光屏上，星博动态界面因为刚刚的照片炸开了锅。
　　【无哥，你变丑了……】
　　【配不上我橙哥。】
　　【啊，橙哥还亲他，对着这么副尊容怎么下得去嘴哦。】
　　【楼上的，你长得就很漂漂哦~】
　　【我觉得挺帅的。】
　　【拜托，长这样的大街上随便都能偶遇一个好伐~】
　　【就是，身为公众人物长残了，还不让人说了？】
　　【心疼我橙橙，就是人品太好了，才没舍弃糟糠妻。】
　　【他们俩结婚六年了已经，感情一直很好，我相信橙哥和无哥会一直幸福下去的。PS：在我看来，他俩妥妥的灵魂伴侣，颜值什么的，都是浮云。】
　　【讲道理，无哥的确是胖了……】
　　*
　　十分钟过去，顶着一头乱发的男人赤着脚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客厅中。
　　坐到沙发上，接过光屏一看，几万条抨击自己外貌的评论差点没把他给气昏过去。
　　蒋无黑着脸删了动态，抬眼对上站在眼前的美貌男人，看了没几秒，就撇开头去。
　　“你不胖。”风橙伸手蹭过他瘦削的脸颊，掌心不断向下，又摸到了男人的腹肌上。
　　“无哥，你真的很让我着迷。”他俯过身，不断去追着蒋无的嘴唇。
　　男人躲了几次，最后自暴自弃地靠在沙发上，任由他吻着。
　　没有回应的亲热，就无趣地跟被剔干了肉的鸡肋一样，风橙尝之无味，只能放开他，坐在旁边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刚刚那张照片不是真实的你。”
　　风橙带笑的声音响起，引得蒋无侧目一瞬。
　　焦距不同，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不一样。焦距太小，脸会变形。就像刚才，蒋无是正面对着镜头的，离得又太近，误差就很严重。
　　鼻子变大，眼睛变宽，脸变得肥大且凹凸不平——说白了，刚刚丑照上的蒋无，跟现实中的蒋无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
　　“会不会拍很重要。”他打开自己的相册，将几千张的私房照放出来。
　　蒋无在里头看到了自己，也只有自己。
　　帅气，迷人，认真，不管作出什么表情动作，身处何时何地，都始终如一的英俊耀眼。
　　“这才是你。”风橙调好镜头焦距，按下了快门，“我眼中的你。”
　　【风橙V】：[照片]可爱的他。
　　【卧槽这什么神仙颜值！】
　　【头发乱糟糟也这么帅，啊啊啊啊啊啊】
　　【无哥为什么眼眶红红的，不会是……嘿嘿嘿嘿~】
　　【集美，我怀疑你在ghs！】
　　【你们一定要永远永远幸福鸭~o(*^▽^*)o 】
　　【拿着老娘的祝福，赶紧滚去床上！！】
　　【QWQ六年了呀，马上就要七年——七年之痒，说真的你俩不考虑来个直播吗，大家都好想知道你们的近况呀。】
　　蒋无一溜看完风橙动态底下的评论，百思不得其解：“为啥你这的人都这么暖。”个顶个的小天使。
　　而他那边，不管发什么动态，底下都是一片乌烟瘴气。
　　“你那边大部分是黑粉。”风橙抓住男人的手玩了一会儿，补充道：“他们过来我这边也是一样。”
　　只不过好评太多，都被压在底下了。
　　既然在风橙这里翻不出浪花，可不得去蒋无那发泄一下怨气。
　　男人听他这么解释了番，心里的膈应倒是消散许多。
　　“那继续？”风橙拉起掌心里的手亲了口，睫毛压着浅淡的灰瞳，不过是轻轻一抬眼，就让男人的心脏停跳了几拍。
　　蒋无的喉结滚了滚，只觉得那眼睫，比雪山上的松枝还招人。
　　“我不进去。”风橙另一手按住他的膝盖，往边上推了推：“真的。”
　　蒋无又咽了口口水，在风橙附上来的亲吻中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算是默许了对方的意图。
　　*
　　自从蒋无把蒋果抱到蒋家吃过一次年饭后。
　　蒋夫人就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催着要见孙子。
　　这天早晨，他就收到又一通催促电话。
　　“我家果宝呢，今天来不来啊，我让厨师做了一桌的好菜，都是他爱吃的！”
　　蒋无还没说话呢。
　　那边蒋夫人又道：“知道你们忙，把果宝放这边再走也行，我给带着。”
　　身边的人翻动了身子，睁开淡色的眼睛看过来。
　　蒋无似有所觉地转过脸，低声问道：“吵到你了？”
　　风橙笑着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他的光脑通话界面。
　　“没开视频。”蒋无解释了句。
　　“妈，我一会儿带他过去。”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女人欢天喜地地连声道好，立刻就把通讯掐断了。
　　风橙轻笑。
　　蒋无尴尬地叹了口气，侧身贴近他，“你去吗？”
　　风橙扯了扯唇：“原本是打算去公司的，有个会要开。”
　　都老夫老夫这么多年，蒋无哪能不清楚他的心思。
　　熟门熟路地伸手过去纾解。
　　风橙舔了舔嘴唇，气息不稳道：“会议可以推迟一天——嗯，再快点。”
　　蒋无：……得寸进尺的家伙。
　　干脆折了算了。
　　*
　　“我要爹爹抱~~”出门的时候，蒋果不乐意地撅起了小嘴。
　　“你爹手酸，爸爸抱也是一样的。”风橙提起了小家伙的咯吱窝，将他轻松抬在胳膊上。
　　蒋无听到这话侧眸瞪了他一眼：“真有脸说。”
　　风橙把脸埋在小浆果的胸膛上，闷笑不停。
　　“爹爹凶凶，爸爸不哭。”小家伙还摸不清状况，伸出小手软软地捧住他脸。
　　风橙顺势蹭了蹭小肉掌心，委屈道：“恩，好凶。”
