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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男主他弯了》作者：米布袋
　　文案：
　　宁响是个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幸福的沉醉在有钱人的生活里如鱼得水。
　　直到有一天，他重生归来，大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一本爽文里的丑角反派，即将被草根逆袭的主角江城徽吊起来打那种。
　　第二天，他就遇见了还在工地搬砖的江城徽。
　　第三天，宁响端着一杯奶茶，开始了偷窥主角的日子。
　　主角得到金手指√
　　主角收到强力小弟√
　　美丽温柔大小姐爱慕者出场√
　　宁响开始瑟瑟发抖，决定趁现在主动去抱主角大腿。
　　江城徽：这个软软糯糯的小白脸，是不是在暗恋我？
　　【我只想当男主小弟，结果男主却想跟我搞对象！】
　　【急问！不小心掰弯了男主该怎么办？】

　　软糯怂富二代小白脸受*美强惨未来大佬攻
　　高亮：本文架空，不影射任何现实，与任何现实人物或组织无关。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励志人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响，江城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小心掰弯了龙傲天男主怎么办？
　　立意：咸鱼翻身


第1章 预警
　　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一个长着张娃娃脸，容貌几乎算得上漂亮的青年，却正一脸愁容的痴痴望着马路对面的繁忙工地，看了一会，他又低头，狠狠吸一口手上抱着的冰奶茶。
　　这人叫宁响，是个吃穿不愁的富二代，原本幸福的躺在金山银山上混吃等死，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烦恼。
　　但是最近这几天，他显得格外忧愁。
　　因为一个梦，或者说，他好像提前活了一次。
　　虽然梦稀里糊涂的，主角还不是他，但是宁响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突然发现，自己只是一本爽文小说里的配角。
　　还是那种会被草根逆袭的男主吊起来打的反派丑角。
　　面子之类的事情，宁响其实没那么在意，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毫不在乎家里老头子每天的责骂，坚持混吃等死路线不动摇。
　　问题是，他这个为了衬托男主角英明神武的背景板，下场也不太好。
　　甚至都不需要男主再一次出手，他就被从身后插过来的刀给害得一无所有，连亲妈留下来的东西都没保住。
　　一想到未来的下场，宁响就忍不住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那种彻底绝望却无能为力的日子，他是宁死都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的！
　　可问题是，要怎么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呢？
　　首先不能再得罪男主——明哲保身还怕死的宁响，在梦里已经受够了教训，一点也不想再一次惹祸上身。
　　他那辈子其实也挺冤，完全是被他那个异母弟弟给祸害了。
　　包括宁响后来的悲惨下场，虽然的确和那位金光闪闪的男主有关，但主要还是因为继母在后头推波助澜的缘故。
　　一想到这个，宁响对那位原本并没有太大恶感，永远都笑嘻嘻的在自己和老头子中间打圆场的后妈，才是真正恨得咬牙切齿。
　　这女人贪婪太过，又擅长伪装，糊弄了他十几年，最后才一下子撕开了假惺惺的外壳。
　　老头子意外死了以后，她伪造遗嘱，架空公司，让宁响承担了巨额债务，自己和儿子则轻松脱身，最后甚至还戴着宁响亲妈留下来的珠宝首饰，笑呵呵把他赶出了老宅。
　　那次人生里，混了一辈子的宁响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可是这回就不一样了。
　　宁响心里清楚，如果他想要从正面战场直面那个女人，胜率依然极低，他混了几十年，就算突然奋发向上，留给他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更重要的是，老头子也不会相信他。
　　但是现在，宁响的面前还有另一条捷径，能够让他快速咸鱼翻身，借势摆脱危局！
　　因为他知道，平城很快就会有一位新的大佬崛起，只要抱上这条粗大腿，就足够他对着那个虚伪后妈脸上狠抽的了。
　　一想到梦里的愤恨不平，宁响又忍不住狠狠的喝了一口手上的冰奶茶，一股凉意直接灌到胸膛，才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他现在正缩在一个建筑工地的对面，偷偷打量里头的情况。
　　那位未来的大佬，全身镀金的男主角，现在正在里头搬砖。
　　江城徽，孤儿出身，半个月前来到平城，目前正在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容貌英俊但是沉默寡言，几乎没有朋友，只和一个叫做钱程的工友走得稍近。
　　这时候，正是宁响接近未来大佬，甚至取得他信任的最佳时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全套的抱大腿策略！
　　宁响知道自己混了这么多年，除了一群狐朋狗友以外，既没本事也没人脉，想要凭借着真本事接近江城徽或者打脸后妈，那纯粹想太多。
　　富二代的光环也没用，梦里头，被江城徽打得最多最狠的全是那群富二代，宁响想要用钱砸，反而可能引起大佬的反感，还不如躲得远远的来得安全。
　　可惜他不能躲，他还想借着江城徽的势，对付那个早就在宁家盘根错节，牢牢占据着优势地位的后妈。
　　宁响参考的抱大腿路线，灵感来自江城徽早期的一个帮手，叫做钱程。
　　那人本来只是住在江城徽楼上的邻居和工友，江城徽起家的初期他也就是做点跑腿的简单活，虽然后来因为能力没跟上渐渐淡出了主角身边，但是偶尔出现，不是在海边度假就是在山里散心，无忧无虑混吃等死——咸鱼翻身，爽快打脸踩死仇人，最后功成身退享受人生，这不就是宁响最向往的生活吗！
　　宁响也当机立断，砸重金直接买下了江城徽对面的屋子——对门对户肯定比楼上楼下更容易亲近吧！
　　他本来还想把江城徽住的屋子一起买下来，只可惜屋主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只能无奈放弃了当主角房东，还能给主角免租的梦想。
　　宁响甚至还动过去工地打工的念头，毕竟那个钱程也是江城徽一个工地的工友。
　　但是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宁响明智的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他还是专心用邻里之情打动江城徽吧！
　　房子虽然已经买下来了，但是里头的环境实在太糟糕，宁响又斥重金找了最好的设计师，要求用最快的时间装修出一套能住人的房子，但是再怎么快也要等好几天，这几天，他就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蹲守在江城徽工作的地方，拿着一个小笔记本，认真记录研究心得。
　　“喜欢的服装：白T恤工装裤，可能是为了工作方便。”
　　“中午喜欢去旁边的小饭馆，不喜欢吃工地餐——猜测对食物的要求比较高。”
　　“最大的竞争对手钱程目前已经成为男主的小跟班，以后只能靠最大的热情努力打进他们的小团体！”
　　笔记本上一条条一项项，字虽然写得歪七扭八，但是个个都透着一股十足的认真劲。
　　宁响觉得，自己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这种态度，说不定考清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低头专心做笔记，还不知道那个被他视作最大竞争对手的钱程，已经注意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子了。
　　工地的饭菜实在太寡淡，钱程时常跟着江城徽去边上的小饭馆补充一点油水，主要是江城徽模样太帅，小饭馆的老板娘每次分量都给得足足的，他在旁边也能得点实惠。
　　他这位工友不但样子长得好，性格还又冷又酷，很讨姑娘们的喜欢，但是钱程可没想到，江城徽竟然还能招到一朵男桃花。
　　那是一个长相又乖又软的小青年，皮肤白眼睛大，时常偷偷摸摸的跟在江城徽附近，然后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走。
　　钱程看着就觉得好笑。
　　这天，那只白兔子又冒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看上去更乖了。
　　他戳戳江城徽，努了一下嘴唇：“喏，你的仰慕者，今天又来了。”
　　江城徽只是抬手擦了一下前额的汗水，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他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黑发如墨，眉飞入鬓，眼神永远带着三分清寒，唇偏薄，整个人藏着一股冷厉的狠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个人不但长得冷酷，气质也像是零度的冰窖，偏偏姑娘们都吃他这一套，对明明更有亲和力的自己看都不看一眼。
　　对了，现在吃这一套的还要加上个男的。
　　钱程郁闷的叹口气。
　　宁响还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竞争对手不但已经注意到了他，还把他也归类进了江城徽的爱慕者里。
　　他认认真真的做好了今天的观察笔记，整理了心得，志得意满的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攻略。
　　————
　　这里是平城新旧城区的交汇处，往西边是老城，往东是新城区，新和旧在这里犬牙交错，一众簇新的商业大楼中间，偶尔夹着一幢年代久远的老破小居民楼，不远处还有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就是用的刚刚才拆的一幢老楼的地皮。
　　另一幢看着也在等拆迁的破旧老楼前头，忽然停了一辆上百万的骚包红小跑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休闲装踩着运动鞋的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皮薄肉嫩，看着就是个坐享其成的富二代。
　　边上的闲人正对着这辆小跑车评头论足，宁响则用力吸口气，认真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墨镜，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幢阴森破旧的老楼。
　　他人生的辉煌，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他一定能够成为另一条躺车的幸福咸鱼！
　　宁响挥舞着细细的胳膊，光是想到后妈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模样，就觉得动力十足。
　　虽然他爸不但选女人没眼光，还脾气暴躁，但是他有一句话宁响依然当做至理名言牢牢记在心底：只要站对了风口，猪都能飞上天。
　　宁响把这句话稍微改了一下：只要跟对了大佬，咸鱼也能躺赢。
　　他就是这么一条有志气还有运气的咸鱼——毕竟也没有谁能像他一样，提前这么久知道谁会成为未来大佬。
　　宁响拖着小行李箱，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信心满满的走进了这幢老破小居民楼。
　　宁响刚把行李拖进房间，简单安顿了一下，就耳尖的听见了对面有开门的声音。
　　他马上兔子一样的窜到门边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露出了自认为最友好热情的笑容：“你好，我是刚搬过来的新邻居，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对面是一个非常挺拔的高大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工装裤，听见宁响的问候，他转过头，露出一张英俊得叫人忍不住轻微抽口气的脸，在影影绰绰的楼道灯映衬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宁响也不在意，反而把脸上的笑容拉得更大了。
　　这可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腿啊，几个冷脸算什么！
　　可惜，他热情如火的笑容显然没能迅速打动冷漠如冰的未来大佬，江城徽只是看了宁响一眼，一声都没做，转身就开门关门，把宁响天真活泼热情动人的的笑给挡在了门外头。
　　宁响僵硬的慢慢收回脸上的笑，默默的看了一会对门那张老旧的门扉，慢慢的退回自己的屋子。
　　没关系，机会还多得是！他给自己用力打气，想想你以后身无分文的样子！想想那女人得意糟蹋着你亲妈遗产的模样！
　　————
　　江城徽正准备进门，忽然听见背后一个陌生青年的声音。
　　他前几天就知道对面那套房子被租了出去，这两天一直在装修，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住进人了。
　　那是个看上去有些显小的青年，皮肤很白，眼睛很大，这时候正探出大半个身子，张着眼睛看自己，一脸的天真无邪，笑容夸张得傻兮兮的。
　　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幸福长大的小孩子，被宠得没心没肺那种。
　　江城徽撇了一下唇，压根没打算理睬这个人，转身就进了门，把那个笑容直接关在身后。
　　他对交流邻里感情可没有丝毫兴趣，尤其是这种浑身上下都写着天真幸福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感谢大家支持


第2章 亲爸后妈
　　第二天一大早，江城徽一打开门，又碰到了那个傻咧咧笑的小子。
　　“早上好呀！”青年依然活力满满的同他打招呼，顺便飞快的介绍自己：“我叫宁响，是昨天刚搬过来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还好这小子虽然聒噪，倒不怎么缠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蹦蹦跳跳的下楼了，一脸傻白甜。
　　江城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身上明显不便宜的休闲外套和运动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宁响下楼的时候心跳得飞快，脚下健步如飞，心里美滋滋的尖叫：“大佬点头回应了！果真热情的好邻居这一招有效果！”
　　他就知道，现在是跟大佬套近乎最好的时候，要是能够成功打进大佬未来的班底，那躺着都可以被带飞，安安心心等着吃香喝辣，再不用担心他后妈那点小伎俩了。
　　一心想要抱着大佬的粗大腿鸡犬升天的咸鱼，开开心心的跳上了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油门一踩就走了，一点也不知道，他走以后，几个街边的小流氓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还梭着望他出来的方向看。
　　宁响开着车先回了家，他昨天有些东西忘记带了，今天过来一起拿去新家。
　　没想到运气不好，他才进门就碰到了他爸。
　　宁响看着大马金刀坐在客厅正中央，虎虎生威瞪着自己的老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宁响的亲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又过了几年，他爸给他娶了个后妈，父子俩的关系就呈现断崖式的下降。
　　老头子脾气大，说话难听，少年时候的宁响原本是把所有的怨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完全没注意过那个说话总是温温柔柔，也从来不苛刻自己零花钱的后妈。
　　但是现在，他一想到老头再过一年就会去世，而那个继母终于原形毕露，不但篡改老头的遗嘱，甚至连宁响亲妈留给他的遗产也不肯放过，就咂摸出一点其他的滋味来了。
　　“你小子又去哪里胡混了！”老头子的声音依然震天响，“昨晚上一晚没回家，老子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他继母在旁边细声细气的劝到：“老爷子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就消消气，再说了，咱家家底丰厚，宁响只是玩性重一点，也没必要太拘着他，我相信他肯定不会碰那些离谱的东西。”
　　“慈母多败儿！要是真碰就救不回来了！”老头子斥了一声宁响的继母，那女人看上去更加无助可怜，缩到边上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委委屈屈的擦着眼泪。
　　老头又继续对宁响开炮：“你给我过来，我今天非狠狠的打醒你不可！要是醒不来，还不如直接打死了事，免得你变成祸害！”
　　老头手上扬着木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狂暴样子。
　　要是搁以前，很快就是一场父子大仗开打，宁响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打小就身手灵活，尤其擅长躲避他爸的棍棒大法，一边躲还会一边对骂，直把他爸惹得更加怒火攻心，父子俩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但是今天，宁响却一反常态，只是温顺的走到老头子面前，委屈的喊了一声爸。
　　老头子对这前所未有的情况一愣，棒子不由自主就放下了。
　　这小子……都好多年没这么叫过爸了。
　　宁响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眼珠子又亮又圆，只要不犯浑，总带着一股讨人喜欢的甜蜜劲，尤其是笑的时候，就跟观音身边的金童一样。
　　宁响他爸愣了一会，又更加警惕起来：“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祸了？”
　　宁响委委屈屈的瘪瘪嘴：“没有，您儿子是有点没用，但真不会在外头招惹什么是非。”
　　老头子一脸怀疑的看着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宁响。
　　他后妈也忘记继续擦眼泪了，她抬起头，眉毛微微拧起，盯着父子俩看。
　　“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外头招惹那些麻烦事，”宁响的声音更软，“昨天晚上也不是在外头鬼混，我只是觉得自己老是惹您生气，所以准备干脆搬出去住。”
　　老头不太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不行！家里这么多地方，搬什么搬！只要你肯老老实实的去公司上班，我也不会老是骂你了。”
　　宁响飞快的看了一眼他的后妈。
　　果真，那女人已经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指，眼睛飞快转动起来，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这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宁响可不会去自投罗网。
　　他爸死后宁响才知道，那间公司早就被后妈掏空得差不多了，梦里他要不是不小心中了套，也不至于连亲妈留下来的那点东西都没保住。
　　但是现在，还不是开火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
　　宁响特别识时务的转过头，还是温言细语的对着他爸笑：“爸，我从小是在金窝里长大的，就是想出去看看，多学习学习，再说了，公司王姨打理得很好，我吃吃红利挺满意的，就不瞎掺和了。”
　　“什么王姨，叫妈！”老头子敲了一下宁响的头，但是力道已经变轻了很多，“什么叫瞎掺和，以后我和你妈都老了，公司还不是要交给你和你弟弟的？”
　　宁响继续傻乎乎的笑：“我可不行，您还是专心教弟弟去。”
　　果不其然，那女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和缓下来，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算计打量。
　　“爸，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在外头胡混，”宁响举着小拳头对天发誓，“我就是想自己试试创业。”
　　老头子一脸怀疑的看他：“你准备投资什么方向？实体还是金融？有目标了吗？钱够不够？”
　　宁响眨了眨眼睛：“就……开店？”
　　老头的眉头皱得更深：“什么店？餐饮娱乐？商贸零售？位置选好了没？当地的关系打通了没？”
　　宁响继续天真无邪的眨巴眨巴着眼，声音更低：“就……奶茶店？”
　　老头呆了一秒钟，然后弯腰，一把捡起刚被扔在脚边上的棍子就想抽，宁响则灵活得像只猴子一样，一窜就逃跑了，一边跑他还一边说：“爸你放心，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是肯定不会给你惹祸！”
　　看着儿子一个健步逃出门去，宁响他爸才长叹着放下手里的棍子。
　　宁响后妈这时候才忙走过来，脸上带笑：“老爷子您别气啊，他肯做事，总比一天到外在外头胡混好点吧！”
　　宁响他爸继续摇头叹气：“这小子！也是，至少是个糊口的营生，就是奶茶店！听着都丢人！”
　　“宁响不是从小就喜欢喝这个吗，也算是兴趣爱好，”宁响的后妈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又拉着宁响的爸，转而说道：“孩子他爸，小远就要回国了，他可是准备正正经经创业的，据说还带回了他一个导师的高端项目呢！”
　　说到争气又听话的二儿子，宁响他爸终于气顺了不少，高兴的点头：“小远的计划我肯定要支持的，看要多少启动资金，你要他自己做计划表给我看。”
　　“诶！”宁响后妈笑得更欢了。
　　过了一会，她又微微歪着头，试探的问：“那宁响那边……要不要也投资一点？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只给小远，被他知道了也不太好听，怕小响闹脾气呢。”
　　宁响的爸爸浑不在意的一挥手：“奶茶店才要几个钱，不用管他！”
　　“也是……”宁响的继母小心翼翼的搓揉着衣摆，“小响手里还有他亲妈的钱，也不在乎这些。”
　　宁响的爸爸虎目一瞪看向妻子：“不是早就说过，不要提这些！”
　　“诶诶，不提不提，”宁响的后妈露出了温婉的笑，“是我嘴巴太多了。”
　　宁响难得哄了他爸几句，虽然最后依然鸡飞蛋打收场，但是心里头莫名就舒坦了一点，他出门以后才想起来，东西还是没拿，但是也不想回去再面对继母那张叫他恶心的嘴脸了，干脆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日用品——反正他现在还不缺钱。
　　再一次开着小跑车来到新买的屋子楼下，他提着两大袋东西刚走进楼道，就忽然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这些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着各种耳钉鼻钉，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一言不发就把宁响堵到了楼道最里面的角落里。
　　“哟小少爷，出去采购了啊，”为首一个染着墨绿色头发的小青年歪眉斜眼的打量着宁响手上的东西，“怎么样，借点钱给哥几个花花呗。”
　　宁响有点懵。
　　他也不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是……他自己是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一遭。
　　以前读书的时候，宁响成绩虽然不行，但是出手大方，交游广阔，学校里几个有名的混子都是他兄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更不用提被人欺负。
　　后来进入社会……不对，他念完书就开始混吃等死的逍遥日子，还真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面对这样的新鲜事，宁响下意识就露出了乖宝宝一样的微笑，就是被阴暗的灯光照着，看着有点阴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气宇轩扬szd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神助攻
　　宁响笑得又甜又乖，看着几个人，好奇问：“你们要钱？想要多少？”
　　几个人一愣，他们讹钱的次数不少，一般的常见套路都是被讹的那个先是奋力抵抗，被打一顿才老老实实给钱。
　　当然也有那种连手都不用动，就害怕得连连求饶的。
　　可像这个人这样，笑嘻嘻直接就进入正题，他们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几个小混混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都想好了，这种有钱又白净的小少爷，吓唬一下就能捞不少，但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倒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原来准备好的话拿出来了。
　　为首那个绿毛用力的咳嗽了一声：“你身上有多少钱？全拿出来！”
　　宁响笑了：“如今谁还带现金啊，都是手机转账，我先转你们三千？够了吗？”
　　说完，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几个小混混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一只肥羊，没想到宰起来也这么温顺啊！
　　绿毛试探性的小声说：“三千太少了……五千！”
　　没想到宁响一个磕绊都不打，再一次果断的答应下来。
　　绿毛又后悔了，再一次把钱加到了一万。
　　宁响还是笑吟吟的，只叫绿毛把手机拿出来再说。
　　就在劫犯和受害者相谈正欢，即将达成一致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青年正好也走进了楼道。
　　几个混混下意识的屏声静气，宁响也特别乖巧的没出声求救。
　　那人很快就上了楼，转弯的时候似乎往黑黢黢的楼道夹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清楚里面有人。
　　宁响站在暗处，清清楚楚的看见来人就是江城徽。
　　但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没想过求救。
　　宁响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求救了，江城徽十有□□还是不会理睬，他反而可能招来小混混的一顿打。
　　他就这么安静的等着江城徽离开，一边垂着眼睛看手机。
　　抢劫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越大量刑越重。
　　宁响就琢磨着，拿到这些家伙的信息以后，究竟是直接以被抢劫报警，让这几个家伙去牢房蹲几年好，还是找道上的哥们，用更直接的方式教训一下想讹自己的小混混们？
　　真是有点为难啊……宁响看着那个绿毛也掏出手机准备收钱，脸上的笑更像一只又乖又怂的肥羊了。
　　等到江城徽上去了，那个绿毛才动手掏手机，一边还计划着要跟宁响做长远生意，于是连声音都温柔了八度：“兄弟不错，只要你按时交钱，兄弟们以后就罩着你了！”
　　宁响还是弯着眉眼笑，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眼看着绿毛的信息就要到手，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又转身下楼，黑影直接拢住了这群人。
　　“你们在做什么？”黑影低沉的问道。
　　宁响无辜的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晶亮天真，却在见到江城徽的时候直接弯成了一轮新月。
　　几个混混十分慌张，对视了几眼，那个绿毛才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们刚收了，收了一个小兄弟呢，不是做什么坏事。”
　　江城徽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我早提醒过，这片是我罩的，再让我看见你们几个，你们知道后果。”
　　几个混混眼看着即将到手的钱飞了，十分舍不得，眼巴巴的看着宁响，还指望他解释几句。
　　宁响却兔子一样灵活的蹿出去，直接躲到了江城徽的身后，脸都藏了起来，一声不吭。
　　一阵沉默，江城徽冷眼一扫。
　　“滚！”
　　这群混混马上便作鸟兽散。
　　赶走了混混，江城徽依然没理睬宁响，转身就准备离开。
　　宁响飞快提起地上两大袋东西，努力跟上这个身高腿长的家伙：“诶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被打劫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差不多比江城徽矮上大半个头，就算提着重物，走起来依然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可完全不像是刚遭遇了一场抢劫的样子。
　　江城徽本来真的打从心眼里不想搭理他，但是实在被这人念烦了，终于恩赐了宁响一眼：“你这么大方的给钱，以后只会越来越喂不饱那些人。”
　　宁响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发现未来大佬原来还是一个热心肠！
　　这点和他梦里了解的人设可不太一样。
　　不过这样更好。
　　他咧开嘴，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傻兮兮的笑容：“你看我小胳膊小腿的，我怕他们打我啊，老大，我以后认你当老大好不好？那些人一看就怕你，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宁响的睫毛又长又软，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姿态：“老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江城徽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孩。
　　越看越觉得傻。
　　江城徽转过头去，依然没说话，宁响可不在乎，他正愁着攀不上关系呢，哪肯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他继续傻乐着，就像一只充满依赖的小宠物一样，紧紧的跟在江城徽身后：“老大，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指哪我就打哪！”
　　他努力挺了一下单薄的胸脯，完全忘记刚才还一副可怜兮兮弱不禁风的小模样。
　　……
　　江城徽很少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但是今天，他真真正正有点后悔了。
　　总觉得……好像不小心惹上了一个□□烦。
　　江城徽依然没说话，但是宁响一点不介意，特别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家世背景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半点掩饰没有。
　　除了住过来的理由，他机智的改成和家里闹翻了，才搬出来住的。
　　老头子在他嘴里变成了一个偏心又暴躁的大家长，亲爸变后爸的典型代表，至于后妈，和白雪公主她后妈也不遑多让。
　　宁响说起来一点不觉得别扭，毕竟他以前就是这么想他爸的，如今也是这么想他后妈，两者结合在一起，简直一出天怒人怨的人间惨剧。
　　就是不知道未来大佬信没信……宁响偷偷的看了一眼江城徽，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场，好像没有那么疏离了。
　　但愿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就算是错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打蛇随棍上，一点富二代的面子都不要！
　　开玩笑，有机会用力抱住未来大佬的粗大腿，谁还会在乎那点面子！
　　至少宁响就一点都不在乎。
　　他咧着嘴，笑得更傻了。
　　————
　　刚在小笔记本上又记了几笔心得成败，宁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和高笑声，有个男人尖着嗓子喊宁响：“赶快来老童这边，精彩节目正在上演！保证你不会后悔！”
　　他边上还有其他人也在叫，热闹得很。
　　宁响撇撇嘴，声音里却还带着笑：“我今天有事就不过去了，下次一定。”
　　那边又哄闹了好一阵，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宁响的神色就马上沉了下来。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帮家伙不靠谱，但是一想到自己倒霉，有些家伙不但不帮忙还趁机踩一脚，那滋味是真的不太好受。
　　宁响出手大方，喜欢热闹，身边聚了一堆朋友，但是不出事，他永远都分不清谁是真朋友，谁心里又早就藏着恶意。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索性起身，提了一大袋吃的东西，继续骚扰大佬去~
　　站在门口敲了一会门，大佬才阴沉着一张脸打开门，直接问：“什么事？”
　　“老大！”宁响一张嘴仿佛抹了蜜，“你晚上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些吃的，咱们一起？”
　　他扬了扬手上满满当当的超市购物袋，一脸狗腿相。
　　江城徽双唇一抿，刚想开口拒绝，宁响的眼睛又下垂成了可怜兮兮的狗狗眼：“老大，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吃饭，早就习惯了。”
　　然后，他提着袋子的手一下子垂下去，肩膀也跟着下垂，看上去特别孤单。
　　……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宁响的头上响起来：“进来。”
　　宁响马上抬起头，就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欢天喜地的就冲了进去。
　　江城徽默默的关上门。
　　果真是招惹了一个□□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节操、刈月之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气宇轩扬szd 15瓶；MITESORO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戳穿
　　江城徽才转头，宁响已经把东西摆了一桌子，小狗崽一样乖乖坐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左瞧右望的看着客厅，一脸好奇：“老大，你这里收拾得真干净，比我那边强多了！”
　　他这可不是吹捧，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江城徽这边的房屋结构和对面差不多，也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不像宁响这个小少爷，要豪装一番才肯住。
　　江城徽这边就是简简单单的大白墙，几件半旧的家具，少得可怜的个人用品，但是整理得一丝不苟，地面干净桌面整洁，没有一件乱放的东西，看上去反而比精装修的屋子更舒服顺眼。
　　宁响那边就正好相反了，他才住进去，就已经迅速在狗窝的边缘疯狂试探，设计师看见都要垂泪那种。
　　这就是成功人士和咸鱼的区别啊！宁响厚脸皮的感慨，没有一点想要改进提高的意思，只想着怎么更加努力的抱大腿。
　　他的笑容更加殷勤甜蜜，连连招呼道：“老大，我刚才看见桌上的泡面了，老吃这个对身体可不太好，来来来，快尝尝我刚买的沙拉，还有鱼生寿司，这家的味道还不错，生鱼片特别的新鲜！你要是不喜欢吃生的，还有烧肉饼和肉卷，都是从我很喜欢的店买的。”
　　宁响原本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和江城徽熟悉起来，他就是单纯喜欢买一堆东西。
　　江城徽还是微微拧着眉，还在后悔怎么一时抽风把这小子放进来的，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别叫我老大，我就是个打工的，担不起。”
　　“这老大你就说错了！”宁响夸张的张大眼睛，眼睛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我的钱都是爹妈给的，怎么能和你比！”
　　“刚才要不是你，我就麻烦大了，说不定还会被揍一顿呢。”宁响一脸后怕的模样，看上去真诚极了。
　　江城徽撇一撇嘴角：“我后来才想明白，我就算不管你也没事，那些人抢劫的证据都被你抓着了。”
　　宁响弯着眼睛笑，还是一副乖乖牌的模样：“是这样吗？我真是身上没现金，又怕被打，你看我这小身板，一拳头下去可能就没了。”
　　最后那句话，宁响说得不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有点小得意。
　　江城徽忽然发现，这小子说不定也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纯良。
　　可不是，从小没爹没妈长大的孩子，没资格没心没肺。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坐到宁响对面，看了一眼满桌的食物。
　　宁响马上呵呵笑，劝着江城徽一起吃。
　　“你买这么多，两个人也吃不完。”江城徽的声音还是很冷。
　　宁响挠着头笑：“我都习惯了，买少了总觉得空落落的，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吃饭，老大，以后有空我能不能找你一起吃？当然，你要是觉得麻烦，或者要谈女朋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打扰！”
　　宁响那张娃娃脸看上去还是乐呵呵的，眼睛又大又圆，同样满是笑意，但就是有一种淡淡的落寞从他的眼神里流淌出来，或许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就跟刚才一样，虽然夸张的装模作样，也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感。
　　江城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拿起一个葱丝肉卷，咬了一口，才很低的“嗯”了一声。
　　宁响的笑容一下子拉得更大了。
　　他就像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子，兴高采烈的也跟着大吃起来。
　　这可是他和大佬吃的第一顿饭，简直太有纪念意义了！宁响捧着鱼生，一脸感动的想。
　　正当宁响为这份珍贵的友谊而喜不自禁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那个一直被宁响对标为竞争对手的钱程！
　　这人也是二十郎当岁，个头比江城徽稍矮一点，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要是单独出去，说不定也能赚点回头率，只可惜和江城徽站在一起，就被比得渣都不剩。
　　宁响眨眨眼，考虑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家伙。
　　按理说，他现在需要努力打入大佬的小团体，成为大佬发家致富道路上的开国元勋之一，但是他和钱程这家伙又是竞争关系——当然，目前也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他有点纠结的看着来人，下意识的抿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这是他对着陌生又有威胁的家伙，惯常用的表情。
　　钱程看到宁响的时候，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
　　这小子不是江城徽那朵男桃花吗，看江城徽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只小兔子给攻陷了？
　　最重要的是，原来江城徽喜欢男的？
　　钱程意味难明的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江城徽，最终决定在一桌子美食的诱惑下，乖乖闭嘴。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相比起来，肚腹之欲可重要多了！
　　他涎笑着和小男孩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啊，我叫钱程，是老江的朋友。”
　　他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美食：“那个……我也能一起吃不？”
　　宁响看一眼江城徽。
　　他倒是想说不，但是也知道不合适。
　　江城徽却依然冷冷的对宁响说：“你的东西，你决定。”
　　没法子，宁响只能再一次摆出热情好客的模样，欢迎这个打断他单独攻略大佬机会的不速之客。
　　钱程美滋滋的坐下，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这小孩儿招待自己的模样，简直十足像是一家主母在招待客人。
　　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城徽，感慨老江的艳福是真不浅。
　　这虽然是个男孩儿，但是唇红齿白，模样俊俏，看着还挺讨人喜欢的。
　　就是……这小孩儿的年纪，看着有点小吧。
　　本着防范朋友不小心触犯法律的微妙担心，钱程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宁响的情况。
　　对这人，宁响可一点不像之前对着江城徽那样坦诚相告，他就连眼神都带着一丝防备，只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姓名年纪。
　　“二……二十二岁？”钱程差点一口喷出去，“给我一样大？！”
　　钱程被严重打击到了。
　　这个看上去都没有成年的小少年，年纪竟然和他还有江城徽一样！
　　这看着也太嫩了吧！
　　再看看自己这张沧桑的老脸，钱程只觉得心中凄楚。
　　江城徽看着也有些意外，他难得主动开口：“你二十二了？”
　　“是啊，怎么了？”宁响眨眨眼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要是没记错的话，江城徽和自己是一年的，按理说，年纪差不多的人碰到一起，不是更应该感觉亲切吗？
　　江城徽看着宁响这张放到中学生里都显小的脸，心情复杂的扯了一下嘴角。
　　“主要是……你看着有点显小，”钱程一边大口吃着三文鱼寿司，一边龇着牙说，“你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看就细皮嫩肉的，没经过什么风雨。”
　　这点倒是真的，宁响最怕晒太阳了。
　　但是他当然不会主动承认，还是摆出那副乖乖牌的样子：“我跟家里闹翻了，所以才想出来工作。”
　　“你这样子，”钱程上下打量他，“倒是可以去考虑一下商场的导购，富婆最喜欢你这款。”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江城徽一样。
　　这种小白脸，估摸着也不适合他们这样的人碰啊。
　　钱程觉得江城徽和自己是一类人，底层出身，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寻找出头的机会，而这个小少爷——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跟江城徽，十有八九只是玩玩而已。
　　但是……他看着满桌的美食，算了，反正就算是玩，以江城徽这样的资质本钱也肯定吃不了亏，他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一餐饭下来，主要是钱程和宁响两个人说话，江城徽全程保持缄默，冰山一样高冷。
　　钱程偷偷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又放下了一半的心。
　　很显然，这小子对江城徽的真情实意明显更多一点。
　　先投入感情的一方总是更加弱势，这条铁律放到哪里都不过时。
　　钱程不再挂心，继续安安心心的享受美食去了。
　　宁响却有些坐立不安。
　　真是奇怪了，他之前最担心的是能不能成功接近大佬，但是没想到江城徽比他预想中的更加好说话，反而是这个钱程，看上去怪里怪气的，就连眼神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总觉得自己好像彻底被看透了一样。
　　他坐立难安的动了动，又问钱程：“我听着你们等下还有事？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吗？”
　　他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啊……啊？”钱程飞快的看了一眼江城徽。
　　“抱歉，不太方便。”江城徽并没有因为吃了宁响的就嘴软，依然冷冰冰的。
　　倒是钱程有点不好意思，忙打圆场：“今天真的不太方便，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宁响眨眨眼睛，挤出了一个落寞的笑：“啊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忙。”
　　他甚至还特别乖的帮着收拾桌子，再提着一大袋垃圾出了门。
　　看到宁响身单影薄出门的样子，钱程都觉得不忍心：“你就这么冷酷无情把人赶出去了？喜欢上你真的有点可怜。”
　　江城徽奇怪的看他一眼：“什么？”
　　“那小孩儿喜欢你啊，”钱程一脸很惊讶你竟然不知道的震惊模样，“他都偷窥你好几天了，我还以为他今天是告白来的呢！”
　　“不是，你搞错了。”江城徽冷冷的说。
　　“绝对不可能！”钱程肯定的说，“那小孩一看就特别喜欢你！”
　　“别尽琢磨些没用的，先赶工。”江城徽决定彻底无视这种无聊的话题。


第5章 贿赂
　　宁响可怜巴巴从江城徽的屋子里出来以后，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江城徽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其实，宁响知道那两个人在屋子里做什么。
　　虽然未来的江城徽被誉为投资之神，出手的每一笔投资几乎都百发百中，但是现在，他其实还只是一个技术不错的黑客，在网上接些单子，顺便搜集他想要的信息。
　　他之所以白天还在工地上打工，其实另有目的。
　　江城徽的亲妈很早就死了，他也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性格沉默寡言，但是脑子非常聪明，靠着自学成才成为了一名出色的黑客，是网络世界出了名的独行侠。
　　他来平城，其实是为了复仇来的。
　　江城徽的亲爸其实还活着，而且是个地地道道的渣男，为了傍上有钱大小姐把江城徽的亲妈给踢了，那位大小姐也不是善茬，抢了男人不说，还出手弄死了江城徽的亲妈——就在小时候的江城徽面前。
　　也难怪这位大佬戾气会那么大，而且手段颇为凶狠，在平城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虽然现在，这一切都还只发生在宁响的记忆里。
　　这时候的江城徽，还在搜集关于那个渣男和他妻子的一切信息，就像是一条蛰伏在阴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留给宁响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如果他还不能够及时混进那个小团队，江城徽很快就会一飞冲天，如同龙归大海，他跟都跟不上。
　　第二天一大早，江城徽一开门，又看见了一脸笑容的宁响。
　　“早上好啊！”宁响就像是只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哈巴狗，非常热情的冲着江城徽欢快的摇尾巴。
　　在宁响根本察觉不到的地方，江城徽微微的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维持着那副冰冷又生硬的神态，只是微微点点头，就准备转身下楼。
　　宁响紧紧的跟了上去，嘴巴依然说个不停：“我看你们昨天好像忙到很晚才睡啊，你今天起这么早，吃了早餐了吗？我在附近找到一个不错的店子，我们一起去吃吧！”
　　沉默良久。
　　“不用，我不吃早餐。”江城徽说。
　　“就当陪我吧，我害怕又被昨天那些人找麻烦，”宁响央求道，“而且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太好，你要是不习惯，就先从吃一点点试试看？”
　　明明早就已经成年了，但宁响浑身上下冒出来的少年气，让他就算提出了稍微过分的要求，也让人舍不得拒绝。
　　更何况，他的口气又绵又软，就算是想要江城徽吃早餐，也带着一种柔软的低姿态。
　　就算江城徽想要拉开和这个居心叵测小孩儿的距离，也一时间硬不下心肠。
　　最终，江城徽还是没有成功克服自己的心软，无奈屈服在宁响可怜巴巴的眼神里。
　　清晨的早餐店里，人流如织，连一张空桌子都太不好找。
　　宁响在人群里转了半天，也没成功引起那个忙得连轴转的店老板的注意，还是江城徽直接扔下一张钱，才成功拎走了热腾腾的粢米饭团还有两杯豆浆。
　　宁响站在店外头，脸红扑扑的，不太好意思的笑：“本来说好我请你的，又变成你付钱了。”
　　江城徽只是摇摇头，拿着一杯豆浆：“我吃不下，喝这个就行。”
　　“好的！”宁响笑弯着眼睛，大口咬了一口饭团，突然惊喜的说道：“啊呀是肉松蛋黄的！我最喜欢这个了！”
　　他吃东西的模样又香又甜，就算是江城徽这样早上根本吃不下东西的人，都觉得手里的豆浆香甜了不少。
　　吃完了早餐，江城徽准备去上工，没想到宁响还是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另一只空着的手搓着手机，一脸期待的盯着他看。
　　江城徽不明所以的挑了一下眉头。
　　“那个……加个通讯号？”宁响厚着脸皮傻笑。
　　他微微仰着头，皮肤在清晨的阳光底下显出半透明的粉白色，一双黑亮的眼睛溢满了期待。
　　好像是在小心央求着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一样。
　　毫无意外的，江城徽又一次被宁响看得心头发软，不知不觉就点头答应了。
　　宁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喜笑容，忙不迭把手机拿出来，特别高兴的加了两个人的好友。
　　又是一个大胜利！宁响紧紧的抓着手机，忍不住露出了傻笑。
　　这可是未来大佬的联络方式，以后放在黑市上都会被炒出高价的那种珍贵信息！
　　宁响捧着手机，乐颠颠的蹦蹦跳跳着，和江城徽挥手告别。
　　江城徽站在原地，看着宁响明显兴奋过度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类，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但是最终，又拉回成了一条呆板的直线。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和人谈情说爱的资格。
　　江城徽的脸色再一次冷下来，转身走了。
　　————
　　宁响可不知道江城徽的心思，眼看着他和江城徽一步步熟悉起来，脚步都差点直接飘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头子打来的。
　　那边，老头子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努力想要放松却实在放松不下去的口吻说道：“你弟就要回来了，准备创业，你要是想要好好学点什么，还不如直接跟着自己家里人学。”
　　“啊……啊？”宁响嘴上虚应着，脑子里转得飞快，“我弟……他准备做什么？”
　　“高科技项目，是他一个导师的研究成果，我看了项目书，很有发展前景，你跟着过来一起做吧。”然后，老头子甚至没等宁响回答，就自顾挂了电话，仿佛他已经答应了一样。
　　“这臭脾气！”宁响看着手机嘟囔了一句，老头子就是这样，绝对的封建大家长，说一不二。
　　再加上那女人在边上偷偷推波助澜，也难怪父子俩的关系紧张了这么多年。
　　但是那个继母弟弟的项目？宁响是傻子才会去沾。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家伙害得不浅，还不小心得罪了当时已经渐渐冒出头的江城徽。
　　对了，这么想起来，江城徽这边的调查应该也快要有结果了！
　　宁响对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模模糊糊，但是关于江城徽的事情却要清晰得多，他很清楚的记得，江城徽之所以来这个工地打工，主要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只要找到那件东西，他就会离开工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平城新的头面人物。
　　留给宁响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一想到这事，原本高兴庆祝的心情也顿时烟消云散，宁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他怕是连屁都吃不到！
　　宁响一下子心急火燎的跳起来，决定再一次搞歪门邪道！
　　他要集中攻略钱程。
　　虽然那家伙算是他的竞争对手，但是比起几乎无懈可击的江城徽，这家伙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贪吃。
　　只要有毛病就好办啊，像江城徽那种看上去无欲无求，一心只想报仇的人，才是最难搞定的。
　　宁响觉得这两天在江城徽面前出现的次数有点多了，担心引起反感，所以虽然终于拿到了通讯号，但是也不敢随意骚扰，而是乖乖的又一次等在工地门口。
　　根据他之前的经验，每一次下午下工以后，江城徽总是会最后一个离开，因为要借工人都去吃饭的功夫，找那样东西。
　　这时候，钱程肯定会一个人出来，正好给了宁响收买他的好机会。
　　等了好一会，宁响终于笑嘻嘻的在工地大门口堵住了钱程。
　　“老江还要巡视一遍工地，”钱程一看见宁响就说，“你还得等等。”
　　“我知道，”宁响露出了乖乖的招牌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钱程马上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做什么？”
　　他可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出卖朋友的人，当然，出卖自己也不行。
　　宁响笑眯眯的对他伸出一根手指：“一顿老盛源？随便点。”
　　……
　　按理说，宁响看着就心怀不轨，钱程肯定是不会随便答应的。
　　问题是，那可是老盛源啊！平城粤菜的杠把子，先不说价格，就连位置都要提前个把月才能订到，还要有关系才行。
　　“我……还是很有底线的，”他努力维持着吃货最后的尊严，“你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就想请你跟我说说老大的事情，”宁响一脸谄媚的笑容，“我想跟着他混。”
　　老大……还混？
　　总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钱程解释到：“我们可不是道上混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没有，”宁响还是笑眯眯的摇着头，“我就是觉得老大特别厉害，想要跟着他一起。”
　　……总觉得又被无声无息喂了一把狗粮。
　　“先说好，不能说的事情我一句都不会多说，”钱程说，“我们确实有份副业，但是让不让你一起要看江城徽的意思，我顶多帮帮腔。”
　　“当然当然。”宁响连连点头，表示非常配合。
　　正当宁响开开心心准备把这家伙一举攻破的时候，两人对话的主角，江城徽，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江城徽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宁响和钱程相谈甚欢的模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两个做贼心虚的家伙瞬间分开，同时对着江城徽露出傻笑。
　　江城徽晦涩的看了一眼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刈月之蛾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成功打入
　　“老大！”钱程莫名心虚，下意识就跟着宁响也叫起老大来，“你不是去食堂吃吗？怎么就出来了？”
　　“今天菜不太好。”江城徽说——其实他刚才无意间看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就下意识转出来了。
　　“那一起吃饭去？小响说今天请客。”钱程对着宁响挑挑眉，暗地里挑起一根手指，示意这小子还欠他一餐。
　　宁响颇有默契的轻轻点头。
　　看着这两个人的小动作，江城徽的眼神更沉，忽然说：“不用了，昨天就是宁响请的，今天我请。”
　　宁响马上狗腿的连连点头，一副深感荣幸的模样。
　　看到宁响的笑容，江城徽的脸色也和缓下来，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滋味终于好转了不少。
　　钱程……总觉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
　　他们去的是江城徽常去的小饭馆，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这家苍蝇馆子面积虽然小，但是店子里头打理得干干净净，据说味道也不错。
　　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颇有姿色，如今保养得也还算好。
　　一看到江城徽，她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再看见边上嫩生生的新面孔，脸上笑出来的花又多开了两朵。
　　“今天的腰花特别新鲜，要不要来一盘？还有我刚从下头收过来的河虾，又肥又鲜，下酒就是一绝。”她十分热情的招呼道。
　　江城徽点点头，说：“一盘清炒腰花，一份醉虾，再来一份小菜一碗汤。”
　　老板娘清脆的答应了一句，就转身到后头忙去了。
　　宁响好奇的打量这小馆子，钱程还惦记着被江城徽破坏的老盛源之行，故意使坏，在宁响耳朵边上悄声说：“放心，这里的菜味道不错，而且老板娘看中了老江，所以每回分量都给得特别的足！”
　　宁响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钱程，叫这家伙忍不住心虚的咳嗽了一声。
　　钱程明明知道自己其实和宁响一般大，为什么还时常会有欺负小朋友的错觉？
　　江城徽也冷冷的瞪了钱程一眼，才招呼宁响坐下：“别听他胡说，老板娘说话没什么顾忌，但是人还不错，手艺也好。”
　　“嗯，我觉得这里的菜肯定很好吃！”宁响一脸十分信赖的模样说，好像只要是江城徽说的话，他就直接相信毫不怀疑。
　　这时候老板娘正好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热菜从后厨里出来，听见漂亮小孩儿毫不掩饰的夸奖，脸上又笑出了花：“哟，这小孩嘴可真甜，姐姐喜欢！”
　　性格豪爽的老板娘放下菜，继续逗宁响：“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甚至还对着宁响眨了眨眼睛。
　　江城徽冷着脸道：“这是我朋友，他脸嫩，你收着点。”
　　老板娘瞟了江城徽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行了，明白了，不打搅你们，我继续忙去。”
　　然后她腰一扭，又转回了后厨。
　　江城徽又对着宁响说：“你也别多想，老板娘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嗯！”宁响继续一脸乖巧的对着江城徽用力点头，一副乖宝宝第一次进城，江城徽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钱程默默低头吃菜，总觉得自己又被硬塞了一口狗粮。
　　他忽然有点迟疑，要是这一对真成了，他怕不是狗粮管饱，都不用吃饭了？
　　那日子，光想一想就觉得黯淡无光啊！
　　钱程飞快的看一眼冰山样的江城徽，再看看乖乖牌一样端正坐着的宁响。
　　但是，那可是一顿老盛源啊……一想到那顿美味大餐，就连面前香气四溢的小炒菜都瞬间失去了魅力。
　　很快菜就上齐了，老板娘还特意送了一盅饮料给宁响，另两个人都没有，说是特意欢迎新客上门的。
　　钱程咂咂嘴，酸溜溜的说：“我到你儿这吃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这种好待遇。”
　　“谁叫你长得没人家可爱呢。”老板娘笑，盯着宁响白嫩嫩的脸蛋，真想伸手戳一戳。
　　只可惜，漂亮小孩儿边上有一位护花使者，她可惹不起。
　　老板娘叹口气，又忙自己的去了。
　　宁响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腰花，才放进口里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腰花鲜嫩爽口，还带着一股脆劲，一咬就在嘴里弹开，半点腥膻味都没有。
　　这份手艺，其实和老盛源当家大厨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卖相上比不了而已。
　　他震惊的看着江城徽：“真的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鲜嫩的腰花！”
　　江城徽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这家家常菜确实做得地道。”
　　宁响马上跟着用力点头，应声虫一样，然后欢欢喜喜的低头继续吃菜。
　　只有钱程，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
　　他也跟着夹了一口腰花，砸吧两下——也不过如此，老板娘的惯常发挥而已。
　　这时候，宁响忽然冲着他偷偷的使了一个眼色，嘴型无声的说了三个字：老盛源。
　　钱程一边唾弃自己无可救药的吃货本能，一边挤出一张笑脸，转脸对江城徽说：“对了老大，宁响刚跟我说他最近没事做，闲得慌，我一想，咱们那边不正好缺人吗，要不要……”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打量着江城徽的表情。
　　但凡这位露出一丁点的不耐，他也会马上见好就收，再不提一句。
　　就是有点心疼老盛源了。
　　谁知道，向来很不好说话的江城徽，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宁响。
　　“好啊。”谁能想到，这个出了名不好说话的冰山，竟然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一句多问都没有。
　　钱程都惊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响也呆住了，眼睛却越来越亮。
　　“钱程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们在做什么吧？”江城徽已经直接默认那张大嘴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钱程连呼冤枉：“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他呢！这明明就是你的小迷弟，跟着你去工地上打工我看他也愿意的！”
　　宁响马上跟着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样。
　　江城徽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加柔和了些。
　　“我这边正好缺人，不过都是些跑腿的事情，你……”
　　宁响毫不犹豫的接到：“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想跟着你干！”
　　这种向往已久的好机会，傻子才会拒绝！
　　一旁的钱程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这□□裸的告白光波！钱程觉得他的狗眼都要被戳瞎了。
　　江城徽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点点头：“你可以先过来试试，但是我工作上要求会很严格。”
　　这句话说的，估计江城徽自己都不相信。
　　饭后，几个人就直接去了江城徽的工作室。
　　他租的套房本来是两室一厅，就直接把其中一间改成了工作室，屋子里放着三台电脑，还有一台小型服务器，虽然线路众多，但是看着依然非常整洁，一点也不凌乱。
　　宁响用一种膜拜圣地的心情，缓缓的踏了进去。
　　这里，可是江城徽起家的地方！
　　“你别看我们平时在工地上搬砖，其实做的可是大生意。”钱程一脸得意的拍着那台好几万的服务器，一脸骄傲的给新人介绍道。
　　说起来，钱程也是一个奇葩，这家伙大学毕业，学的也是正经的计算机工程，但是当了一年程序猿，他嫌工作太呆板无聊，还影响身体健康，干脆跑出来搬砖顺便锻炼身体，没想到却认识了另一个奇葩江城徽，就这么开始了白天工地搬砖，晚上奋力写代码的艰辛生活，还好收入不错，再加上他觉得跟着江城徽有前途，才坚持了下来。
　　他刚才本来还有点担心宁响会取代他的位置，但是仔细一问，发现这小子是学古代文学的，瞬间放了心。
　　再看看江城徽，果真他也有点懵。
　　啧，江城徽刚才果真也是被美色所惑，才一口答应下来的。
　　这小子果不其然，就是冲着老板娘的位置来的，和他完全不冲突，钱程心安理得的拍着肚子，欣慰的想。
　　就这么白赚一顿老盛源，真是怎么想怎么划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遥遥限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假面舞会
　　钱程很快就为自己的天真后悔不迭。
　　什么没有影响，他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江城徽这边，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型的工作室，平时接接外单，要是没事，他就捣鼓自己的事情，钱程虽然看出来他是在搜集什么信息，但是这人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喜欢多管闲事，从来不多问什么。
　　这可能也是独行惯了的江城徽愿意和他合作的原因。
　　至于宁响……纯粹是恋爱的酸臭味迷惑了大脑。
　　宁响一跳进来，就满脸期待的问江城徽：“老大，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这头一个问题，就把看上去永远都胜券在握的江城徽给问住了。
　　他怎么知道宁响能做什么，一个学古代文学的，你要他看代码也看不懂啊！
　　宁响敏锐的察觉气氛有点僵硬，马上机灵的笑起来：“老大，那我就先学着，现在也不用给我发工资，等我能帮上忙了再说。”
　　他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就算现在江城徽这里没有他的位置，还担心以后吗？
　　那么大的一个集团，他随随便便拿点原始股都不得了了。
　　江城徽被宁响的眼睛看得心头一痒，微微撇过头，强装淡定的说：“嗯，你要是觉得不适合，随时也可以离开。”
　　“好。”宁响弯着眼睛笑，一脸幸福的小模样。
　　只要被宁响的眼睛深深望住，江城徽总觉得自己的头脑有点不受控制了。
　　当然，这和爱情无关，可能就是因为单纯和宁响同病相怜而已——至少，江城徽是这么坚信着。
　　至于真假……反正钱程表示不信。
　　他们最近接到一个大单，报酬不低，但是对方要得很急，这几天连夜赶工，原本累得不行。
　　但是自从宁响来了以后，那股子沉闷的程序猿气场，就被完全打破了！
　　这小子懂眼色，嘴又甜，看两人忙的时候，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幽灵，但是繁忙间隙，他会马上端出切好的水果或者暖洋洋的粥点，顺便小甜嘴的活跃下气氛，直叫人五脏都感到熨帖。
　　当然，钱程自己也清楚，他纯粹是沾了老大的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被宁响带歪，跟着一起叫江城徽老大，叫着叫着感觉还挺顺口，也就懒得改了。
　　江城徽倒是一直都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钱程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家伙心里也舒服得很，虽然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就要被拿下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差那么一层膜没捅破了，却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互相假装对方只是工作伙伴。
　　啧，真是虚伪。
　　钱程也懒得管这两个人，现在他都觉得眼睛快瞎了，要是真捅破了窗户纸还得了，他也觉得跟着江城徽挺有发展前途，还是努力维持健康的工作环境比较好。
　　几天后，就在宁响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江城徽的小团体的时候，他爸又来电话了。
　　“你弟已经回来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是怎么回事，弟弟回国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你现在赶快回来，有接风宴。”他爸在电话那头命令道。
　　宁响沉默了一会，还是问了酒店地址，答应过去一趟。
　　宁响的弟弟叫宁远，比他小两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天才儿童，读书的时候一路跳级，很小的年纪就考上了国外的知名高校。
　　他和自己不一样，一直都是老爷子的骄傲，专门用来对宁响定向打击的重磅武器。
　　上辈子，宁响和这个弟弟就不太对付。
　　每次他一犯了什么错，老头就挥舞着手上的棍棒骂道：“你看你，要是有你弟弟十分之一都不会这样。”
　　“你还不好好跟你弟弟学学，看看他的成绩，再看看你！”
　　“你交的这些朋友，连你弟朋友的一半都赶不上，多跟在你弟后面学学！”
　　一而再再而三，他能喜欢宁远才有鬼了。
　　更重要的是，宁远这家伙智商虽然高，情商却连他妈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也许是从小被捧惯了，就没把宁响放在眼里过，他也就在老头面前勉强装一下兄友弟恭，其他时候，正眼都懒得看宁响一下。
　　上辈子，宁响本来在外头玩得好好的，就是因为这小子回国创业，老头强行把他塞进了宁远的团队，结果正面撞上强势崛起的江城徽，他狠狠当了一回炮灰。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老老实实听老头子的摆布了。
　　接风宴摆在当地最好的酒店，是四条长桌摆出来的西餐会，宁响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里头人头攒动，全是些认识不认识的脸。
　　看起来，老头子为了小儿子的隆重登场，可费了不少功夫。
　　“你小子可终于来了！”宁响一冒头，他一个狐朋狗友就斜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我还担心你准备把场子彻底让给你那个弟弟呢！”
　　宁响歪嘴一笑。
　　这人是和他从小一下长大的伙伴，叫刘元正，也是亲妈死得早，所以两人同病相怜，感情还不错。
　　这家伙也是少数几个他出事以后，还愿意帮一把手的。
　　“我有什么办法，那家伙比我出息多了，不想让也得让啊！”宁响扯着嘴角说。
