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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宿敌捡回家后我真香了》作者：相逢一刀
　　文案：
　　和平年代，沉睡千年的血族亲王兰萨被一只狼人掀开棺材，拔出心上的十字架苏醒。
　　面对命运的宿敌，虚弱的他露出獠牙朝狼人狠狠咬了一口。
　　易霆：这老古董咬人真他妈痒痒。
　　兰萨：可恶的狼人！吾要吸干……唔唔唔！
　　为研究千年前的历史，作为异生物调查组长的狼人被迫听命，一把按住稀有的血族，打包回家照料。
　　兰萨做梦也没有想到，千年之后，他堂堂血族亲王居然被宿敌给捡了！而且……这宿敌的血该死的香甜！
　　这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他绝不承认自己真香了！
　　＃被宿敌捡回家后打败他的方式就是泡他
　　＃论撸大狼狗的正确手法
　　＃一觉醒来我成了稀有物种，直播日常，全世界都爱我
　　兰萨：要红酒，要华贵风衣，要古堡。
　　易霆：老子不干了，屁事儿多，难伺候！
　　傲娇矜贵龟毛自大血族亲王攻X直率糙汉狼人受

　　内容标签： 强强 血族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萨 ┃ 配角：易霆 ┃ 其它：宿敌，强受，狼人，吸血鬼，血族
　　一句话简介：狼人尾巴，真香。
　　立意：消除不同族群之间的偏见，和平共处，大爱人间。


第1章 被宿敌挖醒了
　　意识颠倒，纷乱嘈杂。漆暗的墓穴里，满是灰尘的味道。
　　兰萨在棺材里紧闭双目，心口被扯的狠痛，像有人要把他从寂静死界拉回喧嚣人间，解放他被压制的灵魂。
　　下一瞬，插在他心脏上的银质十字架被人拔出，兰萨也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彻底从千年的沉眠中醒来。
　　连睁开眼皮都十分困难，兰萨在眼前一片模糊中看到了长着兽耳的男人，听见他豪放的声音：“这破棺材里还躺了个吸血鬼，得多老啊？”
　　兰萨动动眼珠，瞧见面前狼耳狼尾，正一脸凶像拿着十字架的狼人。出自对天敌本能的敏感，也嗅到了狼人的味道。
　　狼人……暗夜里的敌人，徒手拿着银器还能无伤，一定是拥有高阶血脉的狼人！强大的血族亲王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面对宿敌时袭击的考虑。
　　当今时代的人类与异族心里，和平是主旋律，狼人已经不仅在月夜潜行，更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身体素质成为人类世界各个行业中不可或缺的支柱。
　　而死而复生的血族亲王心里，千年沉眠转瞬即逝，厮杀与战争犹在昨日，吸血鬼与狼人世代累下的仇，不是一言两语说的清的。
　　兰萨的心脏在以强烈的痛楚愈合着，尽管生命力虚弱，他干哑的喉咙依然发出危险的低吼，猛然发难，化手为爪向狼人胸口穿去。
　　狼人一爪子捏住了兰萨的手腕，满脸无奈：“你凶什么玩意儿？”
　　两只手在狼人胸膛上相持，但兰萨无法再进一步了，他的力量丧失太多，又是初初复生，能发动攻击都已算是奇迹。
　　兰萨依稀记得血猎把他钉死在这棺材里，如今被狼人解放，非但不领情，还主动袭击。他不知道狼人让他醒来的目的，只猜或是活体实验，或是烙印为奴，或是剥夺力量。
　　兰萨绝不臣服，绝不甘愿，暗色的眼瞳逐渐血红，无尽威压逼向狼人：“……妄想。”
　　“说啥呢？”狼人疑惑的抖抖耳朵，把那十字架随手往地上一丢，满口飒气，“还吸血鬼呢，弱成这个鸟样，老实点！跟我去做研究报告。”
　　被小看被轻贱是高贵的血族不能容忍的，兰萨屈起身子直盯眼前英俊的狼人，目光如刀。研究，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滚了一圈，邪恶的猜想得到证实，他更加坚定奋力反抗。
　　要恢复力量，要让面前的狼人低头屈服，付出轻蔑他的代价而死去。就只能伸长獠牙，麻痹狼人的行动力，去喝那万千同胞最为唾弃的狼人之血。
　　“瞪瞪瞪，就知道瞪，你以为老子乐意……”狼人没好气地要把他拉起来，兰萨借着这个姿势直撞到人肩上，尖长的獠牙一送，咬上了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最脆弱的脖颈，贪婪汲取血液。
　　也许是太久没进食的缘故，此刻在他只觉得口中的狼血甘烈鲜美，愈发不分轻重的吸食，爽利地喟叹出声，认为面前的狼人已被制伏。
　　“痒死了，赶紧松口！”狼人低低哼哧一声，双手使力把兰萨推开，摸摸自己脖子上的血印，“怎么比蚊子咬
　　的还痒？”
　　中断吸血鬼的进食就像中断酣畅淋漓的运动一样，会让人更加发狂的渴望。更别说狼人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十分挫败骄傲的血族，堪称折辱。
　　“不可饶恕。”兰萨已恢复了一些活气，满目狰红跳出棺材，猛地扑倒没有防备的狼人，再次对着脖子咬下去，汲取他心中最甜美、清冽的血液。
　　狼人身子骨硬邦邦的，尾巴却很柔软，蓬松的正挠在兰萨侧腰。
　　“怎么跟小狼崽子似的，见啥咬啥！”狼人彻底动怒，嘶吼着发力推开兰萨，拳头正硌在他受伤的心口，痛的兰萨咬的更狠了。
　　脚步声纷至杳来，兰萨忽然胳膊一麻，失力感蔓延到了全身。不能动，也不能开口，只能看着自己在下一瞬间被狼人推开，直挺挺倒地上。
　　旁边有几名狼人和人类，赶紧过来查看那只狼人伤口：“易组长，没事吧？好久没出土……没发现新的吸血鬼了，还是亲王级别的，强效的血族镇定剂刚刚才送来。”
　　那是针对他的武器？兰萨心里的怒火燃烧。真是可笑，竟然沦到被狼人狩猎摆布的地步……
　　易霆不搭理他们，一手把兰萨拎了起来，烦躁往外走：“吸血鬼真听不懂人话，整局里头好好教育！”
　　兰萨已经接受局长长达三小时的洗脑教育了——在他看来是洗脑。
　　怎么会有和平时代？人类与异族骨血里都在敌对，恩怨纠葛了都少世纪，短短一千年，谈和平。
　　他也听见吸血鬼几乎灭绝，明显是卑鄙的人类和狼人联合起来将他的同族赶尽杀绝，如今还要利用他的力量。
　　即时身处这种境地，兰萨也高傲地挺起他的身骨，微扬下巴，冷言威胁：“让我离开。”
　　局长苦口婆心半天，叹了口气：“四千年的尊贵血族亲王，兰萨。我们会放你自由，但你的体检报告……就是生命体状态很微弱，社会认知也需要慢慢适应，我们会派人陪同你一段时间，请谅解。”
　　兰萨屏息闭目，压抑对身旁狼人的渴望。
　　狼人易霆在一旁早就听睡着了，很没形象的往椅子里一栽，口水都滴到自己身上，此时喉咙咕噜噜的发出声响，醒了。
　　易霆尖尖的狼耳朵都往后折了折，烦躁道：“老子凭什么看着他这老古董？”
　　局长又长叹：“刚才不是试过了？除了你的血，他什么都不能进食，这样下去有消亡的风险，他是当今世上已知最古老的吸血鬼了。”
　　兰萨动了动喉咙，又努力抵抗嗜血欲望。那群人拿了许多种血，还有活体的流血者，兰萨一个都不肯吸食，只把灼热目光盯在易霆脖子上。
　　一是那些血闻起来低劣腐朽，勾不起他丝毫食欲。二是他觉得，那些血一定有问题，里面掺杂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将他牢牢牵制住。就比如这只狼人！
　　千年前从来没有任何猎物，会勾的他需要抑制自己的食欲。这狼人的血，一定是针对他做出的引子。
　　兰萨张开五指遮住露出的獠牙：“你们低估我的生命力了，
　　我不需要他。”
　　局长严肃道：“易霆，这是命令。从现在开始，你是兰萨的照料者，把他带到你家去好好照顾。如无危险，为他提供血液。”
　　“我家？”易霆不可置信瞪直了眼睛，烦烦吭哧两声，又偏头看向兰萨，“行吧，老古董，你给老子老实点。”
　　兰萨皱眉摆弄这个时代圆圆的衣领，十分不满：“我不会去狼人肮脏的巢穴，为我准备一座古堡。”对于讨厌的狼人，这已是兰萨的最大让步。他只好暂时隐忍，等到恢复实力摆脱他们的控制。
　　易霆过来直接卡着兰萨的胳膊拖走他，低吼道：“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走！”
　　“尔等太过放肆。”兰萨沉声，伸手和易霆相抗，奈何刚复苏后的体力比不上年轻力壮的狼人，依然被强行拖上了汽车。
　　易霆关好车门，上驾驶座嘟囔：“倒霉催的，我就不该拔那一下。”
　　兰萨对这交通工具全然陌生，开口问道：“小狼人，你是什么身份，有这么大能力？”
　　“说谁小呢？”易霆启动了车子，抖立的双耳几乎挺到车顶，“哦，你得比我爷爷还老了。异生物调查局狼人组长，易霆。”
　　易霆……在兰萨记忆力没有姓易的高级狼人一族，恐怕是这一千年里后起的家族。封建的血族亲王依然觉得如今世界被狼人统治，不相信大道和平。
　　车子启动没几秒，兰萨就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死寂的心脏又被震的一晃一晃。他一掌按着头，质问他的狼人司机：“你，做了什么手脚？”
　　“你这一天想什么东西？别整的老子干啥都要害你似的。”易霆专注地目视前方开车，不管吸血鬼又怎么作了，“你可别是晕车吧？”
　　兰萨无心回应，正难受着，双手猛的向车前的储物盒一掀，里面的玩意儿哗啦啦的掉了出来。有一堆玻璃珠，几袋月饼，顺毛梳，电子设备，还有一条狼牙项链，瞧着都是易霆的宝贝，十分可惜地落在他们脚下。
　　“你干嘛呢祖宗！”易霆瞥了一眼，怄气怄到尾巴炸毛，踩了一脚油门，“别拿老子东西出气，下车跟你算账！”
　　车子停下时，兰萨已经面如土色，奄奄一息地靠在椅背上，自认遭了一番整治。千年前的生物对现代交通工具的不适应，是所有人没料到的。
　　易霆撅起尾巴捡了一车子小东西，再骂骂咧咧把兰萨扶下车去：“你可别见什么玩意儿都想毁，破坏欲比狼人还重……”
　　“你这是虐待我。”兰萨缓缓回神，俊美的脸疲惫不堪，“这也是你们总局的旨意？”
　　易霆一边开锁一边给他扔进屋里，没好气埋怨：“谁不想你好好的？别作！”
　　易霆简简单单的小家倒挺温馨，充满了动物窝的气息，无处不是毛茸茸的。
　　兰萨微微一动鼻子，口无遮拦：“你的巢穴味道太重，不整洁，需要扫除，否则我无法居住。”
　　“哪那么金贵，我管你乐不乐意，都得住下。”易霆嫌弃的不行，把门一锁，去给兰萨腾间空屋子。


第2章 被宿敌带回家了
　　兰萨看着房间雪白的墙壁和毫无品味的木制家具，心情糟糕到谷底，想回墓穴继续沉眠的心都有了。
　　“能有地方给你住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不比你那老破的棺材强？”易霆迫于吸血鬼怨念的眼神，撸起袖子，摇着尾巴在这房间里大扫除。
　　兰萨勉为其难地坐在椅上翘着腿，扯扯自己上身的现代风黑白T恤，嫌恶道：“布料太过低劣，样式简陋无比，给我换件衣服。”
　　“吼！”易霆怒嚎一声，把手上的鸡毛掸子狠狠往墙上一掼，被灰呛的咳嗽了两下，“家里没有你看得上的衣服，光着吧！”
　　狼人发了威，自己还虚弱。兰萨的脊背感到一丝紧张，缓缓绷直：“小狼，身为照料者，留心你对我说话的语气。”
　　易霆猛吸了几口气，平复暴躁，就把兰萨的房间门狠狠一关，夺门而出。
　　兰萨被关在这简洁的小房间里，没有装满名贵红酒的酒架、精心雕刻的石棺、夜晚怒放的蔷薇花，也不是典雅华贵的装修风格，对他来说仿佛简陋的囚笼一样。
　　过不一会儿，易霆身前居然挂着围裙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近生牛排，上面还沾着血。
　　易霆把盘子往桌上一撂，抱臂努嘴：“吃，赶紧吃。”
　　易霆刚才用网络搜索了半天，留下了这些浏览记录：吸血鬼除了血还吃什么，吸血鬼吃不吃牛排，吸血鬼喝不喝水，吸血鬼为什么那么挑剔，吸血鬼他娘的到底怎么养。
　　网友的回答自然众说纷纭、千奇百怪，甚至还有人说，吸血鬼经过漫长的演变，现在最爱吃大蒜。
　　易霆也嫌吸血鬼咬他脖子痒痒，就掏了冰箱里的牛排给他涮一下端来。
　　兰萨只瞥了一眼，鼻子都没动一下，十足高傲：“不吃。”
　　易霆叉起牛排要往兰萨嘴里塞，暴躁道：“别的吸血鬼都吃，你怎么就不吃！”
　　兰萨闻着牛排的味道丝毫感觉不到肉香，反而恶心反胃。他一转身子往角落跑，一拽窗帘把自己挡住：“我宁可无法饱腹，也不会吃如此低劣的食物。”
　　“爱吃不吃！”易霆把牛排往嘴里一扒，大口咀嚼，吃相狼吞虎咽，任谁听了都觉得香。嘟嘟囔囔，“不吃老子自己吃。”
　　优雅的血族亲王无法容忍这不雅观的用餐行为，摆手嫌弃道：“不要在我面前进食，粗鲁无礼的狼人。”
　　易霆吧唧吧唧嘴，风卷残云似的解决了食物：“老子吃饱了，你爱咋咋吧。”一双狼耳因为咀嚼上下舞动着，没过多久把门一关也离开了。
　　兰萨再度陷入独处境地，一边压抑嗜血的本能不去找狼人，一边对这小破屋子感到极度不适应，身体越来越虚弱。吸血鬼本就明显的眼圈更是青了几度，一脸没吃饱饭的菜色，比刚挖出来时还脆弱。这几天易霆偶尔探个头进来瞧瞧，他也是爱答不理地躺着。
　　这一天易霆又来探查，发现兰萨蜷着身子在床上躺着，气若游丝：“你虐待我……”
　　“瞅你那孬样。”易霆过来扒拉兰萨的脸色，喉咙里咕噜噜了几声，一歪脖子，拉过他的脑袋按上去，“喝。”
　　兰萨摇头抵死不从，他认为喝狼人的血只会加强对他的控制，高贵的血族宁可力量殆尽而消亡，也绝不成为
　　狼人的奴仆。
　　“这不吃那不喝，你到底要吃什么玩意？”易霆抬起他的下巴，吊着眼睛不悦的瞧。
　　兰萨对这行为很不满，用手指勉力扒下狼人的爪子：“红酒，产自我故乡的。”
　　“屁事儿多。”易霆的耳朵都压平了，瞪着看似柔弱的吸血鬼，“给老子等着，别乱走。”随后出了门。
　　兰萨从前很爱品酒，红酒是他除了血液外唯一能进食的东西，他当时住的古堡里有成千上百的红酒珍藏，如今肯定已在战火中消失了，或者被哪个旅游文化公司当成历史人文景点了。
　　“这个时代，太奇怪了。”兰萨神色怏怏，把自己埋在昏暗的被子里，仿佛以此能遮住身遭的一切，假装自己在最喜爱的环境之中。
　　易霆穿着一身休闲装，风风火火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挂名“吸血鬼之乡”牌子的红酒。
　　年头还挺久，这一下让易霆的钱包破费了不少，成了血族的照料者，没发到工资不说，还往外头搭钱。
　　易霆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兰萨正在被窝闷着，听见开门声又响了，没精打采的往门口看去。只见易霆拿着一瓶红酒，手上使大力“咣”的一下就把木塞拔了出来，喷了他满手的红色液体。
　　“开瓶方式错误。”兰萨不满意的探出脑袋，对狼人粗鲁的认识更上一层，“你这是对酒的糟蹋。”
　　易霆也没给他准备醒酒器和酒杯，直接握着红酒瓶子的瓶颈，往人面前一伸，“别啰嗦，喝吧。”
　　兰萨矜起鼻子嗅了嗅，偏头嫌弃：“批量生产的劣等假酒，不喝。”要知道他以前喝惯的，都是小吸血鬼寻求庇护献给他的，是酿酒大师费尽心力酿造多少年的佳品。现代机器批量生产的低价红酒怎么比得上？
　　易霆磨了磨牙，恶狠狠道：“刚才还说喝，来了又不要，折腾老子是吧！”
　　不及兰萨回嘴，易霆一气之下仰头，把红酒倾倒进自己口里，一整瓶酒液将他头发到脖子全部沾湿，颇为豪气，小声嘀咕：“什么玩意，真不好喝。”
　　兰萨坐起身子，眯着眼睛瞧狼人毫不优雅的狂饮，却能体会到他的飒爽。
　　易霆三步两步走过来，按着兰萨的脑袋，把那獠牙对着自己的脖子上按，“你不喝，我自己喝。别逼逼叨叨，你死了老子还得挨罚！咬！”
　　兰萨从未被人逼着吸食对方的血液，被狼人这么一威慑，下意识伸出獠牙咬进那让他着迷的血管里，他能尝到易霆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血液，混杂在一起，莫名的心旷神怡。
　　兰萨舒服的眯起眼。这名狼人，粗犷张扬，但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一定是为了那个研究实验。
　　这一次进食几乎是易霆按着强逼他吸血，没过一会又抓着他头发拔出獠牙。
　　易霆扭扭脖子：“行了吧，饿了就吸，平时别整的病恹恹的。”
　　“我无法在你简陋的巢穴居住。”兰萨的脸色好了一些，依然对房间十分不满。
　　易霆咂咂嘴，转身拨通了总局的电话，夹着尾巴大声作吼：“这吸血鬼太龟毛事儿多了！这两天弱的不行，比出土时还憔悴，整的老子苛待他了似的，挑三拣四就是不乐意在我屋子里住！我觉得他没法适应，你们想办法
　　吧！”
　　电话声异常的大，兰萨微尖的耳朵抖了抖，也能听见那人说：“哎呀易组长……辛苦你了，我们这两天查了不少古籍，关于血族的习性和爱好。他睡觉爱睡棺材里，居住地也一般在古堡、教堂，那古堡现在都是人文景点了，不能让他住，所以我准备了点好东西。你等会过来取一下吧？”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组织买不起古堡吧，非营利性又朴素，不然兰萨也不能这么嫌弃易霆的家。
　　易霆皱眉应了，把作精吸血鬼一锁，开车去拉了一堆家装回来。
　　兰萨闲适地躺了一会儿，就见易霆进门一扫尾巴，“出去待着！”把他驱逐出屋子，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铺地板贴。
　　兰萨站起来往里探头，见到木板地变成了深色的石块，好奇问：“这是哪里的石头？”
　　“假……”易霆刚要开口，又顿了一下，“别管哪的了，我上哪知道去。”
　　兰萨优雅地抱壁，看易霆在墙上铺满了古堡风格的墙纸，又三两步跳桌子和窗台上，在天花板上布置幽黑的月夜。
　　兰萨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家装如此简易而神奇，心情好了许多，伸手摸摸墙壁：“你要将这里打造成古堡吗？好吧，这狭隘的空间远不比我曾经的居所宽阔。”
　　易霆翻了翻眼皮，又把兰萨睡了千年的大棺材搬了进来，它在经过清洁翻新之后，显得也没那么破旧了。
　　兰萨自然地走过来，轻轻坐在棺材边沿，敲敲质地，沉吟片刻：“这副棺腐朽了太多，但总比你粗糙的床好。”
　　易霆哼哧一声，忽然把兰萨身上的T恤给扒了，往屋外随手一扔。
　　兰萨从未被人扒过衣服，在狼人面前光裸着上身，护也不是，不护也尴尬，伸长指甲要去抓狼人，拧着眉：“无礼。”
　　“这也没多少肉啊。”易霆只是对他苍白的躯体砸了咂嘴，粗鲁地将纯黑色长袖衬衫往兰萨身上套，像照顾小孩似的，一颗颗给他系扣子。
　　果不其然系窜了，好端端的衣服滑稽无比，兰萨忍无可忍打落狼人的手，喑哑的声音低低道：“你不准再碰我。”用他自己骨节分明又灵巧的手指重新系上。
　　花边领结也扣上后，兰萨彻底满意了，高高扬起他的脖子，步伐端庄地在这屋里走来走去，仿佛回到千年前的古堡里，还是那个受血族敬仰、受人类和狼人忌惮的血族亲王。
　　“骚包。”易霆终于能歇下了，靠着门框吊起眼，对兰萨追求的品味十分不解。扬眉吐气道：“快死了喊老子，没事别麻烦。”
　　天已凌晨，兰萨没作什么回应，径自躺回了棺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了，“我要入眠，别来打扰。”
　　睫毛长长，毫无呼吸。沉静的像一幅画。
　　易霆也想，兰萨能一直这么老实就好了，比醒的时候讨喜一万倍。但好在现在他功成身退，以后没事喂喂吸血鬼点血就行了。
　　铃铃铃——易霆的电话又响起了，他无奈接了，只听对面说：“易组长啊……又要麻烦你点事，我们联系了一个平台搞项目，你想办法让兰萨答应吧！”
　　易霆差点把手机捏碎，气势汹汹地离开屋子。
　　兰萨睡的很安稳，嘴角微微翘着，不知明天还要怎么折腾他的照料者。


第3章 被强迫直播营业了
　　“起来，跟你谈个事。”
　　兰萨听着棺材咚咚咚的声响，再度被易霆唤醒了，随即棺盖被狼人强行挪开，透进一丝微光。
　　他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眯着眼盯面前的毛茸茸大狼人：“小狼，有什么事。”
　　易霆拿着手机照本宣科：“尊贵的血族亲王兰萨，你的苏醒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轰动，人类和所有种族都对你保持高度关注。为促进血族与其他生物友好交流，我局希望你到某异生物直播平台暂驻，与全世界的观众线上接触。”
　　兰萨唰的一下坐直身体，对一旁的狼人侧目，语气几分不解：“直播平台，线上接触？”
　　易霆才想起来这家伙是个老古董，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无奈解释道：“你就往一面镜子前一坐，不少人能瞅着你，但摸不着你。”
　　兰萨皱眉不语，这话听起来，就像关在笼子里将他展出一样。
　　易霆显然也不喜欢直播活动，但相当服从组织安排，打了个哈欠耐心劝他：“你就唱唱歌说说酸词儿，啥也不干都行。因为你是活着最老的一个吸血鬼，他们瞅你稀奇，给你刷刷花，夸你两句啥的。”
　　“我，可以和他们交流？”兰萨对他人的吹捧不屑一顾，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易霆回答：“想陪聊就陪呗。”
　　兰萨思索了一会儿，这个组织现在将他把控着，这是和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狼人说有那么多人来看，总有人有破绽，可以让他套话的吧？
　　他扬头应允：“你安排。”
　　“歇着吧你。”易霆舔舔自己的尖牙，早有准备，乒乒乓乓在兰萨的房间安置了一台大屏幕电脑和高清摄像头，大手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帮兰萨注册账号后通过了认证。
　　兰萨看的眼花缭乱，但不想暴露自己对这一切的无知，没有发问，暗中观察学习狼人的操作。
　　最后调试摄像头，易霆捏着兰萨下巴让他面对镜头。
　　兰萨不满地用手去掰人手指，无奈狼人的手劲非凡，拗也拗不过，只能脸色铁青地对着那一片漆黑。
　　“行了吧，喂喂喂。”易霆对着麦克风试了试，听到回响反馈后把直播一开，自己退居一旁，只在屏幕中露了条胳膊。
　　兰萨看着面前真如镜子一般的屏幕，将他的神情动作全数捕捉，觉得神奇无比。几千年过去，他的面容依然如此年轻俊美。
　　但他依然不习惯盯着自己看，斜瞥易霆一眼：“可以了？”
　　“嗯，你看都有人跟你唠嗑了。”易霆伸手指指屏幕上的文字条。
　　【天啊噜，这就是血族亲王吗？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很有雍容华贵的气质呢，我有一丝小紧张。】
　　【赤瞳啊，好美！】
　　【有一点像精灵。】
　　兰萨可不会和他们打招呼，只吊着眼相询：“人类？”
　　【是的是的，我是特别爱磕血族颜的人类！】
　　【居然会问这个哈哈哈，好可爱啊！】
　　【脾气不太好的亚子，但很带感ww】
　　兰萨有些不自在，拖鞋尖无意似的踢了踢易霆的腿，端着架子不说话。
　　易霆疑惑地看了过来，“说话啊。”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
　　兰萨压低了声音：“你是照料者，你说。”
　　他本想通过和人类的交流了解现在的处境，可这群人类说的话，让他非常没有面子，更无法对话。
　　“又不是老子直播。”易霆嘟囔了一声，唰的一下，一只狼人脑袋闯入了镜头中，“这个死矜傲的是你们眼巴巴等的血族亲王，名叫兰
　　萨，整天除了睡就是喝血，看起来没啥爱好，麻烦事儿多，特别难伺候。我是他照料者，他是我祖宗。”
　　“胡说。”兰萨听了这番陈词，双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极力忍耐这名狼人的诋毁。
　　【明白嘛，吸血鬼嘛，嘿嘿嘿……】
　　【不过这正是他的可爱之处哇！】
　　【我怎么觉得狼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点不像埋怨？】
　　【搁我我也开心啊，他多作我都乐意！】
　　易霆看看手机，嗤了一声：“爱信不信……我瞅瞅，上边说带你出去溜溜，顺便户外直播。”用胳膊肘捅了捅兰萨。
　　兰萨自苏醒来，还没去外边的世界逛过，虽然他愿意宅于一处，好奇催使之下，微微扬了扬下巴：“可以，不准再用上次的方式。”
　　让古生物乘坐现代交通工具，简直是死去活来的难受。
　　“那地方可远着，瞅你走两步就磨磨唧唧的样。”易霆不耐地抖抖耳朵，径直来到兰萨身前背对，拉着他双膝就往自己身上靠，强行要给人抬起来。
　　兰萨自然而然到了狼人背上，揪住身前人的后衣领，趴在人耳边不解：“你这是？”
　　狼人的耳朵被说话的气流冲的痒了，狠狠往下一压，易霆握着他腿就往外跑：“背你去能快点，别废话。”
　　可怜观众们在主播开播不到一小时就被抛在了脑后，屏幕上徒留空荡荡的古堡背景墙。
　　狼人的身体强壮，行动敏捷，背着个有点沉的血族也能疾速飞奔，跟撒了欢的野兽一样，载着兰萨来到了主打夜游的游乐园。
　　一路上兰萨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理不适，而是路人的眼光惊奇的不得了，他难以忍受他人的肆意打量。
　　易霆一撒手，兰萨轻巧的落地，瞥着门口闪着夜光的招牌，拧眉不悦：“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里杂乱无比。”
　　“又烦啥呢，没让你陪他们玩，组织这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委派老子溜溜你。”易霆刚停下剧烈运动，哈赤哈赤喘了两口气，拿大尾巴狠狠扫了两下兰萨后腰。
　　兰萨相当反感“溜”这说法，被那毛茸茸的尾巴推的往前走，端腔拿步：“我只是来巡察外界。”
　　没几步就见到戴着小蓝帽子的工作人员，对方也知道兰萨出世的新闻，顿时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要办理个人套票吗？还是多人款？”
　　易霆想也不想：“来双人亲子款，能拴住他的。”
　　兰萨大概明白亲子的含义，那岂不是让他认着狼人当父亲？果断回绝：“我拒绝你的要求，这是践踏我的尊严。”
　　工作人员笑了：“放心放心，还有能让二位无法分离的套餐，是我们新推出的双人情侣套餐哦！”说着递给他俩一对儿精致的黑金手环，两枚手环上各有一个朱红色小珠子。
　　“请将这手环戴上，既能二位防止走丢，也能体验游乐园全部的项目！”
　　兰萨还在纠结情侣的定义，想了想总比亲子好，慢悠悠的试着戴。易霆倒是浑不在意，急哄哄的戴上手环。
　　他俩一都戴上，手的距离太近，那对红珠就“啵”的贴合上了，把两人的手拷在了一起，明显的情侣意味。
　　和兰萨的微凉不同，易霆的手背都热乎乎的，和他的身躯一样。兰萨回想起刚才趴在人背上的模样，不知觉离人远了些。
　　“什么玩意儿？”易霆猛一抬手扯开了连接，但那俩小珠子在手环上转圈，似乎还在找寻彼此的方向，他稀奇地晃了晃，“电子指南针？”
　　“哈哈……”工作人员憨笑了一声，又请出
　　一个白的发亮的小妖精跟着他们，“你们要户外直播对吧？这是直播妖精，它会全程直播你们的游玩过程，就不用手机来录摄了，解放双手啦。”
　　小妖精活泼可爱地绕着他们飞了一圈，头顶还不停冒出弹幕文字泡，说着围观血族亲王体验游乐园项目的激动之情。
　　工作人员最后又将情侣版入园须知和最佳路线递给他们，易霆叉腰看着兰萨，没有接的意思：“怪麻烦的，不用管了。”
　　但兰萨出于对这时代事物的好奇，大方接了过来。
　　【情侣版入园须知：
　　1.你和你的伴侣在每个项目上都有专属座位。
　　2.离开彼此100米，会有广播通报。
　　3.部分项目需要二人同心同力完成，否则无法离开，若非情侣请谨慎使用情侣版。】
　　还没看到第二条，兰萨就不感兴趣地扔了须知，饶有兴味地看了看游乐项目宣传海报。
　　狼耳朵疑惑的抖抖，凑到兰萨跟前看了一眼。英俊的狼人却颤了颤尾巴，那大团毛茸茸瞬间夹在自己腿间，和主人勇敢的外表截然不符。
　　第一个项目是【魔鬼惊魂屋】，海报上不仅有扮相恐怖的异生物，还有单纯恶心的各色怪物、诡异鬼脸的白色幽魂。
　　察觉到易霆的不安，兰萨终于可以展现一回自己的实力，带几分得意淡淡嘲讽：“如果你害怕，不需要跟着我。”
　　“怕！怕个屁！”狼人悲愤的嚎了一声，一步一跺脚的往那边去了。
　　夜已深了，这里游客大多是异族的夜行生物，零星几个人类。四面八方的华灯诡照，给夜晚增加了绮丽氛围。
　　鬼屋几乎没有游客，大半夜敢来的都不要命。这漆黑恐怖的氛围，实在是挑战心脏的极限。兰萨的心脏波澜不动，易霆却在一旁疯狂念叨驱散鬼邪的话。
　　“我说，这什么破地方……真有人来这玩？闲的给自己找罪受。”易霆的声音刻意很大，在空旷的入口回荡着，仿佛能驱散妖魔鬼怪，声线却微抖地暴露他的小害怕。
　　大门关闭，这里像是真正的幽闭洞窟，两侧都是绿油油时断时续的鬼火，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水从石壁上滴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
　　兰萨就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哪会怕这些阴暗的小场面，嘴边挂着淡笑：“原来狼人是这种胆小的生物，你的祖辈比你强大许多。”
　　“老子可不胆小，是这些玩意太恶心！”狼人凶恶的彰显勇气，尾巴再次卷过兰萨后腰，兰萨一伸手不小心摸到他毛绒的尾巴尖，吓的易霆一机灵，叫吼着说：“嗷呜！你干嘛呢！”
　　话音刚落，突然从旁边的道具箱里窜出来七只小矮人，他们按着七宗罪的特点打扮，此起彼伏的桀桀笑着，在他俩脚边旋转包围。
　　易霆被惊了一跳，出奇大力捏着兰萨的胳膊，双耳耷拉下不想听：“什么玩意儿！快走！”
　　兰萨正要抬步，扮演暴食的矮人却往易霆面前一跳，对他张开血盆大口，难以言喻的臭味弥漫开来，脑袋胀红的暴怒矮人还往那大嘴里塞了什么，笑呵呵去挨他的同伴。
　　“嗷呜！”易霆狂嚎一声，一脚把他们全踢开，来一个踢一个，使足了全力，完全不顾什么伤害工作人员的负面影响，小矮人们叫的更惨了，都是真心实意的痛叫。
　　兰萨十分淡定的眯眼瞧着，发现了他狼人照料者的弱点，暗记于心，正要出口奚落——
　　千百只蝙蝠呼啦啦的冲他们飞过来，在漆黑昏暗空间里，翅膀的拍打声和刺耳的哀鸣惊心动魄。


第4章 被宿敌找到了
　　“你不是个蝙蝠王吗，让他们走啊！”
　　易霆挥舞手爪挡住那些往他脸上撞的小黑鬼们，胳膊肘往兰萨身上撞了又撞。
　　兰萨只觉得扬眉吐气，那些蝙蝠根本不敢近他的身，却能让一向压迫他的狼人如此狼狈。抱臂冷眼旁观：“小狼，你该对我最为忌惮。”
　　这些蝙蝠到底不全是血族，也有那傻乎乎的往兰萨身上扑了，小爪子把血族亲王的发丝勾的凌乱。
　　受到低级生物的欺辱，兰萨的双目瞬间赤红，表情冷峻的盯着蝙蝠群，衣摆无风自起，一道目光如刀斩似的扫出：“回去。”
　　蝙蝠们像是被定在了半空，霎时，叽咕叽咕地落荒而逃了。
　　易霆挠挠他竖起来的狼毛，直视兰萨：“你不磨磨唧唧废话时，好像也挺有用。”
　　兰萨皱眉不悦，这只小狼一直以来都在小看他，没有半分尊重。迟早……要将狼人狠狠惩戒。
　　两人面不合心不合的继续前行，路上时不时窜出几只打扮可怖的鬼怪，都被易霆边害怕边的打跑了。
　　四周场景忽然变化，无数白色幽灵漂浮在空中，各个手持带血的镰刀，虚影向他们快速飘来，刀挥起阵阵凉风，它们是真实的。还诡异的配音：“哦~哦~哦~哦~”
　　“又是什么玩意啊！”易霆悲愤的嚎了一声，加快脚步把慢悠悠晃荡的兰萨甩了好远，可那些幽影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俩。
　　兰萨踏着优雅的步子在后边讥讽：“你胆子这么小，不配与我同游。”
　　这些小幽灵在他心里不算什么，在千年之前，他还捕鬼放在自己的古堡点缀气氛呢。
　　易霆被吓了个好歹，才想起自己得看着血族亲王，回头拖着兰萨胳膊跑，闭着眼睛，喉间发出低吼：“别愣了，这是真玩意儿啊！”
　　兰萨的运动量真的很少，还沉眠了那么久，实在是懒于奔波，此时被一只撒了欢的狼人疾速拽着，脚步紧赶慢赶，两侧风声猎猎，速度都要超过部分交通工具了。
　　兰萨不耐的微喘着：“放手，他们并不是在追……”
　　不管他们跑到哪里，永远都会出现阴魂不散的家伙，无休止的把他们包围。
　　“要么抱~要么死~”幽灵们嘿嘿的笑着，镰刀在空中挥舞。
　　易霆并不是怕对面的武器，论打斗他是很有血性的，不然也混不到异调组狼人组长的位置，只是那些漂浮的不明生物，让他实在很烦躁！
　　反应再慢也明白是要做什么了，这肯定是情侣版的“特别福利”。
　　兰萨还没来得及躲，就被易霆出奇大力抱了个满怀，他轻易嗅到了狼人身上独特的体味，不是很难闻，也不是香味，是只属于狼人的简单粗犷。
　　只是这一双手勒的太紧，骨头都被按的生疼，兰萨感觉被冒犯到了，伸手一下揪到了狼尾巴：“肮脏的狼人，你竟敢如此无礼……”
　　狼人瞬间撒了手，跟小幽灵们吼：“抱完了，快走开！”
　　兰萨霎时身上一松，可手头也没了毛茸茸的触感，反而觉得空落落的，手指微微张了
　　张。
　　幽灵们满意了，笑嘻嘻的飞去了，他们来到了出口，见到了舒服的月光。
　　易霆抱着胳膊走的很快，还在为那堆烦人精生气，没有一点管兰萨的意思。
　　兰萨对这趟旅程满足之至，掌握了照料者的弱点，日后便可以随时反击。嘴角噙着微笑：“我的房间还差了些氛围，有类似的小家伙陪伴就更好了。”
　　易霆炸毛跳起来：“妈的，这个你休想！等你不归老子管了，爱养多少养多少！”
　　兰萨恣意的笑了，千年后让人恐惧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他一抬头，见到直播妖精头顶闪个不停，原来直播还开着呢。
　　【哟哟哟抱了，瞧血族一脸嫌弃的样子，这对儿我可以吃！】
　　【不愧是血族亲王啊，这么淡定……情侣版服务真到位。】
　　【居然还有怕鬼的狼人啊？是不是故意……撒娇……】
　　【不，狼人撒娇更不可能了好了吗？】
　　兰萨对观众的话简直无奈，这些人类怎么净会说些胡话？如果易霆是在对他撒娇，简直让人一阵恶寒。
　　易霆对这些闲言碎语一点都不搭理，拖着兰萨去了惊险刺激的天堂飞车，它最高点是全城高空建筑顶点之一，构架了无数几近透明的玻璃轨道，真可谓直冲云霄，登上天堂了。
　　兰萨盯着入口的车座，警惕无比：“这也是你当时控制我的武器？”
　　“啥啊，不是，这公共的。”易霆不懂他在讲什么，耳朵抖的很兴奋的模样，连拉带扯的把人弄过去。兰萨见这东西归属不是易霆，也就放心去了。
　　工作人员瞄了一眼二人的手环，亲切地带他们到了最后的特殊座位。
　　情侣专座，双人座位，比前面一排两个单人的窄了一大截。
　　“你最好控制一□□形，很挤。”兰萨十分不满，狼人的大腿紧紧贴着他，把他生生挤到座位边上，他也伸手去推人，“你三番两次刻意触碰我，到底想做什么？”
　　易霆没好气系上安全带：“到底谁挤谁，这位置太窄了！”
　　飞车将要启动时，易霆才想起身边这位哪懂什么安全带的系法，毛茸茸的脑袋又凑过来，为了兰萨的安全伺候一下，“别乱动，系安全带呢，不然你得掉下去。”
　　其实，兰萨更想化出黑翼飞翔，从这奇怪的车具上下去。
　　“请系好安全带，照顾身边的孩子或恋人——”
　　广播响起，同时车列缓缓启动。
　　兰萨的头又开始发昏，景物倒转，指甲嵌进易霆的胳膊里，晃晃头：“不行，这也……你在骗我！”
　　“你连这个车也晕？”易霆不可思议地瞧着，过来拧拧兰萨的下巴。
　　车厢已逐渐加速爬到了高点，兰萨的手扣的更紧，闭目喝令：“停下。”
　　易霆瞧他是真的难受，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喉咙里咕噜噜了两声，无奈道：“停不了，忍会儿吧。”
　　飞车骤然高速驰骋，在看不清的轨道上高高低低的曲折运行着，前方男男女女惊吓又爽快的大呼，兰萨却离昏迷过去只差一步，脑袋一重
　　栽到了易霆肩头。
　　“停……这……可恶……”
　　易霆耳朵一歪，揽着奄奄一息的血族亲王，拍了拍他的脸：“喂喂，还活着吗？”
　　“……一口。”兰萨迷蒙之中，对着易霆的脖子咬了一口，在直播妖精的视角看，却像是他埋人怀里亲亲一样。
　　【哦？所以他俩是真情侣吗？】
　　【狼人好宠，一时动摇了攻受……】
　　【云坐过山车真的刺激！】
　　兰萨也只吸了一口，补充了力量的他瞬间化成一团黑雾，自己飞走了。
　　“你往哪去！”易霆在位置上伸手抓他，无果，急躁地等待到达终点。
　　直播妖精为难了一下，还是跟着兰萨飞了。
　　兰萨在空中一通乱飞，半天了才缓神，落地再度化成人形，扶着额头感叹：“这个时代……无处不针对血族。”
　　游乐园的喇叭里大声响起一阵广播：
　　【易霆先生，你的恋人和你走丢啦，对方正在儿童乐园，请速速赶过去把Ta带回家吧！】
　　周围的大人互相打量，夫妻二人和孩子都在的是标准配置，所以不少人瞧兰萨瞧了过来。
　　有个天真的小孩子过来问道：“大哥哥，你和恋人走丢啦？乖乖的不要动，我以前也走丢过呢。”
　　兰萨刚从晕车缓过来，脸色又变得极其难看，表情冷凝地朝里面走了走。他绝不承认那名狼人有资格做他的伴侣，为什么都这样以为？
　　难道……唤醒就是为了？
　　哼，一定是粗鲁的狼人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要高贵华美的血族来做伴侣。
　　兰萨手腕上的手环亮了亮，那颗红珠子兴奋的跳动起来，表示他的“另一半”就快来了。
　　然后许多小孩子见到，这名优雅的血族，一头钻进七彩的海绵球池里，被完完全全的埋没了。
　　易霆风风火火赶来时，见到一堆小孩儿对着他笑。
　　易霆摸不着头脑，急的狼毛乱甩：“你们见到一只红眼睛的吸血鬼了吗？”
　　“哥哥的恋人进去玩了！”
　　易霆瞄着一片汪洋似的海绵球，骂骂咧咧也一头栽入了。发了猛的拨弄一片软球，嘴里大吼：“喂，吸血鬼！赶紧出来！”
　　一处海绵球动了动，下面明显埋了个人。
　　易霆连扑带滚往那边去，这些小道具真是太能阻挠人行动了。狼脑袋东看西看：“吸血鬼，别躲了，跟我回去！”
　　怎么听怎么像找逃婚新娘的新郎。
　　忽然，易霆的尾巴被下面伸出的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薅住，惊的他连忙回头。
　　兰萨的脸露出来了，阴恻恻道：“你的愿望，绝对不会得逞。”
　　易霆气着把他祖宗拎出来，拖着往外带：“叨咕什么呢，你又想啥呢？”
　　“你能囚禁我的自由，但无法得到我的尊贵。”兰萨愈发觉得刚刚猜测的阴谋是真，自以为直截了当地回绝狼人。
　　易霆不解道：“尊贵？谁稀罕你这挑三拣四的怪毛病。多老的家伙了，还钻儿童区玩，不嫌害臊！”
　　兰萨越来越搞不懂他的照料者了。