　　蒋无在一旁气到手抖。
　　*
　　蒋家老宅。
　　蒋夫人早早捏着帕子带一众家仆守在门口，等到飞船放下梯子，蒋无一家三口出来的时候，她眼睛顿时一亮。
　　“橙哥也来了啊。”自从风橙送了她一些风家秘制的美容养颜面膜后，蒋夫人就对风橙的态度热切起来。
　　一口一个橙哥，叫得比薇薇安她们都顺口。
　　“今天没什么事，就跟着来看看。”说这话时，风橙特意瞟了眼身边的男人。
　　蒋无无动于衷地站着。
　　“哎，外面太阳大，快进来！”蒋夫人笑眯了眼，伸手逗弄了一下风橙怀里的软团子：“我们果宝皮肤真嫩~”
　　“怎么不叫人？”蒋无拧起眉瞪了蒋果一眼。
　　“宝宝怕生~”蒋果声音清亮，理直气壮地往漂亮爸爸肩膀上一趴。
　　你还有理了。还知道自己怕生。
　　蒋无手痒地想把他抓过来一顿胖揍。
　　“你啊，要是多带果宝来看看我这老太婆，他也不至于跟我这么生。”蒋夫人怪责地指了指自己的二儿子。
　　蒋无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手上提着的礼品袋递过去：“妈，这是橙哥从娘家带来的礼物。”
　　“哎哟，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话虽这么说，可女人脸上却几乎笑开了花。
　　一行人进去，风橙抱着孩子寻了个空档，朝男人挑了挑眉：“娘家？”
　　“嗯。”可算是扳回一局。
　　蒋无微扯嘴角，满脸的快意。
　　来到大堂，蒋仲威也在那。
　　看到蒋果，他隔老远就拄着拐杖站起身。
　　“爷爷～”小家伙从风橙的怀里跳下来，小牛犊一样撞到了老人腿上。
　　蒋无大惊失色。
　　风橙却是淡定。
　　只见老人晃了晃身体，小家伙立刻跑到另一边，用自己的脑袋顶住了蒋仲威的腰。
　　蒋仲威稳住了身体，哈哈大笑。
　　“你们把他养得不错。”
　　蒋无抹了把汗。
　　风橙则是轻笑。
　　到了晚饭，蒋舒闻带着他媳妇也过来了。
　　蒋家的大少奶奶琼鼻樱唇，柳叶弯眉，生得一副黛玉相，时不时低头拿小扇掩着下巴咳嗽几声。
　　蒋家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整餐饭下来，所有人都低头专心地进食。
　　唯独她那双乌灵灵的眼睛绞在风橙身上，不曾挪开一秒。
　　这也太大胆了，蒋无不悦地皱了皱眉。
　　终于忍到饭后，二老带着蒋果去内屋享用甜点。
　　蒋无还没说什么，蒋舒闻倒是先有了动作——甩手给自己妻子一个耳光，扬长而去。
　　那女人捂着红肿的脸，低下头哭得可怜兮兮。
　　蒋无喝了口茶，有点看不懂了。
　　蒋仲威被厅堂里的动静引出来，沉着脸问道：“怎么了？”
　　“爸，舒闻他在外面养情妇。”女人恶人先告状。
　　“岂有此理！”蒋仲威手上的拐杖重重一敲地面，“舒闻呢，把他叫过来！”
　　“诶，好！”家仆忙应声追去。
　　蒋无见气氛不对，朝风橙使了个眼色。
　　“爸，我们先回去了。”他对探头在厢房门口的小家伙招了招手：“一会儿还得去我爸妈那里。”
　　蒋无在旁边附和地点点头。
　　蒋仲威凝着脸痛快放行。
　　回去的飞船上，蒋无感慨了一句：“还好，我遇见的是你。”
　　风橙眼里星光闪烁，凑过去，贴着男人的耳朵轻声道：“我也是。”
　　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把你放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写这个：
　　《末世暴君的滚滚爱宠》。存稿十天后开~~求收QWQ
　　《强取豪夺之天材异宝》是一本末世虐恋情深文。
　　主角受阮焰出生强大的天选家族，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又觉醒了史无前例的免疫异能，一夜之间成为末世基地主，疯狂科学家，顶级佣兵团长争相抢夺的宝贝。
　　三位大佬斗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主角受因此辗转于各方牢笼，虐身虐心，备受折磨而死。
　　这什么辣鸡剧情！
　　元滚看到一半气得把手机砸了。
　　当晚，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只熊猫，被流浪者小队捕获，准备进献给天选家族，换取活命资源。
　　元滚疯狂扒拉着爪子:不不不不，我不要去，那个家族很快就完蛋了！！
　　*
　　元滚不知道的是，在《天材异宝》的后半篇里，阮焰重生归来，手腕狠辣，性格阴鸷暴戾，背靠天选家族，脚踩各界大佬，最终登上了末日帝王的宝座。
　　＃臣服我，我让你们活命。＃
　　在阮焰最黑暗难挨的时段，是这只凶萌的熊猫伴他度过了所有孤冷寒夜，又是它爪捧银河一点点拭去他午夜梦回的泪眼。
　　重活一世的阮焰自私冷情，睥睨天下唾弃众生，唯独愿意将它捧在手心疼宠呵护。
　　*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掉毛季，元滚抱着腿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的毛堆里。
　　在他对面，美貌青年眼神炙热，喉结攒动:
　　滚宝……
　　元滚吓到结巴:爸、爸爸不想做人！！
　　【辣鸡系统，还我毛发，我不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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