　　“什么蠢话，你才是老大，你要是老这样，宁家不全便宜那对母子了？”刘元正恨铁不成钢的拍着宁响的脑袋，“你自己也要振作一点，别老气你们家老头子，要不然分遗产的时候该怎么办？”
　　刘元正他爸比宁响爸风流得多，换了好几任老婆，刘元正下头有三四个异母弟弟，不过这人比宁响要强，如今正如火如荼和那帮子人争家产呢。
　　以前宁响觉得刘元正这样活得太累，可现在才知道，只想闲混，遇到事情真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像他一样。
　　“嗯，我会振作的。”宁响低声说。
　　反而是刘元正大感意外，这些话他以前说过不知道多少遍，宁响的反应永远都像一条晒干的咸鱼，可从来没听他这么说过。
　　这小子知道上进了，刘元正也很欣慰，只可惜稍微晚了点。
　　他又轻声嘱咐宁响：“我看你那个后妈不是简单人物，你也别太信她，凡事留个心眼。”
　　宁响很感激的对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以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从来听不进其他人的劝告，只是一心一意想要醉生梦死，拉都拉不回来。
　　刘正元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有这个劲就行，就算以后拿不到你爸的公司，也不至于混得太差。”
　　他显然并不觉得宁响现在努力有什么用，毕竟他和他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宁响笑笑，也没说话。
　　这时候，宁老爷子带着宁远，身后跟着宁响的继母，正在和一众宾客相谈甚欢。
　　“这是我小儿子，刚从美国回来，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长辈多多提携。”宁老爷子乐呵呵又满脸骄傲的介绍着自己的骄傲。
　　宁远这时候也是一副踏实青年的模样，穿得人模狗样的，微微低着头，见谁都是斯斯文文的笑，自称是晚辈，谦虚得不得了。
　　宁响在边上看着，鼻子里差点喷出气来。
　　这时候，他爸终于瞧见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了。
　　“你给我过来，也见见叔叔伯伯们，”老爷子对他招手，一脸嫌弃的模样，又对那些老朋友笑着摇头，“这是我大儿子，不太成器，见笑了。”
　　要是搁在以前，宁响才不会理睬他爸，扭头就走了，但是今天，他一反常态的用力咽下了心里那口气，脸上带着又甜又乖的笑容，迎面走了过去。
　　宁远一见到他哥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是被他妈狠狠的拧了一下，才回复一派精英的从容微笑。
　　宁响自然没有错过这点小动作，他反而十分热情的主动走过去，亲亲热热的按着他弟的肩膀：“恭喜小远学成归来，以后回来了，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呢！”
　　一副好哥哥的做派。
　　老头看到这幅景象，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宁远却是一千一万个不舒服，他本来就看不起宁响，如今正准备高调回归平城的社交圈，这家伙又来插一脚，看着就碍眼。
　　他妈最了解儿子，拉了一下宁远的衣摆，然后笑起来：“小响说的有道理，你爸不是还提议你跟着小远多学学经验嘛，你们年轻人也聊得来些，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有代沟了。”
　　宁远也矜持的扬了一下脑袋：“哥哥不是都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吗？我本来还想着要和他多学学呢。”
　　宁响的继母就露出为难而体贴的笑。
　　“跟他学个屁！”宁老爷子毫不客气的说，“这小子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赶快跟你弟好生看齐！”
　　宁响心里一梗，真想又和老头大闹一顿。
　　不行，他可不能上了那个女人的当！
　　宁响眼睛一转，看向了旁边几个人。
　　这是……黄伯伯？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甜甜的笑起来，脸上又露出了两个亲切的小酒窝。


第8章 人心
　　“小远他层次高，我确实是比不上的，不过我听说，爸你年轻的时候也混了挺久的，后来是跟妈结婚以后才努力起来的，对吧黄叔叔？”宁响虽然比宁远大了两岁多，但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反而更显小，甜甜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特别讨老一辈的喜欢。
　　那位黄伯伯一看到宁响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很亲切的对他点点头：“没错，你爸年轻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呢，要不是你妈……”
　　说着说着，他就长叹了一口气。
　　“你妈是个好女人，要是她还在，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你，她那时候□□你爸可是很有一手的。”说着说着，黄伯伯又笑起来，仿佛从宁响身上见到了他亲妈的模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响的后妈虽然也努力跟着众人一起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微微扭曲起来。
　　又是那个女人，她这辈子永远挥不去的阴影！
　　宁远的脸也渐渐拉了下来，他比他妈还要沉不住气，张嘴就像顶，却被他妈狠狠的扯到了后面去。
　　“闭嘴，别惹你爸生气。”她用极低的气声在宁远耳边说。
　　这时候，就连宁老太爷也没注意他们母子，而是叹息着回忆当年。
　　宁响混不吝的性格虽然像他爸，模样却有七分像他妈，尤其是又甜又软的笑，像了十成十。
　　宁响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早死的亲妈当年可是平城社交圈里最受欢迎的名媛，声甜人美脾气好，只可惜命不好，留下一个襁褓里的稚儿就早早死了。她娘家也人丁单薄，宁响的外祖父母只有这一个女儿，爱女死后不久，二老也伤心太过，早早撒手人寰。
　　宁响他爸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为了照顾年幼的孩子才再娶的，只不过后来……嗨，不提也罢。
　　一说起早逝的前妻，宁老爷子的神情也瞬间柔和了不少，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是啊，小响的模样像他妈，可惜脾气像我。”
　　“两头水牛顶架。”宁响嘿嘿一笑，和他爸之间紧张的气氛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爸不少世交老友也纷纷回忆起宁响他妈当年的风采，再看看这个不太成器的孩子，一时间长辈情怀上身，宁响受到了不少慈祥的关爱，当然，各种名片也收到了一摞。
　　宁响别的或许不行，装乖讨喜却是一流，一时间，他反而成了接风宴上最出风头的那个，把宁远彻底挤到了角落里。
　　宁响正乖乖听着长辈说起他亲妈当年的事迹，眼角一扫旁边，就看见他后妈正死死按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小子耳边叮嘱些什么。
　　宁响轻笑一声，他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还要多亏这女人在梦里告诉自己的呢。
　　那边，宁响的后妈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她被那女人压了一辈子，没想到明明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一样还要被那女人的儿子压。
　　“你别急，那小子早就成了废物一个，只要你熬到当家做主的时候，到时候想怎么整他，不全由你的意思来？”她阴恻恻的在自己儿子耳边说道。
　　“但是今天明明就是我的接风宴！”宁远年轻气盛，还压不住火气。
　　“你妈这么多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宁响的后母也暗暗咬牙，心里的委屈一阵阵的翻腾而出，“你要好好记住今天的一切，等时候到了，再叫他成百上千倍的还回来！”
　　宁响的后妈全忘了她当年嫁进来的原因，只不甘自己被压的这几十年，恨不得那小废物从来就没有出生过才好。
　　就算宁响现在再怎么出风头又怎么样，一个小废物，等到老头子死了，还不是她想怎么搓揉就怎么搓揉。
　　一场接风宴，除了宁远和他妈，其他人都皆大欢喜，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宁响他爸也因为想起亡妻，对这个儿子顿时温和了许多。
　　他拉着宁响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以前是爸脾气太暴躁了，没有好好教你，这次宁远回来，正好你们兄弟俩一起，我好好把你们带起来，以后宁家还是要靠你们兄弟俩。”
　　宁响刚好好出了口气，现在对宁远都更加心平气和了。
　　他揉揉鼻子，装成一副心气很高的模样，直接对老爷子说：“爸，说实话，我年纪毕竟比小远大，要我跟着他做，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浑话，那是你亲弟弟，有什么好不自在的！”老爷子眼看着又要发脾气了。
　　“爸，你当年不也是一个人出去闯了一番事业，然后才回去继承家业的嘛，”宁响马上把当年的事情再一次扯出来，“我也要像你那样！”
　　他就像是一个傻不愣登又心比天高的小年轻，一脸的傲气。
　　老爷子看着他的模样，又发了一会愣。
　　“可要是你闯不出来怎么办？到时候，家业说不定全都被小远掌控住了，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哪个都舍不得，”老爷子担忧的看着他说，“不行，我没教好你已经够对不起你妈了，不能再让你这么下去！”
　　宁响第一次认真看他爸。
　　这个老头子年岁已经不小了，头发斑白，脸上也已经爬上了皱纹。
　　他的精气神已经明显不如以前，就算想要揍宁响的时候，都是气喘吁吁追不上了。
　　宁响终于对着他爸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爸，我明白，小远能力强，你是觉得我本来就落后他一截，要是还在外头混，根本就追不上了对不对？”
　　老爷子点头，逐渐觉得这孩子是真的开窍了。
　　“可我真要留下来，不也还是在他手下混日子，”宁响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小远是比我优秀，可是您要我一辈子都呆在他下头，我还宁愿去外面闯一片天地，就算到时候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再说了，您怎么就知道儿子一定不行的？我还觉得我要一辈子都躲在您翅膀底下，才站不起来呢！”宁响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眼睛灼灼的放着光，就像任何一个充满野心而且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样。
　　老爷子看着儿子的脸，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离开老爷子的视线以后，宁响才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真是一条咸鱼。
　　要不是上辈子的遭遇把他逼急了，宁响真心实意愿意就拿着那点分红，舒舒服服的过到老。
　　只可惜，他后妈逼人太甚，一点余地都不留。
　　宁响现在也不过就是一条努力试图翻身的咸鱼，想要找一块更开阔的盐碱地躺着而已。
　　而江城徽，就是他新看好的盐碱地。
　　有这么一个大佬的腿等着抱，他想不通又跳进后妈的圈套里？
　　宁响又不是个傻子。
　　而且，说通了老头子，他才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江城徽这边，顺便开狙宁远了。
　　一想到那小子会重蹈他上辈子的覆辙，被江城徽狠狠的吊起来打，宁响恨不得对天长笑三声。
　　至于什么血脉亲情？屁！
　　后妈还有他儿子，当然是越倒霉越好！他恨不得看现场直播然后痛快打赏呢。
　　宁响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他亲妈留下来的珠宝首饰全都一股脑的装进了随身的小包里，打算一股脑儿带走。
　　免得跟上辈子一样，放在家里被那个女人全都偷了去。
　　宁响现在还深深记得那副嘴脸，她明明就是偷偷从宁响手上拿走的，还要摆出一幅冠冕堂皇的模样，说她才是这家的女主人，这些珠宝首饰本来就应该全给她。
　　一想到梦里的情景，宁响简直恨不得生吃了她！
　　他难得仔细的把亲妈留下的东西全都一一收置妥当，又开始整理刚才拿到的那叠名片。
　　宁家在平城虽然只是一般的富豪，但是毕竟累世经营，人脉比起一般人要广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宁远刚一回来，老爷子就忙不迭给他办接风宴的原因。
　　这些名片，可全都是以后立身发展的资本。
　　只可惜那小子大概是读书读坏了脑子，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宁响把风头一抢，那蠢货就气得窝在角落里，怎么都不肯出来应酬了。
　　宁响之前对他爸说的那番话，虽然真真假假的，但是有一件事是真的，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混下去了。
　　或者说，在江城徽身边，他就算想混，也不可能像在自己亲爸跟前一样，混吃等死什么事都不用做。
　　这堆名片，就是他在江城徽的团队里立身的资本。
　　宁响自己也知道，光靠着装傻卖萌，嘴甜勤快，他顶多成为江城徽核心的外围成员，了不起就像个拿着原始股分红的前台。
　　吃用不愁倒是够了，可是要把后妈和宁远狠狠的，彻底的踩下去，显然还不够。
　　就比如钱程，他好歹还懂编程，后面不一样也慢慢边缘化了。
　　宁响自己知道，他现在看起来还不如钱程有价值呢。
　　宁响手里这些人脉，才是他最重要的资本。
　　他的出身，他的关系网，全都是天然的优势，不好好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算躺车当咸鱼，也要当一条有分量的好咸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门 10瓶；刈月之蛾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惊雷炸响
　　宁响对于未来很多事情都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唯一记得特别清楚的，除了自己那些倒霉事，就只有关于江城徽的事情了。
　　在他那个梦里，江城徽就像是绝对的大男主，一路披荆斩棘，登上王座。
　　江城徽是草根出身，虽然亲生父亲现在混得不错，但是非但不能给他半点助力，还是最大的障碍。
　　他还不得不早早辍学，完全靠着自学成才，一步步走到以后的高位。
　　一想到这些，咸鱼宁响都忍不住有那么一丝丝的向往。
　　江城徽走过的路，就算别人想要原样复制，也根本不可能。
　　那是独属于江城徽的道路。
　　当然宁响也有他自己的路——抱大腿。
　　对，就是这么臭不要脸，但是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不是！
　　宁响一脸轻松的怀揣着一堆宝贝，高高兴兴的开着他的红色小跑车回到了租住的房子里，心里全是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眼看着江城徽就要发达飞升，做为一起鸡犬升天的那条鱼，他现在踌躇满志，甚至已经想好了打脸后妈的每一个具体步骤，怎么想都觉得特别的爽！
　　但是一回到家，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应该还在工地上的江城徽和钱程，这时候全都坐在江城徽的工作室里，沉郁的气氛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故事终于开始了！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梦里，属于江城徽这个故事的开端，就是从一个残酷的悲剧开始的。
　　工地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一具埋藏多年的森森白骨，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只靠着那身破烂变色的衣裙猜测，这是一位女性。
　　警察很快就来了，初步判断这具白骨的死亡时间在十五年以上，高度疑似谋杀抛尸。
　　工地只能暂时停工，等待着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但是工地上已经传遍了各种流言，大家都猜她是当年建房子的时候被人故意埋在地基底下的，直到老房子再一次被拆，含冤多年的尸骨才得以重见天日。
　　钱程是因为看见了尸骨，还不小近距离接触了，这时候心里直犯怵。
　　他当时正好在附近，看见了一点灰白色，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就好奇的伸手去摸。
　　谁想到竟然是一个死人，还是可能涉及到凶杀案那种。
　　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哆嗦。
　　江城徽情绪低落，却是另有原因。
　　他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尸骸，也终于证实，他当年的记忆都是真的。
　　那时候他才四岁多，被母亲藏在了床铺下头，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当面杀死，然后拖走，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他却动都不敢动，全身都像是冻僵的石块。
　　幼时的江城徽唯一记住的，只有一个尖锐高亢的女声，还有个男人粗哑的说：“把这女人拖到附近的工地去处理了。”
　　之后，江城徽的母亲就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是被抛弃了，没有人相信一个四岁孩子的胡言乱语，只认为他是因为被亲妈遗弃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渐渐的，就连江城徽自己也不确定，那一幕究竟是真的还是做梦。
　　他只牢牢的记住了当年工地所在的位置，还有那个午夜梦回时，最深的噩梦。
　　而现在，噩梦终于成真，悲剧重见天日，他却并没有松口气。
　　他的灵魂，好像还被一条巨大的毒蛇紧紧的缠绕着。
　　纠缠得久了，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条毒蛇。
　　江城徽亲眼目睹母亲的尸体再一次出现，穿的还是当年那条连衣裙，但是衣衫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原本爱笑的容颜，温暖的臂弯，也全都变成了森森白骨，被压在这幢楼下十多年。
　　江城徽再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心底那条毒蛇正盘桓在他的心脏上，越缠越紧。
　　就在这时候，宁响进来了。
　　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的青年，眼神温润，嘴角含笑，似乎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也显得不值一提。
　　他明亮的眼神好奇的看向江城徽。
　　就算不笑的时候，宁响脸上也天然带着一种讨人喜欢的弧度，眼睛明亮又快活，似乎全天下的烦恼都在他的眼睛里化为乌有。
　　只是看着这个人，江城徽原本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心情，似乎就微微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气孔，新鲜的阳光和空气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他忽然很想做一件事情，但是又用力忍住了。
　　不行，现在还不行。
　　宁响对他的心理一无所知，只是装作茫然的问：“尸体？知道是谁吗？”
　　钱程心有余悸的摇头：“不知道，但是警察都来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吧，好像是个女人，但是我也不敢多看。”
　　宁响又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也点点头：“确实是一位……女士，真相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江城徽当时其实就已经联系了警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负责案件的警官建议他先不要打草惊蛇。
　　宁响对此心知肚明，却只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江城徽。
　　这或许是这位即将呼风唤雨的大佬，最后的天真时刻了。
　　这时候的江城徽，还一心一意的盼着母亲的尸体被发现，然后一切真相水落石出，所有的罪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这个世界，哪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受害者的身份很快就被查清了，她被杀的事实也毫无疑问，但是最后，那个女人抛出了一只替罪羊，就轻而易举的躲在幕后，从此高枕无忧。
　　这件事也是江城徽黑化的初始，因为他发现，只有自己站在最高处，才能亲手执行他心中的正义。
　　其他任何的指望，都靠不住。
　　宁响内心里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更多的却是难过。
　　他也说不清这种微妙感情的根源，只能努力微笑着说：“希望真相能早点被发现。”
　　江城徽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是啊，希望一切早日真相大白。”
　　又过了几天，那个警官再次联系了江城徽。
　　接了电话以后，他当时就冲了出去，很晚都没回来。
　　宁响这一天也显得坐卧不宁，到了傍晚，忽然一场瓢泼大雨，天就像漏了一条缝，雨水瞬间倾泄而下。
　　宁响对着黑压压的天色看了一会，忽然拿起墙角的大伞，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
　　钱程在后头拉都没拉住，他只能疑惑的挠着头，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都发什么疯了。
　　————
　　雨正下到最猛烈的时候，江城徽却连伞都没有打，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扯着双腿走着，全身淋得落汤鸡一样。
　　他的脑子里，那个警官的话还在一遍遍回响。
　　“四岁孩子的话无法被采信，”警官无奈的摇头，“而且已经有人自首了，是个附近的流浪汉，他自称是见色起意才杀的人。”
　　“就算我……就算我信你，”警官无奈的说，“也没有办法，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找不到任何证据，而且你又怎么保证，你当年听到的就是真相？”
　　证明是那个流浪汉的证据倒是不少，现场采集到了他的毛发，还有人证实，当年他确实喜欢在这边流窜，之前也有过猥亵相关的犯罪记录。
　　属于一个孩子的不确定记忆，似乎就这么被彻底否定了。
　　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重重打在江城徽的身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恍恍惚惚的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看着被雨帘彻底扭曲的街景。
　　所有人都步伐匆匆，他却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家，早就已经没有了。
　　年幼时的记忆，也被彻底否定。
　　他整个人，也好像被彻底的否定了。
　　原本那个恐惧，脆弱，无依无靠的孩子，被瞬间撕得粉碎。
　　那些午夜的梦魇，心中的毒蛇，反而迅速滋养壮大，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就在最后一丝光明也即将被彻底熄灭的时候……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打伞？”江城徽忽然被一个人拉到了伞下。
　　那是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胳膊，也不在乎他全身湿透，冰凉彻骨。
　　江城徽的眼睛早就被雨水侵透，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即便如此，他透凉的心里却忽然升起一丝丝暖意，原本在心里疯狂搅动的毒蛇，也好像稍微和缓了一点。
　　“宁……响……”他低着头，迟钝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就连名字，都好像带着热气。
　　眼前恍惚，只剩下那个模糊的黑影，还有那双在昏暗中，反而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
　　然后，江城徽彻底失去意识，向地上倒了下去。
　　只留下瘦小的宁响，手忙脚乱的试图支撑着这个昏迷的庞然大物。
　　宁响早就知道，江城徽会遭遇一场很大的冲击。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冲击会显得如此的……惨烈。
　　梦里寥寥几个画面一掠而过，彻底冲淡了这个人当时的绝望，无助，还有愤怒。
　　宁响艰难的一手撑着雨伞，另一只手加上肩膀，勉强的撑住江城徽，然后狼狈的把他拖到了旁边的屋檐下。
　　外头还是风雨交加，这片屋檐底下，两个人终于偷到了暂时的宁静。
　　宁响急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等车的时候，他才有心思去看紧紧闭着双眼靠在自己身上的江城徽。
　　这张原本就英俊无比的脸，在雨水的冲刷下带着一种更加病态的美感。
　　冷漠，又脆弱。
　　宁响忍不住用手拂去了江城徽脸上泛滥的雨水，他的皮肤也像看上去那么冷，冷到了骨子里。
　　“但是你最后会成功的，然后亲自去获得想要的公正，”宁响忍不住轻声对依旧昏迷的江城徽说，“我们都会成功的。”
　　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瞬间就烧遍了五脏六腑，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们都会成功的，然后把曾经所有的愤怒，不甘，重重的砸回去。
　　就像是举着沉重的大石，用力砸向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
　　让一切天翻地覆。
　　一个惊雷，在他们头顶炸响。


第10章 云过天青
　　救护车在雨中呼啸而来，宁响终于成功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把这个高大的家伙搬上了车。
　　然后，他就随着车被一起拉到了医院。
　　简单的检查过后，医生确认江城徽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些营养不良。
　　“这是失恋了？”小护士偷偷打量这个昏迷的英俊青年，口气里有点试探。
　　宁响在护士的帮助下给江城徽换了一身病服，然后交完了费，现在心里好像还有雷声，耳朵边上依然轰隆隆的响。
　　对护士的问话，他也只是呆呆的摇摇头。
　　小护士上上下下看他一眼，又看看床上的人，忽然嘴一撇，问话变得十分的公式化，记录完毕就转身走了。
　　单人病房里就留下宁响和依然闭着眼睛的江城徽。
　　窗外的雨滴声是房间里能听到的唯一声音，雨现在已经渐渐小了，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滴答声，却让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宁响忽然重重的叹口气。
　　他心里积攒的那股子郁气，也跟着一起吐了出来。
　　正在这时候，窗外的雨终于止住了，云过天青，豁然开朗。
　　宁响看一眼窗外，又看着依然沉睡，但是脸色已经渐渐恢复红润的江城徽，对他，也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好的！”
　　话音刚落，江城徽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时候，江城徽一时还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做梦，就一下落进了宁响的眼睛里。
　　他缓缓眨动着眼睛，认真的盯着这个青年看。
　　云开雨霁的傍晚，天边终于露出了一抹艳丽的晚霞，霞光射进安静整洁的医院病房里，落在了宁响的身上。
　　他就这么披着霞光，站在自己面前。
　　江城徽慢慢的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宁响却比他的速度更快，一看到江城徽醒来了，宁响就高兴的弯下腰问：“你终于醒来了！你刚才突然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江城徽眨动了一下眼睛。
　　原来……不是梦。
　　那些瑰丽的色彩瞬间就被打破，他好像瞬间又跌回了冰冷的现实里。
　　他身上发冷，头很重，更重的是心口那挥也挥不去的疼。
　　撕裂一样的疼痛，让他更清醒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已经爱上了这个青年，但是这个青年，却并不像钱程戏谑的那样，对自己有什么欲望。
　　宁响的眼睛里是纯然一片的信赖和依恋，至于那些更深的欲望，丁点都没有。
　　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才泥足深陷，可陷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就是个误会。
　　江城徽微微苦笑了一下。
　　“我还好，”他哑着声音回答，“就是头有点疼。”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又淋了大雨，所以很可能会发烧，”宁响坐在江城徽的旁边，轻轻说道：“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就像是一只特别忠诚，而且尤其擅长看家护院的小狗崽。
　　只可惜，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江城徽的心还是一阵一阵的疼，但也许是疼痛太过，他都有些麻木了。
　　他依然露出一点笑：“嗯，谢谢你，不过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他以为宁响什么都不知道，试图强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江城徽从小就是一个顽强的孩子——他也没有软弱的资格。
　　但是，宁响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江城徽脸上用力扯出来的笑，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他对江城徽本来只是一心一意抱大腿，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情，那点同病相怜的心有戚戚焉，让他感觉自己和江城徽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被拉进了。
　　这个人不再是他之前简单想要攀附的，上辈子甚至还有过龃龉的粗大腿。
　　他渴望看到这个人一步步从泥泞里走出来，走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处，就像他梦里看到的那样。
　　他也想要登上这人的战车，不再是简单的躺车，而是也站在高处。
　　就算他没有江城徽的才能，但是他有对未来的了解啊！
　　更重要的，他正和未来最顶尖的成功人士站在一起。
　　宁响忍不住对着江城徽露出了一个更加狗腿的笑容。
　　江城徽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眼睛就向另一边转了过去。
　　莫非老大觉得自己狗腿得忒不要脸了？宁响马上反思，并迅速的调整了笑容的弧度。
　　先不说其他，论起讨喜卖乖，他绝对是专业的！
　　————
　　宁响没有听江城徽的话回去，而是固执的留了下来。
　　只是中途打了个电话，让钱程送些必要的证件和洗漱用品过来。
　　钱程今天真的过得稀里糊涂的，然后就接到了宁响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他心里一紧，还好跑到医院才知道，老大就是身体太虚弱，所以晕过去了。
　　虽然觉得这种林妹妹一样的病法不太符合老大光辉灿烂的形象，钱程还是明智的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头。
　　老大脸上的表情太假，宁响的表情又太狗腿。
　　总觉得好像刚才有个人表白失败被拒绝了。
　　但是，他竟然一时想不明白，表白失败的究竟是哪一个。
　　算了算了，他一只单身狗，就不需要思考这种高深的问题了。
　　钱程把东西送过来，非常机敏又虚伪的问候了几句，就甩手走了。
　　他决定把空间和时间全都留给这对气氛古怪的狗男男，自己还是不要碍眼了。
　　竞争对手跑了，宁响偷偷一乐，转头问江城徽：“你现在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江城徽摇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宁响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发现江城徽发烧了，而且热得烫手。
　　他忙不迭叫来了刚才那个护士，给江城徽量了体温：41℃。
　　小护士也吓了一跳，去请医生，不一会退烧药就开好了，她又给江城徽打针上吊水，一番兵荒马乱以后，江城徽的温度才稍微降下去。
　　小姑娘又量了一次体温，看温度已经退到了38°才松了一口气，刚抬头想说什么，忽然脸一红，呐呐的说不出来话了。
　　这个人醒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好看。
　　她又飞快的问了江城徽几个问题，然后用力的盯着江城徽的名字看了一眼，才扭头，不好意思的跑了。
　　只可惜，房间里两个大男人都没有敏锐体察到小姑娘的心思，江城徽依然在发呆，宁响呢，正在一心一意的研究外卖。
　　据说发烧的人要喝粥，但是刚才的医生又说江城徽有点营养不良，要多补充蛋白质。
　　宁响划拉着屏幕犹豫了半天，最终白粥和皮蛋瘦肉粥各点了一份，又点了两个水煮蛋。
　　他看了江城徽一眼，再次跟他确认：“你真的没什么想吃的？”
　　江城徽依然只摇头。
　　他原本就冷漠的脸上，如今又添上了一层灰暗的阴霾，就算窗外天晴了，整个人依然还像身处于暴风雨中。
　　宁响手足无措的搓搓手，却连一句安慰都不能说——因为按理，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等外卖的间歇，宁响看着江城徽发呆，江城徽则对着自己的手发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等着太阳慢慢落山。
　　江城徽忽然开口：“我最近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你和钱程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安全……等下回去以后，就不要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以至于如果不竖起耳朵，甚至可能会听不到。
　　宁响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他刚发愁怎么打开话匣子呢，江城徽这就递梯子了。
　　莫非，这是老大准备和他掏心窝子的前兆？
　　他装模作样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小心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城徽这才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可是眼睛里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他平淡如水的说，就好像是在述说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我妈很早就死了，但是……那个男人还活着……”
　　江城徽用一种最冷淡的口吻，简单说了他的遭遇。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正面或者负面的情绪，就只是极其平淡的陈述。
　　“那个女人，她如果知道我的存在，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你们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他的眼睛一点点冷下来，就像是逐渐冻住的冰冷湖面。
　　冷寂，又危险。
　　宁响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一点震惊，愤怒，或者更夸张的情绪。
　　但是在冰山一样的江城徽面前，他又有点演不动。
　　江城徽的语气太漠然，丝毫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愤怒。
　　宁响想了一会，忽然很认真的问江城徽：“所以，你准备怎么对付那女人？”
　　江城徽一愣，冰层暂破，露出一点讥讽。
　　“怎么对付？她有钱有势，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江城徽的眼睛带着一种狠厉却刻骨的恨意，“等我活腻了，说不定带着刀子把那家一窝端了？”
　　宁响却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吓住。
　　他的发丝柔软，眼神清澈，皮肤白得发亮，这时候正一脸信任的看着江城徽：“不，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你会用自己更认可的方式，得到你想要的。”
　　江城徽忽然就觉得心头一紧。
　　他很想伸出手，紧紧的抱住这个青年。
　　把他揉进怀里，用力的贴着他的肌肤，感受他的呼吸和脉搏跳动的节律。
　　只可惜，自己没有这个资格，至少现在，还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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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惹火
　　江城徽干涩的笑起来：“哪有那么简单，我工地上的活说不定都已经丢了。”
　　宁响张口正想说什么，外卖到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去拿外卖，等到宁响离开，江城徽的视线才追过去，盯着空荡无人的门直直的看，脑子里的思绪依然纷乱复杂。
　　宁响则一边下楼，一边想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江城徽猜得确实不错，那个女人很快就会来找他的麻烦了。
　　不过因为心里有顾忌，她也不敢明面上做什么，只能让江城徽丢了工地上的活，顺便让工作室那边的事情也一起黄了，再找些小混混持续骚扰，仅此而已。
　　但也因为她这个举动，才给了江城徽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能说，时也命也。
　　宁响做为过来人自然觉得心态轻松前途光明，但是他也明白，对江城徽来说，现在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是怎么都轻松不起来的。
　　真的身处其中，他才深刻的感受到那种紧绷和不确定的感觉——哪怕他知道未来也一样。
　　他甚至因为生怕影响了未来，而更加战战兢兢。
　　宁响明明也知道，以江城徽的能力，不管遭遇什么样的困境，他最后肯定能够站起来。
　　他又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让江城徽成功的路上多出一些不确定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着那个女人自己把机会送上门。
　　只有时机到来，宁响才敢出手。
　　宁响提着外卖回来，站在门边上，努力露出一个开朗的笑，然后推门进去。
　　他随手打开灯，屋子里的昏暗便一扫而空。
　　江城徽依然半靠在病床上，面色沉沉。
　　宁响也不在意，手忙脚乱的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摆好，把热腾腾的粥端出来，还有两个煎饼和几个水煮蛋。
　　油汪汪的煎饼江城徽估计也吃不下，宁响就放到了自己面前，再把粥和水煮蛋递过去。
　　“趁热吃点吧，估计你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会傻乎乎的把白粥推到了江城徽面前。
　　江城徽没说话，也不动，只是盯着那碗莹白的粥看。
　　“那个……”宁响清了清喉咙，“我记得跟你说过吧，我亲妈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那时候我一岁都不到，连她的样子都不记得，”宁响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煎饼，“我爸倒是没丢下我，也有两个钱，但是娶的后妈特别不省心。”
　　江城徽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不喜欢我，虽然从来没表现出来，但我就是知道。”
　　“我小时候，五六岁吧，我也记不清了，”宁响看着那个油不拉几还支离破碎的煎饼，嫌弃的把它拨到了一边，“那次我也是生病，发烧了，半路醒来自己去厨房找水喝。”
　　他脸上原本那种万事轻松的欢喜劲终于彻底收了起来：“我看到我爸和后妈正高高兴兴的给我弟庆祝生日，就他们三个人，我那时候就知道，我没爸也没妈了。”
　　江城徽的神色越发柔和下来。
　　宁响却又脑袋一甩，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不过我也想得通，至少不愁钱花，要不是我那后妈想把我赶出去，让我变成穷光蛋，我才不在乎他们呢。”
　　他抬起头看向江城徽：“我现在就想狠狠的把我后妈踩下去，让她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城徽原本坚冰一样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你肯定可以的。”
　　“我也觉得，”宁响很不要脸的点头，“我觉得你也行。”
　　他唇角漂亮的弧度又回来了：“我觉得你肯定可以成功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其实是靠剧透，不过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江城徽自嘲的一笑，又沉默了。
　　他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喝了小半碗粥，半个鸡蛋白，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心里还是梗得难受，就像刚才对宁响说的那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绝望得近乎毫无希望。
　　但是这个人，却一如既往的相信着自己。
　　江城徽真想搞清楚，宁响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信心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他才是生在天上的那个，却对身处泥泞中的自己有一种盲目自信。
　　江城徽觉得，宁响对自己的信任实在是太盲目了，而且毫无理由。
　　盲目得……就像能直接看到未来。
　　江城徽苦笑着摇摇头，甩掉了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现在不敢闭上眼，一闭眼，好像又能看见母亲的森森白骨，还有那女人嚣张的尖笑上。
　　那笑声，已经在他的耳边回荡了十几年。
　　他知道，那女人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
　　城市的另一端，奢华的别墅里，一个模样美丽，只眼尾露出一丝刻薄气质的中年女人正坐在软椅上，冷漠的听下属汇报事情的处理情况。
　　她仪态端庄，穿着昂贵的高定套装，脚下踩着一看就根本走不了几步路的细尖高跟鞋，就算是坐着，也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她眼风扫过下属的模样，仿佛女王。
　　“我不想听你的估计和猜测，我要那个人彻底从我眼前消失。”她说，声音低沉，语调傲慢。
　　她的下属是一个同她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佝偻着背，一脸惶恐。
　　“可是现在不像以前，很多事情都不太好办……”
　　“这不是我要听到的，”女王说，微微抬起削尖的下颌，“你要么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再也不用在我面前出现。”
　　这个可怜的中年人只能连连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可怜兮兮的说：“请，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永远离开平城。”
　　“更好的选择是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她斜斜的看着自己保养完美的雪白手掌，“你必须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一个小杂种，呵。”
　　她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笑这个中年人，还是在笑自己。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心情都糟糕极了，而且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马上。
　　————
　　江城徽的这场高烧，反反复复延绵了好几天才渐渐好转。
　　他这辈子似乎都没有这么虚弱过。
　　全身无力，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宁响这时候正乖巧的坐在江城徽的床边上，手上拿着一条温热湿润的毛巾，卖力的给他擦拭身体。
　　一边擦，还一边偷偷感叹，这家伙脸长得好就算了，怎么身材也这么好。
　　江城徽没有健身的习惯，但也许是经历的关系，他的身材比刻意健身塑形过的更自然流畅，也更漂亮。
　　没有一丝肌肉过分凸起，但是每一道弧线都显现出饱满的力量感，实在叫人羡慕不已。
　　宁响一边卖力的擦着，一边幻想现在给江城徽擦身体的如果换成一个姑娘，估计口水都止不住了。
　　虽然他也是……
　　宁响很丢脸的用力吸溜了一下泛滥的口水，努力给自己找借口：他和妹子们流口水的原因可不一样，妹子们是馋这具身体，他单纯就是馋肌肉线条！
　　不过这时候，最难过的，其实是原本应该好好享受擦澡的江城徽。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宁响手上的毛巾每经过一处地方，那里就好像燃起了大火。
　　如果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的肌肤，更像是毫不负责的扔下了一连串炸雷。
　　“可以了！”江城徽终于忍受不了，出声喊停。
　　就连声音都是暗哑的。
　　“啊？”宁响还是迷迷糊糊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的看着江城徽：“我还没看够……啊不是，还没擦干净呢！”
　　大约只有心里完全没有杂念的人，才会坦坦荡荡的把这种心思都说出来。
　　江城徽紧紧的闭着眼，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咬牙切齿的说：“不用，已经擦干净了！”
　　边上，翘着二郎腿专心看戏的钱程不小心嗤笑出声。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一个疑惑而清澈，另一个却带着择人而噬的狠厉劲。
　　钱程马上乖乖举手投降：“我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再不走，他怀疑脑袋都要被老大打出包来了。
　　看着钱程心急火燎的跑了，宁响还奇怪：“我还想着让他帮忙呢，怎么就跑了。”
　　他又转过头，深沉的看着江城徽的腿部以下：“底下我一个人可不太好擦啊……”
　　江城徽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双腿，再也忍受不住，脸一下子爆红开来。
　　“不，不用！”他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强作镇静的模样，结结巴巴的说，“我又不是不能动了，我自己就可以，可以擦。”
　　“可是你要万一又摔一跤呢？”宁响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他今天给江城徽擦身子，就是因为江城徽不肯让护工帮他清理，昨天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厕所去洗，结果因为身体还太虚弱，重重的摔了一跤。
　　然后，江城徽连着宁响，都被那个一脸威严的老医生好好的训斥了一顿。
　　宁响没办法，这才决定亲自上场的。
　　“真的不用！”江城徽黑着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宁响的好意。
　　要真让他擦下头，江城徽担心……会露出什么丢脸的马脚。
　　无论怎么样都不行！
　　“哦，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宁响其实也没有那么坚持，闻言很配合的对江城徽叮嘱道。
　　宁响这辈子连着上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他觉得对他爸估计都没这份耐心。
　　虽然也请了护工，还有医生护士，但是这位大少爷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照顾人，就算偶尔搭把手还是手忙脚乱的。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宁响自己都觉得，江城徽要是到时候不多给他几份原始股，都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他还把这件事情认真的记在自己的小笔记本里，还着重标记出来，等到公司上市的时候，就可以小小的提一下当年的功劳。
　　真是太机智了！


第12章 小混混
　　总共住了五天院，主管江城徽病房那个小护士终于通知他们可以准备出院了。
　　她抬脸看了一眼江城徽，又看看宁响，遗憾的叹口气。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长得好看的怎么都喜欢同性。
　　她那点小心思没了，说话也不红脸了，只是带有点恋恋不舍的给了出院通知。
　　就算没指望，谁还不愿意多看几眼帅哥呢。
　　另一个其实长得也不错，只可惜看上去太嫩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小护士看在帅哥的份上，又多交代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手续很快办完，他们拎着个小包离开了医院。
　　就算出院，江城徽身上依然带着沉郁的气质，比以前还要寡言少语。
　　宁响也只能尽力当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他老老实实跟在江城徽后面，时不时尬聊两句，才让气氛没有那么沉闷。
　　两人经过停车场，江城徽本来准备直接离开，没想到宁响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我开车过来了，回去方便点。”
　　江城徽这才发现，原来宁响就是停在楼下那辆跑车的主人。
　　他在车子前头停了停，转头看了宁响一眼。
　　宁响却误会了，解释道：“这车是小了点，不过坐起来还算舒服。”
　　一百多万的小跑车，坐起来当然舒服。
　　江城徽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两个人本来就隔得天远地远的。
　　宁响哪知道江城徽这些小心思，开开心心的跳上车，一脚就轰开了油门，心里还挺美。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地位，毫无疑问已经彻底超过钱程，成为了江城徽的头号马仔！
　　毕竟，他跟江城徽可是交换过内心小秘密的。
　　钱程肯定拍马都够不上。
　　这么一想，真是美滋滋。
　　宁响开着小跑车，轰轰的就回到了租的房子里，原本还高高兴兴的，没想到又看见一脸倒霉相的钱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大，咱们的活丢了。”钱程一看到江城徽，就满脸委屈的说。
　　他说的可不是工地上的活。
　　那片工地早就已经重新开工了，但是江城徽和钱程都被开了，这倒是无所谓，他们本来也没指着这份工作赚钱。
　　钱程说的活丢了，说的是网上接的那个单子。
　　前不久他们刚接到一个大单子，做一个商业APP，设计原型和用户界面都做好了，代码也写到了一半，那边却突然撤单了。
　　半个多月的忙活一下子全打了水漂，怎么想怎么不爽。
　　江城徽这边是小设计室，总共只两个人，本来很少接这种复杂的APP开发，但是甲方之前就合作过好几次，好沟通，给钱也大方，江城徽才点头接下，预付款也就是意思意思收了点。
　　没想到，原本一直都合作愉快的甲方却忽然放了鸽子。
　　“原因？”江城徽微微皱起眉头问。
　　“那个……”钱程小心翼翼的看了江城徽一眼，“对方说是……有人施压，他们得罪不起，只能再找别的团队。”
　　果然，是那个女人出手了。
　　江城徽有一种终于靴子落地的感觉。
　　他冷笑一声，木着脸示意自己知道了，就直接进了屋。
　　钱程没得到解决办法，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宁响。
　　可惜宁响对此一窍不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摊手无奈。
　　“老大这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告白失败了？”他压低着气声问宁响，本来还想直接问是不是你拒绝了老大，又怂，怕被揍。
　　宁响一愣：“什么告白？老大有喜欢的人了？”
　　梦里头，江城徽未来虽然会变成平城最受欢迎的香饽饽，但是他在感情上就像是一个苦修士，一直到宁响的梦结束，也还是单身一人。
　　莫非，他是因为在出名之前被哪个没眼光的人给拒绝了，才变得清心寡欲，和尚一样？
　　宁响眼中顿时闪烁着八卦的精光：“来，详细说说，老大喜欢谁啊？”
　　……
　　钱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切，不想说就算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宁响只当钱程这个竞争对手藏私，反正那个未知的女人也不重要，毕竟她后面压根就没出现过。
　　“不是因为告白，”他抿着嘴，还是那副乖乖牌的模样，话里的意思却分明体现着，他知道的可比钱程多多了：“他家有点事，放心，麻烦很快就会过去的。”
　　到时候，钱程也跟着一起飞升，只需要躺着等金山银山掉到自己身上就行了。
　　宁响一想到梦里钱程那副潇洒的蠢样子，不由摇头叹息。
　　果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小子毕竟也是一起鸡犬升天的那只鸡，宁响还是决定对他稍微温柔一点——反正自己现在占据优势，一点不怵。
　　他伸出手，拍了拍比自己还要高大半个头的钱程肩膀：“不用担心，老大很快就会挺过去的，到时候，你争取努力跟上，别拖后腿就行了。”
　　等到宁响走了，钱程才嘁了一声：“当我不知道啊，老大是个孤儿，有什么家人。”
　　他转而又想，宁响可是一个富二代，难不成是因为这两个人谈恋爱，所以惹恼了宁响的家人才封杀老大的？
　　啧啧，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
　　宁响现在想做的，是尽可能让江城徽振作起来。
　　毕竟，只有关键人物重新振作，才是故事真正开始的时候。
　　但问题是，江城徽究竟是怎么走出心魔的呢……
　　梦里没有提，宁响也对此一无所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职尽责的当好后勤大总管，至少不能让江城徽饿着了冻着了。
　　没想到，面对他从老盛源提过来的美味佳肴，钱程成了最大的赢家。
　　短短两三天，这小子都整整胖了一圈了！
　　“我说你小子可真地道，是个好兄弟！”钱程一边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一边还不忘对着宁响伸出一根大拇指，“老盛源的东西可不好外带吧，没想到你竟然能直接提出来。”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有股份，”宁响简单解释，依然担忧的看着江城徽：“你还是多吃点吧，要不全被钱程那个吃货给吃完了。”
　　“怎么说的呢，”钱程可不高兴了，“我这不是担心浪费嘛，再说了，最好的菜我还给老大留着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彻底清了一个盘子。
　　比起生病之前，江城徽瘦了不少，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更带上了几分清寒的狠厉。
　　他的话越发少了，就算听着宁响担心的絮絮叨叨，也只是稍微扯动一下嘴角：“我没事，我就是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可以和那个女人对垒的资本。
　　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这个还算聪明的脑子。
　　但是这世界上聪明人多得是，他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之前的天真，江城徽就忍不住自嘲的笑。
　　他前所未有的质疑起自己，也质疑自己之前一直坚信的东西。
　　他有时候真想直接拿着一把刀，埋伏在那两个人经过的地方。
　　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但是不行。
　　江城徽忍不住又看向宁响。
　　这个人说，他相信自己。
　　或许，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相信自己的人了。
　　江城徽无论如何也不想他对自己失望。
　　“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果真，宁响马上看向他，眼睛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江城徽苦笑一声：“也许是继续试着搜集证据吧，还有赚钱，赚足够多的钱。”
　　虽然在那个女人的围追堵截之下，这一切看起来困难重重。
　　“你肯定没问题的！”宁响坚定的说道。
　　江城徽只是微微抽了一下唇角，没说话。
　　很显然，他经过之前的打击，心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宁响叹口气，又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
　　他那个梦糊里糊涂的，虽然知道大概剧情，但是其他细节全都被模糊处理，宁响尤其担心，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了剧情，影响到江城徽。
　　一想到这些叫人不安的事情，他忍不住又一口气吸光了杯子里的奶茶。
　　终于觉得好过一点了。
　　现在是下午，外头阴沉沉的，也没几个人。
　　宁响刚才在屋子里想得心烦，忍不住又出来买一杯奶茶宽宽肠胃。
　　他正懒懒散散的走着，忽然，旁边的小巷子里伸出了一双手，一下子把他给扯了进去。
　　宁响瞪大眼睛，又看到了那一撮绿毛。
　　这小混混怎么又来找茬了！
　　宁响也没多想，准备直接拿钱把这几个家伙打发走，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和他们纠缠。
　　但是绿毛他们显然另有打算。
　　这些家伙今天的样子看起来都凶横得多，脸上带着一种狐假虎威的得意样子，一下子把宁响推到了墙角。
　　然后几个人一下子围上来，也不说话，直接先往宁响的脸上揍了一拳。
　　宁响虽然不会打架，但是被他爸操练得身手灵活，瞬间就躲过了这一拳。
　　“干什么，你们不想要钱了？”他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
　　宁响在江城徽面前虽然装怂卖乖的，但是本质上毕竟还是个纨绔少爷，哪有乖乖被小混混打的道理。
　　绿毛先是被宁响灵活的身手吓了一跳，但是看看这小子弱鸡一样的身材，又放下心来，朝着他啐了一口：“你TM当老子是傻子，上回差点上了你的当了。”
　　宁响微微眯起眼睛，防备的盯着绿毛看。
　　果不其然，这家伙又抡起拳头，重重的朝着宁响砸过来。
　　边上还有几个人围着，宁响顺手就扯着一个人的衣服，让他当了自己的挡箭牌，自己则趁着混乱的空挡，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他的脸还是又甜又乖的模样，躲避的功夫却炉火纯青，脚下好像抹了油，怎么都逮不住。
　　绿毛那几个人被气得哇哇大叫，什么都不管了，紧紧跟在他后头，发誓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宁响脚下不停，嘴上还毫不留情，把当年对付他老爹的嘴炮功夫一点不吝啬的拿了出来，更把这几个小混混气得哇哇大叫。
　　他转动着眼珠子，直直的就往老房子的方向跑，一边把动静闹得更大。
　　这时候，江城徽正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房间的窗帘都拉了起来，没有开灯，屋子里显得阴沉沉的，只有一台电脑还开着，闪烁的字符一排一排跳动着，映在江城徽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阵的喧闹。
　　声音过耳不过脑，他依然没有反应，只是随手敲打了两下键盘。
　　又是一阵叫骂声。
　　这一片小混混不少，敲诈勒索时有发生，以前江城徽看不过眼还会管管，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个心情。
　　直到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他的脊背忽然一直。
　　江城徽转过头，再一次捕捉到了那个微弱但是熟悉的声音。
　　他飞快的走到窗前，掀开窗帘，果不其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几个小混混团团围住。
　　江城徽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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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起风
　　宁响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有点倒霉。
　　他自问腿脚灵活，后头那群家伙根本挨不上边，却不知道哪个混蛋随手乱丢垃圾，害他踩到一个塑料袋，被绊了一下。
　　他打了一个踉跄才维持住平衡，后头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已经逼到跟前，一拳到肉，打得宁响脸上生疼。
　　他被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前还闪了几颗金星。
　　小少爷从小到大，也就梦里遭受过一回类似的羞辱！
　　心里怒火高涨，他脸上的笑反而更加明显。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划着秋后算账的时候。
　　正当宁响准备拼着被打两拳，转身先站起来的时候，身后，一个黑影迅速靠近，然后挥舞着拳头，朝这一群小混混狠狠砸过去。
　　计划中的救星终于出现，就是这出场的模样，神勇得出乎意料！
　　宁响甚至都忘记爬起来，就呆呆的坐在地上，看江城徽英雄救美。
　　他都不知道，这人竟然这么擅长打架的。
　　也难怪之前，那群小混混一看到他就跑了。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是绿毛那几个追红了眼，还是有其他原因，他们只有一瞬间的慌乱，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壮起胆子，嗷嗷叫着一股脑向江城徽冲了过来。
　　很遗憾，全是送菜的。
　　绿毛那几个刚才还对着宁响大呼小叫的家伙，一分钟不到，就都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宁响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地上呢。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感觉就像是看了一部紧张刺激的动作大片，对江城徽的崇拜之情如海边观潮，一浪高过一浪。
　　不愧是主角，连打架的技术都这么高。
　　他刚想开口道谢，却发现江城徽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就算对方都已经倒下去也不管，依然挥舞着拳头，对着地上的人狠狠的砸过去。
　　这可不行，会出人命的！
　　他不心疼那些混混，却担心江城徽惹上麻烦。
　　宁响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也不管江城徽会不会打昏了头，连着他一起揍，闷着头就死死的抱住了江城徽的腰。
　　“别打了，当心别人借机搞事情！”他用尽全力的大声喊道。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江城徽原本发红的眼睛，终于显出一丝清明。
　　他的脑子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刚才用力挥舞着拳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如果不竭尽全力去撕咬，就可能活不下去的日子。
　　但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骤然失去心爱的母亲，只能偷偷哭泣的孩子了。
　　宁响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还在吧嗒吧嗒的说着话，声音又软又怂，带着一股子可怜兮兮，又用力强撑的劲头。
　　江城徽轻轻的闭起眼，认真听着宁响说话。
　　那些声音，一字一句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又拱进了他的心窝里。
　　原来的愤懑全都被他一拳一拳打了出去，现在，他的心里很安静，脑子也前所未有的冷静。
　　更何况，还有这个人，站在他身后。
　　江城徽没忍住，轻轻握住宁响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就算是用力攥紧的时候，宁响的手也柔润细腻，不像自己，粗糙得像砂纸。
　　他慢慢松开手，把青筋毕现的双手垂在两侧，才轻轻对身后的人说：“我没事了……谢谢。”
　　宁响先是睁开半只眼，警惕的往上瞅了瞅，感觉危机解除，才松开紧紧抱住江城徽的手，嘿嘿傻笑：“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过来，我今天怕都会破相了。”
　　一想到这个，宁响又恶狠狠的瞪了地上那几个混混一眼。
　　就算江城徽已经帮他出了一口气，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个家伙的！
　　更何况，宁响还有另一个怀疑。
　　他又对江城徽说：“我总觉得这几个人背后有人指使，先问问那个领头的。”
　　他指着那个绿毛说。
　　工作日下午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但是依然有几个闲人在围观这场街头斗殴，也不知道有没有报警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宁响蹲在绿毛面前，先是泄愤一样狠狠的戳了一下这小子的脸，然后试图耍帅的一把想要提起他的领子。
　　失……失败了……
　　宁响手上的力气太小，才提到一半，绿毛的脑袋又一下子砸到了地上，咣的一声响，看着就疼。
　　原本装晕的绿毛龇牙咧嘴的抬起头，外强中干的瞪了宁响一眼：“干什么！”
　　他不敢再和江城徽打，但是吓唬吓唬这个白嫩的小少爷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这个脸上笑吟吟的小少爷下手却特别的毒，一下戳到他肺管子上，一阵一阵的窒息感，比刚才江城徽揍出来的拳头还要可怕。
　　“哎哟哟小祖宗！”绿毛忍不住惨叫起来，“别戳了，要出人命了。”
　　“放心，我有经验，出不了事，”宁响还是笑呵呵的，“不过你要回答得叫我满意，还能少受点罪。”
　　绿毛眼睛飞溜溜的直转，嘴上还硬：“我们就是想弄几个钱，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响笑得更天真了：“这话，你要不要跟宋哥去说说？”
　　宋哥是这条街上的混混头子，跟宁响有点交情。
　　宁响早就打过招呼，如果真是那女人通过宋哥找江城徽的麻烦，他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
　　但是如果就是这几个家伙想要捞偏门，宁响确定，宋哥会很乐意出手料理不服管教还不老实上供的小弟。
　　绿毛果真脸一下子白了：“大哥，大少爷，我是真不知道您还认识宋哥的！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宁响轻蔑的哼了一声，“说吧，你是想跟我说，还是去跟宋哥说。”
　　然后，绿毛马上就自动自觉，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代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背后真是有人给了钱的。
　　据绿毛说，昨天有人找到他们，拿钱让他们找江城徽的麻烦。
　　绿毛虽然是这群人里的头目，其实就是一个小混混，看钱办事，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既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人给的钱，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他唯一印象深刻的，也只有对方在打听江城徽的时候，他无意中提过的那个好欺负的小白脸。
　　然后就被一阵嘲笑，说他差点上套了。
　　所以才有今天，绿毛气势汹汹的过来蹲点，想要狠狠教训宁响一番的事情。
　　“要知道这家伙这么能打，我们才不会傻傻的冲过来呢。”绿毛一阵唉声叹气，看上去一脸倒霉相。
　　虽然绿毛一问三不知，宁响和江城徽却都心里清楚，就是那个女人在后头捣的鬼。
　　说不定也有江城徽血缘上的父亲在里头惨了一脚。
　　宁响忍不住同情的看了江城徽一眼。
　　这个人原本的阴霾却一扫而空，只剩下冷如磐石的眼睛。
　　果然，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宁响转过头，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另一边，永远都晚来一步的警察也终于出场了。