第5章 和宿敌逛街去
　　一定是因为人类在旁听，狼人才不想暴露他的图谋。
　　兰萨走在易霆前头，时不时斜瞥身后的人，暗暗想着。
　　大大咧咧的狼人对血族的小心思一无所知，不耐烦的甩尾巴：“回去得了，你溜够了吧，没啥好玩的。”
　　“再也不要带我来这种低俗的地方。”兰萨回头刮了一眼易霆，高傲的扬起下巴，“一切都不舒服。”
　　而且时不时还有闪亮的光在他眼前晃，打扰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他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姿容被人捕捉在镜头下了。
　　能见到活的血族亲王，人类与各族当然要争相拍照。想必不出一天，兰萨那俊美苍白的脸就要上当地热搜头条了。
　　兰萨优雅的一抬手，眼神示意看向易霆。
　　“干啥玩意儿？”易霆摸不着头脑，烦躁的一跺脚，“要什么，直说行不行。”
　　兰萨虽然不喜欢易霆接近，但慵懒终究占了上风，吩咐道：“你，继续当我的坐骑。”
　　这个坐骑坚稳舒服，速度快又不会昏头转向，还有软毛可以蹭，在吸血鬼心里还算不错。
　　等兰萨再骑上狼，顺路交还了手环，看见直播妖精头上的文字泡，差点羞愤死在游乐园。
　　【忠犬女王我可以！】
　　【啊啊血族好有范，亲王大人我爱你！】
　　【喜欢兰萨，已关注！不知不觉熬夜到这么晚了……】
　　【一人写书出本！】
　　兰萨目光如刀瞧过去，小妖精委屈的回到了工作人员怀里，停机了，下播了。
　　兰萨不悦地揪了揪脸前的狼耳，“为什么现在的人类如此不知羞耻，动不动就说喜欢和爱？”
　　“别揪老子耳朵！”易霆狠狠的抖抖双耳，向后扭脖子想咬兰萨，“他们觉得你好看，好玩，夸夸你怎么了。”
　　兰萨面无表情地捏人家柔软好捏的耳朵，泄愤一样。他从不需要他人来证明自己的优秀，在这个自己被控制的时代只能忍了。
　　滴滴打狼，一路顺风。
　　兰萨忽然想起什么，向他的照料者索取：“给我一件外衣。长衣漆黑，血红的宝石点缀在上，衣领立起时要遮住下巴，最重要的是材质……但你们的时代连酒都那么难喝，别是粗制滥造的面料即可。”他紧皱眉头，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才能忍受似得。
　　易霆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眼瞪的很直，摸了摸自己露出在外胳膊：“这他妈是正夏天，你穿那么厚不怕捂住痱子！”
　　晨光熹微，暖风和煦，为刚才还昏暗死寂的大地带来一丝生气。
　　“关上。”可血族对这生机讨厌的很，他冰凉的手贴到了易霆脖子上，“你只管做，我不会感觉到酷热。”
　　易霆梗着脖子抖了一下：“冰死了，别瞎摸！”差点把兰萨掀下去。
　　“现在哪有几家店还卖风衣了，真是……”
　　兰萨不语。
　　易霆背累了，毫不留情把兰萨放下来，“别逛街还要人背，娇气。”
　　进了商业街，兰萨也不愿意骑一头狼游逛了，只是阳光越来越足，让他的神色逐渐打蔫。一手挡在额头，面色差的很：“进门里去。”
　　血族亲王不至于见到阳光就灰飞烟灭，实际对他的身体也没多大损伤，只是单纯的厌恶这温暖的光芒，能不见就不见的好。
　　易霆开始后悔带兰萨来服装店了。原因无他，钱包要空。
　　导
　　购姑娘们热情的迎接他们两个，见到兰萨都兴奋的肉眼可见，东拿一件西拿一件来为兰萨推荐衣服，店内私语声已搬到台面上了。
　　“你好！我们店是这条街上衣服最齐全的，想必简约的现代风格不适合你，跟我们到楼上的古典区吧！”
　　兰萨不懂为什么这些人类对他毫无畏惧，反而热情的可怕，一到这时候，他就看向了自己的照料者，眼神仿佛在说：你来说。
　　跟小孩子买衣服不会说话时问家长意见一样，他的“家长”也只好满足他。
　　“走吧，这家伙要风衣，黑的长的花里胡哨的。”易霆没好气的先踏上了楼梯，神色默默又补充，“性价比……最好高点的。”
　　楼上冷冷清清，没有多少客人，毕竟这是正夏时节，来买别季衣服的人屈指可数。好在这是一家大店，有放置空间在，囤点春秋时节的货毫无压力，否则兰萨一定会要求换一家店，忍受一会儿可憎的阳光。
　　导购姑娘似乎有些紧张，倒着走路不太便捷，拽过一件衣服笑着说：“天气正是热的时候，我家店的风衣大多是薄款，但这款中世纪风格的轻薄无比，面料透气……”
　　兰萨睁大了眼，显出一丝不淡定。
　　“这是你们现在的大衣？”
　　只见那衣服高档是高档，华贵是华贵，还有人造宝石镶嵌，但花边褶皱层叠，俨然是一条黑色的公主式连衣裙。
　　易霆噗嗤笑出了声，对着兰萨晃晃脑袋：“挺好的，你不是要又黑又贵又长的？”
　　兰萨一抬眉毛，转身就要走，那姑娘急了：“错了，拿错了，这是女式的裙子！”
　　“这个可多人喜欢了！”她又指了一条黑色风衣，不过是扣子排列古朴一些，版型款式还是很现代的，甚至领口系了一个可爱的结，可谓当代小奶狗或小狼狗的标配了。
　　兰萨面露失望，为什么狼人为他买的东西总是如此粗俗简陋？
　　既然这样，不如自己动手。
　　易霆打了打哈欠：“相中没啊？我看挺好的，就它得了，赶紧回去睡觉呢。”
　　兰萨心里已有小算盘，颔首勉强答应了：“可以。”
　　易霆如蒙大赦，但也一脸肉痛，用手机当场扫码当场结账，把这套衣服直接丢兰萨身上了。
　　兰萨嫌弃抱着风衣。他刚才瞧见易霆是用那个长方板子付款的，就也走到易霆身前坦然伸手：“给我，还要买一件东西。”
　　“祖宗你会用吗？”易霆一脸怀疑，“我可没多少钱，别拿我当冤大头。”
　　兰萨怏怏不乐重复：“给我，你在这等。”
　　易霆咬咬牙把手机递给了兰萨，往休息的椅子上一座，已然没了耐心：“快点。”
　　兰萨微微翘起了嘴角，在人来人往的服装店里七绕八绕，最后溜出了门。
　　照料者给不了，就自己找。没有了那能播音的手环，狼人怎么可能找到他？
　　“废物狼人。”兰萨又暗自怼了易霆，因为他已见到一家血族风格浓郁的店铺，名叫“吸血鬼的约定”。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哪有血族乐意自称吸血鬼的？
　　可从窗外往里看，这店里阴暗漆黑，深紫色的灯光无疑增加了神秘诡谲之感，橱窗里的正是血族爱穿的哥特式深色衣服，还摆着盛开着的、不败的假花。
　　兰萨毫不迟疑进去了。只是，这里面为什么还有卖獠牙和
　　红色眼珠的……他心里已有了可怕的猜想，原来这个时代的人类和狼人联手在贩卖血族的身体！
　　老板没精打采的在柜台上趴着，根本没注意进来的是谁，还不知道他被血族亲王误会且盯上了。只是例行道：“欢迎光临，本店关于吸血鬼的要什么有什么，看好了直接拿来付账就行……”
　　兰萨双眼通红盯着这个人类，他对同胞绝无过多的感情，可万万不能忍受血族的尊严被践踏。
　　他好看又苍白的手直接撤下架子上的长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老板稍微抬了抬眼皮：“那件最贵，一万八，不能机洗。”
　　兰萨已身着过膝的暗黑风长衣了，看起来很有曾经的模样。可他嫌弃的捏了捏衣襟，动动鼻子：“这布料差。”
　　老板习惯了这样的客人，玩着手机无奈道：“一万七不能再讲价了啊，我跟你说，全城Cos吸血鬼的全在我家买，保质保量的，不信可以去论坛上问问。”
　　兰萨一步步向面前的人类走了过去，手指甲逐渐伸长，浑身充满危险的气息，已打算袭击这个不要命的人类了。
　　他问道：“Cos，是什么意思？”
　　老板依然没有抬头看兰萨，皱眉无语：“就是角色扮演啊，你不知道这个来这儿干啥？”又打了个哆嗦，“阿嚏……今天怎么有点冷。”
　　兰萨顿了顿：“那些血族的身体部件是哪里来的？”
　　老板笑了：“你不会真是个中二病吧，以为我们店卖真正吸血鬼的？哪能啊，那可是犯法的事，况且这年头吸血鬼这么稀有……”
　　老板说话说一半，颇有兴致的抬头看了看兰萨，顿时愣住了。
　　兰萨半信半疑：“假的？”
　　那男人忽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滚带爬的又钻出来，诚惶诚恐：“兰……兰萨啊！活的血族亲王！天呐！不知您驾临贵店有什么事？”
　　兰萨扯了扯衣领：“我只要它。”
　　随后老板对兰萨吹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彩虹屁，以及认认真真解释他店里卖的都是人造道具，方便人类化装成吸血鬼的样子游玩。
　　兰萨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只当这是人类对血族的崇拜。
　　老板像是开闸的水坝，滔滔不绝的为兰萨安利吸血鬼用具。
　　“这南瓜灯光效特别好，万圣节的时候很有氛围！当然，现在也可以用来装饰你的家！”
　　“这些蔷薇是永生花，不用浇水，也不用担心枯萎。”
　　“骷髅手套……黑石书架……红绸床帐……血液水杯……月亮抱枕……”
　　兰萨还算满意，这比他现在的居所环境好的多，老板说什么，他点头要什么，毫无金钱概念，若是易霆在恐怕会吼的震耳欲聋。
　　结账的时候，对智能机一无所知的兰萨愣了，摆弄半天没有思路，抿唇不耐：“怎么用？”
　　老板亲切的教了，可付款时傻眼了。
　　【请使用指纹支付。】
　　兰萨随便在屏幕上戳了戳手指。
　　【指纹错误。】
　　【指纹错误。】
　　【指纹错误已达三次，请在一分钟后重新支付。】
　　兰萨当时见狼人支付的很容易。可没想到，这居然也要易霆本人的手指？
　　兰萨心里郁结了火气：“小狼，该死。”完全不想自己才是偷跑的那个。
　　他从未这么期待他的照料者出现在他身边。


第6章 和宿敌传绯闻
　　“滴滴，滴滴——”
　　兰萨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和一红一绿两个按钮。他知道这是和他人通讯的方式，他见过易霆打电话的样子。
　　但血族的天生爱红色，所以纤长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按了挂断。
　　“是谁？”听不见任何声音，兰萨试探性的问了问。
　　老板在一旁擦汗提醒：“这……你刚才拒绝接听了，要按那个绿色的。”
　　还好对方锲而不舍的打来了，这一次兰萨不情不愿按了接听。
　　“你这鬼又死哪去了！跑跑跑，就知道跑，就不能消停点！”狼人的双重吼声传来，一头在模糊的电话里，一头在身边不远处，还伴随着猛震的踏步声。
　　兰萨感觉狼人的口水隔着屏幕都能喷过来，自己耳朵一定脏了，嫌弃地把手机伸远，一扭头，就看见门口气势汹汹的易霆。
　　易霆的双眼死死盯着兰萨，但好像悄悄喘了口气，三步作两步迈过来，一手搭在兰萨肩头压住：“说话，到底想干啥？”
　　兰萨不满狼人的态度，但为了指纹暂时忍耐，找准屏幕的指纹验证区，眯着眼要求：“手伸直了。”
　　易霆不明所以，但脑子很直的大狼依然张开了他的十指。
　　兰萨端详了一会儿，他记得易霆支付时没换过手势，所以应该是右手拇指，唰的一下对了上去。
　　【支付成功，欢迎下次购物。】
　　易霆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一下子把手机抢了过去，盯着那一串数字久久不能言语，他为自己都没花过这么多钱！
　　兰萨自认大度，不和易霆计较刚才的无礼，挥手满意道：“这些东西搬回去。”
　　“你花老子的钱怎么这么心安理得！”易霆双重暴怒，一手机差点拍兰萨脸上，又生生忍住了，看了看兰萨的新衣服，“行，现在满意了吧，回去！”
　　兰萨矜持道：“还算可以。”
　　老板在一旁吓坏了，打哈哈道：“东西太多，我雇车给你们送回去。”
　　一辆小面包车慢悠悠的开在狼人和吸血鬼身后，不敢逾越半分。
　　易霆手里还拎着第一家店买下衣服的袋子，捏着都变了形，怒盯兰萨从容的背影。
　　兰萨心里也没那么从容，觉得狼人太吝啬，为了这点小事敢对他如此恶劣。
　　等大件小件搬进家门，易霆也不干活了，袋子一甩就去了浴室，估计被血族亲王气的狠了，想冲个凉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兰萨却脱下他身上的Cos服，换上那件流行的风衣了。
　　“面料不舒服，在这里没人见到。”
　　他可能已把易霆排除在“有眼睛的生物”外了。
　　兰萨也不去打扰狼人，独自摆了几个小件放进屋里。虽然他也在怄气，却明白如果再激怒狼人，对方可能加倍虐待自己。
　　易霆万分无辜地冲了个凉水澡，花洒把他的毛发都打湿，紧紧的黏在身上，悲愤搓了把脸：“造孽，怎么摊上这么个祖宗！”
　　任谁被非亲非故的人这么费钱都会生气的，还是一向兢兢业业攒钱的
　　某朴素狼人。
　　兰萨独自在窗前倚靠，欣赏他的新家装。听见浴室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心里的小恶魔拗了一会儿气，还是从自己的小天地里站了出去，左右打量找到易霆的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着实一愣，本来拟在心中的冷言命令滚了一圈却是没说出来。
　　易霆身上干干净净，不着寸缕的坐在床上，长直有力的双腿屈起。吸了水变得细乱的尾巴从他身下钻过，正被抱在怀里受狼舌头的安抚。
　　遭了一回水，狼耳朵也立不起来了。
　　平时凶巴巴的大狼抱尾舔毛，怎么看都像在委屈似得。
　　一时间，兰萨就维持推开门的姿势，不言不语的盯着面前的裸狼人。
　　易霆警觉地侧过头，紧紧抱着尾巴：“你又要干嘛？”
　　兰萨动了动喉结，盯着易霆眨动了一下眼睫：“帮我搬……”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他此刻竟然觉得狼人很可爱，是动物习性那种可爱。
　　易霆哼哼了一声，并没有羞耻心，光着身子大大咧咧的就从床上爬下来。
　　兰萨眼神闪动，几乎瞬间就转过了头，小声嘟囔：“衣不蔽体的狼人……真是粗俗。”
　　狼人耳朵很尖，咬牙切齿：“大热天的就你还穿那么多！要不是你在家，老子早就……”
　　“穿上再来见我。”兰萨听了这话更觉得不像话，长耳微微有了颜色，斜眼不去看那肌理分明的强硕□□，先行一步走出去。
　　“在自己家讲究什么。”易霆不情不愿套了条内裤就出来了，搬着镂空艺术气息的摇椅往兰萨房里去，“你那屋都要装不下了，别再花钱了行不行？”
　　兰萨优雅的往摇椅上一趟，舒服的仰起头：“这还不到我的基本要求，是你巢穴的空间太过狭窄。”
　　易霆仿佛才注意到兰萨的衣服，叉着腰问：“你怎么又换那便宜的了？”
　　本来对他也是个虚高的数字，两相比较已经称得上是便宜了。
　　兰萨说不清什么心理，之前觉得布料差，现在想想，压榨狼人、让他亲手提的穿起来更惬意，含糊道：“舒服一些。”
　　“败家吸血鬼，不舒服还买，有的穿就行了呗。”易霆可不就是这样的？他刷了一会儿手机，对着兰萨鼻子指指点点，“你以后别瞎乱走了行不行，到处都在刷你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太干扰社会了。”
　　【惊！血族亲王千年一醒，开放直播间，温和有礼！】
　　【真货！某大吸血鬼亲临吸血鬼Cos店，认可货物，一扫而空！】
　　兰萨翻了个身，装作与己无关。
　　易霆又刷出一条，嗷嗷大吼：“怎么会有这种谣言！”
　　【劲爆！血族亲王同一狼人男子在游乐园亲密同游，疑似恋人！】
　　点进去看还有路人评论，不少都是儿童乐园时的游客。
　　【他们一定是恋人啊，还播报了走失通知呢！】
　　【找不到尖耳朵哥哥，那个狼人大哥哥很着急的样子。】
　　【离开的时候还是背着走的，他们已经同居了吧？】
　　易霆抹了把脸，猛的呼了几口气：“以后不背你了，耽误老子找媳妇。”
　　兰萨轻哼了一声，慵懒的换了个姿势躺着：“随你，但永远不要肖想我。”
　　“谁稀罕你啊！”易霆不服气，但尾巴毛愣是翘不起来了，“这世界上除了吸血鬼无条件狂热爱好者，谁能忍的了你这些臭毛病？”
　　兰萨转身盯着易霆，十分不解。
　　他一直觉得这狼人对他有所图谋，看来是想强迫他成为伴侣。但人却好像很好骗，脾气发的也很直率。这一否认，倒叫他非常疑惑了。
　　易霆挠挠脑袋：“你看嘛呢？”
　　“只有今晚。”兰萨侧身斜躺着，修长的腿半弯半绕，胳膊支柱了下颌，一手翻转向易霆招了招手指，看似含情的眸子红的发亮，“我允许你，躺在我身下。”
　　嘴角还挂着微妙的笑，像暗夜里的诱惑，活脱脱的勾引，没几个人能遭得住。
　　“变态啊你！”易霆打了个冷颤，摸摸胳膊，“你要是发情了就回棺材里憋着去，莫挨老子！”
　　随即狼人满脸嫌弃的大步流星走了。
　　兰萨好戏做给瞎子看，眯起了眼。他只是试探一下，这狼人居然真的对他一点想法没有？
　　就算之前猜错了，但……怎么可能，一点没有？
　　血族对自己的魅力总是很自信，自信到不需要他人的目光和承认。
　　但真的被人无视时，这种自信又会让他陷入不爽。
　　兰萨心里的火无处发泄，就想着办法折腾他那些新的家装，叮叮咣咣的。
　　易霆唰的一下又出现在他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烦躁别糟蹋东西行不行？合着不是花你的钱了，坏了还得让我再买！”
　　兰萨头也不抬，把南瓜灯捏扁揉圆。
　　易霆看不下去，两步就跳过来，把兰萨的脑袋往自己光滑的脖颈上按：“是不是又饿了，吱个声，磨磨唧唧的。”
　　“唔……”狼人的血液对他本就是致命的吸引力，不着寸缕的身体算是锦上添花，在这种情况下，血族往往也会动其他欲望。
　　眼前的狼人气味不像他想象中的臭不可闻，清新又干净，身体……也不是毫无美感，是健硕的男性美。
　　这一定是在控制他的心智，绝不能让狼人得逞！
　　兰萨把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扭头向一旁想要挣扎摆脱。
　　“咋又不吸了，多事儿。”
　　狼人的手来按时，他反口咬在人上臂的肌肉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武器——牙齿竟然崩掉了一颗！
　　尽管他还处于虚弱期，可毕竟是个血族亲王，掉牙的事一千年前也没有过。现代的狼人已经进化到这么强大了吗？！
　　兰萨震惊的捂着嘴，拿起那颗牙钻到了窗帘后面，含糊不清道：“走开！再也不要靠近我！”
　　易霆奇怪地摸摸胳膊：“怪痒痒的，这的血不好吸啊，是不是傻了？”又见兰萨自闭的模样，挠挠耳朵自己走了。
　　兰萨躺进棺材里，神色黯然，开始承受被狼人牢牢控制着的事实。


第7章 宿敌居然在偷窥
　　兰萨再度陷入悠长的睡眠里，竟有再次沉眠的错觉。
　　一场酣梦。
　　但也真是错觉。
　　“醒了没，该开始直播了！”
　　伴随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吼，兰萨的棺材盖又被掀开了，和棺内不同的空气钻了进来，慵懒的血族亲王侧了侧身，享受方才的好眠。
　　易霆揪着兰萨的尖耳朵让他起来，“睡死你得了，一千年还不够你睡的？”
　　兰萨迷糊着眼坐起来，心里抵触狼人的大逆不道，却因为刚起床的迷蒙状态一语不发，微眯着眼皮。
　　易霆跟个仆人似的，拿毛巾给他胡乱擦擦脸，直接用手指拢进人发里梳梳毛，把兰萨本来还算利整的黑发捣弄的乱成一团，“这是每周的任务，增加你和外界的交流，这回多说说话，明白了没？”
　　兰萨还陷在狼人能崩掉他牙齿的强大体格之事中无法自拔，也没精打采的，蔫了吧唧应声：“哦。”
　　易霆心大的很，哪管兰萨的小情绪，直接把人拎起来按椅子上：“播，说。”
　　摄像头再度打开，兰萨被迫营业。
　　有了这几天新闻的发酵，兰萨直播间的人气飙升到新高度，他一开播就不少人看热闹似的进来了。
　　他一抬眼看屏幕，就见到了无数的亲切问候。
　　【兰萨晚上好！你和身边那只狼人到底什么关系？】
　　【今天还出门吗，哪里，给个偶遇的机会好吗？】
　　【哦哦哦亲王大人要吸我的血吗！】
　　【这是刚起床吗，感觉迷迷糊糊的，但是真可爱啊……】
　　兰萨视线游移，指甲已经嵌进手心里。为了不让人觉得他怕人类，勉勉强强道：“照料者，不出门，不喝血，很清醒。”
　　易霆见他回开口说话就放心了，卸了重担似得独自回屋里。
　　兰萨抿着嘴看着狼人离去，心里生气也不好发作。
　　不是照料者吗，怎么能放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无礼的人类！
　　【走了走了，小兰萨快把他喊回来呀！】
　　【啧啧，一直盯着呢，是不是舍不得啊？】
　　【可以给我讲讲你当年的故事吗？听口述的历史最棒了！】
　　兰萨拧了拧眉头，不想承认他现在有些不安的事实，转移话题开始讲故事，微微扬起下巴：“一千多年前，正是我们血族最辉煌的时候。”
　　对这些和狼人联手的人类，他一点好感没有，讲起过去的故事也很有示威的意思。
　　“无耻的血族猎手，联合教会，联合本来中立的异族，甚至人类里下层的流民……哼哼。”
　　兰萨想起过去的仇敌，脸色不好的停了话头。
　　战火宛在昨日，他也不过一闭眼一睁眼，就从血性厮杀、勾心斗角的人间战场，来到了血族濒临灭绝的、所谓的和平年代。
　　弹幕观众听的津津入迷，流量都少了很多，偶尔几个人在刷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话。
　　兰萨逐渐放松了，倚靠在摇椅上晃了晃，心情很好地聊起了其他事：“如今的红酒大不如前，我曾经的藏酒柜里有这个世上最美最可口的酒液，一定被那些狼人糟蹋了
　　。”
　　【为什么是狼人呀？】
　　【我猜他家的狼人也爱破坏他的酒。】
　　【真的吗？我是学考古历史的，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哎。】
　　兰萨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更加认为这些人类已经被狼人洗脑了，居然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还对狼人的破坏欲一无所知？
　　忽然刷出了一条置顶大喇叭，兰萨自然看见了。
　　【血族俱乐部部长：尊敬的亲王兰萨，我是现世最大的血族俱乐部部长塔克，可否有幸邀请您加入我们？】
　　【哦哦哦，据说现存的吸血鬼大多加入了这个组织呢！】
　　【这算什么，当面揽人吗？】
　　兰萨轻哼了一声无视掉了，这位的名字他没听过。别说这种低等血族的组织，就连亲王会议他都不屑参加。
　　即使是仅存不多的同族，但也没资格邀请他加入这种组织。
　　这段小波浪迅速过去了，兰萨又讲了些血族的传说故事，观众也兴奋的忘乎所以。
　　只是这俱乐部部长锲而不舍的在刷喇叭，兰萨一抬眼就能看见，也烦了。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也没喊出来，很秉持血族的优雅：“易霆。”
　　想来隔着两扇门，狼人听不见，屋外悄无声息的。
　　兰萨不耐咬了咬唇，他不会做出起身去把人找来的行为，就把脑袋往门边靠了靠，试图再扩大声音：“易霆。”
　　这声刚喊出去，就听见狼人吧嗒吧嗒支脚过来，大大咧咧打开房门：“想干嘛，祖宗？”
　　“永远要记得敲门。”兰萨没料到他来的这么快，往后挪了挪身子，指指屏幕上疯狂循环的大喇叭：“我不想看到那个。”
　　易霆不理会兰萨的敲门要求，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取消，歪头瞄了一眼内容：“这是血族俱乐部的人。”
　　兰萨不耐：“不见。”
　　“你们血族之间关系这么差？”狼人抖抖耳朵，把那可怜的俱乐部部长加入了屏蔽黑名单踢出直播间了，“我看是你脾气差。”
　　“是他没有资格。”
　　弹幕对兰萨欺负人的行为并不抵触，反而更激动了。
　　【嗷嗷兰萨好帅！“你没有资格跟我讲话。”】
　　【毕竟是血族亲王嘛，傲气的很。】
　　【这叫有个性嘛！我被杀了！】
　　易霆吐槽了一句：“矜傲鬼。”
　　兰萨忽然发现，这声音不止从狼人空中传来，还从口袋里传出来了，怪不得刚才俩人说话时有些杂声。
　　兰萨一弯眼眉，觉得非常有趣：“你在看？”
　　你在看？你在看？你在看？几重回声淡淡响彻。
　　狼人炸了毛似得，尾巴瞬间立起来，理直气壮：“是啊，我是在监督你！”
　　原来易霆回去后也放不下心，生怕不安分的血族亲王作出什么事，偷偷的打开了手机进入他直播间，在相隔没多少米的地方看着。
　　也是因为听见兰萨在直播喊他，才过来的。
　　兰萨微翘嘴角，自认大放：“我允许你光明正大的呆在这里。”
　　直播精灵滴滴的提示了：“今日直播时长已达三小时，
　　可以下播啦！”
　　狼人不顾一干弹幕的挽留，啪的帮兰萨按了下播键，“我瞧你自己发挥的不是挺好？”
　　易霆看了一会儿直播，发现兰萨当主播还挺上道的，吸血鬼这种生物真就是华贵优雅，有那么一点点讨人喜欢的地方，就是养起来太麻烦了。为了早点把这祖宗送走，他还在手机便签里存了《吸血鬼观察记录》。
　　第一条就是：破事儿多。
　　兰萨悠然躺下了，自信道：“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的很好。”
　　“那你会打游戏不？”易霆忽然兴奋的抖起耳朵了，去拿一台游戏机过来。
　　他打开了一个热血格斗游戏，爽利的摆弄一会儿，轻轻松松灭了BOSS，然后停下来了。
　　兰萨觑一眼拿屏幕：“这是什么？”
　　易霆把屏幕里上百个的奇怪拼图碎片给兰萨看，指指一盘调色盘：“把这玩意拼成一幅画，还得染色，我欣赏不来，你搞一个试试。”
　　原来这格斗游戏还带艺术解谜环节，易霆又不喜欢查攻略，已经卡关好久了。
　　兰萨在漫长的生命中的乐趣除了品酒，就是欣赏艺术与作画了，见终于有用武之地，提了点兴致帮忙。
　　“这是文明的废墟，历史的遗迹。”兰萨灵敏地将那拼图逐渐拼成了遗迹模样，隐约这建筑可见昔日的宏伟，这像极了他曾见过的景色。
　　淡淡的伤感弥漫在他心里，醒来以后天翻地覆，对血族亲王来说也不是无所谓的。
　　在易霆的指导下，他慢慢学会操作，用调色盘给这幅画上了色，灰白为基调，却有一片暖色。
　　爱好艺术的兰萨不满足粗略的勾画，一直在涂涂改改，又是一天。
　　狼人的眼皮已经耷拉的要闭上了，却仍然保持一丝清明。被兰萨作的这些天他时常失眠，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
　　“完美。”兰萨轻轻呼了口气，把完成的画作给了易霆，自信地扬了扬眉。
　　“这游戏还能做到这样？”易霆眼睛瞪直了，本以为就是个拼图加涂色罢了，那色彩的衔接十分自然，丝毫看不出来是拼接，感慨夸赞了一句，“哼哼，你这回也是挺有用嘛。”
　　兰萨微微得意的翘起唇角，却不显露太多，自顾自钻进棺材里了。
　　易霆倚在床上，游戏机里响起通关成功的声音，抬眼瞧了瞧棺材里头的吸血鬼：“困了？老子这些天被你闹的睡不着呢。”
　　兰萨仰目看着古堡背景墙上的月亮，心思越发宁静。
　　他想起宁静夜晚的乌鸦叫，想起昔日与同为亲王的尊贵者争夺领地的事，也想起了月光洒下的小河。
　　偏执的血族，对这些只是有一点想念罢了。
　　易霆小声嘀咕：“睁眼睛都能睡了？”
　　兰萨闭上了眼睛，少见他这么沉静。他微微张开了口，低沉魅惑的嗓音像夜晚的情人低语，正唱着一首易霆听不懂的催眠曲。
　　万分轻柔，诱人入睡。
　　易霆不知怎的，也耷下了耳朵，渐渐合上眼皮，眼里最后一个景象就是兰萨俊美的脸庞。
　　他想，终于睡得着了。


第8章 和宿敌吵了一架
　　兰萨是被什么热烘烘的东西烘醒的。
　　他一睁眼睛，对上的就是易霆放大的脸，忽远忽近，灼热的鼻息净往他脸上喷。
　　“你在做……”兰萨警惕地侧了侧头，伸手去挡逼近的狼人，心里疯狂转着心思。
　　莫非这狼人被他迷住了，敢霸王硬上弓？
　　却见易霆又撑起一次身子，面色已有点红了，大口喘了喘气：“做俯卧撑呢，顺便喊你起床。”
　　兰萨一时不知该不该信，虽然总觉得狼人觊觎他，但这事……也确实像狼人干得出来的。
　　易霆扶着棺材站了起来，精神抖擞的踢了踢兰萨，低头高嚎：“快！起来做运动！”
　　太多次了，兰萨很不满狼人这种命令他的举动，手指甲紧紧的捏了捏，收起他的长腿轻松支起身子。
　　“为什么要我做运动？”
　　易霆一巴掌按他肩上，指着鼻子教育：“多运动有助于恢复体能，你这小身板现在啥也不能抗，一天天就知道睡，得在老子家里赖多久啊？”
　　兰萨是很想恢复实力，逃脱狼人的控制，却又懒得做一切麻烦的事，淡定强硬道：“我拒绝。”
　　易霆比他更强硬，强壮的狼人扯着血族胳膊就往客厅拽，指着墙上涂鸦字迹的训练表：“练，每天三小时，不练不准喝血！”
　　那训练表完全看不清字，只有部分图画，如火柴人跑步，火柴人撸铁，火柴人倒立，丑的兰萨根本看不下去，挪开了眼。
　　“不喝就不……”兰萨对上次掉牙的事耿耿于怀，至今都不大张着嘴讲话。
　　易霆一巴掌把他推跑步机上，十分严酷：“不喝不行！给我跑！”
　　可以说是霸王行为了。
　　兰萨惊奇地发现这器械像传送带一样，运着他的身体往后推，只好脚步轻快的往前站去，疑惑漫步：“这是？”
　　“跑步机，不用出门你就能得到锻炼，治治你那走哪都要人背的懒病。”易霆满意的很，按下了加速按钮，“快点，动起来。”
　　器械运转速度忽然加快到极致，兰萨的身体差点一个踉跄，还是极为优雅的跟上了。
　　兰萨皱着眉头快步走：“请你做事之前先说一句。”
　　易霆从来不理兰萨的抱怨，就往沙发上一瘫，靠着靠枕又去查资料了。
　　见狼人没盯着他，兰萨运转那点微弱的残存力量，偷懒地使身子微微漂浮起来。
　　那对儿狼耳警觉的竖起时，兰萨又乖乖的大步跨走。
　　虽然他不爱运动，不代表他想动时动的不快。
　　狼人在那边绞尽脑汁的搜索什么，血族在这边惬意悠闲的待着，时不时按按上面那排看不懂的按钮。
　　可怜的跑步机像抽风了，时而快时而慢，倾斜角度也在被无休止的折腾。
　　紧急停止的红色按钮对兰萨吸引力很大，又怕停下会被狼人发现，一来二去的急停急启，把机器逼的都要口吐白沫了。
　　终于在兰萨的折腾下，跑步机像累瘫了一般，呜呼一声就一动不动了，任他按什么键子都启动不来。
　　兰萨装作
　　与自己无关，斜乜着沙发上瘫成一团的狼人，咳嗽了一声：“过来，不动了。”
　　“我看看。”易霆收起手机踏着拖鞋过去了，上下戳戳，用尽了办法，“之前用的蛮好的，怎么突然坏了？”
　　“不知道。”兰萨矜持地往一旁站着，眼睛时不时偷瞄那边动静，毫无气喘吁吁的样子。
　　易霆狐疑的回头：“真的运动了吗，是不是你干的？”
　　兰萨避重就轻道：“动了。”
　　“趴墙根倒立去，标准一点会不会？”易霆半信半疑把兰萨推搡过去，拨打客服电话研究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毛病。
　　兰萨不理会。了，高贵的血族亲王哪能做倒立那种不雅观的动作？只能推脱道：“稍作休息。”
　　易霆和客服熬了半天，最后去查机器操作记录才知道，这可怜的跑步机在短时间内被下达了万次以上的指令，紧急停止尤其多，是台机器都要嚷嚷罢休。
　　“是不是你家小孩爱乱玩啊？这个……不能怪产品质量，留个地址等我们的维修人□□吧。”
　　嘟嘟嘟——易霆愤怒的挂了电话，狠狠的瞪向悠闲的兰萨，狼人的双足一步一步走的震出地颤，“你闲着没事糟蹋它干嘛？”
　　兰萨毫无闯了祸的自觉，双腿交叉搭着，捏了捏手指：“按着很舒服。”
　　“运动也没认真，光顾着折腾它了是吧？”易霆气势汹汹地把脸凑到兰萨跟前，狼口威慑似得大张，亮出闪着光的尖牙，“到底能不能干？”
　　兰萨经不起人这么凶，也来了脾气，昂着头和人相抗：“我并不愿意做这些粗俗的事情，小狼，你无法命令我。”
　　“好！好！”易霆显然隐忍到了极致，随手拿起桌上的小物件就摔，地上一阵乒乒乓乓，“爱谁管谁管吧，老子也不干了！”
　　这吼声出奇的大，兰萨不由向后仰了仰身子，眉目拧成一团：“你敢冲我发火？”
　　“对！谁像你这么挑剔有毛病事儿多？”易霆暴躁的甩甩脑袋，落了半地的毛，“不管了，辞职也不干了！”
　　兰萨抿了抿嘴，搭手捂上自己心口，装作面目痛苦：“你虐待我。”
　　易霆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扔出去，偏头瞧见兰萨异状，怒问：“你又怎么了！”
　　“投诉你……”兰萨敏捷一扑去拿易霆兜里的手机，一顿瞎操作，“我要向你的上级举报，身为照料者，你虐待我，使我的身体状况极端糟糕。”
　　易霆悲愤的嚎了又嚎，指节捏的咔咔作响：“你别瞎诬陷我！老子哪点没把你伺候的跟祖宗似得？”
　　兰萨有模有样抓着胸口的衣襟，苍白的脸几乎白到透明，耷拉眼皮：“让我过度疲累，还用凶言恶语对我攻击，我的心脏非常疼。”
　　狼人终究还是放下了被拿来出气的遥控器，捡了捡地上的东西，歪头烦躁问道：“怎么就疼了？不让你动弹了，得了吧。”
　　“你的吼声太大了，非常没有礼貌。”兰萨瘫靠在沙发上，见狼人稳定下来了，自己舒舒服服的歇着。
　　“老……”狼人又
　　想破口大骂，磨着牙生生忍住了，放低了些声音，“你就不能老实一点？以后别惹我生气。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让我利利索索给你送走行不行？”
　　这话听着有些怪了，兰萨从未觉得自己哪里不老实过，着实是狼人对他的关照不够到位。堂堂血族亲王，还要对天敌委曲求全吗？
　　但狼人刚平稳下来，他也不屑继续吵下去了。
　　兰萨当做狼人不在他面前转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却一把摸到了易霆的衣服。
　　凌乱的团成一团，一看就是换下来还没洗的那种。
　　兰萨无法容忍，将衣服对着易霆的脸丢了过去：“不要将你的脏衣物到处乱扔，这很粗鲁。”
　　“这是老子的家！”易霆接住，无奈收起来几件乱堆的衣服，“妈的，你怎么连客厅都管？”
　　兰萨抱臂：“我不想待在脏乱的巢穴，不想我投诉的话，尽快清理干净。”
　　他仿佛发现了一个可以威胁狼人的好方式，一再使用着。
　　易霆这个糙汉子被迫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活了这么多年他都没爱整洁到这个地步，但只是糊弄糊弄吸血鬼罢了，肯定维持不了多久。
　　这名狼人的本性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糙汉，对于优雅血族的要求，他自认为已经做到极致了。
　　兰萨一时也没回自己的古堡小屋去，雍容的侧躺在沙发上，伸手管要书看。
　　他惬意地用手指换换翻书，不时念出语句，听着狼人辛勤劳动的声音，内心舒畅极了，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
　　喷香的饭菜上了桌，对兰萨来说那味道甚至不算好闻，就很嫌弃的转了个身。
　　易霆打开了电视下饭，哈赤哈赤的大口进食。
　　兰萨听这粗鲁难听的吃饭声，不耐地看了过去，却见狼人居然用手去抓饭和肉，一下下往嘴里塞，吃的满脸都是油。
　　眼睛被玷污了。
　　“你这样太不雅观了。”兰萨皱着眉坐起来，对狼人指指点点，“十分粗俗。使用你的餐具，放缓进食的速度，不要让我见到这幅模样。”
　　易霆嗝了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兰萨：“你怎么连我吃饭都管？又没这么喂你。我们家都这样的，吃得开心。”
　　兰萨又闭上眼睛捂心口：“见到这种场面会让我的血液流动，血族一般是不流血的，所以……”
　　“所以咋的？话别说一半。”狼人疑惑的抖抖耳朵，又啃了一大口肉。
　　兰萨也心口胡诌：“会思维混乱，会流失力量，迟早会死去。”
　　“那你就别看。”易霆吃着饭又来气了，捧着盘子就往厨房去，“以后老实待你那屋里吧！”
　　其实兰萨对这简陋的“巢穴”已有些适应了，还是下了沙发端庄的回到自己屋子。原因无他，满屋漆暗，有熟悉的古堡质地和月亮，更舒服安心。
　　易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穿透力很强：“矜傲鬼，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狼人？”
　　兰萨不解的侧了头。在说什么胡话？狼人见一个就够心烦了，怎么可能还认识别的。