　　宁响这边有不少证人，都可以证明他是被追打的一方，江城徽则是属于见义勇为，那几个混混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也没有其他问题，警察就只是警告一顿，驱散了事。
　　这事儿，表面上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江城徽的精神却一下子振作起来，他直接打电话，把还窝在床上的钱程叫了下来。
　　“我们自己做！”他对钱程说。
　　“啊？”钱程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那个APP，就用我最开始的方案，我们自己搞。”他飞快的打开电脑，运指如飞。
　　“那个……你不是说那个太前卫了，甲方肯定不会通过嘛！”钱程还是呆呆的。
　　上个月刚接到活以后，江城徽很快做出了一版设计，但是他自己琢磨了一遍，感觉完全不符合甲方传过来的需求，就收了起来没给出去。
　　“所以我们自己做！”江城徽的眼睛极亮，自信和魄力好像一下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接不到单，我们就自己创业，”他飞快的调出了存在电脑里的方案设计，“这个或许不符合甲方的要求，但是我相信，会有市场的！”
　　既然前面的路被堵死了，那就重新破开一条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好像蝴蝶一样飞舞，只留下几乎看不清楚的残影。
　　对此一窍不通的宁响，安静的站在他们后面，用一种像是在欣赏交响乐的心情，听着键盘的敲击声。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谁能想象到，一款将火爆很多年的软件，就是靠两个程序员，在这间普通的民房里，搭建出了最初的雏形呢？
　　啊不对，现在变成三个人了，虽然宁响顶多只能算后勤。
　　他笑得更加欢了。
　　晚上，宁响回了自己屋以后，他内心的汹涌澎湃依然久久无法平息。
　　那是感觉自己正站在大浪面前的紧张和战栗。
　　或者像是一头站在还没有起风的口子上，等着风来的猪。
　　他已经清晰的听见，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而他，是唯一清楚未来的那个人。
　　宁响傻呵呵的笑，依然坐不住，他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安耐不住激动，抽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在上头端端正正写上了两个字：“碰撞”。
　　就像是凯撒开始了他的征服，很快，整个世界都会开始讨论江城徽的名字。
　　但是谁又能想象，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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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笔投资
　　“新APP的名字？”江城徽凝神想了想。
　　“是啊，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软件，总得起个听上去就很牛逼的名字吧！”钱程晃悠着腿，吃着内务大总管宁响提供的新鲜水果，问老大。
　　宁响也像只小狗一样蹲在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江城徽的眼睛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
　　就算在昏暗的机房里，宁响的皮肤依然是一片莹白，头发毛茸茸的蓬松起来，总叫人想要去揉一把。
　　江城徽轻轻的搓了一下指尖，才调转了头，看向屏幕。
　　他脑子里想的，却还是那天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的感觉。
　　心脏也跟着悄悄的撞了一下。
　　“碰撞，”他说，“就叫碰撞。”
　　江城徽就此定下了新APP的名字。
　　果真就是这个！
　　宁响蹲守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他在梦里就如雷贯耳的名字。
　　这个APP，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才蛮横出场，就把挡在它面前的所有对手都撞得溃不成军。
　　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期待得搓手。
　　“老大，这个名字的灵感是什么？”宁响忍不住问道。
　　他心里已经开始规划，等到江城徽发达以后，他还可以专门写一本回忆录拍大佬的马屁，书的开头，就可以从“碰撞”这个名字的来由开始写。
　　没想到，他原本期待着一句凯撒式的征服语录，江城徽的脸上却突兀的飞出一点红色，然后掉转头，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就是随口取的。”
　　宁响才不相信。
　　虽然现在光线暗淡，但是他可以对天发誓，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未来大佬的脸红了。
　　难道是触碰到什么私密的话题了……宁响飞快的看一眼边上还在胡吃海塞的钱程。
　　这家伙吃了他那么多东西，却什么也不肯说，实在不够义气！
　　他不明情况，也不敢随意趟江城徽的雷区，马上明智的转移话题：“那老大，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只管说！”
　　他拍着小胸脯，誓言要做好内务大总管的工作。
　　钱程搭腔：“只要保证伙食就行了，要是每天都有这个水平的三餐，我就可以坚持下去！”
　　现在工作室的资金虽然还能维持，但是已经开始紧张起来，钱程心里也清楚。
　　“你放心，饿不着你，”宁响嫌弃的对钱程说，又马上狗腿的看向江城徽，“老大，有什么想吃的你尽管吩咐，我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我吃东西不挑。”江城徽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手指敲击键盘的频率却更高了。
　　————
　　他们在做的APP是一款社交软件，主打的功能是便捷的上传和分享图片。
　　“老大，现在UU是社交网站的绝对霸主，咱们的这个能吸引到投资吗？”钱程不确定的问。
　　前年，米国的橘子公司刚推出了全新的智能手机和自带系统，随后，另一个开源的手机系统平卓也和众多手机大厂合作，开发了有针对性的新款智能手机，一时间，手机厂商风云变幻，各大软件公司纷纷发力，试水手机端市场，不少小的设计室也能跟着捞到一口肉吃。
　　江城徽就是在这个风口子上入的行。
　　他没有学历也没有人脉，最初是从网吧接活，后来靠着熟人的口口推荐，逐渐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毕竟他效率高，完成度也好，报价还便宜，一时间也积攒了不少客户。
　　但是在国内，软件市场还不够成熟，几家大型软件公司就是一言堂，小工作室几乎全要仰仗大公司的鼻息过活。
　　很不巧，江城徽的仇人正好是一家大型软件公司的独董，虽然平时不太管事，但是捏死一个小工作室，让他再也接不到活，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她能拦住外包，却拦不住江城徽自己创业。
　　开发一款新的APP，在大多数人眼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刚开始起风的新机遇面前。
　　刚刚兴起的行业，人才不足是很常见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没什么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成熟的团队更是千金难求的宝藏。
　　像江城徽这种，纯粹靠着在国内国外的论坛自学成才的草根如今还很少见，也位于行业鄙视链的最底层。
　　虽然以江城徽的水平，想要在这行大厂找一份收入还不错的工作，难度不大，毕竟现在这行实在是太缺人了。
　　当然，那是在他还没有暴露身份之前。
　　现在，除了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他压根不会奢求敌人的善心大发，还能赏他一口吃的。
　　毕竟，荒原上的野兽只能靠自己去撕咬抢夺——或者曝尸荒野。
　　江城徽自己并不在乎这些，毕竟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只是担心宁响。
　　这个人就像一只从温室里跑出来的白兔子，一脸天真，无忧无虑。
　　“我相信老大肯定能成功的，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大口吃肉就行了。”他时常一脸天真却装作语重心长的教育钱程。
　　钱程这家伙反正只要有得吃就行，这时候正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力点头。
　　虽然宁响说的话，他估计一句都没听进去。
　　江城徽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其实很感激宁响的出现。
　　要不是有他在，他们绝对会遇见更多的麻烦。
　　至少吃饭这方面，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真是一点都不用操心。
　　但是，江城徽也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宁响现在都是掏他自己的钱出来请客，一天两天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就算他不说，江城徽也不能接受。
　　他轻轻的摸着母亲留下来的小盒子。
　　这是她当年留下的唯一遗物。
　　但是……
　　就在这时候，宁响又一脸笑，高高兴兴的靠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盒子。
　　还好赶得及。
　　宁响的梦里，早期江城徽为了撑过这段最困难的时候，被迫卖掉了母亲的遗物，等他发迹以后，为了把那些东西买回来，他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甚至还和一个神秘女子有过一段纠葛，不过最后，那女人依然没有攻破江城徽的心房，只能成为一个过客。
　　这种不重要的支线砍了也就砍了。宁响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决定搞掉江城徽这段桃花。
　　毕竟他宁响又不是没钱，要是还让江城徽砸锅卖铁的凑钱，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富二代拍着自己的小荷包，一脸得意。
　　“老大，我想跟你入股！”他拿着一张卡直接递给江城徽，“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的份子钱。”
　　江城徽一愣。
　　他低头看一眼那张卡，又看看宁响。
　　这人依然笑得天真浪漫，就算自己有其他想法，江城徽也依然觉得，他清晰的闻到了一股独属于冤大头的气息。
　　羊很肥，速来。
　　“但是……”江城徽刚想说话。
　　“老大，我真的很看好你这个项目，”冤大头还用力的伸长了脖子，一脸乖乖等宰的模样，“但是我没有技术，只能用钱换股份了，你就给我个10%就成，你的技术值这么多钱！”
　　宁响其实是比着钱程说的，那小子算是工作室的员工，也有5%的股份，他总不能比那家伙低。
　　更何况，一百万换10%的原始股份，几年后就能变成好几个亿，就算不是为了抱大佬的后腿，这么好的投资机会他也打死不能放过啊！
　　一想到日后堆成山的钞票，宁响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没想到，江城徽却摇头：“不行。”
　　宁响的笑容依旧充满了狗腿子气，可怜巴巴的讨价还价：“那再少一点也行，我不介意的。”
　　反正他只要比钱程那小子多就行了，毕竟这样才能证明，他才是江城徽的头号小弟！
　　“不，是太低了，”江城徽依然摇头，“我的技术值不了这么多钱，至少现在还值不了，你40%，我55%，钱程5%。”
　　宁响的笑容终于定格在脸上。
　　40%……？
　　就算以后引入投资稀释原始股，那也是好几十个亿的估值啊！毕竟，“碰撞”未来可是一个市值几千亿的庞然大物，市场上最受瞩目的高科技明星企业！
　　更重要的是，这不就意味着，他已经从大佬的狗腿小弟，变成了重要的合作者？
　　宁响受宠若惊，然后咧出一个傻笑：“不行不行，老大，这也太多了，我觉得自己顶多能拿20%，不行不行，还是多了，15%就很满意了。”
　　他的笑容还是傻乎乎的，看着真的就像是一只软兔子，这时候正毫无防备的露出柔软的腹部，一边还好奇的问兔子好不好吃。
　　江城徽心里的那条毒蛇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恨不得把这只兔子一口生吞下肚。
　　他强压下那股油然而生的邪念：“20%也意味着500万的估值，虽然我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但是现在，它顶多也就值200万，40%已经是低了，只是我需要保证对项目的绝对控制权。”
　　他试图用更理智和冰冷的数字，狼狈的拉开和宁响之间的距离。
　　这个看上去如同天真少年的青年，依然露出了全然信赖的笑容，用力的点点头。
　　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宁响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江城徽的眼神越发黯沉，里头积聚的情绪也渐渐累积，向内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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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使投资人
　　前期工作进展得非常快。
　　关于这款产品的定位和需求，江城徽早就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在最初那个版本上稍微修改，很快就出了详细方案。
　　然后是注册域名，设计Logo，还有第一版UI界面，也就是APP的页面设计和交互设计。
　　江城徽和钱程两个都有美术和设计功底，原本UI设计师的活也由他们自己内部解决，这样又省了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江城徽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他心目中的程序交互页面。
　　简单，高效，可扩展性强。
　　这是他最看重的三点。
　　简单意味着用户好上手，更容易接受这个新产品。
　　高效意味着它的存在真真正正能够满足用户的需求，提高新用户的留存率。
　　可扩展性强，则藏着江城徽自己的野心。
　　但是这听上去简简单单的三个要求，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一遍遍修改，打磨。
　　钱程已经完全被磨得没了脾气。
　　他学了十几年绘画，原本的梦想是当一个设计师，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一只程序猿，还是那种天天被老板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怜虫。
　　要不是看在那5%的原始股份，还有宁响兢兢业业提供各种美味佳肴的份上，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钱程忿忿不平的抱着盒子，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坚果。
　　“老大，我真的已经觉得足够好了！”他对着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页面说。
　　页面清爽，工具栏简洁清晰，还有便捷的插件功能，这对一个只有两个人——不对，三个人的小团队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了。
　　“不行，还是不够。”江城徽对着这套已经调整过无数遍的界面设计，依然摇头。
　　虽然他一时也挑不出毛病，但是潜意识告诉他，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他移动着鼠标，一遍遍的快速闪过所有的素材，最后停在了开屏上。
　　任何一个APP打开的时候，都会有一段启动界面，这个开屏有些用来投放广告，有些则展现产品的Logo或者核心广告语，从而加深记忆，迅速拉近APP和用户之间的距离。
　　“碰撞”选择的是后者，用的是一张快速闪过的图片，画面上看起来简单的线和点其实都经过精心设计，就像是汇聚在一起的数据洪流，而每个人，不过是这股洪流中的一个小点。
　　开屏画面的设计感很强，但是很显然，并没有拉开和其他产品的差距。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过场，懂行的人或许会夸两句，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只是一张见过就忘的图片而已。
　　用户拿起手机，打开APP，也就意味着他把自己生命中一段很重要的时间和这个APP连接了起来。
　　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现在差的，就是激发用户对这个新世界的感兴趣，至少不会因为稍显复杂的新用户注册，而彻底放弃这个程序。
　　这是任何一个新APP都必须解决的问题。
　　江城徽之前选择的解决方法，是聚焦。
　　跳过了冗长的新用户指导，让界面尽可能的简单直接，就算是一个不会用手机的老人，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开始使用。
　　但是即便如此，依然不够。
　　宁响站在旁边，也非常认真的想要帮忙挑错。
　　他是一个外行，既不懂美术设计，对于程序和UI也一无所知。
　　但是，他见过未来的“碰撞”。
　　虽然只是梦里的惊鸿一瞥，但看起来，确实和这一版有点不同。
　　可是他见到，已经是经过了好几次战略调整以后，渐渐成熟的软件。
　　如果自己冒然说出已经成熟的建议，会不会反而打乱了历史进程？
　　宁响时时刻刻都有类似的不安。
　　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又生怕改变了江城徽的未来。
　　这里头的微妙差异实在不太好把握。
　　他左思右想，最后终于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建议：“是不是……还差一种……结成契约的仪式感？”
　　他尽量模糊的说道。
　　江城徽手一推，转椅就转向宁响。
　　宁响马上无辜的举起双手：“我就是乱说的，不用理我。”
　　“就是这个！”江城徽握起拳头砸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他们就是差那个关键的仪式性动作。
　　就像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或者是缔结长久关系的婚礼仪式。
　　人类天生就是仪式性的生物，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更虚幻的网络上。
　　或者说，正因为虚幻，所以他们更需要一点小小的仪式来强化真实感。
　　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江城徽和钱程再一次陷入了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里。
　　要不是定时被宁响抓着吃饭，说不定江城徽连三餐都不需要了。
　　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彻底的狂热之中，就算现在还寂寂无名，也坚信自己的成果能彻底改变世界。
　　有这种气质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哪怕作为一个外行人，宁响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狂热的气氛，更不用提钱程了。
　　这人终于不再心心念念只想着美食，而是同样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他们似乎在共同创作着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第一版前端APP终于被几个人没日没夜的肝了出来。
　　手机桌面上，那个简单勾画的几何形Logo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宁响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亲妈眼，看自己的孩子总格外漂亮的关系。
　　宁响是亲眼看着这个新生儿呱呱坠地的。
　　虽然它还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虽然还有更多的细节需要完善优化，但是宁响可以确定，它肯定能成功——就算他不知道未来，也能够确定。
　　钱程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有江城徽，依然维持着那副高冷的模样，提醒两人：“现在才是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在这段时间，APP的域名和许可证也成功申请了下来——因为担心有人从中作梗，用的是宁响的名字。
　　宁响现在是江城徽工作室的财务总监——目前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投喂另外两只的一日三餐，顺便买些必须的工具。
　　比如两台全新的橘子手机，和市面上常见的几十台不同品牌的平卓手机。
　　他们人手不够，第一版前端APP选择对接平卓系统的端口。
　　按照通常的操作，哪怕大型的软件公司，这时候也更倾向于直接开发后台程序，先简单的推广上架，观察增长趋势，如果有潜力，才考虑追加投资或者下一步融资，接着做更多的调试，还有另一个端口的前端开发和后续运营。
　　可是看到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钱程有点懵逼：“老大，咱们马上就做橘子端口的前台？”
　　他还以为江城徽会选择等软件上架以后，看口碑再考虑橘子端的开发呢。
　　“我们这是社交软件，如果连两个端口都不能打通，就天然矮了一截。”江城徽说，也顺便向宁响这个投资人解释。
　　不过，这个天使投资人真的像天使一样，除了投喂和用力点头助威，什么事都不多插手。
　　钱程觉得老大的运气真是不错，莫名其妙得了个贤内助也就罢了，还是个有钱人。
　　要不然，老大怎么敢轻易就挑战，通常只有几十个人的大团队才敢于挑战的项目呢！
　　任何一个业内听到他们的计划，估计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候，若干年后渐渐成熟的套壳APP业务还没有出现，APP市场也没有迎来爆发的井喷期。
　　现在在应用市场上架推出的都是原生APP，所有的功能和设计都只能靠程序员一条一条写，还需要针对不同型号的手机参数做大量调试。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橘子公司对系统内置的软件总会毫不留情的割下一大块肉，依然有很多公司更愿意做对接橘子端口的应用。
　　毕竟，使用平卓系统的手机品牌众多，而且不同型号的手机全都要单独调试，相比之下，封闭系统内几款橘子手机的调试工作，就显得太简单了。
　　但是现在，江城徽却毫不犹豫的只凭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只能负责后勤——就想挑战传统用大量的程序员才能堆出来的活。
　　现在的手机软件领域，绝对的王者依然是大型的软件开发公司，一般的小工作室想要吃肉，多半对准更简单也更容易出成果的手机端游戏和简单的应用工具市场。
　　江城徽现在想要挑战的，却是通常被大公司和巨头垄断的社交软件领域。
　　在这个领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成为彻底吞噬全部市场的巨鳄，要么被巨鳄咬死，或者被收购。
　　对小公司来说，收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也是钱程一直以来梦想的完美落幕。
　　亲手打造的软件被巨头看中，然后拿到一大笔钱，舒舒服服的退休享受人生——这就是无数程序猿的最高梦想。
　　再多的事情，钱程可不敢想。
　　两个人做一个原生app出来就已经够夸张了，钱程真不觉得他们这款试水的程序能掀起什么水花。
　　顶多也就是在天使轮的时候骗点冤大头的投资？
　　啊不对，冤大头早就已经出现了，他们现在可是拿到了百万投资的项目，天然和一般的小项目就拉开了距离。
　　虽然产品都还没有正式研发出来。
　　钱程偷偷的看一眼宁响，觉得这小子还真像一个天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兜里还不差钱那种天使。
　　傻乎乎的，可惜已经被老大装在兜里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岔路口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门 10瓶；萌萌不是柠檬精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一盆狗血
　　钱程，甚至是江城徽，对这款程序的信心或许都远不如宁响。
　　眼看着梦里的未来一步步逼近，宁响甚至有一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边找麻烦的家伙暂时销声匿迹，开发和调试的过程顺利得有如神助，眼看着就能够顺利开始试运营，顺便做更大范围的调试了。
　　然后，宁响又被绿毛堵了。
　　也不能说是堵，自从被宋哥真的敲打了一番，这个小混混就对宁响俯首帖耳，表现出强烈想要和他混的意愿。
　　宁响这个一心一意抱大腿的狗腿子，终于也感受到成为其他人眼中大腿的快落了。
　　只可惜，他又不是道上混的，收这种小弟做什么。
　　几次三番拒绝以后，没想到这小子又找上门来，而且开门见上，一上来就先说了一件叫宁响很感兴趣的事情。
　　“老大，那次那个人又联系我了，”绿毛直接切入正题，“这次是想要我去充场面。”
　　宁响挑了一下眉。
　　有点意思。
　　看宁响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绿毛汇报得更起劲了：“我听说是找来一个漂亮的站台女，让她去勾引江城徽，那人安排我和我手底下几个人装成骚扰那女人的模样，然后诱使江城徽英雄救美。”
　　……这狗血又俗套的套路。
　　宁响感叹，那些人也太没有想象力了吧！
　　不过这剧情，他梦里还真见过。
　　这出狗血的美人计，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纯粹的送人头大会。
　　更重要的是，那美女还附带了一个高级小弟，再一次为江城徽的成功添砖加瓦，即将立下赫赫战功。
　　一想到这事，宁响就忍不住乐。
　　那绿毛自觉贡献了一条重要的信息，脸上的笑也更狗腿了。
　　宁响看了这家伙一眼。
　　“我不是道上混的，也没什么好机会给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他奇怪的问绿毛。
　　绿毛嬉皮笑脸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羞涩的模样。
　　这时候宁响才注意到，这个夸张的洗剪吹也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还算眉清目秀，而且说不定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
　　“我也不能混一辈子啊，”绿毛揉着鼻子笑，“我觉得跟着老大你混，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宁响忍不住就笑起来：“我爸都没这个信心。”
　　绿毛依然傻咧咧的笑。
　　看着那模样，宁响竟然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不对不对，他可没有这么惨不忍睹的品味！
　　宁响对绿毛的态度终于稍微和缓了一点，他抽了一叠钱给绿毛：“你继续按照他们安排的做，那边的钱照拿，我这边也有钱给你。”
　　绿毛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瞬间就领会了宁响的意思，高高兴兴的连连诶了几声，就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跑了。
　　宁响随手收了一个小马仔，嘴上虽然嫌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直到他又接到了他老爸的电话。
　　老头子在电话里头还是那副中气十足的模样，一开口就是暴躁的大嗓门：“听说你新的创业项目是网络软件？你要是真想做这个，不如回来和你弟弟一起做，毕竟他可是从米国回来的，学的都是最新的技术！”
　　“你那个草台班子，我看就是浪费钱的玩意。”老头子对宁响这些日子的成果，下了粗暴的定论。
　　宁响抽了一下嘴角，然后试探性的问老头子：“爸，公司里给宁远的项目立项了？投资多少钱？”
　　“初期一千万，后续再看进度追加。”老头子也不在乎宁响打探那边的进展，毕竟在他看来，两者的区别近乎于航空母舰对垒小渔船。
　　“你弟的项目是我亲自审核的，很不错，”老头子在电话那边满意的说，“你要是真想进这行，不如回来，总比你在外头胡闹强得多。”
　　宁响终于忍不住说：“爸，你连电脑都不知道开，怎么看出宁远的计划靠谱了？”
　　“放屁！”老头子被捻了虎须，又是一个炸雷，“老子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眼光还不如你了？再说了，你弟带回来的可是最新的经验，那边一个收购都是几十亿起步，你懂什么！”
　　宁响只能乖乖点头认错，最后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爸，你还是要派信得过的人去盯着，毕竟宁远再厉害，这也是第一次做生意。”
　　“这个不用担心，有你妈盯着。”老头子信心满满的说。
　　就是有她盯着，才不放心的啊！
　　宁响张嘴想继续劝，最终还是忍住了。
　　后妈很早以前就进了老头子的公司帮忙，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也觉得那人能力不错，而且非常兢兢业业。
　　事实上，宁响甚至还怀疑，老头子的死也和她有关。
　　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老头子也不会信自己。
　　还有一年……宁响在心里头默默算着时间。
　　“你回不回来？”老头子还不耐烦了，“你要是真想往信息产业这边发展，就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小公司上头，你们兄弟两个一起把宁家做大，不比什么都好？”
　　他还觉得宁响是心里有梗，才不愿意帮弟弟的忙，甚至选了一个草台班子来跟宁远争。
　　偏偏，那个草台班子里还有人得罪了行业大佬。
　　宁响在外头做的事情，还是宁老爷子一个朋友告诉他的。
　　那个朋友又是转达某位互联网行业大佬的意思。
　　对方的意思是，宁响有个下属得罪了某人，所以大佬传过话来，希望宁响对那个项目撤资，顺便把那人也开了。
　　宁老爷子是个暴脾气，最恨这些兜兜转转的事情，但是他两个儿子如今都在这个行业里头，又不觉多了份担心。
　　宁远倒永远都是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只觉得国内不过一团散沙，毫无威胁。
　　他妈倒是显得忧心忡忡的，又劝着老爷子赶快把宁响拉回来。
　　“宁响这是在做什么！和他弟弟明面上唱对台戏？还不是丢您的脸！”宁响的后妈叹气，“这下好了，又得罪了没必要得罪的人，他这创业还不如不要搞的好！”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擦眼睛：“老爷子，我这个身份真是什么都不好说，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又得罪人，毕竟我不是他的亲妈……”
　　说着说着，又是两行清泪。
　　宁老爷子忙安慰妻子：“别担心，我去骂他就是了，这小兔崽子也确实是欠骂！”
　　这才有了之前那通电话。
　　宁响好一通保证，才勉强稳住老爷子。
　　其实就算老爷子不同意也无所谓，他手里的钱都是他亲妈留下来的，老头子也管不了。
　　宁响只是不愿意和老爷子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免得等他准备充分掀开后妈面具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
　　这个固执的老古董！宁响忍不住叹口气，他知道，就算以后自己成功了，要想改变这老顽固的想法还要花好大一番力气呢！
　　只希望那女人能自己露出更多马脚来。
　　听到宁响叹气的声音，钱程好奇的转过头：“你是担心咱们的程序？放心，老大的进度都快的要直接飞起来了，很快就能推出了。”
　　“不是，我不担心你们这边。”宁响摇摇头。
　　三个人里，对这款程序最有信心的大约就是宁响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考虑拉新投资入局了？”他看向江城徽。
　　一般的创业项目拉投资，除了吹高估值，还有一个重要的考量就是资源和人脉。
　　宁响是个小富翁，就算把前期所需要的钱都自己掏了，也轻轻松松。
　　问题在于，他缺少重要的推广资源。
　　这可是一款社交软件。
　　要是真的呆呆等着客户一个个自己找上门，那完全就是在等死。
　　关于未来的那个梦里，宁响记得，江城徽初期也走了一段弯路。
　　江城徽开始的定位其实没有问题，对准的就是最活跃，对新产品接受度也最高的学生群体。
　　但是他刚开始想要开拓的是中学生市场。
　　这可能跟他的出身有关系，毕竟江城徽就是在网吧里自学成才的。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刚好又因为美人计送来一个新小弟，然后迅速把目标客户正式对准了大学生们，即便如此，也还是走个一段非常艰难的初创期，一直到遇见了那位关键先生。
　　对了，说起来，江城徽的第一朵桃花也该开了！
　　宁响捂着嘴，幸灾乐祸的偷看旁边看起来英俊而冷漠的男主角。
　　“怎么？”江城徽察觉到宁响奇怪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宁响咧开了一抹笑，“我就是觉得很快会有好事发生。”
　　“最好的事情就是调试顺利，新产品上线！”钱程马上跟着在旁边嚎了一句。
　　“专心工作。”江城徽又掉转头对着屏幕，冷冷的说，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却更加轻盈。
　　又过了一会，宁响终于安耐不住，撺掇道：“老大，咱们都好几天没有出去吃过了，今天去开开荤怎么样？”
　　江城徽还没有开口呢，吃货钱程就已经欢呼起来。
　　江城徽看看宁响：“你想出去吃？”
　　宁响无辜的眨眨眼睛，用力点头。
　　他其实是担心那个漂亮小姐姐等得太久了，耽误江城徽收小弟。
　　上辈子没有宁响这个内务大总管，江城徽和钱程经常出去吃饭，也给小姐姐的故意接近制造了机会。
　　但是这一回，因为宁响实在是太敬业了，以至于这两位，尤其是江城徽，连门都好几天没出过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虽然那朵桃花只是朵假桃花，高级小弟可是真正正正的宝藏，也是他们开拓早期市场的重要助力。
　　几个人就这么在宁响的极力鼓吹之下，终于出了门。
　　另一边，在绿毛这个双面间谍的通风报信下，陈细薇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是一个秀秀气气的姑娘，模样和江城徽的生母甚至还有几分相似，大眼睛，瓜子脸，墨黑的长发垂在胸前，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声音也很温柔，轻轻问：“他们真的是走这边？”
　　绿毛看了陈细薇一眼，点头：“放心，一会就出来了，你先做好准备。”
　　虽然惋惜这么漂亮乖巧的姑娘也不得不做仙人跳，但是他自己这样子，也没资格去同情别人。
　　绿毛又吆喝着那几个小弟：“都打起精神来，等下演得像一点！”
　　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弟可怜兮兮的看着绿毛：“等下……不会又被打一顿吧！上次我被砸的那块淤青可还没好呢！”
　　这话一说，另外两个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啧，想赚钱就要豁得出去！”绿毛一本正经的教训小弟，“不过嘛，等下咱们也别等那家伙靠近了，比划两下就跑。”
　　他们可是混混，要职业道德做什么！
　　然后他又叮嘱陈细薇：“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反正就装成被英雄救美，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模样，放心，你这样子，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的！”
　　陈细薇眨着眼睛，懵懵懂懂的点头。
　　这气质可一点都不像站街女，反而更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绿毛心里又啧了一句，就算知道这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羡慕江城徽的艳福。
　　宁响打头阵，领着两个人，说是带他们去一家还不错的新店尝鲜。
　　钱程一脸期待，江城徽可有可无，两人就这么跟着宁响走。
　　走着走着就转进一条羊肠巷子里，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有女人呼救的声音。
　　来了！
　　听到这声音，宁响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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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另一个小弟
　　“前头是出事了？”钱程也抻着脖子看，一脸好奇。
　　“老大，我们去看看？”宁响小心的看着江城徽的脸色。
　　江城徽看了宁响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宁响积极得有点不正常。
　　青年的眼睛比平时还要亮，带着一种恶作剧即将得逞的期待，却因为眉眼弯弯，而显出几分可爱来。
　　宁响被江城徽看了背后发麻，最终只能勉强露出一个笑，又状似担心的看了看前方。
　　江城徽看他的眼神，让宁响觉得特别心虚。
　　江城徽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调转了目光：“那就过去看看吧。”
　　他身高腿长，随便一步跨出去就轻松超过了宁响，走到了最前头。
　　一个拐弯，就看见三个混混正围着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
　　又是那几个熟人。
　　江城徽微微皱起眉。
　　出乎意料，江城徽和他们怕还隔着十几米呢，那几个混混就像是早早听到了风声的耗子，先是仓皇回头看了江城徽一眼，然后一溜就跑了，就剩下姑娘还留在原地。
　　……这演技也太敷衍了吧，至少也要给江城徽一点发挥的余地才行啊！
　　宁响在后头默默吐槽。
　　江城徽也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女孩子就自己主动跑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她对着江城徽感激的说，“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脸上很素净，黑长直的头发，穿着白衬衫，深色过膝长裙，看上去就很乖。
　　江城徽快速的打量了她一眼：“不用了，我没做什么。”
　　然后，他二话不说就越过女孩子继续往前走。
　　就说绿马那几个演技太差了！宁响恨铁不成钢，然后飞快看了一眼这个妹子！
　　没想到这妹子倒是一点不在乎，反而又好奇的看向后面的宁响和钱程，脸上笑吟吟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刚才的呼救者。
　　“多亏你们及时出现。”她轻轻的撩了一下黑色的长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这才叫演技！
　　刚被不小心撩了一下的宁响在心里用力呐喊，脸上却还维持着正常的社交笑容。
　　钱程这个万年单身狗却有点受不住了，他晕晕乎乎的笑：“不不不，还是因为老大，要不然混混不会就这么跑了。”
　　小姐姐挑了一下眉：“你说的老大……就是那位？”
　　她可可爱爱的用食指指尖指了指走在最前头的江城徽。
　　钱程继续晕晕乎乎的点头。
　　这个妹子实在是太可爱了！钱程的表情，动作，似乎都在如此呐喊着。
　　宁响同情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这时候，江城徽忽然停住脚，回过头，微微皱眉看着后面这三个人。
　　他的眼睛在陈细薇身上快速略过，然后紧紧盯着宁响闪闪发光的眼睛。
　　宁响的眼睛却一直追着那女人看。
　　“今天肯定会有好事情发生！”他忽然想起刚才宁响说过的话，心里一涩。
　　那女人看起来也更不顺眼了。
　　发现江城徽停住了脚，宁响还以为有好戏可以看。
　　没想到江城徽依然无视了漂亮妹子，只问宁响：“接下来往哪边走？”
　　陈细薇刚才已经从钱程嘴里套了话，这时候马上接住话题：“你们刚才救了我，晚饭就让我请吧~”
　　江城徽却冷冰冰的拒绝道：“不用，公司内部聚餐，不方便外人参与。”
　　啧啧，果真是没有人能成功攻略的顶级冰山男主。
　　面对拒绝，陈细薇也不在意，只是继续撩着头发，可可爱爱的嘟嘴：“啊你们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谢意而已，拜托~”
　　钱程在边上已经被萌得神魂颠倒，江城徽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更加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他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响。
　　宁响完全没有察觉江城徽这点细微的动作，只是被两个人来回攻防的大戏给镇住了。
　　江城徽不好说话他早就领教过了，但是这位也很不简单啊！
　　宁响的眼睛依然黏着陈细薇看，但是和钱程迷恋的目光比起来，他眼睛里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就好像这个妹子身上藏着什么很有趣的秘密。
　　江城徽可没心情去分辨这点细微的区别。
　　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你在前头带路，我不认识地方。”他对宁响说，然后有意无意的隔开了宁响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
　　即便如此，宁响的眼睛依然不时飘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好像也察觉到了宁响好奇的目光，不时回给这个模样可爱的男孩一个甜美的笑容。
　　然后，宁响莫名其妙脸就红了。
　　江城徽的脸色更臭了。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走了一段，一行人里唯一还在努力寻找话题的，只有被美色迷花了眼的钱程。
　　他契而不舍的跟在女孩子身边，一直努力寻找话题，只可惜因为实在太笨拙，反而显得更加尴尬。
　　四个人终于到了宁响提过的那家小餐馆。
　　江城徽准备进门之前，又看了一眼陈细薇。
　　“我也有些饿了，进去吃个饭。”陈细薇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缺，紧紧跟在几个人身后也进了小餐馆。
　　察觉到宁响依然看着她，漂亮小姐姐还对着宁响眨眨眼，模样俏皮又可爱。
　　完全就是一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姐姐啊！宁响还在心里惊叹，也难怪钱程一下子就栽了，只可惜江城徽却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又好奇的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的眼睛却忽然落在了漂亮小姐姐的脖子上。
　　陈细薇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衬衫，木耳边的领口掩住了半个脖子，也显得她更加的清纯可爱。
　　陈细薇察觉到江城徽的目光，手下意识的掩了一下嘴，继续微笑。
　　江城徽的目光却已经移开了，也没再说什么。
　　等到几个人落座，陈细薇则坐在旁边桌子上的时候，江城徽忽然对宁响说：“他是个男的。”
　　？！
　　宁响震惊的看向江城徽，大佬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原来这么早就看出来了？！
　　因为那个梦，宁响算是被提前剧透了，但是他刚才仔仔细细观察了一路，依然什么端倪都没看出来，可是江城徽竟然早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宁响都想给江城徽跪下了。
　　这就是普通人和大佬的区别吗？！
　　边上，钱程刚落座，听到江城徽的话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一样缓慢的眨眨眼睛：“……啊？”
　　然后他飞快的看向那个漂亮女孩子。
　　她！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钱程根本不相信江城徽的话。
　　没想到，邻桌的陈细薇忽然呵呵一笑，马上主动坐了过来，声音也一下子从娇柔变成了粗哑。
　　“哎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装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看出我是男的呢！”他一点也不介意被拆穿身份，反而一脸佩服的看着江城徽。
　　钱程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怀疑变成了崩溃。
　　他一脸彻底怀疑人生的样子，瘫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江城徽又看了一眼宁响，发现他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脸色和缓一点，简单说：“我也是猜的。”
　　宁响被陈细薇变化自如的声线又震了一下。然后同情的看了眼钱程。
　　这个可怜的家伙眉毛都变成了毛毛虫，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但愿不会对他正常的恋爱观产生什么影响——宁响很不负责任的想。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了陈细薇。
　　她，或者说他的皮肤白嫩，五官清秀，更重要的是手脚也很纤细，十指的指甲都打理得完美无暇，还涂着浅草莓色带着小亮片的半透明甲油。
　　从每一个细节看，都绝对是一个精致的漂亮小姐姐。
　　“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陈细微，微小的微，”陈细微说，“我可不是个变态，也不喜欢男人，就是生活所迫而已。”
　　他豪爽的甩了甩头发，然后把碍事的披肩长发顺手扎起来，虽然依旧是扎成了一个非常可爱的丸子头。
　　钱程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
　　“既然你都看穿我的身份了，”陈细微露出了一个狡猾又带点可爱的笑容，对江城徽说：“那咱们干脆合作吧！”
　　宁响都没想到，这位就这么把自己接近江城徽的来意全说了出来。
　　背后那点阴谋诡计，也完全没瞒着。
　　“就算你把我赶走，那边肯定还有下一招，还不如咱们合作，我赚佣金，你也可以随时知道他们究竟想捣什么鬼。”陈细微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江城徽唇角一扯，“你拿着那边的钱，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又把我们卖了？”
　　陈细微点点头：“确实有道理，毕竟我们也不熟。”
　　他又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边的碎发，眼睛转了转，提议道：“不如我把身份证压给你？我是真的缺钱，只要成功接近你，那边答应给我五万，后面据说还有钱，不过可能会触犯法律，我也不敢赚啊！”
　　“我可是很胆小的哦~”她又回复了女孩子的嗓音，顺便卖了个萌。
　　江城徽依然面不改色，仿佛面对的无论是真正的萌妹还是女装大佬，都对他毫无影响：“不够，你必须给出真正能让我相信的筹码。”
　　江城徽的脸上带着一种冷漠而审视的气质，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细微。
　　原本一直游刃有余的陈细微，终于显出一点犹疑，他用力抹了一下脸，低声感叹：“啧，真难搞。”
　　江城徽也没搭理他，只是依然冷漠的转头，把菜单递给了宁响。
　　宁响呆呆的接过江城徽递给他的单子，还没有及时转换吃瓜路人的心态。
　　“你来点餐。”他对宁响说，脸上的表情比面对陈细微的时候温和多了。
　　陈细微的眼睛飞快的掠过这两个人，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我也把我的底牌亮出来，”陈细微终于无奈的叹口气，眼睛又看了看周围，“但是外头不方便，吃完饭去你的地方谈。”
　　江城徽终于点点头：“好。”
　　然后他恍若无事的继续盯着宁响点餐，仿佛这比陈细微说的事情要重要多了。
　　“嘁！”陈细微很轻的表达了一下不满。
　　“难怪老子会失败，”他暗中感叹，“要是装成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效果说不定会好得多。”
　　一餐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几个人全都食不知味。
　　江城徽本来就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宁响则好奇等一下陈细微亮出来的底牌究竟是什么，钱程最惨，明明是个吃货，却因为打击太大什么都吃不下了。
　　也只有陈细微看上去还有不错的食欲，一直在认真的赞美这家店的味道不错。
　　只可惜，这些人里也就宁响愿意给他一点面子。
　　宁响知道，这位以后也是江城徽身边的重要帮手——虽然癖好古里古怪的，但是他可是天生的谈判高手呢。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弟弟。
　　再想到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觉得对比更惨烈了。
　　陈细微在未来是出了名的笑面狐，江城徽商业帝国的一员大将，比旁边这个还没有振作起来的钱程可重要多了。
　　一想到这个，宁响的心里忽然又升起一股危机意识。
　　不对啊，这家伙对自己是一个更大的威胁！
　　他头号小弟的地位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
　　他这边的危机意识还没有消减干净，那边江城徽和陈细微两个人又选择私下里谈。
　　切，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宁响看着紧闭的房门十分不爽，竞争意识更强烈了。
　　他转头就看见依然一脸恍惚的钱程，宁响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你怎么也不知道加把油呢！”
　　钱程还是一脸在做梦的模样，问宁响：“你觉得她真是个男的？该不会其实是装出来的吧？骗人的吧！”
　　算了，已经没救了，直接拖出去埋了算了。
　　果真还是只能靠自己！
　　宁响抖擞一下身上的羽毛，计划着要怎么才能加重筹码，巩固自己头号小弟的地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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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什么关系
　　“你说，老大和那人在里头干嘛呢？”恍恍惚惚了很久，钱程的脑子才终于恢复一点思考能力。
　　“做什么？谈判吧？”宁响很正直看向钱程。
　　这孩子哟，天真得简直都不像一个富二代！钱程同情的看着他：“你想想，孤男寡……男的，又说什么筹码啊信任啊，你不会多想想，那女……呸，那人会做什么？”
　　宁响很认真的想了想：“叫声大哥，纳头便拜？”
　　……
　　钱程怜悯的看着恍若智障的宁响。
　　“□□关系啊！□□！”他撕心裂肺的教育宁响，“你该不会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啊……啊？”宁响的脸瞬间就红了。
　　“怎么可能，”他干干的笑，“老大才看不上那家伙呢！”
　　“看不上谁？”宁响说这话的时候，江城徽正好开门出来。
　　宁响的第一反应是看他的衣服有没有穿好——绝对是被钱程给污染了！
　　“没什么！”宁响露出了乖巧的笑，“老大，你们谈得怎么样？”
　　“谈得很好哟~”陈细微也跟着江城徽后头走出来，依然用的还是柔媚的女声，跟之前清纯可爱的模样比起来又过了几分性感慵懒。
　　要是钱程没说那话，宁响说不定还不会瞎想。
　　可现在……简直没眼看。
　　他脸一红，飞快的移开视线。
　　陈细微笑起来，又挨近宁响，刚想玩弄一把可爱的小弟弟……
　　他就被江城徽拎着一把丢了出去。
　　“这家伙没什么底线，”江城徽重重把门关上，叮嘱宁响，“对了，我本来不想问的，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什么？”
　　“啊……啊？”宁响眨着眼睛，看上去特无辜。
　　很显然，宁响之前的表现引起了江城徽的怀疑。
　　“我就是，就是想之后再跟你说的，免得打草惊蛇。”他连忙解释道，生怕让大佬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我相信你，但是下回还有这样的事情，先告诉我。”江城徽的口吻非常温和，温和得简直不可思议。
　　宁响的脸又不由自主红了。
　　“好！”他乖乖的用力点头。
　　陈细微走了以后，钱程终于彻底恢复了正常，看着宁响这幅乖小孩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纳头便拜，叫声大哥”，就真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两个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这家伙是受的打击太大，疯了。
　　不管怎么说，江城徽的工作室又多出了一个永远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装大佬。
　　宁响本来还以为，钱程又会经历几次痛苦的感情波动才会恢复正常。
　　没想到第二天，这家伙就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对着陈细微的搔首弄姿也能够熟视无睹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特别正直。
　　宁响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钱程偷偷笑，低声跟他说：“昨天我看了很多女装大佬的文艺片，嘿嘿嘿嘿嘿嘿嘿。”
　　宁响艰难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果真，大佬的手下同样也是大佬！
　　“我昨天搞了好多资源，你想不想看？我传给你！”他还热情的向宁响推荐，好一副传道受业解惑的热心肠。
　　“不，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这些。”宁响偷偷向外移了几步，努力和这个逐渐变态化的家伙拉开距离。
　　之后再看到陈细微和钱程说话的时候，钱程脸上挂着的笑……
　　宁响甚至开始担心起陈细微来了。
　　今天的陈细微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依然是小高领，头发换成了蜜棕色的大波浪卷，还带着一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卡。
　　宁响和钱程，都对他前凸后翘的效果表示了好奇。
　　“网上买的，花了不少钱。”陈细微没有再捏着喉咙说话，但是低沉的男声配上这幅性感过头的样子……宁响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偏偏，陈细微还挺喜欢逗弄宁响的。
　　大约是这小孩儿看上去实在太嫩了——虽然他知道宁响年纪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和我临时合作，”江城徽后来对宁响说，“你不用理他，事情结束他就会离开的。”
　　虽然大佬这么说宁响还得意的，但是知道未来的他清楚，陈细微可不会真的很快就走人。
　　正相反，这家伙以后可厉害着呢。
　　而他宁响，可是怀着崇高理想，意图成为江城徽头号小弟的人，绝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给大佬留下倾轧同事，喜欢内斗的坏印象。
　　宁响马上露出可可爱爱的笑：“他虽然有点奇怪的嗜好，但是感觉不是坏人啊，老大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他尽快适应环境的。”
　　“……不努力也没关系。”江城徽低声说，又用力揉了揉宁响蓬松的头发，然后飞快调转开视线，“你别太相信他，也别被带坏了。”
　　难道，老大这是担心自己和陈细微走得太近，有抱团的嫌疑？
　　宁响敏锐的察觉到另一种可能，马上露出了更加乖巧的笑，努力表忠心：“好的老大，我都听你的老大。”
　　那小模样就像只乖乖等着肉骨头的小猎狗，忠心耿耿，乖巧又温顺。
　　可爱得只想把他一把抱起来。
　　江城徽脸一热，再不敢看宁响，只点点头，就迅速走了。
　　宁响还眨巴眨巴眼站在原地。
　　老大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对于职场关系只靠臆想的宁响，也不由自主犯了难。
　　“小可爱，怎么发愁了？”偏偏这时候，刚才被叮嘱过要离远一点的陈细微又过来逗宁响。
　　宁响看着他，一脸严肃。
　　“怎么了？”陈细微低头快速的打量了自己一眼，外表依然完美无缺，才继续笑着问宁响。
　　“听说你很缺钱？”宁响非常直接的问。
　　“是啊，”陈细微故意微微倾斜的站着，展现出虽然虚假但是依然完美的曲线，然后一只手横在胸前，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肘，那只手手腕向外，指尖轻巧的半托住脸，露出了一个风月十足的笑，声音又变成了娇柔的靡靡之音，“怎么，你想养我？”
　　“那倒不是，”宁响摇摇头，然后认真的对他说，“只要你好好跟着老大干，你以后会有很多钱的！”
　　陈细微一愣，然后就突然笑起来，两只手都绷不住了，声音也恢复了原样。
　　他伸手想捏捏小孩儿的脸，却被宁响灵巧的躲过去了。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算是同事，希望能相处愉快，你也不要老是逗我。”宁响努力摆出头号小弟的威严来，只可惜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让他努力展现的严肃气场，无形中就被削去了三分。
　　另一边，表面上专心工作的江城徽也飞快的朝宁响看了一眼，原本冰冷的眼睛里藏着柔软的笑意。
　　————
　　江城徽对陈细微依然不太放心。
　　他之所以愿意暂时留下他，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目标看起来似乎能达成一致。
　　但是陈细微这个人心思太深，话里头真真假假，他一时也不能完全相信。
　　江城徽在网上搜寻到一张十年前旧报纸的影印件。
　　那是一篇关于一场惨烈车祸的报道。
　　报道用的照片却是很幸福的一家子人，一对爽朗微笑的父母，两个脸被打上了马赛克的小男孩儿。
　　稍微年长几岁的那个男孩，据陈细微说，就是他自己。
　　那场车祸彻底的带走了他的父母，他和弟弟也都在事故里受了重伤。
　　陈细微始终坚信，那场车祸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多年以来的追查，让他把目标锁定在了母亲一个旧友身上。
　　“之前那件事才让我注意到你，既然我们有同一个敌人，为什么不合作呢？”陈细微对江城徽说。
　　“我手上是有一些证据，但是还远远不够，”他说，“就像你那时候一样，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坏人总能够得到惩罚，这都是童话里骗小孩子的伎俩，”陈细微说，“我不信这些，所以决定靠自己讨回公道。”
　　就是这句话，让江城徽同意了他的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0 21:03:33~2020-05-21 15:2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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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后来者的机会
　　钱程依然坚定的觉得，江城徽和陈细微有不正常的男男关系。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非常确定的对宁响说，并且单方面认为，宁响是被渣男抛弃的小可怜。
　　“好好工作，不要乱传谣言。”陈细微从钱程的后面走过来，然后在他的耳朵边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又摇曳着细腰扭开。
　　宁响都能闻到从陈细微身上传来的，一股非常好闻的橘果香。
　　原本清爽偏中性的香水，在这家伙身上都多了几分魅惑妖娆。
　　他不是个女的，还真有点可惜了。
　　就算钱程最近广阅各种文艺小电影，也被这一下撩得全脸通红。
　　他狼狈的捂着耳朵，气急败坏的问宁响：“你还相信老大是纯洁的？”
　　宁响看着他的大红脸差点笑起来：“老大纯不纯洁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不纯洁了。”
　　这句话，毫无疑问又换来钱程的哇哇抗议。
　　江城徽冷眼看着这群家伙闹了一通，终于发话：“认真工作，准备收尾了。”
　　这个项目的基本轮廓其实已经做出来了，这几天，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测试上。
　　工作室里收集了目前市面上上百款常用的手机，有些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有些是租的。
　　宁响奢侈惯了，最开始算算也不过才几十万，大笔一挥想直接买回来，结果被江城徽强势镇压了。
　　“你现在可是财务总监，要学会量入为出。”江城徽叹息着，轻轻揉着宁响的脑袋。
　　对着宁响，江城徽的声音不自觉就会温柔八度——就算发现他犯蠢也凶不起来。
　　宁响的脸一红，又因为这个名片都没有印的空头职位，打了鸡血一样。
　　他现在可是江城徽的财务总监！宁响忍不住傻呵呵的就乐起来，更加干劲十足。
　　测试比宁响事先想的还要复杂。
　　他原本以为，软件测试就是安装好程序，试一试能不能用就行了。
　　但是具体项目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也精细得多。
　　不但要测试程序安装，运行，卸载这一系列流程有没有问题，还要做一堆的安全性和权限测试，分析各种测试日报，找出问题并及时修改。
　　每一次改动，又需要重复一次大部分以上的测试流程。
　　与此同时，还要看UI界面在不同屏幕手机上的表现和美观程度，跟其他常用程序有没有冲突，在各种压力下，比如电量过低，或者内存太小的时候，程序能不能正确响应……
　　等等等等。
　　他们人又少，主力只有区区两个人，后来又抓了宁响和陈细微两个壮丁，就算这样，前前后后也磨了一个多月才初见成效。
　　之前，所需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江城徽看终于大功告成，选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悄无声息把这款软件传在了软件商城里。
　　一个小图标一闪，就仿佛无声无息汇入信息洪流，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就这样？”外行人陈细微不可思议的问。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觉得就这么传上去，完全是一副扑街像。
　　“就算亏本，答应我的酬金也不能赖啊！”他说的是之前帮忙测试的工资。
　　“放心，”这里头只有宁响的神态最轻松，“你以后肯定会后悔错过这次机会的。”
　　宁响也挺意外，江城徽未来的左膀右臂陈细微，这次却没有丝毫意愿成为投资人之一。
　　“我一点都不会后悔，”陈细微不屑的摇头，“没人用的社交软件，回本都回不了。”
　　陈细微说得没错。
　　游戏或者工具软件还可以靠着口碑慢慢发酵，一点点扩大知名度。
　　但是社交软件？没人用的社交软件，不过是白白占用内存的废物而已。
　　“我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可不会傻到投资这种一看就成功不了的项目。”陈细微说，精心描画过的眼睛瞟了一眼宁响，满满都是看傻子的表情。
　　偏偏傻子还是一脸傻咧咧的笑。
　　陈细微轻轻的啧了一声。
　　江城徽依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是话比平时更少，看上去也更加严肃，他的手指就算没有敲击键盘的时候，也忍不住轻微弹动着，看起来压力同样不小。
　　就连大大咧咧的钱程都表现紧张，他时时刻刻都拿着手机，不断刷着应用商城的界面，每跳动一个下载的数字，都要欢呼一阵。
　　只可惜，大半天过去，那个数字都没能过十。
　　如今的手机程序是不算多，但是各种各样的小游戏，小工具已经蜂拥出现，这款平平无奇还没有任何宣传和噱头的社交软件，就这么安静彻底的被淹没了。
　　对这样的反应，江城徽并不感到意外。
　　如今智能手机刚兴起不久，但是市面上并不是完全没有类似的软件，甚至看起来，虽然才不到两年，这个市场几乎已经没有新软件介入的余地了。
　　如今均分市场的，是两个巨无霸。
　　启发公司的飞音，是一款依托短信服务的社交软件，主打的是网络间无缝通信，目标用户是广大职场人士。
　　另一款市场占有率同样不低的，是电脑端社交软件的绝对霸主MS开发的对应手机版本，MS原本的客户群体就足够大，天然就自带热度。
　　这两年，也不是没有软件商想要进入这片拥有巨大前景的蓝海，只可惜，都被那两个庞然大物碾压得悄无声息。
　　就连钱程都觉得，这款碰撞，也不过就是另一个无声无息的小可怜罢了。
　　碰撞的真正主导者江城徽却并不这么觉得，机会已经没有了。
　　“智能手机的普及是必然趋势，也肯定会有新的社交软件王者出现，”他说，“飞音的功能过于强调单一和专业，而MS，它原本绝对的占有率，反而会成为它的软肋。”
　　宁响虽然一点不懂，依然充满热情的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崇拜。
　　“绝对的占有率怎么会成为软肋？”陈细微看一眼那只小狗腿子，忍不住就想怼江城徽。
　　“手机和电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上网方式，”江城徽说，“就算是阅读同一个内容，屏幕的大小，操作方式的改变，都需要全新的功能和交互方式。”
　　“而MS，就是因为它过去太成功了，注定不能完全放弃曾经的优势，反而在新的领域充满了被动，这就是后来者的机会所在。”
　　宁响继续小迷弟一样盯着江城徽看，两只小手特别用力的鼓掌，简直就是捧场的王者。
　　啧。
　　陈细微继续问：“那你又能确定，那个新王者就会是你这款？”
　　“当然不能，”江城徽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细微，“但是看见机会却不行动，就永远都不知道能不能行。”
　　商业世界原本就充满了偶然和不确定，也没有任何人能确定，他选择的路就一定会通往成功。
　　江城徽也不例外。
　　唯一毫无道理相信自己的，大概就只有那个看上去永远只会无脑吹捧的宁响了。
　　江城徽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响，再看向充满质疑的陈细微的时候，脸上都更多了一份信心。
　　陈细微却更加不爽了，原本逐渐松动的，想要小小投一笔的想法，就在这种说不清原因的嫉妒里，彻底打消。
　　虽然，他很快就会为了这点小小的一念之差，后悔很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所有公司都与现实无关，碰撞的原型我也加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私设，小说家言，就不用探讨现实可行性了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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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目标
　　城市另一端，CBD核心地段的平城国际金融大厦第38层，宁远一出手就包下了一整层楼做为他公司新址。
　　“你现在连东西都没做出来，用得着这么气派的地方吗？你爸那公司看着都不如你这里。”他妈跟在宁远身后，有些心疼的看着一整面的玻璃幕墙说。
　　“妈你不懂，”宁远不耐烦的道，“我做的可是米国最近炒得最热的手机互联概念，要是门面不弄好一点，怎么吸引那些优秀的人才？还有投资者，像宁响那样窝在一幢居民楼里，投资者看都懒得看的。”
　　“可他至少弄出来东西了，”她还不放心，“你这边还要多久？”
　　宁远不屑的微笑：“妈你放心，他动作快有什么用，一个连客户都拉不到的社交软件，只会亏得血本无归。”
　　“那就好那就好，”宁远他妈开心的点点头，可旋即又觉得不太舒服，“那钱，按理你也该有一份的，要是全被他亏完了可怎么办？”
　　她始终觉得，宁响手上那些所谓那个女人留下来的钱，她和她的儿子原也该分一份。
　　只恨老爷子太偏心，根本就不让她碰，而且还早早的全给了宁响那小兔崽子。
　　还让他就这么白白的败光了。
　　一想到这个，宁远他妈就心里生疼，好像被活活挖出去一块肉一样。
　　“妈，那点钱有什么好计较的，”偏偏宁远还笑，“你儿子这个公司要是成功卖出去了，那可是几十上百亿，比爸都威风多了，还在乎那点小钱？”
　　宁远他妈马上笑起来：“是啊是啊，我儿子就是能干，比那不学无术的小崽子出息多了。”
　　宁远冷哼：“您别老是拿那人和我比，他配吗？”
　　“不配不配！”宁远妈乐得更厉害，“就是……他真的成功不了吧？”
　　“放心，他的社交软件只那点下载量，就是个笑话，客户都发展不起来，多存在一天，就多亏一天的钱。”
　　与此同时，新老城区的交汇处，那幢老旧得不成样子的居民楼里，江城徽也说了类似的话：“我们必须先找到我们的第一批客户。”
　　对任何一个带着社交元素的软件来说，第一批客户是最关键的启动钥匙，甚至可能确定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基调。
　　比如飞音，就是靠着庞然大物一样的母公司，硬是在职场圈砸开了市场。
　　MS当初的电脑版，则是靠着网络聊天室和网吧老板的推荐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我本来也考虑过靠网吧，”江城徽说，又看了一眼宁响，“但是后来想明白了，手机和电脑本来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打法，网吧顾客也并不是我们合适的受众。”
　　“比如手机的通讯簿，那里头都是我们身边亲近的人，每天见面的家人，常常联系的朋友，相关的同事和合作对象，而不是隔着屏幕和网线，连面都见不到的陌生人。”
　　虽然很意外这一回江城徽怎么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捧场王依然一如既往，无脑捧场。