第9章 被别的狼人勾搭了
　　闹过一场后，这俩人又回到彼此看不惯但还勉强绑在一起的模式，又被突如其来的八卦打乱了节奏。
　　兰萨阴沉着脸：“在说什么？你之外，我不认识第二个狼人了。”狼人这种生物见的越少越好，除了过往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他一概不记得。
　　易霆推开门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上面赫然是直播平台的论坛贴。
　　【狼人主播丹自曝与血族亲王兰萨的渊源！】
　　【狼人与吸血鬼，是宿命的相遇！】
　　【丹隔空向兰萨问好，目前未收到回应！】
　　易霆怀疑地收回了手机，发问：“你不知道这家伙？”
　　哪里来的小狼？没什么名气就敢往他面前凑。
　　“不可能知道。”兰萨一脸矜傲，不屑一顾地躺进棺材里，“你们这些狼人总想着挨近血族。”
　　易霆又嗤了一口：“别以为我想挨着你。”
　　第二天兰萨又被易霆以和上次相同的方式揪起来，虽然狼人不逼他锻炼了，但自己毫不懈怠，甚至把兰萨当成了运动器材一样。
　　兰萨对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十分抗拒，感觉自己有被轻薄到。
　　易霆一脸正直：“这还是成功率极大的叫醒服务，知不知道把你喊醒多费劲？”
　　兰萨再次觉得狼人对他有某种不好的企图，并且毫无情调的追求着，没事还骂他两句。
　　他又被狼人无情的推在椅子前开始直播了。
　　观众们还是很热情，不过这次带了更为浓郁的八卦味道。
　　【兰萨你认识丹吗？】
　　【同台的狼人主播噢，他说祖上和你有渊源呢。】
　　【来了来了！兰萨一开播那边也开播了！】
　　【双开中，丹在向你问好啊！】
　　易霆本想替他开了机器就走人，却也好奇的凑过来，再三询问：“咋回事？”
　　兰萨随手翻开一本故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不认识，别问了。”
　　观众们顿时兴致缺缺，有的人还建议兰萨去人家直播间瞧一瞧，非要见出什么惊天绝世的互动才好。
　　看直播的粉丝们谁不爱八卦呢？平平淡淡一页揭过多无趣啊。
　　兰萨优雅的斜躺在椅上，任弹幕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别说一头狼人的凑近了，就连上次同胞的邀请他都不理。
　　忽然，屏幕上弹出了大大的窗口：【主播-丹请求与你联动直播。】
　　狼人都是这种死缠烂打的生物吗？真是和身边这只大狼一样。
　　易霆想看热闹，挪开两步，消失在摄像头中，好心嘱咐道：“别愣，他要和你视频直播，接不接啊？”
　　兰萨本想直截了当的无视掉，听见易霆这么说，心中更在意狼人们到底是什么毛病？
　　他非要问清楚不可。
　　“接。”兰萨微微眯着眼睛往后倚靠，等狼爪子来操作。
　　弹幕也炸了锅，房间人数瞬间飙升，都是来吃瓜看戏的。
　　易霆习以为常伺候这位爷了，伸长手帮他按了接通，又扫着尾巴立在一旁。
　　屏幕被切割的一分为二，又多出一张狼人的脸，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狼了，模样有些稚嫩，按狼人的年龄算并未成年，笑时尖尖的小牙露
　　在外面，俊俏又可爱，是只颇有朝气的小男狼人。
　　“嗨，兰萨，我是同台的丹，关注你已经很久了，很高兴今天能和你讲话！”
　　兰萨轻轻向易霆的方向瞥了一眼，大狼人无聊的抖毛呢。
　　同为狼人，那只为什么对他彬彬有礼还很亲切热情？
　　身边这只就如同炮仗一样，俩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噼里啪啦的点火，不炸个天翻地覆都不罢休。
　　可他对狼人的厌恶发自肺腑，兰萨压眉不耐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面对兰萨冷淡的态度，丹面上丝毫不尴尬，拿出古老泛黄的笔记本摆到他脸前，指着某页的文字：“我家祖上十几代与你认识，我又有幸和你当同台友播，简直像是指引一样。”
　　狼人的古文字兰萨看不懂多少，但认得出自己的名字。像他们这种亲王级别的血族，被敌人写多了也就明白了。
　　所以兰萨确定了一点。
　　他坦然承认：“嗯，我和你祖上闹过许多不愉快，你要来寻仇么？”
　　丹尴尬的笑了笑：“不是的，既然这样，那我就来赔罪吧？要和我一起玩游戏吗？”
　　和平时代的小狼人，无法理解睁眼前还在和狼人撕的头破血流的血族亲王的敌意。
　　也太低估了兰萨的脾气。
　　兰萨眼睛凛了下来，用脚尖踢了踢易霆：“关掉他。”
　　不明所以的大狼打了个哈欠：“好好的又闹哪出？”也没多问就过来挂断了联动直播。
　　【喂喂兰萨这么冷酷无情吗？】
　　【惊天大瓜，没见过俩主播联动时生生被切掉了的（除了好朋友）】
　　【有一个问题，兰萨刚苏醒没多久，会打游戏吗？】
　　【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恼羞成怒了，丹踩雷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名叫丹的小狼人明显就是在巴结他一个血族，正常的狼人哪会这样做？图谋比易霆还容易看出！
　　兰萨终于在对狼人的认知上，歪打正着的想对了一回。
　　更别说狼人的邀约，他怎么可能答应和狼人一起游乐？
　　兰萨轻哼了一声，独自看这个时代的故事书了。
　　浑然忘记自己和易霆一起去游乐场，还帮他通关了游戏的事。
　　慵懒的血族亲王在椅子上挪了又挪，黑色的长发不知不觉就凌乱了许多，他的颜粉仿佛发现了惊天有趣的事情，疯狂的开始爆出弹幕。
　　【兰萨有呆毛了！好可爱啊！一翘一翘的！】
　　【我来作证，头发这么长，柔顺真的很难啊，我比兰萨的还短不少呢……】
　　【看着难受，好想帮他顺毛。】
　　兰萨一抬眼就是人类在议论他的仪表问题，顿时不自在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勾了勾两缕头发，但无济于事，又不能在人前大幅度的做出那种不优雅的动作。
　　兰萨微微瞄了易霆一眼，话含深意：“我头发乱了。”
　　易霆哈欠连天的，都快睡着了，抬眼瞧瞧：“这有啥乱的？”
　　不错，兰萨的头发和狼人的一头乱毛相比，已称得上是光滑柔顺，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兰萨沉了口气，继续暗示：“我说乱了就乱了。”
　　狼人摸不着头脑：“那你想咋的，让老子去买假发给你戴？”
　　直播间一阵欢声笑语，观众们转眼就忘了刚才的尴尬CP，转头又嗑起了这对儿冤家。
　　兰萨的修养让他无法直说自己的意图，一张傲口弯弯绕的，狼人又是个直肠子，这俩人要互通心思实在是难。
　　最终只能让弯弯绕的退一步，表达清楚他的意思。
　　兰萨忍了半天，在仪表和面子里纠结，低垂着眼吩咐：“你，给我梳头。”
　　“哦，你直说嘛。”狼人长而有力的手指直直拢进兰萨的发中，挠沙发皮似得挠了两下，粗鲁无比。
　　兰萨很快就后悔这个决定了，不如憋到下播自己梳理呢。
　　因为狼人的手劲儿太大，梳理的过程中，直接把他精致的长发薅下来十几根，乱是不乱了，头皮痛的狠。
　　兰萨神色痛苦了一瞬间，反手按住易霆的胳膊：“松手，你家没有梳子吗？”
　　“要那玩意儿干啥？”易霆疑惑的伸了伸舌头，舔舔自己肩头，“舔舔不就好了。”
　　狼人这种生物就是靠自己的舌头梳理毛发的，要什么梳子？
　　兰萨却突然想起狼人抱着尾巴舔毛的模样，一时沉默，罕见的不再和人犟嘴了。
　　他觉得动物的这个习性很可爱，像是毫无危险的小家伙一样。
　　如果易霆一直那模样，他或许也会稍稍放宽一下自己的要求，不会太为难。
　　可是粗野的糙汉大狼不会，此刻还站到兰萨面前很没礼貌的嗅了嗅呢。
　　“阿嚏！”易霆转头打了个喷嚏，疯狂皱眉，“你用啥香水了？怪刺鼻子的。”
　　狼人的手头力度一个没控制住，又抓下几根吸血鬼宝贵的头发。
　　兰萨忍无可忍推他离开：“花香，上次店里拿回来的，你不要动。”
　　易霆“哦”了一声直接坐地上了。
　　血族亲王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眼珠子轻轻动了动，要实行他的报复。
　　“我给你梳毛。”
　　这话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狼人不可置信的竖起了耳朵：“老子没听错吧，是你给我梳头？”
　　弹幕观众都切成了粉红色的，冒着甜蜜的泡泡。
　　【哦哦哦，互相顺毛太可爱了！】
　　【兰萨多高贵的一只吸血鬼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兰萨持着淡淡的微笑，伸长了他的尖指甲，一下下的在狼人脑袋上划过。
　　“嗷嗷嗷！”易霆虽然皮糙肉厚，这脑袋也不是铜墙铁壁的，转头凶凶的发火，“你要谋杀啊？”
　　兰萨满脸淡然，仿佛没在报复，一下一下的揪人头上的狼毛。
　　狼人忍不住了，想一巴掌把兰萨拍死，又念及这里在直播呢，别回头真传出去他虐待吸血鬼，硬生生忍了。
　　观众还在不明所以的吃CP，说兰萨家的狼人怎么这么凶，亲王大人好宠之类的话。
　　殊不知他们家主播才是作的那个。
　　熟悉的电话声响起，易霆没好气的接了，听了半天，恍然大悟：“什么？拍片子？找他？”
　　兰萨警惕的躲到窗帘后了。这个邪恶的组织，又要利用他做什么？


第10章 拍广告被公主抱了
　　“有个巧克力产品请你代言，干不干？”
　　关了直播，易霆又被委托与兰萨沟通的任务，满面愁容去问问自家祖宗意思。
　　兰萨从窗帘后探出他的一只明眸，警觉发问：“何物？”
　　易霆挠头回忆，一脸不喜：“零食，吃的，甜甜的，一口就吃没了，软了吧唧能化嘴里那种。”
　　“为什么找我？”听着不像是危险的活动，兰萨就雍容大气的回了他的摇椅上，再次伪装从容。
　　易霆一双狼目上下打量兰萨，在思考这家伙何德何能。撇了撇嘴：“他家卖的是酒心的，说你形象好，气质佳，贼适合。挣到的钱组织也不吞，就拿来养你，乐不乐意吧？”
　　兰萨反问：“你很穷，什么也买不起？”
　　易霆一步过去，愤愤捶了捶兰萨肩膀：“也不算穷！但谁能抗的住你这么奢侈爱花钱？”
　　肩膀酸酸麻麻的疼，但还蛮舒服的。兰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被按摩的舒服眯起眼：“要我做什么？”
　　“就往那一站，拿着巧克力晃悠晃悠，说两句话就完了，你又不是专业偶像，没那么多要求。”狼人见兰萨不反抗，更卖力的抒发平时的苦闷，捶的越来越有节奏。
　　“我考虑一下。”兰萨很有身为被邀请者的矜持自觉，一只手绕到狼人尾巴尖上捏了捏，“嗯。”
　　那次见他舔毛就想这样了，毛茸茸的，手感真不错。
　　狼人不爽的晃晃尾巴，躲那只乱来的手，神色不自在：“干嘛呢你？”
　　“为你梳毛。”兰萨矜着上位者的气度，理直气壮的照顾自己手下似得，一把撸过整个尾身，“为什么你脾气那么硬，毛发这么软？”
　　“哪有硬毛的，那不成刺猬了吗！”
　　狼人干嚎了一会儿，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低骂兰萨。
　　那洁白的手得寸进尺，不自知的摸到了狼人尾巴根，还嘟囔：“怎么这么热乎？”
　　易霆直接炸毛了，脊背钻过电流似得跳了起来，哐哐把兰萨的两手按在椅上，低头威慑：“到底干不干？别玩老子尾巴了。”
　　若是两人在街头，当天社区头条就是：某霸道狼人男子当街壁咚美貌血族，意图强占。
　　这姿势实在会让人起不好的联想，狼人几乎半压在美貌血族身上了。
　　兰萨微微侧头，错开狼人投来的直勾勾的目光，抬膝顶了顶人的腰腹，屈起手肘在人脸上撞了撞：“这事我应允了。但你不准这样对我，放手，小狼。”
　　狼人对他“动手动脚”越来越明显了，但兰萨反而没之前那么抗拒。
　　意识到这点，兰萨心里凛了又凛，居然可以控制人心，莫非这就是这名狼人的力量？
　　“你也别乱动！”被冠以别有用心的无知狼人忽然起了身，捂着自己裤子、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不忘回头嘱咐一句，“该喝喝该歇歇，明天带你去！”
　　兰萨认为狼人被自己的威压逼退了，伸长手摸了摸立了功的膝盖。
　　这里，刚才有点热，是碰到了什么？
　　翌日，兰萨在百般刁
　　难下，又成功使用了滴滴打狼服务，骑在舒服的大狼背上前往拍摄地点。
　　可一落地，又不乐意了。
　　原因无他，现场的人类太多，和逛街不同，化妆师、摄影师之类的工作人员还要离他很近，目光都盯着今天的主角，向来孤僻的血族亲王非常不适应。
　　网上直播好歹隔着屏幕，看不见他们的脸，可一个个活生生的面孔盯着自己时，他心中的逆反心和敌意慢慢涌出来了。
　　兰萨面如沉水，倔强的跟狼人宣告：“不拍了。”
　　“来都来了，又怎么了你？”易霆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闹的太凶，压低声音干吼，“不带这样折腾人的！”
　　兰萨很直白：“我不喜欢他们。”
　　易霆又不懂他的心思了，贴在兰萨耳边愤愤劝告：“他们跟你有啥关系？不用你喜欢讨厌，拍个片子走了就行。”
　　尖耳朵被狼人惹的痒了，兰萨向后仰了仰头，眼带失望盯过去：“你不想送我回去？”
　　狼人被看的皱了皱眉，罕见的好脾气了：“不是，都答应了不带反悔的，你看他们哪不顺心吱个声行不行。”
　　“他们在盯着我。”兰萨扭了个步子，踱到易霆身后，声音低低的，“目光很不善。”
　　易霆扫视一圈他所谓的“不善目光”，烦躁的啧了一声。
　　这哪里是不善，分明是热情的想把他吞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血族亲王，还是从千年沉睡中苏醒的老古董，谁不觉得新鲜啊？
　　听说他要接这个广告，工作人员兴奋的不得了，免不得回去后和家人朋友八卦一番。
　　“他们瞅你稀奇，没恶意。”易霆敲了一下兰萨的脑袋，非常无奈，“别瞎想。”
　　兰萨脑门一痛，觉得狼人越来越放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对他动手动脚，这样下去是不是谁都敢轻看他了？
　　便也有了脾气，抱着胳膊一甩头：“只要有人类在，我就不想留着。我要离开，你想办法。”
　　“作什么呢你……！”易霆气势汹汹，无视血族亲王的不合理要求，把他横抱起来往拍摄地点去。
　　这下兰萨反抗极了，张口就往人脖子咬，狼人怎敢做出这么暧昧又没面子的姿势！
　　围观群众只见近日的新星被健硕的狼人强锁在怀，很不自在地一下一下扑棱。
　　吸了两口狼人血，甘美的浑身舒坦。只是兰萨的耳根都气红了，埋在易霆脖子上低喊：“放我下去！”
　　狼人倏地松手，要不是兰萨反应快，一下子搂着人脖子落地，恐怕还要甩的很不雅观。
　　兰萨低下了头，血红的眼睛凝视地面，尖尖指甲几乎抓破衣袖，悄声控诉狼人的暴行：“霸道，蛮横，不讲理。”
　　易霆摸一把还在渗出血珠的脖子，抖抖敏锐的耳朵：“说我呢？”
　　兰萨闭嘴不理了。
　　对作精就是要忍，易霆无可奈何的去找拍摄方谈谈，让工作人员尽量离的远，或者挡在道具之后，别一直盯着兰萨。
　　场地被清空后，兰萨
　　脸色好转很多了，易霆拿着一块巧克力回来，塞他手里。
　　狼爪子指了指不远处黑漆漆的相机：“等会对着这，说……”
　　易霆显然忘了台词，拿出拍摄方给的卡片：“照着这个念。”
　　上面写着：醉心巧克力，浓情都是你，我有让你着迷吗？
　　兰萨还没说什么，易霆打了个哆嗦，一脸嫌恶的摸摸胳膊。
　　爱说酸词的血族亲王对此倒是没反应，只是颇为不耐拿过巧克力，在手心抛了抛：“开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易霆跟老妈子似得，又跑去和摄影师说，得了空闲就在一旁待机了。
　　兰萨盯着让他很不舒服的镜头，把巧克力提在胸前，言笑淡淡的：“醉心巧克力，浓情都是你。”
　　负责摄像的还好，从他站好就开始录了。可抓拍静图的就不好了，闪光呼啦啦的闪了两下，兰萨瞬间警觉的拿手挡脸。
　　无奈返工。
　　摄影师不好意思道：“……那个，这个就是拍照用的。”
　　兰萨拒不配合站在那里了，瞬起的银芒让他很烦，就跟太阳初升时落下第一缕阳光一样讨厌。
　　易霆又被推过去沟通：“喂喂，那玩意就是照相的，不是武器，无视它行不行？”
　　难得狼人好言好语，兰萨不情不愿又来了一次，可出自本能的对相机的厌恶，又破坏了一幅好情景。
　　工作人员急三火四的聚众讨论解决办法，兰萨自己也控制不了，这显然不是说两句话就能好好拍的。
　　最终拍板决定：“让什么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
　　拍个小广告都要三求四告的，不知道比明星麻烦了多少倍。
　　“易先生啊，这个……兰萨对你比较敏感在乎，所以待会拍摄时，你就站在摄影机和兰萨中间的位置，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又别让他的眼神离镜头太偏，真是多谢了！”
　　易霆的任务一次又一次跌破他的下限，愤愤站到了合适的位置，为了不入镜还得把身子站远，歪头让脑袋凑近一些。
　　兰萨满面疑惑看着，只觉得这只大狼蠢极了。
　　易霆沉吟了半天，双手在自己脸前摆着，学真狼挠人似得晃一晃，压着耳朵十分不耐：“看我，重念一遍。”
　　兰萨心里没来由跳了一下，可能是为这凶恶狼人卖萌的反差而惊诧。
　　他盯着狼人，优雅捧着巧克力，嘴角噙着淡笑，说出尴尬的台词：“醉心巧克力，浓情都是你，我，有让你着迷吗？”
　　咔擦咔擦。
　　相机终于没被嫌弃，老老实实的完成了它的本分。
　　摄影师尴尬地和别人讨论：“易先生的狼耳朵最后入镜了，为了比例不减掉毕竟好……”
　　易霆早已浑身鸡皮疙瘩，刚才听着兰萨酸酸的“浪漫”词，耳朵抖的太凶了，直接挺进了镜头里。
　　兰萨无师自通的剥了巧克力外皮，过来一下塞进狼人嘴里。
　　当做是对一只可爱小动物的投喂。
　　这味道对狼人来说甜甜腻腻的，瞪着那只莫名其妙的吸血鬼，囫囵吞了下去。


第11章 怎么又演恋人
　　兰萨对这叫做巧克力的食物可是一点兴趣没有，把狼人的嘴当成回收桶来不停投喂。
　　指尖和唇不停触碰，两人都痒痒的。
　　“不吃了！”易霆感觉嘴里黏黏糊糊的，终于反抗了兰萨的恶趣味，再也不开口接了。
　　兰萨遗憾的收起他的乐趣，他指尖沾着一点融化的黑色，潇洒的擦了擦手：“结束了么？”
　　易霆不舒服的揉揉肚子：“完了。”
　　不料打脸来的太快，那边有个人类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那个……老板说看着效果不错，我们还有一款夹心巧克力棒，能再试着拍拍么？”
　　兰萨扭扭脖子，不悦的冲易霆歪了歪头，意思是：不是完了么？
　　狼人脸上也挂不住了，磨了磨牙：“我哪里知道还有？你可以不干。”
　　那人急了：“还是一样的钱！很快就好的！”
　　“啧。”勤俭持家的易霆转了转眼珠，用手肘捅了捅兰萨，“够你花一阵了，一时半会都不用出来。”之前花的可都是他的钱，心疼啊。
　　兰萨这么一听，真有种在卖身求荣的意味了。
　　想他堂堂四千岁的血族亲王，过往呼风唤雨要什么没有？如今沦落到出卖形象赚银钱的下场。
　　可有句话太实用不过了。
　　来都来了，干都干了，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尊贵的血族依然仰着他的头颅，但放下了他的身段，决定再拍一次。
　　易霆和广告方都皆大欢喜。
　　不久过后就安排好了镜头，刚才的人过来讲注意事项。
　　“这段当做小片段，和刚才的剪在一起播，所以不用台词了。但是有一个动作……”
　　那人感受到兰萨蔑视一般的眼神威压，支支吾吾的说：“因为是浓情版，产品受众对象多是情侣，为了渲染恋人氛围，要有个人站在你对面掰断巧克力棒，是我们出个模特来，还是……你们试试？”
　　兰萨想也不想，只用眼睛瞥着易霆，意思不言而喻：你来。
　　可一向直率的大狼人并没有领会他的心思，还以为兰萨眼神这么凶，是不乐意让他来，很快和人招呼：“你们找个模特呗。”
　　话音刚落，一声狼啸。原来兰萨在血族Cos店买的高筒黑靴，正狠狠踩在狼人穿着拖鞋就出来的脚掌上。
　　“嗷嗷！”易霆抱着膝盖单腿跳了两圈，凶巴巴回头，“这也不要，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干啥！”
　　兰萨不得已抿抿嘴，绕弯的表达自己：“不要人类。”
　　易霆若有所思：“噢，你们找个异族模特吧。”
　　“嗷嗷！”
　　易霆的脑袋又被长指甲狠狠抓挠了两下，一下跳了老远。
　　“你到底乐不乐意，不乐意直说！”
　　“蠢死了。”兰萨闭了闭眼，看似随意对易霆一指，“就你了。”
　　工作人员笑的灿烂极了，哒哒哒的就跑回去通知。
　　易霆无奈挠挠头：“那你跟我绕什么呢，麻不麻烦？”
　　“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我。”兰萨面上十足的傲慢，别过头不看人，摸摸自己的尖耳朵
　　，“你既然有暂时许可，就勉勉强强凑合吧。”
　　真是一只自大又矜傲的血族，非得逼到极致才说出很官方的解释。
　　不久，兰萨一脸嫌弃的被易霆塞进嘴里两根巧克力棒，被他一高一低的咬着。
　　鲜红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人，示意快点开始。
　　他可不是把什么食物都能放进嘴里的，不是红酒与鲜血，就像叼着腐败的东西一样难受。
　　摄影开始，易霆的手很快的就上去一掰，可因为力气太大，下手没有分寸，巧克力棒从兰萨唇边断了几节落在地上，残存的一点差点就咽下去。
　　兰萨的修养不会让他吐在地上，连忙离开镜头前找了东西接着。
　　他的手指戳了戳易霆肩头，眉目间透露十成十的不虞：“你轻一点，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易霆自知理亏，也怏怏道：“那玩意太脆了，一下就没。”
　　又试了一两次，都以戳划了兰萨的口腔，让他被迫不优雅仰头而失败告终。
　　可怜的主角——巧克力棒根本没法露脸，白白耗费了整整一盒。
　　重来，重来，重来。
　　兰萨的耐心被消磨光了：“把你的狼爪子收敛好！”
　　“最后一回。”易霆用双手拢了拢自己的乱发，稍微梳理一下，不高兴的哼哧两声，“不成就算了，回家去。”
　　兰萨再次叼着那两根，没精打采的往狼人瞄去。
　　这段广告的剧情就是主角在等待他的恋人，因受到回应后而惊喜。兰萨可谓真的在等待了，没在演的。
　　易霆甩了甩脑袋，不再用手，嗷呜一口咬了过去，正好在巧克力棒中段。
　　只听一下“咔擦”的清脆响声，黑色的碎屑肉眼可见的弹射出来，半截的零食也刚好在镜头里露了面。
　　兰萨在狼人张口时就睁大了眼，强忍着没有退缩，也真达到广告方要求的惊喜了。
　　不过他是惊诧。
　　狼人怎么敢这么近距离贴着他？还叼他叼过的东西……
　　兰萨咂了咂嘴，不知不觉吞下了那半截巧克力棒。
　　等他反应过来后，猛的用手卡自己脖子，控诉吸引他注意的狼人“你，害我！”
　　易霆不明所以吞了口里的吃的，摸了一把嘴：“我害你啥了？”
　　这时工作人员又来了，终于带来了兰萨耳中的好消息。
　　“二位可以走了！后续事项，我们回和异调局联络的。”
　　兰萨一脸菜色的捂着肚子，蹲在水边不知做什么。
　　易霆如释重负，打电话和局里汇报。
　　“可算拍完了，以后别接这种活行不行，或者等我不干了再接。”
　　“这不是完成的很出色吗？你也别生气。对了，很多兰萨的粉丝给他送了一些礼物，你们过来取一趟吧。”
　　“我不干，这家伙不坐车，来来回回还得背着，怪沉的。局里这么穷了，连个司机和车都出不起？”
　　“行，我这不是想着让他多走动走动，适应现代社会吗？”
　　“让他适应的代价，就是让我不适应！”
　　“除了你也没人能担任他
　　的照料者了啊，辛苦了辛苦了，这个月给你加薪的，拍广告的钱回头也打到你帐上，用来支付他的开销。”
　　“希望这些够用，我老婆本都要栽他身上了！”
　　易霆挂了电话，又去找那不知哪出了毛病的祖宗，微微俯身按着膝盖：“干嘛呢，回去。”
　　兰萨缓缓站起来，一手微微往前搭，不发一语。
　　狼人作为坐骑，明白这主子又累了，熟练的站他面前弯下腰，拿肩膀去接那只苍白如玉的手。
　　“来，饿死老子了，赶着吃饭呢。”
　　归心似箭的狼人一路小跑，载着懒洋洋的血族亲王回了家。
　　家门口却又两个局内人员在卸货，听见声响看了过去：“哟，易组长回来了，这些粉丝送来的礼物，一共一百一十八份，清点一下吧，数清楚了我们就走了。”
　　“你还挺受欢迎的。”易霆放下兰萨，挠了挠脸，噘着嘴打量一下骚包气的血族亲王，“大众的审美怎么这样了？”
　　“那是理所应当的。”兰萨误食了对他来说难以咽下的东西，只是心里犯恶心，一路过来已好转了许多，听了这话心里也莫名舒坦。
　　易霆只当这家伙自恋病又犯了。翘起尾巴，一把揽起许多包裹箱子往屋里去，“不数了，有啥好数的，你们快走吧。”
　　“人类送的东西，别放在我的房间。”兰萨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暗暗嫌弃没有品味，自顾自回屋了。
　　兰萨又惬意的躺在椅子上瞧大狼忙碌来去，无聊的晃晃腿：“如此殷勤，他们要寻求我的庇护？”
　　“都说了只是喜欢你。”狼人跑进跑去，累的直哈哈喘，“不然谁闲的没事送你礼物啊？”
　　“送我礼物的都是喜欢我？”
　　兰萨脸不红心不跳的问了，丝毫不低估自己的魅力，某种层次上甚至还会夸大。
　　“对对对，别磨叽了行不？”狼人坐在地上，一件件给他拆包，翻到信纸似的东西愣了愣，“啧……还有表白的呢。”
　　表白那不是很正常？兰萨对这点也不理会，在遥远的曾经，也是有很多前赴后继的追求者呢，但没一个好下场，也没有人能让他记住。
　　兰萨又问了：“花你的钱算不算送我礼物？”
　　“废话，当然算，又不是你的钱！”狼人咬牙切齿的咬断一个礼物箱的丝带，想起自己的流水账单又肉疼了。
　　吸血鬼从容翻了个身，不面对人，仿佛抓到了证据一样开始攻击：“所以你也喜欢我？”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追求者享受能与他共处一室，并且为他打理生活的殊荣，却表现出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每次一问还会否认。
　　易霆顿了顿，想了半天兰萨的强盗逻辑，坚定否认：“那能一样吗？我又不是自愿的。”
　　兰萨却把这短暂的沉默当做嘴硬，觉得这只狼人太不直率了。
　　又转身笑吟吟的瞧过去，是对懦夫的讥讽。
　　易霆满面奇怪的继续拆礼物，今天也不知道他家祖宗又在误会什么。不过养这么个家伙累的点，也挺有趣的。


第12章 被人挑衅了
　　兰萨趴在椅上欢快的摆弄易霆的智能机，虽然他现代科技一窍不通，强大的学习力却让他逐渐会了简易操作。
　　见到了有趣的东西，双脚都愉悦的在椅面上敲打。
　　屏幕上是易霆的相册，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工作时对现场的拍照记录，兰萨却发现了少数易霆毫无美颜的照片。
　　这张拍的太朴实无华了，狼人端着严肃的脸直直向前看，毛发像是沾了水似得柔顺，一张证件照无疑。
　　兰萨拿着手机和现实的易霆对比了一下，差别最大的就是身边狼人的一头乱毛了。
　　他弯起嘴角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你的小像，好傻。”
　　“别看人家隐私行不？”易霆一横眼睛瞪了瞪兰萨，口上埋怨，却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可能这直率的狼人根本不在乎。
　　纤长的手指滑动屏幕，又翻到了狼人赤着上身的肌肉照。
　　这健硕的躯体他已见过，上面的水珠都清晰无比，显然是洗过澡后拍下的。
　　兰萨摸索半天退了出去，心里想着教育粗犷的狼人，话到了嘴边绕了半天，只皱着鼻子，抿唇不语。
　　许久许久：“你不知羞耻。”
　　谁知狼人眼睛都没看他，专心拆礼物，自暴自弃道：“就是了，怎么着吧。”
　　兰萨被易霆的理直气壮气到了，把手机咣的一声就扔地上。
　　哪有人将自己不着寸缕的小像保存的？被……被别人见到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作什么呢！”易霆一脚就扑过来了，赶紧捡起手机查看，“什么玩意儿你都敢摔！”
　　兰萨捏准了狼人不敢对他做什么，占占口头的便宜也没什么。
　　可被狼人一吼，他心里又不悦了，两手指甲无规律的抓挠着，一语不发。
　　易霆又把一堆礼物推到兰萨跟前，指指点点：“你的，赶紧挑，不要的我就拿走。”
　　“全拿走，我不需要人类的赠礼。”
　　话是这么说，失去了唯一乐趣的兰萨却不自觉把目光往礼品堆上放，他本对这些是不屑看的。
　　只是有些好奇，人类会赠予什么物品给他？
　　入目是一把黑色的晴雨长柄伞，想来有细心的粉丝怕他不适应阳光，送了个最实用的东西。
　　易霆刚要把这些礼物收起来，兰萨一手就握上伞柄，只把它当做工具，去拨弄其他的礼物。
　　狼人收手不耐烦，退到一边去了：“你的话得反着听是吧？”
　　兰萨勾起一个动物U形枕，晃了晃觉得无趣，直往易霆脑袋上扔去。
　　大狼无奈接住，喉咙咕噜几声，都懒得跟兰萨吼了，还舒舒服服的用在狼脑袋上了。
　　兰萨挑选半天，盯到一份奇怪的礼物。
　　凋零的玫瑰花被玻璃框起来，安安静静的躺在被打开的盒子里。
　　玻璃近乎透明，仿佛不存在一般，伸手就可以摸到花的残躯。
　　上面贴着一张小字条，优美的花体字写着：听说你最喜欢玫瑰。
　　过往不愉快的回忆浮现，惹的血族亲王周身气压躁动。
　　一千年前，有一名在人类中声名远扬、在血族中臭名昭著的血猎。因为手持一把刻着玫瑰的短匕，被人称为玫瑰猎手。为人阴险狡诈，
　　是个没有人该拥有的感情的疯子，手下消灭了无数血族，也包括兰萨的后辈。
　　他最讨厌的花朵就是玫瑰，在那个年代活过的血族几乎都会厌恶。
　　何况玫瑰的刺还会伤害到血族。
　　他怎么可能喜欢？
　　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类，敢如此挑衅。
　　兰萨直觉是仇家找上来挑衅，伸手过去，想要徒手把玻璃框捏碎。
　　然后要让易霆找到对方的位置，去掏出他的心脏！
　　可在他的手碰到框架边缘时，边上的狼人瞬间扑了过来，一爪子把这份惹怒兰萨的礼物拍飞出去好远，还吼了一大声：“别动！”
　　兰萨怔了一下，偏头看那被打飞的玫瑰花框，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它闪着银光的背后来。
　　上面是细细密密锋利的玫瑰刺针，并不是原始的植物器官，而是被人精心打磨的。
　　几根针上还挂着兰萨厌恶的爬虫尸体。
　　歹毒至极，呕人至极。
　　兰萨紧眯着眼，无边怒火在他心中燃起。很多年了，过去也很少有人敢挑衅到他头上。
　　易霆翻了个垃圾袋就把那玩意儿兜进去，生气极了：“妈的！谁送的恶心人的糟东西，上边也不检视一下！”
　　这是血族亲王说不出口的糙话。
　　听着狼人直爽的骂声，兰萨心里的郁气似乎也流了出去，畅快了一些。
　　兰萨坐直了身子，双手叠交在腹前，手指一下下的曲张着，平息他的心绪。
　　“我要追究到底。”
　　声音诡沉极了，像夜晚的猎手在喃喃自语，找寻不听话的猎物。
　　尽管他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为了考量隐忍许多，骨子里依然是血族的一方大佬。
　　“废话！你要是伤了一下，我不知道要吃多少教育！”易霆的耳朵立的挺直，拿手机拍了照，看起来正在和局里汇报，“都整的这么小心了，谁敢动你，老子先给他宰咯！”
　　从他疯狂抖动的尾巴看来，似乎比兰萨还生气。
　　兰萨几乎要忘记狼人是他的照料者了，只当做是追求者的担忧和爱护。
　　于是他居然笑了，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俊朗的大狼来。
　　“查查送这份包裹谁，不错，对兰萨有敌意。没受伤，别赖我，放心。”
　　兰萨看着狼人用侧脸把手机夹在肩头，一边讲电话一边检查那个礼物盒子。
　　“咋还有张纸片？”易霆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照着念，“血之猎手，消灭邪恶……”
　　兰萨轻轻哼了一声，口口声声说要消灭他，也只敢这样送整蛊品罢了，血猎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这家伙可比从前的血猎低等多了，那些人曾是拿命疯的。这人呢？躲在背后不敢现身的老鼠而已。
　　既然敌人想玩，兰萨不介意奉陪。
　　狼人徒手撕了血猎的敌对宣言，不可置信的跳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套血族和血猎的游戏，幼不幼稚？”
　　……
　　某只血族亲王感觉有被羞辱，清了清嗓子：“你要是不找，我自己也可以想办法。”
　　狼人唰的压下了耳朵，警觉提醒：“哪说不找了？等着吧你，别乱来啊。”
　　“不要让我等太久。”兰萨把黑伞张开，架在肩头
　　，向后倚靠，视线正好从狼人的头顶往下扫。
　　易霆正检查其他礼物呢，抬头感受到兰萨的目光，欲言又止，看着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一下终究开口：“啧，你这一天天的，盯我干嘛啊！”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总是要对其他生物有些了解的。”兰萨的解释很官方，他也确实这样想的。
　　那些玩意不安全，屋里又没其他人，只好观察这头狼人了。
　　易霆挠了挠脖子：“别了，你把我看的怪痒痒的。”
　　“为什么痒？”兰萨疑惑的一歪头，把伞往后压了压，坐在椅上仰面看着易霆，调侃了一句，“我的容貌让你着迷了？很正常，这是所有物种对上我，都会出现的事。”
　　“噢。”易霆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拍手大大方方承认了，“差不多，我说我咋越来越觉得你长得好看呢？还以为我审美变了呢，原来是你这家伙有魔法。”
　　兰萨不太从容的松开了伞，啪嗒一声任它落到地上。
　　他曾被人以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夸过，也曾出现在一些绮丽的梦里。
　　可绝没有人，用这种直接又若无其事的语气讲他好看。
　　兰萨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怎样了。
　　手心痒痒的，盯着狼人无辜又疑惑的眼神就更烦躁了，只好独自起身往出走，找了个房间把自己锁进去。
　　“去我屋子别乱动！”
　　身后传来狼人急促的叫喊。
　　原来到了易霆的卧室，上次他只是站在门口，这下大大方方开始打量起来。
　　易霆的嘱咐？听到了，完全没听进去。
　　他走了两步，先是被凌乱的被褥和床上大片的狼毛惊到了。
　　这……掉毛掉的这么严重吗？狼人真是麻烦的生物，不比他们血族，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不过在其他地方的要求可就多了。
　　兰萨拿起杂乱的桌上被随意摆放的一本书，靠着墙端阅起来。
　　这竟是一本讲血族的书籍，厚厚大一大本，出版的年头有些久了，有些纸页被折了痕迹，很容易就翻过去。
　　兰萨抱着好奇的心理从首页看了看，如今的生物是如何讲述他们血族的？
　　前边都是血族的历史和起源地点，偶尔几个词语被人圈了起来，诸如“古堡”、“圣战”、“亲王”、“家族”。
　　下一页有很大的三角折痕，记述了血族的喜好和习性，都是些老生常谈了。
　　但比人们熟知的全面许多，一一被幼稚的笔迹在旁边标注了一下。
　　这头狼人对他也是很上心嘛。
　　兰萨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又翻到了著名血族的记载。
　　他不可抑制的笑了，因为见到几个老熟人，画的比他们本人可怖好几倍。
　　传说最后，皆是以失踪、沉眠、确认死亡而告终。
　　对于书上的记述，兰萨也是半信半疑。普通的血族会死亡，他们亲王级别的却是永生的，起码他做到了。
　　不过……在他被封死之后，有没有让亲王死去的方法也未可知。
　　下一页面的四角都被折了，脏脏的墨迹几乎要把空白处填满。
　　左上角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兰萨。
　　看自己的介绍，真的很微妙。


第13章 互送礼物了吗
　　兰萨抚摸这一张书页，对他的画像感到深深嫌弃。
　　虽然比前几位模样好看了许多，得了他俊美的形，却连他本人一半的神态都没画出来，甚至獠牙还伸长到了极致，不优雅的露在外边。
　　看来作画者想极力突出他的凶恶。
　　早知如此，当年就要为自己作画一千幅，在世上流传！
　　兰萨是相对平和的血族亲王，不会主动引战，但当对立的种族来袭依然会同他战斗。
　　所以在漫长的生活里，他最引以为傲的技能就是绘画。
　　从未为别人画过肖像，也没给自己画过。只因他也没预料到，有一天会被血猎和狼人联手坑害，一觉醒来的千年后被人画的这么丑。
　　在他的名字之后，竟是有生卒年的，看来当年他被封死的事闹的很大，史书都有记载。
　　而且……这书恐怕很快就要出新编版了。
　　毕竟这一个大活吸血鬼呢，说人家入土为安了多不好。
　　下边的生平记述被黑色线条画的潦草凌乱，大意上靠了七七八八，不过无论什么事件，都是带着“傲慢”的评语来定义兰萨曾经行为的。
　　兰萨很不愉快，骄傲对他来说很正确，傲慢就像贬义一样，是谁敢这样评述他？
　　只是曾经不太爱参加其他血族种群的会议邀请、看都不看请求他初拥的人类、经常写诗嘲讽狼人的品味罢了。
　　但这几个抹黑他的重点段落却被易霆标记的很明显，仿佛当成教科书来背题一样。
　　下面的喜好却是很贴靠他本人了：兰萨拥有整整一层楼的更衣室，里面全是不同样式的衣服、首饰，连他本人也记不清哪件摆放在何处。
　　“我记得的。”兰萨闷了口气，用锋利的指尖把这一行字划掉了，又见到旁边有狼人的幼稚字体标注：给他标好衣服编号。
　　不需要，他是真的记得的！
　　虽然平时要雇佣仆人打理他的古堡，可每件藏品在他心里就像定了位一样，需要时瞬间能在脑海搜索到。
　　剩下的文字不留余力的讲述兰萨对奢侈品的热爱，名贵的红酒、天下最厉害的工匠手艺、拍卖行里价格居高不下的宝石。
　　兰萨差点把这页也撕了，声音低低：“既然知道这些，它们哪里去了？”
　　一定变成了不懂它们价值者的所有物，散落在世界各地，失去了往日的芳泽。
　　这回狼人的笔迹大了不少，力透纸背的写着：难养，养不起！！！
　　兰萨愤愤把书摔在了桌上，他才没有被养着呢！
　　远远传来易霆的叫喊：“祖宗，别扔东西！我出门了！”
　　兰萨撇了会儿嘴，又舒展了眉毛。
　　这本书看得出被翻来覆去看了几回了，也……挺认真的，狼人比他想象的更关心嘛。
　　兰萨愉悦的哼起小曲儿，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他很随意的往狼人床上一坐，百无聊赖的捡拾那些条缕分明的狼毛，一根一根绕在手里。
　　仿佛发现了什么乐事，兰萨用那些狼毛的根结相连，慢慢的编织起什么东西来。
　　他曾经有个小爱好，就是编织花环，那都是极品的稀有花，见到美
　　丽的芬芳团绕在一起，会浑身舒坦。
　　慵懒和灵巧的手并无关联，他很乐意干这些无用的小事。
　　只是他从来没用过这么“低劣”的材料，许久过去，勉勉强强绕出了两个小团子，毛茸茸的连在一起，看起来挂在什么东西上。
　　兰萨推门而出，看了看客厅的钟表。不知不觉，竟然在自己的古堡屋以外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本来堆在地上的礼物们不见了，四散的摆在客厅各处，但还算摆的井井有条。
　　玄关有了响动，门把手被人拧了一圈。
　　易霆抱着几个纸盒和木箱回来了，在他脸前堆的老高。
　　兰萨手里把玩自己努力半天的杰作，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些是什么？”
　　“装东西的。”易霆把它们一放，大大咧咧坐在上面歇着，打了个哈欠缓缓朝兰萨看过去，“人找到了，因为有破坏生物间和平的意图，被局里叫去……你手里那是啥？”
　　兰萨自然道：“不出意外，应该是你的狼毛，现在是我的玩具了。”
　　还用手指戳了戳那毛团子，惹的深色球团一晃一晃的，可爱至极。
　　“变态啊你！”易霆浑身汗毛倒竖，打了个冷战，奇怪的摸摸胳膊，“怎么还收集别人毛的？”
　　兰萨哼笑着把小玩具丢过去：“狼毛算是不错的材料。我只是试试，是否忘记了曾经的手艺。”
　　易霆不可置信的接住拿他毛做的小挂件，盯了盯兰萨的手：“还会做这个？书上写的真准，你就是乐意划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兰萨想起书上对他的污蔑就生气，稍稍摆了摆手：“找到人了，怎么处置？”
　　“还能咋整？又不能杀了。”勤奋的狼人开始收拾房子，把不用的旧物都装到箱子里，偶尔回头跟兰萨说一句，“该查差该罚罚呗。”
　　“我要杀了他。”
　　兰萨很平静的讲话，比说要买个什么东西时还平静。
　　“他犯事你也犯吗？都什么年代了！”易霆凶凶的转身对兰萨假咬了一口，“别惹事，局里不会因为你是受照看的血族亲王就有特别待遇。”
　　兰萨低垂着眼看自己的指尖，被狼人这么一凶，他刚才攒起来的快乐泡泡全破了。
　　他再一次认清为人所制的事实了，就算狼人对他再上心，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罢了！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直接摸上了兰萨脖子附近。
　　他下意识往后躲避，那手却不依不饶的拉扯，把什么东西系在他黑色的衬衫上了。
　　易霆嘟嘟囔囔：“这玩意怎么弄的？”
　　兰萨压低了脑袋，瞧见衣领被系上了一个看着蛮华丽的领扣，暗沉的金属上镶嵌着宝蓝石头，花纹像一把剑，直指着他喉咙。
　　很有骑士沉稳锋利的风格。
　　可实在不是兰萨喜欢的款，他对蓝色一点好感没有，也觉得这款式太蠢重。
　　易霆还在喋喋不休：“这一个小玩意咋那么贵呢……”
　　看来这小领扣价格不菲，很让易霆肉痛，不难猜他在商品面前徘徊犹豫了多久。
　　兰萨张了张口，眯着的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后，又重回到易
　　霆脸上：“你想做什么？”
　　实在不解，之前还说不是自愿的，怎么又突然送礼？
　　狼人咂咂嘴：“不是少了一个礼物吗？怕你又因为这事儿闹，补一个。”
　　神色可谓是咬牙切齿了。
　　兰萨轻轻笑了，手指勾起胸前的蓝宝石，微扬着眉：“可是你的品味太差了，像笨重的盾一样，我也不喜欢蓝色，你到底有没有做功课？”
　　“不喜欢拉倒，反正补上了，你别闹就对了。”易霆好似翻了个白眼，灵动的耳朵往下压了压，“没良心的，亏老子花了老婆本……”
　　兰萨知道狼人素来多么抠门，更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收到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本该生气的，但心里的怒火半天烧不起来，反而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与一切负面情绪无关。
　　“我本来……也不会提。”
　　他看那宝石中映出的自己的面容，听着狼人的絮絮叨叨，罕见的觉得这没品味的东西也还看得过去。
　　这不对劲，从前多少人巴结他送礼，如果有不合他心意的，心里一个不爽，打击报复都不在话下。
　　他想了想，把这份心情归结为狼人有进步的欣慰。
　　兰萨撩了撩肩周的乱发：“你的审美好歹提高了一些，只是远远比不上我。”
　　“是是是，你品味天下第一。”易霆推着兰萨往古堡屋里去，声调听着有些不耐，“反正你就凑合用吧，拍广告的钱还没下来，我也就能掏这些了。”
　　兰萨感受到肩头被按着的微痛，皱着眉也没说什么。
　　忘了从何时起，就没那么抵触狼人的靠近了。
　　兰萨一脚踏进棺材，优雅回头：“小狼，我加工过的狼毛团，就当奖赏你的了。”
　　“还奖赏，这拿去卖也没人要啊？”易霆一脸奇怪吐了个槽，反手把那东西系在手机上当手机链用了。
　　兰萨躺下，仰面瞧着那派上用场的狼毛团，扭头微微得意翘了嘴角。
　　可口气再重了一分：“是恩赐。”
　　狼人都懒得理他这矜傲毛病了，忽然想起什么：“哦！那人你不用管了，该罚款罚款，批评教育也教育，估计还要扯到非法组织。”
　　“什么组织？”
　　“血猎团体啊。”狼人一拍脑袋，“对了，你还不知道？现在的血猎是非法的。因为没有血族在伤人了，是人是鬼都在抓紧赚钱。”
　　兰萨沉默了一下，盯着狼人的眼睛打量，考虑他话语的真实性。当今世界真的不允许血猎的存在？不是在打压他们血族么……
　　还有，他这种级别的血族，如果力量充足，多久不喝血也正常。可那些普通血族都能控制自己吗？
　　“他们靠什么饱食？”
　　“之前给你试过血族专用的血色营养液啊，谁知道就你挑剔，不喝。”
　　兰萨晃了晃头，觉得自己要被逐渐洗脑了。
　　现在的社会真的万物和平，只有他一个人想错了吗？
　　“我要入眠了。”越想越乱，兰萨索性一下拉上棺材盖，遮住了一切光亮。
　　听着狼人离开的脚步声，兰萨摸了摸领口的蓝宝石，稍稍安心的睡着了。
　　管他呢。


第14章 我真香了
　　当当当——是木门透彻的响声，好像有人在敲门。
　　会是易霆吗？那只没礼貌的小狼总是会不敲门，大摇大摆进来的。
　　兰萨的意识很混沌，脑子里仿佛有一层朦胧的屏障，阻挡他感知周身的事物。浑身像灌了铅一样发沉，想要说点什么回应一下，却无法开口。
　　这是怎么了？感觉糟糕透顶，身上每一寸细胞都叫嚣着破坏，热气从身体里迸发出来。
　　大脑里的思维逐渐拢成一张网，只指向了一条想法。不可以让这种虚弱的状态被人看到！
　　兰萨曾经就是被人在虚弱的时候偷袭，被封死了千年，错过了多少人间好事或者趣事，这种体验可不想再来一次。
　　他非常努力张了张手指，也只是细微的颤动着。
　　意识比他身体更着急，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动弹不得。
　　有人推门而入，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今天直播的时候要你顺便……”
　　易霆再说了什么，兰萨也听不真切了，只是心中恍然认定了这是他的照料者，没那么坚定的挣扎了，依然懒懒的躺着。
　　棺材盖儿再度被粗暴地掀开，那人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敲半天门了，你这让我敲不敲也没差嘛。”
　　借着一丝光，兰萨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视野里是模糊的狼人的脸。
　　“咋的，睡迷糊了？”狼爪子在他脸前挥来挥去，它的主人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兰萨的异状。
　　兰萨勉强动了动唇，声音可谓细若蚊蝇：“血……”
　　狼人的脸庞凑近了，侧了侧头，把灵巧的耳朵贴在兰萨的嘴边：“啥玩意儿？没听清，再说一遍。”
　　兰萨恼恨狼人总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当下也没有力气去说教了，只是又合上了眼，不舒服的微微晃了晃头。
　　“说不了话？”狼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拿他的手放在兰萨的额头上摸了摸。
　　兰萨感觉有什么东西忽然拍上了脑门儿，但是很轻。
　　狼人的手平时是很温热的，此刻附着在他额头上也不觉得凉，但和自己的温度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我的娘唉！”狼人传来一声巨大的叫吼，一下子就缩手跳了起来，又跪在棺材跟前，“你还会感冒发烧，多久了？”
　　兰萨无法回答，只是獠牙慢慢伸长了，但却无力扑向男人的脖子，更别说用力吸食了。
　　模糊中他感知到狼人热乎乎的脑袋，靠近了过来，按着他的獠牙就往那紧实的脖颈上按。
　　但只是刺破了皮肉，并没有受到那甘美血液的慰藉。
　　“血……”
　　兰萨的眼圈更加青黑了，面上泛着潮红，依然喃喃低声索求着能救他于水火的东西，这模样绝非普通的感冒发烧。
　　他感受到易霆的焦躁不安了，因为狼人在疯狂抓自己的头发，一搓狼毛直直的扑到他脸上。
　　“牙口怎么还不好使了呢？”狼人懊恼万分，把他平平一放，跑出房去做了什么。
　　兰萨心里躁郁的不得了，还伸手想拼命把他的照料者抓回来，却只摸到一片残影。
　　不行，怎么可以离开？好想……
　　易霆拿着一个小药箱回来了，非常暴力的把盖
　　子拆了下去，像是组织统一发放的，但从未被开封。
　　“你别急啊……”易霆跪坐在兰萨身边，疯狂扫着尾巴，在医药箱里翻找药品。
　　兰萨倒没什么急的，汹涌而来的难受把他一切想法都要淹没了。
　　这种感觉……曾经也有。
　　血族亲王在无限的生命中，不可能过得一帆风顺。
　　每几百或者一千岁，就会陷入这么一种难耐的境地。
　　而他沉眠了千年之久，却没逃过这一场小灾。
　　易霆抓了一枚红色的药片，扶着兰萨起身，按着他的下巴要喂。
　　看不清听不清，手脚无力心里发慌，兰萨的嗅觉却异常的灵敏起来，一嗅到那难闻的药味，极不配合的扭了扭头。
　　“不吃……”
　　终于有除了血还能说出来的两个字。
　　“你不吃怎么好啊！”易霆这次却乖乖听了兰萨的话，没有强制喂药，只把他揽在怀里了。
　　兰萨对这张某些地方很软乎的狼人垫子很满意，虽然他比狼人热了不少。
　　兰萨沉着头：“就这样……”
　　气息微弱极了，也不知狼人听没听清。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到了脸上。
　　好像是那个狼毛团子，此刻已经成为易霆的手机扣了。
　　易霆维持着这个姿势在讲电话：“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这是什么病，快点查！”
　　“稍等……”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耳边人的大，几乎被掩盖住了，兰萨只能断断续续听进几个字。
　　“等个屁！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兰萨感觉到身后的胸膛里有颗跳动的很厉害的心脏，像访客一样，一下一下敲着他的门。
　　“别催……太少见了……”
　　“又不是你们养的吸血鬼！老子养的，老子着急！”
　　兰萨听着听着，笑意涌上了心头，干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说的跟主子一样，他可不承认有被养着。
　　但狼人这么着急，他自己反而没来由的畅快。
　　“躁郁脆弱期……血族亲王的正常现象……本来是会狂暴的……这次他太虚弱了。”
　　兰萨听见几个短句，说的一点不差。要不是力量还没恢复，他也会去寻找一些东西来破坏。
　　可这次真是虚弱到了极致，他连靠獠牙吸食的能力都做不到。
　　他活了三……四千年，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就连一千前也是反抗了一场。
　　“妈的，你们有办法赶紧跟我说！”
　　兰萨缓缓睁眼，想对这个急吼吼的小狼嘲讽一句。
　　却见狼人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朝他咬过来，锋利的尖牙有让人闻风丧胆的威力。
　　兰萨并不害怕，但却生气。
　　这只小狼……他本以为一易霆是真真切切的在担心他，没想到是趁虚而入！
　　但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只是嘴巴被强行打开，有什么液体滴落了进来。
　　兰萨动了动舌头品尝，是那熟悉而热烈的狼人之血。
　　身体里的活力仿佛正在复苏，但暴虐之欲也随之旺盛。
　　……怎么回事。
　　视野逐渐清晰，入目便是有点血淋淋的手腕。
　　那一口原来没有咬在他身上，而在狼人宽厚的手
　　腕上。
　　“喝，喂你嘴里了还不喝？”
　　狼人俊飒的声线此时听来十分舒服，虽然语气依然像是命令，倒没平日那么凶了。
　　之前兰萨总觉得狼人的血对它是某种控制，每次吸食都不情不愿的。
　　但现在兰萨不管不顾，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饮血，甚至还抬了抬头伸舌去舔人手腕。
　　满脑子都是两个字：真香。
　　易霆不愉快的往后撤了撤手：“舔啥呢？狗似的。”
　　竟然被一只大狗子说像狗，兰萨脸上的红又重了一层，是恼的。
　　他一直都在剧烈的喘着，躁动不安依然难以抑制，但好歹不是无力的难受了。
　　兰萨的声音有些沙哑：“已经好了，你不用把我看的那么虚弱。”
　　狼人的爪子一下拍在他脑门上，皱着鼻子：“你跟我扯啥呢？刚才跟个虚弱的小猫似的，牙都张不开。”
　　兰萨脑门一痛，像是被教育了的小孩一样拗气：“你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
　　易霆甩了甩手：“测温懂不懂？这还烫着呢，你平时拔凉拔凉的。”
　　兰萨这才反应起来，自己还在拿易霆当狼人垫子呢。
　　理智有点匮乏的血族亲王和平时不一样了，调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人身上，也不说什么嫌弃的话了。
　　越来越有主子的自觉了。
　　“干嘛呢你，撒娇？”易霆歪头不解，舔舔被他自己咬破的手腕伤口，因为不像切割的那么凶狠，那里已经快要凝固。
　　“不要拿那种词汇羞辱我。”兰萨懒洋洋的，身上依然没有多少力气，只能倚靠着人，见到狼人在舔伤口，用尽力量又坐直了，“你在……干什么？”
　　易霆理所当然：“愈合啊，疼死老子了！”
　　兰萨闭上眼睛偏了偏头：“我刚才有碰到。”
　　易霆盯着他，埋头又舔了一口：“咋的了，我不嫌弃你口水啊。”
　　“不知羞耻。”兰萨没有力气和人辩驳了。
　　只是他实在无法认同狼人毫不在意的模样。
　　怎么可以舔他的口水？
　　太粗俗，太无礼了。
　　这岂不是在……
　　他不去想那些了，当做没有发生。
　　兰萨懒懒的：“进门时要说什么？”
　　易霆一拍脑袋：“被你搞的都要忘了！最近有款挺火的竞技游戏，买来给你练身子练脑子，顺便还能凑直播。瞧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拉倒吧。”
　　兰萨还是不想让狼人小看了自己，挣扎起身：“我可以。”
　　易霆一下子把他扑了回来：“可以啥可以呢，就知道喝血。”
　　兰萨再度陷入温热的身体里，像极了一只可怜无助的猫主子。
　　“你要造反！”
　　易霆顶着一张“是啊，那又怎样？”的脸，把兰萨拎上了柔软的床铺。
　　易霆：“天天睡那破棺材也不知道硌的慌，躺上歇着吧你，和你忙活半天，饿死我了。”
　　兰萨只能任人摆布，但在狼人转身走前，偷腥似的抓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尾巴。
　　他明晃晃地看见狼人抖了一下身子，愤愤的跑出去了。
　　可能精神状况太脆弱了，兰萨带着笑进入了梦乡。
　　是他醒来以后，第一个梦境。


第15章 被宿敌舔醒了
　　梦里他还是那个高贵的血族亲王，被迫和其他血族进行地盘的争夺，接受后辈们的赠礼，闲来无事写首小诗，嘲讽血猎和狼人。
　　为了恶心一名邪恶的血猎和执拗的狼人，还会以他们两个为主题创作恋爱小说，到处发放。
　　更多的时候会一边品酒一边画自己认为的传世名画，除非有不长眼的小贼来到他的古堡偷，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
　　孤芳自赏的极致。
　　这些过去的回忆，在梦里都以碎片的形式呈现，逐渐串联起来。
　　最后梦里的兰萨躺在他精心布置的花园里，惬意的享受月光的沐浴，手头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用意识探查过去，手头正摸着的是深色狼尾巴。缓缓往上看，竟然是一只变身形态的狼人！
　　那狼人浑身都是毛茸茸的，突出的狼嘴正往他脸上拱，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能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这是什么……狼人！怎么这么近！
　　修养极好的血族亲王在内心尖叫了起来，眼睛一闭一睁，活生生吓醒了。
　　还好是梦。
　　可手头那舒服的绒毛的触感还在，疯狂提醒他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梦中之梦？
　　可脸上似乎还有什么湿润润的东西，锲而不舍地滑动着。
　　兰萨缓缓睁开了眼，易霆趴在他身上，几乎是和他面对面的。
　　红色的舌头正在他的脸上舔来舔去，感觉自己满脸都是狼人的口水。
　　兰萨浑身都绷紧了，汗毛倒竖，实在是无法忽略。
　　一向优雅沉稳的血族亲王差点崩溃，又惊又气，伸手推了推易霆：“你怎么敢！”
　　敢把口水弄到脸上！
　　易霆收回了舌头，不知怎的，兰萨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那柔软的舌头，刚才舔的也蛮温柔的。
　　狼人虽然脾气硬，该软的地方还是软的。
　　易霆低头舔舔爪子：“你昏了好久，我就舔舔，现在不好了吗？”
　　兰萨一时哽住，说不定他真是被狼人舔醒的，梦里才会梦见那么恐怖的事情。
　　想必在狼人的思维里，没什么是舔两下还好不了的。如果不能，就再舔两下。
　　他的舌头是万能的。
　　兰萨感觉自己身体舒服多了，像是一股暴躁的热潮已经退去，反而懒洋洋的，但依然有些虚弱。
　　兰萨的唇色淡了许多，开口：“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再照料我了。”
　　“瞅着还病殃殃的啊。”易霆凑过来疯狂嗅嗅，惹得兰萨脖子痒痒的。
　　本来都要心如止水了，又被弄得躁动不安。
　　兰萨气道：“你的行为太粗鲁了，像一头蠢兮兮的狼狗。”
　　“你今天才认识狼人？”易霆哼哧一声嘲讽，又把兰萨放下的手腕捏了捏，“那你松手别玩我尾巴啊，整半天，痒死了。”
　　他分明好看的手此时还附着在狼人的大尾巴上，把原本可能柔顺的狼毛抓得凌乱不堪。
　　兰萨却不肯放，得寸进尺地揪了一下：“你吓到我了，这是对我精神损失的赔偿。”
　　“嗷呜！”狼人的脊背猛烈地抖了
　　抖，像是被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浑身卸了力直接压兰萨身上了，“什么毛病？别玩尾巴行不行！”
　　受到如此重压，兰萨感觉要透不过气来了，不情不愿地把手从那片舒适的毛茸之地挪开。
　　兰萨恍然发觉，怎么就陪他闹了呢？太没有体统，也太不高雅了。
　　兰萨抖着耳尖皱眉：“起来，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生病了还这么有力气计较。”易霆居然在他身上拱了一圈儿，才利落的跳下床了，“昨天你该直播，结果旷了也没说，不少人担心着呢。”
　　兰萨身上一空，顿时凉快许多。他倒是不在意旁人的关怀，发现了有趣的一件事，他的照料者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尽管昨天昏昏沉沉的，有些话他还是记住了。
　　比如“老子养的，老子着急。”这话在兰萨听来跟表白没有什么区别。
　　狼人一定是彻底被他迷住了，担忧之下才说出这种话，也一定在他身边看了一天，寸步不离。
　　兰萨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体，噙着笑问过去：“你从未离开？”
　　“那咋可能？”易霆连连摇头，“我还饿，还得吃饭呢。”
　　蠢狼人，就算不是也要说是，好吗？
　　可兰萨还是得意的，甚至想把狼人原话说出来调侃，微微张了张口。
　　但却没说出去，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有些羞涩的反而是他。
　　易霆疑惑的抖抖耳朵：“你要说啥？”
　　兰萨沉气一摆头，甩动了他的长发：“那么我欠债了？我讨厌被束缚挟持，现在就去补。”
　　“你咋还直播上瘾了，当初不是可不乐意了吗？”易霆毫不留情戳穿了兰萨不停在真香的事实。
　　“凭我喜欢。”兰萨习惯性的整整衣领，却发现手头一空。
　　他低头，见到此时自己正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丝质睡衣，再往下，裤子也不是紧身风格了。
　　清白，没了。
　　在过去，他就算再懒也不会衣来伸手，很抵触别人的触碰，更别说换衣服了。
　　这只小狼竟敢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做这种无礼之事！
　　兰萨揪住衣角：“你越来越放肆了，怎么敢碰我的衣服？我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
　　易霆摆摆手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咋跟大姑娘似的。你那衣服勒着脖子不难受吗？老子好心好意给你换的。”
　　兰萨脸上因为生病而出现的红润，似乎还没褪去，直直一伸手：“湿润的毛巾，干净的衣服。”
　　易霆摇着尾巴吧嗒吧嗒跑去去给他拿，他这照料者都要当成忠犬了。
　　可毛巾却没送到兰萨手里。
　　兰萨俊美的脸被狼人像擦家具一样囫囵的擦着，血族亲王感觉受到了极大羞辱。
　　“我自……”
　　但这种不拘形式的行动，偶尔感觉也挺爽快，兰萨眯着眼，任人动作。
　　兰萨心里激灵了一下，他居然会这样想了！
　　狼人的洗脑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要好好抵制才行。
　　换衣服的时候，易霆自觉的走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真爱计较，又不是没看过。”
　　尽管兰萨还没恢复正常，依然使力把枕头砸到了狼人的背上，听见一声闷响，满意地笑着换起了衣服。
　　他又是个风姿绰然的血族亲王了，并且很想站起来跟他的照料者炫耀一下。
　　这么想着，推门而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也愣了一愣。
　　前两天好不容易被收拾整洁的客厅，此时乱成一团，狼藉不堪，像是被野兽毁坏了一番。
　　兰萨随意一走，就踢到了什么金属制品，一看，是个风格很简朴的旧式闹钟。
　　他把巢穴又弄得这么乱？真是死性不改的狼人。
　　那兰萨很爱躺的长条沙发也被挠得不成样子，棉花和破布到处乱飞，好好的温馨沙发，被弄得开膛破肚。
　　兰萨遗憾地摸了一摸，又看上一地破碎的木箱子，木屑都在地上杂乱成堆，环境十分恶劣了。
　　“这小狼搞什么？”
　　客厅原本的条纹壁纸上面也出现无数道挠痕，露出里面雪白的墙壁来，饱经摧残还能屹立不倒，一定是因为易霆还是心疼自己家的，不会作到让房子塌了的地步。
　　兰萨灵巧地在地上空余之处落脚，像是在玩儿踩方格游戏似的，轻盈的跳跃着。
　　躲开一个个粉丝送来的礼物，若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心意此时散落在地上，该是何等的难过。
　　兰萨只是有些事情不能理解，看过了这一路，并非不懂发生了什么，也明白这一切的起因。
　　易霆一定变身成狼人形态了，在他们的窝里大闹了一场。
　　不论狼人原本有什么图谋、出自何种心理对他，此刻也一定成了他的俘虏。
　　骄傲的血族这样想着，身心畅快，一时忘了自己多脆弱，还敢正大光明地来到狼人门口挑衅。
　　他抬起最后一步，跃至易霆房间门口，却没料到……
　　易霆刚好推门而出往外走，和他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脑门儿。
　　额头一痛，疼得兰萨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揉揉想必发红的脑门，埋怨道：“你的头太沉了，还敢撞我。”
　　易霆无辜的瞪大眼：“谁叫你突然过来的，怨我干嘛？还跳得像那个什么鬼……僵尸一样。”
　　兰萨自知理亏，可有时偏不爱讲道理。
　　他仗着自己还算是个病号，又开始装柔弱了。
　　兰萨闭眼捂着没什么感觉的额头，身子晃了两下：“头痛欲裂……这就是你照顾我都方式？”
　　易霆果然变了脸色，两只耳朵向后一抖，扑过来，按着兰萨的双肩，就往脑门儿上舔：“祖宗，你怎么这么脆啊？”
　　眉心痒痒的，兰萨皱了皱眉，向后扬了扬头，躲避这耍无赖的舌头。
　　通过这舌头的热度，他不难想象变身后的狼人是多么的狂躁。
　　他见过许多变身狼人疯狂的兽性，也知道，如无必要或意外，狼人们还是多愿意以身示人，掩盖他们的野兽本质。
　　所以，易霆怎么就那么急，一视同仁的破坏可怜的物品？
　　兰萨嘴上笑了：“小狼。”
　　易霆不明所以歪歪脑袋：“好了？”
　　兰萨像过去一样，总在稳操胜券时，得意的调侃别人。
　　“你很在乎我？”


第16章 宿敌变的越来越不对
　　兰萨的笑容没能维持五秒。原因无他，狼人太直。
　　“对啊！我可在乎你了。”易霆答的坦坦荡荡，放松了绷紧的肌肉，“你要是出了啥事儿，我可是负全责的。而且老子的老婆本儿都要让你吃没了，能不费心好好养吗？”
　　兰萨低头，用狼人的衣服擦了擦自己前额，心中又烦闷了。
　　世上怎么会有狼人这种不知羞耻的生物？不，只是易霆太不知羞耻。
　　曾经他也是用寥寥几句话，把狼人弄得团团转的，只是后来惹了些小麻烦。
　　易霆打了个哈欠，稀奇提醒道：“你不嫌脏了？之前穿的衣服碎了，临时找的旧的，还没来得及洗。”
　　兰萨手头一顿，狠狠扯了一下狼人的衣服，转身就走。
　　“准备好了，让我上播。”
　　他已经逐渐适应现代社会的用词了，但依然还是很喜欢吩咐易霆做事，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兰萨舒舒服服带着病容坐好了，瞧着大狼在他面前忙前忙后调试的样子，闲着发问：“你昨天变身了？弄得太脏乱，在我出去之前，打扫干净。”
　　“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你着急上火的！之前有规律，定期去狼人之家处理，这回咋就把家糟蹋成这样。”易霆懊恼着说。
　　兰萨觉得有趣，支着下巴：“怎么，是我传染你了？”
　　易霆歪脑袋：“你下次提前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一点儿呼吸都没有了，真就急死个狼。”
　　血族本来就不用呼吸，这小狼怎么连这常识都不懂？
　　兰萨只瞄着他另一点反驳：“下次又是千百年后了，我已不在你身边，你不必准备。”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不论是从谁的方面。兰萨绝不可能寄人篱下那么久，易霆也只是暂时作为他的照料者而已。
　　直到总局评估兰萨可以完全适应现代生活，他们也就各自走散了。
　　兰萨斜乜了一眼易霆，那稳重有力的手竟然把摄像头扯歪了，差点直接拽下来。
　　兰萨出言：“注意点，我并不想看见我不端正的容貌。”
　　狼人耳朵耷拉了一会儿，没好气的吭哧了两声：“得了，用吧。”
　　兰萨也不想狼人怎么突然发脾气，因为他已在屏幕中看到了自己苍白些许的脸。
　　下一瞬，弹幕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兰萨你开播了啊啊啊，之前怎么回事！】
　　【生病了吧？真的生病了吧，脸色都白了耶！】
　　【虽然很担心，但是还想问问，有些弹幕怎么看出来他脸变白的，本来就很白好吗？】
　　【现在怎么样了啊！】
　　如此盛情，又让兰萨看向了易霆，一语不发。
　　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不严重的小事，说的他要死了一样。
　　易霆又摸不到头脑：“看我干啥？”
　　兰萨懒洋洋一躺：“解释。”
　　“哦。”易霆兴致不太高的样子，脑袋强行挤进摄像框里，“这祖宗犯病了，没啥事儿，最多就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兰萨本不觉得这解释有什么问题，这是血族正常生命体态的迹象，可放到狼人口中，怪怪的。
　　弹幕更是急了。
　　【什么！这听着很严
　　重好吗！】
　　【都不能自己开口，得要别人解释了吗？呜呜呜，兰萨要快点好起来啊！】
　　【有没有点常识？血族没有呼吸和心跳很正常的。】
　　兰萨懒得说话，眯着眼睛靠着。
　　鼻子却忽然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掌捂住了。
　　易霆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惊奇无比：“你真的一直不呼吸啊？”
　　兰萨无奈仰头：“身为一只狼人，连血族的特性都不知道？”
　　易霆长长舒了一口气：“妈的，我还以为你又死了！”
　　兰萨掀了掀眼皮，起初他还觉得狼人什么是都刻意而为针对他，现在想想真是高估了，就是一条傻狼罢了。
　　兰萨忽然来了兴致：“你之前说的游戏。”
　　易霆一拍椅背：“游戏怎么了，你这样了还想玩儿呢？”
　　怎样？既没受伤也没濒死，干什么这么说。
　　“我现在很好。”兰萨有些不耐烦，抬眼瞪着易霆，“给我找来。”
　　易霆哼哼一声，竟然钻到兰萨脚底的小柜子，鼓弄了一会儿显示器连接。
　　兰萨身下空间紧密的很，无奈只能抬了抬脚：“我可以先起身。”
　　“麻烦。”
　　易霆蹲着身，转头趴兰萨大腿上，拿着一个手柄就往他身上砸。
　　只是轻轻一摔，却正好砸到了难以言说的地方。
　　兰萨拿起那手柄，面容一扭：“你……”
　　易霆似乎在兰萨腿上趴舒服了，挠了挠耳朵，认真道：“怎么了？我开游戏啊。”
　　不知怎的，兰萨觉得低头正好看见易霆的脸很奇怪，这角度哪里都不对劲，所以也不跟他争，抬眼看看屏幕。
　　【怎么了怎么了，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看到狼耳朵了，抖起来了，抖起来了！】
　　【想象姿势ing】
　　【这是要向全能主播发展吗？还打游戏。】
　　兰萨看不下去了，踢了踢易霆的腰：“开始。”
　　屏幕上刷的变成了竞速游戏，豪华的跑车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卡车、公交车、摩托车和自行车，可谓是十分全面。
　　兰萨茫然的握着手柄，不知道怎么使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把他摔了。
　　忽然易霆的手握了上来，把兰萨的手指按这在手柄的键位上，一个个教：“当初玩儿跑步机不是挺来瘾么？这是往哪去，这是跑得快，这是赶紧停……”
　　解释的十分通俗易懂接地气，弹幕的小伙伴儿想必已经笑疯了。
　　屏幕闪动，进入游戏。易霆依然蹲着在操作，两下就给兰萨注册好了角色，回头补充：“你不是贼晕车吗？玩游戏也一步一步来吧，先骑自行车！”
　　兰萨看着屏幕上破破烂烂的交通工具，捏着手柄陷入了一时沉默。
　　虽然他很不喜欢四轮的东西，但这也太过简陋。
　　“开始了，上啊！”易霆拍了拍兰萨的腿催促，激动的仿佛他是操作者一样。
　　屏幕上是色彩淡雅的田间小路，弯度不大，蜿蜒的直驱向前方，泥土的地面稍微有点起伏，但总体还是平整的，很适合当作新手训练。
　　兰萨觉得这太过简单无聊：“我不明白，你指的
　　训练就是这个？”
　　但他骑着的自行车运行的很缓慢，像一下下往前推动似的。
　　易霆舒服靠着兰萨的腿，抬头看屏幕：“你倒是加速……俺跑得快啊。”
　　兰萨的脸有了一些血色：“知道。”
　　他骑车骑的越来越快，正在为自己可以完美驾驭而得意时，前方出忽然出现一块儿人头大小的石头。
　　毫无经验的血族亲王硬生生撞了上去，就见他一个翻车，他操控的驾驶员倒在地上了。
　　角色很逼真，灰头土脸的。
　　易霆第一次笑的畅快无比，狼吼震耳欲聋。
　　【哈哈哈兰萨好笨……哦不，可爱。】
　　【现实中也会这样吗？丢脸了！】
　　【兰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在这关翻车的主播。】
　　【他家狼人的笑声好魔性啊！】
　　弹幕在屏幕顶部透明漂浮着，在兰萨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嘲笑。
　　他咬了咬牙，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把手柄往易霆身上一拍，抱着胳膊不说话。
　　易霆正捶着桌子，笑的前仰后合，接过手柄给他演示：“你在天上飞的时候，不看前面吗？撞到鸟怎么办。”
　　“我可以瞬间就离开，这些工具太低劣了。”
　　兰萨不爽的又踢了易霆几脚。他能随心所欲飞行时，用得着这些东西吗？
　　关卡选择界面，却突然传出来一条好友提示。
　　【丹申请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兰萨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之前那个跟他攀关系，还有家仇的狼人主播。
　　兰萨眯着眼没做表示，那边又发送私聊了。
　　【丹】：嗨，兰萨，听说你病了？我真的很担心，身体好些了吗？
　　【丹】：新手操作难免有失误，要不和我组队玩儿吧？我带你。
　　易霆握着手柄唏嘘了一声，歪头问：“回话不？”
　　兰萨很果决：“不，给我换一份工具。”
　　他不爱回有名有姓之人的话，一个原因是傲慢，另一原因则是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无视了。
　　“噢。”易霆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兰萨双膝之间，又切了辆摩托车，“这个更快，换方向难点。”
　　兰萨目视前方，手不自觉地摸上易霆翘起的耳朵，捏了捏光滑的肉。
　　“嗷！”易霆装凶的回头空咬了一口。
　　丹却锲而不舍的又发话了。
　　【丹】：“来和我一起玩呀，保证不拖你后腿！”
　　【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你住在哪里呀，我可以带点礼物去探望照顾一下吗？”
　　【对不起我真的嗑了！丹简直阳光小天使！】
　　【这回我可以吃美人攻……】
　　【答应他，答应他，求后续。】
　　兰萨感觉手头的狼脑袋躁动的晃了晃，也没多想。
　　他啧了一声，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狼人。
　　难道现在的狼人，真的忘了和血族的世代血仇吗？
　　易霆却忽然爬起来了，退出游戏，把手柄往桌上一放，扒着桌面对准摄像头。
　　兰萨不解，只见屏幕上的易霆舔了舔他尖锐的狼牙。
　　易霆像是示威：“我可以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第17章 我和宿敌被写同人文了
　　屏幕上的狼人凶光毕露，活像是个被觊觎地盘的野兽，在敌人靠近时威慑。
　　兰萨一手按着太阳穴，盯了一会儿那凛冽的目光，面无表情瞥向了一旁。
　　他不喜欢这种在公众前被人宣誓成所有物的感觉。
　　他弯下腰，贴到狼人的耳朵边儿，伸长獠牙，轻轻的说：“小狼，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会咬断你的脖子。”
　　明明是放下了狠话，听起来却像情人魅惑。
　　兰萨看见那肉色的耳朵有点儿发红，都往另一侧压去。
　　易霆抱着耳朵往桌子底下钻：“痒死了，你这一天怎么又玩儿尾巴又蹭耳朵的！”
　　兰萨那句是低语，易霆这句可就是大吼，一定被麦克风清晰捕捉到了。
　　弹幕像是墙头草，刚刚还在嗑小天使，现在转头又搞起了大狼。
　　【这对儿才是真的啊！】
　　【玩尾巴，我听见了什么？我流量多，请仔细讲讲。】
　　【刚刚是不是亲了？怕人吃醋，低头亲一亲？】
　　【绝对是吃醋了吧，“我可以，不用你。”】
　　即使兰萨不太懂现在的流行语，也明白这些人在说他们两个是是暧昧关系。
　　兰萨揉了揉眉心，现在的人类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他不觉得易霆那是吃醋，倒像把他圈起来与世隔绝似的。
　　血族亲王又别别扭扭了，踢了，踢了易霆后腰：“该结束了。”
　　易霆毛茸茸的脑袋又探了出来，看看时间：“还没到点呢，你不是挺有精神头儿吗，踢得这么有劲儿。”
　　兰萨抬腿：“你先出来。”
　　这腿抬得老高，脚就抵在易霆身后，不留情面的表示：不出来，就踹。
　　易霆哈气连天地爬出来，又躺在兰萨身边，指了指屏幕：“那一大段是啥玩意？”
　　文字很长，并且弹幕都在重复刷，一刷就是一屏，这可太反常了。
　　【狼人把血族按在桌上，眼含凶光，吻上那绝美的锁骨：“又跑去和谁玩儿了？该让你再好好认清你的处境一下，你是我的……”】
　　再往下就是未成年看了会脸红的东西。兰萨的脸也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红的。
　　他曾经也这么做过，别人可落到自己身上，感觉十分诧异又生气了。
　　善恶终有报啊。
　　他愤怒的一拍桌子，揪着狼人的耳朵把他拎起来，声音阴森森：“全部毁掉。”
　　“啊？”易霆一歪脑袋去看，还顺口念了出来，“狼人把血族按在……”
　　兰萨伸出两指恶狠狠的捏住狼人下巴，气得哆嗦：“不许念，不许看，毁掉。”
　　看正主生气了，弹幕也不刷了。
　　【兰萨恼羞成怒了是吗？】
　　【女王忠犬我嗑了。】
　　【狼人居然还念出来了，哟哟哟。】
　　【那什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傲娇攻，忠犬受你们吃吗……】
　　【给太太递笔。】
　　“说啥呢。”易霆没见到那大段的虎狼之词，挠了挠嘴巴，“攻受，那不是cp吗？”
　　看来易霆这个糙汉对这些耳濡目染了，还是很懂的。
　　“哼。”
　　兰萨轻哼了一声，认真盯着屏幕里的自己脸，照镜子似的，检查哪里因病受损。
　　易霆毫不留情的吐槽：“你可真臭美。”
　　兰萨不屑：“我的面容是自然的恩赐，你的审美是被遗弃的。”
　　不一会儿，弹幕又开始长龙刷屏了，比之之前愈演愈烈。
　　【那健硕沉稳的男人浑身颤抖地躺着，额角已经流下汗来：“主人……”
　　华美男人的手在乱动：“小狼又不乖了。该惩罚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呢？”
　　“主人，请随意。”】
　　兰萨的脸彻底不苍白了，血色看起来十分健康。
　　他吓了一跳似的，猛然往后靠。
　　这是什么？！
　　兰萨心中暗暗思考那情景，真是太假了。
　　狼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叫他主人，就算叫了，又怎会随意逢迎他呢？根本不会那么温顺，这小狼凶巴巴的。
　　“他们不会在写你和我吧？”易霆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拍了一下兰萨胳膊。
　　兰萨恼怒。真是一点不知羞耻！
　　兰萨没好气摇摇头：“不是，这完全不像你，别再提了，毁掉。”
　　易霆瞪了瞪眼：“你还想了想那是不是我？”
　　兰萨呼吸一窒：“这种粗俗的东西，我根本不用细看，也不用思考。”
　　易霆摸不着头脑：“可那语气挺像你的，你不就没事喊我小狼吗？老子都成年了。”
　　傻死了，真的傻死了。
　　揶揄自己的这种低俗文字，怎么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分析起来？
　　兰萨揪着一双狼耳，真的恼羞成怒了：“那也不是我，够了，赶快停止。”
　　小狼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敢违抗他的命令！
　　想到这儿，兰萨舔舔嘴唇，手头一松，其实小狼叫他主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还可以树立他的威严，找回刚才丢掉的颜面。
　　易霆已经撅着尾巴准备关电脑了，毛茸茸的尖不小心扫到了兰萨脸边儿。
　　兰萨顺势一口咬住，有点扎嘴。
　　兰萨尽量少咬一些狼毛，用尖牙抵着狼尾巴低声道：“小狼，喊主人。”
　　狼人顿时炸毛，往回收缩尾巴：“胡说啥玩意儿呢？喊你祖宗还差不多。”
　　兰萨把控狼人绒毛的命脉，言简意赅：“喊。”
　　“松口，松口！你咋学我呢？”易霆回身抱着自己的尾巴和兰萨争来争去，显得很无奈，“主子，行了吧！”
　　听起来和主人没什么区别，兰萨心满意足眯眼了，松口，吹了吹嘴里的狼毛。
　　可能根本没咬下来，他却觉得满口都是。
　　易霆顺顺自己湿润的尾巴尖儿，罕见的没训兰萨：“做饭去了，自己玩儿吧。”
　　兰萨觉得自己又进一步翻身压迫，可以压迫狼人了。
　　他趴在舒服的摇椅上，一晃一晃的，不知不觉想着弹幕里同人文的场景。
　　虽然那画面很糟糕，但兰萨莫名有些兴奋。
　　因为易霆之前对他太凶了，颐气指使的。
　　他想让狼人喊主人，想惩罚这个对他如此无礼的家伙，求饶或是无助，最后只能任他施为。
　　清白干净的那种！
　　兰萨捏了捏手指，心里有些燥热，像是大病初愈就又复发了。
　　“迟早会的……”
　　兰萨十分自信，忽然动了动鼻子，又嗅到了难闻的油烟味儿。
　　只见易霆端着一盘肉进来了，放在矮桌上，也抱着腿坐在旁边。
　　兰萨不满：“为什么要在我这里进食？”
　　“一块吃呗。”易霆扬了扬脑袋，露出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最脆弱的脖子，“过来。”
　　兰萨不得不承认，现在狼人的血对他来说有着巨大吸引力，不管是为了恢复体力，还是那味道本来就很美。
　　他两腿高低蹲下，凑近了狼人脸庞。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小狼的脸出去一趟，比刚才在屋里时红了不少，难道是烹饪时热的？
　　兰萨开口问：“你病了？”
　　如果狼人病了，那是个翻身的绝好机会。
　　谁知易霆反应很大，一手把兰萨脑袋摁自己脖子上：“想事想的！快喝快喝！”
　　什么事情？兰萨没有多想。
　　兰萨稍微挣扎了一下那温热手掌，还是老实的刺破狼人的皮肉吸血了。
　　一场愉悦的进食。
　　兰萨收起獠牙时，还用舌头舔了舔残留的血珠。
　　可能他和易霆呆久了，逐渐形成了不浪费的好习惯。
　　易霆也开始扒饭，但这次却使用了叉子和勺子。
　　兰萨顿了一下，很满意的点点头：“你会使用餐具了。”
　　易霆很不熟练的拿叉子叉肉：“麻烦，不然你又该磨磨唧唧了。”
　　兰萨破例赞赏：“很好，你做的越来越好了。”
　　易霆这个照料者当得越来越称职了，自己说的话大多能听进去，这让兰萨很惬意。
　　但很快又后悔了。
　　易霆风卷残云一般扫完了整整一高盘子的食物，然后很没形象地用胳膊和手擦了擦嘴。
　　兰萨目睹这大大咧咧的举止，难以忍受：“你没有餐巾吗？”
　　易霆紧着眉头，疯狂摇头：“那怪麻烦的，还得洗。”
　　兰萨眼不见为净，背过身去了。
　　真的永远不能高估狼人的礼仪风度。就算再指着鼻子说，也总有让他大跌眼镜的行为。
　　“嗝——”
　　易霆像是吃饱了，还打了个极大声的饱嗝儿。
　　兰萨深吸口气，他能不看，但没法封闭听觉。
　　只能赶走让他心烦的源头了。
　　“下次再这么没礼貌，不要在我这进食。”
　　兰萨又直指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餐盘：“收拾走。”
　　节俭朴素，可能是狼人唯一的美德了吧。
　　“事儿咋这么多呢？”易霆收拾好矮桌就往出走，“我这是摊上了个什么老……”
　　后面的话兰萨没听清了，他也不想听。这种时候，狼人总是没有什么好话。
　　只是嘟囔道：“我堂堂血族亲王，也不想摊上你一个狼人照料者。”
　　兰萨舒舒服服躺回令他安心的棺材里，准备休眠了。尽管今天精神不错，该睡还是要睡的。
　　就在他合眼快要入眠时，什么沉重的东西微微压在了他胸膛上。
　　又咕噜咕噜滚到他胳膊边上。
　　兰萨不适的皱了皱眉，缓缓张眼一看。
　　一只正常体型的小狼已经打起鼾了，尾巴团成一团，蜷在他身旁。
　　小狼？还有这个模样。
　　真就是一头年轻气盛的傻小狼。
　　兰萨腾出一只手捏着那狼尾巴，当成抱枕，沉沉入睡了。