　　宁响用力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然后还呱唧呱唧用力的拍手点头。
　　“可是你们又没钱做推广，”这些天，陈细微还是补了一些课的，“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不管你针对的是什么群体，人家也接收不到啊！”
　　他也看了一眼宁响，对这只小狗腿子总有一种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敌对意识。
　　宁响却依然一脸崇拜的看着江城徽：“老大，需要烧钱不？”
　　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好像烧的不是他的钱一样。
　　江城徽微微扬了一下唇角：“现在还是测试期，暂时不需要。”
　　“那要怎么做？”宁响就像是一条随时等待着主人命令，然后一下子冲出去叼住猎物的小猎狗一样机警。
　　江城徽的目光更柔和，却又有意识的移开了眼睛，：“我认为，最重视周围人社交的群体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大学生，另一个是中年人。”
　　大学生绝大多数都刚刚离开家庭和故乡的小环境，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社会群体中，急需建立新的连接，同时为未来铺路。
　　而中年人，则天然是社会关系的一个个集中节点。
　　“碰撞，就是帮助我们的用户把一个个点连接起来，同时强化这种社会关系。”江城徽说。
　　“所以这是一个……找工作的软件？”陈细微还是一脸听不懂的模样。
　　“不是，”江城徽摇头，“我设计了一套算法，可以帮用户快速铺开人际网。”
　　“只要都是碰撞的用户，新入学的学生可以快速和周围的同学熟悉起来，职场人士也能够更快的打开自己的社交圈，就算是一般的家庭主妇，也同样更容易找到周围和自己爱好类似的人。”钱程在一旁心潮澎湃的解释道。
　　“可关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陈细微特别犀利的说，“你们现在没有客户。”
　　他说得如此有理，以至于连无脑吹捧的宁响都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但是，宁响虽然看起来没脑子，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他迅速举起手，就像一个乖学生抢答问题一样说：“那就先从这两个人群开始推广？需要更多费我可以拿。”
　　“我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办法，现在的钱就足够了。”江城徽笑，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的摸了一下宁响的发梢。
　　宁响觉得后脑勺有点痒，又傻呵呵的笑起来，抓了抓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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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穷极生变
　　每年开学季，都是大学的新鲜人最紧张也最期待的时候。
　　漂亮开放的校园，打扮帅气或漂亮的学姐学长，还有各种社团的招新迎新活动。
　　张欣妍也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之一。
　　她运气不错，上了一所自己心仪很久的大学，爸妈龙心大悦，赏了她一台想了很久的最新款橘子手机。
　　这时候，相比小千块的平均工资，近万的橘子手机还算是一个奢侈品，拿出来也相当有面子。
　　要不是她家境不错加上这次考得特别好，家里也不可能买这个给她。
　　即便如此，在火车上，张欣妍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把这个手机拿出来，一直等到新生报到以后，在宿舍安置好了，她才状似不经意的掏出手机，然后迎来一波小伙伴的羡慕。
　　真是美美哒！
　　到校几天，这群女孩子除了努力适应全新的课程以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大学里五光十色的各种社团。
　　听说活动中心社团正在招新，她们自然也结伴去凑热闹。
　　张欣妍早就已经想好了，她要进学生会。
　　那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对她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但是她一路走过去，发现在社团招新摊子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却是：“加个冲撞号。”
　　那是什么？
　　和学姐学长聊两句，又领了几张登记表，回到寝室的时候，她们才发现登记表上的还印着一个二维码，下头还有两个小字“碰撞”。
　　“这是什么？”张欣妍好奇的问。
　　有个女生就说：“哦，那是学生会的大群，全校学生都要进去，要先用手机下这个软件才行。”
　　“听都没听说过……”张欣妍一边嘟囔着，一边顺手下了这个软件。
　　“这个内部发通知很方便，还有课程表功能，你们可以直接装插件就行，”那个和学长学姐比较熟悉的女生说，“比MS方便。”
　　张欣妍这边手机上正好已经安装完毕，一个短暂的开屏画面飞快闪过去。
　　她学过很多年画画，本能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意思，只可惜时间太短，她还想着等下要好好研究研究。
　　就在这时候，简单清爽的界面已经展现出来，一片星光一样闪烁的小点亮起来，然后飞快汇聚到了手机屏幕的最中间，再一下子爆开，小点落在了各处标签上，快速展现这款软件的功能。
　　就好像仙女的魔法棒，点亮了一个新的世界。
　　张欣妍本能精神一振。
　　她以前用过的软件，新手使用指导笨拙又迟钝，简直好像教导弱智一样，比起来，这款碰撞的初始引导天然就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酷劲，而且界面足够简单，张欣妍很轻松的就看懂了基本操作。
　　几个女孩子当场加了好友，顺便还拉了一个寝室群。
　　“可我还是觉得手机MS用得顺手，”也有人抱怨，“而且我朋友都在MS上呢。”
　　那个推荐冲撞的女生又说：“以后进社团这个也经常要用，先装着呗，又不耽误你同时用AA。”
　　“诶这个好像可以代替短信诶！”也有人很快意识到，利用这个和家里联系不用短信费。
　　手机MS其实也可以这样，但是不少人的爸妈都不太用这个，就算帮他们申请了一个号，也很快就忘记了或者压根不用。
　　但是这种直接和自己的手机通讯簿连接起来的软件，说不定爸妈愿意试试？
　　更重要的是，这软件用起来真的特别简单。
　　张欣妍更感兴趣的却是另一个功能，知识圈。
　　知识圈是另一个界面，一点进去，上头是九个小标签，点开以后还有更多的扩展，可以点亮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往下拉就会出现各种相关的推送。
　　推送的东西还不多，但是内容五花八门，可以写文章，或者发单纯的图片，甚至是很短的小视频。
　　张欣妍随便翻翻，看见有萌宠记录，美容心得，还有各种影评测评，甚至就是一张随手抓拍的美图。
　　如果看到自己喜欢的作者还可以点击关注，以后这些人的作品推送就会排在最前头。
　　爸妈都是高端知识分子，从小见多识广的张欣妍，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这种灵感如电光火石，她一时抓不住，但是依然马上注册了自己的第一个知识圈账号。
　　一时间，寝室里几个女孩子都开始各忙各的，有的人打电话给爸妈，要他们也下一个碰撞，以后方便联系，也有的继续刷学生会的新人群，想多认识几个同校的朋友，还有人开始写起了她的第一篇知识圈文章。
　　大学的生活，原本就是这么新鲜多样，充满了无尽的可能性。
　　“注册人数已经破万了！”一直守着后台不断刷新数据的钱程，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一万人听起来虽然不少，可对一款社交软件来说，连一滴水都不到。
　　但是再想一想他们投入的获客成本以及时间，这又是一个相当有纪念价值的胜利。
　　所谓获客成本，就是你增加一个新用户所需要投入的资金，传统公司主要是通过大量的投放广告来获得新用户，信息的发出和接收没有及时反馈，所以单个获客成本难以计算。
　　就像某个很有名的零售业大亨说的那样：“我知道我有一半广告费投入都丢进了水里，但不知道是哪一半。”
　　进入网络时代，页面点击和转化率的信息数据化，让获客成本终于变成一个可以量化计算的成熟模板，但即便如此，想要获得一个新用户依然需要大量的投入，广告，水军，名人推广，都是只有钱才能砸出来的曝光。
　　但是他们现在没有钱，或者说，江城徽舍不得过多挥霍宁响手里的资金。
　　他想到了一种足够廉价的推广方式，很草根，但是足够有效。
　　联系大学的学生会和社团。
　　一般的学生会都有拉赞助的外联部，这是一个相当锻炼人的部门，主要负责和商家对接，为学生会和学生活动筹措资金。
　　江城徽也不是重金砸这个部门，他只有一个要求，五千的赞助费，要求学生会用碰撞发布各种通知，社团的群也要用他的软件，而且只需要半年时间，半年以后，不再使用也没有关系。
　　为此，江城徽甚至还专门开发了一套相关的课程和活动插件，更方便发布通知和接受反馈。
　　现在，手机MS虽然是学生间最主要的通讯软件，但是还并没有形成绝对的垄断地位，学生会短时间更换这种更方便还有投资的软件，一点压力都没有。
　　更何况，大学生原本就是最快接受新产品的一群人。
　　很快，从这所大学的学生会，到各个社团开始，碰撞终于在学生群体里第一次被点燃。
　　从谈好赞助到用户数量过万，不过三天而已。
　　碰撞的新增用户数，从原本一条贴着地面的直线，忽然一飞冲天。
　　更重要的是，虽然很多人依然只把碰撞当成单纯的社团通知工具，但是也有不少人觉得这款软件用起来足够方便，更重要的是，周围的同学都有冲撞号，于是，很多人就这么慢慢把社交中心转移到了新的平台上。
　　这些最早的使用者，甚至还发展了一堆以前的高中同学甚至是七大姑八大姨。
　　毕竟，相比起更麻烦的手机MS，这款软件对于年长者来说，使用体验实在是太好了。
　　就这样，冲撞同时在两个群体间悄悄发酵，虽然依然默默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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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人
　　碰撞的注册用户在第三天的时候过万，第五天过五万，第十天突破十四万！
　　他们现在打通的高校只有二十所，而且有一大半都是这几天才搞定的，碰撞的日活却在不断走高，自发涌进来的流量也越来越大。
　　在各所大学间，碰撞的口碑也在逐渐走高，甚至有没有接受过赞助的学生会，主动选用了碰撞做为内部联系软件。
　　毕竟，江城徽专门为了大学生用户做了一系列的相关插件，比如可以直接线上导入的课表，社团的签到表或者是各种活动统计，都可以直接在线上完成，省了不少事。
　　就连宁响也跟着爱上了刷数据。
　　看着数字不断飞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好像是亲眼看见小钱钱哗啦啦的流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宁响知道这并不是真的金钱，但这些数字滚动起来，比看着单纯的银行存款还要叫人心旷神怡。
　　毕竟对宁响来说，几十万也就是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被投资者关注到了。
　　虽然这其中不少都是为了捡漏，或者怀着其他目的。
　　比如宁响现在接的这个电话。
　　“五十万，50%的股权？”宁响笑呵呵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语重心长的声音：“是啊，我也是看你们年轻人创业不易，所以才出手帮一帮，按理说啊，这种社交软件也没有人愿意投资的，毕竟手机AA和飞音都是巨无霸，市场早就被他们抢完了。”
　　宁响纯真的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天真极了：“照您这么说，那我只能拒绝您的投资了，毕竟不能害您的钱白白打水漂啊！”
　　那边梗了一下，又说：“我这不也是想着支持年轻人创业嘛！你们现在资金肯定不足了吧？有我这笔资金的注入，可以给你们的未来保驾护航！对了，还没有其他人联系你们吧？”
　　宁响差点笑出声。
　　“最近联系的投资者确实比较多，”他含蓄的回答，“所以……”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对方马上加价，“一百万，40%的股份，这个条件已经是最优厚的了！”
　　等于碰撞项目的估值250万，和宁响当时出的价一样……
　　宁响摸摸鼻子，礼貌婉拒了对方的投资意向。
　　这位确实算是比较真心实意的了，宁响之前还接到过想要花二十万买下百分百股权的呢，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此。
　　那通电话当场就被宁响当场挂了，理都懒得理。
　　“又是投资者来的电话啊，这个最后出价多少？”钱程涎着脸靠过来问。
　　这小子没怎么见过大钱，最近算着自己那5%，简直美滋滋。
　　“100万，40%。”宁响笑眯眯的说，又看了一眼江城徽。
　　“不行不行，还是没比过那个两百万，20%股份的，”钱程不太满意的摇摇头，也看向依然一脸平静的江城徽，“老大，咱们的A轮引资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他又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陈细微：“有些人哦，还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会亏本，嘿嘿嘿。”
　　这笑声真是怎么听怎么贱。
　　陈细微今天一声御姐打扮，冷漠了看了钱程一眼——虽然其实心里疼得就像被挖了一块。
　　那时候，他的酬金一万块，宁响问他想不想把这笔钱直接入股，给他0.5%的股份，却被陈细微轻蔑的拒绝了。
　　但是现在，如果江城徽接受了那个20%两百万的条件，相当于陈细微当时的一万直接翻成了五万。
　　鬼知道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小工作室，怎么会产生一千万的大项目啊！
　　陈细微想哭，但是依然努力保持倔强。
　　“现在还太早了，”谁知江城徽面对这么好的条件，依然冷漠拒绝，“还没到我们出价的时候。”
　　或者说，这些人出的价，全都没有到他的心里价位。
　　宁响一脸不出所料的样子。
　　以他梦里的了解，江城徽第一次接受投资的价位是一千万，5%。
　　要不是他机灵又嘴甜，怎么有机会这么早就入局，还占了40%的股份。
　　宁响一想就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乐。
　　说起来，这回江城徽不缺资金，说不定接受投资的时间会更晚，价码也会更高？
　　钱程也理解的点点头，他现在眼看着也快成为江城徽的无脑信徒了。
　　只有陈细微郁闷的咂咂嘴，忽然问：“你们最近想打入清北，是不是受阻了？”
　　清北大学是国内Top1的顶尖名校，眼界更高，区区几千块的资助还不足以打动他们的学生会。
　　负责联络的宁响马上看向陈细微。
　　这家伙的弟弟终于要出场了？
　　梦里，陈细微的弟弟同样是江城徽团队的一个重要人物，或者说，这个人比他加上钱程加上陈细微打包还要重要。
　　这么说虽然有点降低士气，不过宁响也不是一个认不清情况的家伙。
　　大不了，大不了他到时候更紧的抱住江城徽的大腿就是！
　　“我弟就是清北大学的学生，”陈细微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耳边的细发，“他还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也是他们学生会的会长。”
　　说到自己的弟弟，永远古里古怪的陈细微脸上也飞快飞过一丝骄傲。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钱程一脸惊讶的说，就是关注点有点偏了，“他知道你这个爱好？”
　　果不其然，陈细微飞了他一个白眼：“我这是为了生活！”
　　而且他弟还真知道，还说尊重姐姐的爱好……呸！明明是哥哥。
　　那小子也不是一个省心的料子，要是能像宁响这小家伙一样就好了。
　　陈细微又遗憾的看了一眼那只别人的小狗崽。
　　宁响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盘算着等到那家伙出现的时候，要怎么更加巩固自己在江城徽心目中的地位。
　　想到这，他朝着江城徽露出了一个更加甜蜜的笑容。
　　未来的大佬，永远一张冷脸示人的江城徽，耳朵忽然就红了。
　　……不对，幸好弟弟不像这小狗崽，要不然容易出事。陈细微默默吐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朝槿、小小珏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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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赌一把
　　这天，陈细微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对江城徽眉眼脉脉含情的笑：“今天送送我？”
　　江城徽的脸色很冷，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拒绝。
　　等着两个人走了，钱程又一脸悲愤的对宁响说：“你看你看，这两个人果真有问题！”
　　宁响奇怪的看一眼钱程：“有什么问题？”
　　“傻孩子哟！”宁响献心献身还献钱，结果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迟钝，钱程都替他急，“就是那种关系啊！男男关系！”
　　宁响好笑的看着钱程：“你怕是文艺小电影看得太多了，什么事情都会想到那边去。”
　　“好像是有一点……”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钱程托着下巴想了想，他最近好像看到萌妹都没有以前那么激动了，主要是……
　　一想到裙子下头的别样风光，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钱程用力甩头，把悲伤的心情彻底甩出去，依然语重心长的教育宁响：“你难道就任由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把老大给抢走？”
　　虽然说得不是一回事，但也确实正中宁响的担心。
　　他更担心的，还是陈细微的弟弟，那个意气风发又才华纵横的青年。
　　那家伙，以后也会成为江城徽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在那家伙面前，宁响的溜须拍马大约都会被比成渣了。
　　等一下……“你为什么觉得陈细微会把老大抢走？”宁响好奇的问。
　　“我的大少爷啊！”钱程一脸崩溃，“我都说了好几遍了，男男关系，男男！”
　　他一脸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
　　“啊你说的是那个意思！”宁响忽然恍然大悟。
　　他也是风月场里混过的，虽然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没有亲身上阵，但是男男女女间那点事情，也不是真不明白。
　　他就是……很难把江城徽和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江城徽就像是一座风吹不同，雨淋不透的石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触动不了他的凡心。
　　说起来，如果能够□□，确实也是一个蛮好用的手段……宁响特别没有节操的想。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玷污老大呢！宁响对自己用力的唾了一口。
　　另一边，陈细微和江城徽并肩走在无人的走道里，忽然低声说：“那边联系我了。”
　　江城徽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那边就是问我有没有和你睡过，有没有拿到碰撞的股份，”陈细微很直接的说，“我说没有，还被骂了一顿。”
　　他也很不爽的撇了一下嘴，一想到错过的巨款心里就疼。
　　“他们想要你做什么？”江城徽问。
　　“就想知道你的宣传策略，还有产品的核心代码，开价三十万,”陈细微回答，“你要我怎么对那边说？”
　　江城徽嘲讽的笑了一下：“我等下把内容直接发给你。”
　　“好嘞！”陈细微痛快的点头，过了一会，又不甘心的问：“诶，既然我也算你团队的一员，是不是要发点股份当激励？”
　　江城徽笑：“宁响是财务主管，你去和他谈。”
　　“嘁，”陈细微不爽，“那小子只听你的。”
　　江城徽笑得更柔和了：“所以你更要和他谈了。”
　　陈细微满脸不爽的离开。
　　他也很想要这么一个自带嫁妆还听话的小可爱啊，只可惜，没有这个运气。
　　又过了三天，陈细微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到了这间藏在老民宅里的工作室。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他耳提命面的教导弟弟，“什么股份啊分红都别客气，他们有个有钱的金主，那小孩儿特大方。”
　　最后一句，陈细微说得酸不溜丢。
　　他的弟弟叫陈重远，是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对哥哥的教导也并不反感，只是点着头，一边飞快的打量这个地方。
　　其实这次会面，是他主动请陈细微牵线搭桥来的。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哥哥进了一个个人工作室，没多久以后，就亲眼见到那个成果在自己的身边发酵传播。
　　试用了一段时间以后，陈重远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这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这款产品，甚至能改变整个社交产业链！
　　他迫不及待想要加入这个团队。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面试。
　　陈细微还在那边唠唠叨叨：“你可是清北的高材生，就算这个项目值个几千万，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你想锻炼哥哥也支持，就是千万不要太好说话了，薪水往最高里谈！他们那小工作室何德何能，光是清北这块金字招牌就能把他们给砸趴下！”
　　陈重远终于低声对他哥说：“哥，我对这个项目的估值超过十亿。”
　　十亿……
　　陈细微木然的看着他优秀的，眼界超群，比自己聪明了无数倍的弟弟，忽然觉得心更疼了。
　　“那你……多谈点股份。”他弱弱的说了一句就闭嘴了。
　　陈重远还不知道他哥心里的疼，这时候正满心好奇的期待着和碰撞的团队领头人见面。
　　没想到，这个领头人的年纪比他想得还要小，长得也比他想象的更英俊。
　　站在出租屋里的江城徽，丝毫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而显得普通，正相反，因为他的存在，整个屋子都光鲜了不少。
　　“你好，我叫陈重远，是陈细微的弟弟，目前就读于清北大学计算机系，大三。”他说，主动伸手和江城徽握了握。
　　宁响一脸看纪录片的心情，看着未来两个巨头的第一次会面。
　　就是，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没有电光火石，也没有激情澎湃，就是两个青年坐在一起，简单的聊了几句。
　　然后，好像就谈妥了。
　　宁响还在一旁快乐的吃瓜，江城徽忽然看向他：“你认为呢？”
　　“……哈？”宁响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算是工作室的大股东，也有发言和决定权。
　　陈重远也看向了这个面容亲善的圆脸青年。
　　据他哥说，这个娃娃脸就是工作室的金主，但是因为对江城徽太崇拜，基本上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
　　就见宁响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提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碰撞很有前途……那你的估值是多少？”
　　陈重远沉吟了一下，回答：“二十亿。”
　　这比他刚才对他哥说的还要翻了一倍。
　　陈细微的心脏又被狠狠的蛰了一下。
　　宁响却笑起来，脸上浮现出了两个小酒窝。
　　就算是这么厉害的家伙，对未来的估计也不如自己呢！宁响忍不住得意的想——虽然他这应该算作弊。
　　不管怎么样，他才是最看好江城徽，也最看好未来的那个！宁响甜甜的笑了，伸出手，和陈重远握了握：“很荣幸你能够成为我们的新同伴。”
　　陈重远却反问：“那你的估值是多少？”
　　他听他哥哥说，在连产品都没有做出来的时候，这人就毫不犹豫的投了一百万出去。
　　这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眼光高，陈重远也很好奇。
　　“至少三千亿，我说的是米元。”宁响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对着江城徽得意的笑了一下。
　　果真是江城徽一个资深小迷弟。
　　“……很大胆的猜测，”陈重远只能这么说，“比MS的市值还要高。”
　　“因为老大就是这么厉害！”宁响还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要不要赌一把？五年以内。”
　　虽然好像很有吸引力的样子，陈重远还是决定不要刚入职就参与赌局了，尤其还是质疑老板的项目。
　　他斯斯文文的摇摇头：“不用了，我也希望你的判断能够成真。”
　　毕竟，他刚才也谈到了2%原始股权的入职福利。
　　陈细微被这两个人说得天花乱坠的数字彻底砸晕，如今看着江城徽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座纯金的佛像。
　　至于江城徽，他轻轻的看着吹牛都不用大喘气的宁响，眼里浓浓都是笑意。
　　啧，陈细微又忍不住吐槽，金主就是自己的小迷弟，这感觉也太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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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个亿
　　因为有陈重远从中牵线，很快就搞定了清北的学生会，又因为清北的辐射效应，顺便把周边的一系列高校也搞定了，首都的大学圈就此攻克。
　　在这些名校的带头效应下，碰撞就像是一艘马力十足的舰船，一路乘风破浪，开疆拓土，逐渐成为学生间的一款明星软件。
　　这时候，宁远才关注到哥哥的成绩。
　　这人一路走来大约是太顺利了，脑子虽然聪明，但是总带着一种骄傲不可一世的气质，对于宁响，那是打根子里就瞧不上。
　　所以，在他妈的催促下，他只在碰撞刚上线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一副才上线就准备倒闭的可怜模样——和宁响一样。
　　但是这天，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国外导师从米国打过来的。
　　“亲爱的宁！听说你的软件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恭喜你！”电话那头，他导师激情澎湃的说。
　　虽然外国人总是显得热情过度，但是项目开发进度才过半的宁远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导师这话从何说起。
　　“碰撞！真是一个好名字，我有一个老朋友正好想要投资这款软件，他说是华国的软件，我又看到软件的拥有者是ning，马上就想到了你！”导师继续说，“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宁远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但是，出于骄傲，或者某种微妙难言的想法，他并没有否定导师的猜测。
　　一通寒暄以后，他自称目前资金足够，婉拒了导师的好意，挂了电话，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
　　宁响！
　　他还有些怀疑，于是马上打开了应用商城的下载界面。
　　他上一次打开页面的时候，碰撞的下载数连一百都没破，还被他好好的耻笑了一通。
　　这一次，他看到的却是一连串，超过七位的数字。
　　才一个月不到，这样的成绩，放在任何一款新软件上都是足以夸耀的功勋了。
　　他做了什么？是不是向爸爸借了宣传资金？
　　这是宁远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种可能。
　　他马上给他妈打了一个电话。
　　他妈很快就否定了宁远的猜测，老头子最近并没有大笔资金流出。
　　那就是花的宁响自己的钱？不对，花的还是宁家的钱！
　　宁远他妈早就探听清楚了，宁响手里大概有六千多万，其中流动资金不多，只有一千多万，另外是一批珠宝和房产，房产每年也有几百万的收益。
　　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就是仗着这一大笔钱。
　　对这笔钱，宁远原本不以为意，但是现在看到宁响就是靠着这笔钱原地飞升，不由恨恨不平。
　　就像他妈说的，这笔钱，原本他们都应该分一份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做的同样都是社交软件，宁响那边成功了，也意味着他这边成功的几率大大降低，甚至……有可能被宁响后来居上，拿到老爷子公司的继承权？
　　这是宁远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捏了捏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宁响这边，又接到了一个投资人的电话和邮件。
　　这位的报价相当大方，大方到宁响都意外的程度。
　　直接砸出一个亿，要51%的股份。
　　听到宁响的转述，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陈细微。
　　他直接攥着衣领，就像是一个可怜的西欧贵族妇女一样，开始嗷嗷叫，就差喊女仆拿来嗅盐了。
　　他弟都觉得丢脸，忙过去安抚他哥去了。
　　宁响有些紧张的看向江城徽。
　　他不确定梦里有没有出现过这件事，但是这可是一亿！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他不确定江城徽能不能抵御住诱惑，毕竟，就算对宁响这个富二代来说，这也是一笔很难拒绝的天文数字。
　　江城徽却依然冷静的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合同。
　　然后，他轻蔑一笑。
　　“这合同有问题，”他说，“我们顶多只能拿到几百万，还彻底失去了碰撞的控制权。”
　　这时候，宁响才从那个数字上转移了注意力，看向江城徽指出来的条款。
　　果不其然，这份看上去异常优越的合同，却暗含着好几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人财两空，说不定几百万都拿不到。
　　宁响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真担心，江城徽会顶不住诱惑把网站卖出去。
　　“就算以后有人出价更高，”江城徽却对宁响说，“我依然会坚持掌握控制权，毕竟，你说的可是三千亿米元。”
　　这个绝大多数时候都像冰山一样的男人，对着宁响却总忍不住展现一点柔和的笑——宁响觉得，这应该是对他慧眼识人的回报。
　　宁响摸着鼻子笑：“是啊，这可是一大笔钱！”
　　还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产业，以及一整个商业帝国。
　　江城徽，也将成为帝国的王者。
　　虽然在登上王座之前，他还需要斩破重重荆棘。
　　“没有问题，到时候我就跟着你吃香喝辣的了！”宁响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已经看到了江城徽登上王座的一刻。
　　那时候，整个资本世界都将向他彻底低下头颅。
　　就在这时候，宁响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老头子打过来的。
　　“听说你干得还不错。”老头子矜持的咳嗽了一声。
　　宁响心情正好，也笑嘻嘻的回答：“是啊老爸，我觉得我还挺有天赋的。”
　　虽然是抱大腿的天赋。
　　“那个……”老头子又咳嗽了一声，“你弟要我问你一声，你愿不愿意回来一起干，毕竟你们兄弟两个才是一家人。”
　　宁响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爸爸，”他说，“宁远出价多少？”
　　老头子又咳嗽一声：“他说把现在的公司和流动资金作价，一共有八百多万，再加上你手上的股份，拿到碰撞51%的原始股——听说你现在只是投资人，没有控制权？”
　　宁响的嘴角滑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但是依然忍了忍。
　　“爸爸，”他缓慢的说，“刚刚我才接到一个报价，一个亿，换51的股权，人家还不要原始股。”
　　虽然是个骗子，但是毕竟白纸黑字，写的就是一个亿，宁响说这话也没有一点心虚的。
　　宁老爷子默默的挂了电话。
　　然后他转头揪着宁远和他妈，狠狠的骂了一通。


第25章 合作者
　　宁老爷子虽然护短又脾气暴躁，却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简直是厚颜无耻！”他骂道，“我对这两个儿子一向就是坚持一碗水端平，只不过老大看着没什么事业心，才稍微偏向了老二。”
　　“可你们今天，这是让老大对我寒了心！”他越想越气，又在原地连连转了一圈，依然满腔怒火。
　　“那可是两个亿的项目，你们倒好，想用几百万就买过来，也亏有脸让我去问！”宁老爷子越骂声音越大，雷霆一样响起来。
　　宁远的妈开始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她可怜兮兮的用手捂着脸，抽抽噎噎的解释道：“小响当时不是才出了一百万嘛，我就是想着，一下子翻了八倍，怎么也没亏待他了！”
　　宁远也说：“爸，肯定没有这么好的事，什么一个亿，绝对是宁响骗你的。”
　　“放屁！”宁老爷子继续骂，“老子的儿子老子知道，他虽然混，但是从不骗人，再说了，合同我都看到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宁远打小到大都是宁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骂，一时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想甩门离开。
　　还是他妈紧紧的拽着他，一边说：“可是老爷子，让两个孩子就这么打对台戏也没必要啊！而且那个项目看着就好，宁响又没有决定权，干脆再多出点钱咱们买回来，对宁家也有好处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话，言语倒是很清晰：“既然那项目这么值钱，咱们也多出点就是了，小响本来就有40%的股权，咱们再买个11%就够了，两千一百万，怎么也不亏待宁响吧！”
　　宁老爷子只冷笑：“你也在商海里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么还说这种浑话！两个孩子各自竞争，我这回绝对不会插手了！你也少管一点！”
　　他并不是不心疼宁响，只不过这孩子以前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他只能天天连打带骂。
　　如今这孩子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了，他也绝不可能为了另一个，插手宁响的事情。
　　“他自己看中的投资，自己赚到的钱，老子可没有这种厚脸皮去抢他的成果，”宁老爷子依然怒火难平，“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她的后妈，以后不要管那边的事情！”
　　宁远的妈脸一下煞白，凄凄楚楚哭得更大声了。
　　虽然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通，但是想要宁远就此罢休，那也绝不可能。
　　他才不会甘心输给宁响那家伙。
　　他来到自己公司，看着落地窗外开阔的风景，才重新找回了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再看看自己的员工，刚入职不久的前台和秘书都漂亮得赏心悦目，其他人也都毕业于各所名校，绝对不是宁响那个草台班子能够比的。
　　要不是那些钱……宁远越想越烦躁。
　　正在这时候，他底下一个产品经理忽然走进宁远的办公室。
　　“老板，”那个产品经理恭恭敬敬的说，“我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想给您看看。”
　　“匿名邮件？”宁远皱起了眉头，“鬼鬼祟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说什么的？”
　　“是关于碰撞的核心代码和营销策略。”产品经理低声说。
　　“那东西毫无价值，”宁远冷哼一声，过了一会，又忽然说：“你还是发给我一份，我看看。”
　　不一会，宁远的邮箱里就躺了一封新转发过来的邮件。
　　另一边，陈细微高高兴兴的拿到了钱。
　　他把江城徽给他的文档直接就发了过去，对那边说，是他偷偷翻了江城徽的电脑才找到的原件。
　　至于江城徽在文档里搞了什么鬼——他才不在乎呢，反正也看不懂，懂了也巴不得看那边更倒霉。
　　他唯一不爽的是，那边好歹也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给钱却扣扣搜搜的，只肯先给一半，也就是15万，等到确定以后才愿意付剩下的一半。
　　嘁，一看就是成不了大事的，还不如江城徽大方呢。
　　陈细微美滋滋的看着新增的存款数字，再想想之前的损失，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夹带着隐藏代码的文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发送出去，然后继续蛰伏在暗处，就像是江城徽心里那条毒蛇的现实化身。
　　时不时的，江城徽也能够根据文件的打开和传播获得一点关键信息。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宁响的弟弟也被牵扯了进来。
　　看样子，那边消息挺灵通，而且还想着借刀杀人。
　　江城徽冷笑一声，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了宁响。
　　“宁远？他不是最看不起我嘛，还会玩偷窃商业机密了？”宁响先是一惊，马上问,“那些东西泄露出去对我们有没有影响？”
　　江城徽笑：“动过手脚了，我故意给出去的。”
　　宁响瞬间就听懂了。
　　他脸上也跟着露出一点坏笑：“这可真是巧了……你现在可以直接监控那边了？”
　　江城徽含蓄的笑。
　　果然，一个天才程序员，一般也不介意再多点几个技能树出来。
　　虽然不显山不露水，江城徽的黑客技术同样也是满级大佬的水平。
　　“麻烦帮我关注一下我这个弟弟，他心眼可不少，”宁响眨巴着眼睛看着江城徽，“我和他现在是直接的竞争对手，他很可能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放心，有我。”江城徽非常简洁而确定的说。
　　宁响忍不住又冒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有满级大佬在背后给自己撑腰，这感觉可太好了！
　　又想到宁远很快要直面他梦里遇到过的麻烦，被江城徽吊起来狠抽，宁响激动得差点哆嗦起来。
　　“谢谢，能认识你实在是太好了！”宁响发自内心的说。
　　江城徽的眼睛一黯。
　　他看着宁响明亮的眼睛，无垢的笑容，扯了一下嘴角：“应该的，我们现在可是合作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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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荆棘和玫瑰
　　碰撞继续在学生群体中飞速蔓延，并且渐渐向下，传播到了中学生群体里。
　　但一个有趣的不同是，不少中学都是学校老师主动要求学生和家长安装这款软件。
　　依然是同样的原因，对于班主任来说，通过碰撞发布作业和学生情况，接收家长的反馈，实在是太方便了。
　　碰撞允许各种插件的添加，也有很多方便的统计模板，至少对老师还有绝大部分家长来说，只要会用手机，都能很轻松的使用这款软件。
　　于是，碰撞的使用群体，又从学生进一步扩展到学校的老师和学生的家长手机上，然后又通过这些家长的口口传播，进而一些公司也把这款软件变成了工作必备。
　　毕竟，那些插件老师觉得好用，社畜也同样觉得方便。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碰撞完成了它的第一轮飞速扩张，虽然市场占有率和飞音还有手机MS依然差距不小，但是俨然已经成为了国内第三大手机社交平台。
　　做为一个刚上线不到半年，还没有什么大公司背景的软件来说，这样的成就已经是足够叫业内惊掉下巴的辉煌战绩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手机MS，也终于察觉到了碰撞的威胁。
　　相比起背靠大通讯运营商的飞音，手机MS的反应更迅速，也更野蛮。
　　他们的负责人可不像其他投资者，就算是骗局也会下意识包上甜蜜的糖纸。
　　要么收购，要么做出类似的产品，利用庞大的市场占有率把对手直接碾死——这是大公司惯常的野蛮打法。
　　粗暴，但是有效。
　　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精英男，和陈重远还是校友。他乐呵呵的和小学弟叙了几句旧，就抛下条件，然后直接说：“我们给的价格足够你们把这栋房子都买下来了，好好考虑年轻人，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但是这样的机会，也许一生也只有一次哦！”
　　然后，他就扬长而去。
　　陈重远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位状似亲切的负责人，刚才笑呵呵的和他说了几桩旧事，全都是任性的年轻人仗着自己手上的项目好，不愿意接受大公司的投资，以致于最后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的故事。
　　“放心，我们毕竟是校友，学长也不会亏待你的！”他似乎把这位刚加入的学弟当成了碰撞的主创，全程都没有注意过另外几个人。
　　也可能，他觉得文学院出来的富二代公子哥，连中学都没有毕业的底层码农，还有那个女人，都不值得他的注意。
　　“我们学校还是有很多正常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陈重远突然憋出来一句，“蠢货和他读什么学校无关。”
　　宁响跟着哈哈大笑，心有戚戚焉的拍拍陈重远的肩膀：“就是，我也见识过这种只会读书的蠢货。”
　　他说的是宁远。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钱程好像有点被吓住了，毕竟MS以前的做派，他也不是没听说过。
　　江城徽沉吟不语。
　　就连局外人的陈细微，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虽说他现在没有股权，但是他弟有啊！他还指望着等他弟发达了给他养老呢！
　　“那就卖了算了，反正他们出价也不算低，”陈细微说，“或者，找之前那个出价更高的？”
　　他弟摇摇头：“MS都出手了，其他投资者估计会先观望，不敢入局。”
　　总要等狼吃饱了，秃鹫们才敢靠近。
　　“那就这么让他们欺负？还有没有王法了？”常年在市井混生活的陈细微都越想越不平，“这些有钱人，怎么玩得比一般人还要脏呢！”
　　“要不他们怎么是有钱人呢，”陈重远摇摇头，又看向宁响，解释了一句，“不是说你啊。”
　　“我知道，”宁响坦坦荡荡的点头，骄傲的说，“我是富二代，跟那些人不一样。”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里头最不担心的就是宁响了。
　　因为他对这场大仗可是记忆犹新，毕竟是江城徽事业发展前期的一个大高潮呢。
　　江城徽也在这场大仗中一战成名，奠定了他搅局者的名号。
　　但刚开始江城徽是怎么计划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精心谋划还是一场偶然，其实宁响也很好奇。
　　他又看向江城徽，满脸的期待。
　　看到宁响脸上的期待，江城徽都一愣。
　　毕竟在其他人都唉声叹气的时候，宁响的态度显得过于不同寻常。
　　“你想卖？”江城徽问。
　　“当然不是！”宁响睁大了眼睛，用力摇头“我相信你可以解决那些家伙！轻而易举！”
　　不论是真的主角光环还是算无遗策，反正，江城徽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他现在，就站在最终胜利者的身边，这么一想就觉得特有安全感。
　　“你可能不太清楚MS在业界的地位，”陈重远忍不住咳嗽一声，向这位富二代科普行业知识，“他们是出了名的霸道，而且握有大量水军和宣传资源，一旦他们下定决心下场，一般的小公司是抵不住的。”
　　“我知道啊，他们的名声本来就很臭。”宁响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说。
　　“那你还有这么大的信心……”陈细微翻了一个白眼，对宁响的无脑表示不屑。
　　“可是老大更厉害！”宁响还是那句惯常说的话，没有一点迟疑。
　　算了，这就是一个无脑吹！
　　陈细微和他弟同时掉头，决定放弃拯救这个死心塌地的小迷弟。
　　江城徽也看着宁响。
　　他当然有独自披荆斩棘的勇气，但是因为身后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就连荆棘，也散发着玫瑰的芳香。
　　他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活下去，一个人打拼，一个人复仇。
　　也只在遇见宁响以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底还有一个柔软的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只因为一个微笑，还有一句最简单的话，阳光就一下子洒进来。
　　“你放心，我会成功的。”这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不管前方是荆棘丛还是魔王，他都可以一剑斩开——为了这个全心全意相信着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求个预收《狼崽的报恩》
　　咸鱼软萌落魄受*霸道总裁小狼狗攻
　　二十五岁以前，安康是有钱有闲的包租公，享受生活混吃等死。
　　后来他落魄了，当年随手帮过的一个小家伙却变成了新晋首富，还回来说要报恩。
　　安康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直到他被这头口口声声说要报恩的狼崽子摁到了墙上。
　　新晋首富贺西京，终于功成名就重新回到了A市。
　　他回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他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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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竞争者
　　对方并没有马上展开行动。
　　或者说，碰撞的扩张速度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就是社交平台的好处，当它的用户数突破了一个量级，就自然而然会形成口碑，从而再一次加速它的传播。
　　从大力砸钱宣传的推广期，到进入自然加速扩张期，台式电脑时代的MS用了将近十年，飞音和手机MS用了一年半，而碰撞，只用了半年。
　　它就像一匹蛮横入场的黑马，一旦撒开蹄子飞奔，就几乎无所畏惧。
　　碰撞的市场占有率终于超过了排名第二的飞音，逼近了手机MS。
　　“这是一个□□烦！”原本胜券在握的MS高层，被碰撞那边坚定的拒绝搞得火冒三丈，“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新项目组那边进度怎么样？”
　　他的下属汇报：“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
　　那人低声在这位高层耳边说了几句。
　　“有点意思……他们是得罪什么人了吧，”高层冷笑，“不要照搬，但是可以好好参考，以我们的人力物力，肯定可以做出体验更好的程序，对了，加快进度，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下属点头。
　　另一边，宁远手里的项目也开发得差不多了。
　　“那个叫江城徽的还有点本事，看起来宁响那小子就是运气好，”他酸溜溜的说，“看有没有机会把那小子挖过来，我已经查过了，他是个孤儿，没见过什么钱，应该很好弄到手。”
　　宁远的妈还有点忧虑：“你都晚了半年了，还赶得上吗？现在老头子还没消气，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你要是钱不够，要不妈妈再补贴你一千万？”
　　“那就太好了，”宁远信誓旦旦的笑，“他那套我都摸透了，不用担心，我肯定做得比他要好得多，保证您回本。”
　　那封匿名邮件里，不但有碰撞的核心代码，详细的开发流程，还有前期一整套营销方案。
　　和宁远原本预想的不同，这个项目组早期非常穷，连专门的营销经费都没有。
　　果真宁响就是个废物，这么好的项目也不知道多投点钱。
　　宁远再一次恼恨那家伙运气好，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聚宝盆上。
　　只可惜，这聚宝盆破了一个洞，正好漏在了自己头上。
　　宁远邪笑着，再一次欣赏着这个即将推上市场的作品。
　　得到那封匿名信以后，宁远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他只让工程师参考了整个架构流程，然后做了一整套更加精美的界面设计，还租用了最好的服务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他只需要依葫芦画瓢，用更多的筹码换取学生会的支持，不就行了？
　　当然，他这次要求的时间肯定会更长一点，至少也要三年。
　　虽然弄不懂宁响当年为什么和学生会只签了半年，估计也是因为小气吧。
　　宁远志得意满的笑，就好像自己已经重新踩在那小子的头顶上，老爷子也再不敢对着自己横眉冷对的喷气了。
　　就在这时候，他公司里一个工程师急切的敲了敲他的门。
　　“怎么了？”宁远冷着脸问。
　　“MS也发布了一款新的手机社交软件，我看着……和咱们这款有点像。”那人说。
　　宁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们的软件也马上发布！不能比他们的晚！”宁远叫起来。
　　“但是还有些测试……”工程师还想说什么，宁远已经大手一挥。
　　“先上线，之后再慢慢调试！”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多久，江城徽他们也知道了两款相似软件的发布。
　　看着那边铺天盖地的宣传，钱程结结巴巴的骂：“抄袭……他们这就是抄袭！”
　　江城徽却十分淡定的分别安装试用了一遍。
　　“MS这款倒是有些自己的东西，体验感也不错，”他非常公允的评价道，“至于另一款……”
　　只能说，相当的没有创意，几乎就是在碰撞的核心代码上套了一个壳——当然，是江城徽放出去那版。
　　更重要的是，连使用感也不如碰撞顺滑。
　　江城徽淡淡的笑了一下。
　　钱程已经有些慌了：“老大，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和我们类似的软件，而且对方都是财大气粗的，现在要怎么办？”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虽然因为碰撞的狂飙突进飘了两天，但是他也是这些人里头，对MS最忌讳的那个。
　　江城徽看上去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用担心，他们赢不了的。”
　　只可惜，钱程可没有宁响那种无脑的信心，也弄不明白江城徽怎么这么胜券在握。
　　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没有胜算。
　　对他来说，MS是他平时够都够不着，也根本不敢想的大公司。
　　能够成为那个公司的员工都好像是天上的事情，更不用提做出来的东西被对方收购了。
　　钱程怎么也没想到，江城徽非但对对方的好意熟视无睹，反而准备正面杠上那个庞然大物。
　　那可是一头称王称霸很久的巨兽！
　　他真的非常慌，而且潜意识就觉得，他们唯一的结局只有一败涂地。
　　这时候，宁响突然走过来，用力的拍了一下钱程的肩。
　　“没问题的，我们要相信老大！”他说。
　　钱程被宁响吓了一跳，他缩了一下肩膀，努力笑了一下：“当然，当然，我们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肯定没问题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毫无力道，肩膀也软趴趴的耷拉了下来。
　　宁响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后期钱程渐渐就落到了后面去。
　　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大约也更适合做一个闲散的富家翁吧。
　　他又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正认真的看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滑停停，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是宁响觉得，江城徽现在应该还挺高兴的。
　　他忽然又想起来，那天江城徽看着自己说的话。
　　江城徽的眼睛深邃专注，声音很慢，但是掷地有声，就像是某种确定的承诺。
　　对自己，也对宁响。
　　宁响的脸突然有点热，热得毫无道理。
　　他看了一眼窗外早春的一点绿芽，又傻乎乎的笑了一下。
　　另一边，那两个新上线的软件看起来都气势汹汹，对碰撞似乎有很大的威胁。
　　MS投入重金，利用自身的庞大平台吸引用户，更重要的是，MS上的通讯录也可以转换到他们的新软件上，一时间吸引了大批原本还在观望的用户群。
　　宁远那边则像是一个不差钱的土豪，疯狂的在各大平台和社区投放广告，一时之间，网络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被他们的产品刷了屏。
　　只有碰撞，依然是无声无息的，好像仗还没有开始打，就准备丢盔弃甲，认输投降了。
　　“老大，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钱程最近每天都在做噩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细薇影响了，他每天都梦见大笔大笔的钱都自己长了翅膀，从他的口袋飞走，追也追不上。
　　陈细微也有点沮丧：“好几个学校的学生会都换了那两个软件，据说他们给钱很大方，还各种攀比砸钱，比如在清北大学，虽然还没定，但现在的报价已经几十万了，两边还在往上头加。”
　　陈重远都忍不住笑起来：“我也算是给母校做了一件好事了。”
　　他现在已经大四，进入了实习期，也退出了学生会。
　　“弟啊，要不你去跟你的学弟学妹们说说？”陈细微商量着问。
　　“我才不挡人财路，”陈重远却毫不犹豫的摇头，“再说，我觉得老大已经有打算了。”
　　日子久了，他也跟着其他人叫起了江城徽老大。
　　“除了发呆，也没看见他做什么事，”陈细微说，又看宁响，“诶金主，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你也想想办法。”
　　宁响看向江城徽：“我听老大的。”
　　他知道江城徽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而且也早就开始暗中准备了。
　　后面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他怎么想都觉得肯定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
　　而那个关键推手，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也就是最后的得利者江城徽江老大了。
　　至于江城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对不起，他智商太低，一时还没琢磨出来。
　　————
　　清北大学某间学生宿舍里，一个带着厚底眼镜的男生正坐在寝室的电脑前头，手指如飞的敲击着键盘。
　　这人叫禹连，看着虽然其貌不扬，其实是个网红博主，在网络上专门测评各种国内国际上的游戏和应用软件，坐拥上百万的粉丝。
　　前几天，他突然接到了一个测评邀约，让他测评一下最近很火的三款手机社交软件。
　　这种恰饭软文他接得不少，每次最少也能赚几个月的生活费，但是这一次这单，他其实有点犹豫。
　　主要是，对方还要求了测评范围。
　　做为一个有知识有技术，自认恰饭也要站着恰的大博主，他很不喜欢接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
　　毕竟谁不知道，按照金主的要求来绝对只有一通无脑吹，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他的粉丝可都是硬核科技宅，这种无脑的恰饭文一眼就会被看穿，臭了自己的名声反倒亏大发了。
　　他当时就婉拒了：“你请我做这种软广，还不如请几个时尚博主来得有效果。”
　　那边只回了他一句：“你先看看再说。”
　　禹连不以为意的随手打开了对方发过来的文档。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可是一个马蜂窝啊……”过了很久，他才回过去一句。
　　那边用的是匿名软件，头像也用的系统默认头像，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挂在纯黑色背景上的白色微笑。
　　禹连看着那个头像，越看越觉得渗人。
　　“接不接？”对方又发来一句。
　　犹豫了很久……
　　“接！”禹连一咬牙，发了回去。
　　这是个危险的马蜂窝，但同样也是一场巨大的机遇，他禹连，说不定能够就此一战成名！
　　他确实抵御不了这个巨大的诱惑。
　　————
　　另一边，不少大学生发现，才开学学生会就通知又要换通讯软件了。
　　半年时间过去，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用碰撞，老师同学什么也都加好了，这时候全都要重新来过，实在是麻烦得不得了，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怨气。
　　换了MS公司推出那款软件的还好，毕竟是大公司出品，实力和使用感都不错，更糟糕的是另一个小公司推出的什么什么“领先”，使用感垃圾，界面还low，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花里胡哨的，简直就像广场舞大妈的品味——不对，大妈的品味都比这强。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就连学生会里的人都受不了了，“这也太难用了吧！就是套了个壳的碰撞，而且还没学好！”
　　“就是！”外联部部长心里也不怎么爽，“对方还保证比碰撞好用，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其实，两者的差距也没有这些人嘴上说的那么大，只是作为后来者，使用者需要重新适应，本来就觉得麻烦，领先的很多细节又确实做得不如碰撞，两相对比，就连外行也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很快，就算签了协议，宁远的领先也很快就退出了市场——因为用户根本不认可这垃圾玩意。
　　学生会拿了钱，也就是装模作样的用两下，其他日常联系依然还是在碰撞上进行。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是不是是不是？”眼看着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宁远的“领先”依然很快一败涂地，宁响只觉得心里爽歪歪，一时没忍住，抓着江城徽的衣摆就跳了起来。
　　江城徽的眼睛慢慢移向宁响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宁响嘿嘿的笑，马上松开了手，想要退后。
　　江城徽却先他一步，反而更靠近过来，两个人几乎碰到一起，宁响个子矮，这时候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够碰到江城徽的胸膛了。
　　线条漂亮还镶着金，让无数人都想靠上去的大佬胸膛——宁响的脑子里忽然天马行空的想。
　　他嘿嘿的干笑着，又退了一步，才觉得呼吸都顺畅些。
　　江城徽的眼神有些沉，但看起来并不是不高兴——那种微妙的情绪，宁响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看不懂，宁响很快就放弃了这种烧脑的微妙感觉，继续高高兴兴的蹦：“老大，你简直太神了，是不是全在你的计算之中？”
　　“我也没预料到那人会这么蠢。”江城徽却摇摇头说。
　　宁响更乐了。
　　被老头子抓着和宁远对比了几十年，而且从来没赢过的宁响，忽然就爽了。
　　他就说，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个鼻孔朝天的小子！
　　钱程无语的看了明显兴奋过度的宁响一眼，还是忧心忡忡的：“但是老大，MS那边可不一样，我看了一下后台，但凡被MS拿到的市场，我们的日活全都大跌。”
　　MS可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就算手段脏，也脏得更高明更漂亮。
　　虽然内里全是脏的，也会用漂亮的糖纸细心包装好。
　　江城徽终于善心大发，随口安慰了心惊胆战的钱程一句：“不用担心。”
　　钱程露出一个苦笑。
　　怎么可能不担心。
　　后来宁响私低下忍不住提醒了江城徽一句：“我觉得……钱程的心态有点问题了。”
　　江城徽是一个很念旧的人，钱程又是第一个跟着他的，比宁响还要早得多。
　　宁响就担心，钱程是不是会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要不然梦里，他一个元老怎么会这么早就出去养老了？
　　“不用担心，我有注意他。”江城徽说。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是对着宁响，还是愿意多说几句：“钱程胆子小，不至于背叛，但是我发现他最近在联系下家了。”
　　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眼看着自己乘的小船快要沉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命。
　　更何况，钱程再怎么说也是碰撞的缔造者之一，他这时候跑路，还能找到一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
　　就是实在太急了点。
　　宁响遗憾的摇摇头。
　　明明之前那么困难的情况都一起度过了，怎么就栽倒在黎明之前呢？
　　按照梦里的结局，钱程其实也算不上栽倒，毕竟他后来得到了一般人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但是不管怎么样，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依然算是失败了。
　　宁响知道，江城徽虽然念旧，但是如果跟不上他，也会很干脆的被抛弃掉——在给了足够的补偿以后。
　　“老大，我绝对会坚定不移紧跟你的步伐！”宁响马上狗腿的表忠心。
　　“……”江城徽忽然露出一个很难以形容的表情。
　　虽然表情的具体细节宁响没读出来，就是觉得老大好像有点不高兴。
　　难道是自己口头上的表忠心，已经让大佬厌倦了？
　　毕竟他现在又多了两个非常强大的头号小弟竞争者。
　　陈重远自不必说，这家伙是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对于江城徽的团队是非常有益的补充。
　　陈细微也很快显示出了与人交际的天赋才能，他利用御姐的华丽美貌，和学生群打交道几乎无往而不利，甚至还顺便收割了不少无知少年的芳心——宁响想想就替那些天真的男孩心疼。
　　最近因为MS的强势介入，学生会那块的联络少了，但是碰撞现在毕竟还在扩张期，其他需要陈细微出场的机会也不少，这家伙时而御姐时而清纯，不论是糟老头子还是清纯小男孩，全都被他玩得团团转。
　　虽然陈细微从来不承认，但是宁响觉得，这家伙喜欢男扮女装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无聊的恶趣味。
　　相比起来，他自己除了出一点钱，好像没什么用处。
　　其实宁响已经想好了出手表现的时机，毕竟知道未来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唯一的麻烦是，老大是不是没什么耐心等他表现了？
　　毕竟比起他这个无能的小金主，以后还有不少手眼通天的大资本入场，到时候，他就真的要被挤到边缘地带去了。
　　宁响激灵得一个哆嗦，马上解释道：“老大，您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保证指哪打哪！”
　　圆脸青年用力的拍着小胸脯，显出一种强撑起来的打手气质。
　　江城徽忽然就很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就算对宁响的迟钝觉得不是滋味，江城徽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是这副德行。
　　没心没肺，却又带着一种天生讨人喜欢的气质。
　　他甚至连生气都舍不得。
　　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怎么了怎么了？”宁响还无辜的张着眼睛卖萌，“老大你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其实我还挺能打的。”
　　其实是特别擅长躲，不过这时候，感觉到自身地位的大危机，宁响肯定不会傻到老实承认。
　　“嗯，”江城徽只能揉着宁响的脑袋，“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我都知道。”
　　虽然还是不明白江城徽刚才一言难尽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但是宁响听出他这句的真心实意，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管他那么多呢，只要大佬还愿意带着自己混就好。
　　————
　　两天后，一个在测评界有点名气的博主忽然发布了一个新测评，是关于如今最受关注的三款——或者说两款手机社交平台的。
　　他的标题起得很耸动：裸奔时代——你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的粉丝刚看见这个标题，还以为是什么打擦边球的内容。
　　“啧啧，老余这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会紧跟潮流了。”禹连的网络名字直接用的谐音，于连。
　　“他怎么突然关注明星了，求资源！”不少人都以为，于连这篇新视频说的是前些日子闹得很大的一出明星照片泄露大戏。
　　不一会，才有看完视频的人留言：“太可怕了，我已经把碰撞和MS全都卸载了。”
　　“艹我安装的是MS的点滴，也卸了卸了！”
　　于连这一期测评，剑指最近三款大热的手机社交软件，其中首当其冲的是MS新推出的“点滴”，还有宁远公司的“领先”，至于之前的大黑马碰撞，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基于前两款都是碰撞的仿款，于连认为大概率也有这个问题。
　　他在这两款软件上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后台安全漏洞——或者就是软件方故意为之：软件可以不经用户的允许，就擅自收集用户手机里的数据，图片，甚至是密码，以及任何可能暴露在自己手机里的隐私。
　　“这是想干嘛？翻天了？也太无耻了吧！”看完视频的于连粉丝都觉得心底发寒，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不一会儿，这个其实有点硬核的视频就很快出圈，瞬间引爆了网络，各个大v也纷纷转发。
　　也许绝大多数人对自己的数据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一旦牵涉到密码，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大事了。
　　MS的危机公关部门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场舆论危机。
　　“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偷偷采集用户信息早就是行业内默认的事实，但是密码和照片依然毫无疑问的戳中了风暴点。
　　安全和隐私本来就是非常敏感的点，尤其在不久前刚出明星照片泄露事件的衬托下，更显得十分严重。
　　“那本来只是一个Bug反馈程序，”工程师被骂得焦头烂额，一边还要努力查找问题的出处，“我也想不通它怎么会主动采集数据，最奇怪的是，它虽然会采集这些数据，其实只是保存在本地不会传输出去，第二天就主动删除了——这么做明明毫无意义，除了让用户更容易发现！”
　　“其他人可不会相信你这种说辞！”负责人大声骂起来， “这条代码是谁写的？”
　　工程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负责人，才低声说：“上头催得急，有些不重要的后台代码，我就直接用了……”
　　“那封邮件？”负责人的脸黑了。
　　工程师点点头。
　　“该死！”负责人低声骂了一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今天以内我就要看到新版本上线！”
　　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碰撞却很快就澄清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漏洞，还有不少专业测评也证明，确实没有在碰撞里发现相关问题。
　　虽然MS就此把那封匿名邮件当成了碰撞的故意陷害，甚至还花了很大的代价，想要追溯邮件的来源，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晚了。
　　从他们看到那封匿名邮件，动了心思以后，就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用这条有问题的代码？”宁响奇怪的问江城徽。
　　“我不确定，”江城徽摇头，“但是有问题的又不止这一条。”
　　他不过是借助别人的贪心和恶毒，编织了一个巨大又甜蜜的陷阱，静静等着对手上钩。
　　因为前期的发酵，碰撞依然受到了不少人的质疑，但是在另外两个猪队友的衬托下——更重要的是，经过半年的经营，再加上之前MS和另一款转瞬即逝的软件铺天盖地的宣传，人们的需求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碰撞自然成了这次风暴里最大的受益者。
　　以往有过惯例，某个行业的老大和老二对打，最容易死的往往是老三。
　　但是像这次这桩案例，老二老三砸了海量资源却双双陨落，只留下老大更上一层，倒是让行业内的人士看了一回新鲜。
　　这次事件以后，宁远那边彻底偃旗息鼓，MS的新项目也就此一蹶不振，虽然没有被彻底打入冷宫，也再难获得大量资源的倾斜。
　　眼看着，碰撞就将登基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就在这时候，又出了一件事情。