第18章 我丢的画找回来了
　　这两天兰萨入睡前，总是有一只小狼钻过来一起睡觉。
　　兰萨不知道易霆心里怎么想的，刻意变成小狼的形态。
　　但他认定这是视他为主人的象征，也很乐得抱着小狼抱枕入睡。
　　可逐渐进入盛夏，醒时总是被热醒的。
　　小狼的毛太暖和，呼吸也太温热粗重，兰萨一个习惯在夏天穿黑色长风衣的血族都要被闹醒。
　　比如现在。
　　他的脖子湿漉漉的，而耳畔还有鼾声。
　　兰萨很烦，把睡梦中还在咬他的小狼拎了起来：“你的习性也要被我传染了吗？”
　　“嗷呜——”易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如说是狼嚎，叫唤着从兰萨的手头跳了出去，落地成人，“你今天咋起这么早，不对劲儿啊？”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礼节……”
　　兰萨正想埋怨，眼前却是衣不蔽体的狼人。
　　他重重一拍棺材边儿，转头撇脸：“穿衣服！”
　　今天，他对狼人的可恨之处印象再一次加深了。这种不讲礼节的生物，如何是千古年来都与他们血族并肩而列的？
　　根本没办法和优雅高贵的血族相提并论！
　　“太热了，不想穿。”易霆坐在地上，拿手爪子飞快地在自己脸边扇风，又瞄了一眼兰萨，“你别看我就得了呗。”
　　“顽固不堪。”
　　兰萨留下这句评语，真的上阳台放风去了。
　　这阳台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是阳台，光秃秃的，除了晾衣竿和几件刚挂起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为了晾衣服而存在的。
　　他过去的阳台可算是个空中庭院，很适合赏花赏月，或是趁着夜黑风高，品尝一顿美味的血液。
　　他也自然抬了头，却看到了……
　　狼人的白色内裤。
　　兰萨顿时有种眼睛被污了的感觉，但多看了一眼，却又想笑了。
　　这条湿漉漉的内裤偏上的位置，有一个大洞，像是能把什么放进去。
　　纵是兰萨抿了一会儿嘴憋着，也不禁放口轻声笑了起来。
　　狼人的内裤难道都是这样掏个洞，把尾巴放出来的吗？
　　兰萨莫名觉得这种设计很可爱，又不知不觉盯着那一片雪白，想象狼人穿内裤的方式。
　　是先把尾巴穿过去再套上呢？还是直接套上再把尾巴掏出去呢？
　　但这种事他不会问，也不会求证。兰萨只是好奇一瞬，很快打消了心思。
　　但世事，偏偏在你不想要时来。
　　他一转身就看见光着的狼人大大方方的在客厅换衣服，正用尾巴尖儿勾起一条灰色内裤上的洞，再麻利的把腿伸进去，同时尾巴也顶了出来。
　　兰萨怔了一会儿，又要恼怒：“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换。”
　　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兰萨已经把客厅当成他们的共同领域了，并且经常为了不懂礼节的狼人而头疼。
　　“换完了，别说了。”易霆的动作确实很快，两下就又是人模狼样了，歪头看兰萨，“我等会儿出门拿个东西，有人送了你一份大礼。”
　　兰萨对礼物不感兴趣，但大费周章却只为了一件就很奇怪了，问道：“何人何物？”
　　“去了才知道，总之是局长特别吩咐的。”
　　总不会是上次那个叫丹的狼人，兰萨身体好了的这几天，丹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想必人人都以为这俩是真的了，再差一足，岂不是会被全网黑。
　　大门开了又关，狼人去了还没回。
　　兰萨有很多讨厌的感受，未知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还是上次那样有人来挑衅他，他就对这个什么异调局的把控彻底失望了，想偷跑出去都有可能。
　　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应该还是很特别的人或很特别的东西。
　　猜测和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兰萨闲着把易霆的家翻了个遍，发现自那天被破坏之后，现在竟然井井有条的，什么东西都拿瓶瓶罐罐箱箱装着。
　　嗯，小狼有进步。
　　外边似乎有什么声响，兰萨一惊，三步两步优雅地跳到了门前。
　　那人好像磨磨蹭蹭的，还没过来，心里有点急的兰萨直接推开了门。
　　“你咋出来了？来来，来拿一下东西！”
　　是来自易霆的熟悉吼声。
　　易霆站在小院儿中间，把一个长方形的包裹往地下一放，正从车上卸下来好大的物品。
　　兰萨随意的扫了一眼，眼神竟然凝住了。
　　那是由框框着的一幅画，天空是血红的，下着纷乱的蔷薇雨，地上却是铺满了月光，陈年的水彩烙下一些痕迹，反而增加了画的真实感，让人产生空间倒置的错觉。
　　此画名为《掩埋月光》。
　　兰萨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是这画的命名人，也是作画人。
　　他不可置信的过去捧起画框，喃喃道：“是原品？”
　　这幅他很满意的画，在一千多年前明明就已经失窃了！
　　兰萨有些急促：“是谁送的？”
　　易霆收拾好东西，站到兰萨身前瞧了瞧：“匿名捐赠，不知道啊，你是不是挺喜欢这种画的？”
　　那本介绍血族的书里并没有提及他的这幅画，曾经也没有宣告世人，连跟其他血族亲王分享都没有。怎么会有人知道是他画的？还送了过来。
　　一定跟当年的窃画贼有关！
　　兰萨心里很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淡定回话：“喜欢，我画的。”
　　“哦，喜欢就……”易霆刚要附和，忽然向后撤了一步，耳朵震得都抖起来，“你画的？！”
　　兰萨双眼通红，瞪了一眼易霆：“不要大惊小怪，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画得这么完美。”
　　易霆“嗯嗯嗯”的敷衍着：“那是你朋友送的吧？”
　　兰萨提着画往屋里去：“我并无友人。”
　　“也对，你这麻烦性子，谁乐意跟你做朋友啊。”易霆耿直的吐槽，也搬着东西往里去，“这些是画架，工作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颜料画笔。”
　　“……”兰萨闻言脚步一顿，把画小心地铺在客厅桌上。
　　知道他的爱好，还配套送礼。
　　一定是很熟悉他的人，没想到千年后还有认识的家伙，这样兰萨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但想到不知是善是恶，又压抑了心思。
　　有了判断，兰萨也不深思了，检查起那堆作画工具。
　　画笔一应俱全，做各种用途的都有，笔杆琉璃通透，有的还奢侈了镶了钻石。颜料可谓色彩大全了，画架也很符合他坐着时的抬笔高度。
　　兰萨突然很有创作欲，他已经太久没有作画了，来到这边之后尤甚。
　　他吩咐易霆：“拿纸来。”
　　易霆给他抓了一沓画
　　纸：“这就要画了？行吧，别把颜料弄得哪儿都是啊，刚收拾完的家。”
　　画纸！
　　兰萨轻吸口气，拍了拍易霆的手腕：“轻点碰，别弄坏了。”
　　“这时候你倒小心了，之前弄坏多少东西。”易霆嘟嘟囔囔，光着脚往浴室去了，“洗澡去了，有事儿喊。”
　　有事也不会喊的，兰萨并不想见到湿漉漉的落汤狗。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乐曲——也许只是他即兴唱的小调，挑选心仪的颜料做了调色盘，坐在椅子上落下笔了。
　　画纸上逐渐勾勒出一座优雅古朴的古堡来，可比这房间贴纸上画的像多了。
　　“这里……记不清了。”兰萨懊恼地甩了甩笔杆，未干的颜料飞得哪儿都是，在他身上，也溅到了地上。
　　兰萨在画自己过去的住所，因为实在没什么想画的了，只想把无法复原的东西在纸上展现出来。
　　画着画着果然出了不少问题，一些古堡的细节他记不住了，这么宅的血族，平时哪有空看自己家外观呢？
　　他毁了一张又一张画纸，最后看着干净的地板。
　　这里空间比较大，就这儿吧。
　　他侧耳听听浴室的动静，得趁着那小狼还没出来开始才行。
　　兰萨第一次蹲跪在地上，很没形象的一步一步挪。手里换了五六支画笔，从底部绘制他的古堡。
　　衣服上也很没风度地沾了四五种深色的颜料，为了艺术，他真是牺牲了好多。
　　轮廓大致描出来，客厅的地板都遭殃了后，浴室的水流声终于停了。
　　兰萨呼了口气，继续理直气壮的作画。现在狼人已经拿他没办法了，不必担心。
　　但他还是侧耳听了听，浴室门开了，大概有十秒，身边传来一句震耳欲聋的怒吼：“作啥呢，你在地上玩涂鸦呢？”
　　“我在与艺术沟通。”兰萨笔也都不顿，侧头拿食指抵在嘴唇上，“嘘，在作画。”
　　“那画纸还不够你画的，非要在地上？”易霆一脚想跳过来，又无处下脚，微愠的直哼哼，“你现在画了，打扫房间咋办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也许是沉迷于创作时的淡定自若，或是兰萨本就完全对狼人的骂不上心了，竟然又哼起小曲子来：“别吵，很快。”
　　易霆无奈，裹着个浴巾就蹲下来瞧了：“这画的啥啊，咋又是古堡？”
　　“我家。”兰萨一步一步往上挪，逐渐到了天空的位置，头也不回的伸手，“给我最长的那支。”
　　一支笔很快砸到了他的手心。
　　兰萨眯着眼睛回头瞧了一下，竟然不自己递过来？
　　易霆不明所以。
　　兰萨将笔下天空渲染成朦胧的氛围，晕染了一片暗夜。
　　正很满意地去另一边时，可能是这精美质地的笔杆太脆，咔嚓折了。
　　“废品。”兰萨咬了咬嘴，急匆匆地把断成两截的笔往易霆身上一扔，“这种笔刷的，给我买一支。”
　　易霆抓着瞧了瞧：“这一套都是定制的，让我上哪儿给你整去？”
　　兰萨冷酷：“就现在。”
　　易霆起身搓搓脑袋，眼角倒压下去：“好吧，主子。”
　　听着无奈，也像宠溺。
　　兰萨满意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端着一副气脸。
　　小狼似乎已经不会忤逆他了，这很好。


第19章 调戏宿敌再画个肖像
　　没多久，易霆就风风火火的拿着一堆画笔回来了。
　　“这支难看。”兰萨趴在地上挑挑拣拣，扔了一堆，正在拿最后一支，“手感不好。”
　　兰萨刚要丢笔的手被易霆冲过来一把按住了。
　　易霆皱皱鼻子：“你可别挑了，这些最贵最好看的了，再没有别的了！”
　　“你告诉我，它们哪里美了？”兰萨嫌弃的撇撇嘴，“如果一定要夸，那就是朴实无华。”
　　“那你先凑合用行不？”
　　“不，不画了。”
　　兰萨已经失去了创作热情，他就是这么挑剔，一支笔不对，整幅画都不想画了。
　　易霆劈手夺过那幸存的唯一画笔，高高举起又要往地上摔：“行，你别画，回去吧，我把地擦了！”
　　这小狼又发什么脾气？不是最厌烦摔他东西么。
　　兰萨却迅疾伸手，把那笔接住了：“仔细看看也不错，我将就着用。”
　　兰萨忽然变主意了，他费心思绘制了这么久，总得把过去的家画出来吧，东西就算再难用，有总比没有强。
　　还有……鉴于小狼最近很听话，稍微让他一回。
　　易霆果然就老实了，蹲下来翘着尾巴瞧着：“那你画吧，我瞅瞅能画成啥样？”
　　兰萨收回目光，得意无比。小狼就是傻，一哄就好。
　　大画家继续循着他的记忆完善他的古堡了，狼人像个小助手，在一旁时不时为他叼笔叼颜料。
　　一开始还要指的清晰明朗，后来兰萨一伸手，易霆不等他说就拿了该拿的。
　　兰萨在这种时候意外的专注，眉目也少了些难以接近的气息，哼着轻快的歌曲，整个人都明朗了不少。
　　大狼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帮忙，后来困到拿鼻子顶起来送过去。
　　画毕，哥特风的古堡和浓郁的暗黑氛围渲染了出来，整个“狼人的巢穴”都要被同化成“血族之家”了。
　　易霆勉强小心地跳到对面，对一处深红挥了挥手：“这月亮怎么画红色的？”
　　兰萨正在擦手，见状出声提醒：“别动，我对血月着迷。”
　　这话刚出，像开启神秘机关的魔咒一样，那受他喜爱的血月上的颜料忽然流动了，在留下浅红印记的地板上，深红的凝到一起去。
　　原本好好的一盘血色圆轮，晕成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
　　“玫瑰猎手。”兰萨脸色僵了一会儿，把他手里的毛巾撕的细碎，“还活着。”
　　一定是这家伙，当年盗窃了他的佳作，现在又来捉弄！
　　易霆不明所以：“血猎，老仇人吗？那他对你挺好的，送的东西你都喜欢。”
　　兰萨嫌他蠢，敲了一下狼人脑袋：“所以，在我用深红作画后，他会变出一朵玫瑰恶心我。”
　　他早该想到。是仇人，不然为何不露面？
　　易霆撅起尾巴趴地上，嗅了嗅那假玫瑰，嫌弃的晃晃头：“那我给你擦掉？哎，这颜料不好弄，又得收拾一大场。”
　　“全部。”兰萨点了点头，“一点不要剩，画具也清理了。”
　　易霆不干了：“这玩意多难擦，留着吧，好歹他出钱了，别浪费，再给你买红颜料就得了呗。”
　　兰萨哪里能忍，指甲深嵌进手心
　　里，獠牙不知觉都伸长了，凝视着易霆擦了一半的玫瑰：“我不想用他的东西。”
　　“那画呢，不是你的？”
　　“那副挂我房间里。”兰萨想也不想，又转头看自己的古堡，咬牙切齿，挣扎半天，呼了口气，“地上的……随你。”
　　易霆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勤勤恳恳收拾：“等它干吧，刚才就不该让你画，以后还得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兰萨突见狼人尾巴上染了不少颜色，深蓝和黑的看不出来，红和绿却很分明。
　　“傻狼。”
　　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绷着脸换衣服去了。
　　兰萨盯着屋子里的月亮贴图，多少有些颓丧的意味。
　　他知道这一轮明月盘是假的，营造的古堡也是假的，现在他已一无所有，连躁郁期都要别人照顾，甚至还算狼人。
　　世风日下，老仇人都来看他笑话。
　　兰萨双腿相搭，靠着椅子自言自语：“若是没醒过来，也比现在要好。”
　　若是没醒，还和所有长眠或确认死亡的血族亲王一样，无忧无虑的躺着也不错，至少那些高傲的血族不必遭受这种尊严的践踏，至死都永葆骄傲！
　　他痛恨无能为力，也不知这种“适应生活”要到何时，这个组织又会不会真的放他走？
　　兰萨又陷入了刚来易霆家里时的低落，钻进棺材里与世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脸上有点痒，他抬头去拿，是一根卷起狼毛，想必易霆趴进来睡觉时遗落的。
　　兰萨在手指尖捻了捻它，口中吐槽它的主人：“不修边幅。”
　　也许这话骂的那人耳朵痒了，没多久凌乱的脚步传来，兰萨的棺材盖又被掀开。
　　他的房间本就昏暗，但仍有一丝微光偷了进来。
　　兰萨把那根狼毛吹了出去，不适的眯起眼：“闲事不要找我，我想休息了。”
　　他仰面就瞧见，易霆趴在棺材边正往里探头。
　　易霆直白问道：“你不开心啊？”
　　兰萨微微侧头：“我在对那个人生气。”
　　易霆疑惑，锲而不舍：“不像啊，上回你还扬言要弄死人家，这回更严重，你咋骂都不骂？”
　　“现在已经不是辱骂有用的时代了，浪费口舌。”
　　“那你天天还骂我？”
　　兰萨支着手肘想坐起来，又差点顶到狼人脸上，只好维持微微仰头的姿势：“我说的，你会改。我不知道那恶劣的血猎身在何处，想来你们也找不到。”
　　一支看似低调，实则有奢华的流金暗纹的铅笔塞到了兰萨衣领旁。
　　易霆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别想他了，你会画铅笔画不？颜料不好蹭掉。”
　　兰萨不顾形象，一个抬身把狼人脑袋拱到一边，拿起铅笔端详：“这次也是礼物，为什么想送这个？”
　　“你不是不乐意用他的东西吗，还挺想画的，我寻思你在屋里闷了半天，别又作出病了，用这个干净节约又环保。”
　　易霆罕见的顿了顿，那双狼人尖锐的眼睛盯着兰萨：“别自闭了，遭罪的还是老子。”
　　兰萨握着铅笔不发一语，虽然狼人话讲的不好听，但办的事他越来越喜欢了。
　　起码，会在他没开口的时候，
　　递上他想要、或是会喜欢的东西。
　　兰萨盯着易霆俊朗的轮廓，打量了一会儿，舒展了眼眉。
　　狼人也有狼人的好玩之处嘛。兰萨很想弄清楚，非亲非故，一忍再忍，现在却有求必应，这头小狼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
　　刚才的忧郁也慢慢淡了。兰萨是悲情和享乐融一的主义，哪边都不放过。有趣的东西送上门来了，他也得舒心品尝一番，再去伤感其他的才对。
　　“看我？”易霆左右摇摆，又回头瞧了瞧，仿佛确定了，“你看我干啥？”
　　“拿干净的白纸本子，”兰萨懒洋洋往棺侧一靠，铅笔在手里转了十几个圈，忽然落定点在易霆鼻尖上，“然后别动，做我的模特。”
　　“我？模特？”易霆不可置信，晃了晃脑袋，“你开什么玩……”
　　“笑”字还没出口，兰萨就把易霆用力推远了，不容分说：“去拿。”
　　易霆夹着尾巴提着一个大本子进来了，夹在垫板上递给兰萨。毛躁的狼人浑身不自在的乱动：“我有什么好画的？多没劲。”
　　兰萨一撩眼皮，虚虚在空中构图：“想画真实生命体的肖像了，你得配合你的主人。”
　　易霆无奈，一手支着下巴：“行，快点吧。”
　　“等。”
　　追求完美的大画家没下笔，一动不动，唯有朱红的眼珠在转，盯着易霆身上每一处细节。
　　许是那眼神太认真，他把狼人看的发毛。一向威风的易霆像只灰溜溜的弱小狼，低了低眼眉：“别看了，怪渗人的，我就长这样了，你随便划拉。”
　　这样的小狼让兰萨有点新奇，再多欺负一些，会不会，把他逼到没办法？
　　兰萨忽然猛的前倾，拿铅笔末端在狼耳朵上描了描，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笑，眼睛半眯的勾起来：“我从来不欣赏狼人，细细品味，你的样貌也很耐看的。不好好画，可惜了。”
　　见易霆往后退了退，脸侧霎时有了浅浅的绯色，耳朵抖的带动他身体都在颤，兰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狼人想凶却凶不起来，无奈露出犬牙，装作狠厉咬兰萨垂下的头发：“靠……靠这么近干嘛！吓死个狼！”
　　见到这人支吾的样子，兰萨舒心极了，就连发丝被狼人叼在嘴里都浑不在意，得意靠回原来的位置，耐心作画。
　　没用太久，时不时瞟一眼易霆，也只是拿对方的反应取乐。
　　这张特殊的面容已经印在脑子里了，磨练千年的画技相当高超，只是落笔后总有不满。
　　为什么如何都画不出他想的这人的模样呢？
　　忧虑片刻，终是画出了一幅，他认为已濒极致的完美。
　　兰萨翻转画本，搁在胸前让易霆看，十分自信从容。
　　上面的易霆俊帅的轮廓形如本狼，眼神画的十分清澈，脸色似有不虞，却闷的发不出气，嘴角笑的无奈。
　　哪里是穷凶极恶的狼人，明明是个直率纯情小狼。
　　易霆夺过，耳朵兴奋的立起，大声惊呼：“你画的这么牛！怎么比我本人还好？”
　　兰萨就知道他会赞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
　　又满意的懒懒躺下，微微昂首：“还差了一点感觉，以后我再试试吧。”


第20章 教狼人跳舞，后悔莫及
　　玫瑰猎手的坎儿算是过去了，兰萨依然是个好吃懒做的血族亲王。虽然他很想把那家伙找出来报复，脸上却写满了有心无力。
　　他很清楚，那人的行踪实在难以捉摸。能混到现在，可比当年强大多了。
　　日后一定会再遇，现在不如多支使小狼两趟。
　　这日易霆去局里上班打卡，走前还说这段时间耽误了太多工作。
　　兰萨心里很不爽，难道他不是易霆最重要的工作吗？
　　想着却也没说出来，只是画了不少狼人的丑像，然后团成纸团扔到人房间里去。
　　兰萨从来不觉得自己幼稚，不论易霆怎么说。
　　大门又开了，兰萨动了动耳朵尖儿，开始期待小狼见到自己的雅照的样子。
　　那燥乱的脚步来的却太快了，显然是直奔着他来的。
　　兰萨有些遗憾，抬眼瞧着门口：“有什么东西要奉给我吗？”
　　易霆把一张金色的卡片飞了过来：“有，你瞧瞧。”
　　兰萨挑起手指打开了这邀请函似的东西，果然上面是一份舞会邀请，洋洋洒洒的花体字写的十分热情，但兰萨也就瞄了瞄自己名字和舞会名称。
　　“迎秋舞会？”兰萨没兴致地合上了，随手丢到桌子上，“不去，不曾听闻。”
　　“啊？”易霆愣了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哦，这玩意没你老，这些年可流行，火爆的仅次于万圣节。”
　　若是万圣节舞会那样盛大，兰萨说不定还会赏脸，去冲个舞王回来。
　　这小舞会，他去了岂不是自跌身份？
　　兰萨依然：“不去。”
　　易霆挠挠耳朵：“没想到这回他们居然邀请我了，啥意思呢？”
　　兰萨没忍住嗤笑一声：“真是三流的主办方，居然会邀请一头没品位的狼人。”
　　“我也不稀罕去啊！”易霆炸了尾巴毛。
　　兰萨忽然有点好奇，想看看狼人跳舞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场面。
　　自降身份的事儿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兰萨从容交扣自己的手指：“我改主意了，我要去，你作为照料者，也要去。”
　　易霆吃惊，又叹了口气：“刚才还嫌弃人家呢，你这话真得反着听。行吧，我去看着你。”
　　纤长的食指晃了晃，象征主人的否定。
　　“你做我的舞伴。”兰萨半眯着眼支着下巴笑了起来，“我不想去了再临时找，会不愉快，不愉快就会砸了会场。”
　　也只是说说，兰萨这般优雅的血族哪会因为这种原因破坏公共场地呢？
　　只是吓唬小狼罢了。
　　易霆果然就上钩了，懊恼抓了抓头：“你这什么毛病……”
　　“别人也不行，现在我只能接触到你，不是吗？”
　　“老子不会跳舞！”
　　兰萨坚定道：“你很快就会了。”
　　易霆烦躁的原地转了好几圈，终于勉勉强强：“行，跳不好别赖我，别生气，知道不？”
　　发现狼人松口了，兰萨也不谦让：“那倒未必，看你表现。”
　　“这咋还有风险呢？迟早被你逼成全能。”易霆里喉咙咕噜咕噜低吼了两声。
　　兰萨垂着头思索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教过别人跳舞，尤其是在他看来笨拙的狼人。
　　一定很滑稽
　　。
　　不过没关系，他就是想看狼人出糗。
　　兰萨难得非常和颜悦色，捏着易霆的手腕往家里空旷的小院子里去：“教你。”
　　易霆蹦蹦跳跳的跟上了，还真有几分学舞的意思。
　　暖风和煦，呼吸着室外的空气，兰萨心思更舒畅了，忽然想让易霆正视一下他得到的恩赐，夸赞一番自己。
　　兰萨整了整衣襟：“如果主办方知道我答应了邀约，一定会感动的跪地痛哭。”
　　易霆点点头：“那肯定的，你现在可是自带流量，多稀罕啊。”
　　愚笨。
　　不是说本身的魅力，而是舞技啊，小狼怎么就不懂呢？
　　还是亲身让他体会一下吧。
　　兰萨把狼爪子扛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去搂易霆的劲腰。
　　他用手指掐了两下，硬邦邦的，但还挺有韧性，不知最大能弯到哪里。
　　面前的狼人有点儿无所适从，疑惑道：“你捏我腰干啥？怪痒痒的。”
　　兰萨的肩头被抓得有点痛，拧着眉头：“手搭上就好了，别按。”
　　低头又踢了踢狼人分得大开的双脚：“收一收，前后步。”
　　“噢，噢。”
　　易霆应了，也稍微收了，可摆放的还是那么粗野，任兰萨怎么纠正都是那副狼人本性的样子。
　　兰萨总是在易霆身上放弃追求完美，轻呼了口气：“别动了，我引着你，跟着跳。”
　　易霆喜悦的狂点头，兰萨也不知道他开心什么。
　　兰萨的舞步优美自然，行云流水般舞动了起来。
　　真是久违的感觉，但他还没舒心太久，脚下就是一痛。
　　他穿着轻薄靴子的脚面，被狼脚狠狠地踩了一通，不得不牵制住了步伐。
　　兰萨微恼：“停下！你注意一下我的步伐。”
　　易霆的脚就停在他脚面上不动了：“咋了，这不挺好的，我感觉还挺带劲？”
　　兰萨跳的是优美的社交舞，那么易霆就是狂热的摇摆，估计和月圆之夜变身时没有什么差别。
　　兰萨推了人一把：“把你的脚收起来。”
　　易霆低头一看，好像才发现，尴尬摸摸鼻子：“我说咋有点软乎呢？还以为踩点踩对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鸟鸣，不知道是哪儿的野鸟在快乐的啼叫，仿佛在嘲笑这对欢喜冤家一样。
　　兰萨忍着不发脾气，一手狠狠揽住狼人的腰：“这次慢点节奏，你仔细，小心的迎合上来。”
　　“嗷……”一声低落的狼吼。
　　兰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狼人脸上的，让他心烦的是，易霆从头到尾都没再看他一眼，只低头关注着两人的步伐。
　　这小狼居然敢不看他。
　　兰萨也低头瞧了瞧，却见易霆像是在玩儿躲避和进攻一样。他从哪儿撤步，那穿着拖鞋的狼脚就往哪儿踩。他要往哪儿落脚，易霆赶紧抬脚往后退，也不管跟不跟得上节奏。
　　倒是自成了一体节奏。
　　兰萨也不知该气该笑，忽然想捉弄对方，就抬起双脚猛地往前轻盈一跳。
　　“嗷呜！”
　　易霆像是急了，张开双腿往两边一跨，可那狼尾巴也被震的从他□□甩到前边来，一个不小心打到兰萨小腹往下的位置。
　　二人的目光集于那一点
　　，两厢相沉默了一瞬。
　　兰萨自苏醒以来就没有考……不，很少考虑这些欲望，活了几千年，自控力也比较好了。但他是个正常的男性生物，挨了这不痛还微痒一下，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这小狼……竟然敢调戏他？
　　易霆再神经大条也察觉不对，连忙蹭着尾巴往回一缩。
　　这一下倒好，兰萨觉得自己难以言说的地方，被那毛茸茸的活物勾引似的。
　　易霆坦率：“不小心的，继续呗？”
　　兰萨细瞄了一会儿易霆的脸，除了眼睛眨得太快，没什么不正常的。
　　应该不是故意的，谅他也不敢。
　　两人晃晃悠悠的又练了一会儿，兰萨终于坚持不住了，无数次的身体碰撞和双脚上的痛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由着他。
　　兰萨微愠撒手：“狼人不是很敏捷么？为什么你这么笨拙。”
　　易霆为自己抱不平：“对啊，我跑的可快了，是这玩意儿花里花哨，计较的太麻烦了！”
　　兰萨有点泄气，确实看到了狼人滑稽的一面，但遭罪的可是自己。
　　他看够了，反悔了：“算了，不去了。”
　　易霆摇头：“咋又反悔呢？刚才休息之后，我已经给人家回馈了，还说要给你拉横幅欢迎。”
　　兰萨没见过什么横幅，但直觉很低俗。
　　舞会的氛围他很久没出浸入了，其实心里也想围观一下的。
　　兰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好吧，到时候我不跳。”
　　易霆过来又把手拍兰萨肩头上，执着道：“不行，你都把我教会了，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兰萨皱着眉毛：“你那糟糕的舞步叫做会了？没有一个生物能忍受你当舞伴。”
　　“那是因为得看你节奏……”易霆忽然把手一换，搂搂在了兰萨腰上，“试试这样呗。”
　　兰萨腰上一痛，狼人的指甲都要抓进他肉里来了。
　　分明很绅士的姿势，此时怎么感觉怎么轻浮，轻薄人似的。
　　兰萨摇头，直勾勾盯着狼人：“不行，不准你碰我身体。”
　　易霆又不懂了：“那我也没少碰啊，跳舞咋就不行了？”
　　不知羞耻，毫无礼貌！
　　这种事竟然还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兰萨在内心中努力保持自己的清白，又和对方反向的手也揽着人的腰，两人身体又亲密了几分。
　　不管什么姿势，什么舞步，什么节奏了。
　　兰萨微微闭眼，懒洋洋的瞧过去：“我累了，最后一次，以后可再没心思教你。”
　　一个奔放，一个优雅，这次却达到了诡异的和谐。
　　除了不知道他俩在跳一种舞以外，看着还挺相配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配起了乐。
　　易霆哈哧哈哧的喘息休息，兰萨在构想舞会的布置，并暗暗决定，如果有一点不符合自己的预想，那么跳完第一段就离开。
　　挑剔的血族亲王，对谁都挑剔。
　　兰萨的心没来由的反乱起来，舞会上的一定都是他不认识、也不知道的人，未知总是坏的。
　　舞会上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他一点也不抱期待。
　　随后就被狼人叼回了窝里，嘴上说着抗拒，实际已经不反感易霆的凑近了呢，奇怪。


第21章 我和宿敌交杯酒
　　舞会地点布置的还算豪华，兰萨和易霆恐怕是唯二徒步前来参加舞会的受邀者了，在一众华丽的彩车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也足以亮眼。
　　兰萨那丝毫不掩盖身份的黑漆漆打扮，和血族最爱的骚包半边面具仿佛在像所有参加者宣告，这是那位刚醒不久的血族亲王，快来看。
　　得知要戴面具后，兰萨也无心挑选，只戴着那次买的cos面具就上了。若是以前的万圣节舞会，他还会精心打扮一番，隐藏身份在人群中装神秘。
　　现在不值得他这样做。
　　但他对舞伴的要求却很高，高大的狼人此时热的直扇风。
　　易霆吐了吐舌头：“妈的，太热了，里边得有空调吧。”
　　兰萨把手挡在狼嘴边：“你穿着这样的衣装，别做太粗鲁的动作。”
　　易霆身上是看着就很热的西装，领结被兰萨系的很紧，好一头自由自在的狼就要死在微热的晚风里。
　　二人都不顾旁人惊奇的目光，兰萨被易霆连拖带拽的往大厅去。
　　“走快点，我都要出汗了！”
　　“狼人真是急躁又火热的生物。”
　　舞厅的打扮十分有初秋气息，象征秋日初生的花朵整齐的摆在两侧，迎接到场的客人。
　　一进门，就听见了开场前舒缓轻快的背景音乐，它为畅谈着的异生物们伴奏。
　　与此同时，七彩的破碎纸片密集的从天而降，如雨纷纷扬扬落下，兰萨的头顶和身子被撒了个满。
　　他警觉极了，下意识抬手阻挡：“什么？”
　　易霆手忙脚乱，拂掉自己身上的彩带：“这是欢迎你呢，全弄掉可真麻烦……”
　　滑稽的喇叭声和异族嘀嘀咕咕的谈话声响起，能轻而易举分辨他们的目标主角。
　　兰萨没有丝毫的自豪，甚至无地自容。
　　只见大厅的墙上拉出一条横幅，是兰萨挂着浅笑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旁边还有工工整整的粉色字：醉心巧克力，浓情都是你。
　　……
　　他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去拍广告！
　　太没形象，太让人羞耻了！
　　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欢迎，也不要用这种方式！
　　向来骄傲自大的兰萨此时却尴尬的无以复加，面具下的眼睛紧紧闭着，咬牙切齿，都发出了吱吱磨牙声。
　　易霆向一侧动了动耳朵：“你听见耗子叫了没？”
　　兰萨霎时伸长了獠牙，忍耐半晌又缩了回去，阴测测的：“没有。”
　　“你瞧！”易霆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指了指墙面，“你广告拍出来了，挂那呢。”
　　傻狼，什么不好提什么！
　　兰萨的手气的颤抖，狠狠的揪了一下易霆本就塞的绷紧的尾巴，握着整个尾身用力捏捏：“闭嘴。”
　　“嗷，嗷嗷！”易霆发出一串响彻大厅的狼吼，转身和兰萨争抢自己尾巴的所有权，压低声音，“你又拿我出什么气！”
　　兰萨幽幽道：“我很反感他们挂我的肖像，离开吧。”
　　有个沉着的脚步踏过来了。
　　易霆往那边瞄了一眼：“来都来了，跳完再……啧，你族人？”
　　“没有。”
　　除了他的直系后辈，兰萨不承认有任何同族人，对其他血族的态度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他好奇之下也回头看去，
　　一只有些苍老的血族正站在他们身后。
　　普普通通血族，不认识，没必要多赏一眼。
　　兰萨反手要拉易霆走，那血族却开口了，俯身行了一礼，摘了面具，声音喑哑无比：“哦——尊敬的亲王兰萨，请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是血族俱乐部的部长塔克，听闻您苏醒，大家都非常的热情激动，我作为代表，向您致上崇高的敬意。”
　　兰萨侧头跟身边的狼人交换了个眼神：上次那个？
　　易霆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你啥意思？
　　张口时都对不上思路呢，闭口肯定沟通失败。
　　兰萨只好抱着胳膊亲自回话：“我从不结社，如果是这个目的，速回。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血族老头笑的慈祥，可在那张布满皱纹还森白的脸上露出来，有些可怖，他低头亲切道：“有一份小小敬意，想献给您。听闻您爱美酒，我将家里珍藏十年的古法红酒带来了舞会，您看得上吗？”
　　兰萨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透过塔克的面容凝思。
　　拍广告的钱下来后，易霆又为他买过一次红酒，色味之比第一次好了不少，但依然不到他的要求，只勉为其难的下咽了。
　　舞会少不了红酒，如果品质不错，也能为大费周章的此行添一份色。
　　若是劣质，就是这个叫塔克的血族胆敢戏耍他，一定不会放过。
　　兰萨想明白了，高傲的扬起下巴：“看看。”
　　一张桌子上布满了幽灵软糖，摆了几个血翼似得杯子蛋糕，和一瓶品相不错的红酒。
　　易霆夹着尾巴转身，趴在兰萨耳边：“要喝快喝啊……”
　　兰萨明白小狼又在害怕了，笑着调侃：“连这个也怕？”
　　“快点！”
　　塔克拿了仪器来，刚要摸上红酒瓶，被兰萨出声制止：“别动。”
　　“请问……怎么了么？”
　　四周逐渐围过来一些看热闹的生物，口里念叨的无非“血族”、“兰萨”、“听说”几个词。
　　“我来。”
　　兰萨去一旁取了干净的酒器，走上前去轻松开瓶，滤过醒酒器，再均匀倒进七八支高脚杯里，随意执起两杯，在手里晃了晃。
　　他向来不相信崇拜他的人是无条件的，诚然过去为他献宝的血族们也是有所图谋。
　　如今他没什么可图的，这殷勤献的可太假了。这一瓶红酒里，会藏着什么心思呢？
　　兰萨用下巴指了指其他几杯酒，随性用眼神示意几个在往他这里瞧的生物，不怒自威：“拿走。”
　　易霆转身瞧了一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兰萨侧了侧头。这小狼惊奇什么呢？
　　塔克的脸上依然堆笑：“啊……您真是宽厚仁慈，乐意与众人分享。”
　　那几个家伙迫于威压只得过来接杯，还慢慢喝了。
　　见都没反应，兰萨也一语不发，走到易霆身边，用手肘碰一碰：“跳舞去了。”
　　易霆连忙跟着凑上来：“稀奇，你还能给别人开瓶分享呢？”
　　兰萨眼也不眨：“拿他们试毒。”
　　他低头嗅着酒液的淡香，是很逼至珍品美酒的味道，闻不出有异常，试试只是安心。
　　血族亲王在这方面还是很谨慎的，因为以前中过招。
　　忽然大厅的灯熄灭了，四下漆黑，几处光团照射下
　　来，指示让他们尽情跳舞位置。
　　兰萨递过一支装了半红的酒杯给易霆，勾起笑了：“边喝边跳，会么？”
　　易霆迷茫的接过去：“啊？跳舞还能喝？”
　　不等他反应，舞曲的前奏已奏响了。
　　兰萨一手搂住易霆的腰，另一只手拿酒杯搭在唇边抿了一口，更衬得他唇色鲜红，又拿杯壁去撞了撞对方的：“小狼，抬脚。”
　　听来宁静又清爽的初秋曲已进入正轨，兰萨已引着易霆的腰身绕了一步，一边还在淡定自若的品酒。
　　狼人本来就跳不好，这下更是手忙脚乱，勉勉强强跟上兰萨，脚步震的地板都有回声。
　　有一个体面的舞伴该有多好？没有……也还凑合。
　　见易霆不喝，兰萨索性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人嘴前往下灌，脚下确实不停。
　　狼嗓子咕咚咕咚就喝掉了一杯，兰萨满意的把空杯子往地下一掷，本该剧烈的玻璃破碎声响完全被舞会的嘈杂掩盖了，没人发现。
　　但也没人发现他被易霆踩了脚，皮鞋硬低，双倍暴痛。
　　兰萨忍耐，一个挺身贴近狼人脸边：“你的脚又不老实了，给我好好……”
　　话没说完，他被易霆往后推的狠了，直晃晃撞上身后跳舞的一对儿家伙，差点把人家冲散。
　　后背撞上的高度很矮，这提醒着，还冒犯了一位女性。
　　微弱的娇声惊道：“啊！”
　　兰萨咬牙不回头，拉着易霆又往另一块儿场地旋转：“不要挤我，撞到人了，这很失礼。”
　　“好，热死我了……”易霆哈哧哈哧的喘息着，点头像是懂了兰萨的意思，卖力摇晃舞步，手头把杯中酒洒在兰萨身上不少，“不是故意的啊。”
　　兰萨面具下的脸已带愠怒，伸舌就去舔对方杯中的酒液。
　　似乎比自己那杯口感好，带了点狼人的味道……
　　一定是习惯喝他的血才会这样！
　　曲至高潮。
　　杯底是喝不到了，兰萨干脆一拍手把这酒杯也打碎在地，认真和他蹩脚的舞伴跳起舞来。
　　易霆像是终于扔掉了包袱，也一爪子抓上了兰萨的腰。
　　两人秉着环抱的别扭姿势，在缤纷的舞曲里四目相对。
　　较劲似得在黑暗中穿行，踩过灯下一切舞点，撞过了所有组舞者，跨度之大绕遍了整个大厅。
　　兰萨此时追求的不是跳舞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了。
　　足够绮丽的氛围，足够丢脸的舞伴。
　　兰萨盯着那清澈又有凛意的双眼想。这家伙比他过去任何一个卓越的舞伴，更想让他潇洒地跳下去，不要终曲。
　　易霆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什么，许是舞会太喧嚣，兰萨没听清。
　　兰萨倾身去听，却眼睁睁瞧着易霆往后倒了，也拉着他一并倒在现场布置的矮桌上。
　　身下人的心很重，对于一般不跳的血族来说清晰可辨。
　　漆黑无光，好在兰萨夜视极佳，准确咬上一只狼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易霆没推也没反抗，罕见的顿了顿，又拿手挠挠脸，“要不你给我当……”
　　兰萨还没听完小狼的话，浑身就是一凛。
　　活了四千年，实则三千多年的直觉。
　　在他黑暗的主场里，竟有什么东西敢恶意的盯着自己。
　　不自量力。