　　一个很有名望的学术大佬，公开质疑碰撞的知识圈。
　　很长一段时间，知识圈都显得不温不火，虽然一直稳步发展，用户也越来越多，但是并不太引人注目。
　　毕竟相比起手机社交平台的缺乏，内容创作平台早就掀起过好几波风浪，相比起来，知识圈在其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弟。
　　但就是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弟，却突然惹了□□烦。
　　知识圈鼓励个人创作，可以发表文章，传照片，或者自己拍的短视频。
　　因为足够自由的形式，它很快就成为不少学生展现自己的舞台，甚至还有人上位成了新的网红，赚到了第一笔不菲的收入。
　　问题也出现在这里。
　　因为早期扩张战略的关系，知识圈的很多大v本来就学生，最近，某位大学里的教授就发现，他原本很欣赏的几个学生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头。
　　这些原本在他眼里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迷怔住了，学业也不顾，一心一意投入到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里去。
　　最叫这个教授愤怒的是，他一个最欣赏的学生竟然向他提出了休学申请，只是为了去当一个网红！
　　这位教授原本就是个名人，在传统媒体上有不小的发言权，因为这件事，他怒火填膺，撰文直接抨击碰撞，认为这种软件对青年来说简直就是毒瘤！
　　原本被打得丢盔弃甲的MS，发现这篇文章以后如获至宝，迅速煽风点火，让这篇文章光速出圈。
　　一时间，碰撞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宁响知道这事情以后的第一反应，却是他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就是他等待很久的，想要一举奠定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上辈子那个梦里，江城徽最后虽然顺利的解决了这个麻烦，但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但是对宁响来说，这事儿却正好撞到了他的能力范围。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鬼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必须要尽快展现自己的价值，要不然总觉得会被那对兄弟——或者说姐弟给比下去了。
　　他总需要做出一点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次的危机，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宁响的生母出身于书香门第，他的外祖父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是平城出了名的收藏家。
　　二老只有一个女儿，女儿也只留下宁响这一个孩子。
　　所以，二老身前积攒下的大量收藏品，也全都落在了宁响的手里——很遗憾，梦里那一世他没能保住这些东西，全便宜了那个心肠歹毒的后妈。
　　这一回，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响十八岁的时候，他爸就把这些财产全都转交给了他，之前宁响虽然知道外祖父母有几件非常珍贵的收藏，但是他本身不喜欢这些老古董，也就从来没有关注过。
　　那场梦醒不久，他就第一时间去点检了这批遗产。
　　二老的藏品如今都被托管在银行里，果不其然，里头真有他记忆中那件东西。
　　那是一对宋朝汝窑雨过天青细口长颈瓶。
　　优雅的造型，温润的色泽，就算历经千年，也保留了近乎完美的品相。
　　据说这是宁响外祖母祖上精心留存下来的珍宝，只可惜岁月流转，却落在了一个对古董完全不懂也不在意的宁响手上。
　　要不是后来，他那个后妈突然拿出这对东西，还拍出了几亿的高价，宁响想都没往那方面想。
　　也是因为这件事，宁响的父亲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妻子，才发生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宁响还记得在梦里，他有一天突然接到了他爸一个电话，老头子声音很低沉沉重，说是有重要事情和他说。
　　再然后，老头子却因为车祸去世，他浑浑噩噩被后妈拱上了公司董事长的位置，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公司就因为巨额亏空宣布破产，他也被一脚从老宅被踢了出去。
　　宁响更改了银行留存的口令和密码，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取出这些东西来，老头子来了也没办法。
　　今天，他又去把那对汝窑天青瓶拿了出来。
　　宁响准备去拜访的，是他外祖父曾经的学生，如今在学术和声望上都有很高地位的一位老先生。
　　他带过去的东西，就是这对长颈瓶，当然不是当礼物送出去，只是请老先生掌掌眼。
　　一听说是梅老的外孙，还带着一对汝窑瓶子请他鉴赏，那位钱老先生很高兴的接待了宁响。
　　“贵客贵客，欢迎欢迎，”钱老先生亲自给宁响开的门，一见面他就紧紧的盯着宁响怀里抱着的盒子上，“我早听说梅老有一对绝世珍宝，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得以一见。”
　　“钱老师，”宁响恭恭敬敬的对钱老鞠了个躬，“说起来我还是您的学生呢，我大学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好几堂课。”
　　钱老先生挺开心，哈哈笑起来，小孩一样搓着手，叫宁响赶快给他见识见识那对传说中的宝贝。
　　宁响也很配合，小心翼翼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头的软布和棉花，中间有格挡，各放着一个一尺多长的天青色细颈瓶，颜色真如雨过天青，犹带着润润的水汽。
　　钱老先生倒抽了一口气，撅着屁股扶着眼镜，又摸出来一个老式放大镜，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深深的抽了一口气：“是真品，真是真品，没想到啊，竟然在民间能看到品相这么完好的天青瓶。”
　　宁响就在旁边安静的笑。
　　钱老爷子带着白手头，细细的摸了半天，忽然抬头问道：“小友，你今次来，不单单只是让老头子见识你手上的宝贝吧？”
　　宁响含羞的抿了一下嘴角：“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我做小辈的也骗不了您，确实，我是有件事想求您。”
　　“废话，老头子我吃的盐都比你走的路多！”钱老先生虽然这么说，脸上依然带着小孩子一样的得意表情，“说说看，老头子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对您老来说，就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宁响乖乖巧巧的笑道。


第28章 黑名单
　　宁远已经失联好几天了，他公司不去，家也不回，一时间谁都找不到他。
　　连着好久打不通电话，宁远的妈妈都快急疯了，她找了几层关系，好容易才在一间酒店里找到自己的儿子。
　　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儿子，这时候却颓靡不正的半摊在沙发上，满脸胡子拉碴，浑身酒气，衣衫凌乱。
　　“妈，你也来看我的笑话来了？”宁远打了个嗝，酒还没醒。
　　他从小一路顺风到大，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
　　更要命的是，这挫折还是那个他从小就看不起的家伙带来的。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宁远又往自己的嘴里狠狠灌了一口酒，又打了一个酒嗝，脸上也带着酗酒以后的酡红。
　　宁远的妈又心疼又慌，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宁远却很不耐烦的撇过头去，含含糊糊的说：“我又不是那老头子，你对我哭有什么用。”
　　“咱们想办法，想办法，”宁远的妈还是捂着嘴，止不住的眼泪在流，但是大约她这次哭得足够真心实意，反而显得语无伦次了，“我去找你爸，他总不能不管你的。”
　　宁远冷笑一声：“早就找过了，老东西把我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宁远他妈呆了一下，呜咽得更大声了。
　　宁远哼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他脑子迷迷糊糊的，忽然就把手里的酒瓶子一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下子扑到他妈跟前：“妈！你帮我想想办法，老头子那公司的财务不是你在管吗！”
　　“要是真这么下去，公司说不定就便宜了宁响，”他说着说着眼睛胀红，声音里也带起了恨意，“妈，你甘心吗？”
　　宁远的妈妈哭声都不由停了片刻。
　　“可是，可是老头子把控得很严……”
　　“我会翻盘的，我可以！”宁远的声音更大了，“我们只是先借一点钱出来而已，很快就能还上的！”
　　“可是……”宁远的妈妈一脸迟疑。
　　“不用担心，我有个学长正好在国内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这一回，我肯定能翻盘的！”宁远斩钉截铁的说。
　　————
　　另一边，宁响正和钱老先生相谈甚欢。
　　他简单介绍了碰撞的前世今生，还有其中的一些趣事，把老先生逗得直乐。
　　宁响讨长辈欢心的能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不过简单几句话，就能把严肃的钱老爷子都哄得欢喜得不得了。
　　“但是如今我们遇到些困难，”宁响虽然皱起眉，但是脸上又浮现出那对可爱的小酒窝，看上去乖巧极了，也叫老人家心疼极了。
　　“这款软件最开始就是针对的学生群体，所以专门发布了一个知识圈功能，主要是用来分享平时的生活还有学习心得，一则是方便学生展现自己，也有助于彼此的交流。”
　　钱老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和我们那时候的公告板差不多？我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把自己的文章偷偷贴上去，然后装作路人听别人的评价。”
　　“差不多就是这个，”宁响笑着点头，“但是这个知识圈能让更多人看见，影响也更大，所以不免有人就沉迷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些甚至想要辍学去经营学习圈的账号。”
　　“这就不对了。”钱老先生微微皱起眉头。
　　他是老一辈的学着，就算视野开阔也乐于接受新鲜事物，但是依然觉得做学问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啊，确实不太好，”宁响附和的点点头，“有个老教授就专门写文章批评了这件事，您也认识，就是我们学校的胡老。”
　　钱老先生稍微挺直了身子，不赞同的问：“你是想请我去向胡老说情？”
　　“不是不是，”宁响马上摇头，“胡老先生提点得对，我们也在考虑怎么更加正确的引导，这才求到您这里来的啊！”
　　钱老的脸色终于又和缓下来：“你们想怎么做？”
　　宁响便把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了出来。
　　他来之前和江城徽商量过，不过在这一块江城徽因为不太了解，干脆全都放手给了他。
　　“你想怎么做就只管去做，我相信你。”他眉目温和，揉着宁响的脑袋说。
　　宁响一想起江城徽当时说话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喉咙发干，心里就像有一根羽毛轻轻的挠了一下。
　　他只把这反应当成是心虚。
　　因为他这么做，算是抢走了另一个人的机会。
　　那个人，就是钱老的亲孙女，另一个在梦的前段频繁出现的人。
　　宁响正有点走神，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眉目精灵可爱，皮肤雪白，正是钱老的孙女钱鹿。
　　“爷爷……您有学生啊……”她抿着唇，向着宁响微微笑了一下，“抱歉，我忘记敲门了。”
　　宁响乖乖的叫了一声：“学姐好。”
　　还在读书的时候宁响就听说过她，毕竟这位可是称霸了校花榜好几年的女神级人物。
　　但是对她更多的了解，还是来自于那个梦。
　　梦里头，钱鹿一度是最接近江城徽的女性，也是她主动帮助江城徽度过了这次危机。
　　只可惜，她喜欢的对象如同冰山一样，女神如钱鹿一样的人物，最后也只能黯然放弃。
　　为了主动表现，就出手抢走疑似女主的机会，宁响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以至于见到这个漂亮女孩子，他不由羞涩的揉了揉鼻子。
　　但是大约太多人见到钱鹿都是这幅表现，反而显得十分正常了。
　　“爷爷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么开心。”钱鹿对着宁响微微一笑，看上去柔和大方。
　　“这是我老师的小外孙，”钱老很亲切的介绍到，“对了，你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也是缘分，梅老师当年很晚才得了一个女儿，宠得不得了，我还见过那个小姑娘的，只可惜……”
　　一说起当年，老人家也忍不住伤心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小鹿啊，爷爷正好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钱鹿看了一眼宁响，点头：“爷爷您说。”
　　“是关于这位小友的事情……”
　　兜兜转转，事情的关键还是回到了钱鹿身上——虽然也并不出宁响的预料。
　　宁响的梦里，碰撞对学生的不良影响在社会上引发了很大的讨论，甚至有人提出，应该禁止学生使用这款软件。
　　碰撞为此做了好几次改动，但是效果都不理想，直到钱鹿请爷爷出手帮忙，在知识圈开辟了一个国学大师专栏，又重金延请好几位正能量的大师，还开辟了刚开始并不被外人看好，纯粹烧钱的网课项目，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
　　至于后来因为5G的兴起和人工智能的发展，网课忽然跃升成为最大的风口，碰撞再次吃到最大的一块饼，又是另一个偶然了。
　　因为这场议论，碰撞又黑红了一把，甚至无意中开拓了更多成年人市场，所以宁响倒也并不急着把这场风波湮灭于无形。
　　他只是想着尽早准备，免得像梦里那样，江城徽和钱鹿兜兜转转半天，经过一系列各种偶像剧的夸张桥段，最后钱鹿才芳心暗许，出手帮忙。
　　光是想想都觉得累。
　　宁响是个耿直的青年，并无意破坏钱鹿出场的机会，但是他更喜欢简单直接，决定跳过那些叽叽歪歪的，直接就把两个人拉到一起。
　　说不定，反而爆发出更不一样的火花？一想到这个，原本对自己的作弊行为有些微心虚的宁响，瞬间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毕竟梦里，最后这两个人并没有走到一处去。
　　宁响继续揉着鼻子，有点心虚的想。
　　他的心好像跳得有点快。
　　梦里，大佬最后站到了高处，却孤身一人，只有满身的清寒。
　　这一回，如果因为他的插手，江城徽最后和钱鹿走在一起，说不定他还需要包一个大的结婚红包，以后说不定还有孩子的满月红包，周岁红包，入学红包，十岁红包……
　　他的心好像忽然有点疼。
　　大约是因为未来要给出去的红包实在是太多了？
　　宁响的心里既有欣慰，又有一点点……没滋没味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吧。
　　宁响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钱鹿这时候正跟宁响走在一起，准备去好好考察一下碰撞的总部。
　　宁响笑呵呵的看着这位漂亮的学姐，嘴巴也特别的甜：“学姐，等下你过去可别惊讶，我们老大虽然是草根出身，但是靠着在居民区的办公室，就打败了那群CBD的精英。”
　　“我知道的，”钱鹿点点头，“我早听说过你们公司的传奇故事，怎么，现在赚了钱还没搬出去？”
　　“早搬出去了，不过也没搬多远……”宁响又挠着头傻笑起来。
　　现在还处于跑马圈地模式的碰撞，其实盈利并不太乐观，虽然因为在学生间的普及程度高，用户平均年龄小，吸引了不少相关的广告商，但是江城徽因为不愿意影响到使用体验，所以接的广告有限，只是勘勘能够覆盖运营成本而已。
　　更重要的是，公司人手不足。
　　虽然后来又有过几轮扩招，原本只有三个人的草台班子现在已经成为有三十多个员工的小公司，但是这么点人，和其他大公司相比依然微不足道。
　　“老大的方向很对，先扩大碰撞的影响再考虑赚钱，”宁响如同拼命在姑娘耳边说好话的老媒婆，“现在已经有不少大资本正在和他接洽了，以后绝对前景可期。”
　　钱鹿好笑的看了一眼宁响：“你可真崇拜你家老大。”
　　“那是！”宁响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老大可厉害了！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钱鹿只是笑，看着这个小学弟嫩生生的模样，又觉得挺可爱，心里也不由更加好奇。
　　因为几轮扩招，江城徽的工作室地点已经不再是那间破旧的居民房了，他们在附近的商厦里租了一层，简单装修以后就全体入驻。
　　因为当初场地要得急，装修没花多少钱，但是对宁响这个热爱撒钱的富二代来说，硬装用不出去钱，他就总想从软装上找补回来。
　　最好的电脑设备和人体工学座椅肯定是标配，还有布置温馨的茶水间，各种小零食，名贵咖啡和高档茶叶，另外，招待各路投资者的会议室也肯定是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就算没谈拢，也总不能输了气势。
　　对宁响这一套花钱组合拳，江城徽只是笑，却并没有阻拦。
　　他虽然是孤儿出身，也明白哪些钱该花，哪些钱又不该花，更何况看着宁响快快活活的花钱，他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即使他自己对花钱毫无兴趣。
　　他这时候正在招待一组过来考察的外国投资商。
　　江城徽的口语不太好，但好在有高材生陈重远当翻译，一时间双方的气氛也还算和谐。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先生，留着白胡须，口口声声说是宁的老师。
　　虽然江城徽没听说宁响有出过国，但只是回以微笑，等他回来再说。
　　也不知道宁响还要多久才回来。
　　宁响出门前已经和他说过，准备去找一位学界泰斗帮他们站台，对现在的碰撞来说，这显然是比寻找投资者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刚才，他又给江城徽又打了一个电话，说会带过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宁响话里的语气总让江城徽莫名有些在意。
　　他正带着陈重远应付着叽哩哇啦说话的投资者，宁响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性。
　　江城徽忍不住介意的看了那个年轻女人一眼。
　　“这是我学姐，文大的高材生。”宁响乐呵呵的介绍道。
　　如果说清北是国内理工科的绝对顶梁柱，文大就是文科类的魁首，当然，最好的大学也一样会有学渣和混混——比如宁响。
　　钱鹿的外文也不差，很顺利就和那帮子老头愉快的聊了起来。
　　宁响偷偷走倒江城徽身边，用气音说：“她是钱老爷子的孙女，胡老的学生，拿下她，麻烦就解决了一半。”
　　江城徽却只是神色不明的看了宁响一眼。
　　宁响很无辜的看向他。
　　江城徽勉强扯出了一抹笑。
　　就在这时候，钱鹿忽然问：“宁响，你还在国外留过学？”
　　“没啊。”宁响一脸无辜。
　　他听着洋文就头疼，以前又不懂事，可没兴趣这么难为自己的。
　　“可对方说是你的老师？”钱鹿还是一脸好奇。
　　宁响奇怪的看向那个白胡子老头。
　　“Ning……你是Ning？”老头也看向宁响，努力辨认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这个东方人和他记忆里确实长得不太一样。
　　宁响问清楚老头的来历就反应过来，这老头应该是把他和宁远认错了。
　　宁响的嘴角都忍不住弯起来，用早就丢到九霄云外的外语磕磕巴巴的说道：“您说的应该是我弟弟，他确实是在那所学校毕业的，也确实去年才回国。”
　　“哦你们是兄弟一起创业？”老头还是乐呵呵的，“他在哪里？我很想见一见他。”
　　宁响笑得像一只快活的小狐狸：“抱歉，我们是竞争对手，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等到老头走了以后，宁响才倒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看到刚才老头那种尴尬的表情，实在是太爽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的小心眼，就算是从迁怒里也能够得到充分的快乐！
　　江城徽撸了一把这小狐狸的毛：“我已经回绝他们的投资要求了。”
　　宁响马上直起身子：“急什么，我才不在乎他是谁的导师呢，尴尬的只有宁远哈哈哈！”
　　“他要求绝对控制权。”江城徽很简单的回答。
　　宁响马上理解的点点头。
　　以江城徽的性格，绝对不会容许公司的绝对控制权旁落，再多钱也不行。
　　正好，宁响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个人相视一笑。
　　如今碰撞依然在风口浪尖上，所以国内不少投资者都还想观望观望，但是不少外国投资者已经像远远闻到气味的鬣狗一样，开始成群结队的涌过来。
　　这已经是碰撞接待的第四波外国投资者了，报价不菲，但是要求也同样不低。
　　“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最先进的经验，”最后那老头还坚持不懈的劝，“可以让你的股份最大程度的升值！”
　　江城徽依然非常坚决的婉拒了老头的收购提议。
　　他始终对这些鬣狗和秃鹫一样的资本家心怀谨慎。
　　江城徽明白，如果碰撞想进一步扩张，总需要接过资本递过来的橄榄枝。
　　网络企业毕竟不同于实业，它的扩张更迅速，也同样需要更多的妥协和变通。
　　虽然以江城徽个人的性格而言，他并不太喜欢这种变通，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之前他一直不同意，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人报的价格都没有达到他心里的底线而已。
　　一般创业企业会有好几轮融资，从草创期的天使轮到更大规模的ABC轮，随着大资本的进入，原始股东的股份也会被慢慢稀释，甚至彻底丧失话语权被赶出公司。
　　江城徽却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也是他为什么宁愿放缓碰撞的发展速度，也迟迟不答应资本带着大量现金入局的原因。
　　他要保证自己的绝对控股权。
　　因为宁响的出现以及前期天才的营销策略，碰撞在早期并不需要很多资金，他们很顺利的让碰撞发展壮大，还没有A轮融资之前，碰撞的规模已经足够资格，让碰撞的管理者要求更多的钱，还有更大的自主权了。
　　江城徽很早之前就已经和宁响商量好了，在几轮融资中，他至少需要保证他和宁响一共拥有67%的完全绝对控股权，而即便寻求上市，也要采用双重股权结构，以保证管理层绝对的话语权。
　　宁响当然高兴得要死，要知道在梦里，江城徽从始至终都是独裁者，可没听说还有其他人入场的。
　　“我当然没问题！一切都听老大的！”宁响乖小孩一样用力点头，一脸虔诚，“就算稀释股份也可以从我的先开始，毕竟你才是碰撞的灵魂。”
　　宁响马上忠心耿耿的表忠心。
　　换来的是大佬一笑，理所当然的说：“不行，我们当然是要共进退的。”
　　虽然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是被大佬当成自己人，这感觉可真不错——宁响美美的咂嘴。
　　根据最初的协议，钱程，陈细微和陈重远手里的股份在第一轮投资中保证不被稀释，是的，在陈细微撒泼打滚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表现出了自己对付男性的各种出色手段以后，也拿到了1%的股份，比他弟少一点，但依然是一笔可以预计的巨额财富。
　　为了这一个点的原始股，陈细微足足磨了宁响一个月，后来还是江城徽心里酸水冒得太厉害，主动答应了1个点，才让这个雌性荷尔蒙过剩的家伙远离了宁响。
　　陈细微暗中窃笑，胜利远遁。
　　等到那波投资人离开，宁响才把钱鹿拉过来：“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学姐，文学院的大才女，钱鹿。”
　　钱鹿大大方方的对江城徽伸出手：“久仰大名，我已经听说过很多你的辉煌事迹了。”
　　更重要的是，江城徽比她听说过的更加英俊。
　　钱鹿饶有兴趣的对江城徽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果然，学姐也完全抵挡不住大佬的魅力！宁响在旁边围观，心中的八卦之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他唯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大佬面对这么一个模样好，家世好，脾气好还对事业有助益的白富美，却能够坚持不动心呢？
　　宁响隐晦的看了一眼江城徽，果不其然，大佬面对天然美女，态度和面对那个人妖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他又看了一眼浓妆艳抹的陈细微，替学姐不值，又莫名……觉得有点暗爽。
　　奇了怪了，他有什么好爽的——宁响不解的挠挠头。
　　“你好，”江城徽淡定的伸出手，“宁响和我提过，今后要麻烦你费心了。”
　　“不麻烦的，我们也是为了推广国学，完全是互惠互利。”学姐的声音甜甜的，就是跟刚才和宁响说的口气完全不同。
　　刚才学姐说的可是：“我爷爷可是学界泰斗，一般这种合作都不会同意的，我也只是看你和爷爷有旧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是能不能成，一要看你们的诚意，二也要看你们的实力。”
　　再看看现在话里的迫不及待。
　　呵，女人！宁响不屑的耸耸肩。
　　他却没有注意到，江城徽一听到宁响喊学姐就微微眯起了眼，偷偷把钱鹿放在了高度警惕的黑名单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遥遥限期、暮枫君、agmis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gmiss 29瓶；小肥啾 10瓶；遥遥限期 5瓶；狒狒不非 2瓶；縤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惊悟
　　眼看着江城徽和学姐相谈甚欢，宁响颇感欣慰。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接到一个从银行打来的电话。
　　“好的好的，多谢，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依然请马上联系我。”宁响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学姐，我这边有点事情，就麻烦老大跟你介绍我们公司了。”他抬手意味深长的拍了一下江城徽，就丢下这边的摊子跑了。
　　留下江城徽看着依然笑得很甜的钱鹿。
　　“抱歉，我对这一块也不是很熟，我让一个更了解的人来向你介绍吧。”说完，江城徽就把陈细微叫了过来。
　　钱鹿呆呆的看着这个高挑性感，走路如水波摇曳的女人。
　　按理来说，美人和美人天生相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御姐，向来觉得自己清汤挂面的钱鹿忍不住有一点点……羡慕？
　　“你好，你真漂亮！”她忍不住说。
　　“谢谢，你也很漂亮，”御姐连声音都带着一种魅惑，低低哑哑的，但是特别有味道，“我叫陈细薇，我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业务吧……”
　　陈细微领着钱鹿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半回头，对着江城徽魅惑的眨了一下眼睛。
　　非常非常的迷人。
　　只可惜，江城徽面无表情的转开了头。
　　啧，真是不解风情，还不如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有品位。
　　陈细微又笑吟吟的跟钱鹿继续聊了起来。
　　宁响急急忙忙离开公司，先去了一趟银行。
　　就是那家寄存着他祖父母留下来古董的银行。
　　上次过来的时候，他顺便改动了一下口令密码，但是与此同时又留下了另一批赝品，用的还是原来的口令。
　　他当时就向银行交代过，只要有人动用了这批东西，一定要和他联系。
　　果不其然，他那位后妈终于开始行动了。
　　梦里，他最开始混吃等死，并没有兴趣掺和进宁远的事情里。
　　他只依稀知道，这家伙第一次创业不太成功，当时一无所知的宁响，甚至还直接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庆祝。
　　第二次，老头子又打电话要他过去帮宁远，大概意思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应该照看弟弟一下。
　　宁响以前哪听老头子这么说过？一时高兴，又想着去看宁远的笑话，就答应了。
　　然后就有了他被宁远那小子当成出头鸟，然后被江城徽吊着打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宁远和江城徽显然有前仇旧恨——当然，梦里的大佬有没有注意过这个根本蹦跶不起来的家伙，宁响就不清楚了。
　　之后，宁响又因为钱的事情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再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和家里联系，最后一次联系，就是老头那通神神秘秘的电话，又过了不久，宁响却接到了死亡通知。
　　这里头显然有猫腻。
　　宁响去银行一查，果不其然，他后妈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密码口令，拿走了一对天青瓷瓶。
　　那对东西还是宁响特意收过来的高仿货，外行人一眼很难分出真假，再加上宁响祖父的名声，足够糊弄一般的鉴定师了。
　　宁响想了想，主动给老头子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发了些东西想让您看一下，”他说，“宁远那边……您最近也注意一下。”
　　“怎么了，”老头子下意识有些抗拒，“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对你弟弟也是一样的话，但是你们毕竟是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宁字……”
　　“爸，”宁响打断了老爷子的训话，“您先看看再说。”
　　老头子满腹狐疑的打开手机，点开了宁响从银行那边拿的视频。
　　半个小时以后，老头才重新把电话打过来。
　　“我会让小黄把东西还给你，”他直接就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口令密码，不是我告诉她的。”
　　小黄就是宁响后妈。
　　“爸我信你，”宁响回答，“而且您不用担心，那对东西是假的，我就是想提醒您也要注意一下公司的账务——先瞒着他们。”
　　宁响没说他们是谁，但是老头子也心知肚明。
　　宁老爷子粗粗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
　　因为梦里的经验，宁响也不敢把事情完全扔给他爸。
　　他在通讯簿里翻了翻，又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大嗓门子：“宁少啊！您最近可是贵人事忙，好久都没联系兄弟们了！”
　　宁响笑起来，声音爽朗又大方：“我的错我的错，这样，把我留在老牛那边的红酒开了，全当赔罪！”
　　那边哄闹了一阵，宁响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我早说了，你要看你那个后妈和弟弟不顺眼，我叫小弟去教训他们一顿就是！”那人拍着胸脯一口就答应下来。
　　“先不用教训，等着逮到他们的马脚再说，”宁响忙说，“放心，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那边又是一阵大笑：“宁大少的忙我是怎么都会帮的，兄弟们也巴不得呢！”
　　宁响和这位大哥的交情，也算是从小经营的结果。
　　小时候老头子一天到晚忙他的生意，后妈也靠不住，宁响小小年纪却已经危机感十足，知道自己身形弱小又不能打，口袋里钱还多，生怕被学校里的混混盯上就惨了。
　　他就干脆主动去结交了学校里最大的混混头子，宁响有钱又天生能说会道，很快就打进这群人里头，成为被大哥关照的小兄弟，从此以后，宁响在学校里只有横着走的份，他虽然不欺负人，但一般人也不敢来招惹他。
　　后来出了社会，这份关系也没有丢掉，只是宁响胆子小，其他的事不敢找这些人，但是盯梢，几乎天生就是社会底层人的强项。
　　对付那对母子，他也不再在乎手段怎么样了。
　　这一次，他总不会让老头子就这么无声无息没了的。
　　警告完了老头子又打点好大哥，宁响又开开心心的，就像是一只远游回家的小猎狗一样回到公司。
　　他琢磨着，留下那两人单独相处，说不定这次真能擦出一点不一样的火花呢。
　　一想到那一连串的红包，又有点心疼，但是想想不管老大找了谁，这红包总是免不了的，还不如便宜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学姐，这么想着，又没那么难受了。
　　出乎他的意料，公司里依然一片繁忙景象，江城徽一个人守在电脑前头运指如飞，钱鹿却……和陈细微坐在一起？
　　而且还是一脸崇拜的模样，好像从那个可怕的家伙身上接收到了不少歪理邪说。
　　宁响不由汗毛一竖。
　　钱老爷子把孙女交给他，可不能就这么被带坏了！
　　宁响忙不迭的走过去，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美容经。
　　他还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什么精华面霜安瓶面膜的，全都是一些一听就很麻烦的名词。
　　不得不承认，陈细微就算做伪娘，也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伪娘。
　　要是别随便带坏小姑娘就更好了！
　　宁响毫不犹豫的插入两个人中间：“学姐，抱歉刚才失陪了，我再带你在公司里转一转？”
　　“薇薇刚才已经带我转过了，”没想到钱鹿一开口，就显出了和陈细微十分的熟稔，“我觉得你们的想法确实还挺好的，刚才已经和爷爷商量过了，我以后会常驻你们这边，也可以试一试用新的方式宣传国学的效果。”
　　宁响自然马上露出溜须拍马的嘴脸：“那是最欢迎的了！有钱老爷子和学姐坐镇，我们以后绝对就是最权威的新媒体了，对了学姐，你和老大提过了？”
　　钱鹿看了江城徽的背影一样，摇摇头。
　　“那我带您过去和老大商量商量？”宁响继续老媒婆一样说。
　　没想到刚才还被老大迷住的学姐，这时候已经显出了十二分的清醒：“薇薇说得对，你们老大是主管技术的，对这些不太了解，我只和你还有薇薇对接就足够了。”
　　她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宁响分明听出了淡淡的不满。
　　很明显，江城徽刚才应该是忽视了美人，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这样可不对！宁响刚想替老大弥补，没想到那边原本正专心工作的江城徽忽然咳嗽了一声，直接把宁响叫了过去。
　　宁响道了声歉，就小哈巴狗一样的跑了过去。
　　“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江城徽一脸谈公事的模样。
　　“老大您说。”宁响乖乖的站直，掏出了小笔记本和笔。
　　江城徽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神一下子柔和起来，但是脸色依然非常端整。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用这么郑重，”他的声音也柔和下来，“我对碰撞的更新版本又有了些新想法，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宁响受宠若惊的笑：“可我对这些也不懂啊。”
　　“我觉得你的眼光很不错，”江城徽却说，“而且站在用户视角，也可以更客观的评判……你先坐下再说。”
　　江城徽拉过来一张椅子，示意宁响挨着自己身边坐下。
　　等到宁响坐下，他又偷偷的移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让两个人靠得更近。
　　宁响觉得有哪里别扭，但是最近老大总喜欢一下子和自己挨得很近，大约是一种上司对下属显示亲近的态度？
　　次数多了，他也就适应了，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靠过去。
　　宁响调整了一下手上纸笔的位置，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城徽：“老大您说。”
　　开放办公室的另一边，钱鹿虽然还坐在陈细微身边，其实有点魂不守舍的盯着江城徽看。
　　对这个人，她刚才是真心动了一下的，但是从小就受尽了宠爱和关注的小公主，对江城徽的轻忽也有点不满。
　　虽然千娇万宠的长大，钱鹿毕竟是一个有理智又有教养，见过世面的白富美，虽然有些不甘心被忽视，她的态度依然克制温和，只在话语里小小的刺了一下。
　　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有某种隐秘的期待。
　　现在，看江城徽和小学弟说话的模样，却没有半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感。
　　莫非，是因为小学弟和他更熟悉？
　　钱鹿脑子里还在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陈细微忽然轻声对他说：“老大啊……对我也没有半点兴趣，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半撑着脸，卷发微掩红唇，魅惑十足。
　　钱鹿被陈细薇的美貌震撼了一下，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飞快的看向正一脸柔和和小学弟说着什么的江城徽。
　　难道……？！
　　陈细薇又露出了懒洋洋的笑：“是啊，你猜的没错，老大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二的更新会晚一点，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发出来，我会尽量多写一点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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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好汉
　　这几天，宁响觉得学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眼神里有一种探究，好奇，还有某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反正不太正常。
　　她对老大的兴趣好像都变淡了……
　　宁响悚然而惊，想到一种很可怕的可能。
　　难道，学姐是被陈细微洗脑了？毕竟这家伙也经常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自己。
　　他马上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陈细微。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细微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这家伙今天走的是清纯路线，和学姐走在一起，俨然一对青春姐妹花，公司里那些原本好不容易习惯了陈细微存在的程序员，这下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果真是个祸害！
　　宁响觉得他需要稍微努力一下，免得真被钱老爷子打上门来。
　　江城徽还是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样，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到融化的迹象，也只能让自己亲身上阵，主动帮学姐隔开不利影响了。
　　宁响这人吧，虽然有点懒有点混，但是行动力还不错，想到什么直接就做了。
　　“学姐，你看看这个资料，我们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参考一下？”
　　“学姐学姐，我又想到一个点子，可不可以试着加进去看看效果？”
　　一时间，原本两位大美人中间插入了一个娃娃脸小子，看着简直就像是大姐姐带小男孩。
　　反正怪里怪气的。
　　陈细微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响的顾忌。
　　他不屑的笑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个阴沉沉的角落。
　　这小子就等着倒霉好了——他满心期待着看好戏。
　　公司采取的是开放的办公形式，所有人共用办公区域，江城徽和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也只是他的办公桌在最角落的位置，用一圈三台大显示屏，隔绝出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角落。
　　而现在，那个小角落里，简直乌云密布。
　　整个公司的员工似乎都感觉，顶头上司最近心情不太好，一时间人人自危，连高声说话都不敢了。
　　于是更显得宁响那一声声的叫唤亲切又频繁。
　　钱鹿都受不了了。
　　“没事你去忙自己的吧财务总管，我和薇薇配合得挺好，有什么问题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她带点嫌弃的说。
　　也不知道宁响是怎么想的，突然小奶狗一样追着自己跑，老实说，有点烦人。
　　尤其还老是被江城徽用警惕的目光防备着，这就更不爽了。
　　嘁，她喜欢的是成熟的男人，对于这种奶声奶气的娃娃脸可没有兴趣——钱鹿不屑一顾的想。
　　没想到私下里钱鹿和陈细薇抱怨的时候，陈细薇却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你不正好逗逗小狗崽？多有意思啊！”
　　“有什么意思！”钱鹿弹了一下手指头，又去研究陈细薇新做的星光美甲，“你这个可真好看，在哪里做的？”
　　“我自己弄的，我有全套美甲工具，下次带到公司，给你也做一套。”陈细薇一脸骄傲的说。
　　“好呀好呀！”钱鹿小女生一样用力点头。
　　宁响却忽然插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钱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女生的话题，你也听不懂。”
　　宁响可怜巴巴的看着钱鹿：“学姐，我这不是因为钱老的交代，想多照顾照顾你嘛！”
　　钱鹿忽然一下子逼近宁响。
　　她艳丽程度虽然不如陈细微，但细说起来依然是一个精致的美人，正面冲击也不差。
　　宁响就被她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钱鹿嗤了一下。
　　就知道这家伙像是小孩子一样，看上去乖乖巧巧天真可爱，其实特别没心没肺。
　　“你说说，我跟你站一块，到底像谁照顾谁？”她轻蔑的一箭穿心。
　　宁响瞬间哑口无言，只能丢盔弃甲。
　　但是最后那一点点担心，依然让他提防的看着陈细微。
　　“放心啦，”陈细微不耐烦的撩了一下头发，“小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而且我的人品有那么差嘛？”
　　宁响震惊的看钱鹿。
　　学姐点点头：“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微微很可爱啊，我们现在是很好的姐妹花。”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宁响决定彻底放弃挣扎，反正学姐看上去也一点都不需要他担心啊！
　　总觉得自己做了好几天白工，宁响心里默默流着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女人真是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女装大佬也一样！
　　宁响的办公区域是最靠近江城徽的，这也是宁响自诩自己地位的象征，毕竟，和领导位置越近，说明也最受信赖。
　　但是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老大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宁响终于注意到了江城徽的异常。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江城徽都是面无表情的，远远看上去都觉得气势十足，但是这种稍微接近一点就能够感觉到低气压的时候，还是不多的。
　　这不正是他给大佬分忧解劳的好机会？
　　宁响的狗腿小雷达瞬间点燃——虽然好像晚了点。
　　他挪着小碎步，乖乖巧巧的经过江城徽的办公桌，然后停了一下。
　　江城徽坐在三台显示屏中间，屏幕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让江城徽的五官更加立体，却又因为阴影，带着一种阴沉的气质。
　　“老大……是因为什么生气了？”宁响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特别不顺的事情。
　　“老大？”他甜甜的小声喊了一句，扒在办公桌的围栏上，探进去半边脑袋，但是江城徽的头都没抬。
　　这么严重的？
　　宁响眨巴着眼睛，又转到另一边，依然小小声的喊：“老大？”
　　依然不理。
　　看样子，老大遇到的麻烦不小啊！宁响在心里感叹。
　　他可可爱爱的摇着脑袋，对江城徽说：“老大老大，要不要我去给你点你最喜欢的清炒虾仁？专门请大师傅掌勺，用刚捞上来的河虾做。”
　　江城徽终于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是钱程？”
　　宁响嘻嘻笑起来：“我这不是看您心情不太好嘛，怎么了？”
　　江城徽的脸又看向了电脑屏幕，过了一会，突然说：“你最近不是跟你那个学姐打得火热嘛，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符合老大的人设了。
　　宁响都震惊了。
　　老大这是……吃醋了？
　　这是宁响想到的第一个可能。
　　难不成……老大其实已经瞧中学姐了，只是本性太闷骚，所以才完全看不出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宁响就有点闷闷的不开心。
　　他要真喜欢学姐就应该主动一点，找自己撒气做什么？还枉费他生怕学姐被骗，做了好几天的白工。
　　就连当初要他给陈细微的性别保密，也是老大自己交代过的。
　　再说了，就算自己没有出现，在梦里这两个人也是没有结果的！
　　宁响赌气一样的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涩。
　　就像是不小心咬了一口野果子，半边嘴都是麻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老大老大老大！”心里不开心了，宁响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朗，声音也更软了，“老大，我也没想到啊，原来你喜欢学姐？早说嘛，我帮你牵线搭桥哈！”
　　江城徽忽然抬起头，看了宁响一眼：“别这么笑。”
　　宁响脸上的笑容一僵。
　　江城徽又垂下眼，依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忙着，嘴上依然冷冷：“我不喜欢她，你还有什么事？直接说。”
　　“哦，嘿嘿。”宁响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那股子涩味也一下子就不见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看老大您最近心情不太好，想问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宁响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乖巧贴心的小天使。
　　江城徽又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只可惜，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天使。
　　“没有。”他硬邦邦的回答。
　　宁响对于江城徽这种生硬的态度并不怵，他最害怕的还是老大忽然不理他了。
　　这家伙又像小孩一样整个身体扒在围栏上，勾起了双脚，依然软绵绵的问：“老大，那你有喜欢的人没有？想找什么样的？”
　　江城徽的手指忽然一停。
　　“有。”过了一会，他才回答道。
　　宁响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江城徽说的是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咦……咦？！
　　宁响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刚进工作室的时候，还真听说过老大有喜欢的人，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还以为是当初钱程忽悠自己的呢。
　　没想到，江城徽却亲口承认了！
　　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八卦！
　　宁响把半个身子都长长的探了出去，双脚都悬在半空，翘得更高了：“老大老大，那你怎么还不快点把她拿下呢？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您啊！”
　　江城徽再抬起头，看着这个有着一双小狗眼睛的青年。
　　他忽然就很想叹气。
　　他其实知道宁响对着钱鹿献殷勤，并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甚至还能从宁响的行动中看出某种虚伪的客套感——大概钱鹿也看出来了。
　　但是即便如此，听着青年一声声甜甜的叫着学姐，那滋味并不好过。
　　宁响得不到回应，还在那里殷切的问：“老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我见过没？”
　　“你……”江城徽开口刚想说话，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桌的围栏承受不住宁响的全部体重，忽然倒了。
　　就像是垮塌的城墙一样，带着宁响，一股脑的往江城徽身上倒过来。
　　江城徽的眼睛，正正对上宁响惊慌失措的狗狗眼。
　　又是一声巨响，一台显示器带着键盘和鼠标线投奔了大地。
　　第二声巨响，另一台显示器也完了。
　　第三声，办公桌的围栏啪的一下倒在了桌子上，顺便把最后一台摇摇欲坠的显示器也送了下去。
　　宁响扒在狼藉的桌面上，对着呆呆的站在一堆凌乱的连接线中间的江城徽，露出了尴尬的傻笑。
　　一通尴尬的静寂之后，宁响兔子一样窜起来，忙着叫人打扫善后，还要看江城徽电脑里的东西有没有受到影响。
　　他刚闯了大祸，只能耗子一样抱着头，可怜兮兮的努力弥补，祈祷着千万别叫老大又给他记上一笔。
　　这办公桌的质量也太差了！
　　他是不是应该要减肥了……不对，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得意忘形了！
　　宁响深刻反省，认真善后，只唯独不敢再追问刚才都已经挂在老大嘴边的那个大八卦了。
　　事实上，他只可怜兮兮的跟江城徽道了歉，就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可不是，因为想要八卦不该问的事情，却当着大佬的面闯了大祸，也不知道他刚才脑子究竟是怎么抽了。
　　宁响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溜溜达达的凑到江城徽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老大……刚才您做的东西还在吗。”
　　江城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宁响一眼。
　　“资料都没事，就是几台显示器全都摔坏了，你三个月的工资估计没了。”他说。
　　“当然当然，应该的应该的，”宁响狗腿子状点头哈腰说，“我保证给您换一个质量更好的办公桌！”
　　江城徽看着他傻不拉几的样子，又忍不住想叹气了。
　　————
　　刚才接连几声砰砰巨响，把公司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钱鹿和陈细微。
　　江城徽该不会是被惹急了，想要找麻烦了吧？
　　这是陈细微的第一反应。
　　再一细看，却原来是宁响把江城徽的办公桌都压塌了。
　　啧啧，怎么这种鸡飞狗跳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子秀恩爱的酸臭味呢。
　　钱鹿也忍笑看着这幅混乱的场景。
　　宁响抱头鼠窜，不一会又探头探脑的靠近江城徽，听到自己被扣工资依然傻呵呵的笑，笑得依然没心没肺的，但是这两个人之间……就是有一股一般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钱鹿忽然就释然了。
　　她干嘛跟这么一对狗男男心里过不去呢，这不是纯粹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嘛！
　　钱鹿一下笑起来：“我之前怼宁响看上去是不是特别幼稚？”
　　陈细微一拨长发：“这本来就是美女的特权啊！”
　　钱鹿抿起嘴笑：“算了算了，天下好男人这么多，我也没必要跟这两个过不去。”
　　陈细微笑呵呵的捂住了嘴：“可不是，诶，你要不要考虑下我弟弟？那也是个精英人才，未来的潜力股哦！”
　　钱鹿毫不犹豫的递给她一个白眼：“我现在对恋爱没兴趣，只想专心搞事业。”
　　没办法，刚被恋爱的酸臭味熏了一通，反而让她对这种甜不拉几的事情忽然完全失去兴趣了。
　　后来，公司里的人又笑了宁响好几天，那场轰轰烈烈碎屏大战的影响才渐渐过去。
　　宁响又是个天生的厚脸皮，虽然不好意思了一阵，但是很快就调试过来，又是嘻嘻哈哈一条好汉。
　　就是单独面对江城徽的时候，依然有点尴尬。
　　江城徽好像看出来了宁响这点尴尬，这天早上，忽然揉着他的脑袋：“我想请你帮个忙。”
　　宁响头发一翘，特别积极的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笑：“陪我去买车。”
　　他很久以前就考了驾照，但是一直没有买车。
　　宁响马上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好啊好啊，老大你确实该买车了，准备买什么价位的？有看中的牌子车型吗？”
　　江城徽一愣。
　　他对车子还真不怎么了解。
　　“十来万？能开就行。”他简单的回答。
　　“你可是咱们公司的门面，车子肯定不能太差了！”宁响提出异议。
　　江城徽眼里带笑：“那你觉得我应该买什么样的车子？”
　　宁响刚想开口，忽然想起来，梦里江城徽后来都成了大佬，开的依然就是一辆十几万的商务车，显得特别的朴实低调。
　　万一江城徽喜欢的就是这种风格呢？反正他以后也不用在乎门面或者开的车的好坏，江城徽的名字，就是他最好用的名片。
　　“还是看你喜欢，毕竟是你自己开的车。”宁响说。
　　“我都可以，听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响竟然觉得他从江城徽的语气里听出了淡淡的宠溺。
　　肯定就是错觉！
　　“我们先看看你究竟喜欢什么车。”宁响说着打开了汽车网站的电脑。
　　他开的虽然是一辆上百万的小跑车，其实本人也并不怎么懂车，当初也只是看着外形好看就入手了。
　　虽然如此，汽车依然是男人天生的浪漫。
　　就算原本可有可无，江城徽也很快就开始用心挑选，最后选中了几款二三十万价位的商务车。
　　宁响也暗笑，果不其然，江城徽就是天生喜欢这种低调又稳重的风格。
　　偷偷看看江城徽英俊得可以直接拍偶像剧的脸，又看看他选的中老年人车型，宁响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江城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宁响的笑。
　　“怎么，我选的不太合适？”他问。
　　“不不不，”宁响连忙摇头，“汽车嘛，你自己喜欢就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然后就是去试车。
　　附近正好有个大型车展，他们直接就过去了。
　　去的时候坐的是宁响的小跑车，宁响自己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江城徽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坐在副驾驶座上总觉得有点逼仄。
　　宁响不好意思的笑：“我这车有点小了。”
　　“还好。”江城徽坐在副驾驶座上，狭小的空间让他感觉两个人挨得特别近。
　　“你这车不错。”他稍微向宁响那边偏了偏，又很快的正过身体。
　　宁响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好像能够清楚的闻到江城徽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非常温和，但是又存在感十足的檀木香气。
　　他知道江城徽不喜欢用香水之类的，这气味又是哪里来的？而且平时还察觉不出来，只有坐在车上这种封闭的小空间里，才能明显的感觉到。
　　“你身上是带了檀木串吗？”宁响忍不住好奇的问。
　　“没有，”江城徽摇头，“怎么了？”
　　“没，我就是好像闻到……”宁响的脸忽然一红。
　　闻到别人身上的体香什么的……说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宁响咧嘴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能是我弄错了，那我就开车了？”
　　江城徽点点头，却小幅度的很快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气味。
　　宁响的小跑车虽然空间不太宽敞，但是动力十足，突突突就把两人拉到了车展边上的停车场。
　　这次车展在室内体育馆布置了很大的展台，好几十家车厂都把自己的新款和经典款都拉了出来，想要看车试车都很方便。
　　宁响知道江城徽贵人事忙，也没想着一家一家仔细去看，就拉着江城徽直奔看中的那几个牌子。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就在一个展位面前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江城徽问，然后发现宁响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一款非常漂亮的海洋蓝敞篷跑车看。
　　“你喜欢这个？”他问宁响。
　　“没，就随便看看。”宁响才不愿对大佬承认自己本质就是个颜控呢。
　　他虽然挺喜欢这辆蓝色跑车，但是原来那辆车还能开，宁响一时半会也没准备换车。
　　他虽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是天性又软又怂，花钱大方，但也不是奢侈浪费的人——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江城徽飞快的看了一眼这辆车，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宁响走了。
　　他们很快就选中了一款车子，是一辆二十多万的黑色商务车，无论是舒适度还是操控感都挺叫人满意的，当下就付了定金，过几天就能提车。
　　回去的路上，宁响说：“老大，你新车到手，要不先试着开开我这辆车？”
　　然后，他就痛痛快快的把驾驶座让了出去。
　　江城徽看了宁响一眼，也没拒绝，直接坐在了宁响刚做过的驾驶位上。
　　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仿佛还带着宁响身上的温度，完美的包裹式座椅，刚才也同样包裹着宁响的身体……
　　过了一阵子，宁响看江城徽还一动不动，忍不住轻声问：“老大？怎么了？”
　　江城徽这才好像突然回过神一样，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响，甩甩头，然后就熟练的启动车子，小跑车在他的控制下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宁响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江城徽是因为很久不开，都忘记怎么开车了呢。
　　也是，无所不能的老大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难住，他刚才发呆，可能又是有什么灵感忽然闯进来了？毕竟，天才总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宁响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一种和刚才开车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
　　刚才他掌控着方向盘，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头的路面上，但是现在，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却总不由自主的被身边的那个人给吸引过去。
　　真是奇怪了，这世界上有谁能拒绝江城徽呢？
　　宁响又忍不住想起来那个被自己犯蠢中途打断的话题。
　　虽然心里还是猫挠一样的好奇，但是宁响却忽然没有胆子问了。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向来没皮没脸，最擅长撒泼打滚的自己，忽然就不敢开口了。
　　算了算了管他的，反正梦里江城徽后来还是没有和那个神秘的姑娘在一起，所以那也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宁响这么想着，觉得好过一点，嘴里的酸味却又更重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酸个什么劲？
　　宁响把头一撇，看向了车窗外的路面。
　　那些古里古怪的情绪，也随着向后疾驰的行车线被一点点带走了。
　　三分钟以后，他就又是一条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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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出局
　　回到公司不久，宁响又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急急忙忙又请假出去了。
　　这时候，江城徽手机上的一个匿名通讯软件也快速闪了起来。
　　江城徽又看一眼宁响离开的背影，点开了那个通讯软件。
　　刚才那个电话来自于宁响之前请托的大哥，那边终于逮到一点东西。
　　宁响的后妈，最近和一个大哥的对头走得很近。
　　和宁响这位只是在灰色地带捞捞偏财的大哥可不一样，那人胆大手黑，什么活都敢接，名声相当的臭。
　　大哥原本只是顺手帮帮小兄弟，这下可来了精神。
　　再仔细一查，更好玩的事情也被扯了出来，宁响这个后妈和那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只不过他们二十来岁的时候，男方进了局子，女方却嫁入豪门。
　　“你这后妈还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大哥啧啧称奇，“你家老爷子也是真没什么眼光。”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宁响没滋没味的抿了一下嘴，谢过了大哥，然后就开车回了好久没有回过的老宅。
　　不出意料，他后妈和宁远都在家里，但看上去还来得及。
　　宁响三步并作两步，就抢在宁远前头上了楼。
　　宁响的后妈脸上一拧，然后努力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响啊，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想着回来看看你爸的？还正好跟你弟弟碰上了。”
　　宁响站在楼梯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眉目温柔的女人。
　　这个已经嫁进宁家二十多年的女人，打扮得体又朴素，和大哥给他的照片上那个穿着紧身皮衣皮裤，还打着唇环，一脸嚣张笑容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永远都是话里有话，埋着一连串的坑呢。
　　宁响用力忍耐了一下，也露出甜甜的笑：“我最近挺忙的，这不难得有空，所以回来看看爸爸。”
　　他又看向宁远：“对了，弟弟最近的业务怎么样？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你那边的动静了。”
　　宁远的脸一黑：“你放心，很快就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我很期待。”宁响还是笑，然后蹬蹬上了楼。
　　“这小子！”宁远看着宁响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脚。
　　他妈紧紧的压住自己的儿子：“急什么，早晚有他倒霉的时候，你不是还有事找你爸嘛，这时候别和那小子起冲突！”
　　宁远从喉咙里用力的喷了一口气。
　　宁响敲敲门，进了他爸的书房。
　　老头子正带着老花眼镜低头看什么，发现是宁响进来了，还挺惊讶。
　　“你小子怎么想着回来了？”他问。
　　宁响露出了乖顺的笑：“我想您老人家了啊，好久没回来了，所以来看看。”
　　宁老爷子眼睛滑过他空荡荡的双手，笑：“虚伪，你是有什么事情吧。”
　　宁响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过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也难怪被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宁响一屁股坐在老爷子的书桌上，低声问：“爸……上回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
　　刚才和那女人打了一个照面，很显然，老爷子并没有告诉她什么。
　　老爷子脸一板：“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你放心，我总不会让你委屈的。”
　　“不是爸，我不担心这个，”宁响说，“我是担心另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宁老爷子把身体微微后仰，想听听这个忽然出息起来的儿子究竟想说什么。
　　“爸，我最近听说宁远看中了一个项目，但是资金不足，今天应该会找您融一笔钱，”宁响说，“但是那个项目不太靠谱，您要小心别受骗上当。”
　　宁老爷子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你还找了人调查你弟弟？”
　　宁响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无意中知道的。”
　　老头子冷笑：“反正现在，我这老家伙也管不了你们了，原本好好一家子，没想到……”
　　他长长的叹一口气，看上去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宁响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家老头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其实是一个特别心软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被人骗，就比如他那个后妈。
　　“爸，我知道你就是希望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他轻声说，“但是和和乐乐，不意味着可以容忍欺骗和背叛。”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宁响出去。
　　宁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了，于是老实闭嘴，乖乖出门。
　　宁远紧跟着进了老爷子的书房。
　　他的年纪比宁响小一点，但是外表看上去却成熟不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打着很浓的发蜡，还领着一个厚重的黑色商务手提包。
　　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人参燕窝礼盒。
　　“爸，我听妈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好，这个可以养神，您试试？”向来神色倨傲的宁远，难得的做小伏低，就是怎么都不如宁响来得自然。
　　宁老爷子神情莫测，只是点点头：“难得你有心了，东西放下吧。”
　　“诶！爸，宁响刚才找你干什么来了？不会是来拉投资吧？”他试探的问道。
　　宁老爷子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儿子：“你今天也是来拉投资的？”
　　宁远讪笑：“爸，这次我真的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机会，但是手头还差点钱，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从手提包里拿出来厚厚一叠资料：“这次我已经做过了很多的功课，我相信，这个项目绝对会成为今年最大的明星项目！”
　　“项目的发起人是我一个学长，非常可靠的一个人，绝对可以放心！”宁远继续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老爷子叹口气：“你先放着吧，我看看再说。”
　　“爸，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他继续说，“我绝对比宁响那家伙做得更好。”
　　老爷子摇头叹气：“我只是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和睦点就好。”
　　说完，他又摆摆手，示意小儿子出去。
　　书房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斜阳里。
　　他又看向这叠还热乎着的资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宁响刚才的提醒。
　　也许……他真的是老了？
　　宁老爷子忽然就起了想退休的冲动。
　　————
　　宁响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没有再理那个后妈，而是步伐飞快的离开了老宅。
　　那个女人的眼睛，却盯着宁响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睛里闪着不明的光芒。
　　就像是荒原里残忍的野兽。
　　这时候的宁响，却只是单纯的担心着老头子的安危。
　　梦里老头死得很蹊跷，但是他一时也拿不准究竟是蓄意谋杀还是意外。
　　从后来的事情看，那女人的嫌疑很大，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老头也不可能相信他。
　　但是他又担心，等到真正拿到证据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然从小和老头子吵吵闹闹到大，虽然也恨过这人对自己的忽视，但是老头毕竟是他的父亲，以前他养孩子的方式不太聪明，但也是真真正正想要对自己好的。