第22章 被人偷袭了
　　霎时灯光全灭，舞曲进入末尾。
　　生物们停下了舞步，震惊于突如其来的骚乱。
　　奇怪的味道在空气在中弥漫，甜的人昏昏欲睡。
　　兰萨警觉地轻轻吸了一口，不好闻，随后惯性屏息了。
　　很快就被身下的狼人推了起来。
　　易霆口里含糊不清：“不对劲，快走！”
　　有出色夜视能力的血族亲王起身环视四周，眼神像红宝石一样明亮。
　　有深红绕着金雾的光团在向他靠近，弥漫的味道也逐渐清晰，是……玫瑰烟！
　　玫瑰猎手那家伙，真就这么记仇，想趁他虚弱时来夺命？
　　“是对付我的。”兰萨压低了声音，指甲凌厉的伸长，推着易霆往就近的庭院方向去，“我们的仇与你无关，走吧。”
　　易霆捏着鼻子，一把扯住兰萨往外跑：“走什么走！对付你的我能单走吗？一起溜！”
　　在长廊上被迫奔跑着，兰萨倔强地回了回头：“我不逃，会会他。”
　　“会出毛病怎么办！”易霆爆发了疾行的力量，几乎要把兰萨抱起来飞了，“祖宗，你一点伤不能受！”
　　可那些光团像是长了眼睛，在幽谧的庭院里还能盯着他们的方向飞来，像火热的玫瑰花一样跳动着，最快的已经到了兰萨跟前。
　　“滚开。”
　　兰萨化手成爪，极尽他所能的凶厉的挥出，想要把那东西撕碎。
　　嘭——红色光团真的四裂开来，但爆炸出的碎片散落到兰萨手上，极为缠人的腐蚀着。
　　兰萨这手的五指像是被燃烧灼烤一般疼痛，拧着眉头小嘶了一声，非常不悦。
　　这是真家伙。
　　易霆嗷嗷着急，抓过兰萨的手就要舔：“你手咋抽筋了？伤到了？”
　　兰萨迅速抽手：“你不想要的舌头，可以割下来给我玩耍。”
　　先锋陨落了，但数不胜数的东西还在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
　　易霆站在兰萨身前，咬牙低吼：“什么玩意儿啊？你别再劈了，得想点办法。”
　　兰萨对易霆的骑士行为还很满意，在危机之中还能用不疼的手摸摸狼人尾巴，回忆起当初和玫瑰猎手交手时的事来。
　　红色系并非那名血猎的杀手绝招，当年对他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当做是滑稽的小家伙来闹。
　　比这个难对付的可多多了，如今连这低级术法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要破局……就得……
　　明亮的月光忽然洒向大地，今夜月圆。
　　两个夜行生物都感受到了月光的沐浴，但易霆是力量的盈润，兰萨则是身体虚空的不满。
　　兰萨腾起在半空中，漆黑的薄翼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无数条浓黑的线发射去，包裹那些逼近的玫瑰味儿团子。
　　但终究遭到了克制，也只让它们的动作迟滞一会儿，像是嗅到了美味的食物，更兴奋的朝兰萨来了。
　　无耻！过了一千年，又进化的对血族更敏感了吗？
　　兰萨咬牙踢飞一个光团子，忍着脚痛：“你不是说血猎非法么？”
　　“嗷呜！非法啊，血猎制品几十年前就上缴销毁了，有名的血猎现在还蹲着呢！”易霆嚎的更大声了，被月光照耀了全部，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蹲下，“我……嗷呜！快……
　　嗷呜！”
　　兰萨以为易霆出了什么事，飞低了躲过一只不长眼的小敌人，凑近去看。
　　只见他的宿敌忽然站起来，身子比刚才还高壮了不少，挣破了他那本来就紧绷的西装外衣。
　　可怜的碎布落在地上，露出真·狼人矫健的深色身躯。
　　兰萨顿时把敌人抛在脑后，心情复杂无比，心里刚才的暧昧氛围一扫而空，难以启齿的想别过头。
　　狼人变身真是太丑陋了，不如人狼时俊帅，也不如小狼时可爱。
　　还好裤子没破，不然兰萨真的看不下去了。
　　补口血获得力量要紧，做好了真咬一嘴狼毛的心理建设。
　　兰萨很努力的，不把这头大野狼和那睡在自己身边的毛茸茸小狼联想到一起，刚要开口：“我需要更多……”
　　“嗷——”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啸响彻，野化易霆带着幽光的眼睛盯了盯兰萨，“嗷？”
　　兰萨的腿没来由的有些软，往后退了退。
　　这就是天命宿敌的相克，不管怎么说，那凶悍的外表和骇人的叫声让血族很不能接受的，何况他现在还没恢复实力。
　　“嗷！”狼人猛的甩了甩头，张开血盆大口，撒了欢的攻击四面八方的小球球。
　　兰萨没有动手，那些团子居然也会傻乎乎的奔着狼人去。
　　甚至比对上他还兴奋。
　　兰萨立在空中，罕见无奈的看着下边战局。
　　狼人杀出了一片红色的雾，他将那些光团咬破、撕碎，看起来没受一点伤。
　　狼嚎似鬼叫，在本来很寂静的庭院中缕缕不绝。
　　这小狼，别是打疯了。
　　兰萨缓缓的扇着黑翼挪动，在空中观战，盯着玩耍似得大野狼：“还能认出我？”
　　大野狼抖了抖耳朵，回头朝兰萨的方向呲牙咧嘴，乱扑似得挥了挥爪子。
　　兰萨警惕的飞的高了些。
　　恐怕易霆现在六亲来了也不会认，不打他，只是够不到罢了。
　　“现在的狼人已经这么强大了……”
　　兰萨小心的感慨着，依然觉得狼人的社会地位相当高。
　　才是他最需要警戒的宿敌！
　　下边的战局就是看小狼撒欢，兰萨正悠闲的瞄着，忽然觉得后背发热，快速地转身左右扫视。
　　那人没有离开，还在伺机而动。
　　一颗子弹破空飞开。
　　兰萨习惯地一个轻松侧身，准备躲开左胸心脏的位置。
　　那些没创意的血猎，总会盯着这里。
　　不对！
　　兰萨见到那是一颗银制子弹时，它已朝眉心飞来。
　　几乎在一瞬间，兰萨被大力往下拽了一段距离。
　　好险，冒着热气的子弹从他头顶掠过。
　　兰萨低头就瞧见两只狼爪在抓着他的腿，闪亮亮的狼牙正要在他小腿上咬一口。
　　刚逃枪口，又入狼口。
　　周围的余孽都被肃清，暗夜里潜伏着一个狙击手，眼前还有只力大无穷的怪物。
　　兰萨很后悔今日没享受一个美满的好觉，来参加什么舞会。
　　他又用另一只脚踢了踢狼脑袋：“傻狼，看清我是谁！”
　　狼人还是充耳不闻的咬下去了。
　　但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来袭，只是有些痒痒的。
　　“嗷呜。”
　　长
　　相凶猛的狼人意外的温驯，正用牙轻轻的磨兰萨的小腿。
　　……
　　认主似的。
　　虽然兰萨很吃这一套，但看着狼人那布满毛的双爪，犬科凸起的大口，还是在努力给自己建设心理防线。
　　因为不久前，他在梦里梦见变身的狼人还会被吓醒。
　　没关系，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狼易霆罢了。
　　“谨慎一些，好么？”兰萨收了黑翼，眯着眼跳下来，带大野狼寻找掩体，想办法找到出口。
　　大狼摇着尾巴在他身后紧跟，时不时嚎两声：“嗷——嗷——”
　　“闭嘴，别嚎了！”兰萨训斥一声，这狼叫听的心里烦躁，转头想惩罚一下，见到那骇人狼面，心里又凛了凛，相安无事的往前走去，“……”
　　“嗷？”易霆有点委屈似得疑惑叫了叫，徒手拆了他们面前的栅栏，破坏欲被满足的狼人爽快极了，“嗷嗷嗷！”
　　……狼人，真是很傻的生物。
　　兰萨目视前方，一点没有偏头，终于离开这危险烦心的地方。
　　可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兰萨感觉易霆能听懂，试探着问问：“回家，你带着走。”
　　狼人疯狂点头，估计抖了一地毛。
　　可兰萨没想到，下一瞬他的视野就变幻换，直面朝天，还对上了狼人幽幽的深邃眼睛。
　　往常不是背吗？兰萨不安的晃了晃腿。
　　易霆劲吼一声，在月圆之夜抱着兰萨飞驰。
　　兰萨在心中用尽了此生最污秽的话语，目标是不讲人话的狼。这野狼飞奔的速度，颠的他心都快跳出来。
　　不对，他的心本来是不会跳的。
　　在生死之间没有，在进食的快乐中也没有。
　　“你，慢点跑。”兰萨被颠的头昏眼花，断断续续，“真是一头……没有礼貌的狼人。”
　　随后他的额头就遭到了狼人舌头的眷顾，舔了一圈又一圈。
　　兰萨紧紧闭上双眼，不去看那吓人的狼口。
　　再也不要让他在月圆和自己待在一起！
　　绝对不能了！
　　易霆疑惑的：“嗷？”
　　被摧残的兰萨终于得到了休息。
　　先是玫瑰血猎的猎杀术，又是对付血族的特制子弹，这都不算什么。
　　眼前非要和他在一个棺材里挤的大狼才是他唯一的宿敌。
　　兰萨生气一拍狼脸：“你太胖了，这里挤不下，出去。”
　　棺材缝都塞满了，真没法了。
　　“嗷……嗷……”
　　不讲理的大野狼无视了兰萨的要求，压在他身上愉快的打起了鼾。
　　兰萨愤怒无比，真的要窒息了，心脏都要被压爆了。
　　身为不呼吸不心跳的血族，能被逼到这个份上，兰萨觉得此生再也无颜见人了。
　　尾巴也不摸了，一伸手就是浑身都是毛的扎手狼人。
　　像是被压迫到了极致，兰萨又自闭了。
　　果然，不该对易霆掉以轻心……
　　一阵风吹过。
　　窗子似乎没关，带进了夜风，和几片黑色的玫瑰花瓣。
　　一张熟悉的信纸飞到他的视野里。
　　兰萨想伸手去摸，却被狼人阻的死死的，无力的收回了手。
　　他暗下决心，总有一日，要彻底驯服这狼人。


第23章 你是不是有别的血族了
　　兰萨不是被压醒的，也不是被热醒的。
　　冷冷清清，身上并没有一头壮实的狼人。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好极了，不然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血族饼干。
　　可小狼哪去了？
　　兰萨见地上的信纸依然在，脸色极差的去拿了。
　　黑色玫瑰才是那位血猎最喜欢的，以这种方式传信，必是本人无疑。
　　昨天刚偷袭完，还有脸来送信？
　　信纸上洋洋洒洒写着：恭贺吾友苏醒，望你喜爱这份礼物。
　　薄薄的信纸被兰萨撕碎化成粉末，尽数落在地上。
　　好一场刺激的欢迎仪式。
　　兰萨隔空对话：“这份大礼，可真是令人喜爱。”
　　恐怕这信真是声控，他一抬头就见到关上的窗子外，又贴了一张信纸。
　　兰萨决定让易霆今天就把门窗封死。
　　他打开了窗，正想看也不看就撕，却发现字迹变的潦草了许多，耐下性子瞄了一眼。
　　上面写着：吾友，你遇袭了，与我无关，那是他人送你的礼物。
　　……
　　兰萨也把这张信纸撕了个粉碎，不管昨天的事的主谋是不是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如果真是玫瑰猎手，玩这种否认的把戏可太小孩子气了。
　　他不想了，推门去看看狼人变回人形没有？
　　打扮简单朴素的易霆正在大门徘徊，就要离开。
　　兰萨心里松了口气，再见不得易霆正常的脸，真的要夜夜噩梦了。
　　易霆察觉，转身用嘹亮的嗓子喊：“我去上班儿了，这些天陪你陪的，同事都以为我咋了。”
　　兰萨还是心有余悸，只是点了点头。
　　易霆又道：“对了，给你整了个手机，扔客厅桌上了，挺会用的了吧？无聊就刷一刷，千万别往出跑。”
　　兰萨终究没说什么告别的话，关门就去找找新手机。
　　他虽然不喜欢现代科技，但对这有趣的小东西一直很好奇，只是屡次弄不明白时很烦心罢了。
　　易霆不在，不会丢脸。
　　他凭着感觉点进了一个红红的APP，一是自己喜欢，二是易霆经常开这个，注意到了。
　　炸在屏幕上的就是一条重磅消息。
　　【本城又挖掘出吸血鬼了！】
　　【生死不明！年龄不大……在血族中不大！】
　　大惊小怪。
　　血族的苏醒至于人们这么惊奇？
　　兰萨并不在乎这事，随意地刷起了别的消息。
　　他发现了搜索引擎，想试试这强大的工具有多厉害，磕磕绊绊的打了几个字：易霆是谁？
　　百科结果出来了，易霆那拍证件照时的严肃表情露了出来，后面跟上一排介绍小字：异生物调查局狼人组组长。
　　兰萨仰躺在沙发上继续浏览，就知道这小狼家世清白，家里头都是正经狼人，根正苗红的。
　　不知不觉又看了易霆不少事迹，消磨时光。
　　兰萨一个手滑，硬硬的手机哗啦掉了下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呃……”兰萨没忍住轻轻痛呼了一声，抄起这破砖头就要扔，却硬生生止住了，随意扔沙发里。
　　这脆弱的东西不能弄坏了，不然小狼回来还要凶他。
　　易霆这天回来的很晚，灰头土脸的直冲浴室。
　　兰萨等着小狼主动跟他说话，却半天不见人过来，时不时瞥一眼。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他非常不满的回屋了。
　　——
　　一连几日，易霆出去的都
　　特别勤快。
　　兰萨也种种花养养草，快把他们家阳台堆满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长年自闭的血族亲王，忽然冒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社交需求，学着易霆的样子打开了直播。
　　弹幕观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兰萨晚上好，听说迎秋舞会上出事了，你没受伤吧？】
　　【还能直播？安心了。】
　　【你家狼人今天怎么不在啊！就你一个？】
　　【听说他们局里最近工作很忙呢。】
　　兰萨想起那茬事就恼火，至今不知道是那可恨的血猎戏弄他，还是幕后黑手另有他人？
　　易霆也不天天打扫他的巢穴。
　　“无事。”
　　他勉勉强强和人类对了个话，却足以让弹幕兴奋。
　　【兰萨开口了啊啊啊！能唱歌吗，唱歌好不好？】
　　【有太太为你写了首同人曲，《千年问血》，点这里，去听一听吧！】
　　一串链接挂了上来，红彤彤的，兰萨情不自禁就点了。
　　低沉悠扬的前奏响起，是黑暗绮丽的基调，不知名的歌手吟唱着：
　　“横渡千年黑暗，你于传奇重现。”
　　“血与恨的终点，让我为你点燃。”
　　“能否跨越那时间洪流的彼岸，去寻你千年一眼……”
　　兰萨的表情僵了僵，寻找半天关闭按键。
　　这词唱的像情歌，大庭广众下公然播放，兰萨的脸挂不住了，隐隐有怒气。
　　虽然他明白自己爱慕者甚多，但没来由的恼火起来，像谁又无缘无故羞辱他一样，
　　这帮人类就对他这么着迷？
　　兰萨冷脸：“别再给我看这种东西。”
　　弹幕奇奇怪怪：
　　【啊？兰萨不喜欢吗？我觉得超好听的。】
　　【可能血族的艺术和我们不一样……没事没事，自娱自乐嘛。】
　　【我们来八卦点有趣的事吧，听说有个小吸血鬼又咬了异调局一只狼人，平台会不会再入驻一只吸血鬼啊？】
　　【woc真的吗？好期待啊，话说狼人好惨。】
　　兰萨的心里震了一下，微微张了张口。
　　是他么？这几天这么忙，都不回巢穴了。
　　兰萨什么也没说，随手拿起桌上的故事书，继续讲今天的故事，再不理会弹幕。
　　但他每念一页，就撕一页，摧残这包装精美的书籍。
　　一下下的哗啦响声在房间里不断发出，似乎有谁在宣泄他的怒火和烦躁。
　　如果是小狼……哼，就不要这个照料者了。
　　一个小时过去。
　　小狼要是早点回来，并且跟那个小血族没关系，就暂且原谅。
　　两个小时过去。
　　上次也是小狼去挖的，一定跟他跑不了关系了，哼，如果跪下认错，就暂且原谅。
　　三个小时过去。
　　直播精灵非常友好的：“滴滴，主播兰萨，今天播满三小时啦，要下播了吗？”
　　兰萨想也不想说了：“是。”
　　屏幕黑了，兰萨已把整本书撕成碎片。
　　说什么都不原谅了，恩断义绝。
　　高傲的血族亲王下定了决心，起身站到大门背后，等那头傻狼回来，说一说自己的决定。
　　面如沉水的。
　　他也在思考，如果易霆把那小血族带回来了怎么办？
　　兰萨相当爱好独居，绝对不能容忍和别人共处一室！如果真见到了别人，他一定扇扇翅膀就飞了，让谁也找不到。
　　门把动了，兰萨警觉的乜了一眼，抱着胳膊
　　准备说些绝情的话。
　　他先是瞧见一条狼尾巴从门把外面送下来，缓缓把门推了开。
　　兰萨面容缓和了一下。居然是用尾巴开门……有点，有趣的可爱。
　　随后就又降低气压了，因为他瞧见，小狼正抱着什么苗条又不矮的东西往门里进来，上面还蒙着白布。
　　竟敢真的……！
　　兰萨气的嘴唇哆嗦，也不躲开，任由易霆的后背撞到他身上。
　　“嗷！”易霆吓了一跳，扭头回看，“咋出来了，在这干嘛呢？”
　　兰萨直白的说：“我要走。”
　　“去跑步机上走一会儿呗。”易霆把那东西转了过来，一掀白布，“这，好看不？”
　　那是一面做工精致的全身镜，镜面清晰无比，棱上都是雕花的纹路。
　　兰萨的气一时不知往哪撒，问道：“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我用得着这玩意吗？”易霆抖了抖耳朵，搬着往兰萨的房间去，“这镜子太高太沉了，谁叫你长得那么高，真麻烦。”
　　兰萨动了动眼睫，知道自己误会了，别扭的不说话，只跟去试试那镜子。
　　镜中的他脸色阴郁，兰萨瞧着，不禁挺了挺身，舒缓成了平时闲适优雅的脸。
　　易霆嚼了噘嘴：“臭美。”
　　兰萨臭美也美的很开心，把这当成小狼的赔礼。
　　如果小狼发誓不和那血族来往，他也不是不能原谅这过错。
　　兰萨矜持道：“你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易霆表情奇怪，挤眉弄眼想了一会儿：“我这个月工资下来了。”
　　这一定是铺垫，为后面重要的事做引子。
　　兰萨直勾勾盯着镜中的易霆：“还有呢？”
　　“还有？还有啥？”易霆抓了抓一头乱毛，“我爸下个月要来咱家。”
　　“咱”这个字眼有点怪，哼，真的是这样吗？
　　兰萨转身面对狼人：“谁家？”
　　“咱俩啊。”易霆伸舌头卷了卷嘴，喉咙里咕噜了一段长音，“你不也住这吗，不算你家？”
　　兰萨心里微微不悦。他并没有答应让狼人的巢穴成为他的住所，何况……小狼还没有坦白那件事，一定是在装傻！
　　“最后一次机会。”
　　不容置疑的语气，兰萨微眯着眼紧盯着不听话的狼人。
　　“你到底想知道啥啊？”易霆真的云里雾里，干嗷了一会儿，“想不出来，直说行不行。”
　　兰萨咬牙恨恨，小狼连这个都不想告诉他？那就直说，让他哑口无言！
　　兰萨语带怨气：“你还要照顾一个血族？我只喝最纯净的血。”
　　一句话说完，兰萨心里舒服了不少，却见狼人懵了一会儿，似乎没听懂他讲什么。
　　易霆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新的小吸血鬼？不归我管。被你吓出后遗症了，看见个棺材，老子夹着尾巴就遛了，让同事去了，害得他遭殃了。”
　　意料之外的解释，兰萨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儿。
　　那个遇袭的狼人不是小狼？
　　正出神，狼爪子又搭在了他肩膀上。
　　易霆无奈摸摸鼻子：“养你一个就够受的了，哪还有心思养别的。”
　　兰萨死寂的心微微动了，长耳被思维扰的有点热。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兰萨使了出奇大力把狼人往外推：“出去！”
　　“咋还突然生气了？”
　　嘭，门一关，兰萨烦躁地蹲回棺材里。
　　好烦，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判断失误？


第24章 宿敌还要靠我救
　　上次小吸血鬼的事安心之后，兰萨显然愈发张扬，彻底把自己当成这个巢穴的主人。
　　勉勉强强当的，虽然这狼人巢穴又小又简朴，看顺眼了也算舒服。
　　兰萨一下下用手抚顺小狼的背脊：“你真是越来越听话了，想要什么奖励？”
　　小狼形态的易霆歪脑袋趴在兰萨膝盖上，哈欠道：“让老子少跑两次腿儿。”
　　不知道这些天摧残了多少回，狼都瘦了不少。
　　兰萨不认为这是奖励，当易霆什么也没说，径自思考。
　　铃——易霆手机响了，很烦人。
　　兰萨一推狼腿：“去灭掉。”
　　易霆跳去接电话，狼爪子扑棱半天没法触屏，无奈变成人形：“急事？”
　　自从上次见过月圆之夜变身的狼人，兰萨就对易霆每一次换形打怵，抱臂往一旁坐了坐。
　　易霆激动的跳起来道：“什么玩意儿，海妖？就咱们城市那破水沟子？”
　　兰萨竖起耳朵偷听，这小狼又要出去干差事了？
　　果不其然，易霆飞快回话：“妈的，我现在就赶过去，别让那东西跑了！”
　　嘟嘟挂了电话，套上衣服就要准备走。
　　兰萨不悦道：“你的同事很废物么？你，也别太没用了。”
　　易霆甩头：“别这么说人家，肯定老麻烦了才这么急，我去了啊，你别乱跑。”
　　兰萨翻了个身栽进沙发的狼毛抱枕里，瞄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去。”
　　回来太晚就是没用，就是废物。
　　听人刚走时，兰萨还压着眉毛在心里骂废物，不一会儿，又有了十足信心。
　　小狼人还是有两下子的，不会被为难太久。
　　天色逐渐亮了。
　　兰萨一推面前写的纸，没好气的摔笔：“废物……”
　　他从天黑等到快天亮，也没听门响动了一下。
　　血族亲王原地躁郁不安，不停拿自己的创作出气。
　　小狼怎么这么废物，一个小海妖也搞不定？
　　在易霆的照料下，兰萨的气色和力量相比以前都恢复了不少，活动范围也更宽广了。
　　心里纠结了几分钟，兰萨拉开窗，一步飞出。
　　小狼，还得让我帮忙，回头得数落他一顿。
　　——
　　易霆说的是小破水沟，兰萨也拿这个当目的地找，可飞跃了河流和人工湖的上空，都寻不到怪物和狼人的影子。
　　兰萨心里不爽快。在高空俯瞰四周，才瞄见一片藏的极其隐蔽的小海岸。
　　心里莫名跳了一会儿，咬牙切齿朝那边飞去：“傻狼，也不说清楚。”
　　入目是他们局里一水的难看服装，却不见最不修边幅的狼人。
　　兰萨霎时站在所有人最前方，卷起一阵风，凝视平静的海波，不起不伏：“人呢？”
　　“兰兰兰兰兰——”
　　“血血，血族那个？”
　　“您好……您找易组长？”
　　工作者们一脸状况外，纷纷推开了一些，只有胆大的负责人上来攀谈。
　　“废物。”兰萨横扫了一眼这些人，声音凛冽起来，重复一声，“人呢？”
　　负责人连忙道：“和两个组员下海里去了，还没接到信号，应该快了。”
　　他想
　　不明白，这不是易组长宅家里的那只血族亲王吗，听说特别不好伺候，高傲的不行，今天怎么主动来找人了？
　　兰萨身遭围绕着一团黑气，逼退海岸的狼狼和人人：“让开。”
　　负责人预感不对，吩咐一帮人急急忙忙干活：“您别着急，我们正在尝试取得联系！因为易组长说过，等信号再……”
　　空气中忽然弥漫深色的血雾，是从兰萨身上飘过来的。
　　谁也没有让他等待的道理。
　　那头傻里傻气的小狼一定被海妖耍的团团转，正像一条小狗一样绕老绕去，废物。
　　废物！
　　心底一声声谩骂过后，兰萨一步踏进海里。
　　活水对血族来说是大忌，对亲王级别的血族也一样可怕。兰萨平时连淋浴都很烦，只乐意在浴缸泡着。
　　水浪一下下轻拍着，脚底有些烧灼的麻痛。
　　身后传来狼嚎和人们焦急的声音：“您不能下到海里去！太危险了！”
　　有人已经拿着镇定枪和无伤害的道具冲了上去，都惊慌至极，万一这祖宗受了什么伤，局长得炸了……不不，易组长出来也一样！
　　谁不知道易霆养兰萨跟养个老……对象似得。
　　兰萨没有回头，向海里奔跑，冰凉的海水逐渐没过他的腿和身，等彻底没有了落脚处，他忽然急速下沉。
　　血族下海就跟泥菩萨过江一样，不会漂浮，只会沉降。
　　普通的海水对兰萨来说像毒药一样在腐蚀，浑身像是被针扎过的痛，好在不用呼吸，能坚持到他昏过去为止。
　　兰萨从前不是没碰过活水，那都是无可奈何或遭人戏弄，从来没这么情愿过。
　　一点没带犹豫的。
　　眼前逐渐没有了光亮，红眸在漆黑的海下却逐渐闪亮，寻找一个身影。
　　远处有漩涡。
　　兰萨的心忽然狂跳，也许是海水的压迫，也许是不曾言说的担忧。
　　眼前景象波纹层层，映的他脑袋发昏，伸手爪向漩涡抓了抓，并尽力游过去。
　　小狼……你不准，被别的东西耍的团团转，还受伤。
　　大海的漩涡里旋转的飞速，兰萨强忍着巨大的压迫往中央划去。
　　可是，无法见到任何庞大的怪物和心里惦记的人。
　　他的眼睛痛的要睁不开，也无法开口。
　　平静，危险的平静。
　　眼前有道红丝游过来，到了他鼻子边，是很熟悉的味道。
　　是狼人的血！
　　易霆受伤了！
　　兰萨的双目赤红的闪在海底，他释放出恢复中不太稳定的力量，让身边的海水都要沸腾起来。
　　他发出无声的怒吼，让这一片漩涡疯狂翻搅起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若隐若现，完全搅乱了附近的水流。
　　兰萨的指甲伸长成爪警惕四周，下一瞬，怪物触手向他缠绕过来。
　　冰凉的海水对他来说简直是烈火，强忍着剧痛一爪子凶厉的去打开那不长眼的怪物。
　　霎时触手又无影无踪了，兰萨偏头只来得及看见庞大海怪忽然消失。
　　这家伙会隐身。一二三四……刚才看见那东西有几条臭脚？
　　兰萨背后一个激灵，水流载着什么东西
　　猛烈的冲向他后心，他敏锐地回头抵挡。
　　想象中的威压没有传来，大片的黑血喷弥开来，这条触手像是断线的风筝卸了力，被撇到一边。
　　兰萨挥手推去那肮脏的血水，下意识抬头往高出瞧，正见到易霆站在海怪脑袋上，一把刀正在慢悠悠下沉。
　　虽然睁眼受了海水阻挠，依然能看清易霆胳膊腿健全，兰萨眼睛一亮，放松地轻轻张了张口，差点放一簇水流进来，又连忙闭嘴。
　　远远对视一眼，瞧不清小狼的脸色，一定万分不可置信吧。
　　好在不算狼狈，就算狼狈，也不准他说。兰萨咬牙想着。
　　海怪受到了剧烈伤害，挥舞着其他的触手，闪了闪身子，想再度潜伏深海。
　　兰萨刚因为见到易霆而高兴，脸色转瞬又阴鸷可怕。
　　不能放它走。作了妖有想跑，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吸血鬼在力量的爆发和活水的压迫下，生生被逼出了血。
　　对于血族来说，流血是极为严重且不可逆转的创伤，是他们生命的源。
　　但兰萨更畅快了，噙着笑让自己的血在海里画成圆印，天罗地网似的罩住了不安分的海怪。
　　易霆的脸前咕噜噜出一串气泡，兰萨听不见小狼说了什么。
　　但肯定是训斥他之类的话。
　　血印结的还不完善，兰萨逼的皮肤渗出血来，尽数向那张牙舞爪的海怪涌去，易霆还跳来跳去在上面捅刀子。
　　海怪在束缚中狂暴了，拼命用触手抓住兰萨，向远处抛掷。
　　兰萨最后用手掌射出一道黑雾，像箭矢一样穿透了血印成的牢笼，血印发挥效力，顿时把那海怪炸的七荤八素，哀鸣一声倒下了。
　　可他已被推出去好远，惯性的一直向后游去，只能看着那一团漩涡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解决了。
　　可海水对他的压迫已到了冰火两重天的境界，兰萨有种自己就要消融的错觉。
　　没有多少血族能在海下待这么久。
　　小狼……跑掉了？
　　等回去了，要好好训斥小狼一顿！
　　兰萨勉强眯着眼睛，往水面上游去。
　　可血族入水就像海绵吸水一样，越来越沉，距离有光亮的陆上太遥远了。
　　兰萨心里暗道，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期待过光芒。
　　心口还在嘭嘭直跳，这对兰萨来说很异样，也很自然想到了易霆。他不怕危险，但也不是好心血族，怎么就会为了那家伙涉险？
　　答案呼之欲出，是他不想起想，也觉得很不体面的一点。
　　意识涣散时，跳动的心脏还在提醒他用，思维去纠结这件事。
　　看上一头狼人，简直是莫大的血族之耻。
　　兰萨刚才流了不少血，这下又差点气的喷血。
　　不知是不是幻觉，不远处有黄色的光芒在闪着，然后离他越来越近。
　　兰萨还没反应，就被结实的网套了个严整。
　　这网速用来捕鱼的，如今捕捉落海的血族也有意外的妙用。
　　有一股力量正将他向上拖拽。
　　是那群废物吗？
　　兰萨紧闭着眼，入耳却不是那群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些熟悉：“尊敬的血族亲王……”


第25章 我美好的住院生活
　　兰萨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象中的焦急狼人不在，一干废物也不在，却见到了象征血族的尖耳朵。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可惜了，怎么这么惨呢？”
　　兰萨无法言语，无声动了动手指。
　　是那个奇奇怪怪的血族俱乐部部长，三番两次曲意逢迎的，必然有阴谋在。
　　还敢对他说风凉话？
　　那名叫塔克的老血族解开笼在兰萨脸上的网，目露贪婪的盯了一会儿。
　　血族亲王的生命力是那么的悠长，能挺过所有艰难的岁月而不死。永葆青春的面容，具有美感又强大的躯体……
　　让每一个血族都羡慕至极，有的只敢羡慕，有的还敢铤而走险。
　　兰萨对这目光十分厌恶，他再清楚不过同族的妄想夺取他力量的眼神，但那些曾经都是很有名望还有些强大的血族，面前这个，无疑不在其列。
　　怎能让这种人得逞！
　　可海水浸泡后的烧灼感在腐蚀他的神智，不知何处的血液还在流失，力量像个破了的水气球一样逐渐瘪了。
　　塔克还在嘲讽：“强大如您，竟会真的下水自削力量，您对那只狼人可真是关切备至，少了我不少麻烦。”
　　想起那头蠢狼，兰萨的心有些急切，想训斥一顿易霆是废物，再吩咐对方端茶倒水好好照料自己几天。
　　塔克奇了：“为什么我没在您脸上看到愤怒的神色？您在想什么？”
　　兰萨终于回神想起这家伙的存在，吊着眼睛瞧着，满是不屑。
　　无声嘲讽：凭你，也配？
　　老血族爆发了一阵低沉恶毒的笑声：“没关系，今日以后，我就是您了……”
　　兰萨敏锐的拿手爪挡在自己脸前，刚好抵挡架住了那只枯朽的手。
　　太虚弱了，相抗不了多久，但兰萨不言不语，勉力坚持着。
　　哪怕流干自己的血，再回棺材里躺一千年，也不能让这种下等生物如愿以偿！
　　面前的血族忽然亮出枯朽的獠牙，直奔着兰萨脖子袭来。
　　兰萨瞳孔一缩睁大双目，一记锁喉往对方的脖子钳去，僵持不下。
　　“徒劳无益……您已经毫无力气了，不是么？”
　　兰萨咬着唇，嘴角溢血越来越多，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你还不配。”
　　“您还不清楚吗？这片海和那边海岸方向截然相反，那帮人肯定找不过来的，您就只能……”
　　那獠牙直直的咬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嘭，一声枪响震彻四野。
　　一枚子弹顺着塔克脸颊擦过，留下严重的血色和烧灼痕迹。
　　塔克惊道：“什么人！”
　　兰萨趁机挣脱，长指甲嵌入凶狠的对方的脖子里，脸上却仍是那副端庄华贵的模样。
　　血族亲王，伤害也要伤的最优雅。
　　塔克被袭击的一顿，停下了进攻的动作，面露凶光用手套拿出一把银器。
　　不远处有脚步声飞驰而来。
　　“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塔克贪婪的面容近在咫尺，锐利的银器直取过来。
　　银制品对血族的伤害永远是强大的，当初兰萨也是心里插了根十字架，被封了这么多年。
　　兰萨知道那是易霆的脚步，干脆闭上双目，不
　　管生死都等待了。
　　反正小狼都来了，不能任由这低贱的家伙夺取他的力量和躯体，大不了再封个千八百年。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袭，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兰萨意识模糊。好多人的脚步声……还有狼人凶巴巴的嚎。
　　仿佛被谁抱在怀里了，脸上有了湿润润的触感，耳畔传来声音：“祖宗，你咋傻了吧唧的就敢下水呢？妈的……这得疼成啥样？”
　　果然是那傻小狼，可是，自己明明帮了忙，他怎么还敢埋怨过来？
　　兰萨微微一偏头，嘴唇正好和那乱舔的舌头对上了。
　　他僵着没有动，那舌头却很愉快的在他唇上舔了又舔，节奏和刚才一般无二。
　　耳畔还有嘈杂的车辆声和人群叽叽喳喳的讨论，这小狼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的事？
　　兰萨气的睁眼，就看到了狼人一双明亮眼眸紧张的不行，一头乱毛湿漉漉的贴在脑袋上，狼狈极了，额角还撞的破出了血。
　　兰萨对那软舌轻轻吹了口气，眼见易霆打了个哆嗦收了口。
　　易霆着急把兰萨抱起来，往医疗车上去：“咋还有力气逗我玩呢？”
　　兰萨动了动眼眸往回瞧，见到塔克的银器被捅回了他自己身体里，几个人正拷着他走。
　　此时兰萨才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抬头狠狠咬了咬易霆下巴。
　　易霆摸不着头脑：“祖宗，你跟我发啥脾气啊，是不是疼惨了，等会就好了。”
　　兰萨缓了几口气，靠在易霆肩头不说话，但指甲深深的嵌进狼人胳膊里。
　　傻狼，这时候也不知道认错。
　　——
　　兰萨醒了，感觉身体恢复的还不错，浑身舒畅无比。
　　动了动鼻子。病房里的气味很难闻，这辈子嗅的最差的红酒也不至于让他想反胃。
　　鸟不知疲倦的在窗外叫着，还别有一番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到趴在自己手边乖乖睡觉的小狼。
　　怎么不是醒的？
　　兰萨好奇把小狼形态的易霆翻了个身，就见到那狼爪子上的不少刀口，一道一道的铺展开来，血液都凝固上了。
　　他动了动眼睫，轻轻摸摸狼爪子。这傻狼该不会又放血来喂他吧？血族亲王哪里那么虚弱，非喝血不可的。
　　易霆嗷呜一声醒了，和兰萨来了个面对面。
　　兰萨刚享受小狼耳朵的柔软，就眼睁睁瞧着他的小狼变成了一只大狼人。
　　还一把就给他搂住了，撞的咳嗽一声，差点没了半条命。
　　兰萨喊喊：“喂。”
　　狼人连哭带嚎往兰萨脸上舔：“祖宗，可算活过来了，这几天给老子急的半截棺材入土了，来，说清楚！”
　　兰萨当做这是狼人的亲昵，尽管心里几分别扭，也随他去了。自己心里的事都绕的团团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讲什么？”
　　易霆就坐在兰萨腿上削苹果，噘着嘴：“说吧，你去干啥？”
　　兰萨理直气壮：“我饿了，你不回来，就去找你。”
　　哪里是饿了，分明是急了。
　　易霆狐疑道：“那你下水干啥？我同事说你可凶了，到了就问我人呢，劝也不听就下水了。”
　　心切的举动就被
　　人这么明明白白说了出来，兰萨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劈手抢过易霆在削的苹果，就往他嘴里塞：“认为你废物，去帮忙。”
　　易霆大口啃咬苹果，嘴里含糊不清：“然后就把自己作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老子在水里看见你时，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就差吐了！”
　　兰萨得意扬眉：“不要忘了，是我救了你。”
　　“本来也能打啊，那八爪怪太蠢了……”易霆抖抖耳朵，盯了兰萨一会儿，忽然发问，“你是不是想老子了？”
　　“做梦。”兰萨被戳中心思，想也不想，下意识就答了。
　　易霆把苹果核都吃了，抓一包纸抹抹嘴巴：“噢，还以为你可算知道心疼我了。”
　　兰萨微微侧头不作回应。
　　过了那个冲动劲头，高傲的血族亲王又开始冷静了。自己对这小狼确实有心思，但决不能明晃晃的表现出去。
　　要矜持，慢慢引导这小狼来臣服。
　　没多久兰萨就被血族医生准许下床了，还特意叮嘱了不能再下河抓鱼。
　　兰萨就被狼人带着在庭院里逛啊逛，整个医院的好风景都被看没了。
　　兰萨没事也坐在花坛旁边画喷泉，易霆像是个支架似得，人家要什么递什么，任劳任怨。
　　画上的花与水栩栩如生，但还缺了点什么。
　　兰萨瞄了一眼身旁的大狼人，会心一笑。
　　易霆：“？”
　　画上很快多了一个调色盘，几根笔，还有拖着它们的深灰色大狼人。
　　为了更加真实，兰萨还润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凸显狼人的困倦。
　　易霆终于觉得不对了，嘴里叼着一支画笔，凑过去瞧瞧：“你咋又画我呢？”
　　兰萨手头顿了顿：“只是在画我眼前的景色，你刚好入我的眼了。”
　　这话说完，听着怪异，兰萨自己也一阵发懵，随后长耳边缘微微泛红，怒气又起来了，把狼人本就布料不多的衣服画的破破烂烂。
　　“这衣服画错了吧。”易霆低头揪着自己衣领嗅一嗅，“没味啊，不馊。”
　　“没错。”兰萨强硬无比。
　　“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易霆口里吹起口哨，完全没什么调子，颇有摇滚风格。
　　好好的画，又落一笔，一笔画歪。
　　兰萨嫌狼人吵，把沾着黑颜料的笔往易霆鼻尖上点：“别让噪音打扰我。”
　　四下清静无比，除了直哼哼的狼人，哪里还有噪音。
　　易霆只好摸摸鼻子：“老子哼歌。”
　　兰萨更奇怪了：“那能叫歌？”
　　“当然啊，不信你再听试试。”易霆边甩脑袋边吹口哨，大概在哼什么街头流行音乐吧。
　　兰萨却渐渐品出来了，因为他最近只听过一首歌曲。
　　……那个叫同人歌的，《千年问血》。
　　兰萨收画，盯着易霆：“知道那歌什么意思吗，你就哼？”
　　“知道啊，写你的嘛。”
　　画面静止了一会儿，兰萨迟迟等不到下文，易霆也疑惑歪头。
　　算了，小狼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表白。
　　兰萨愉快极了：“什么时候回去？”
　　易霆却没直接回应了，沉默了一下：“我会送你过去。”


第26章 我和宿敌分居了
　　送过去？
　　兰萨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僵在原地片刻，扭着脖子问：“去哪？”
　　他张开的口没闭上，很有再说点什么的意思。
　　“我被停职了。”易霆摸了摸耳朵，难得压低了声音，“组织包了个酒店，送你过去。”
　　兰萨动了动睫毛，凝视着前方一点许久。
　　终于解除关系了？可为什么在这时候，本想以后对小狼好一些的……起码语气会放缓，看得过去的东西也凑合用着。
　　“为什么停你的职？”兰萨沉了口气，没刻意端大方的表情，眉毛拧起，“办事不利？”
　　易霆低头，舔了舔自己爪子：“没保护好你啊，还差点把你弄没了。”
　　风吹过，把狼耳朵吹的一颤一颤的，有几分委屈模样。
　　兰萨下意识想用手摸摸，还是止住了。不能出手，怎么跟安慰似的？
　　他不解道：“我自己做的，你负全责？”
　　易霆摇头晃脑：“照顾好你就是我的责任啊，甭管咋的。”
　　兰萨不吱声了，心绪翻覆老半天。
　　血族亲王过去从来不讲责任的，强者为尊，输赢自负，没有谁管着谁的道理。
　　可现在社会的准则确是这样了。
　　真是束手束脚，明明是他自己想下水，凭什么扯到小狼？
　　兰萨没耐心的磨牙：“我不习惯。”
　　“没法啊，争取过了，规定的复苏生物要适应一年再自由居住，到时候……”易霆挠挠头，“老子再去接你呗。”
　　兰萨嘴角微翘，支着下巴看过去：“为什么还要接？”
　　易霆轻呵笑了一声：“除了老子谁能把你伺候好了，到时候你不得作的天翻地覆啊？赶紧捞回来，免得你危害别人啊。”
　　兰萨气笑了，一个气音转瞬而逝。
　　这小狼诚心固然足，话说的还是那么难听。
　　易霆摇尾巴凑到兰萨跟前：“去那可别作啊，拿你那手机，有事儿联系我。”
　　兰萨对新环境完全不期待，但也没那么抵触了。
　　到时候再说，兰萨现在已恢复了不少力量，这小小的天地可关不住他。
　　只是心里很烦躁，烦躁的折断了一根笔。
　　兰萨：“那些都是我的东西了。”
　　“啥？”易霆正挠石头当抓板，忽然回头，“你那屋的东西，想要啥我给你送去，反正不能给你丢了，怪贵的。”
　　物品还是一样的，环境也可以改变成一样的，除了该有的人。
　　兰萨垂眸，平淡发问：“我会拥有一个，比你更厉害的照料者？”
　　期待的答案是什么呢？
　　易霆咬咬手指：“本来说是要的，但我跟他们讲了讲要咋照顾你，没人乐意。反正你该会的也都会了，直播也继续，想要啥吱声呗。”
　　兰萨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总是喜欢做出假设，再让别人否定。
　　不用再看别人的臭脸，血族亲王高兴地扬了扬眉毛。
　　他轻哼了一声：“你叫过我主人了，以后什么事也依然不能拒绝。”
　　易霆凑过来吧嗒吧嗒舔兰萨的手：“对对对，主子。”
　　兰萨冰凉指尖痒痒的，他真的感觉易霆像一只对主人恋恋不舍
　　的小动物。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下命令：你不许离开。
　　不是碍于规矩，只是因为面子，还是没说出口。
　　气氛一直尴尬了，有那么几分别离的氛围。
　　兰萨问：“什么时候去？”
　　“就这两天，那边在给你弄装修呢，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提案，我说他们眼光怎么那么差呀，那花花绿绿的你能喜欢吗？”易霆喋喋不休的念叨起来。
　　听着像是一对新人要去装修新家似的，但完全不是呢。
　　——
　　不知熬了几个日夜，兰萨终于被告知可以出院了。
　　这些天易霆一般都是寸步不离的，时不时和同事讲讲电话，兰萨也习惯的很。
　　“我说，你现在还是不能适应交通工具啊？唉，真麻烦，又得背你。”易霆习以为常的给兰萨当座驾，可这回就像是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走，“现在你不用非喝血了，想喝啥酒自己买啊，没钱跟我说。”
　　兰萨低低地应了一声，趴在易霆背上一动不动。
　　“听说你以前衣服可多了，现在就凑合穿吧，入冬了还是得穿暖和的，有空给你送啊。”
　　“嗯。”
　　“千万别主动伤人啊，惹你生气也别伤啊，先打先理亏。”
　　“嗯。”从未主动伤人，不配。
　　“直播时候小心点儿，别没点下拨，那尴尬死了。”
　　“知道。”根本没兴趣直播了。
　　“别人送的礼物不能乱收啊，多少人盯着你呢，地址这回也不能透露。”
　　“嗯。”他才没心思跟别人说位置。
　　“想想还有什么……记得定闹钟啊，别一觉出来就是几千年了。”
　　兰萨用手捏了捏易霆的耳朵，嘴埋在那肉粉的耳上，轻轻动了动：“我没那么蠢。”
　　那双狼耳颤抖的更猛了。
　　易霆炸毛：“也别随随便便摸别人耳朵。”
　　兰萨：“我并没有这种爱好。”
　　“可得了吧，老子的耳朵都要被你揪大了！”易霆悲愤的埋怨，还扫了扫尾巴，“还有尾巴，都要被你撸秃了。不是绒毛控，骗鬼呢？”
　　兰萨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也不明白自己何时有了这小癖好，还被人发现了。
　　还是捏了捏狼人尾巴根儿：“只是好奇，狼人的躯体为什么比想象中的柔软。”
　　“你见过啥长毛的东西硬的吗？”易霆回头嗷呜了一声。
　　兰萨矜持：“只是刚好觉得手感还不错。”
　　酒店幽黑诡异的，打扮的很用心了，这才是真古堡风格主题，是兰萨心中喜欢的样子。
　　易霆撅着尾巴给他摆放一些必用的物品，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许多词语兰萨已经听了不下五次。
　　兰萨站在一旁看着：“你像是管家一样。”
　　“可不就是你的智能管家吗？”易霆没好气的摔了摔什么东西，又连忙捡起来，“还是免费终身服务那种。”
　　终身服务，听起来不错。
　　从不和人建立任何契约，兰萨也不会逼人或逼自己完成什么契约。
　　他有几分好奇。
　　兰萨微翘着嘴角：“为什么是终身服务？”
　　易霆烦躁的啧了一口：“爱要
　　不要吧，老子这是省得你危害社会。”
　　兰萨皱眉……他什么时候危害过社会？
　　“勉强可以。”兰萨往窗外瞧了一眼，声音低的不行。
　　易霆大声嗷嗷：“又嘟囔啥呢？大点声祖宗，听不见。”
　　兰萨不再说了，懊恼的移开了视线。
　　这小狼耳朵该治，他好不容易说一句允许的话，还没听见。
　　听不见就算了。
　　随着这屋子里东西越来越多，空位越来越少，明明房间被填满了，但兰萨感觉心里的东西却空了。
　　他眼睁睁瞧着易霆忙来忙去，甚至还摆了许多盆花，在那儿浇水。
　　易霆一把揪下来两朵花瓣儿：“这花儿我也不会养，你也别给养死了，查查手册啊。”
　　兰萨淡淡：“我会养花。”除了玫瑰。
　　他又想起了那黑漆漆的猎手来，脸上没有好颜色。
　　易霆一拍脑袋：“哦，对了，那个袭击你的血族的事查清了。他因为自己老的不行了，瞧可算有个永葆青春的血族亲王出土，大着胆子就撸袖子上了。一开始在直播勾搭你，见你不理，又借着舞会的机会跟主办人说邀请你，那回那一堆破光团子肯定是他搞的。”
　　兰萨有几分稀奇：“不是玫瑰猎手？那是他的做的东西，我认得出来。”
　　“是他做的，但不是他用的。”易霆点点头，“好多年前，血猎就光明正大的开始贩卖那些道具了，直到近些年来才禁止，查收销毁了一批，这肯定是违禁的，当初没查到落下了。”
　　“他是穷的没饭吃了吗？”兰萨咧嘴笑了，想到过去的仇人过的，可能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心里就畅快多了。
　　“曾经一度风光过啊，那是你们血族最落寞的时候。后来你们该死的死了，该埋的埋了，他们也没地方去了。”
　　兰萨阴笑。是啊，邪恶都被消灭了，正义又有什么作用？
　　可他疑惑：“那为什么你们狼人还好好的？千年前，可是和你们撕得死去活来。”
　　易霆摸不着头脑：“我们狼人又不靠吃你们血族为生，你咋总把我当宿敌呢？”
　　那是本性里在暗夜中的抵触啊。
　　兰萨摇了摇头，不想和这个小狼讲了。
　　易霆说：“不过有一点挺奇怪的。就那个血族，说是从别的地方抓来的海妖，故意整到我的辖区，就为了引你来。你说他天真不？”
　　兰萨的心颤了一下。
　　他的计划，居然已经被人算到了吗？
　　“只是把我脾气摸的清楚罢了。”兰萨低下了头。
　　易霆不解的凑过来：“我都不知道你会来，他竟然知道？”
　　那双好奇的眼睛近在咫尺，兰萨拿手挡了挡自己的脸：“不知道，别问。收拾好了，你该走了。”
　　大狼无奈地被推走了：“怎么还赶我走呢？我还寻思多待一会儿。”
　　“这是我的住所了，不是你的。”
　　易霆走了，从吵闹慢慢变成了寂静。
　　直到那尾巴尖消失不见，兰萨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环视装修奢华的大酒店。
　　他很不喜欢，这里非常不喜欢。
　　还是愿意回到那个温馨的小乱巢穴。