　　除了眼光实在是差了一点。
　　宁响叹口气，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公司里却依然灯火通明，就连江城徽都还在加班。
　　实际上，江城徽几乎二十四个小时都不离开公司。
　　这人获得了非常的回报，同样也需要付出非常的努力。
　　宁响顺手就在楼下买了一大袋吃的，堆起满脸笑容，回到公司。
　　果不其然，及时带着各种热腾腾美食出现的大总管，马上就获得了广大加班狗的热烈欢迎。
　　东西很快就分完了，宁响抱着好不容易抢下来的一盒虾仁，放在了江城徽的桌子上。
　　“事情做不完的，先吃点东西再忙。”他对江城徽说。
　　江城徽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边忙完了？”
　　“啊抱歉，就是点家里的私事，”宁响揉揉鼻子，“我以后尽量不影响工作。”
　　“没事，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江城徽又收回了目光。
　　“对了，”宁响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学姐那边的项目马上就要正式上线了，投资人那边找我找得还挺频繁，要不要……”
　　到如今，和碰撞还在联系的几个都是大型的风投机构，私人投资者基本已经出局了。
　　因为是多方谈判，所以双方稀释的股份和投入的资金量依然还没有达成一致，江城徽的意思是保留67%的绝对控股权，所以只愿意释出最多25%的股份，这对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机构来说，实在填不饱肚子。
　　双方份额和投入资金的谈判咬得很紧，但是碰撞这边并不着急，反而是那些大资本看上去更急些。
　　“他们现在还在观望吧？”江城徽说，“桌上人太多，我准备踢一家出去。”
　　他的意思是，直接淘汰一家竞价的投资机构。
　　“都听你的！”宁响干干脆脆的说，虽然他现在才是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宁响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摊上这件事情的。
　　按理说，江城徽才是那个点石成金的大佬，但是不知不觉间，宁响却慢慢被推上了前台，和陈细微那个伪娘一起，被人称作黑白双煞，他用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降低对方的防备，陈细微则给出致命一击。
　　就这么跟一个伪娘扯在一起，还按了个听上去就别扭的外号，宁响虽然不满，却也没什么办法。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擅长做这些的。
　　反正就是各种拉拉扯扯的讨价还价，他小时候不喜欢呆在家，就特别喜欢去集市上跟摊主瞎扯，这身本事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老大，你想踢哪家出去？”宁响问。
　　江城徽的手指停了停：“你觉得呢？”
　　宁响认真的想了想。
　　“高登的产业布局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很有利，特美和银行那边的关系也有助于我们打通支付渠道，马福那边的资源对以后上市很有用，所以是钱特力？”宁响一家家掰着手指头数。
　　让大资本入局，金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它们真正的价值，还是身后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以及各种关联企业和产业布局。
　　江城徽却摇摇头。
　　“我想把特美踢走。”他说。
　　宁响一愣，然后旋即反应过来。
　　“是……和那边有关？”他小心翼翼的问。
　　江城徽点点头。
　　特美是平城的庞然大物，触角涉及到很多方面，更重要的是，它也是平江银行的大股东，之前碰撞想要把用户的账户和银行账户直接关联起来，但是却被银行那边诸多为难，步履维艰。
　　当初引入特美这个报价并不怎么样的投资方，也是为了打通那边的关系。
　　“特美那边目的不纯，”江城徽说，“而且我现在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它们已经没用了。”
　　江城徽明面上是忙碌的创业者，其实真正的目标却一直隐藏在暗处。
　　只不过，他的副业好像经营得实在是太成功了。
　　这个人对于金钱的态度，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和毫不在意，但是鬼知道为什么，金钱却像发了疯一样疯狂的向他涌过来。
　　对于这种见了鬼的天赋，宁响也只能偷偷的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了。
　　他清楚江城徽的目标，做为忠心小弟，当然是无条件支持江城徽的决定。
　　“好的，我明白了。”宁响一口应承下来。
　　虽然这种轻松，很可能就意味着之前几个月的谈判要全部推翻，也意味着更大的工作量。
　　但是宁响一点都不怵，毕竟，他是最清楚碰撞未来的人。
　　陈细微却并不知道这些门门道道。
　　他对宁响突如其来转变的主意很不满意。
　　“特美对银行的影响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如果真的想要踢出一家，还不如钱特力，”他的判断倒是和宁响最开始的时候一样，“我们现在还不急着发展海外市场，钱特力并不是很重要。”
　　宁响只是摇摇头，也不能多解释，只说：“这是老大的决定。”
　　“好吧，你们两个才是老板，”陈细微很无奈的说，“虽然我还是觉得你们脑子突然抽了。”
　　看着陈细微拿起电话准备通知对方，宁响忽然说：“等一等，先不急，我又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陈细微警惕的看着他，生怕这位小老板又要出什么难题。
　　“你放心，这样对我们也更有利。”宁响笑。
　　————
　　虽然还是大一生，张欣妍自认为已经是校园里的老鸟了。
　　但是完全适应了校园生活，还不是她最大的改变。
　　她人生中最大的改变，其实是因为碰撞。
　　半年前，她一时好奇在碰撞知识圈发表了一篇文章，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她也很快就获得了大量的关注，成为了网络上一名小有名气的红人。
　　这项事业几乎占据了她绝大多数的注意力，甚至连学业都有些耽误了。
　　为此她的父亲倒是没有太批评她，只是希望她能更好的平衡爱好和学业，不要在若干年后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就好。
　　再加上最近知识圈引起的各种风波，张欣妍左思右想，干脆停更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补上之前落下的课程，另一方面也是好好沉淀，思考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候，知识圈忽然又更新了。
　　虽然嘴上说着现在要认真学习，她还是没忍住把软件给更新了。
　　重新打开，她就发现知识圈新上线了专家板块。
　　听上去就觉得很无聊，还不如引入几个小鲜肉呢，张欣妍默默吐槽。
　　她随手点进去，却惊讶的发现，碰撞竟然请到了钱敬修钱老爷子坐镇！
　　这位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被誉为最后一个还在世的国学大师，在国际上都是很有影响力的重量级人物。
　　换句话说，这人的知名度，足够抵得上一百个小鲜肉了。
　　碰撞是怎么把这位早就隐退的老爷子请出来的？张欣妍都震惊了。
　　除了钱老的专栏，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少宝藏，有些知名度差一点，但是同样在自己的领域算得上大师，反正全都是些业内如数家珍的重量级明星人物，也丝毫无愧于专家的称号。
　　张欣妍甚至还发现了一个本专业的大师，她简直如获至宝，之前心心念念要戒掉碰撞的誓言，这时候也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事实上，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们的老师也郑重其事的推荐学生们一定要尽快更新碰撞，可不能错过这些国宝大师们的讲学。
　　一时间，原本已经慢慢失去关注度的碰撞重新又成为了众人专注的焦点，只不过这一回，它不再是做为一个被批判的事物，而是被不少老专家老教授追捧的新科技。
　　谁能想到，碰撞竟然能够请动这些泰斗出山？
　　这回的气势，比梦里还要大。
　　这主要还是多亏了宁响外祖父母留下的关系网。
　　宁响自己都没想到，原来那两个早早离世的老人还有这样的影响力，他只需要打着梅老外孙的名号，不少一般人见都很难见到的老先生老太太，直接就把他当成了讨人喜欢的晚辈。
　　只是稍微废了一点功夫，这些老人就痛快的同意了宁响的请求。
　　而在这样的辐射效应影响下，接触和说服其他名人也更加容易了，后来甚至还有人自己主动找过来。
　　于是，一件原本千难万难的事情，最难的一关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通过，这是当初谁都想不到的。
　　庆功宴上，就连学姐都用力拍着宁响的脑袋：“行啊小学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层关系。”
　　“可惜就是太傻了点。”说到最后，学姐又摇着头，一脸遗憾的看着宁响的娃娃脸说道。
　　“哪里傻了！”宁响不服气的扬起脑袋。
　　钱鹿好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城徽，又看看一派天真，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的宁响：“哪里都傻。”
　　这边一派欢天喜地，那边的谈判却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
　　新功能的大获成功，等于又把一个重量级的筹码摆在谈判桌上，一时间，资本想要进场的渴望，远远压过了碰撞这一边吸纳投资的需求。
　　更急切的永远都是弱势方，这个真理放在哪里都不会过时。
　　碰撞的管理层和投资方的博弈，投资方的几方博弈，就像是一场又一场在谈判桌下进行的暗局，你来我往激战不休。
　　毕竟，一两个点的股份就意味着一笔巨款，谁也不愿意轻易就放弃自己的阵地。
　　碰撞忽然在暗地里放出消息，他们觉得桌子上玩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需要踢出去几个。
　　谁都不愿意成为被踢出的那个。
　　一时间，原本已经隐隐约约连成一个整体共同进退的资本方，忽然有了若有若无的裂痕，各种博弈，终于渐渐从台面下上升到了台上。
　　他们一方面表面互相承诺，共同向碰撞施压，另一方面，却都在暗地里独自递过来更好的条件。
　　资本面对可以攫取暴利的对象，从来都可以卑躬屈膝到不可思议。
　　虽然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冷酷无情。
　　“特美的条件真是让人心动。”陈细微感叹，“你们真的决定不改变主意？”
　　资本方其实都恨不得把对方彻底赶出局，只有自己一个独吞最肥美的那块肉。
　　现在谁都知道，碰撞大概率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而现在，几乎就是最后的上场机会了。
　　一步领先，才能够步步领先。
　　既然碰撞觉得桌上的人太多，说不定，还可以踢走更多的人？
　　毕竟25%的股权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甚至巴不得管理层把所有的股权都卖出来，这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给出一笔真正的大投资。
　　当然现在，他们也一点都不吝啬就是了。
　　反正原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陈细微，已经被这些有钱人挥金如土的架势彻底震撼住了。
　　原来的那些高额报价，在现在这些疯狂的追求下都显得不值一提。
　　“好多钱，好多好多钱，”他一遍一遍的念叨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宁响则淡定得多：“这么样，想不想这时候就把你手上的股份卖出去？”
　　因为早前的协议，钱程，陈细微还有陈重远手上的股份在这一轮不会被稀释，也就是说，只要最后谈判成功，那几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数字，将代表着天文数字一样的巨额财富。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陈细微呆呆的说。
　　“现在呢？你想卖出去？”宁响似笑非笑的说。
　　“我才没有那么傻！”陈细微用力摇头，“我忽然觉得，你当初说的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陈细微指的，是他弟第一次和宁响见面的时候，宁响提的那个赌局。
　　当时他觉得，宁响说的简直就像白日做梦。
　　没想到才半年过去，他们已经一步步更加接近那个梦了。
　　“算你还有点脑子，”宁响笑，“别急，最辉煌的时候还没有到呢。”
　　虽然这一天，已经很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如初见 10瓶；米粒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醉酒
　　一番明里暗里的博弈，压榨出了更多好处以后，碰撞放出的25%股权被三家大资本瓜分，特美最终出局。
　　“你们会后悔的！”特美的谈判代表怒气冲冲的一摔桌子，“你们都会后悔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对谁说这句话。
　　反正其他人都把眼睛转到了别处，没有接他的话头。
　　特美的人撤了以后，四方才重新坐下来签署了协议，转让作价每1%一千万，创始人保有优先收购权。
　　也就是说，如果投资人想要撤资退出，江城徽和宁响可以优先收购对方放出的股权。
　　碰撞就此一跃成为估值十亿的大公司——虽然员工人数连一百个都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在A轮投资的时候，巴不得创始人把手里所有的股份都转让出来，只可惜，你们是一群非常狡猾的家伙，”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投资人走过来，和宁响握了握手，“我忍不住再一次恭喜你年轻人，你当初的眼光非常好。”
　　在合约签署之前，两个人寸步不让的争了很久，但是尘埃落定，双方又成了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合作伙伴，转脸就能谈笑风生。
　　宁响这个原本没什么名气的青年，也在这场谈判中一战成名，他可爱的娃娃脸，也让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太美好的印象。
　　宁响眯眯眼的笑：“如果我老大是那种愿意套现走人的人，碰撞也不可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般的早期投资，投资者主要是投资他们看中的人而不是项目，所以一般都会有创始人股份限制出售或者投资人有优先出让权之类的条款。
　　像创始者反而拥有优先收购权这种约定，一般是绝对的野心家才会做的选择。
　　江城徽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家，在他的影响下，宁响也一样。
　　两个年轻人好像是天然就对彼此信赖无间，谁都不能动摇他们对彼此的信任。
　　资本曾经想要通过煽风点火拿到更好的条件，只可惜，他们最后也只能承认，这两个人还是直接当成一个人比较容易。
　　资本巴不得拿到所有的股权，然后把创始人赶出去——很遗憾，他们在江城徽钢铁一般的意志，还有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宁响面前，只能无奈承认失败。
　　这两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未来太过于笃定，甚至让这些老奸巨猾的投资商，都忍不住相信他们真的能够实现自己的野心。
　　然后，他们就真的相信了。
　　协议达成，资金也将在协定的时间内到账。
　　当然，还有紧跟着而来的各种跨产业合作，只不过，这是之后再慢慢考虑的事情了。
　　“咱们这就成为……千万富翁了？”陈细微满脸不可思议的问他弟。
　　陈重远向来稳重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嗯，好像是。”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卖了手上的股权？”陈细微继续低声问道。
　　不止一家投资机构私下里接触过他们，愿意用比作价更高的价格，全额收购他们手上的散股。
　　“你觉得呢？”陈重远看了一眼他哥。
　　陈细微一捂口袋，毫不犹豫的摇头。
　　陈重远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又看向了正和投资人谈笑风声的宁响。
　　虽然他当初没有答应宁响的赌约，但是内心里依然觉得，他大概已经输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富二代，竟然是他们之中眼光最好的人呢？
　　宁响这时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虽然才是A轮投资，但是碰撞的估值一举过了十亿，这比梦里头的速度还要快。
　　虽然也有偶然因素，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自己在这里头的巨大贡献。
　　宁响骄傲得小胸脯都要挺到了天上去。
　　这种成就感，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这比他直接跃升为亿万富翁的感觉还要爽——当然，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把一百万直接变成了几个亿，也同样是非常值得骄傲和夸耀的事情。
　　宁响已经津津有味的计划着，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在老头子面前显摆了。
　　他现在的身家和老头子比起来虽然还差一点，但是论起现金流，大约比老头子还要强点——这也是互联网企业相比实体企业的优势所在。
　　招待完投资方以后，他们内部也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办公室的楼下就是一家自助餐厅，宁响大手一挥，直接就把这家餐厅包了下来，大家尽可以敞开了吃。
　　大家都欢呼起来，一窝蜂的涌到了楼下去。
　　然后，年轻人开始了他们的狂欢。
　　对所有人来说，这确实也是一个足够值得欢呼庆祝的大胜利。
　　虽然后来进来的员工没有钱程或者陈细微兄弟那样的好运气，但是好几个关键员工都有0.1~0.5个点的限制转让股份，就算现在还没有拿到股份奖励的员工，公司里也有明确的奖励机制，让他们能有个期盼。
　　毕竟这时候谁都知道，碰撞的前途不可限量，做为早期员工，他们也拥有大把的上升机会。
　　就算暂时拿不到那些悬在头上的奖励，他们也同样有足够的理由，为即将到账的丰厚奖金而欢呼。
　　公司里都是些年轻人，平时就玩得很开，这时候红酒白酒一股脑的打开，喝着喝着，那股子劲头就上来了。
　　他们没胆子招惹江城徽，对于平时就很好说话的宁响却没什么畏惧之情，这时候都一股脑涌到了宁响身边，吆喝着想灌领导的酒。
　　宁响心情好，也是来者不拒，端起酒杯就喝。
　　但是才闹了几分钟，永远都黑着一张脸的大Boss忽然默默出场，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在宁响边上，一动不动。
　　刚开始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要试着撩老虎胡须，可是被江城徽的死亡凝视扫过，只觉得脊背冰凉，原本发热的脑子也彻底醒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宁响好脾气是不假，但是老大的脾气可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他还护短。
　　最最重要的是，他尤其护宁响的短。
　　不一会，其他人都纷纷作鸟兽散。
　　刚喝了两杯，宁响觉得还没有进入状态，就发现边上的人都不见了。
　　他端着杯子，因为兴奋而绯红的脸色还没有退去，依然忍不住抿了一口酒，才疑惑的自言自语：“怎么回事，这帮小子怎么就跑了？我还没灌回来呢！”
　　再一转头，他就正对上江城徽的脸。
　　宁响嘿嘿一笑，又扬着手上的杯子，问老大愿不愿意和他喝一杯。
　　要是平常宁响可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今天他心里高兴，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没想到，江城徽竟然很爽快的接过了杯子。
　　透明的酒液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但是更醉人的，却是身边那个人。
　　两人就这么蒙闷着头连喝了两杯。
　　江城徽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宁响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忽然扬着手里的杯子，高高兴兴的对江城徽邀功：“老大，我这回的表现还不错吧？”
　　江城徽很认真的看了看宁响，郑重的点点头。
　　宁响就开始嘿嘿嘿的笑，停也停不住。
　　“我以前还以为自己是个废物呢！”他说，晃悠悠的想要站直，最后还是靠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不动了，“我爸说我是废物，我后妈看着我像废物，我弟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废物，反正啊，除了我亲妈留给我的钱以外，就是一无是处！”
　　他又用力的灌了一口酒，然后继续笑。
　　“你很好，他们都是错的。”江城徽看着宁响微红的脸颊，想要伸出手，又忍住了。
　　“还是老大有眼光！”宁响又嘿嘿嘿的笑起来，“我觉得我的眼光也不错！”
　　江城徽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嗯，我们两个的眼光都很好。”
　　宁响又举起杯子：“为了我们的好眼光，干杯！”
　　江城徽却抵住他的杯子：“你快喝醉了。”
　　“喝醉？”宁响的眉毛一扬，“我可号称千杯不倒，从来就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
　　这小子一边夸海口，一边想要努力证明自己说的话没错，他又摇摇晃晃的从桌边上站起来，但是一个踉跄就倒在了江城徽的怀里。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地板不平的？”宁响皱着眉头，奇怪的嘟囔道。
　　江城徽对这个忽然投怀送抱的青年，有一瞬间的怔忪。
　　青年比他矮半个头，刚刚好倒在他的怀里，身上散发着很清淡的酒香气，还有一点点的皂香。
　　就是一个叫人打从心底喜欢的小醉汉。
　　江城徽收敛了眉宇，扶着着小醉汉站起来：“所以我说了，你这是醉了。”
　　“我……才不会醉！”醉汉还是不承认现实，依然用力摇着手，“我的脑子现在特别的清醒，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问题是，他只要一想立直身子，就反而晃得更加厉害。
　　江城徽怕他摔倒，只能扶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不用证明了。”
　　宁响就又是一串的嘿嘿嘿嘿，然后才说：“我就知道，老大最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被酒气浸润得带着一点点朦胧的黑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城徽看，看得人心痒。
　　江城徽飞快的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继续看他。
　　宁响却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子一样，一定要两个人眼睛对上眼睛才行。
　　他移动着脑袋，就像是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一样，开始寻找江城徽的眼睛，好不容易对上了，就嘿嘿嘿的继续傻笑。
　　江城徽移开，他就又追上去。
　　到后来，江城徽原本那点旖旎的心思都被他嘿完了，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无奈。
　　“我扶着你上去休息吧。”他叹。
　　谁知道宁响却忽然像纯洁又敏感的少女一样，忽然就一躲，还摇着头：“不行不行，不能去休息。”
　　只可惜，他才躲开，又是一个趔趄，然后被江城徽拉回怀里。
　　这个叫人头疼的小醉汉。
　　宁响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去其他的地方，容易出事。”
　　这小青年一本正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听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醉汉。
　　“出什么事？”江城徽满脸不解的问。
　　“我告诉你啊！”宁响摇摇晃晃的，努力想要凑近江城徽的耳朵边上，白嫩的手指还一摆一摆的，“在外头混，千万不能跟人去别的地方，要不然，要不然贞操就保不住了。”
　　江城徽差点笑出来，逗这小孩儿：“怎么，你还有贞操的？”
　　“那当然！”万年小处男还一脸得意，“我怕得病，所以从来都不乱来的！”
　　江城徽的眼神一黯，轻轻的揉着宁响柔软的腰肢：“你还认识我是谁？和我一起离开怎么会乱来？”
　　“那可不一定，”宁响又嘿嘿嘿的笑，“我当然认识你，你是我老大。”
　　他忽然打了一个嗝：“但是出不出事，嘿嘿嘿，那可不一定了。”
　　江城徽深深的看着这个青年，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心里话，还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既然宁响坚决不肯回去睡，江城徽就干脆找了一个僻静处的小沙发，半搂半抱的把他拖了过去。
　　这时候的宁响倒是乖乖巧巧，一动不动的趴在江城徽身上，眼睛眨巴眨巴着，还好玩一样用力往江城徽脸上喷酒气。但是就连这种气味，也好像沾着他身上的香气，缠缠绵绵的往江城徽的心里拱。
　　江城徽像教训调皮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宁响就诡计得逞一样继续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说：“以前我弟最喜欢这么跟我爸玩，我在边上看着，可羡慕了。”
　　江城徽停了停：“嗯，那你继续吹？”
　　宁响却瘪了瘪嘴，不屑一顾的说：“我都是大人了，才不会这么幼稚呢！”
　　那你刚才在干嘛？果然不能和醉汉讲道理。
　　江城徽无奈的叹口气，终于成功的把小醉汉拖到了沙发上。
　　谁知道宁响一看到沙发，又嘿嘿的开始笑。
　　“又怎么了？”江城徽无奈的问。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也不知道这是他今天说的第几个秘密了，“我以前，嘿嘿，以前，我还想过，嘿嘿嘿……”
　　他的酒意大约已经彻底冲上了头，只剩下满嘴的胡言乱语，又过了一会儿，连这胡言乱语都停了，只剩下小声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江城徽的耳朵边上撩。
　　江城徽再看看怀里这人，宁响的眼睛已经微微闭上，四肢松软的趴在自己身上，一脸的信赖。
　　江城徽微微的低下头，嘴唇靠近了宁响的耳朵边上，低声问：“你觉得，我们两个会发生什么呢？”
　　没想到话音才落，原本状似熟睡的那个人又忽然睁开眼睛，神志都显得格外清明。
　　江城徽心里一紧。
　　可旋即，又是一阵今晚上出现得最多的嘿嘿声，然后宁响的头一歪，继续倒在江城徽身上呼呼大睡。
　　江城徽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原本在另一个角落的陈细微忽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睡熟了的宁响：“老大，要不要叫人把他搬上去？”
　　自从公司的地址搬到这边，江城徽和宁响租的房子也移到了这边的楼上，方便平日里的工作。
　　江城徽下意识的紧了紧怀里的人：“不用了，我有他房间的钥匙。”
　　陈细微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那老大，您今天好好休息。”
　　江城徽给了他一个冷眼，稍微一使力，就把宁响整个人抱了起来。
　　宁响就这么被江城徽公主抱着，脑袋安安分分的窝在他的怀里头呼呼大睡。
　　很轻，而且很软。
　　这是江城徽的第一感觉。
　　然后，他就径直抱着宁响离开了。
　　“他们不会出事吧，万一明天的头条新闻变成：刚成功融资的创业企业高官状告创始人性骚扰，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丑闻！”钱鹿担心的说。
　　陈细微忍不住就笑起来：“你怎么比我还不纯洁呢！”
　　钱鹿白了这个伪娘一眼：“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男人的花花肠子。”
　　陈细微继续笑：“你放心，那两个啊，比我们都要纯洁多了。”
　　钱鹿一脸不相信：“算了吧，江城徽我不了解，宁响可是个富二代，什么没玩过！”
　　陈细微哈哈大笑：“他啊，一看就是个胆小的家伙。”
　　又怂又胆小。
　　————
　　那边，江城徽就这么抱着宁响进了电梯。
　　抱了一会，原本的轻轻松松也变得沉手，江城徽就顺势把宁响放了下来，想把他移到自己背上。
　　这一颠簸，宁响又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瞪着眼睛，看着电梯里明亮的镜子，忽然惊呼：“怎么有两个我！”
　　江城徽刚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这小孩儿又笑起来：“啊！原来是镜子！”
　　他又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去跟镜子里的人握手，然后被江城徽一把抓住。
　　宁响这时候才发现旁边有人。
　　他转过头，满脸的傻笑，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谁：“啊，老大啊，你怎么也在镜子里？”
　　……江城徽一脸黑线的拉住他：“乖，我送你回去。”
　　宁响好像特别不喜欢这句话，一下又窜起来：“我才不要回去！不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江城徽只能毫无原则的安抚醉汉，“那就去我家。”
　　“也不行！”宁响这时候倒是显得思维敏捷，依然用力摇头，“不行，哪里都不去，就呆在镜子里！”
　　江城徽只能配合的点头。
　　这时候电梯正好到了，发出了叮的一声响。
　　宁响看着外头的走廊，还在摇头：“我不出去，我才不出去呢！”
　　“好不出去不出去，”江城徽拍着宁响的肩膀，“我们不出去。”
　　宁响终于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我就知道老大最好了，还是和你在一起最好。”
　　他想要抬起头看江城徽，但是抬头的幅度大了点，一下子正对上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又被刺得一下子闭上眼，但是嘴里依然还是不停的说：“还是和老大在一起好，我才不想回去呢！”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江城徽揉着宁响的脑袋，把他原本就蓬松的乱发，揉得更乱了。
　　“好……”宁响说着说着，眼睛依然闭着，就再一次睡着了，和他醒来一样毫无预兆。
　　这个小醉汉。
　　江城徽只能无奈的笑，终于成功把这小子拎出了电梯。
　　看着两边相对的屋子，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了自己这边。
　　“我这是为了方便照顾。”他对自己说，试图让他的行为看上去更正当一点，“再说了，宁响也不愿意回去。”
　　这时候，宁响安静的伏在江城徽的身上，乖得出奇。
　　他进了门，开了灯，柔和的灯光瞬间把两个人紧紧的包裹起来。
　　江城徽慢慢的把身上的青年拖了进去，经过浴室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直接把他拖进了卧室。
　　江城徽虽然向来对自己的自制力十分自信，但是在这家伙面前……
　　算了，怕出事。
　　江城徽的卧室布置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大床，微凉的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外吹进来，叫人心旷神怡。
　　宁响大约也觉得特别舒服，在江城徽的肩膀上软软的哼了一声。
　　江城徽的脸色更柔和了。
　　他把宁响安置在自己床上，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简单的给这个醉汉擦了一把脸。
　　温热的毛巾挨到脸上的时候，宁响又傻乎乎的挪动了一下脑袋，往江城徽这边靠过来，嘴上很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江城徽一顿，无奈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把宁响的脑袋端端正正的摆好，给他脱了鞋，盖上薄被，然后调暗了边上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落在宁响的脸上，朦朦胧胧的，他抿了抿嘴，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江城徽走到门边，忽然有忍不住走了回来。
　　他站在自己的床边上，肆意的看了宁响很久。
　　然后，轻轻的弯下腰，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唇落在了宁响的额头上。
　　“晚安，做个好梦。”


第33章 兔子和蛇
　　宁响昨晚上做了一个特别美的梦——虽然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忘得精光了。
　　但是那种好心情依然留到了他睁开眼之前。
　　宁响舒舒服服的把脸在被子上蹭了几下，觉得今天的床都带着一股格外好闻的气味。
　　嗯，他该给保洁阿姨加工资了。
　　宁响这么想着，慢腾腾的睁开眼。
　　然后，他在被子里僵住了。
　　这不是他家，也不是他的床，一夜酒醒，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人的床上。
　　这感觉可不是太好，宁响想。
　　他接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飞快的看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身上，呆在它们应该呆的地方。
　　万幸，虽然有点凌乱，还不小心露出了半截白肚皮，但是衣服裤子都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迹。
　　宁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保守的青年，也曾经非常向往探索人体的奥秘。
　　但是十八九岁时候，不小心看过的一个关于传染病的科普片，给这个胆小的青年上了记忆深刻的一课。
　　从此以后，他就格外注意自己的交友情况，好不容易追上一个不错的姑娘，还要求对方去做身体检查才能有进一步的接触。
　　然后他就被姑娘毫不犹豫的掴了。
　　宁响现在想起来那一巴掌还觉得牙疼。
　　更悲惨的是，他还一度成为了圈子里的笑柄，甚至被带着恶意的揣测。
　　宁响才不在乎，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命来得重要。
　　他在酒吧歌厅里尤其注意，就是因为知道那些地方乱，喝醉以后更加，别说检查报告了，估计什么防护措施都来不及做。
　　这种意外对贪生怕死的宁响来说，怕不跟天打雷劈差不多了。
　　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
　　昨天真的是太开心了。
　　那种彻底扬眉吐气，心尖尖几乎都飞上天去的感觉，让宁响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可是大忌！”他拍着脑袋警告自己，“你以后可会成为一个超级有钱人，现在这样算什么，好日子还早着呢！”
　　一想到未来出入都是私人飞机，还会有自己的私人海岛和独属的度假胜地，宁响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他的梦想还有很多，可不能早早的就倒在前头，而且还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的原因。
　　他敲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才迟钝的发现环境有点眼熟。
　　这里……好像是江城徽的卧室？
　　虽然对门对户的，小狗腿子也经常主动过来讨好大佬，但是几乎没有进过大佬的卧室，要不是有几次正好卧室没有关门，宁响往里头下意识的看过几眼，还真不一定认得起来。
　　所以昨晚是老大把他带回来的？但是老大又不是没有自己家的钥匙，怎么把他丢到自己的房间了？那江城徽又睡哪里？宁响疑惑不解的想。
　　他记性不太好，有好几次都忘记带钥匙了，后来就干脆备了一份在江城徽这边，防止又有进不了门的情况发生。
　　当时江城徽也顺手把自己的钥匙给了宁响一份，说是礼尚往来。
　　但是很显然，江城徽没有用那片钥匙，要不然宁响今早上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也不至于还被吓一跳了。
　　宁响知道，他们租的都是同样格局的单身公寓，屋子里的条件虽然好，但是都没有留客房，那昨晚上江城徽睡在哪里？
　　宁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确定昨晚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独霸大床，没有和人分享。
　　他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失落——呸!有什么好失落的？
　　宁响打开了卧室门。
　　然后，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白粥香气从客厅边上的开放式厨房传来，叫他空虚的肠胃瞬间开始咕咕乱叫起来。
　　宁响循着气味看过去，就发现了那个高大的熟悉人影。
　　江城徽正在厨房忙碌着，这可不太多见。
　　宁响的眼角一扫客厅，看到沙发上还挂着一张毯子，江城徽昨晚上应该是睡的客厅沙发。
　　宁响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然后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声老大。
　　江城徽也转过身。
　　然后，宁响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高腿长的江城徽，永远都一张冷脸示人的创业新贵，这时候却穿着不太合身的白底粉花小围裙，手上拿着一个小奶锅，看着他。
　　宁响飞快把笑容收回去。
　　江城徽倒是并不介意，只是无奈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围裙：“这是买东西送的，我看还能用，就顺手穿上了。”
　　刚才那声笑纯粹是意外，其他时候，宁响可从来就是江城徽的无条件的小狗腿子。
　　“很可爱，没想到老大你这么穿也挺好看！”他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毕竟只要人长相好身材好，原本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他说得陈恳，江城徽却只是扯了一下嘴唇，然后把身上的围裙扒了下来，随意的丢在了凳子上。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摸宁响的头。
　　“你昨晚上喝醉了，现在肯定觉得不舒服，我煮了点粥，你先暖暖胃。”江城徽说话的时候明明语气和平时也差不多，可是宁响就是听出了一股子温柔。
　　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老大，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你，肯定特别幸福！”
　　江城徽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只是催促着宁响先去洗把脸再过来。
　　宁响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还顶着一个鸡窝头和满脸的疲惫，站在大佬面前发傻呢！
　　宁响一窜就跳起来，掩面跑了。
　　留下江城徽在后头笑。
　　过了十来分钟，宁响才重新人模狗样的过来。
　　他这时候已经刷了牙洗了脸，还揉了一把润肤乳，弄了一下发型，自觉又变回了那个精致男孩，然后才做到餐桌边上，道了一声谢，然后稀里哗啦的开始喝粥。
　　江城徽说他已经吃过早饭了，这时候就坐在桌对面，看着宁响。
　　宁响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边喝粥一边说：“昨天真是麻烦老大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可能是昨天太高兴。”
　　“嗯，昨天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江城徽点点头。
　　“就是……我昨晚上有没有说胡话？或者瞎闹腾？”宁响小心翼翼的问。
　　江城徽看了他一眼。
　　宁响百分百确定，江城徽的眼睛里有浓浓的笑意。
　　他心里不由一凉。
　　“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宁响继续问。
　　“没有，你昨晚上很可爱。”大佬却只是淡定的微笑。
　　可爱？这是什么形容？一个可爱的醉鬼？
　　宁响简直不敢想。
　　他早就知道自己酒品不太好，出去玩的时候从来不敢放开了喝，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没想到，昨晚上稍微放纵一点，就撞到江城徽面前去了。
　　宁响继续小口的喝粥，一边偷偷看江城徽。
　　似乎是察觉到宁响的不安，江城徽终于说：“放心，你后半夜很老实，一直在睡。”
　　也就是说，他前半夜肯定不老实了。
　　宁响更羞愧了。
　　然后他就把脸埋在粥碗里，不敢见人了。
　　江城徽看他这幅样子，只说：“还有粥，你要是不够可以再去添。”
　　“够了够了，”宁响忙抬起头，“我都喝饱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拍了拍软肚子。
　　江城徽就这么微笑着看他。
　　这是一种非常闲适又安静的气氛，却是宁响非常陌生的感觉。
　　实际上，对江城徽也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都很喜欢这种感觉。
　　宁响忍不住站起来，还是添了小半碗粥，然后端到桌子上，继续小口小口的喝。
　　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得更慢一点。
　　但是终究，那也只是一小碗白粥而已。
　　碗再次见了底，宁响看着碗底发了一会呆，又抬起头：“实在是太打搅老大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下还要开会，您先休息休息？”
　　江城徽就这么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安静的看着宁响，点点头。
　　他的眼神，却看得宁响心里有点发慌。
　　宁响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这个温和的江城徽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还要紧张。
　　宁响前言不搭后语的飞快说了一通，然后走到了门口。
　　最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始终安静的听他说话的江城徽，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城徽的脸色依然是温和而平静的，回了他一句不用谢。
　　然后宁响才打开门，慢慢的走出去。
　　门外的走廊，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他忽然就有些留恋，不舍得离开。
　　只可惜，昨天只是一个意外，这里并不是他有资格久留的地方。
　　宁响努力压抑着嘴边的叹息，慢慢的关上了门。
　　江城徽也坐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离开。
　　两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够留久一点，但是也只是希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门彻底阖上，又是两个世界。
　　宁响自嘲的笑：“我这是什么毛病，怎么怪里怪气的！”
　　他只觉得是酒后的副作用，拖着鞋子准备回屋里再睡一觉。
　　蒙头一睡，什么不正常的想法都能自动滚蛋了。
　　宁响这么想着，掏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
　　没有。
　　他不死心的又掏了一下，还是没有。
　　宁响站在走廊中间，呆呆的看看自己的房门，又看看江城徽的。
　　两扇门隔得很近，不过两三步路的距离。
　　返过头去找？
　　有点丢脸。
　　真是奇怪了，以前他忘带钥匙，都是大大方方敲门求助，今天却忽然觉得自己忘东忘西的样子有点傻。
　　可是明明有钥匙却不去借，不是更傻？
　　宁响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毛病，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算了，回去借吧。
　　一想到马上又能见江城徽，他不好意思之外还有些微的高兴。
　　虽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宁响恬着脸，又轻轻的敲了敲江城徽那边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宁响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那个老大，我的钥匙可能落在你这边了。”
　　江城徽让出了半个身子，让宁响自己进去找。
　　宁响就弓着腰缩着肩，不好意思的溜了进去。
　　即便他努力躲闪，但是因为江城徽留下的空隙实在是太少了，他还是不得不的贴着江城徽的胸膛蹭过去。
　　很硬，很结实，抱起来应该很舒服。
　　宁响的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睛则到处乱看。
　　重新进来，他又闻到那股好闻的气味了。
　　一种特别让人安心的味道。
　　就像是松木或者是檀香，缭绕着燃起的一股清香。
　　宁响又没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走进江城徽的房间。
　　刚才他慌里慌张的没好意思仔细看，这时候重新走进来，不由感叹，不愧是大佬，就连卧室都透着一股大佬的霸气！
　　江城徽的卧室布置非常简单，颜色也几乎只有铁灰和纯白，一走进去就叫人心情宁静。
　　“老大你的房间布置得真有品位。”宁响非常顺口的又拍了一句马屁。
　　“租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城徽走在他后头，却顺口就把宁响的马屁拆穿了。
　　宁响一停，又嘿嘿的傻笑起来。
　　这笑声瞬间让江城徽想起了昨晚那个傻小子，看宁响也眼神也更深了。
　　“真是奇怪，我钥匙放哪了？”宁响还在努力找回昨晚断片的记忆。
　　“要是找不到，先用备用的就是。”江城徽提醒他。
　　宁响撅着屁股床上底下看了一圈，确实没找着。
　　他不知道，江城徽的眼睛始终跟着他转，一刻也没有离开。
　　“可能是落在办公室里了。”宁响叹口气，站了起来，又去找备用钥匙。
　　出卧室门的时候，江城徽却有意无意的堵在门口，让宁响又蹭了一回。
　　那香味更浓了。
　　宁响也没多想，在门口的小盒子里摸到了备用钥匙，先去开门。
　　江城徽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看着宁响打开门，把门给抵住，又笃笃笃的跑回来，双手捧上钥匙。
　　“老大，这个还是先留在你这边，我担心那串钥匙没找到，这个也丢了。”宁响可怜巴巴的说。
　　江城徽脸上的笑意加深，点点头，接过了钥匙。
　　然后宁响才跑了回去。
　　江城徽看着他对自己傻笑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空旷的走廊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感觉，不太好。
　　江城徽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就让这只野兔子继续在洞穴外盘桓一段时间吧。
　　贪婪的毒蛇安静吐着信子，也轻轻的关上门。
　　一切又回到了表面上的平静状态。
　　————
　　下午，公司开了一个短会，是关于后续工作安排和新的规划。
　　如今几大资本进场，并不单单满足于注资就够了，碰撞如今几乎已经成为了手机APP的标配，也是打通多个渠道的重要载体。
　　根据协议，碰撞将作为一个重要的社交平台，成为线上线下的一个关键连接器。
　　碰撞的下一个目标，是让用户可以在碰撞上预定线下的各种服务，比如快餐，的士，甚至是酒店和航班。
　　也可以在线上进行学习，娱乐，还有工作。
　　碰撞就像是一张巨大蜘蛛网的中心，把一系列的线上线下交互都彻底打通，全新的生活方式也渐渐展现雏形。
　　这是一种巨大的生活方式的改变——虽然大部分人还没有意识到。
　　“但是我们依然需要一种更便捷的支付方式，”有人说，“现在银行那边的掣肘太大，而且到账结算的速度也很慢，这对于我们的发展不利。”
　　确实，银行那边若有若无的为难，已经成了碰撞扩张的最□□烦。
　　“那就想办法绕过它！”江城徽说。
　　他首先想到的，是开通碰撞自身的小额账户，然后利用二维码支付交易。
　　虽然还需要银行账户的支持，但是这样就可以把银行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二维码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发明的一套编码方式，比传统的条码能储存更多信息，也更加安全。
　　原本，碰撞只是把这当做个人和群体的身份信息识别码使用。
　　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使用这个的好处。
　　相比起一长串的字符或者是口令，二维码无论是辨识度还是信息量的承载，都拥有绝对的优势。
　　能不能考虑把这个，做为碰撞支付方式的延伸？
　　江城徽其实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那时候条件还不太成熟，无论是从资金还是人力方面考虑，解决这个问题的条件都没有成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碰撞也是有后台和背景的公司了。
　　“二维码支付？”很快就有人对此表示出了兴趣。
　　确实，当移动互联网开始飞速发展的时候，对新的支付方式的需求也越来越迫切。
　　“但是我们首先需要官方的认可和支持。”宁响忽然说。
　　梦里，江城徽也一样提出了这个构想，而且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事实证明，这个人真的拥有天赋异禀的敏锐触角，二维码支付也很快就成为了当年最风行的图案。
　　但是没多久，这种支付方式就被官方叫停了。
　　这种民间出现而且飞快发展的全新支付方式，因为缺少防伪功能，易被植入木马等原因，很快就引起了相关机构的警惕和管控。
　　一直到两年后，官方才在正式出台的条码支付业务规范里规范了技术标准，正式承认了二维码的支付地位。*①
　　对于互联网来说，两年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世代了。
　　“我们可以先取得官方的认可，同时也可以顺势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宁响说。
　　谁都知道，规则的制定者才是真正能大块吃肉的那个。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想做也并不容易。
　　无论是民间还是上头的金融机构，永远都是反应最缓慢最保守的一群人。
　　毕竟关系到金钱，谁都不敢草率行事。
　　“我来试试吧。”宁响主动请缨道。
　　他倒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过硬的关系或者能力，而是他梦里正好知道一些关键的信息。
　　这件事情还正好和他弟宁远扯上了关系。
　　宁远最近努力游走，想要弄到大笔资金投资的，其实是一个非常精妙的骗局。
　　上一次，宁响梦里身处局中，什么都看不清楚，最后还被后妈和宁远陷害，替他们背上了巨额账务。
　　这一次，他选择冷眼旁观，看着那两个人越陷越深。
　　这是他们该得的。
　　宁响这次唯一主动做的事情，也只是提醒他爸那个项目不靠谱。
　　就算对老爷子，宁响也一句都没有提过那其实是一个骗局。
　　他知道，只要他提了，老爷子肯定会出手阻拦宁远。
　　他能理解老爷子的想法，只可惜，他更希望能看见那两个人倒大霉。
　　要是老爷子知道了这一切，说不定又会大声的骂他一顿，说他不顾血肉亲情。
　　但是对那两个人，宁响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他对后妈，更多的是警惕和冷漠。
　　对于宁远，却是从小到大就积攒下来的不甘。
　　大概，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吧，但是宁响对此也毫不在乎。
　　也是因为这次的金融诈骗，宁响知道，有个督办这起案件的官员后来一路高升，成为了金融监管行业的新星。
　　宁响和那个人简单接触过，知道这人年纪轻，想法多，后来也正是这个人主管了支付码的推广应用。
　　在此之前，他先用诈骗集团的信息交好潜力股，再替碰撞主动请缨，成为二维码支付的实验田，相必这人也会有兴趣的。
　　更重要的是，宁响想要借此狠狠打击宁远和他后妈，绝不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的翻盘机会。
　　上一次，他们最后把债务巧妙的栽在了宁响头上。
　　这一回宁响没上钩，但是万一老头子被他们再一次害了呢？
　　宁响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究竟要怎么做，还需要他费一点思量。
　　毕竟以他梦中的经验，那位后妈可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亡命之徒。
　　宁响又顺便联系了他那位大哥，请对方最近一定要紧紧的看住那两个人，当然，一笔丰厚的感谢费也是少不了的。
　　大哥对打击对手也很有兴趣，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宁响的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① 参考自《中国支付清算发展报告》（2015）《中国支付清算发展报告》（2017）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那个 72瓶；米粒蜗 5瓶；sweetlyou、一只无聊肥宅在线冲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哭
　　没过几天，碰撞成功融资的事情就已经在业内传遍了。
　　宁响接到的电话也一下子多了很多。
　　有寻求合作的，想要拉投资的，也有单纯来联络一下感情的。
　　宁响至少接到五六个自称他小学中学大学同学的电话——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
　　相比起来，江城徽那边就清净多了。
　　现在对外谈合作还有各种业内交流，基本上都是宁响负责，所以其他人也更容易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至于江城徽，虽然江湖中也有他的传说，但是这人行事低调，外人连他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不一会儿，宁响又接到一个电话，这人自称是他一个远方亲戚，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小响啊，叔叔很久以前就知道你有出息，从小一看就有一股子机灵劲！”那边带着三分慈爱，三分欣慰的说道。
　　只可惜，宁响连这人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
　　宁响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正想随便说几句就挂断。
　　那人忽然提起宁响小时候的事情。
　　“我还记得你丁点大的时候英语就说得很流利了，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孩儿以后绝对有出息，这不，你是真的……”
　　宁响打断了他的话：“您说的那是宁远。”
　　他现在对着英语还麻爪呢。
　　那边尴尬的笑起来：“啊对对，不过你们反正是兄弟嘛，也差不多的。”
　　宁响敷衍了几句，完全没有理那边的明示暗示，很快挂了电话。
　　心里又有点暗爽。
　　小时候的宁远就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他则是一只标准的泥猴。
　　那时候家里来了客人，谁都会更喜欢宁远那小子的。
　　宁响没皮没脸的长大，但是到如今，也忽然有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那边，江城徽忽然转过头对宁响说：“你弟弟主动联系我了。”
　　宁响汗毛一竖：“那小子想干嘛？”
　　“说是有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还说你想要独吞这个机会才不让我知道。”江城徽非常直白的把宁远的原话复述出来。
　　宁响就笑：“这小子是走投无路了啊，老头那边肯定是拒绝给他钱了。”
　　他压根就不担心江城徽上那小子的当。
　　即便如此，他依然解释道：“他说的那项目很不靠谱，我早就提醒过我家老头注意，没想到他在那边碰壁，竟然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也不知道宁远是怎么拿到江城徽联系方式的。
　　“我明白，”江城徽点头，“我更感兴趣的，是那群设局的人。”
　　————
　　特美的代表灰溜溜退场，回去也被狠狠的骂了一通。
　　先是他们的直属上司骂，没多久，更上头那位女王蜂也把他们叫了过去。
　　女王蜂其实只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但是谁都知道，这位在公司里几乎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终极大Boss。
　　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进了女王蜂的办公室。
　　连这个办公室都像是女王蜂的巢穴。
　　室内的主色调是蜜金色，到处都摆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制品，有无数个完美的切面，富丽堂皇得简直闪瞎眼。
　　女王蜂端坐在她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战战兢兢走进来的几人。
　　“我听说，你们失败了？”她晃动着手指上也不知道有几克拉的硕大钻戒，戒指反射的光芒，和她眼睛里的光同样危险。
　　两个负责人对视一眼：“也不能说是失败了，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苛刻，和我们的估算不符。”
　　女王蜂一声冷笑。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下头的几人，带着一种轻蔑的傲慢：“这只说明你们足够无能，不过我也不在乎。”
　　站着的几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那家公司究竟是属于江城徽的，还是另一个姓宁的小子，”女王蜂问，“我之前一直以为，江城徽只是打工的？”
　　一个原本只是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子，怎么就忽然成了一家高科技公司的老板？
　　几个人飞快的对视一眼，才有人小声说：“他们应该是合作关系，目前江城徽手上的股份最多。”
　　女王蜂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江城徽已经一跃成为身价几个亿的创业新贵了？”
　　“应……应该是这样。”这些人并不知道女王蜂和那人有什么过节，但是很显然，女王蜂现在相当的不高兴。
　　她一不高兴，也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把碰撞相关的资料都交给我的人，我要接管这桩收购案。”女王蜂颐指气使的发话。
　　也没有人敢告诉她，交易早就失败了，对于女王蜂，最明智的行为就是乖乖听她的，什么都不要多说。
　　“都是一群废物！”当女王蜂重新听见她的人解释以后，脸色更加黑了，“我不想听多余的话，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把那家公司拿到手，或者干脆废掉！”
　　对她来说，没有第三种可以接受的可能。
　　她的属下面面相觑：“这会很难，毕竟……”
　　“那你们都被解雇了，”女王蜂懒得再听，直接摆手道，“我相信，总有能想出办法的人。”
　　她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结局。
　　如果明面上弄不了江城徽，她也不在乎使用更加肮脏的手段。
　　总而言之，那个碍眼的小子绝不能继续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耐心很有限。
　　女王蜂晃动着手指，然后拨打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电话。
　　她之前因为相信那些废物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现在，她决定亲自动手了。
　　————
　　就在这时候，江城徽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江城徽接通了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他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里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我，我是你爸。”
　　江城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爸。”
　　对方也无所谓，只说：“至少我们是血缘上的父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城徽公事公办的问道。
　　“对你母亲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那边说，带着一股生硬的委婉，“我也很欣慰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但还是劝你尽快把公司卖掉，离开平城，袁小姐的势力是你根本都无法想象的。”
　　江城徽一声冷笑：“这就是你当年抛妻弃子的原因？”
　　对方似乎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当然，当然不是，我和袁小姐是自由恋爱，对你母亲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但是我们之间确实已经没有感情了。”
　　这个男人果真就像江城徽之前了解到的，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都能叫人作呕。
　　江城徽的神色更加冰冷：“抱歉，我不认为您的建议有任何参考价值，我不可能卖掉公司，短期内也没有离开平城的打算。”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脸色却更加的冰冷。
　　他竟然有一半血脉来自于这样一个男人，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羞耻。
　　江城徽很小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父亲的样子，幻想过如果自己父母双全，是不是能拥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这种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他有能力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那位明明身处于矛盾焦点之中，却从来没有正面出来过的男人，自己的生父。
　　然后他发现，那位袁小姐很活跃，但是那个男人却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又深入发掘了一下才知道，那就是一个运气好傍上大小姐的小白脸，连他的妻子，还有妻子的家族也一样看不起他。
　　果真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对男女天生就是一对。
　　只可惜了他的母亲，因为这种男人，早早就死了。
　　江城徽也不知道，他母亲有没有后悔过认识那个男人，有没有后悔来到平城。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为了冤死的母亲，找出掩埋已久的真相。
　　而现在，他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
　　“袁小姐和你弟弟的事情也有牵扯，”江城徽对宁响说，“所以你想怎么做？”
　　宁响闻言一愣。
　　他当然知道那位袁小姐就是江城徽的仇人，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和这件事情还有关系。
　　“这……和你的计划有关？”宁响小心翼翼的问。
　　他知道江城徽一直在暗中做些什么，但是江城徽不提，他也不敢多问。
　　江城徽点点头。
　　“严格来说，你弟弟算是受害者，目前已经被套住不少钱了，”他说，“你想保住他吗？”
　　江城徽知道宁响和家里的矛盾，但是并不确定严重程度，所以又问了一句。
　　“当然不想！”宁响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又不是圣母，经历过那样子的梦以后还可以心无芥蒂的把那两个人当成亲人。
　　只不过，这种还没有发生的怨愤，宁响很难对江城徽明说。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和宁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早就知道了，他妈，也就是我的后妈，从小就想要了我的命。”
　　宁响原本只是想把事情往严重里说，但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宁响记事早，三四岁时候的事情还有点印象。
　　那时候，宁远也不过才一两岁，好像是还在吃奶的年纪。
　　忽然有一天，他后妈抱着宁远，领着他，开车去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然后，那女人就哄着他野餐，然后把他剩在了荒郊野外。
　　所幸宁响运气好，遇到了一对出来真正野餐的大学生，才被安安全全送回了家。
　　还有一次，他年纪应该更大一点，后妈带着他和宁远去了一幢商业大厦，他现在还记得，大厦的窗户明晃晃都是敞开的，呼呼往里灌着风，而且连个遮挡都没有，就算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爬出去。
　　然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又被剩下了，但是后来碰到了大厦的保安，再一次平安无事。
　　后来老头子还因为这个骂过他，说他从小就野，喜欢到处乱跑管都管不住。
　　也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次是他真的故意跑了，又有多少次是被有意无意的剩下。
　　就这样还活得好好的，宁响自己也觉得挺神奇。
　　也难怪他从小就怕死怕得不行。
　　宁响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打小胆子就不大，要不然早就没了。”
　　他说得轻松，江城徽的脸却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那女人确实该死！”他说，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发凉。
　　宁响反而还是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我命大活到了现在，但是总要还回去的。”
　　他就连报复也是堂堂正正的：“我也不要他们的命，我就是想看他们倒霉，越倒霉越好，然后我自己还过得特别好——是不是有点傻？”
　　“不傻，你的想法很理智。”江城徽笑，很想抱住这个笑容依然明朗的青年。
　　但是只是手指头微微的动了动而已。
　　“当年被打过来的巴掌，我一定要亲手打回去！”宁响放出豪言，“不过老大，如果跟你的计划有冲突，你跟我直说就是，反正以后机会还多得是！”
　　江城徽终于忍不住，伸手揉着宁响的脑袋：“当然没有，你放心。”
　　反而正好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江城徽已经盯着那帮人很久了。
　　他很早以前就从一些蛛丝马迹上发现了袁小姐和那些人暗中的牵扯。
　　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试图成为那些人的目标，而且运气很好，他成功了。
　　身家已经数亿的江城徽，绝对就是那些人眼里不折不扣的大肥羊。
　　宁响却很无语，他怎么都没想到，江城徽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开始认真赚钱的。
　　“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城徽飞快的看了宁响一眼，“我只是突然觉得，财富并不像我以前想的那样，没有什么用。”
　　至少，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他能够更有底气。
　　宁响眨巴着眼睛依然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原因之一。
　　“那些人的手段相当凶狠，”江城徽说，“他们已经让不少人倾家荡产了，但是手腕太高明，以至于一直住不住他们的尾巴。”
　　宁响这才知道，原来上头也盯着这帮人很久了，但还是靠江城徽提供的线索，才抓到那些家伙的小尾巴。
　　“也就是说，你认识李主任？”宁响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李主任？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江城徽点点头，“打过两次交道，但是不太熟。”
　　宁响不由对江城徽更加佩服了。
　　这就是老大啊！他千方百计想要交好的关系，江城徽跟人家早就认识了！
　　宁响刚刚偷偷翘起的一点小尾巴，又被彻底的打击了下去。
　　“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江城徽对这个问题却很在意。
　　他见过那个李主任，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帅气青年，海归的高知精英。
　　江城徽原本并不在乎这种人的身份地位，但是在宁响面前，却莫名其妙在意起来。
　　“我听说他是上头很看好的人才，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支付功能嘛，我想找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帮忙！”宁响完全不知道江城徽心里的门道，很直白的说。
　　江城徽听到咱们两个字，忽然心里就舒服了：“那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这件事不用急，等到解决完这个麻烦，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李主任吧。”
　　宁响也没多想，高高兴兴的点头答应了。
　　原本看着很麻烦的事情，好像只要碰到了江城徽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果真，这个人天生就是当主角的命。
　　宁响也不在意，毕竟，他可是大佬的盟友，天生就站在胜利一方的男人。
　　一想到此，宁响更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自豪不已。
　　这边刚说定，宁老爷子又打电话过来了。
　　宁响眯着眼睛，高高兴兴的听他爸夸他最近的成绩。
　　老爷子大约很久没有这么夸过这个大儿子了，哼哼唧唧半天，最后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才尴尬停了口。
　　这回反而是宁响问：“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
　　果不其然，老爷子又提起了宁远的事情。
　　宁响的脸色再一次冷了下来。
　　“你黄阿姨的事情，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她了，”老爷子说，“她也是鬼迷了窍，最近又实在太缺钱，所以才把心思动到了那些东西上头。”
　　“爸，所以你原谅她了？”宁响的声音冷冷的问道。
　　“她毕竟嫁进来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她做那些事情也是为了宁远，你的弟弟，”老爷子叹，“她毕竟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接受过她，但是她的付出，你应该还是都看在眼里的。”
　　说句老实话，宁响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到过。
　　但是他知道，自己也根本说服不了再一次被那个女人洗脑的老头子。
　　“所以，您这回选择支持宁远？”他只是继续冷静的问道。
　　老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选择不选择的，你们两个爸都支持，不是爸偏心，如果你要是遇到困难，我也一样会帮你，这次宁远的机会确实很好，你弟弟说的也没错，不能因为他一次失误，就彻底的否决了他的能力。”
　　宁响冷笑：“你给了他多少？”
　　“……一千万。”老头子在那边老老实实的说。
　　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损失还在可控范围以内。
　　宁响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他心里还是难受。
　　其实他很早猜到，老爷子很难不管。
　　毕竟，那可是他骄傲了很多年的小儿子，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但是即便如此，宁响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这种不满已经在他的心里发酵了很多年。
　　“您别后悔就行，”宁响说，“保重身体，我过几天再去看您。”
　　然后，他就借口忙准备挂了电话。
　　“那毕竟是你的弟弟……”最后，老爷子还不忘说这句。
　　“我知道。”宁响冷漠的说，然后毫不犹豫的切断了电话。
　　他心里的委屈，愤怒，还有失望，终于在挂了电话以后全都憋不住了。
　　宁响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还是被江城徽发现了。
　　“你怎么了？”江城徽走过来，低声问他。
　　宁响抬起头，他原本永远都是笑盈盈的眼睛里，难得被伤心和失落填满了。
　　“老爷子从来就不愿意相信我，”他说，“他口口声声虽然是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但是从小大大，我都是被忽视的那个，只是因为我没妈了。”
　　宁响原本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好像忽然就全都不见了，只露出那个原本被深深藏在心里，失望的小孩儿。
　　江城徽走过去，把这小孩儿轻轻的半抱在怀里。
　　宁响也安静的窝在江城徽的胸膛上。
　　他甚至数起了江城徽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清晰而稳定。
　　光是这一点点的心跳声，都让他觉得好过了不少。
　　遇见江城徽，真的是他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宁响放纵了自己一会，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江城徽的怀里，重新露出了明朗的笑。
　　“没关系的，我皮糙肉厚，伤心一下就好了。”他大大咧咧的笑起来，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江城徽看了他的眼睛一眼，却又一下子把宁响重新拉了回去。
　　“哭吧，我在，我会陪着你。”他说。
　　宁响一怔，鼻子忽然就酸了。
　　但是他不会哭，也哭不出来。
　　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哭泣是最没有用的行为。
　　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哭而心疼。
　　从那以后，宁响就只会笑了。
　　但是现在，这个人却对他说：“哭吧，我在，我会陪着你。”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从来没有。
　　那些憋了很多年的眼泪，忽然就这么被触发了。
　　宁响都不明白，刚才这么一件他早就习惯了的小事情，竟然也能够让他哭起来。
　　而且眼泪水止都止不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把江城徽的胸膛都浸湿了。
　　宁响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眼泪。
　　他不好意思的耸着鼻子，又忙扯了几张抽纸，努力想要挽救江城徽身上乱七八糟的湿痕。
　　江城徽却只是看着宁响湿漉漉的眼睛：“觉得好点了没有？要还是不够，我继续当你的抱枕给你抱着哭。”
　　宁响忍不住噗嗤笑起来。
　　“够了够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哭过。”他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但是鼻子还是忍不住不太听话的抽着。
　　江城徽的手依然没有离开宁响的脑袋：“不用担心，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就算只是安慰，宁响也觉得足够了。
　　更何况，他真觉得，至少在现在，江城徽是认认真真说这段话的。
　　宁响又用力的揉了一下鼻子，心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粒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疯狂的兔子
　　陈细微磕着瓜子壳儿，戳了一下旁边的钱鹿。
　　“诶，你说那两人躲在角落里在干什么？”他低声说。
　　钱鹿抬起脑袋，看向了角落里的江城徽和宁响。
　　之前那个项目完成，她本来计划离开去国外继续攻读研究生，但是忽然发现碰撞还挺有前途的，而且比她原来那个课题更有研究价值，干脆直接留了下来，成为知识圈的负责人之一。
　　“能做什么，肯定是在搞基！”这位文静的大小姐说话却很出人意料，要是被宁响听见，肯定又会怪是陈细微把他学姐带坏的了。
　　“我看不像，”陈细微又打量了半天，摇摇头，“宁响好像是在哭，诶不会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江城徽还不想负责任吧？”
　　他的猜测也挺不负责任的。
　　钱鹿原本都不感兴趣的低下头，重新忙自己的去了，这时候也重新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那两个在办公室就公然纠纠缠缠的家伙。
　　江城徽的办公桌在最角落里，边上就是宁响的办公桌，上回宁响闯祸把那几台屏幕撞到以后，又重新赔了几台更好的大显示器，如今，那几台大家伙正好把江城徽和宁响的办公区域完美的包围了起来。
　　要不是陈细微眼尖，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两人躲在屏幕后头搞什么鬼。
　　“看着确实像在哭，也可能是宁响不想负责？”钱鹿也同样不负责任的瞎猜。
　　陈细微一脸惊恐的看着钱鹿这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
　　“怎么了？”钱鹿奇怪的看他。
　　“你觉得老大才是被始乱终弃的那个？”陈细微特别胆战心惊的问。
　　钱鹿看了看那两个人悬殊的身高和体型，再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下不太纯洁的画面，耸耸肩：“有点怪，但是还挺带感的。”
　　陈细微默默的往外挪了一步，很嫌弃的摆手。
　　钱鹿忍不住笑起来，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人。
　　好吧，她现在还是有点不太甘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真的还挺协调。
　　根本没有其他人插进去的余地。
　　————
　　因为江城徽那句话，宁响没忍住又哭了一通。
　　好不容易等眼泪水彻底止住了，宁响才很不好意思的再一次向江城徽道歉。
　　“对不起，谢谢你。”他不好意思的耸着鼻子，鼻子尖尖上还有一点红，看上去更加可怜又可爱。
　　江城徽没忍住，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湿漉漉冰凉凉的，就像是一条可怜的流浪小狗。
　　让人恨不得能直接抱回去，给他修建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屋子，再也不会被风吹日晒才好。
　　只可惜，宁响并不是一条可怜的小狗，而是一个有自己主见，倔强的青年。
　　江城徽心里澎湃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很想把他重新再搂进怀里，只可惜，这时候的宁响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挺直着脊背，江城徽也没办法再一次乘人之危，把他骗进怀里去了。
　　真是遗憾啊……
　　宁响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眼睛虽然还是湿润的，但是闪着明亮的光。
　　就像是雨后的阳光，特别亮。
　　无论宁响是什么样子，江城徽都没办法移开目光。
　　只想一直一直看着这个人，捧在手心里也好，走在后头看着他向目标飞奔也好，江城徽都忍不住的觉得高兴。
　　只要宁响高兴，他也就高兴，宁响伤心了，他就只想把他彻底藏起来，藏在谁都伤害不到的地方。
　　江城徽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有点畸形了。
　　但是管他呢，反正只要是这个人，就好。
　　宁响还有些不好意西，没有从刚才忽然奔涌出来的情绪里回过神。
　　他虽然喜欢嬉皮笑脸，其实并不习惯把自己真实的心情展露出来，大多数时候，他不过是顶着那张状似无忧无虑的笑脸，混吃混喝而已。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却不小心在最想留下好印象的江城徽面前暴露了。
　　光是想一想，他的脚指头都羞耻得要蜷曲起来了！
　　宁响始终低着头，不再敢看江城徽的眼睛。
　　他生怕自己一抬眼，脸上的红晕就把自己全都卖了。
　　江城徽却非常体贴的拍拍他的脑袋：“你先去洗一把脸，我去换一身衣服，马上就过来。”
　　宁响忍不住看向江城徽胸前被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车祸现场，更加羞耻了。
　　“我跟你一起上去！”他下意识的说，又恨不得掴自己一个巴掌。
　　他跟上去干什么！偷看江城徽换衣服吗？！
　　江城徽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主动帮他解围：“那就一起上去，你一身的汗，也可以顺便去换一身。”
　　宁响就这么低着头，特别不好意思的跟在江城徽身后进了电梯。
　　于是，钱鹿和陈细微两个八卦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公司的老大和老二，堂而皇之的翘班上楼，回他们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陈细微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这两个人……不会是……”
　　“情之所至，有感而发？”不愧是出身学问世家的才女，钱鹿说得特别委婉。
　　通俗的说就是来一炮。
　　“应该不会吧嘿嘿嘿……”陈细微笑，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配合他说话的内容。
　　对于背后的风言风语，江城徽和宁响都不知道，估计知道了也没心情在乎。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又打开，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两人各自走到自己的房门面前，宁响才飞快的看了一眼江城徽的侧脸，又迅速的转过头：“谢谢你老大，我真的觉得心情好多了！”
　　江城徽微微笑：“要是以后你还需要抱枕，可以再找我。”
　　他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非常乐意。
　　宁响倔强的哼了一下：“我今天就是一下没控制住，以后绝对不会了！”
　　他一脸信心满满的骄傲小样子，特别不可一世。
　　然后，两个人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以后，宁响才像是一条脱了水的咸菜一样，软绵绵的滑了下去。
　　他把想要尖叫的渴望，用力的压在了嗓子眼里。
　　他想做什么！怎么可能！他的脑子绝对是彻底抽了！
　　宁响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胸口，越拍越用力，似乎想把那些忽然冒出来的非分之想，又重新用力的拍回去。
　　自己在想怎么！怎么可能！就是做梦！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再一次扯开抽屉，把他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小本本拿了出来。
　　然后宁响拿起笔，又用力在最新的一页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你和老大这辈子都不可能，没有人能够成功得到他！”
　　“想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还是他身边昙花一现的追求者？”
　　然后，宁响又用力的把“追求者”这几个字，非常用力的涂掉了，只留下了三个墨团子。
　　这样挺好。
　　就这样最好！
　　在江城徽的怀里，宁响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他甚至希望能够永远的留住那一刻。
　　但是这不可能。
　　江城徽不可能喜欢上他，他没有这个资格，贪恋那人的怀抱。
　　分开的那一刻开始，宁响就对刚才的温暖怀念不已。
　　但是他怂，就算对那地方垂涎三尺，也什么都不敢做。
　　一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因为他的行为彻底破灭，宁响就打从心底里的害怕。
　　他再一次翻开了这本笔记本的最开始，认真的研读起来。
　　那里记载着宁响之前因为害怕忘记，而记下的很多细节。
　　其中就有江城徽形形色色的追求者。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但是无一例外，条件都非常的好。
　　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其他的条件，哪一样都轻而易举能把自己甩出去八条街。
　　宁响一个一个认认真真的研究过来，最后得出结论。
　　这些人，自己一个都比不上。
　　但是这些人，也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无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江城徽的，都没有得到那个人哪怕一瞬间的驻留。
　　很显然，他宁响，就连下场的资格都没有。
　　宁响一下一下戳着这些名字，露出了苦笑。
　　然后，心里那只蠢蠢欲动的傻兔子，再一起乖乖的收回了眼巴巴的渴望，把自己重新藏进了洞穴深处。
　　耳朵一闭，就好像连自己心底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样很好。
　　宁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一次把小本本认真的收了起来。
　　然后，他飞快的冲了一个冷水澡，又换了一身衣服，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开心就重新回来了。
　　只是依然掩藏不住的，手脚冰凉。
　　出门的时候，两人正好又碰在一起。
　　宁响努力露出开心的笑容，用力和江城徽打招呼。
　　江城徽看着宁响有些青白的脸色，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一把抓起宁响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尖果然冷得像冰。
　　江城徽再看看宁响潮湿的头发，就反应过来：“你刚才洗冷水澡了？”
　　冰凉的手被江城徽的大手一暖，那股子原本被冰封的蠢蠢欲动，又一下一下用力撞击着冰面了。
　　宁响忍不住龇牙咧嘴的笑，抽回了手，强撑着说：“我挺喜欢冷水澡的，特别舒服。”
　　然后，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如今虽然还没有进入冬天，但是深秋的凉气已经起来了，别说是冷水澡，稍微少穿一件衣服都可能会冻到。
　　江城徽叹口气，重新把宁响的手拉回来，又把他扯进了自己的房里。
　　然后，江城徽打开了屋里的制暖器，顺手把脸色发青的宁响按在了自己怀里。
　　“先别吹风，容易感冒。”他这么说着，继续毫不犹豫的把比自己纤细了一圈的青年，牢牢的锁在怀里。
　　宁响整个人都冷得像冰，还些微有些哆嗦。
　　这不知道这傻小子刚才偷偷做了什么，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江城徽烦恼的想，顺便把他更用力的抱起来。
　　宁响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是热气烘的，还是其他原因。
　　他心底那只被冰封起来的兔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锤子，更加用力的砸着冰块，嘴里甚至开始暴躁的大喊大叫起来。
　　好吧，他马上就要完蛋了——宁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冰面眼看着马上就要破碎的时候，江城徽忽然松开了手，然后拿过来一件厚大衣，把宁响整个人包住。
　　拿着锤子的兔子好像忽然缓了缓。
　　“以后别再洗什么冷水澡了，”江城徽又扯过来一条白色的新毛巾，把宁响的脑袋整个包住，“你吹一点风都容易感冒，不适合这个。”
　　那只恐惧的，总是瑟瑟发抖的暴躁兔子，忽然举起了手里的小锤子，只一下，好不容易加厚的冰层，一下子变成了齑粉。
　　他，彻底的，完蛋了！
　　宁响有些绝望的看着这个温柔，英俊，而且未来还特别多金有权势的男人。
　　他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宁响默默的垂下眼睛，依然还是那副乖宝宝的模样，一动不动的任由江城徽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但是，江城徽谁都不喜欢。
　　自认为已经看透未来的宁响，心里酸溜溜的想。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他谁都不喜欢。
　　宁响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哀。
　　很安静的悲哀，不能和任何人说，只能偷偷藏起来。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宁响的手才完全暖和过来，然后两个人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时时刻刻盯着门口的钱鹿又戳着她闺蜜，用气声说：“不得了不得了，这两个人真的都换了一身衣服来了。”
　　“太无耻了！”陈细微装模作样的拍着桌子叹气，“这么光明正大的，要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
　　“就是！”钱鹿也用鼻子喷着粗气说道。
　　坐得离这两人不远的钱程，终于受不了他们两个一惊一乍的模样了。
　　钱程之前一度和江城徽产生了矛盾，后来碰撞一路拔得头筹，他也慢慢沉默下来，从原来的核心人物渐渐被边缘化，但是毕竟还是公司里的第三大股东，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存在感。
　　钱程曾经也想过黯然离开，但是当他手里那点股票的价值一下子飞升，他离开的念头反而淡了。
　　就算手上这点股票以后很有可能会被稀释，他也舍不得走了。
　　因此，他正在努力，想重新被公司里的重要人物接受。
　　江城徽虽然冷漠，但是念旧情，宁响又是个好脾气的，而且特别的听江城徽的话。
　　钱程现在和陈重远搭不上话，但是和陈细微和钱鹿套套近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们这也太没有见识了，这两个人很久以前就特别擅长亮瞎单身狗。”钱程搭腔说。
　　然后，钱程就说起当年工作室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他每天都被闪瞎的悲惨过去。
　　“其实啊，最开始是宁响先诱惑老大的，但后来为什么反而是老大更主动，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两个胆小鬼都还没有勇气坦诚心迹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别人的嘴里，在一起，分手，又复合过好几回了。
　　特别狗血。
　　————
　　之后的几天，宁响都没脸看江城徽。
　　一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万一真的做不成朋友就糟糕了。
　　二是他也真的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冷静够了，兔子才能重新缩回洞里。
　　就是这么的怂。
　　这人平时虽然没皮没脸的，但是很多时候，也就是强撑出来的表象而已。本质上，他还是一条又怂又软的咸鱼，胆子小，而且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把自己埋进盐堆里藏起来。
　　江城徽看透了这家伙的本质，却没有看明白宁响这几天激烈的心里斗争。
　　那天以后，江城徽什么也没问没说，对待宁响一如往常。
　　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宁响很感激江城徽的体贴和距离。
　　他发烧一样的脑子，终于能够慢慢的冷静下来，乱七八糟到处跳的心脏，也成功的被他牢牢固定在原处——虽然一不小心，还是会偷偷溜出来捣蛋一下。
　　不管怎么样，宁响面对江城徽的时候终于重新恢复了正常——至少他自认为正常。
　　表面上又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这天早上，江城徽忽然邀请宁响去参加一场商务晚宴。
　　“有人咬饵了。”他说。
　　宁响马上就明白，那伙骗子终于找到江城徽这里来了。
　　他马上抖擞精神，穿上了百年难得穿一次的西装领带小皮鞋，乐颠颠地跟着江城徽去看热闹。
　　江城徽比他气势更足些——主要是这人天生就身高腿长，气势凌人，衬托得宁响更像是一只快活的小狗腿子。
　　宁响也不在乎，甚至非常乐于维持这种状态，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去打酱油看热闹的。
　　才到会场，宁响和宁远两边就正面撞上了。
　　宁响跟在江城徽后头，从东面进去，他后妈挽着宁远的胳膊，从西边进来。
　　两两相对，宁响还是嬉皮笑脸的，那两人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远第一个质问道。
　　宁响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没办法，我现在可是成功人士，应酬多。”
　　宁远冷着脸，又看向江城徽，点点头：“久仰大名，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拽着他妈先进去了，好像走在前头的有钱捡一样。
　　宁响乐颠颠的笑：“你看到我后妈那张脸了没？他们还真以为我是来跟他们抢好机会的。”
　　其实他就是想要亲眼看看这两个人自己往坑里跳的样子，顺便在旁边乐一下。
　　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直接把他们踹下去，那就更好了。
　　江城徽好像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捏了捏宁响的手：“别急，很快就有机会。”
　　宁响的手指头抽抽了一下，飞快从江城徽身边收回来，干笑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笑，反正特别的傻。
　　江城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昂首走了进去。
　　宁响也连忙跟上。
　　虽然江城徽和宁响都心知肚明，这场商务晚宴其实是骗子的圈套，但是依然不得不承认，骗子的姿态做得很足。
　　平城最好的酒店里最好的会场，名厨坐镇，美酒佳肴流水一样摆出来，名流往来不止，不时就有一个名头很耸动的大人物携妻眷进入会场，每来一个，项目的可信度也更增加一分。
　　据江城徽说，这些人也不完全是设的骗局，他们基本上就是能骗就骗，骗不了也并不在乎顺手做一笔生意，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被人拆穿过的原因。
　　据说，他们甚至给目标还分了级别，分别是肥羊，黑牛，还有猎豹。
　　肥羊是可以直接开宰的对象，皮嫩肉软毫无防备，随时可以被分而食之。
　　黑牛麻烦一点，攻击力和警惕性更强，需要高度注意，但是一旦宰成功了，肉也很肥美。
　　最麻烦的是猎豹，这些人对猎豹的态度更多是拉拢和利用，而不是陷入厮杀徒徒暴露目标。
　　据说，宁远就是妥妥的肥羊，而且还是那种已经半开膛的乖肥羊。
　　只可惜，肥羊对自己的命运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宁响含着笑，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据江城徽说，这些人已经在平城活跃很久了。
　　一方面是有平城的大佬给他们坐镇，另一方面，他们的谎言里三分假七分真，就算受骗上当，受害者甚至都不一定能够察觉，大多数还以为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白白亏了一笔，甚至还有人被骗一次还不甘心，时时想着翻盘再战的。
　　宁响忽然看到几个他以前就听说过的人，他于是微侧着头，轻轻跟江城徽聊起这些人的来历。
　　江城徽其实很久以前就调查过了，但是依然愿意多听宁响说说话，就像他的长相一样，宁响的声响很柔和，如果提高音量会显得很清亮，压低了听上去则格外动听。
　　“这些人我也只是听说过，我爸和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往来，也难怪他真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了。”宁响叹息。
　　江城徽终于勉强从宁响的声音中分出一点注意力：“这些人都是平城最上层的那拨人，只可惜太贪婪了，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就像是大大张着嘴巴的鳄鱼，用他们的身份，地位，还有表面看上去不错的机会，骗天真无知的暴发户入局，也顺便更加巩固他们自己的地位。
　　也难怪，平城这么多年来几乎发展不起来，因为但凡有新崛起的后来者，都被毫不犹豫的吞噬了。
　　这些人就是一群贪婪的蠢货。
　　宁响如今置身局外去看，只觉得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却像是贪吃蛇游戏里越来越臃肿的庞然大物，靠着吞噬刚入场的新人壮大自身，但是最终，他们的结果也只有咬着自己的尾巴，彻底完蛋。
　　宁响心里还在感慨，他后妈和宁远竟然主动的找上门来。
　　他们还领着一个穿着三件套，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宋先生，”宁远居高临下的介绍道，“宋先生听说你们也有兴趣参与投资，所以希望我给你们引见一下。”
　　宁远的话语里透着不情愿，但是又格外的高高在上，仿佛他因为和宋先生站在一起，就能天然比宁响他们高一等。
　　只可惜，宁响知道，宁远就是场内最柔弱无力，任人宰割的肥羊，而且他还一无所知。
　　宁响一想到这个，心情就格外愉快，连说话的声音都更温柔了，脸上当然也理所应当的露出了又甜又乖的笑。
　　“原来这位就是宋先生，久仰久仰。”宁响伸出手，想要和这位宋先生握手。
　　没想到半路上就被江城徽给抢先了。
　　江城徽的手又大又有力，紧紧的和宋先生握了一下，宋先生的脸就肉眼可见的胀红了。
　　“抱歉我是粗人。”江城徽过了一会才松开手，但是话里没有一丁点的歉意。
　　他早就知道，这姓宋的家伙最喜欢漂亮的小男生，而宁响，正好是他感兴趣的类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遥遥限期、arota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芙 20瓶；米粒蜗 7瓶；遥遥限期、叶小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喜欢
　　宋先生捂着生疼的手拂袖就走了，宁远得意的看了宁响一眼才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道歉。
　　“这人有问题？”宁响低声问江城徽。
　　“嗯，”江城徽点头，“一个小喽啰，但是很喜欢趁机占人便宜。”
　　宁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占人便宜是什么意思，又看了一眼江城徽，才小声问：“是……那种占便宜？”
　　“嗯，是。”江城徽冷着脸点头。
　　宁响忍不住看向了已经走开的宁远：“那宁远……？”
　　“那家伙喜欢你这样的。”江城徽非常直接的说，顺便看了宁响一眼。
　　宁响一滞，又笑：“我是什么样的？”
　　江城徽笑笑，没说话。
　　宁响一直很想知道，自己在江城徽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不敢问。
　　他知道江城徽不讨厌他，甚至说不定还有点同病相怜的同伴情谊。
　　但是更多的……不敢想。
　　他靠着做梦的金手指一路混上来，虽然外人看起来他眼光好手腕高，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心虚。
　　他从来就没有理直气壮站在江城徽身边的自信。
　　江城徽不知道宁响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带着他，遥空和一个男人点点头。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年轻人，就算穿着西服也不太像个商业人士。
　　这位，就是宁响很想结识的李主任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明面上的交集，看起来，李主任也不是以真实身份过来的，而是装作一个跟着长辈过来的普通小辈。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中年人也很热情的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差不多四十出头，但是因为保养良好加上一身儒雅的气度，看着又更年轻一点。
　　他高声笑着往江城徽和宁响迎过来：“欢迎欢迎，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二位！”
　　江城徽也难得露出了周到又圆滑的笑：“我也很荣幸能够收到您的邀请。”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约好了等下再单独聊，江城徽才带着宁响走开。
　　“那是谁？”宁响好奇的低声问。
　　“这里最大的一条鳄鱼，”江城徽回答，“非常危险。”
　　不一会，这条危险的巨鳄应付了一圈人，又往江城徽这边走过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宁远带着他妈拦在了这人面前。
　　“您好胡先生，”宁远主动伸出手，“我姓宁，是您的学弟，很荣幸这次能够和您合作。”
　　胡先生看了一眼宁远，眼睛里滑过一丝疑惑，但是依然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啊原来是小学弟，我也很荣幸能够带着学弟一起发财。”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不停的往前走。
　　宁远依然紧紧的跟着他：“是我的荣幸才对，学长，我已经已经迫不及待加入您的大计划了，我觉得发展前景非常值得期待！”
　　胡先生脸上依然带着笑，点点头，没说话。
　　宁响远远瞧见那边的情况，低声对江城徽说了一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胡先生看江城徽靠近，才露出了真诚的笑，对宁远说：“抱歉小学弟，我还有事，等下再跟你好好叙旧！”
　　宁远看了一眼那个他向来看不起的家伙一下子抢走了胡先生的注意力，脸上不禁露出忿忿不平来，掉头就走了。
　　宁响和江城徽又和这位胡先生寒暄了几句，然后约定了一个私下里再见面细谈的时间。
　　“放心，我这个计划绝对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大计划。”胡先生说得热情洋溢，再加上他叫人信赖的长相，听起来似乎真的非常有吸引力。
　　只可惜，两人早就看穿了他的圈套。
　　将做决定的时间拖到了三天以后，宁响和江城徽才和胡先生分开。
　　他再一次接近宁远的时候，却又完全是另一幅嘴脸了。
　　“亲爱的弟弟，感谢你无私分享这么好的机会，你也知道我最近赚了一大笔的钱，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花呢。”他的声音显得温柔又陈恳，脸上的表情也兄友弟恭得可以直接去拿影帝。
　　宁远的脸色却瞬间就扭曲起来。
　　“对了，老爷子身体不好，你也不要老是叫他操心，真有什么用钱的地方，怎么不找你哥哥我呢？”宁响继续说，声音依然温柔得像是一个完美的好哥哥。
　　宁远终于憋不住，愤怒的说：“别以为你已经赢了，胡先生是我学长，我又有爸爸支持，赢面比你更大！”
　　宁响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宁远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在宁响大笔的现金流面前，他那点钱还真不值一提。
　　也难怪学长对他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刚才急匆匆就想把他打发走。
　　但是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认输的！
　　“妈，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了，”宁远哀求他妈妈，“公司的财务章就在你这里，只要五千万，五千万就够了，您也看到了，再不拼一把，这个机会就要被宁响彻底抢走了！”
　　“可是……”宁远的妈妈还是犹犹豫豫的，“那可是犯法的……”
　　“那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企业，都是咱们的钱！”宁远已经急红了眼，口不择言的说，“你真的愿意就这么看着我输掉？！”
　　————
　　走远以后，宁响低声对江城徽说：“妥了，他们肯定会动老爷子公司里的钱。”
　　梦里头他什么都没做，这两个人还是因为贪婪而挪用资产，这回被他当面一激，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万一出事了，你家老爷子受得住？”江城徽问道。
　　宁响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咬咬牙：“要不然怎么办，老爷子本来就更相信那女人，我说的话一句都没用！”
　　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平，又有些赌气的意味。
　　江城徽揉揉宁响的头：“别任性，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宁响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就笑了：“是啊，不管做什么，总不能让自己后悔。”
　　他还是发了一封短信出去：“爸，宁远和他妈很有可能会打公司的主意，还有，注意安全。”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过来消息：“你妈妈和弟弟不是这样的人，孩子啊，对家里人还是要更多信任才对。”
　　宁响看着那封短信龇牙：“我已经提醒过了，等到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承受些吧。”
　　江城徽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这个人。
　　宁响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当场。
　　江城徽似乎察觉到宁响的反应不对，飞快松开手，自嘲的笑笑：“我就是觉得你又要哭了，我可以随时当你的抱枕。”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很牵强。
　　只可惜，宁响却完全不觉得，反而迅速接受了江城徽牵强的解释。
　　他低下头，又飞快的抬起来，依然笑嘻嘻的：“上回哭得已经够丢脸了，我才没那么容易哭！”
　　“……那就好。”江城徽苦笑着看宁响躲闪的眼神。
　　从宴会厅出来，两人就上了江城徽的车。
　　车窗一打开，略有些凉的空气迅速吹进来，叫人精神一振。
　　过了一会，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又重新蔓延上来。
　　宁响偷偷的深吸了一口这股熟悉又叫他安心的气味。
　　然后，江城徽的车子就成了他第二喜欢的地方，远远超过了那辆骚包红小跑车的地位。
　　江城徽开动汽车，冷风更加强劲的吹了进来。
　　在嗡嗡的发动机响声，还有风声里，宁响忽然问：“老大，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什么？”江城徽没听清楚，顺手把车窗关上了。
　　风声瞬间停止，宽敞的车厢里好像一下子安静得能够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宁响屏息了几秒钟，然后又笑开：“没什么，我就是说有点冷，想请老大你关上窗子。”
　　江城徽觉得不对，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再一次加速，把车子驶进了夜色里。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江城徽停车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子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笑了一下，眼睛却怎么都移不开身边的人。
　　宁响半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看上去格外的小，他的头微微歪向玻璃窗，关闭的玻璃窗里，也完美的倒映出他安静的侧脸。
　　总是带着笑的圆脸上，笑容不见了，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显出几分脆弱来。
　　宁响的唇色很淡，是极浅的粉色，在阳光下会闪着柔润的光泽，但是在昏暗路灯照映下，却淡得和肤色几乎一样，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江城徽轻轻的靠近了沉睡的青年。
　　他们越挨越近，彼此的气息亲密交融，几乎贴在一起。
　　宁响的睫毛快速的颤动了一下。
　　江城徽迅速的直起身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宁响并没有醒来。
　　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皱了一下眉头，嘴巴也动了动，然后很快又沉睡了。
　　江城徽松了一口气。
　　他依然舍不得把宁响叫醒，但是也没有胆量再靠进过去，只是隔空用眼睛一点点描画青年的轮廓。
　　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挺翘的鼻梁，带点婴儿肥的圆脸，然后是唇畔，秀气的下巴，喉结，然后慢慢滑入锁骨……
　　江城徽迅速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变态了。
　　他自嘲一笑，用力的揉了一把脸。
　　也不知道宁响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或者……就是单纯不喜欢别人过度的触碰？
　　江城徽又想起刚才宁响在他怀里的僵硬。
　　他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会不会把宁响吓跑了？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把几乎从心里溢出去喜欢传达给他？
　　江城徽深深的叹口气。
　　然后，宁响就醒来了。
　　他一下子睁开眼，眼睛里却还是朦朦胧胧的。
　　“这是在哪里？啊我们已经到了？”他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我刚才好像不小心睡着了，老大你开车真稳。”
　　就算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宁响还是不忘拍一下江城徽的马屁——这大概都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了。
　　江城徽笑笑，若无其事又揉了揉宁响的头。
　　然后两个人各自下车，回房休息。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只偶尔，江城徽那个匿名软件会弹出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天，那边忽然传过来一句：“肥羊被开膛破肚了。”
　　江城徽马上看懂，宁远已经彻底上钩。
　　网也越收越紧了。
　　————
　　这天，一个大投资人特意来公司转一转。
　　他还顺便带上了自己的女儿，一个天使一样的大小姐。
　　大小姐穿着雪白的纱裙，一头精致的小卷发，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满是纯真无辜。
　　而且特别漂亮，精致得就像一个洋娃娃。
　　宁响没滋没味的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
　　他梦里也知道这个人，但是那时候只是单纯惊艳她的可爱，这时候，因为心情的改变，却添了一腔烦闷。
　　宁响知道，这女孩就是冲着江城徽来的。
　　这位大投资人是出了名的女儿控，自从得了这个漂亮女儿，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男人也不例外。
　　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就该配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这不，他就瞧中了江城徽。
　　眼光不错，就是有点想当然了。
　　梦里，在大投资人的撮合下，他女儿果真对江城徽一见钟情，可惜她虽然有天使般的容貌，显赫的身家，还有一腔痴心，却依然打动不了内心像寒铁一样的江城徽。
　　说起来，宁响又看了一眼学姐。
　　梦里，这两个人还争风吃醋了一通呢，只可惜最后谁都没有得到胜利。
　　宁响正趴在桌子上，没滋没味的回忆着这两个姑娘围绕着江城徽展开的一出出大戏，那个女孩子却忽然停在了宁响面前。
　　“你好，我叫梦娜。”女孩就连声音都是娇滴滴的，还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尾音，绝对是二次元宅的最高梦想。
　　只可惜，他宁响才不会被这种声音迷惑住。
　　宁响抬起头，勉强笑笑：“你好，我叫宁响，是碰撞的财务总管。”
　　“我知道，”梦娜甜甜的笑笑，“我爸爸跟我说过。”
　　他肯定说得更多的是江城徽，宁响在心里冷冷的说。
　　大小姐忽然快活的笑起来：“你果真就像我爸爸说的一样可爱。”
　　哈？被一个洋娃娃称赞可爱是什么感觉？尤其这个洋娃娃还是自己的情敌。
　　宁响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跟小姑娘争风吃醋，但是还是有点不爽：“我都成年了，有什么可爱的。”
　　“可是我很喜欢你啊！”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说话却比宁响坦诚多了，“我一看就知道，你绝对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说话的样子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宁响迟疑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好像被告白了。
　　……大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江城徽在隔壁！
　　宁响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没有啊，你就是宁响吧，”梦娜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爸爸说你们公司有两个男人很不错，一个叫江城徽，另一个叫宁响，我爸爸更喜欢江城徽，但是我好像比较喜欢你。”
　　梦娜的声音虽然娇弱，但是特别有条理，就是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
　　宁响忍不住惊恐的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这时候也已经完全转过身子，深沉的看向一脸萌萌哒的梦娜。
　　大小姐忽然朝宁响伸出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掌：“所以，你愿意以和我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吗？”
　　梦里她都没这么对江城徽说过！
　　忽然被小姑娘求婚的宁响，脸都忍不住扭曲起来。
　　没想到梦娜马上就靠近宁响，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宁响的脸颊：“不能这么皱眉哦，会容易老的。”
　　那口吻简直就像在哄小娃娃。
　　宁响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江城徽忽然就站了起来，直直的走过来。
　　他几乎比梦娜高了一个脑袋，站在梦娜面前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准备欺负小女孩的大魔王。
　　原本乐呵呵站在一边的大投资人马上赶过来：“哈哈哈我也没想到我的宝贝会更喜欢小宁，你还是很优秀的，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好姑娘看上你。”
　　他还以为江城徽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没有看上自己而生气——对这个好爸爸来说，自己的女儿本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所有年轻人都理所应当的会爱上她。
　　小姑娘显然也被她老爸的价值观彻底带歪了，她非常认真的仰着头，对江城徽解释道：“抱歉，你也很优秀，但是我更喜欢宁响这样的，他让我升起恋爱的感觉。”
　　……
　　宁响在一旁再一次扭曲了表情，然后他用力的咳嗽一声：“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心情，而且……我可能更喜欢稍微成熟一点的对象。”
　　梦娜马上眼含一泡热泪的转过来：“你是说，我不够成熟？”
　　小姑娘一脸天真，认认真真的试图反驳宁响的观点：“我也可以为了你穿更成熟的衣服，然后打扮得稍微老一点，毕竟是为了爱情，我可以牺牲的！”
　　宁响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欣慰的擦着眼睛的老父亲。
　　这家伙平时看着还挺正常的，怎么教出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儿。
　　“但是我不配你牺牲啊，”宁响认真回答道，“喜欢不应该是牺牲，你应该找一个真真正正会欣赏你的人。”
　　“你说的也对，”梦娜说话的模样也是一本正经的，“但是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就是我梦想中的伴侣，所以，你真的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对不起，”宁响非常坚定的说，“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小姑娘惋惜的叹口气，“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总要努力争取一下，要不然实在是太对不起我的一见钟情了，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哦。”
　　“好的，我会很认真的对待你的追求，但是很抱歉，你肯定不会成功的。”宁响觉得自己就像和一个三岁小孩子对话，充满了毫无道理的无厘头，但是又非常严肃。
　　梦娜又看了一眼她的父亲。
　　“爸爸，可以吗？我可以认真的追求一个男孩子吗？虽然他说他现在还不喜欢我。”她问。
　　“当然可以！”这个无脑的女儿控马上给自己的小宝贝鼓劲加油，但是转脸对着宁响的时候就是另一幅表情了，“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的宝贝女儿？！”
　　……真是一对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奇怪父女。
　　宁响无奈的又看了一眼江城徽。
　　老大看上去好像有点呆呆的，好像也被这对不按理出招的父女给吓住了。
　　可惜他不知道，这段奇怪的桃花本来应该是他的，结果现在变成宁响出来挡枪了。
　　事实上，江城徽在宁响直接拒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放松。
　　然后他又呆滞了。
　　宁响和这对父女的对话，简直就好像发生在异次元。
　　总觉得，以后还有得麻烦了。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女孩对着宁响甜甜一笑：“那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追求你了，对了，你们公司现在还缺人嘛？”
　　“我的乖乖女儿可是师从顶级的设计大师，画的画也在国际上获过奖的！”女儿控在一旁继续给女儿击鼓助阵。
　　江城徽终于抓住机会说话了：“很遗憾，现在没有空闲的岗位，我们这里只是小公司，还是不要耽误您女儿的才华了。”
　　“也没关系，我可以把工作室搬到你们隔壁。”梦娜一点也不在乎江城徽的拒绝，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投注在宁响身上了，脸上的笑容明媚得连太阳都要羞愧得躲进去。
　　但是一想到，这张笑脸原本应该是对着江城徽，满腔的痴情也是对着江城徽，就觉得一种非常诡异的割裂感。
　　宁响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姑娘会无视江城徽的魅力，而更欣赏自己……
　　好吧，虽然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着这个女孩子心动了，但是不可否认，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他飞快的看了江城徽一眼，又莫名有些心虚。
　　好像这点得意，都是对江城徽的背叛一样。
　　但是……
　　他又有些羡慕的看着梦娜。
　　能够坦坦荡荡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人，可真是叫人羡慕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千流辰夜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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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疏影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刺激
　　梦娜说话的时候虽然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做事情的效率倒是出人意料的高。
　　第二天，她已经把楼上的空办公室租了下来，第三天，装修队就正式入场了。
　　梦娜依然穿着漂亮的碎花蕾丝小裙子，还提着一把镶满了蕾丝的小阳伞，一脸微笑的出现在宁响面前。
　　“早上好，我是隔壁刚搬过来，特意来打个招呼，”她好像不认识宁响一样，一副礼貌拜访的模样。
　　宁响不知道这小姑娘又想玩什么花样，只是警惕回：“你好。”
　　就在这时候，江城徽忽然横插了进来：“你父亲已经和我说过了，放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小姑娘嘴一撇，非常直接的怼回去：“我又不喜欢你，找你做什么？”
　　然后，她特别甜美的对宁响笑：“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有没有成熟一点点？”
　　宁响看着梦娜对江城徽的毫不留情，再想想梦里头小姑娘的痴情，不由有一种特别出戏的感觉。
　　梦娜问他的时候，宁响还在走神，只是条件反射的回答：“嗯，挺漂亮的。”
　　梦娜笑得更开心了，江城徽的脸色却更冷。
　　他又想到梦娜父亲昨天的请托，希望自己能够撮合宁响和他的女儿。
　　撮合？江城徽冷笑了一声。
　　梦娜又高高兴兴的在办公室里发了一圈她刚做好的漂亮小奶冻，里头还点缀着真的鲜花瓣。
　　公司里的人大多都是年轻男性，不管单身不单身，对这样甜美的小姑娘总是很喜欢的。
　　绕了一个大圈子，梦娜才靠过来，把小提篮都推给宁响：“里头还剩几个，这是我刚搬过来的拜访礼物，你可不能拒绝哦！”
　　然后她低声对宁响说：“里头还有一份本来是给你们老大的，但是他看起来太凶了，你也可以自己偷偷吃掉！”
　　说完，梦娜干脆和宁响道别：“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她就开开心心的走了——真的越来越像是小姑娘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宁响则觉得自己像是那个被强迫陪玩的路人甲。
　　偏偏梦娜太甜美有礼，就连拒绝，也说不出什么硬话来。
　　宁响看着那个小提篮，叹口气。
　　没想到一转身，就正对上江城徽阴沉沉的目光。
　　也难怪小姑娘刚才有点被吓到了。
　　宁响对江城徽的冷脸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时候也没有多想，直接把奶冻放在江城徽的桌上。
　　“老大，这是梦娜要我给你的，”宁响对着江城徽嬉皮笑脸，“小姑娘坚持不了多久的，过两天估计就淡了。”
　　江城徽却问：“那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她？”
　　宁响脸上的笑一凝，又飞快笑开来：“什么呀，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可没兴趣陪着她闹。”
　　江城徽的眼睛紧紧的锁定着宁响：“所以，你更喜欢成熟一点的？”
　　“啊？啊！”宁响傻笑，“应该是吧，我其实也没仔细想过。”
　　他其实有喜欢的那号人了，但是……也说不出口啊！
　　江城徽忽然看向另一边的陈细微，今天这位女装大佬穿着一身略紧的黑色套裙，上半身也不知道借用了什么道具，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纤腰长腿秾纤合度，让很多人都移不开眼睛。
　　“所以，你喜欢那样的？”江城徽对着陈细微扬了扬下巴。
　　宁响转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机械的转回来，疯狂摇头。
　　“是因为他其实是个男的，还是因为你不喜欢这种类型？”江城徽继续问，他的声音里好像掺着冰碴子，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冷风。
　　“我，我就是不喜欢这号，”宁响小心翼翼的措辞，“我喜欢……更冷一点的。”
　　“那就是那样的？”江城徽又对着钱鹿挑了一下下巴。
　　今天学姐大约和她的姐妹淘做了什么约定，穿的也是套裙，但是比起陈细微性感大胆的风格，她身上的白色套裙更多了几分冷静优雅，御姐范十足。
　　似乎有所感觉，她遥遥的看过来，发现小学弟正在看她，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宁响对着学姐笑笑，回头依然只能用力的摇头。
　　“我，我还没有遇见让我心动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宁响看着江城徽，强撑着笑道，“老大，你今天怎么也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来了？”
　　然后，他好像是说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自顾干笑起来。
　　江城徽脸上依然带着冷意，看着宁响：“你既然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就确定一定不会喜欢上那个梦娜呢？反正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
　　怎么又绕回来了？
　　宁响小心的问：“老大……梦娜她爸该不会找你说了什么吧？”
　　江城徽的脸色瞬间一沉，点点头：“他希望我能撮合你们两个。”
　　按照梦娜爸爸的原话，反正这对男女都是单身，就算谈谈恋爱也没有什么的嘛，当然，要是最后能够步入礼堂，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那老头子谆谆善诱，还承诺着会包个大红包的样子，江城徽的脸就更黑了。
　　但是让他更加担心的，还是梦娜本人。
　　今天早上在茶水间，江城徽还亲耳听到有人说，梦娜这种甜美可爱小姑娘的攻势，没有几个性向正常的男人能够拒绝得了。
　　更重要的是，她是独生女，而且还有一个特别有钱的爸爸。
　　如果……宁响真的心动了呢？
　　江城徽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虑。
　　————
　　钱鹿品尝着冰凉柔滑的奶冻，忽然对陈细微说：“诶，我觉得梦娜还挺可爱的，手艺也好，可惜宁响和她性向不合，凑不到一起去。”
　　陈细微嗤笑：“这两个人也太磨蹭了，拖拖拉拉的，难不成真的是分手还没有和好？”
　　他对钱程的谣言深信不疑。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还没有坦白啊，”钱鹿靠着女性的直觉，却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薄膜，“不像分手没和好，倒像是两个中学生搞暗恋。”
　　现在连中学生都没有这么含蓄的了吧。
　　“也是，”陈细微点头赞同，“要是分手了，应该闹得更凶一点。”
　　这两个人还真是奇奇怪怪的，要说没在一起吧，那股子腻歪劲三里外都闻到了，可要说是在一起，又不像。
　　“不可能是暗恋啦，”陈细微依然不相信钱鹿的直觉，“肯定是分手了又想复合，这两个人不至于这么不开窍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信心满满。
　　钱鹿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应该……是这样吧……”陈细微又露出一点不确定。
　　“谁知道呢，我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钱鹿拨动了一下头发，叹气。
　　陈细微也跟着叹气。
　　也是，自己还是一只单身狗，操心别人的感情问题做什么。
　　————
　　梦娜很快就搬到了他们公司边上，但是过来的频次也并不高，这小姑娘虽然看着一派天真浪漫的大小姐做派，其实还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平日里也挺忙。
　　就是闲下来的时候，有点一阵阵的抽风。
　　这天刚准备下班，她忽然又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
　　“宁响宁响，”她叫着宁响的名字冲到他的面前，手里捏着一团湿润的泥巴，伸手给宁响看。“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哈？”宁响看着这团什么形状都看不出来的湿润灰泥，沉默了。
　　“哎呀我刚才工作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弧度特别像你笑的样子，但是别人都说不像，”她叹口气，“我果真是恋爱了，唉这让人烦恼的爱情！”
　　还穿着工作装的梦娜叹着气，又失魂落魄如风一样的离开了。
　　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工具人的宁响：……
　　他转过头，问江城徽：“老大，你听懂她刚才说什么了？”
　　江城徽沉吟半晌，忽然扯出一张纸，飞快手写出了一行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宁响完全没看懂，傻乎乎的问。
　　“这是一串密码编码，解密出来是你的名字。”江城徽说。
　　明明在专心工作的时候，也会忽然想起这个人，然后心一下子就软下来——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江城徽没有说出口。
　　“那真是太厉害了！”宁响却完全歪到了另一边，“老大你真牛，随手就可以写出一串密码！”
　　不，其实是之前就偷偷查过……江城徽默默的试图把这张纸塞进桌子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段比起那个一脸梦幻的小姑娘还不如。
　　“等等，这个可以给我吗？”宁响却一脸期待的盯着那张纸，“这个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收藏起来。”
　　江城徽慢慢把手里的白纸递给宁响。
　　宁响接过这张白纸，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一行虽然一个符号都不认识，但是据说是自己名字的密码文。
　　“我一定把他好好收起来，谢谢老大！”宁响非常高兴的说。
　　江城徽脸上浮现出一点罕见的羞涩：“不用谢，我就是随手写的。”
　　虽然手段看上去比那小姑娘还要笨拙，但是只要宁响喜欢，他就赢了。
　　江城徽心里浮现出奇怪的胜负感。
　　这天，梦娜又提着一个上头盖着蕾丝的手工编织篮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古香古色的汉服，就连头发也是精心请人打理过的，大约是嫌麻烦，她没有带什么头饰，只是用五彩的织绳编织出轻快活泼的效果。
　　“你觉得我今天成熟一点了嘛？”这几乎是她最常问宁响的一句话。
　　宁响看了看她粉蓝色长裙，称赞了一声：“还挺好看的。”
　　“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梦娜烦恼的看着自己的意中人。
　　宁响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抱歉……”
　　梦娜耸耸肩：“好吧没关系，据说我爸追了我妈三年才成功，我的第一段初恋，怎么也要坚持一年吧！”
　　小姑娘还挺理智。
　　就是一年，好像也有点久了。
　　每次梦娜出现的时候，宁响发现江城徽都会放下手里的活，靠过来，有时候一言不发，有时候还会冷言冷语两句。
　　有时候，宁响甚至会产生一种误解：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且还吃醋了。
　　这大概是人类最常产生的三大误会之一。
　　宁响耸耸肩，决定忽略脑子里的小幻觉。
　　这时候，江城徽又开口了：“一年时间，对你来说还是太长了，你就不担心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梦娜眨眨眼睛：“不会啊，这些天因为爱情的力量，我画了好几副很满意的作品，怎么会浪费呢？”
　　好吧，宁响就是个工具人石锤了。
　　大概艺术家的思维和一般人不同，对于爱情的理解也完全不一样。
　　然后，梦娜又轻飘飘的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江城徽忽然转向宁响，非常认真的对他说：“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很重要。”
　　宁响被他的慎重吓了一跳：“什么事老大你尽管说。”
　　江城徽抿了一下唇，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不行，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说。”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步伐飞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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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RRRRRimorib 7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直球
　　傍晚时分的咖啡厅里，老猫慵懒的甩着尾巴，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宁响面前放着一杯拉花的卡布奇诺，江城徽点得则是经典美式黑咖。
　　他们面对面坐着，江城徽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杯沿，面色沉静，看上去真的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要说。
　　宁响期待的看着他。
　　江城徽喝了一口黑咖，微微皱了一下眉。
　　宁响继续乖乖的等着对方说话。
　　江城徽放下杯子，忽然又问：“你还需要甜点吗？”
　　宁响确实很喜欢这家店的小点心，但还是摇摇头：“不用谢谢，等下就吃饭了。”
　　“嗯，”江城徽点点头，“等下准备去哪里吃？”
　　他的话题过于跳跃以至于宁响差点没跟上。
　　“老大，是有什么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宁响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江城徽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很久没说话。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啊……宁响的心更加吊了起来。
　　“梦娜的父亲又来跟我打听你们的情况了，”江城徽忽然又提起叫宁响有点头疼的事情，“他说他之前和你联系，你很果断的拒绝了他。”
　　“是给融资添了什么麻烦？”宁响马上担心的问。
　　“不，没有，”江城徽摇头，“公司还没到需要出卖美色的程度。”
　　宁响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在江城徽面前，也没有谁好意思自称有资格出卖色相的。
　　“梦娜父亲的意思，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的女儿，就要更坚决的拒绝她。”江城徽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
　　咖啡淡淡的苦香弥漫开来，依然混上了一点檀木香。
　　宁响一愣。
　　前几天梦娜的父亲也私下里联系过自己，看上去可没有这么通情达理。
　　大约，江城徽比较有魅力？
　　宁响也没多想，只是叹口气：“我已经说得挺直接了，小姑娘也不讨人厌，我也说不出什么太过分的话啊。”
　　江城徽的表情一黯：“你舍不得？”
　　“那倒不是，”宁响忙摇头，“就是小姑娘家的，总说不出什么重话。”
　　更重要的是，梦娜说话虽然直接又出格，但是做事却意外有分寸，并不惹人讨厌。
　　“嗯。”江城徽哼了一声，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黑咖，满嘴的苦涩。
　　“老大，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宁响虚心求教。
　　江城徽的眼睛一下子转向门口，好像认真的研究了一下门外的行人，才说：“我也只是随口提一下，你自己斟酌，这次是有另一件事情跟你说。”
　　他要和宁响说的，是明天去见胡先生的事。
　　之前他们已经私下里见过一次了，这回是第二次去见。
　　“宁远那边已经投了将近三千万进去，里头应该有一部分是你家公司的钱，”他说，“以后可能会追回来一部分，但是损失应该会比较大。”
　　宁响沉默了一会，自嘲的笑：“老头子都不介意，我操什么心呢。”
　　“已经准备收网了，但是我手上还差点东西，所以准备答应那边，需要你和我打一下配合。”江城徽说道，宁响也马上从黯然的情绪里出来，用力点点头。
　　胡先生的套路说起来高端，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他对外自称是套利人，狙击看上的上市公司，通过恶意收购和大量裁撤公司部门，做出表面上十分漂亮的盈利，然后抬高股价套利卖出。