第27章 直播暗恋被发现了
　　“好亮，关灯。”
　　兰萨动了动眼睛，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就吩咐了一声。
　　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半晌都无人回应。
　　哦……现在不一样了。
　　平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做到的事，如今他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兰萨无奈站起身来，在这一方转悠来去，推窗赏赏外边景色。
　　看不见。
　　眼前不是往常的景色，也看不见那熟悉的小房子。
　　不愿意再多想了。
　　兰萨抿了抿嘴，去坐下直播了。
　　【瞧瞧我捕捉到了什么？一个新鲜的失踪人口。】
　　【兰萨好久没来了，最近在忙什么吗？】
　　【房间换布置了吗？虽然很暗，但感觉和之前不一样啦。】
　　也许是一整天没和人说话的缘故，兰萨忽然有了开口的欲望，对上这些背后不知是谁的人类们。
　　他缓缓回答：“之前处理了一些事，搬家了。”
　　【怎么就突然搬家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你家狼人呢？】
　　【对啊对啊，我说缺了点什么，要发糖，要嗑粮！】
　　看见“狼人”二字，兰萨心里一颤，眼睫跟着抖了抖。
　　这两天他的郁气根源就在这里，也无法跟任何人宣泄出口。
　　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堂堂一个血族亲王对那只狼人有不同一般的感情，享受狼人舒适的照料和毛茸茸的身体，想舍弃更美好的环境，和那狼人共住一个小破窝。
　　兰萨垂眸，语速快而淡定：“他不在了。”
　　【啊？！怎么会这样，呜呜呜你们不可能是营业啊！】
　　【我不信，他们一定是真的！】
　　【以后还能见到狼人吗？我好想看你俩同框啊。】
　　兰萨疑惑皱了皱眉。这些人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不开心？根本和他们一点关系没有。
　　人类真是多心的生物。
　　以后还能再看到他吗？可以是一定的，小狼明明说了终身免费服务。
　　兰萨历经了太多岁月，听过无数承诺，见证太多海誓山盟的人最后无疾而终。
　　唯有自己的生命是永恒的。
　　他拈了拈指间的花朵，刚才从某盆开的正艳的花上揪下来的。
　　“你们要是想见，我可以喊他来。”
　　【当然啦……诶，我怎么觉得是主播在找借口？】
　　【兰萨死傲娇，想见人家还说我们想见。】
　　【别拆穿别拆穿啊，就是我们想见，快喊来！】
　　这些人类……到底怎么回事？是非要逼着他承认点什么吗？
　　兰萨一股逆反心理上来了，打定了主意一整天都不叫易霆。
　　他施施然往椅背上一靠：“给你们讲故事。”
　　“我认识一名比血族残忍千万倍的血族猎手，有趣的是，还是一只精灵。”
　　兰萨的思绪倒转回千年前，缓缓陈述过去的事来。
　　【精灵血猎？这什么搭配啊，好奇怪！】
　　【精灵不都是天性温和的吗，我有个朋友就可温柔了。】
　　【没有听说过哎，真的吗？】
　　“哦，他之所以痛恨血族，是因为旧爱便是血族。”兰萨一边解答问题，眼看着弹幕方
　　向不对劲，迅速补充，“不是我。”
　　他可不想和那家伙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哼，两人曾许下千年之约，甜甜腻腻，无人不知，说了许多让无数生物恶寒的话。”
　　兰萨想起当年那两人卖弄恩爱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冷笑。
　　“最后什么盟约都毁了，相杀的头破血流。”
　　兰萨活了几千年，没兴趣也没有体会过情爱的味道，但天性有浪漫的因素，也曾希冀过。
　　亲眼目睹别人的惨案之后，他心里就两个字：可怕。
　　爱人之间相互掌握弱点，等到哪天相杀，谁也不会好过。
　　既然这样，还不如没爱过。
　　就算动心了也依然矜傲，不止是因为他的性格，也有渊源所在。
　　【相爱相杀啊……有点香，后来呢？】
　　“那血猎又找人陪了，也许后来也情人反目、杀了一场，我不清楚。”
　　后来兰萨就沉眠了，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指不定那家伙现在孤独终生呢。
　　一定过的不好，不然怎么还有闲心来嘲讽他。
　　【小说情节，现在可见不到这种事了。】
　　【对啊，现在哪里还打打杀杀的？真是旷世传奇啊。】
　　【哎，都是过去了。】
　　兰萨问道：“你们不相信现在也有？”
　　【对啊，这什么年代，别说相杀了，我们公民可是很有道德的！】
　　兰萨恍然觉悟，他一直没能消除这一千年来虚度的时间感，如今的社会被管制的这么严格，是几乎不会发生过去的那种事了。
　　他捏了捏手指。那是不是，自己的心防也可以稍微降一点？
　　被观众催促着，又拿起故事书念了一会儿。
　　“月下蔷薇，被夜幕永远吞没。”兰萨想整理一会儿思绪，匆匆要下播，合上了故事书。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苍白的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矜持一笑，“诸位，晚安。”
　　【听睡前故事，却越来越入迷是怎么回事？】
　　【兰萨晚安！】
　　【我好舍不得啊，你为什么越来越懒了，时间又短了！】
　　这些人类怎么总是对他如此着迷？
　　兰萨暗红的双目深邃，发丝被他向后一拢，食指抵在唇边：“嘘，晚安。”
　　也不管弹幕狂潮的挽留，低垂着眼眸，操控一歪，浑然没察觉到自己点在了下播键附近的空白处，没成功。
　　随后把书往自己脸上一搭，目空一切，仰面思索。
　　【咦？是我卡了，还是兰萨手抖了？】
　　【没关掉啊？嘘，别提醒他！】
　　【应该看不见弹幕呢。】
　　忽然，兰萨的手机来电音响了，他顺手就接了，十分利落。
　　“喂喂，醒了没？可别一下睡好几天，没人发现饿死了咋整。”是易霆的声音。
　　兰萨无奈：“不会，你不用想这么多。”
　　“昨天有个东西忘给你了，哪天有空的话……”易霆喋喋不休的在念叨。
　　兰萨偶尔应一声，单听着小狼讲话也蛮舒服的，就是太重复，他实在懒得回了。
　　他研究了一会儿，把自己的麦克风静音。
　　狼人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递，丝毫没发现这边
　　的异常。
　　兰萨确保小狼听不见，闭着眼睛讲话：“一直没说，你的声音倒比世间的美妙旋律更耐听。”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居然听到兰萨在夸人！】
　　【一定是他家狼人！不过还是兰萨的好听嘿嘿，尤其是夜间的。】
　　兰萨对弹幕的激动一无所知，全心投入倾听易霆讲话了，眯着眼睛回忆那双灰色的耳朵，手头忍不住拈了拈。
　　兰萨轻笑：“想起你的双耳萌动，手痒了。”
　　易霆一无所知：“花没被你养死吧，再想要可挖不来了。”
　　兰萨想起狼人的小尖牙，又开始调侃的夸：“你的尖牙像精致的刀锋，如果划到了心上，一定会血流不止，无法愈合的。”
　　他享受当着人面讲这些话，对方却傻傻不知道的模样。
　　【等等……这是什么类的情话啊？】
　　【吸血鬼情话集锦？】
　　【有一点点中二，不过我却喜欢。】
　　兰萨哪里知道的话已经公之于众了，正被弹幕观众们品评呢？
　　手在半空像抚摸什么一样，还依然翘着嘴角：“柔顺的尻尾也很舒服，过去从来不知道毛绒动物的好处，现在见识到了。”
　　易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又被觊觎了，大声叭叭：“你咋不说话了？光我叨叨半天，别一句都没听进去吧。”
　　是的，大部分都没。
　　兰萨淡定自若，吹起小调。
　　【好好奇对面在说什么。】
　　【能不能开免提啊？】
　　【嘘嘘，别提，主播发现了就完了！】
　　【不过太羞耻了吧，这跟上网课开了自由麦有什么区别？】
　　兰萨垂目，确定关了手机麦克风，偷偷回答：“听见了，如果可以，我不是不想用更长的时间来听，比如……算了，狼人的一生。”
　　易霆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兰萨歪头疑惑，心里莫名有些跳动，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易霆忽然开口：“你把麦关了？有人说你跟我说话呢，我咋没听见？”
　　……他怎么会知道？
　　谁听见了？
　　兰萨刚刚微跳的心瞬间静止了，喉咙被卡住一样失语，像雕像似得被定在原地。
　　直播妖精恰到好处的响起提示：“您今天直播时间已达三小时，可以下播了哦！”
　　兰萨把电话挂了，伸手去看显示器。
　　【呀？发现了！】
　　【万恶的直播妖精。】
　　【主播会不会生气啊？】
　　弹幕明明白白的在陈述，他刚才的痴态在万千观众面前一览无遗，小窗口的摄像头甚至还在。
　　那份有点说不出口的感情露在天日。
　　在这一刻，便成明示。
　　兰萨愣了一会儿，手快点了下播，一双手微微发抖，揉上了额头。
　　心绪疯狂翻涌，过往的斗争都没让他这么激动过。心意被发现了，被知道了，这很有危险。
　　没人可以让他低头承认什么，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难过的一关。
　　电话声又铃铃铃响起来了，兰萨缓缓冷静，看过去一眼。
　　屏幕上的亮光写着唯一联系人的名字：小狼。
　　也许……还能藏一藏？


第28章 我酸死过去的熟人了
　　兰萨心里一片空白，接通了电话，一言不发。
　　“喂，喂喂，能听见吗？”易霆的声音好像在催促。
　　兰萨把手机压在耳边，依然不说话，轻轻放出了鼻息，踱步走到窗前，借着新鲜空气舒缓心情。
　　“噢，有气就行。”易霆直直白白的说，“他们说你喜欢我？”
　　怎么能这么淡定直接的问出来？
　　兰萨微张着唇，脸色阴鸷地凝视其他生灵。窗外的鸟划过一声刺耳的鸣叫，拍打翅膀飞走了。
　　他压低声音回道：“只是说你在狼人中，算是很特别的。”
　　易霆朗笑一声，嘿嘿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还说要跟我过一辈子呢，就是喜欢老子对吧？”
　　兰萨把手机往地上一松，任由它落地摔个痛。
　　居然敢这么漫不经心的拆穿他的心意？
　　那小心藏好，安放在心口里不由人察觉的爱意，被正大光明的抖落出来了。
　　兰萨无法接受。
　　这无异于亮出柔软的肚皮，明晃晃的告诉人家弱点，和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他捡起手机，利落否决道：“不是。”
　　易霆又懵了：“你别害羞哇，我这就去找你唠唠。”
　　兰萨昏头转向，耳朵发红，心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了。决不能，不能让他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别过来！”兰萨声音猛的提高，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我是尊贵的血族，从来没有哪个血族会自降身份和狼人待在一起的。”
　　对方“唔”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在等待下文。
　　兰萨拿定了主意，要撇清这一切：“我只是欣赏你做我的下属，宠物。你居然会有这种荒唐的揣测，现在开始，也不必和我往来了。”
　　他的心又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内里感到一片冰凉。
　　说出口了，这样易霆就会相信了吧？
　　对，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沉眠了太久，见到和过往不同的狼人感到了好奇，只是一种兴趣罢了。
　　“你……”易霆似乎愣了一愣，说话罕见的磕巴起来，“老子……你……算了！爱咋想咋想吧，老子不挨你了，再攒一份老婆本去！”
　　嘟，电话挂断。
　　兰萨垂手坐在椅上，强行提起嘴角，做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他曾经觉得狼人一直是爱慕他的，这些日子也想好了，如果狼人展开攻势，要如何恰到好处的拿捏住姿态，再慢慢的应允。
　　一场突如其来的曝光，破坏了他的节奏。
　　兰萨可以为了小狼涉险，也可以改变自己对爱情的认知，但也绝不会是先说出口那个。
　　被知道了，就只能否认。
　　“可你为什么真的走了。”兰萨喃喃自语，眼神凝成一点望着地面，“傻狼。”
　　难道他之前想错了？这只狼人，只是出于责任心对他的关怀，根本没有一点爱意？
　　这种认知让兰萨更无法接受了。
　　他徒手撕碎了窗帘：“怎么可能？”
　　华美的布料到处纷飞，和屋中人凌乱的心思一样。
　　怎么可以？他堂堂血族亲王，是世间最高贵
　　的生物，本身就是美的代言，对很多珍宝不屑一顾，爱上了一只不修边幅的狼人。
　　这只狼人还并没有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兰萨眼里升腾出一阵怒气，红眸更加鲜艳，是血族最疯狂的模样，随时都可能将身旁的活物撕碎吸食。
　　他按着窗框一脚踩上，想出去大闹一场。
　　很不开心，很不爽快，要让别人也不高兴。
　　又忽然想起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脚步一扭跳回屋子里。
　　……
　　冷静，冷静，若是被他们那个小破局抓了，到时候和傻狼面面相对，还被审讯，得不偿失。
　　他躺回自己的石棺里平复心情，却久久难停。
　　再这样下去……
　　兰萨用指甲挠了挠棺材盖：“恐怕要和那血猎一样，永远憎恨一种生物了。”
　　从此，狼人，一生黑。
　　——
　　兰萨又变回了千年前的模样，又宅又孤还高冷，一连好多天没见到任何活的东西，享受自己的小天地。
　　这一日，他的门铃响了。
　　兰萨正糟蹋花的手一顿，迟疑的看了过去。是那傻狼，来道歉的？
　　不，不像，是的话就直接闯进来了。
　　他警惕地一步步走近，在门口发问：“是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阴厉说道：“吾友，好，久，不，见。”
　　真是一名不速之客。
　　兰萨没有开门的意思，趾高气扬：“小玫瑰，如果你在流浪，我这里也没有位置让你住下。”
　　玫瑰猎手无情道：“是你流浪，我来叙旧。”
　　兰萨哼了一声，身为血族亲王，主动把一个知名大血猎放进了屋。
　　眼前一个身穿黑袍的高挑男子，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两只长耳把布料凸出好长一截，是精灵的象征。
　　这俩人待一块，氛围微妙极了。
　　血族优雅淡定的摇晃一杯红酒，精灵阴森森的一身杀伐气。
　　兰萨先开口了：“叙什么旧？”
　　那人声音沙哑：“时间平静，听你醒了，非常高兴，来吃八卦。”
　　这血猎的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细细一品还有些调皮戏谑。
　　“八卦？你也学到了这种词汇。”兰萨冷哼一声，膝盖搭在一起，“如你所见，我在熟悉这一千年来的空白，如果你想拿这个取乐，请别在我面前。”
　　玫瑰猎手摇头，顿了顿：“终于动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
　　兰萨这几天总想努力忘掉之前的一切，只是时不时想起片段，有些习惯也改不了。
　　正在努力纠正爬上云端，却又一下子被打回了谷底。
　　更重要的是，连这家伙都知道了，世上还有什么人不清楚？
　　兰萨没好气道：“这与你无关。”
　　“深感惊奇。”玫瑰猎手鼓了鼓掌，表情挡在了兜帽下，“祝你幸福。”
　　听着像是好话，实则是在嘲讽吧，怎么可能由衷祝福他？
　　从来就没承认过这个家伙是他朋友，只是一种微妙的仇敌关系。
　　兰萨坚持道：“不用你的祈祷，我不会拥有任何伴侣。”
　　“那就随你。”精灵笑了一声，
　　明明是拥有华美歌喉的种族，听着却像野兽低吼，点了点头，“吾友傲娇。”
　　傲娇？似乎经常在那些文字泡里出现这个字眼，是当今社会的流行用语。
　　兰萨不可置信地盯了人一眼：“你已经如此入乡随俗了么？”
　　“早非吾乡。”精灵沉默了一会儿，“黑市出售，据说天价。”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
　　但兰萨听懂了，是在说舞会时对付他的道具，不是玫瑰猎手给别人的，是落在黑市让人买了。
　　忽然又想起那变身的超凶小狼来。
　　兰萨漫不经心的摸了摸手指：“哦，早知道了，忘了。”
　　血猎又摆了摆手：“无意猎你。”
　　“有意你也做不到。”兰萨自信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人一眼，“怎么，当初说要杀尽天下血族，现在又要食言了？”
　　兰萨听见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吟，疑惑看了过去，他从来不懂这家伙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又是一声冗长的“嘶——”
　　“不曾记得。”血猎摸了摸自己兜帽，语气毫无起伏，“你记错人。”
　　……
　　兰萨心里冷笑，眼前这家伙从来不信守诺言，宣的誓都消散在风里了。
　　血猎又坦然承认：“曾偷你画，吾妻喜爱。”
　　“我便把这事当做你在向我宣战了。”兰萨抱着胳膊，想起自己的杰作，舒缓了眉眼，忽然又一挑，“你有妻子？”
　　血猎点了点头：“陪伴至今。”
　　兰萨心里大惊，万般不信地盯了盯人。
　　这个一直和恋人在背叛路上撒欢的家伙，竟然会有了相伴这么多年的人？
　　兰萨摸摸下巴：“你当年说的死了心了，要杀掉所有血族再自杀，对这世间充满怨恨，没心思再谈情说爱。然后现在也会有伴侣？”
　　血猎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掩饰什么。
　　“不曾记得。”血猎又打了个哈欠，微微摇头，“你睡糊涂。”
　　兰萨撇了撇嘴角，看来这事是真的。
　　他有些好奇：“是谁，什么生物？”
　　玫瑰猎手站起身来：“在家等我。”便留了一个背影给兰萨，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玫瑰的伴侣还活着？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等着的那种人？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忍受这阴厉的脾性，这残忍的疯子又会爱上什么正正经经的家伙？
　　兰萨满头疑惑，但不会主动去找人问清楚，只抱着疑问等待来日解答的那天。
　　等脚步声彻底不见了，兰萨揉了揉眉心，还陷在惊奇之中。
　　若说他自己还有萌发爱情的希望，那玫瑰猎手就跟沙漠里的石头一样，这辈子绝无拥有伴侣的可能。
　　可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血族亲王爱上一只狼人。
　　死玫瑰还能枯木逢春。
　　兰萨摇头不解：“他都有，我怎么会没有？”
　　他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血族让狼人当伴侣也没什么做不到的，现在这个时代……不是很自由、谁也不在乎身份么？
　　可想起小狼最后和他诀别的话，心里就是一阵五味陈杂。
　　傻狼，为什么还不找来。


第29章 我酸别人的生活了
　　铃声响起。
　　兰萨顿了十几秒，心里带着希冀地去接通了。
　　“喂，是兰萨吗？”
　　“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
　　“一只新发现的年轻血族感到很不安，可能需要同族去和他聊聊。”
　　“保证占用不了你太多时间，好吗？”
　　兰萨沉吟一会儿：“位置。”
　　同族的事可与他无关，但总觉得……这样也许会见到那只狼人，纡尊降贵的去一趟也没事。
　　对方似乎还很讶异兰萨答应的这么快，顿了一顿：“啊……？好，我去接你？”
　　兰萨挑了挑眉。怎么，小狼已经连请求都不帮忙传达了？还派这种唯唯诺诺的人。
　　“不用。”
　　“嗯，那我把导航发给你，点开就可以跟过去了，路上要小心啊！”
　　兰萨瞬间挂断电话，一戳导航。
　　【正在为您导航，目的地——】
　　黑雾团在空中飞翔，手机屏幕还发着亮。
　　【主人，您的方向反了哦！请向正北——】
　　兰萨心里拗气，只得转头按这家伙说的方向去。
　　他并不是路痴，也很有方向感。只是飞得太快了，导航来不及同步，往往会出现“直行一千米”后马上“重新规划路线”。
　　被折腾的要疯了，兰萨慢悠悠在空中俯瞰，等待那反应慢的破机器。
　　视野宽广了，他忍不住望向了狼人的巢穴。
　　小狼的窝里怎么样了，会不会消失他存在过的痕迹？
　　那些精心装饰是否也全部拆卸掉了？
　　【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电子声把兰萨的思绪扯了回来，他降落，站到了门前，迟迟没有敲门。
　　门却自己开了，入眼的先是一条狼尾巴尖儿。
　　兰萨的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呼吸出了口。
　　小狼也在吗？
　　很快这个猜测就被否定了，虽然开门的是一只狼人，但毛色和长相和易霆还是差了不少的。
　　这狼人性格还很开朗，侧身站到一旁：“你好啊，谢谢你来探望那个小家伙，进来吧。”
　　兰萨心里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失望。
　　是他想多了，本来就不是易霆打电话过来，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呢？
　　他没点头，也没说什么，径自走了进去。
　　一只比他矮了一头多的血族正趴在地上玩拼图，动作笨拙的很，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下一步。
　　兰萨步伐轻轻的走过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听起来很温柔，实际上就是在嘲讽。
　　怎么会有这种愚笨的血族？
　　兰萨半蹲下身子，抽过那血族手里的拼图，脑内绘制了全图，安放了大概合适的位置。
　　小血族才发现有人似的，惊叫：“啊！你是谁？”
　　这小血族怎么这么吵？一点没有血族样子，优雅都扔到哪儿去了。
　　兰萨起身拍拍手，嫌弃道：“兰萨。”
　　“哦，我没见过你。”小血族抓了抓头发，过了片刻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名亲王？”
　　兰萨哼笑一声，怎么会有血族不知道他？简直可笑。
　　那名看护的狼人连忙过来，抱着小血族拍了拍，连哄带劝：
　　“对，跟他相处尊敬一些。”
　　小血族居然也不反抗，安心的窝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兰萨看得有些扎眼。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一对儿温馨的宿敌？这一定是假的血族和狼人吧……
　　他忽然想到易霆了。
　　虽然易霆很爱暴躁，做事大大咧咧，行为不修边幅，但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那糙汉子有时候也难得的贴心。
　　兰萨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住在一起多久了？”
　　狼人回答：“还没到一个月吧，他真的挺不适应的，这两天才能说话多些。”
　　小血族盯过来一眼，又害怕似的眯在狼人怀里了。
　　兰萨心里有点复杂：“你每天都是怎么照顾他的？”
　　“也没有费多少心力吧，想喝什么就给他拿过去。”狼人拍着小血族的后背安抚，“失眠就放放催眠曲，而且他挺听话的，不怎么要东西，我会尽力给他送一些血族喜欢的。”
　　兰萨看了看这正常狼人屋子的装修，内心吐槽了一会儿品位，疑惑不解：“从来没有主动讨要？”
　　这种地方怎么可以居住的下去？
　　“没有，最多是眼睛里表现喜欢，还不敢跟我说呢。”狼人捏了捏小血族的鼻子。
　　小血族一口含住了狼人的手指，咬了咬：“够了，够了。”
　　瞧着这温馨场面，兰萨眼睛睁大了：“他没有惹过你生气？”
　　“没啊，乖的不行。”
　　兰萨倒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血族。堂堂血族，怎么被一头狼人给驯服了？
　　可是狼人也不是什么凶厉模样。
　　“你能陪他玩儿一会儿吗？”狼人抬眼睛，很爽朗的笑了笑，“他感受到你的气息，很开心的样子。”
　　兰萨可没感觉到那小家伙开心，只是在怕他吧。
　　小血族颤巍巍开口讲话：“你睡了多久了？醒过来后不害怕吗？”
　　“一千年。”
　　害怕？兰萨依稀记得，自己刚睁眼时对身遭事物有着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受制于人的愤懑和不爽。
　　又摇头道：“不怕，只是感到陌生。”
　　“和他说的一样，大家都和平共处，没有血猎来捉捕我吗？”小血族眨了眨眼。
　　兰萨曾经对这个问题也十分的怀疑，直到后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儿，才明白自己当初想多了。
　　兰萨有点无奈：“这里确实是个各种族和平共处的世界，你不是在以身作则吗？会和狼人这么交好。”
　　小血族的耳朵尖儿红了，一时呐呐不语。
　　“因为他对我好呀，我也就对他好。”
　　兰萨慢慢抿平了自己的嘴唇。
　　两相对比，他忽然发觉，易霆做得比这名狼人多得多。
　　他所有的吩咐易霆都会照办，后来往往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他的意思。
　　喜好也逐渐摸得透了。
　　小狼是真的对他好。
　　而自己从来没有给予像小血族这样的回应。
　　小血族可能觉得无聊了，忽然起身去揪狼人的耳朵：“你的耳朵大又圆。”
　　狼人无奈拍拍，抱着他开始滚来滚去：“别闹啊，有贵客在呢。”
　　看起来是小打小闹
　　，实际上俩人融洽的很。
　　完全不像刚同居一个月的样子。
　　真是过着美好让人羡慕的生活。
　　“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兰萨看了一眼狼人，转身走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闲聊。”
　　他出了门，背后的欢闹声还不绝。
　　本来，是不是也可以拥有的？
　　兰萨神色黯然地垂下头，名为思念的毒开始蔓延。
　　——
　　城里有一间简朴低调风格的平价酒吧，是工薪族的好去处。
　　这时间有些冷清，没有多少客人光顾，吧台前正有两名狼人坐着对饮。
　　“我说，你也真是流年不利呀，好不容易混到这位子上了，养祖宗似的去照顾一个血族，自己好好的处理公务，人家跑来受伤了，还被批停职几个月，上哪儿说理去？”
　　棕毛狼人说完，拿着酒瓶灌了一大口，酒液直接见底。
　　“那有啥的，做了就是做了，该咋样咋样呗。”易霆嗅了嗅手里的这瓶酒，倒进杯子里，慢慢喝了，皱皱眉毛，“点的啥啊，白开水似的。”
　　酒吧里的音乐声很大，衬的易霆嗓门儿也没那么大了。
　　棕毛狼人又开了一瓶闷了：“说啥呢？大点声！”
　　“说这酒不好喝！你点的啥呀？”易霆摇摇头，但他秉承着不浪费的心思，还是一滴不剩的喝了，“你请客啊，我最近可没工资了。”
　　棕毛撇撇嘴：“穷鬼。没工资，你还没老本儿吗？以前不是说老婆本可够了，肯定能娶个大美人。”
　　“瞎说啥呢！”易霆咬了咬牙，嘎吱嘎吱的啃玻璃杯，“没了，没了，大美人也没了。”
　　有路人看了过去，还以为这是哪个失恋的家伙在借酒消愁。
　　事实也是如此啊。
　　“啥大美人儿啊，你啥时候泡的？是不是嫌你工作太忙给你甩了。”
　　易霆烦躁抓抓耳朵：“行了，别问了。”
　　“是不是兄弟，这事儿都不说？”
　　“跟工作没关系，就是单纯看不上老子。”易霆又咕咚咕咚倒了一杯酒，一脸躁气喝了。
　　棕毛好奇八卦：“连你都看不上，那啥眼光啊？别不是狼人吧。”
　　易霆一拍对方脑袋，哼哧两声：“吸血鬼。”
　　“哦，吸血鬼啊。”棕毛喝上头了，还乐呵呵的，忽然一愣，“吸血鬼？！别是那个……”
　　易霆郁闷道：“行了，不提了。”
　　棕毛乐此不疲翻来覆去的八卦，跟见到了惊天绝世大瓜似的，满脸写着兴奋，易霆只能喝闷酒，时不时附和两声。
　　棕毛突然疑惑：“哎，我说从刚才进来哪里不对劲儿，你这喝酒的法子，咋越来越娘里娘气了？以前不都是一口闷吗？咋还矜持上了。”
　　易霆手头一顿，眼睛盯着杯里的酒液看。
　　“还有啊，这酒你以前也挺爱喝的，怎么今天就说难喝？”
　　“衣服上也有股洗衣粉味，你还会穿着刚换洗的衣服来见我啊，真稀奇。”
　　“噢，你刮胡子了吧，刮了吧？我瞅着怎么年轻了好几岁！”
　　易霆恍然了一会儿。
　　已经改变这么多了吗？
　　他无奈笑笑：“是啊，不然祖宗又得骂我。”


第30章 我想他了呀
　　“我回来啦。”
　　易霆习惯性的往屋子里喊了一声，无人回应，空荡荡的。
　　客厅地面上的颜料有点模糊了，作画者瞧见估计要气死。
　　他挠挠耳朵：“哦，我又忘了。”
　　这几天他烦躁的又进入了掉毛期，满地都是狼毛，迟早要秃。
　　易霆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房间里，除了陈设有点儿空之外，壁纸地板都没变。
　　“妈的，该收拾的还是得收拾啊……”易霆一撅尾巴，钻进那乱糟糟的桌子里，掏垃圾堆似的扒拉，“这祖宗零八烂碎的东西咋这么多呢？”
　　他拿出了一沓画纸和几个本子，沉吟了一会儿。
　　“这啥东西啊？我就瞅瞅啊，不是侵犯你隐私啊……”
　　易霆挠了挠爪子，打开画本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
　　画纸上却是他不同的神态和动作，有睡觉时候的，有小狼形态的。一眉一眼，都可以看出作画人的细致入微。
　　易霆抖了抖画本儿，咂咂嘴：“……咋还有光着的呢，是不是懒得画衣服？”
　　画上正是他洗澡过后，浑身湿淋淋，抱着尾巴舔毛的模样。
　　“这也要还给他啊……”易霆挤了挤眼睛，思考着怎么办，“要是问他，不得又生气？”
　　像是日记的本子引起了易霆的注意，他嘴里念叨：“我就看看是啥，就看看是啥……”
　　似日记却不是日记，是一篇篇小短诗构成的。
　　一手优雅的花体字写的跟印刷体似的，易霆仔细辨认了好半天。
　　“造物主，蔷薇，你，月亮……”易霆倒吸了一口凉气，翻了翻眼皮，疑惑不解，“这啥意思啊？”
　　再往下翻下去，大多是这种意象，偶尔还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小脾气。
　　“如果他让我这样继续等下去，那便是最后一次迎接我的仁慈。”易霆摸不着头脑地笑了，仔细瞧瞧下面一排小字，眯着眼睛读了出来，“情有可原，下次再罚。”
　　易霆摸摸鼻子：“这天是不是我回来晚了，这祖宗在生闷气呢？”
　　翻到最后一页，正是出事儿那天写的。
　　【我睡了，醒来也不见你
　　亲自去惩罚，让你知道没有下次】
　　易霆耳朵耷拉下来了，撅了撅嘴巴：“你不就是关心老子吗？怎么嘴上那么犟啊。”
　　他把这一切收拾好放在了桌上，没有拿走的意思。
　　变成小狼的模样，待在兰萨爱躺的沙发里窝了一会儿，烦躁地拿蹄子蹬蹬脑袋。
　　过了许久，几乎要把新沙发也挠破个窟窿出来。
　　“嗷嗷！”易霆大声扰民，甩了甩脑袋，“大美人，管我爸借钱养你够不够！”
　　他冲去拿起手机。
　　——
　　即使上次闹出了大事儿，兰萨也依然敢上播。
　　他想狠狠的报复这些观众。
　　看他笑话，逼他出丑！
　　开机上播一套流程，简直气势汹汹。
　　【呀，兰萨这周怎么又来了？】
　　【来还不好吗，我舔手机屏幕都要舔吐了。】
　　【是来给我们讲八卦的吗？快说快说！】
　　兰萨心里冷笑。瞧瞧这帮人类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热闹的也是他们，关心的也是他们。
　　隔着屏幕什么也做不了，对每个人也不熟悉，该怎么报复他们呢？
　　他眼睛一瞟瞧，到了旁边的抽奖机制。
　　有了。
　　兰萨正视镜头，淡
　　淡说道：“抽两个人，送一份礼物。”
　　弹幕瞬间哗啦啦沸腾了，纷纷发言参与抽奖。
　　【哇哦，第一次赶上兰萨抽奖哎！】
　　【血族亲王会送什么有趣的东西呢，别是骷髅头吧。】
　　【骷髅头也要，蔷薇花也要。】
　　【求天降欧气！】
　　哼，这帮愚蠢的人类肯定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摇出了两个人。
　　兰萨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名字，忍了忍笑意：“脱水鱼和没毛猫……好，名字还很搭配。”
　　【脱水鱼】：不是啊，别瞎说啊，这人谁呀？
　　【没毛猫】：你别是系统给我发配的老婆吧？
　　兰萨挑了挑眉毛：“告诉我，你们的大致外貌和性格，好吗？”
　　这俩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但还是开开心心的私发过来了。
　　“稍等一会儿。”兰萨把摄像头扭转过去，抽出纸笔开始写字。
　　只见他洋洋洒洒写下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体，嘴角咧得越来越张扬，一副做坏事的模样。
　　一个小时后他从容落笔，扭过摄像头，矜持一笑：“忽然想写些文字，就拿二位作背景好了。”
　　【什么什么，同人文？】
　　【我没听错吧，抽观众写同人文？】
　　【一时不知道是哭是笑了。】
　　【肯定是笑啊，还有这种好事？】
　　“绮靡的芬芳在夜里弥漫，暗色的帷幕下，两个人影交叠着。”
　　【等等，这走向不对劲！】
　　【交叠，交叠干嘛？】
　　【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同人文吧。】
　　正如他们所言，兰萨写的就是这类……
　　随后他用低沉温柔的嗓音，绘声绘色的慢慢将笔下的画面讲述的淋漓尽致。
　　【我没听错吧，我居然在本平台听这个！】
　　【晕了，我要流鼻血了，不过这就是古早风格的那个啥文吗？】
　　【正主现在什么心情？】
　　兰萨时不时谈眼瞧一眼弹幕，很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还在兴奋。
　　都这么不知羞耻吗？
　　可幸好，被点上的二人一言不发，一定是气愤的离开了直播间吧。
　　“这一夜，他们度过的甜蜜无比。”
　　兰萨支起下巴，眉眼间都欢快起来。
　　过去他也用过这种方式，去调侃别人。
　　无一不羞，无一不怒。
　　可他没想到眼前居然出现了两道喇叭。
　　【脱水鱼】：谢谢兰萨，我感觉我们是真的！刚刚加了好友，唠了一会儿，相性简直太符合了，就地在一起了。
　　【没毛猫】：拿捏的太准了，虽然有些台词很羞耻，感谢主播发配的对象！
　　弹幕刷过一片99，纷纷求兰萨再开一次抽奖。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听见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居然会成为了真的伴侣？
　　兰萨微微前倾身子，眉头都皱平了。
　　没一会儿那两人又刷了这个平台最贵的礼物，说是感谢兰萨成为他们的媒人。
　　……
　　坏事没做成反而促成了好事，兰萨更没心情了。
　　忽然有一段弹幕飘过。
　　【你家狼人怎么还不在啊？最近工作这么忙吗。】
　　【是不是想他了，才想写同人文啊，哈哈。】
　　【求主播产自己的粮好吗吗？】
　　【不挑食，就算是血族X狼人我都吃。】
　　这问题无法回答，怪难过的
　　。
　　兰萨晃了晃神，眼前好像出现了那狼人为自己调试机器的模样，趴在桌子底下教他打游戏的模样。
　　还忆起了，不知分寸的梳头的手劲儿。
　　哪都是成双入对的，甚至还能顺手拉出个cp来，为什么他不行呢？
　　兰萨这次仔仔细细地下了播。
　　他去抱起了一团像哈士奇的小狼抱枕，轻轻抚摸。
　　又戳了戳小狼的鼻子：“你怎么这么笨？”
　　布偶小狼一动不动地任他戳，也不会回话。
　　兰萨不服气，又狠狠地揪了揪耳朵：“你会对我并无爱慕？”
　　小狼逆来顺受的，黑色的塑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萨。
　　“我要好好想想。”
　　兰萨闭目舒了口气，想起他处于虚弱期时易霆对他的照顾，想起舞会上没有言说的暧昧氛围，还有……狼人亲手送他的礼物。
　　对了！
　　兰萨起身去翻箱倒柜地找他的行李，蓝宝石的领扣就夹在里面。
　　“你可是说过，送我礼物的都喜欢我。”兰萨摆弄那领扣，夹在了自己衣领上，眼神忽然凌厉的一扫这房间梳妆台上的小镜子，“全身镜呢？”
　　大镜子没有搬过来，但也是易霆送他的礼物啊。
　　那么抠门儿的人，自掏腰包花钱。
　　一定是喜欢自己。
　　可兰萨又想起了之前电话里，易霆淡定的态度，心情跟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
　　他把假狼一扔，往棺材里一躺，仰面看着天花板：“为何世人要谈情说爱。”
　　很奇怪，那里有一轮红月，显然是装修时特意吩咐上的。
　　“为什么月亮是红色的？”
　　“我喜欢。”
　　兰萨愣了愣瞧着那儿，却不是在欣赏。
　　易霆会将他说过的话记住。
　　和那个照顾小血族的狼人比，易霆做的更多。
　　易霆说好了要终身免费当他的管家。
　　他下意识伸手往棺材旁摸了摸，空落落的。
　　往常，这里会有一只手感极佳的软乎乎的小狼。
　　肆无忌惮的打着鼾声，总会把他压醒。
　　疯狂的思念蔓延开来，搅的人心神不宁，怎么克制都忍不住去想。
　　高傲的血族亲王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喜不喜欢。”兰萨伸长了獠牙，咬了咬自己的嘴，眼神逐渐坚定，“都得喜欢。”
　　他利落的去寻找智能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在“小狼”二字上凝视了好一会儿。
　　拨通。
　　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可怕的简直不是血族的心。
　　嘟——
　　从来没这么希冀过。
　　但也十分自信，小狼也会一定会接他的电话，并且答应他一切请求。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什么？他在和别人讲电话！
　　兰萨非常不爽，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他不死心的又打了一次，依然还是那冰冷的电子音。
　　兰萨几乎咬碎了一口牙，维持不了优雅的表象了。什么事要说这么久？
　　他锲而不舍地夺命连环call，终于在一次次失望后扔掉了手机。
　　“一定有别人了。”
　　刚下了定论，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正是刚才怎么打都打不通的人。
　　兰萨瞬间也消了气，决定忍耐一时。
　　之前是自己说诀别在先……理亏。
　　嘟，电话接通。


第31章 求婚
　　一时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喂，老子想……”
　　“我想……”
　　几乎是同时开口，又都隐去了最后一个字。
　　兰萨声音压低了，屏息凝神等易霆说话。
　　“咳咳。”易霆也感受到了这股尴尬，话依然那么糙，“老子想你了。”
　　兰萨登时猛吸了一口气，连忙捂住嘴巴。
　　怎么想一块儿去了，这小狼……
　　“喂喂，吱个声呗。”
　　这声音依然那么爽快，时隔多日再听，心情都被带动起来了。
　　兰萨缓缓：“我在。”
　　小狼先开口说了想念，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提了。
　　易霆问道：“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兰萨疑惑：“你，还问？”
　　搞不明白，在和别人讲电话的明明是你啊。
　　易霆：“噢，那可真是巧了，我以为你和别人打呢，撞一块儿去了，这玩意儿就没反应。”
　　兰萨瞬间失语。
　　小狼刚才居然也一直在和他打，没有和别人聊天？
　　又捏紧了手机。那岂不是……他刚刚拼命打的模样，让小狼也知道了？
　　兰萨微微闭眼咬了咬嘴，声音放轻：“你有事找我？”
　　“嗯……想你了，见个面儿不？”易霆依然是这么洒脱的语气。
　　想和他见面，想认认真真的告诉他。
　　“好。”兰萨的心跳越来越快，盘算着什么计划，睫毛颤动的快极了，“后天晚上。”
　　“你有事儿啊，行，我等你。”
　　“到时再见。”
　　还没来得及听那边又喊了什么，兰萨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捂着心脏平复。
　　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什么顾虑都不要了，只想要那个小狼。
　　他拾起一片黑色玫瑰花瓣，轻轻地咬在嘴边说：帮忙。
　　——
　　这两日，兰萨把玫瑰猎手喊来，急三火四的忙活了点儿什么事。
　　那家伙临走时还说日后要结账。
　　兰萨无奈应了，空头支票好开啊，实在还不上的话，大不了给他画几幅画。
　　晚风微凉，兰萨与夜色融为一体，在空中俯瞰那个温馨的小房子，等待他心念的人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欢欣雀跃。
　　易霆：“喂，你收拾好了吗？我去接你啊。”
　　兰萨：“不用，你先出门，听我的指示走。”
　　“嗷，你不路痴吗，还给我引路呢？”易霆满头雾水，“我这就出去了啊。”
　　视野里出现了那个多日不见的熟悉背影。
　　每踏出一步都牵动心思。
　　可这走的也太快了，跟撒了欢儿的野狼似的……
　　兰萨无奈：“等等，回你门口，低头。”
　　“嗷？”地上的易霆脚步一顿，乖乖的转回去了。
　　兰萨眼见狼人蹲下，期待几乎要从他的眼里溢出来。
　　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咋有朵玫瑰花？怪晦气的。”易霆把那红玫瑰随手捡起来，辣手摧花，正要扔垃圾桶里。
　　……若不是除了红玫瑰没别的花，谁想用这个？
　　兰萨叹了口气，吩咐：“别扔，你看花瓣。”
　　那上面可是他用鹅毛小笔亲手写下的情话：遇见你，从这里开始。
　　易霆点点头，仔细
　　瞧了半天：“不对呀，咱俩遇见不是在那破墓穴里吗？”
　　……这小狼太没有浪漫细胞了。
　　兰萨躲在易霆看不见的地方，于空中停滞，难得好声好气：“找到下一朵的玫瑰花，继续前行。”
　　他本是不想亲自来的，可一想到这小狼的傻模样，还是要盯着指点。
　　不出所料，他要是没来，易霆一定会把这些精心布置的扔进垃圾桶。
　　“这是你扔的啊？”易霆蹲下身子一朵一朵的捡，小心翼翼揣手里，东瞧西瞧，“没让人看见吧，乱扔东西要罚款的。”
　　……这小狼，这时候也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那些花上可是他精心写下的情话。
　　【初来乍到，误会你的贴心，一一还清。】
　　【为什么脾气那么硬，尾巴却那么软？】
　　【情侣套餐，意犹未尽，下次再一起去吧。】
　　【你的肖像，如何落笔也觉得不够完美。】
　　捡的玫瑰花越来越多，易霆也不会扔，干脆把它们往衣服里塞了，恍然察觉：“不对，你咋知道这些东西在我哪儿啊？算的这么准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么蠢？
　　居然到现在才察觉。
　　兰萨此刻还不想暴露地点，忽悠道：“你这么傻，我当然猜得到你每一步要往哪去，又会错过什么。”
　　“嗷。”易霆半信半疑，还是信了，“这是往哪儿去啊，荒郊野岭的，没指错路吧？”
　　“没错，你就快到了。”
　　易霆正站在一座宏大的庄园前，这庄园连大门布置的都极其奢华，很像婚礼现场的打扮。
　　鲜花编织成的装饰点缀在上，长长的地毯直向内通。
　　兰萨舒了口气，偷偷的绕到下边，等待易霆进来。
　　真是不如当年，这么一个小园子，还是管小玫瑰借的。
　　眼光很高的血族亲王并不满意，但也算看得过去。
　　外面狼人的脚步声十分清晰，毫无章法的慢慢走了进来。
　　礼堂的门被推开。
　　本来黑漆漆的一片，忽然亮起了浪漫的紫氛灯。
　　兰萨站在大堂尽头，持着微笑看向来人。
　　来的狼人。
　　他尽可能优雅端庄地伸出了手，一只脚向后微微一点。
　　十足的自信模样。
　　可和表面不符，内心颤的已经不成样子，怎么会这么激动？
　　怦怦，怦怦。
　　成竹在握。
　　易霆的步子逼近了，每一声都敲打在兰萨的心上。
　　思念和爱意融合，迫不及待的想和小狼拥抱。
　　亲爱的，请让我维持最后一刻的端庄。
　　他们对视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分开，直到在那双深色的狼瞳里模样，兰萨正要开口了。
　　谁知易霆一把抓着他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兰萨脸上的笑一僵：“？”
　　这是在跪什么？
　　随后兰萨就感觉到，自己伸出的手上，濡湿温热的东西在滑动。
　　他低头，对上狼人坚定的眼眸。
　　易霆又抓着他手背亲亲咬咬：“你就和我好了呗。”
　　……什么？
　　小狼在求爱吗？
　　兰萨嘴唇开合半天，原来酝酿好的甜言蜜语，顿时都说不出口了。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打乱他的节奏？
　　谁知还有更厉害的。
　　兰萨感觉手指被纳
　　入了狼人温热的口腔里，随后指尖一痛，是熟悉的银器烧灼感。
　　他第一反应已不是小狼要害他，只疑惑的去瞧了瞧。
　　那狼牙还稳固的咬了咬才退出去。
　　一枚镶着红色小钻的银戒指正套在他的中指上。
　　兴奋，激动，羞耻，微怒，各种情绪在兰萨心里交错。
　　脸色精彩极了，最明显的还是从眼梢蔓延到耳尖的红。
　　被求婚了。
　　“不说话就当你乐意了，反正都戴上了。”易霆扬起头来，兴奋地抖抖耳朵，那软肉上都是肉粉色，舔舔尖牙，“以后就是老子的吸血鬼了。”
　　“咳。”兰萨清了清嗓子，才理清现在的状况。
　　呼，就知道小狼一直是爱慕的。
　　兰萨从袖中抽出长条黑天鹅绒的盒子，将里面的颈链拿出，俯身系在了易霆脖子上。
　　黑色宝石珠子连起来的，做工细致无比，但可能估错了小狼的颈围，戴着跟项圈似的。
　　把他套住了。
　　兰萨终于可以说出酝酿半天的话来，眼含深情垂眸：“虽然你是一头笨拙，不修边幅，不知礼节的狼人，但在我永恒的生命里，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教训，惩罚以及……亲近你。”
　　他说完，就捏着小狼的下巴，温柔缱绻的吻了上去。
　　狼人的舌温软，吻人的时候急哄哄的，会拿舔和咬表示喜爱。
　　在地老天荒之前，不知谁先停下来了。
　　兰萨舔着自己嘴唇，感受余韵，笑眯了眼睛。
　　氛围一时甜蜜而羞涩，礼堂的灯光也逐渐暖了起来。
　　兰萨弯着嘴角说：“你忘了一件事。”
　　易霆正乐呵呵的傻笑呢，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兰萨腰间，人却十分老实：“啥事儿啊？”
　　兰萨举起那修长又泛着红的手指，亮了亮上边的戒指，淡定叙述：“银器克我。”
　　“嗷！”易霆赶紧过来扒拉扒拉，想给人取下来，“我给忘了，寻思戒指不都是银的吗？怪不得摸着有点扎手。”
　　这个时代的狼人对远古时期的禁忌反应没那么强烈了，银器的伤害最疼也就是跟挠痒痒似的。
　　兰萨可是忍了半天，他不舍得摘。
　　这是自他醒来……不，在他四千年的生命里，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易霆还是强硬地给摘下去了，还舔一舔留了红印儿的手指：“咋不早说呢？回头换个指环。”
　　一旦打破了心里那关，迈出第一步，兰萨人也坦诚多了。
　　调笑着说：“我若是当场摘下，你不会以为不愿意？”
　　“噢……那也不管，老子娶定你了。”易霆扯了扯那条颈链，眉毛竖起来，“你也给我拴了个狗链子，老子以后就是你的狼了。”
　　兰萨笑出了声，摸了摸狼脑袋。
　　哪有人管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叫狗链子的，真不文雅。
　　他一胳膊去把易霆的尾巴缠在自己手臂上，指甲专挑软乎的地方挠：“你愿意我也愿意，但有一点还要商榷。”
　　易霆被撸得浑身快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眼睛问：“啥？”
　　哼，这小狼太得寸进尺了，居然说想娶他。
　　那便认清认清，到底是谁娶谁。
　　血族亲王这时候又展现了他的高贵，昂着下巴，挑了挑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嫁，娶。”


第32章 我和宿敌HE了
　　“我的老婆本都是你的，你不是我老婆是啥呀？”易霆茫然地舔了舔兰萨的手。
　　礼堂里响起淡淡的回声。
　　兰萨不会让他喊这个称呼，更不会喊他的。
　　捏了捏狼人鼻子，轻笑一声：“我更习惯称呼为伴侣或者恋人。”
　　如果硬要分嫁娶，也绝不是他堂堂血族亲王嫁。
　　“文绉绉的，行吧。”易霆拿下巴蹭了蹭兰萨，一歪脑袋，“我的伴侣，回家不？”
　　回家。
　　在孤寂的生命里，兰萨从未体会到家的概念。
　　那座华美的古堡，也不过是他收藏品的存放所。
　　无人等待，无人光临。
　　但现在，他握上了狼人温热有力的手，微提着笑：“回家。”
　　回那个凌乱的狼人小窝，环境再不符合心意也没关系。
　　血族亲王很无奈地承认了这点。只要有这只小狼在……哪里都好。
　　刚刚挑明心意，这一路上两人倒是沉默许多。
　　活了这么多年，不该有的羞涩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步伐都凌乱极了。
　　距离快隔了半个人，仿佛对方一凑过来，就会过敏似的。
　　兰萨脑内不停闪回方才的片段，不愿意去瞧易霆那明亮的眼眸了，只想赶紧找个棺材让自己躲进去。
　　以后就是伴侣了？
　　脚步还有些飘忽不定，直到被那只大手握住，才明白了，即将迎来幸福生活。
　　随即兰萨就没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瞧见狼人正同手同脚地直视前方，傻不愣登的模样，显然是大脑也宕机了。
　　可爱。
　　兰萨凑过去咬咬狼耳窝：“我的伴侣，你在紧张什么呢？”
　　“嗷呜！”易霆一下子挺直了腰躲老远，差点撒了手，摇头晃脑，“别……这，太近了，耳朵痒痒！”
　　“啧。”兰萨似乎发现了小狼有趣的特点，变本加厉地捉弄，一手挠人尾巴根，舔完耳朵舔嘴角，“你在害羞吗？还要和我做更害羞的事，小狼该怎么办呢。”
　　狼人受惊了似的，一下子冲出去好远，惹的兰萨笑个不停。
　　又哒哒哒跑回来接他：“回家了，回家再闹。”
　　推开门。
　　满屋子都是一股淡淡的狼人味，说不上来，不算难闻，也不算香，但很习惯。
　　兰萨觉得，自己的品味一定被易霆带的越来越低了。
　　“我是以私人的名义跟局里说，你可以独立生活了的。”易霆进来就安心许多，吹吹口哨，给兰萨拿衣服换鞋，“三求四告的，满嘴口干舌燥的，给老局讲烦了，还写了万字检讨书，他才勉强答应。”
　　这意味着兰萨可以彻底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了。
　　他满意地低下了头，地板上的画有些模糊，不少色彩都融在一起。
　　……
　　又不高兴地眯起眼，这一定是他保存最差的画作了。
　　易霆挠头道：“这没办法，不防水啊，地不擦就不干净了，下次铺层透明板子。”
　　还挺贴心，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兰萨笑而不语，径自走到他原本的房间去。
　　壁纸依然没换，精美的全身镜立在一旁，书桌整齐了不少，显然是被打扫过。
　　很好，看来他早就打算追回自
　　己吧？
　　兰萨一瞥到桌上堆的方方正正的画纸和本子，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
　　大步过去往怀里一抱，绷紧眉毛回头问：“你看过了？”
　　易霆尴尬摸摸鼻子：“看了，不是有意侵犯你隐私啊……”
　　“……”兰萨闭了闭双目，转身往大床上一扑，“算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画上可都是各种模样的狼人，本上都是对易霆的闲言碎语。
　　当时留下时没觉得什么，如今爱也告破了，白也表了，婚也求了，铺天盖地的羞耻要溢出来把他杀掉了。
　　“画的好，比我本人好看多了。”易霆摸摸索索坐上床，拍拍兰萨的背，“写的有点看不懂，但不俗，我就当是情书了呗？”
　　兰萨抱着被子不讲话，平复片刻：“这些别再看了，以后，也许会有更多。”
　　“嗷。”易霆从背后抱了上来，脑袋搁在人颈窝，“你不能亲口说吗？虽然话酸了吧唧的，还挺耐听。”
　　“总有些东西是语言无法传达的。”兰萨扭头不依，把手机甩狼人怀里，“用这个能直播吗？”
　　易霆又不痛不痒的嗷了一声，让兰萨疑惑极了。这小狼怎么越来越会嚎了？动不动就叫唤，像谁欺负他了一样。
　　“能，现在就要上啊？”易霆不情不愿给他打开手机直播间，强硬搂着腰，“老子才好不容易见到你。”
　　兰萨推推狼脑袋，摆弄屏幕，直到亮起，调好姿势说了一句：“你在跟我撒娇么。”
　　这一句正好被手机话筒捕捉进去。
　　易霆自然回道：“大老爷们撒什么娇，这叫亲热。”
　　【啊？这次居然是手机直播？】
　　【等一等，我听到了什么？】
　　【成功捕捉关键词。撒娇，亲热？】
　　【你家狼人回来了！啊，不对，是你回你家了？】
　　【我现在有点懵，我嗑的CP真的发糖了？】
　　兰萨眉毛都扬了起来，得意的轻轻打了个响舌，只有自己能听见那种。
　　是的，他在炫耀。
　　以前让他有一点点羡慕的生物们，他都要一一炫耀回去。
　　尤其是这群让他被迫暴露心思的人类们。
　　兰萨大胆地抱过狼人脑袋，亲了一下耳朵尖：“是的，我回家找伴侣了。”
　　【伴侣？官方认定了啊啊啊啊！】
　　【才在一起吗？怎么突然公布了。】
　　【9999，好幸福啊！我眼里的CP果然是真的！】
　　这帮人类……居然一点也不嫉妒？
　　说到底，不管他做什么，这些人都会高兴吧。
　　兰萨依然觉得，人类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对别人的喜怒哀乐如此在乎。
　　仇报不了，反而让人家更开心了。
　　【既然官宣了，能不能接受一些提问啊，我们太好奇了！】
　　【兰萨求你啦，大家礼物刷起来啊！】
　　【我嗑的CP必须有相性问答，参考参考，再做首同人曲好不好啊？】
　　【楼上是什么太太，哦不，兰萨本人也是个大手子呢……希望产自己的车粮，嘿嘿。】
　　兰萨拨弄易霆耳朵，玩的正起劲，心情大好：“问，我想答再答。”
　　【谁先跟谁告的白？】
　　两人对视一眼，易霆率先开口：“肯定是老子啊，他憋的脸都红了……”
　　兰萨立刻否决：“没有，花瓣上早就写了告白，那时只是惊讶罢了。”
　　【不分上下呢，那是谁先动的心啊？】
　　兰萨逼近，拿手指骨敲了敲易霆心口：“他在问你。”
　　“这我还想问你呢。”易霆甩甩脑袋，拿牙咬了咬人手指，“这往哪说去呢……老子早就想了，不然谁能对你费尽心力的，老婆本都掏空了，你得赔我一个。”
　　易霆先前几次三番嘟囔些兰萨听不清的话，想必就是这些。
　　兰萨想的没错，应是在某个转折点，让小狼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了。
　　先后这事说不清，彼此摩擦出的火花，只有眼里的温度知道。
　　稀松平常的点点滴滴，最终汇成河流，名为爱。
　　“下一个。”
　　【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得到答案，谁攻谁受还是互攻？】
　　兰萨见过这两字不少次了，渐渐也明白什么意思。
　　他心里不用自问，对小狼有什么恶趣味的想法，全都一清二楚。
　　但那些温情，还是适合在夜里，情人私语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讲。
　　“不予回答。”兰萨勾了勾自己的长发，冲小狼暧昧地眨了一下左眼，“你也认为？”
　　“那还用问吗……”易霆睁大了双眼，还是乖乖闭了嘴，“你说啥是啥。”
　　兰萨总觉得小狼的认定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算了，届时好好惩罚一下这毛病。
　　秀完了恩爱，不顾弹幕要吃人似得八卦态度，仔仔细细小心下播。
　　一时寂静了，只有两人在互相凝视。
　　好像有千言万语，也统统化作一个吻了。
　　活的时候都不短了，触碰起来还是那么青涩。
　　易霆抱着人家晃了晃：“千年后的世界变了不少，正好休假，旅游去呗？”
　　兰萨应道：“好。”
　　“我上次不是说我爸要找我？”易霆一拍手掌，兴奋按着兰萨肩膀，“正好让你给他见见，估计得把我夸死！”
　　兰萨无奈应着大狼：“那是一定，这份荣耀，你可以和同族人炫耀很久了。”
　　易霆眼里有火一般亮：“怎么养血族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以后肯定对你好。”
　　兰萨微翘嘴角：“勉强信了。”
　　“还有一个仪式没做。”易霆忽然把兰萨按到床上，自己坐在他身上了，又兴冲冲的把人拉起来，“来。”
　　这架势让兰萨产生了些暧昧的误会，微微垂下了眼，
　　小狼竟是这么急吗？
　　他的手摸上了那把劲腰，正要去啄吻人唇。
　　易霆扬起脖子，露出致命的喉结来：“来亲这一口。”
　　兰萨笑着捏了一把狼腰，想着小狼还蛮有情趣，主动吩咐。
　　将要命的关键暴露出来，无疑非常取悦兰萨。
　　他细细密密地吻了上去，吸吮滚动的凸起，还坏心的用舌头顶顶，感受这下面的温热血液。
　　易霆咕咚了几声，推了推：“好了。这是狼人族内古老的仪式，结成，你就彻底是我的伴侣了。”
　　兰萨心里一顿。过去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但总算，强大的狼人，就此温驯。


第33章 番外一·甜蜜事后见家长
　　兰萨没料到有一天，他会被狼人一脚踢下床。
　　好生狼狈，好没面子。
　　可他却一点不生气，十分从容地穿上拖鞋，利落走人，还轻轻地合上了门扉，温柔体贴极了。
　　哦，差点忘了。
　　他又打开门，探了半个头进去，正好瞧得到抱着被子、浑身都是暧昧痕迹的狼人。
　　这位才是被糟蹋狠的那个，全然没有狼人威风凛凛的模样，像条奄奄一息的小狗狗，尾巴毛都揪乱了，湿漉漉的塌在床上。
　　“咳。”兰萨轻咳一声引狼注意，露出一只眼，“你要饮水么？但我未必找得到。”
　　“没良心的……”易霆哑着嗓子低嚎，趴着一动不动，轻轻晃晃尾巴，“出去，出去，别让老子瞅着。”
　　这虚弱音听得兰萨心痒痒，又回忆起小狼那清爽的嗓音被逼到崩溃的样子。
　　他笑着把门一关，哼着小曲泡澡去了。
　　躺在沐着花香的热水里，舒舒服服吐了口气。
　　兰萨摸了摸脖子上一圈狼人牙印，都要咬成环了。
　　但他很喜欢这痕迹，证明了刚才发生的甜蜜事。
　　过往，他对狼人可谓连审美都不审，停留在粗犷张狂的印象里，怎么也想不到最后挑了头狼人为伴侣。
　　真枪实刀的来了，他才知道狼人身体的好处。
　　兰萨舔了舔嘴唇，眯着眼开始回味。
　　先是七绕八绕的甜言蜜语，配上撸尾巴一把好手，把人哄的团团转。
　　那身体结实但不过分强壮，摸起来毫无一丝赘余，抚摸过的手感热烫，忍不住再掐一掐。
　　可以放肆一些，不用手下留情。
　　哄着哄着就做了点过分的事，那头傻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涌上心头的是爆棚的征服欲，这种感觉，恐怕也就在俊朗的狼人身上找得到了。
　　看那刀锋般的眼睛染红，发狠的干瞪着。
　　听那本来清澈的嗓音逐渐浑浊，再用嘴堵上本来就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
　　狼人体质好，生的耐得住一切造作。
　　也不怪长期禁欲的血族亲王尽情抒发一下，埋在绮梦里的邪恶念头了。
　　吧嗒。
　　什么东西滴落进水里，荡起一层微波。
　　差点和花瓣融到一起，但很明显是鲜红的液体。
　　兰萨轻咳一声，微微仰头擦拭鼻下。
　　血族亲王流鼻血了，原因是馋狼人身子燥的心痒痒，这让人听去该笑掉大牙了。
　　平心静气，要节制。
　　叮咚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兰萨起来擦身穿衣。
　　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拜访，往常也都是易霆去会客，兰萨跟金屋藏的那个娇一般，从人来到走，没见过一眼。
　　可眼下有点不好办了。
　　易霆还在床上瘫着呢，也不能让他这个模样去见人。
　　兰萨思索着出了浴室，正撞到寸丝不挂的狼人冲了进来。
　　易霆急坏了，低着声音：“应该是我爸来了！你快去开门应付一会儿，我洗个澡！”便一头埋进浴缸里。
　　兰萨愣在原地。小狼的父亲……？
　　按辈分算，他还得喊人一声父亲。
　　按年龄算，被易霆父亲叫祖宗都没问题。
　　兰萨步伐端正，走向玄关开门。
　　见了面再说吧……总得先开门，这很礼貌。
　　毕竟是小狼的父亲，要尊敬一下的。
　　“咋磨蹭半天才来开，脚丫子残废了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灌入兰萨耳朵里，一头高大的狼人气势汹汹的要杀进来。
　　见到兰萨的瞬间，那狼人表情怪异无比，也抿着嘴不发火了，反而有些拘谨地握手：“你，你好啊？”
　　被无辜凶了一顿的兰萨心里端着火，犹豫一下，也伸出手去淡淡点点头。
　　这狼人和易霆模样相似，但成熟不少，脸上还有道微长的陈年旧疤，是小狼父亲无疑了。
　　姑且忍了。
　　“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了，还以为他呢。”易霆父亲一巴掌拍拍兰萨后背，力度不大，像是表达友好，关门挤进屋子里，左瞧右瞧，“他人呢？”
　　狼人都爱这么捶人么？
　　兰萨挺直了腰背
　　：“在洗澡。”
　　“噢，那不管他，来来来！”易霆父亲直拉着兰萨往沙发上坐，满眼喜悦的打量，啧来啧去，“快和爸讲讲你看上这臭小子哪了？”
　　爸……已经默认了么？
　　狼人热情的呼吸就在耳边，简直太热情了。
　　兰萨不自觉往浴室看去，希望易霆赶快出来应付他爹。
　　但不理人也不太好，可卡在了称呼上。
　　喊什么？叔叔？父亲？
　　兰萨比易霆他爹不知道都大了多少岁，这称谓有点喊不出口。
　　他现在很想上论坛发一贴：《我比伴侣的父亲年龄还大，该喊人家什么？》
　　“嗯……”兰萨只能拖出冗长的声音，勉强回答，“性格好。”
　　易爸爸摩拳擦掌：“他那性子还好？平时没少发脾气苛待你吧，委屈就跟爸说，看爸爸打不死他！”
　　兰萨一时失语。这父子二人是蛮像的，都是一样的暴躁，谁也别说谁脾气差了。
　　但苛待这点还真说错了，甚至还说反了。
　　“未曾苛待。”兰萨有些无所适从，膝盖微微交叠搭着，视线一时瞄易爸爸，一时瞥向浴室，“对我很好。”
　　他从未会见这种身份的客人。
　　关系微妙极了，也算是一家人。
　　易爸爸摇摇头：“那小子浑的很，瞧你这端庄大方的模样，肯定对他很包容，真是辛苦了。”
　　这话说到兰萨心坎里去了，被成功取悦了，微微点头。
　　他可不是最端庄大方的血族吗？
　　也着实对小狼很包容，刚才踢他下床的那一脚，都没有记仇。
　　只是那种模样太不雅观，回头要好好教育一下小狼，别再做这种事。
　　“那你今年多大了，搞什么工作的？听说你们是在工作上认识的。”易爸爸又兴致勃勃的八卦起来，尾巴甩的比易霆还快。
　　……小狼连这些信息都没告诉过他父亲么？要怎么讲？
　　知道自己岁数这么大，爸爸会不会吓到？
　　兰萨默默伸出了四个手指。
　　有一千年不该算的，准确来说是三千多。
　　易爸爸恍然：“哦！四百岁啊，还挺年轻的，比我小不少啊。比他也没大多少吧，怎么之前说你老呢？这小子该打！”
　　兰萨尴尬地偏头咳嗽了一声。
　　他从没因自己的年龄感到不适过，甚至引以为荣，血族之中活的越久，力量越尊贵，身份地位越高。可易爸爸这一误会，倒让兰萨心里别扭了一会儿。
　　四百年轻……难道四千岁就是老了么？
　　他开口岔开话题：“自由工作，崇尚艺术。”
　　“我就说嘛，多有艺术家气质，这儿气儿端的，真正！”易爸爸一拍大腿，又环绕一圈屋子，“这屋里的画都是你的？一进来和之前陌生的很，小霆肯定不是懂艺术的，估计就是了哈。”
　　这父子俩夸人还真是一个套路，明明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给人感觉吹的天花乱坠一样。
　　“嗯。”兰萨自然应了，视线也转到墙壁上挂的一堆画上，舒缓了紧绷的心思，“他偶尔也爱看看。”
　　不过都是一边赏画一边说“什么玩意”、“太费眼睛”、“嗯嗯好看”。
　　极其敷衍，但也尽力装作没在敷衍了。
　　这些可以拿去参展的画作，就只能在狼人的臭脸前黯淡无光。
　　但兰萨也没那么在乎，只要听夸就好了。
　　易爸爸笑道：“只看你画的吧，那可不是看画了，是讨你喜欢呢。”
　　准确来说是无奈讨喜之举。
　　每次作完一幅，都要拉着易霆来点评半个小时，或者直到狼人站着睡过去。
　　想到这里，兰萨压了压眉毛：“嗯，这点他做的还不错。”
　　不管身旁人的身份，自然地又开始拿腔作调了。
　　浴室门哗啦的响了，两人往那边一瞄，却见易霆极快速地飞奔回了屋子，闪的跟影子似得，又重重摔上门。
　　兰萨笑了。估计是忘拿衣服，那一身印子没法在爸爸面前暴露。
　　易爸爸果然不解，大吼：“你老子来了，躲啥呢！”
　　“啊，穿衣服呢！”易霆的声音也同样隔着门板吼回来。
　　易爸爸表情活像见了鬼，疯狂摇头：“这小子装什么礼貌呢？平时也没少光着屁股在家啊。”
　　兰萨垂眸默不作声，摸了摸自己脖子。倒是很想让小狼天天光着屁股在家，但恐怕很少了。
　　他念念不忘小狼一脸悲愤的讲“你个老色鬼，再也不让你得逞。”的模样。
　　不一会儿，易霆慢悠悠走过来了，直接坐兰萨旁边，不挨着他爸。
　　易爸爸狐疑地挑挑眉：“离爸那边远干嘛？”
　　易霆清清嗓子，靠过来压了兰萨半边身子：“凑我伴侣旁边呗。”
　　但兰萨清楚得很，小狼只是不想让父亲发现自己刚被纵欲过后的模样。
　　他也对这股亲昵感到开心，右手偷偷绕到身后去捏那湿漉漉的尾巴。
　　而且，应该没穿内裤。
　　因为兰萨早就对狼人内裤上的小洞好奇，那蓬松的尾巴居然能从这里面穿过去？
　　于是刚才，他拿别的东西试了试。
　　就是他身体上的东西。
　　把狼人的尾巴抽到外边，再用“实验品”穿孔而过。
　　连入两层。
　　可以的，弹性很好，不过最后还是把布料弄破了。
　　才会被驱逐的那么惨。
　　想着想着，兰萨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雷区，被易霆一下子拧了腰。
　　兰萨缩回手捂在腰侧，脸色如常。
　　易爸爸看过来一眼，开口冲易霆吼了吼：“臭小子别挨人家那么近，还摸腰，是不是毛手毛脚呢？”
　　易霆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无辜：“我没有！”
　　“还狡辩，你老子都看见了！”易爸爸竖起眉毛，抱着胳膊一脸凶样，“我在都敢这样，平时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家呢。”
　　爸爸这话可说反了，但很好听。
　　兰萨心里发笑，表面还低垂着眼睫，一副挨着气还逆来顺受的模样。
　　“我……这……他！”易霆语无伦次，急的脖子都红了，最终咬咬牙咽下这口气，往旁边坐了坐，“嗯，嗯，不欺负了。”
　　兰萨忍不住微笑起来，侧目看看小狼的窘迫模样，眼里还带着戏谑，勾死人了。
　　易爸爸点点头：“这还行，别再让我瞧见啊。好不容易讨到个大美人，好好收收你那赖皮性格。”
　　兰萨轻声哼笑了一下。怎么是大美人？虽然自己很俊美，但这词听着怪怪的。
　　易霆无奈在一旁点头：“是是是。”
　　小狼也没有多赖皮，平时听话的很，爸爸为何总觉得他性子差呢？
　　“他挺温顺的，在我面前。”兰萨开口，打探打探，“以前很淘气么？”
　　“特别爱挠墙！家里的墙让他换了好几堵了！”易爸爸控诉半天，又开始夸兰萨，“有了这么端庄懂事的媳……伴侣，可能才控制住了，多亏了你啊。”
　　“端庄是端庄，懂事不见得。”易霆小声嘀咕，掩住自己耳朵，“也就在别人面前端庄了。”
　　兰萨听了这话，和爸爸站到了同一战线，开始二次欺负他的伴侣。
　　“小霆是有些顽皮，蹭的太热了……嗯，皮毛，也紧巴巴的……嗯，钱包。”兰萨说着一语双关的话，捏了捏小狼手心，还打了个响舌，“恼羞成怒时还会挠会咬，我的脖子还疼着。”
　　一词一句都是刚才的亲身经历。
　　易爸爸一无所知，也跟着讲：“对，太抠门了，不怎么给你花钱吧。”
　　易霆忍不了了，满脸通红瞪他的伴侣：“老色……”最后一字压没了声音。
　　兰萨翘着嘴角，很受用小狼这羞愤模样，喜欢的不得了。
　　“说谁老呢？”易爸爸又拍大腿，探头训斥，“人家才四百岁，多年轻啊！”
　　一时无人讲话。
　　易霆不可置信道：“四百，他告诉你的？不是！”
　　伪四百岁的某血族嘴里哼了哼小调。
　　“跟我比了个四……”易爸爸摸不着头脑，也睁大眼，“四十？那也太小了吧，按血族的年龄算，成年了吗？”
　　易霆吼道：“四千！”
　　“哦，四千啊……”易爸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完，易爸爸的嘴就愣住了，半天也没合上。
　　“四……四千？！”


第34章 番外二·梦狼少年
　　空气一时寂静，兰萨端方正坐，维持着他表面的优雅。
　　被人因为年龄震惊，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易爸爸喝口水缓一缓：“是比你太太太爷爷还……没事，没事，血族剩的少嘛，能活下来就不容易。”
　　这话要是换人听，肯定戳了心。
　　兰萨对血族的存亡并无荣辱与共之感，甚至觉得有道理。
　　他能活下来，是实力和血统强大的象征，易爸爸比他儿子会讲话多了。
　　兰萨本想附和一句，但还是笑笑不说话，不知道管人家称呼什么。
　　易爸爸忽然过来一左一右拉起他们两个，热烈至极：“走，上街买东西去，得送点礼物给……叫什么来着，还没问？”
　　往日活泼的易霆懒洋洋起身，替着回答：“兰萨。”
　　“好名字，就是有点耳熟。”易爸爸动动耳朵，一时也没想起来，风风火火拉着他们购物去了。
　　血族亲王身旁两侧都是狼人，这场景放到一千年前，恐怕要吓死几个人。
　　兰萨走路不自然极了，因为两条胳膊都被挎着，晃动节奏还不一样。
　　狼人这么热烈的生物，有一个就够了，还这么亲近。
　　念着是自己伴侣的长辈，忍了。
　　“小兰啊，喜欢穿啥衣服？爸爸掏钱。”
　　兰萨虽然没在呼吸，却体会到了窒息，假装凝望着服装店里的商品。
　　小兰？这是什么粗俗的称呼。
　　他根本不是姓兰，尊贵的氏名在现代已经无人知晓了，兰萨也只是古语演化到现在的通用体名字。
　　果然易霆傻呵呵的笑了：“还小兰，怪怪的。”
　　兰萨不着痕迹地抽手，拍了拍小狼屁股。
　　这是敢取笑他的惩罚。
　　“嗷！”易霆没忍住叫出了声，引的行人侧目，连忙闭嘴趴兰萨耳边，“老子屁股还疼着呢……”
　　“嘀咕什么悄悄话呢？”易爸爸不明所以。
　　兰萨满心愉悦，安抚地摸了摸尾巴。
　　小狼为了表现生气，偷偷轻咬一咬兰萨耳垂，两人一副恩爱模样。
　　身为城内的网红，兰萨还是很惹人注目的，不少路人惊呼后开始私语。
　　在老家养生的易霆父亲对此一无所知，还指了指条衬衫：“这件真好看，小兰试试不？”
　　兰萨一盯过去，就跟雕像似得不动了。
　　狼人的审美，简直无可救药，是世界上最难培养的东西。
　　在他眼前的，是一条花里胡哨的夏威夷风格衬衫，广场健身的人类老大爷身上常见的那种。
　　兰萨不好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易霆被逗乐了：“爸啊，他不喜欢五颜六色的。”
　　可易爸爸没听见，当兰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已匆匆结了账，好兴奋的过来：“小兰，快换上。”
　　为什么狼人总是凭着自己心意莽撞做事！
　　在这点上，兰萨誓死不从，吊起眼睛看向小狼。
　　易霆无奈接了过来：“我穿，我穿。”
　　滑稽的衣服落在了小狼身上，当然，换衣服的过程是死死捂着不让人看的。
　　不然那一身就要暴露。
　　兰萨轻笑了。这模样虽然丑，但还别有一番滋味。
　　“这孩子，怎么抢人东西呢？”易爸爸不满意，拿手拱了拱易霆鼻子，“小时候多乖，不是自己的就不拿。”
　　小时候？
　　兰萨忽然来了兴致，他想见见小狼小时候的模样。
　　虽然现在也足够年轻，但少年时期想必更可爱一些。
　　“叔……”兰萨刚开口，略觉怪异，又咽下了称谓，“小霆小时候的照片，有么？”
　　“有啊，从巴掌大小到幼儿园，上学的都有，成年前奶的不
　　行……那小牙咬人跟挠痒痒似得。”
　　兰萨撩起眼皮，眼里溢出浓厚的兴趣。
　　易霆着急了，连忙捂住他爹的嘴：“爸！这玩意不能给他看，丢人！”
　　“很好奇我伴侣的生活历程，不可以吗？”兰萨略低下头，抿嘴忧伤起来。
　　两只狼人对视一眼。
　　“人家看看怎么了！”
　　“最多看大一点的！”
　　最后还是易霆捂着他爸的手机挑选，一张张看得过去的发到兰萨手里。
　　全是青葱小少年的照片，这时候的小狼还穿着校服呢，脸蛋略稚，一脸痞样。
　　耳朵也小了一圈，都要立不起来了，真可爱。
　　兰萨伸出舌尖，有点想舔屏幕，理智上又嫌脏，圆滑地打了个响舌。
　　易霆蒙着眼睛压着耳朵，装什么都没发生。
　　易爸爸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这几年都没拍，来来，你俩摆个姿势，做个纪念。回去好跟人炫耀去！”
　　“有啥好炫耀的，血族稀罕啊？”易霆不解，还是乖乖的把下巴搁到兰萨肩头了，张大嘴巴，“拍呗。”
　　对镜头有阴影的血族亲王，只能勉强往前盯着，将注意力全分到身边热乎乎的狼人头上。
　　兰萨微提起笑，一手捞了捞小狼脑袋，手指伸上去摸摸那锐利的牙锋。
　　咔嚓。
　　手机没开闪光灯，不知不觉就成像了。
　　收到传来的照片，兰萨鼓弄了一会儿，偷偷设置成手机背景。
　　照片上的狼人正含着血族的手指装咬呢，凶巴巴都是假的，真的是温驯模样。
　　彼此的情意都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这是一对儿浓情蜜意的恋人，这一瞬的时光将被相片永远的记录。
　　直到永恒，和血族永恒的生命比长短的永恒。
　　——
　　可算迎走了易爸爸，兰萨不必再费神思索一言一行了。
　　易爸爸对他很满意，兰萨意料之中。
　　可理解有些错误，比如谁欺负谁这点。
　　每当得空，兰萨就会把受的闷气尽数报复给易霆，再舒舒服服的入梦。
　　这日的梦有些怪。
　　是当代风格的学校，和他记忆里的学院风格不同，若说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学生们更欢快奔放了。
　　正值黄昏，红日刺眼夺目。
　　但很快就要到夜晚了，兰萨也蛮惬意的行走着，放学时大批的学生涌出，却没有一人发现他。
　　他随心地走到了一间没锁门的教室前，借着虚掩的缝隙往里瞄了瞄。
　　一只小狼人正咬着笔杆发愁，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本子，是人类十六七岁的模样。
　　兰萨会心一笑。这不是他的少年易霆吗？
　　他从容走近，脚步声轻轻在教室回荡。
　　小易霆警觉抬头，挤眉弄眼打量：“你谁啊，新来的老师吗？没见过你。”
　　兰萨很不要脸的应了：“是新来的老师，你在做什么？”
　　“考试睡着了，被罚抄卷子！”小易霆脸上写满了痛苦，又捂着脸难过，“十遍！十遍啊！”
　　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还是个坏学生。”兰萨坐靠在他的桌角，伸手摸了摸那小耳朵，“什么考试？”
　　“文学……”小易霆趴桌子懒懒的，忽然惊觉起来，“你摸老子耳朵？”
　　兰萨脸不红心不跳：“很舒服，和我伴侣的耳朵一样。”
　　“摸你对象的去，摸老子的干嘛？”小易霆凶极了，一口咬住兰萨衣袖，“快松手，别妨碍我写作业。”
　　好凶，小狼狼好凶。
　　但兰萨反而更喜欢了。
　　“对老师说话，不能这么没礼貌。”兰萨一副严师教育的模样，换了一只手，继续揪
　　耳朵，“你让我摸摸耳朵和尾巴，我帮你抄。”
　　哪有这样的老师。
　　可小易霆偏偏就信了，立马换成殷切模样，主动把脑袋送兰萨手心：“真的吗老师？”
　　真乖巧。
　　兰萨瞄了一眼那狗扒似的字迹：“老师是想的，可你的字太丑，会被文学老师发现。”
　　“没事，我写乱点，你也写乱点，夹在中间他也不看。”小易霆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生怕放跑了大救星，扯着兰萨手不撒，“老师帮我，我给你买雪糕吃！”
　　雪糕？听着不像什么有品位的食物。
　　但小狼这般求人的模样，很讨兰萨喜欢，他点了点头，下来侧坐在小家伙腿上。
　　他习以为常拿狼人当肉垫子了，没觉得什么不对，去抽笔随意写几个字来。
　　小少年却愣了，顿时红了脸：“老，老师，你别坐我腿上啊！”
　　哪有这样的老师？
　　“怎么了？”兰萨手头没停，微微侧目。
　　他抄的很快，这字迹一定谁也看不清，仔细辨认却知道在写什么。
　　“这……这……”小易霆吞吞吐吐半天，也不知拿什么来讲理，咬了咬牙，“这有点别扭。”
　　“椅子太硬，我不坐。”兰萨淡淡解释。
　　“行吧，对了，你是精灵族的吗？”小易霆不管他的作业了，目光黏在兰萨脸上，“不像人类，耳朵那么尖，眼睛还红的，脸长得也像精灵。”
　　哦？精灵虽然美貌，往往是和纯洁勾在一起的。
　　兰萨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血族特质的自信，小小狼眼睛不太好使。
　　眯着眼睛半笑起来：“是血族，天黑了后，会咬狼人。”
　　“真的是血族？”小易霆惊愕不已，上上下下摸了摸兰萨，“好像是，老子第一次见到活的血族……不对！”
　　兰萨也任他摸，很有耐心的帮人抄作业：“哪里不对？”
　　“你怎么会咬狼人呢？”
　　这小少年单纯的模样真让人想欺负，血族亲王的坏心思又涌起了。
　　兰萨忽然伸长獠牙，掐住小易霆下巴：“会，不然我怎么要帮你呢？”
　　“妈呀！”小易霆被吓得不轻，往后边桌子上一栽，“你别咬老子啊，肉不好吃！会不会变成石像……？”
　　这小孩儿哪听来的胡话。
　　兰萨脸色阴森森，舔着獠牙吓唬人：“不是的，我要初拥你，你浑身的皮毛就会脱落，耳朵和尾巴也会消失不见，变成血族。”
　　“嗷嗷嗷啊！”小易霆被吓的够呛，几乎要昏过去，一巴掌往兰萨脸色挥，“我不要变秃毛啊，吸血鬼太可怕了！”
　　这得躲，哪里都能挨打，脸不能受伤。
　　狼爪子还没到眼前，兰萨就睁了眼。
　　是被吵醒的，他偏头看看。
　　易霆正抱着兰萨脖子嚎：“嗷嗷嗷嗷！鬼啊，我梦见鬼了！真他娘的吓人！”
　　那还真是巧了。
　　“……”兰萨捏着易霆后颈拍拍，亲了亲脑门，“你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怕鬼。”
　　易霆哼哧两声，磨磨牙：“小时候还好，总有人装鬼吓唬老子，这才是最烦人的！”
　　兰萨就是吓的最厉害那个。
　　恐怕在以后很久，他都不会放过这有趣的一点。
　　他掩盖住坏心思，轻声道：“害怕了，你可以喊我。”
　　“睡觉了睡觉了。”易霆打了个哈欠，又搂着兰萨肩膀呼噜过去，还嘟囔着，“梦里见啊……”
　　兰萨瞧着小狼睡眠时无害的侧脸，轻轻的吻了一下。
　　梦里还要捉弄你。
　　也许错过了很多时光，他们才相遇上。
　　但未来的路还远着，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发现彼此更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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