　　但这只是他表面上的伪装。
　　与此同时，他私下里联络手上有大量闲钱的暴发户或是新贵，以自己有内部消息为由，骗取投资者的信任，帮他抬高股价，借机脱身。
　　因为和他往来的很多都是名人，也因此很容易就能骗到这些人的信任。
　　这次他精心推荐的项目，就是狙击一个业绩很一般的上司小公司。
　　这家公司目前的市值大约一个亿，如何收购拆分，甩卖哪些值钱的资产，削减大量成本，让这个公司表面看起来盈利飞涨，再套利大赚一笔，胡先生都提出了十分成熟的方案，至少看起来很可能成功。
　　更重要的是，据这位胡先生的内幕消息，有一个业界的头部企业正好准备收购这家公司，他们撤出的时候，正好还能赚一个差价，又有散户抬轿子，不用担心股价大崩盘。
　　这样一来一回，在股市赚一笔以后，还有人接手烂摊子，怎么看都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最重要的是，”胡先生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被收购，就连股民都能获利，这完全是一笔多赢的好生意！”
　　为了取信于人，胡先生还遮遮掩掩的展示了头部企业内部的收购方案。
　　“当然了，这种大企业一般有好几套收购方案，我只能保证这个公司是最最容易中选的那个。”胡先生还语带保留，但是反而让他的话显得更可信了。
　　反正宁远就深信不疑。
　　其实，内幕消息是假的，收购方案也是假的，只有对那家小公司的狙击是真的。
　　胡先生这些人就像是潜伏在水边的贪婪鳄鱼，恶意收购小公司，逢高套利，最后还能利用投资人的钱潇洒退出来。
　　他们赚到了大头，投资人运气好赚点小钱，运气不好也可能血本无归，更惨的还是被狙击的公司还有散户，原本发展正好的公司就这么被吸干所有的血，散户则一无所知的被割着韭菜。
　　有时候，胡先生就是单纯的为了钱，有时候也有暗中的目的，比如正好可以狙击对他盟友有威胁的企业。
　　一进一出，也更加强了他盟友们的地位。
　　不过宁远那种不叫盟友，叫肥羊，往往是最先被牺牲，损失在最前头的。
　　胡先生倒是挺希望把江城徽和宁远拉进盟友这边，不过他背后有人不同意，只想把这两个人的财富彻底吞噬。
　　胡先生对这两个新贵的企业也很有兴趣，自然乐于执行。
　　殊不知，猎人反而因为他们的贪婪，最终成为了猎物。
　　这次会面的地点还和上回一样，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家茶馆。
　　茶馆里很安静，穿着茶服的美丽少女轻扬手腕，一通行云流水的表演，才端出小小几杯功夫茶，一饮而尽，只觉得醇厚甘香。
　　胡先生扬扬手，少女就安静退出，把空间留给了几个人。
　　胡先生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的摇晃着手中的茶盏：“我小时候第一次喝茶，父亲就教过我，要不疾不徐，才能喝到正好的茶香。”
　　宁响呵呵笑：“我是俗人，不懂这个，只能瞧个热闹。”
　　“不懂也没关系，总能闻到茶香，品尝到这股子由苦回甘的茶意，”胡先生还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合适的引路者。”
　　“胡先生说得对，引路者确实很重要。”宁响很捧场的点头。
　　胡先生高兴的笑起来：“说起来还是你们这些互联网企业最舒服，资产负担轻，现金流还大，但是那些钱白白放在银行吃一点利息，实在是亏了。”
　　宁响依然笑：“银行也有推荐一些投资项目，但是我和老大都不太懂这些，也不敢随便出手。”
　　“所以就更需要一个合适的领路人，”胡先生高深莫测的说，“你们年轻有为，就是经验差一点，这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领一把，之后的世界，还是你们的。”
　　宁响笑，附和的点头。
　　从始至终，江城徽只是坐在一边，没插话。
　　胡先生却不愿放过这个更有话语权的人，他转过头问江城徽：“江先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老胡倾囊相授。”
　　江城徽微微低下头，看着手里色泽像琥珀一样的茶水，轻笑：“胡先生，我也是做企业的，以后的目标也是上市，老实说，您这种吃干抹净的风格，我是有点顾忌的。”
　　胡先生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江先生这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企业家，我老胡佩服。”
　　“不过啊，”他脸上的笑意转深，“我们做事合理合法，在允许的情况下发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那家公司有我们大笔资金的投入，还有被炒高的关注度，这样反而撑不起来，又怪得了谁？”胡先生一派云淡风轻。
　　江城徽眉宇微敛，低头喝了一口半凉的茶水：“确实，也怪不了谁。”
　　宁响继续在边上敲边鼓：“可是我们还是不确定要怎么保证我们的权益，毕竟我和老大对这方面都不太了解，您也知道，金融这种东西咬起人来太狠，动不动就伤筋动骨的。”
　　胡先生继续笑：“你们有顾忌我也明白，但是你弟已经投了三千多万进来了，还有还几个投资人，他们入场得早，收益也更多。”
　　“说起来，”胡先生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样，“我听说，你和你弟还是竞争关系？唉豪门就是这点麻烦，一步落后，可是步步落后了。”
　　宁响闻言，喉咙滚动了一下，强作笑脸：“宁远啊……他的投资回报率有多少了？”
　　“这才刚动手，也说不得什么回报率，”胡先生摇头做保密状，“只不过，你弟弟胆子大，眼光也不错，你这个做哥哥的，一不小心就会落后了啊！”
　　宁响干笑：“他运气好，遇到了胡先生您这位学长。”
　　胡先生举了一下茶杯：“一起发财！”
　　之后，在宁响拖拖拉拉问东问西的装模作样之下，他们终于勉强答应了出钱，只不过投资的钱数咬得很紧，刚开始宁响他们只愿意拿出来一千万，还是胡先生各种激将法的作用下，终于加到了五千万。
　　“年轻人胆子就应该大一点，遇到好机会不能犹豫，”胡先生清楚这两个人手上的现金不少，再加上他受人请托，当然是弄出越多的钱越好。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天生谨慎，怎么都不肯拿出更多的钱了。
　　钱款到位的速度还拖拖拉拉的，很不干脆。
　　不过胡先生也不急，反正口子都开了，之后就不信他们不自己乖乖把钱给拿出来。
　　然后就是宾客尽欢，各自回家。
　　坐在车上以后，宁响才好奇的问：“为什么我们还要装模作样的拿钱出来？是真的给还是拖？”
　　江城徽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轻笑：“不用担心，那边快收网了，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多久，而且我正好想要拿到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是一家规模不大的互联网公司，胡先生那一干人完全没有在乎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反正对他们来说，就是用来肢解的对象而已。
　　江城徽却显然另有想法。
　　宁响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这家公司很有可能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短视频公司ZJ，江城徽旗下另一个赚钱大头。
　　“怎么了？”江城徽奇怪的问。
　　“没什么！”宁响露出了非常狗腿的笑容，“老大，到时候我再跟着您多投点钱？您的眼光我绝对相信！”
　　江城徽捏了捏手里的方向盘：“嗯，只要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废话，这么大好的发财机会，白痴才不跟上，“老大你去哪我就跟到哪，坚决不掉队！”
　　江城徽依然看着前方，脸上露出微微一点笑容，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办公室还没有开门呢，那个梦娜又来了，拖着一个巨大的玩偶，殷勤的推到宁响面前：“喜不喜欢，我一看就觉得这个玩偶特别适合你！”
　　那是一个将近两米的大家伙，样子古里古怪也说不出是什么，但是圆圆大头上的笑容倒是十分亲切，配上一副巨大的豆豆眼……丑得很有特色。
　　“它跟你很像对不对，我一看就特别喜欢，所以才赶快送过来！”梦娜还在那里殷切的求赞同。
　　宁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江城徽抬起头看了一眼，非常直白的说：“这东西很丑，不像宁响。”
　　“怎么会！”梦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明明很可爱啊！”
　　然后她把这个丑娃娃往宁响怀里一推：“不管了，我好不容易拖过来，先放着吧，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再叫人来拖走。”
　　然后，梦娜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才壮着胆子走到江城徽面前，双手叉腰，鼓出十二分的气势。
　　“我爸爸说了，他跟你联系过，请你撮合我和宁响，但是你一点都不说话算话，我要去和爸爸告状去！”
　　江城徽倒是不在乎她告状，就是昨天那个谎言，这就被当面拆穿，实在有点尴尬。
　　他昨天对宁响说的什么要干脆拒绝之类的话，其实全是瞎编。
　　江城徽也顾不上理梦娜，而是心虚的看宁响。
　　宁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姑娘却再一次说出惊人之语：“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确认你就是在故意搞破坏，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暗恋我——从你的态度来看显然不可能，要么就是你暗恋宁响！”
　　梦娜叉着腰，一脸唐吉坷德面对着风车的大无畏样子：“所以，我们堂堂正正的竞争好了，看宁响最后会选择谁！”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依然被正好经过的陈细微听了去。
　　这位手里还端着咖啡，边走边喝，闻言差点直接喷出来。
　　宁响也直接石化了。
　　他苦笑着想要把小姑娘拖开：“你说什么傻话，老大肯定是因为觉得你胡闹耽误了工作，你先走吧，我是真的不喜欢你……”
　　“竞争就竞争。”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微凉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看向江城徽。
　　江城徽的长相本来就偏冷，眼风带过，寒意四射。
　　宁响忽然打了一个哆嗦。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老大好像很危险。
　　“老大你就别和小姑娘赌气了，我保证安抚好她，让她少来公司找我……”宁响下意识的想打个圆场——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两个人就这么毫无理由的对起来了。
　　“然后让她私下里去找你？”江城徽的眼睛里就像是藏着冰刃，刮得宁响肉疼。
　　然后他又看向梦娜：“我们就堂堂正正的竞争，看宁响究竟是……还是会喜欢上你。”
　　他的话转换得很生硬，还特意隐去了几个字。
　　小姑娘气鼓鼓的盯着他看，江城徽也面无表情的看回去，气势瞬间就压倒了永远都是萌哒哒的梦娜。
　　等到小姑娘气呼呼的离开，宁响才叹气：“老大，您就别和小姑娘置气了，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乱说话。”
　　虽然刚才江城徽的话让宁响有一瞬间的窃喜，但是仔细想想，怎么看都是在赌气随口说的。
　　就算是真的……老大也不可能会这么幼稚。
　　江城徽却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爱心形状的小糖果塞给宁响，一边问：“你今天有约吗？”
　　宁响没多想，顺手把糖丢进嘴里，甜丝丝的，还有一点微酸：“没啊，怎么了。”
　　“很好，你今天晚上的时间被我定下了。”江城徽斩钉截铁的说，要不是耳根有一点点微红，看上去还真是霸气十足。
　　“啊……哈？”宁响嘴里含着糖，一脸傻乎乎的看着江城徽，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他的脸也一下子爆红起来。


第39章 收网
　　江城徽带着宁响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一家装潢典雅的中餐厅，柔和的音乐飘在空气里，棕黄的藤蔓屏风隔出一个个私密又通透的小隔间，偏冷色调的灯光打在暖棕色的墙面上，别有一番意境。
　　宁响盯着那束灯光，很认真的发了一会呆，才终于把心里的想入非非全都用力压了下去，咳嗽一声：“老大，梦娜就是个小孩子，说话不经大脑，我去好好教训她就是，没必要为了小姑娘的胡话赌气。”
　　两人头顶的灯光淡淡的，江城徽的脸色也是淡淡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赌气？我有必要跟她赌气？”
　　宁响笑：“那你总不可能是真喜欢我吧！”
　　“怎么不可能？”江城徽依然一副自然的神态，只是手指紧绷的线条泄露了几分心情。
　　宁响却还是笑着摇头：“老大你就别逗我了，我这人容易当真。”
　　他虽然强撑着轻松嬉笑的模样，其实耳根子早就红透了，身上也哆哆嗦嗦的，只能够强撑着镇定。
　　江城徽说的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他分辨不清，又怕自己头脑发昏真的拱上去，结果人家却是逗他的。
　　丢脸事小，宁响更害怕的是两个人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激烈的搏斗，一个大喊大叫着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抱着喜欢的人再也不撒手，另一个却畏畏缩缩，明明自己想要得不得了，却还是死死拉着那个冲动的小人儿。
　　“他说喜欢我了，他说了！”冲动的小人儿欢天喜地的叫。
　　“他没说！全是你自己多想了！”畏缩的那个小人儿细声细气的说，还用力拉着另一个后退了一步。
　　“要不就试试？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不就赚大了？”冲动的那个挥舞着手臂，还是不甘心。
　　“可要是……反而把他吓跑了呢？”
　　然后，两个小人儿就这么蔫了吧唧的对视一眼，都没精神动弹了。
　　宁响也蔫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从小到大，好容易从江城徽这里蹭到一点家的感觉，他珍惜得不得了，也害怕得不得了。
　　生怕因为自己的莽撞，把这个人又弄丢了。
　　也因此，他胆小得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骤雨里，好容易找到一个小山洞的兔子，小兔子哆哆嗦嗦的把自己团了起来，挨都不敢挨一下洞壁，生怕一个妄动，山洞就塌了。
　　可是外头的风雨已经追了上来，而它只要刨一刨，也许就能彻底的躲开风雨。
　　傻兔子宁响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他原本最擅长撒泼打滚胡扯乱侃，可这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服务生上菜打断了宁响的挣扎。
　　几盘精致的炒菜端上来，宁响甚至都来不及看是些什么，就只顾着埋头吃起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这只蠢兔子，最后选择把脑袋埋进了土里。
　　江城徽的手指紧紧握着纤细的银筷，直直的瞧着宁响的头顶。
　　宁响的头发蓬松柔软，略带一点卷，发色偏淡，称得他那张雪白的小脸更显得小。
　　他向来也很擅长利用这种外貌优势，降低别人的防备。
　　但是刚才，那张永远都是笑嘻嘻的圆脸，看上去却是青白而惊恐的。
　　江城徽不知道宁响为什么而恐惧，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很显然，自己刚才的话比那小女孩儿的告白影响大多了。
　　江城徽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庆幸，至少自己比那个梦娜，在宁响心里的分量更重。
　　江城徽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然后扬起手上的筷子，轻轻敲打了一下宁响的脑袋，但是也舍不得重了，只在青年柔软的头发丝上轻轻的掠过去。
　　“好了不逗你了，我叫你出来是说正事的。”
　　这句话一出，桌上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青年终于抬起头，嘿嘿的傻笑：“我就知道老大是逗我的。”
　　虽然笑着，宁响的手指甲却在桌子底下死死的抠进了手掌心。
　　江城徽的神色也更加浅淡，只眼底深处悄悄燃着一丛火苗，又随着他神色转换被掩盖下去。
　　两个人又开始认真谈起公事——特别特别的认真。
　　据江城徽得到的消息，上头已经准备收网了。
　　胡先生这拨人惯会钻空子，喜欢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只是常在河边走，总有打湿鞋的时候，更何况有时候，只要稍微出一点界，就能多赚好几倍的利润。
　　他们对那家网络公司的收购早就已经开始了，股市里，好几个账户翻转腾挪，拉扯着股价涨涨跌跌，借机建仓吸筹。
　　与此同时，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在市场上放出关于这家公司的各种□□，随着这些真真假假消息的传播，又借着之前持有的仓位一通狠砸，将股价压低到比他们进场的时候还要低得多的位置趁机低吸。
　　另一边，他们还绕开了管理层，在场外偷偷发起溢价收购。
　　这家公司从成立之初股权就很分散，大量中小股东原本就被暴跌的股价吓坏了，纷纷卖出了手里的股份。
　　不过一个多月，他们就拿到了32%的股权，远远超过了公司创始人手里的14%。
　　下一步就是踢走原本的高层，准备把这家公司按照利益最大化的方式肢解。
　　创始人已经心灰意泠，准备一口气卖掉剩下的股份，这时候，江城徽却私低下主动联系了这位年轻的创始人。
　　这次江城徽领着宁响出来，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新加入的同伴。
　　这是一个瘦高个儿，带着厚框眼镜，穿着程序员经典的格子衫，踩着软底拖鞋，看上去有点内向，对着宁响也只是点点头，简单介绍了名字就缩在一旁闷不吭声了。
　　见到这人，宁响才更加确定，这家公司果真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JZ公司，一个在未来在红遍全球的短视频平台。
　　但是现在，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还只是个图片分享网站。
　　虽然完全不明白江城徽究竟是怎么看出这家公司潜力的，但是宁响只需要无脑跟进，跟在大佬屁股后面大赚特赚就行了。
　　宁响又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江城徽。
　　淡黄色灯光底下，江城徽就像神祇一样，似乎将一切都把握在了手掌心里。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凡人？宁响偷偷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的妄想。
　　————
　　在掌握了切实证据以后，上头的行动非常迅速，半天之内，胡先生以及他的团伙全部被控制住了，罪名是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恶意造谣等。
　　这消息发酵出来，这家公司又迎来了一轮新的暴跌。
　　宁远愣愣的看着就像一条直线一样往下暴跌的分时线，脸上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我们全完了！”他妈妈在旁边喃喃念着，“钱没了，全都没了……”
　　“还有机会！”宁远粗暴的打断了耳边的声音，“还有机会的，我们现在拿着这么多股份，学长完了，我也可以来坐庄！”
　　他妈妈再没有自信，只是不断地摇头：“完了，全都完了……”
　　宁远一把抓住他妈妈的衣襟：“你不是说过宁响手上还有一批很值钱的古董吗？卖掉那些东西，钱一下子就来了，我一定能够连本带利都赚回来的！”
　　“可是，可是那都是假的！”宁远的妈妈脸色纸一样白，“那两个老不修，留的全是假货！”
　　她之前拿走那对天青色的瓶子，原本想送到拍卖会上卖一笔钱给儿子，没想到刚开始还好好的，拍卖会那边也很感兴趣，没想到第二天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要她把瓶子拿回去。
　　原来鉴定师发现，这对瓶子是假的。
　　“这东西顶多就值几十万，虽然是高仿，但是比起真品可差远了。”拍卖会的负责人强压着不耐说，要不是这女人好歹也来自宁家，他真想直接骂出声。
　　这女人还口口声声自称是梅老的藏品，差点祸害了拍卖公司的名声。
　　宁远的妈妈一想到负责人带着鄙夷的眼神，就恨得咬牙切齿。
　　“那就找爸爸！他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宁远继续叫。
　　宁远的妈妈怔怔看着这个她原本最骄傲的儿子。
　　这几千万原本也是她偷偷挪用的，又哪里还敢再找那老东西？
　　但是也不是全无办法。
　　她很早以前其实就已经开始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原本就计划着要是老头子偏心想要把公司给宁响，她就只把债务全都压在那小子身上，自己和儿子安全脱身。
　　但是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下子发了大财。
　　这样更好，那小子没结婚，更没有子女，只要老头子和宁响全死了，老头子的钱，还有宁响手里那一大笔钱，不一样还是她们母子俩的。
　　“好，我帮你去找你爸。”宁远的妈妈安抚着儿子，然后慢慢走出去。
　　她打通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她甚至都不敢保存在手机里，只能用脑子牢牢记住。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这回你一定要帮帮你儿子。”宁远的妈妈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 20瓶；本凉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烙铁
　　距离梦里出事还有三周的时候，宁响终于再一次接到家里的电话。
　　但是这次打电话的不是老爷子，而是宁响的后妈。
　　那女人在电话里慌慌张张的哭，说是老爷子刚才突然发了急病，要宁响赶快回去。
　　“邢医生已经过来了，”她似乎在擦着脸颊边的泪水，“说是先不用去医院，但是老爷子还昏迷着，我心里实在是慌。”
　　终于来了。
　　宁响也装作心急如焚的连忙答应马上就回去，转脸挂了电话，又马上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打完电话以后，他又上楼，往口袋里塞了点东西，才开着那辆骚包红的小跑车回到了宁家。
　　宁家的老宅里，今天显得格外的安静。
　　宁响开着车子慢慢靠近大门口，应该是看见他来了，遥控门自动打开，他却并没有急着进去。
　　正相反，他把骚包红的小跑车停在了路边上，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就在这时候，宁响的后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连鞋子都没穿好，踢踢踏踏的趴在宁响的窗户边上就开始哭。
　　宁响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黄阿姨，爸爸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怎么不赶快送去医院？”
　　他后妈依然擦着眼泪：“邢医生检查过了，说是不用急着送，先观察观察，你先去看看你爸吧，他刚醒来，急着在找你呢。”
　　宁响微微抿嘴，看着十分忧伤交集，却又抿出两个小酒窝：“不急不急，我也找了一个靠得住的医生，马上就过来。”
　　他后妈马上就不高兴了，耷拉下脸：“邢医生给咱们家看了十几年的病，怎么就靠不住了？算了算了知道你不信阿姨，你现在还是快进去看看你爸要紧，那人来的时候，我再把他迎进去就是。”
　　宁响这时候却顾左右而言他道：“黄阿姨，宁远来了没有？我听说他最近亏了不少钱，该不会是他把爸爸气倒了吧？”
　　宁响的后妈脸上一阵扭曲，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只叹气：“如今家里还是只能靠你了，唉你还是快进去吧，你爸这时候确实不想见到小远。”
　　说着说着，她又擦了擦眼睛。
　　宁响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
　　他飞快看了一眼，才说：“那好吧，我先进去看看爸爸，黄阿姨，你可帮我看着点，不能怠慢了我请的医生。”
　　宁响后妈的眼角终于扬起一抹笑纹，然后又飞快的掩去。
　　宁响的后妈先走，宁响也开着车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
　　宁家老宅占地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前院，往左一条车道通向地下车库，但是宁响不准备久呆，就直接把车停在了草坪边上，然后施施然下车。
　　那女人依然等在旁边，看宁响下车，忙紧紧地跟上。
　　“黄阿姨你总跟着我做什么？”宁响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好歹这里还是我住了几十年的家呢。”
　　他后妈干笑：“我这不是害怕嘛！你快去看看你爸爸吧，他想你想得厉害。”
　　宁响哼一声：“老头子可从来就不想我，他每次见我就只有骂的。”
　　“如今可不一样了……”他后妈微微低头，藏起了眼角的一丝狠厉。
　　宁响走在前头，一把推门进去。
　　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依然是安安静静的。
　　他又快步上了二楼，老爷子平时睡的主卧室就在二楼的最里面。
　　二楼的走道上站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宁响全都没见过。
　　“怎么换了新人？原来的管家呢？”他随口问。
　　宁响的后妈这时候已经不哭了，抬起头，脸上竟然泄出了几丝轻松惬意的笑容：“原先的老人都做不动了，如今的年轻人又难定下心，就换来换去的，总是找不到顺心的人手。”
　　“我看是黄阿姨要求太高吧。”宁响不咸不淡的刺了她一句，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老爷子睡的主卧室是一个大套间，最外头是一个小会客厅，旁边一间书房，再往里才是卧室。
　　如今会客厅里也站着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宁响。
　　“怎么这么多人的，我爸休息都不安生。”宁响似乎一无所知，提步继续往里走。
　　他后妈却只是哼笑一声：“不用往里进了，你爸不在。”
　　宁响惊讶的回头看她。
　　这女人就算讨厌宁响，在他面前也惯于装作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说话都是轻轻柔柔的，非常可怜。
　　可这时候，她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笑，唇斜在一边，终于有一点传说中后妈的刻薄模样了。
　　“那我爸是去了哪里？”宁响还在追问。
　　他后妈看着猎物入瓮心情极好，头一歪，轻轻松松的说：“不用急，等你先下去，你们父子很快就会在下头见面了。”
　　宁响还是一副天真的模样：“下去？爸爸是在地下室里？”
　　他后妈忽然笑起来，笑得肩一耸一耸的，好像刚听到了一个很滑稽的笑话。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后妈笑得擦眼泪，“你小子从小就命硬，我也不敢做得太明显，结果每次都被你躲了过去，这一回，我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伺候那老不休这么多年，我不就是等着今天嘛！”她说着话，一下投进了旁边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怀里。
　　这人看着平头正脸，身材敦实，只是脸上两条横肉破坏了整体的面相，看着十分凶煞。
　　这人一把把宁响的后妈揉进怀里，当着众人的面揽着她的腰笑：“小甜心，你可想死我了。”
　　宁响虽然不喜欢这女人，但是看到这幅场景，还是微微皱起眉头。
　　“你们究竟是谁？想干什么？我爸呢？”他接连问道。
　　“老子是送你上路的人，”那满脸横肉的男人说，“那老头子也快了，别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宁响的后妈不放心的叮嘱道：“做仔细些，别被人发现不对。”
　　这男人哈哈大笑：“放心，只要这两人都死了，还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比单独料理一个来得简单。”
　　然后他挥挥手，叫人直接把宁响绑了带走。
　　宁响白着一张脸，也不挣扎，只问：“宁远呢？他也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那男人哼笑：“宁远？那可是老子的种！该跟老子姓的！”
　　他转头用力的捏了一下怀里女人的软肉：“还不赶快要他把名字改过来！顶着别人的姓，老子对不起列祖列宗！”
　　宁响后妈横他一眼：“急什么，反正都是咱们的，现在也不是时候啊，总要等钱都拿到手再说。”
　　这男人又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干一票，比老子绑十个人都合算，就是时间久了点，还委屈了你。”
　　他怀里的女人含笑不语。
　　他又一挥手：“赶快把这小子拖下去，老子一想到他们父子让我女人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里就不爽利。”
　　这时候，宁响忽然叹了口气。
　　“自从你进了宁家，我爸也没委屈过你吧？”他开口问这女人。
　　宁响的后妈却一点愧疚都没有，她嗤笑一声：“怎么没有，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的耻笑，你们这些有钱人一个个鼻孔朝天，傲慢得很，还有你那个早死的娘，这些年别人处处把我和她比，我哪里都一无是处。”
　　她越说越恨：“还有我的宁远，明明哪里都比你强，老爷子却偏心护着你！”
　　宁响叹口气：“先不说我爸究竟往哪边偏心，他都不是宁家人，你反而……”
　　“跟他啰嗦些什么，拖下去快点处理了，”那男人早就不耐烦了，手一挥，“反正以后你们的东西和钱都是我儿子的，还什么宁家不宁家的。”
　　宁响的后妈笑起来：“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还是快点把他处理了干脆。”
　　宁响却笑起来：“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宁响的后妈还以为他是怒极反笑，捂着唇：“放心，一点小意外而已，他们干这个都很熟练，你一点都不用害怕。”
　　她看着被人控制住的宁响，满眼的快意。
　　两个彪形大汉钳制着宁响，快步走出了卧房，准备下楼。
　　就在这一刻，会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两个抓着宁响的大汉，其中一个转脸去看，另一个下意识的抓紧了宁响，没想到忽然有两个人从三层的楼梯上跳下来，直接落在这两个人面前，瞬间出手将两个人制住。
　　宁响重获自由，甩着手忙退到了角落里。
　　原本守在走廊上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是该帮地上的同伴还是先控制宁响的时候，这两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已经用手铐脚链彻底控制住了两个大汉，又近身肉搏，迅速擒住了另外两个人。
　　这些悍匪，在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手上，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一分钟不到，局势就完全翻转。
　　宁响这时候才看清楚，从天而降的是一男一女，都穿着迷彩特种服，就连身高都差不多，全都比宁响高了大半个脑袋。
　　宁响本来就对自己的身高有点自卑，看到身高和气势都很惊人的漂亮姐姐，更忍不住矮了一头，缩头缩脑的靠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个男的看着和善点，笑着对宁响点点头，另一位却冷若冰霜，也没理睬宁响，只对着对讲机简单汇报：“走道已经控制住了，目标人物安全。”
　　又过了一分来钟，女人转头对宁响说：“里头已经控制住了，老大也在，想见见你。”
　　然后，她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宁响拎了进去。
　　小姐姐的臂力太强，宁响完全就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两脚悬空，无助的蹬了两下。
　　简直比被那两个大汉抓住还要无助懵逼。
　　还好总共也只有两步的距离，推门宁响就被放了下去。
　　他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姐姐，奇怪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她了？
　　“你就是宁响吧？久仰久仰！”一个人飞快走过来，一把抓住宁响的手摇起来。
　　宁响终于见到了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某特殊大队的队长。
　　和他冷酷又性感的属下不同，这位队长看着就是一个好脾气先生，他剃着寸头，穿着特种服，但是脸上笑眯眯的，透着一股悠闲老干部的气质。
　　“咱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他乐呵呵的拉着宁响的手，“感谢你的配合，这次任务非常成功，也帮我们人赃并获了盯梢很久的黑恶势力。”
　　宁响也是笑嘻嘻的，小酒窝看上去非常的甜：“也要感谢你们，要不然我和我爸这回就危险了。”
　　两个人打了好久的官腔，然后宁响才有闲心去看地上已经被控制住的众人。
　　宁响的后妈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志得意满，蹲在地上，头都不抬。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虽然也被控制住了，但是双眼依然闪着恶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宁响看。
　　可惜宁响一点也不怕他，以这人犯下的累累事迹来看，这家伙很难再从牢里出来了。
　　他也懒得管这个陌生男人，只心情特别愉快的对他后妈打招呼：“黄阿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只可惜老头子不在，要不然多年的夫妻，还是应该让他来和你道声别的。”
　　宁响的后妈一下子抬起头，她的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着：“小远是你亲弟弟，我，我都是骗这个人的，他真的是你的亲弟弟，你爸爸的亲儿子！”
　　听到这话，宁响还没说什么，那男人几乎想要蹿起来，凶狠的往女人身上扑过去。
　　只可惜他边上的人一个反手，又把这家伙按到地上去了。
　　宁响笑：“这事儿老头子自己决定，我反正只是如实汇报。”
　　反正不管宁远究竟是谁的儿子，他对那个人都毫无兄弟之情，真不真的都没什么感觉。
　　而以老爷子的脾气……嗨，谁知道呢。
　　就看那家伙究竟在这里头牵扯多深了。
　　宁响撇撇嘴，看着地下仓皇的女人，又觉得有点无趣。
　　自从从那场梦里醒来，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把自己的委屈愤懑都狠狠还回去。
　　可是终于成功了，又觉得寡淡了。
　　就好像这场胜利，还有地下这个女人，其实都不过如此。
　　全是梦里的他太废物了，才会被这样几个狠毒又愚蠢的家伙给害了。
　　啊不对，主要是他梦里，也没有遇见江城徽。
　　认识这个人，才是自己近一年来遇见的，最好的一件事。
　　一想起那个人，宁响的小酒窝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还甜得往外渗着蜜酒。
　　就在这时候，那个人推门进来了。
　　屋子里还乱哄哄的，甚至残留着□□的烟火气，但是这个人一进来，宁响就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他满心满眼，都只能看见这个人。
　　江城徽的眼睛像墨一样沉，其中凝聚着一触即发的风暴。
　　然后，他在看见宁响的时候，风暴呼啸而出。
　　江城徽一把攥住宁响。
　　“我说了你不要冒这个险。”他脸上还带着冰霜，但是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快速查看宁响有没有受伤。
　　宁响傻笑着伸手转圈，乖乖让他查看。
　　江城徽又瞪向那位队长：“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不是让你背着我怂恿宁响去送命！”
　　那个队长脸上的表情和宁响几乎如出一辙，也是装傻呆笑。
　　然后，江城徽就直接拉着宁响离开了，看也没看其他人。
　　宁响快步跟上，身后那些积怨，痛恨，好像一下子都忘光了，心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那些事情终于彻底成为了过去，只有这个人，才是他的未来。
　　宁响明明被狼狈的拉着走，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刚才那个高挑的小姐姐，若有所失的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两个人。
　　她旁边另一个男人凑上来：“别想了，那个人早就心有所属了。”
　　这个彪悍的小姐姐凶狠的瞪了一眼她的同伴：“想什么想，我只想好好训练！江城徽算什么，明明就是他眼睛瞎了，喜欢上一个男人！”
　　好吧，失恋的人最有道理，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把猎物收拾好，归队继续训练去。
　　————
　　一出门，江城徽就把宁响的手给丢开了，一个人大步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快，宁响努力迈动着小短腿，才艰难的跟上那个人。
　　“我们真的已经商量好了，等到那边都潜伏好我才进去的，”宁响努力解释自己并不是冒进，“而且那些匪徒也没有火器，这些早就已经摸清楚了的。”
　　“要是他们用刀子呢，或者为了省事，先把你……再送出去呢？”江城徽余悸未平，心里还在一阵一阵的发慌。
　　他原本看到宁响好好的，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可是越想越后怕，这家伙又不知反省，依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江城徽只恨不得……把这家伙一口吞进肚子里才妥妥当当。
　　反正他现在都不敢多看宁响一眼，生怕看了就要出事。
　　宁响心里却慌了。
　　老大生气了，不理他了，而且走得很快。
　　宁响知道江城徽是担心他，所以虽然紧张，但是并不害怕，他唯一害怕的，就只有跟不上前头走得越来越快的那个人。
　　他在后头跑得出汗，忍不住就想起刚才被那个女特警提在半空的情景。
　　不能多想，一想就自卑。
　　宁响干脆几步并作一步，直接冲到了江城徽的背后，一揪，就把他的后衣摆给揪住了。
　　就像是终于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宁响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
　　心情甚至比把他后妈彻底解决都愉快。
　　“对不起，我下次肯定不敢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绵软的尾音，就像是在撒娇。
　　江城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只是不知不觉间，步子放慢了一点点。
　　宁响则扯着衣摆借力，步伐也轻快了一点。
　　“我之前也犹豫了很久，但是王队长说的也对，长痛不如短痛，可以控制的抓捕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袭击要好控制。”宁响的声音低低的，飞快解释道。
　　“那也不需要你自己冲上去！”江城徽最意不平的还是这点。
　　“没有问题的，王队长的人早就潜伏在屋子里了，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对劲，他们马上就能赶过来，”宁响说，“再说了，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也绝对不会提前激怒那些人。”
　　其实中间有一段小小的情绪失控，不过这点细节，就不用说给本来就很担心的江城徽知道了。
　　宁响早就明白，以那女人的贪婪，不可能会无视自己如今庞大的身家。
　　梦里，宁响是个咸鱼二世祖，躺在祖宗留下的财产上什么都不想，所以后妈才能哄骗着他继承家业，一无所知的承担了宁远造成的损失，成为最好的背锅侠。
　　这一回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手上可以支配的现金比宁老爷子手上的都多，又没有妻子儿女继承遗产，宁响就不相信那女人会不动心。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要了自己的命。
　　果不其然，前几天他打点的那位大哥就告诉他，那边有异动，要小心。
　　江城徽也同时注意到了宁响他后妈的异样。
　　宁响甚至都不知道江城徽是什么时候还分出心神盯梢自己家这边的，但是江城徽的预警，比大哥那边还要快而且准确。
　　更重要的是，他还找了几个身份特别的人提供保护。
　　据说这些人也是江城徽在网上认识的，暗中较量过几次后就成了朋友，就连那位后来一路飞升的金融部李主任，也是这个朋友介绍的。
　　为防万一，宁响先找了几个他爸的老朋友，把老头子诓骗了出去玩几天，然后就等着对方出招了。
　　唯一意外的是，那边竟然还想借着老头子生病把他诓骗过去。
　　一接那个电话，宁响其实就明白对面在想什么。
　　他刚开始也不是不害怕。
　　但是那位队长的一句话打动了他：“这次要是不能把这些人捉住，以后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冒出来，对你身边的人也有危险。”
　　真正打动宁响的，就是后面那句。
　　他清楚那群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一旦打草惊蛇，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他真正最害怕的，就是连累到江城徽。
　　江城徽以后可是会站在山尖尖上的人物，结果因为自己，被几个小混混害了？
　　光是想一想，宁响就觉得不能原谅自己。
　　他喜欢某个人，自然是希望那人越来越好，而不是连累到对方。
　　也因此，向来胆子只有针尖大的宁响，向来怕死怕得不行，走在马路上都恨不得挨着屋檐远离车道的宁响，第一次勇敢了一回。
　　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是结局还不错。
　　危险的炸弹被彻底拆除，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喜欢的人就走在前头，他虽然追得有点辛苦，但还算能跟上。
　　这一切都再好没有了。
　　宁响又忍不住傻呵呵的笑起来。
　　他的笑声有点嚣张，以致于江城徽反而更怒了。
　　他一把就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揪起来，反身提到自己面前。
　　宁响还是一点不怕，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晶亮亮的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得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温暖的，暧昧的，还有皮肤上弥漫出去的温度，彼此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然后，鬼使神差的，宁响的脑子抽了。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太高兴了，还是挨得太近被诱惑了，总而言之，他做了一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做的事情。
　　他的头轻轻的歪了一下，然后，在江城徽的脸颊上很用力的啵了一下。
　　一触即走，但是热度瞬间就升高了。
　　江城徽的手不由自主松开，眼神怔忪。
　　然后宁响像兔子一样蹦开，脸上的笑明朗又张扬：“这是你之前捉弄我的回报！”
　　然后，难得勇敢一回的兔子，转身就跑了。
　　江城徽愣愣的看着宁响不顾天不顾地瞎跑的背影，抬手放在刚才和宁响嘴唇接触的地方。
　　火辣辣的，就像用烙铁烫了一个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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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尘埃渐落
　　虽然宁远什么都不承认，但是依然被带走调查了。
　　宁老爷子也终于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似乎还不能相信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都被抓走了，脸上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跟宁响的梦里不一样，这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响之前的警告起了反效果，老头子反而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公司的异样。
　　他原本就很信任自己的妻子，很多关键的部门都由她负责，又因为被家里两个孩子的争斗伤了心，反而更加不愿意多管公司的事情。
　　“小黄都进门二十年了，怎么可能……”他根本不相信这一切，只不断说，“我要见见她，见见她再说。”
　　宁响耸耸肩，他早知道老头子不愿相信，更重要的是，老头子究竟是不是替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还有得撕扯呢。
　　查起来倒是容易，问题是老头子愿不愿意去查。
　　宁响也不在乎，老头子把他从小养大——虽然没那么尽心尽力，但是毕竟也没有故意亏待过自己——他只要尽到自己做儿子的责任就够了。
　　可能，他也早就已经过了心心念念渴望着被父亲认可的时候了。
　　虽然宁响的后妈算是重刑犯，但是也没到不能探望的程度，联系了律师，很容易就安排了探视时间。
　　但是宁响不愿意去。
　　他本来对那对母子就没什么感情，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情，更加只剩下厌恶了。
　　老头子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原本硬朗的态度都一下子萎靡下去，看上去恹恹的没有精神。
　　宁响还是心软了，陪着他爸去了拘留所。
　　一路上，宁响他爸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小黄一直都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来帮我照顾家里，会不会是被坏人威胁了？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宁响淡淡的看了他爸一眼。
　　“小时候她对你很好的，你那时候也很喜欢她，她天天都带你出去玩，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太任性了，结果害得两岁都不到的宁远吹了风生病了，我才不允许你们再出去的。”老头子还在追忆往昔。
　　宁响终于忍不住了：“爸，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她就想要我的命？她带我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宁响他爸却一点不信的摇头：“怎么可能，你那时候还小，记得住什么？是不是有人在你耳朵边上说坏话？要是小黄真的有什么歹意，你还能长到这么大？”
　　“那是我运气好。”宁响懒得和老头子辩，干脆专心开车。
　　“小黄肯定是被人威胁了，我一定要请警官好好调查，不能冤枉了好人。”老头子依然固执的说。
　　就好像宁响反而才是那个害人的坏人一样。
　　宁响扯了一下嘴唇，更加后悔跟着老头一起过来了。
　　真有什么事情，还不如让警察直接跟老爷子说，他凑什么热闹！
　　父子俩就这么一路无语到了目的地。
　　他们先去探视的是宁响的后妈。
　　稍微等了一会儿，宁响的后妈终于被人带着出现在玻璃后头。
　　她再也不是那个打扮朴素但是精致的有钱人家妇人，虽然看上去头发依然整整齐齐的，穿着一套干净的灰色衣服，但她看着就像是从天上落到了地上，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原本紧致的脸颊有点浮肿，眼睛也是红彤彤的。
　　她一看到宁老爷子就开始落泪，但是连哭泣的模样，都没有原来那份楚楚可怜的矜持了。
　　“宁远真的是你的孩子，”她翻来覆去就说着这一句话，“有什么罪过都是因为我，小远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老爷子原本还有些激动，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神情反而黯淡下去。
　　他就这么坐在玻璃对面，听着自己的妻子反反复复强调儿子是无辜的。
　　“这么多年来，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过了很久，宁老爷子才问，声音苍老艰涩。
　　里头的女人停了一停：“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是我想得岔了而已。”
　　她虽然这么说，脸上却连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十分坦然。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宁响：“我只是想要最好的生活，想要我儿子也得到最好的，但是宁响挡了我们的路，仅此而已。”
　　仿佛她的欲望，野心，还有那些出格的选择，原本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宁老爷子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也许他从来都没有了解的妻子。
　　“我听宁响跟我说那些，本来还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宁老爷子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啊！我知道你当后妈不容易，自认尽量照顾你和宁远，现在想起来，反而对不起宁响多些。”
　　那女人又哭了起来，没说话。
　　“我本来还有很多想问你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好问的，”安静做了一阵，探视时间都还没到，宁老爷子就叹息着站起来，他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岣嵝下去，一步一步慢慢往外头走。
　　“直接走吧。”宁老爷子说。
　　“不再见见宁远？”宁响低声问。
　　老爷子只摇摇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听见了还是猜了出来，忽然发狂一样扒在玻璃上大哭大闹：“小远真的是你亲生的！真的是宁家人！该给他的，一点也不能少！”
　　然后，她就被里头的管理人员控制住，强制带走了。
　　老头子又叹了一口气。
　　“宁远是我的孩子，”他很低的说，“那时候我偷偷去验过，所以后来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子，反而更加忽视了你，现在想起来，全都是我的错。”
　　……听起来，当年狗血也不少。
　　宁响也懒得问当年那些是是非非，反正该关的都关起来了，老爷子也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真面目，总不至于再被害了。
　　除此以外，宁响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可能回到他小时候，再弥补什么。
　　而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我会申请和小黄离婚，”老爷子继续说，“现在也不知道宁远在这里头牵扯深不深，但是无论如何，公司的亏空和他有关，宁家其他产业我不会再分给他了。”
　　“不过他毕竟是你弟弟……”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宁响直接打断了。
　　“爸，和你说句真心话，我从来没把他当过弟弟，以后也不可能，他也是一样。您要是想给他留一笔钱是你们父子的情谊，但是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可能去管他。”宁响第一次，用一种温和却冷漠的口吻，对着他爸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宁老爷子看着这个原本总是扬着一张笑脸，看上去温和又开朗的儿子，长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我不会再难为你，要是那孩子……我总归给他留点生活费，再多也没有了。”
　　老爷子又走了两步，停住，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这个他忽视很久的孩子，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对着宁响道歉：“是爸爸不对，以前太偏心，也太忽视你了。”
　　这句话，宁响小时候做梦都想听到，但是现在，就像是之前看着那女人被压在地上一样，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宁响依然露出了又甜又乖的笑：“爸，没事，我们毕竟是父子，说这些做什么。”
　　宁老爷子反而深深叹口气：“这世界上原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是我之前魔障了。”
　　宁响没说话，陪着老爷子慢慢的离开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宁响才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防备，看上去非常的累。
　　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累。
　　明明想要的全都得到了，老爷子没死，而且终于认清了他之前的偏见和错误。
　　宁远和那女人全都彻底栽了，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他心里依然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他总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抱着双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的样子。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宁响其实从小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就算委屈也不会委屈太久。
　　但是，那些委屈难过，依然悄悄的沉淀在了心里，一旦忽然翻出来，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江城徽的门口游走了一会。
　　他忽然想见见江城徽，和他说说话，但是又不敢。
　　说不定一见面，他就会忍不住往那个人怀里扑。
　　上次还借口是还回来，这一回就真的没有什么好借口了。
　　或者，可以说是利息？
　　宁响心里痒痒的，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去，然后又抬起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算了，还是自己回屋消化去吧，宁响最终颓然的放了手，转身，准备进屋。
　　就在这时候，江城徽的门突然打开。
　　宁响心里一惊，又不由紧张起来。
　　没想到开门的却是陈细微，他一看到宁响就热热闹闹的叫：“二把手你回来了啊，正好有事情商量，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呢！”
　　宁响眨眨眼：“什么事情？”
　　“上市啊！”陈细微叫。
　　宁响疑惑：“这么快的？”
　　国内上市要求至少三年的盈利期，国外这方面要求松一点，但是就算是在梦里，碰撞开启上市流程也是在明年。
　　“现在条件就已经成熟了？”他奇怪的问。
　　“先准备着呗，还有很多麻烦呢，”陈细微把宁响让进去，“是有个投资银行主动来问，虽然现在还没有决定，但是资料可以准备起来了。”
　　一想到上市，财迷陈细微就忍不住激动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手上的股份，也只有上市以后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价值，就算被稀释了也无所谓。
　　宁响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城徽。
　　他正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文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身材异常性感的女性正坐在他旁边，小声解说着什么。
　　“那是银行那边的人。”陈细微小声解释道。
　　宁响认识这个女人。
　　江城徽的桃花之一，开得明艳又嚣张，虽然最后依然谢了。
　　宁响心里一阵酸酸苦苦的滋味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嫉妒这女人，她和江城徽反正也成不了。
　　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就像是一个馋得不得了的耗子，瞅着桌子上的美食又不敢靠近，偏偏还看见另一只耗子在努力往上爬。
　　就算知道那只耗子肯定会被打下来，心里也发急。
　　这时候，江城徽忽然抬起头，对宁响笑了笑。
　　江城徽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眉眼俊朗，唇略薄，看上去冷情冷性，笑起来却更加勾人。
　　他的唇微微扬起来，连带着眼尾也跟着上扬，就像是冰透的湖面落了一片桃花瓣。
　　宁响的心被轻轻的勾动了一下，脑子又热了。
　　然后，他干脆的坐在了江城徽的边上，毫不犹豫把那女人给挤开。
　　要是在以前，他才不会做这种愚蠢又没有风度的事情，但是这次却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一点愧疚。
　　“您好宁总，”这女人显然也认识宁响，知道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对他的插入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呵呵的递上一张名片，“我叫曾紫云，还请多多指教。”
　　不愧是银行的大客户经理，一举一动都叫人如沐春风，纵使宁响对她本来抱着敌意，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宁响也微笑：“你好，我是公司的CFO。”
　　CFO就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一般来说上市或是融资之类的事情应该首先通过他，很显然，宁响是在暗暗表示不满了。
　　曾紫云也是人精子，马上就听出了宁响话里的意思，但只是委婉带了过去，显然她觉得，只要拿下江城徽，也不需要在乎这些弯弯道道的了。
　　更快反应过来的反而是江城徽。
　　只见他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往宁响手里一塞：“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和我们的CFO谈吧，这些事情都由他负责。”
　　然后江城徽就很干脆的拍拍屁股坐到一边，一脸看戏的模样。
　　……
　　曾紫云只能露出尴尬的微笑，然后用比刚才多了好几倍的热情，想要努力打动这位看上去不是太好打交道的宁总。
　　初步了解了一些银行的报价和优惠，宁响终于打发走了这位还依依不舍的女士。
　　临走前，曾女士虽然对着宁响说话，眼睛却还追着江城徽：“宁总，要不一起去吃餐饭？我正好知道一个很不错的私家菜馆，还有江总陈总，我再叫上我们行长，我来陪你们好好喝一顿。”
　　宁响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多谢好意了，但是我们都不喜欢喝酒。”
　　曾女士走后，几个内部人员又开了一个小会，等到只剩下江城徽和宁响的时候，他才问起来胡先生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JZ的收购又是什么情况。
　　胡先生已经被控制调查，JZ的股价经过一□□跌，现在正在低位徘徊，但是市面上的散股已经不多了，也不太好大笔收购。
　　江城徽进场的资金都是单独开户，当初胡先生也很乐意，毕竟把这笔钱慢慢腾挪进自己的腰包反而更容易。
　　他却不知道，江城徽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现在手上有将近二十个点的ZJ股份，加上创始人手上的14个点，重新赢回了ZJ的主导权。
　　“但是还不够，所以我需要银行帮忙。”江城徽解释道。
　　原来，他想拿到51%的控制权，然后触发股权强制转让。
　　胡先生那边的收购行为触犯了法律，一旦大股东提起诉讼，就有很大的机会把那些人手上的股份全部以市场价强制买回。
　　其中当然也包括宁远的，一进一出，他投出去的三千万至少要亏两千多万。
　　但是至少，不算是血本无归。
　　宁响现在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对于宁远也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再说他现在蹲在看守所里，也确实没有被重视的资格。
　　“可是你那边怎么样？”宁响继续追问。
　　他知道江城徽当初布了这么大的局，主要的目标还是特美的那位女王蜂。
　　胡先生是她的爪牙之一，也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
　　江城徽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宁响的头：“不用担心，她现在估计把她的办公室都砸了。”
　　江城徽猜得没错，如今女王蜂的巢穴，正有一股风暴横行。
　　“那个废物！”原本总是保持着高高在上模样的女王蜂，第一次露出了恼羞成怒的模样，“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怎么都会搞砸！老胡那里有很多我们的把柄，你尽快把手尾料理清楚。”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人，闻言犹豫的抬了一下脑袋又低下去。
　　“怎么了？”女王蜂恶狠狠的问。
　　“这次调查的人是个空降，我们的人进不去。”中年人低声说。
　　“一群废物！”女王蜂更加怒火中烧，她转着身子，将近十厘米的细尖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响声，忽然她一个趔趄，脚下一崴就倒了下去。
　　她想要拉住身边的东西，只可惜全都捞了一个空，这位高傲的女皇，就这么直直的砸在了光滑的蜜金色地板上。
　　这一切真的该死的糟糕透了！她坐在地上，觉得尾骨生疼，恨不得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是，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绝对不能做出这种愚蠢又无能的行为！
　　女王蜂骄傲的抬起下巴，就算一身的狼狈，依然好像正坐在她的王座上。
　　然后，她凶狠的对一脸呆滞的属下叫：“快去喊医生！笨蛋！”
　　下属急匆匆的跑出去，只留下女王蜂看着光洁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比她原本想的要快得多。
　　这真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另一边，宁响又接到了他家老头子的电话，老头子的声音依然是低低的，叫宁响去见他一趟。
　　宁响原本还以为是跟宁远有关，没想到一见到他，老头子就直接说他不想干了，想要把公司提前交给宁响。
　　这一回，因为那女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大量转移资产，所以公司虽然有几千万的亏空，但是还顶得住，算下来今年的盈利虽然大受影响，但是竟然还能有点盈利。
　　但是老头子已经彻底累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老得跟不上时代也看不清人，所以只想退休，颐养天年。
　　听到这话，宁响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抗拒。
　　他才不愿意离开江城徽，跑回来接手这边的家族产业。
　　“爸，我在那边好好的，现在公司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还准备上市了，反而是家里这边，我什么都不懂，也不擅长。”
　　“我教你就是，正好这几年我还有精力教你，你在自己家的企业里当家做主，总比去给别人打工来得好。”
　　老爷子还是传统的想法，总觉得宁响这个二股东依然是给人打工的。
　　宁响看着老头子苍老但是固执的脸，叹口气。
　　他知道老头子现在是打击太大，才灰心丧气的。
　　但是他真的甘心就这么退休？宁响才不相信呢。
　　“我看您是觉得公司亏空太大，才想甩到我身上吧！”宁响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家里的公司又怎么样，赚得少又累，您要是真觉得累了，还不如转手卖掉，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
　　老爷子牛眼一瞪。
　　“爸，我现在的事业比您的公司可有前途多了，”他还是一脸自信满满的杠着，“这才一年呢，公司就已经准备上市了，咱家这个老摊子，怕早就跑不动了吧？”
　　“我们家这是百年的基业！什么老摊子！”老头子看上去更气了。
　　“那爸你急急忙忙甩给我干什么，”宁响混不吝的抱怨道，“要不是扛不住了，您至少还能维持几年不倒吧。”
　　“放屁！”老头终于精神十足的开骂起来，“什么倒不倒的，咱们家的基业比你那些泡沫可□□得多！别说几年几十年，就算你那个公司完蛋，我们家的公司也不会倒！”
　　老爷子气呼呼的再一次动手试图揍宁响，这小子也一如既往灵活逃窜，一下子就冲出了门。
　　后来，宁老爷子也再不提让宁响提前接班的事情了。
　　这老头儿好像把心里的郁气都骂了出去，反而更加精神奕奕，誓言要儿子好好看看，家里公司的前途绝对比那个小作坊要好得多。
　　宁响松了口气。
　　他也不是真的瞧不上家里的产业，毕竟也是市值上百亿的大企业。
　　他只是看不惯老头子死气沉沉的模样。
　　相比起来，还是追着自己骂的老爷子比较有活力。
　　再说了，现在家里空了，老爷子退休，也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反而更加容易抑郁。
　　他这也算是关爱老年人心理健康了。
　　宁响痛痛快快的气了他爸一顿，自己的心情都更加开朗，高高兴兴的回到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枫君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收割
　　宁响刚一回到公司，马上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碰撞的日活用户终于突破一亿大关。
　　他们也算是正式进入了亿级俱乐部，成为了谁都不能忽视的重量级选手。
　　和轰轰烈烈铺开，广受赞誉但是亏本运营的知识圈不同，碰撞的生活圈也已经慢慢铺开，随着和用户线下生活的关联加深，它的盈利也受到了广泛的看好。
　　更重要的是，碰撞作为有一个大平台的未来规划越来越清晰，这个故事对于资本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
　　资本喜欢听故事，尤其是精彩又充满了想象力的故事。
　　一旦有这么一个故事出现，分分钟就能被捧上天。
　　很显然，碰撞就是今年最受瞩目的那个故事。
　　已经又有大资本开始试探，碰撞的B轮融资是在什么时候。
　　还有更激进的，比如那位曾女士所在的银行，甚至直接跳过前几轮，开始竞争起碰撞上市的IPO承接商资格了。
　　只不过这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或者说还为时尚早。
　　对江城徽来说，还有一场大仗没有打呢。
　　在众人被碰撞的飞速发展震惊的时候，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在资本市场里，江城徽同样也混得如鱼得水。
　　虽然在胡先生面前，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谨慎又保守的新手，但是宁响知道，这位早就已经成为了一条潜藏的大鳄。
　　但是这条鳄鱼兴风作浪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阻击他的仇敌。
　　还在心心念念着把猎物骗进巢穴里的女王蜂也并不知道，她其实早就已经成为了被狙击的对象。
　　特美原本是一个家族企业，所有者姓郑，后来因为家族的财富越来越多，子孙后代又人员单薄，郑家当时的当家人就将企业改制，引入了职业经理人制度，但是因为手里的股权和祖辈留下的影响力，郑家的子孙话语权依然不小。
　　郑蒂就是郑家这一代的接班人，她虽然名义上只是挂了一个监事，但是在公司里的话语权极大，甚至被称为隐形的女皇。
　　她是家里的独女，从小对任何东西都是伸手就能拿到，家里又宠得厉害，宠出了一副任何人都不能违逆的性格。
　　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理所当然围绕着她而运转，但凡有什么不合她心意的，就都是错误的。
　　对这位女王蜂来说，江城徽他妈是这么一个存在，江城徽也是。
　　二十年前和二十后，好像也不过就是一个梦的时间。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她笑容寡淡的对面前的男人说。
　　这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年轻时候长得还不错，但是步入中年，又像家畜一样被她圈养着，终免不了一股子油腻劲。
　　郑女王向来就看不起这个男人。
　　这男人听到郑蒂的话，也只是唯唯诺诺的笑：“那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了。”
　　郑蒂冷笑：“你说的话有什么用，那小子会听你的？”
　　她转眸又冷冷的看着桌上的一张合影，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紧紧的挨在一起，笑得一脸天真浪漫，男人也正年轻，远远的站在一旁跟着笑。
　　她的神情更加阴森，走过去挑起照片冷冷的说：“你怎么还留着这张照片？早点烧了的好。”
　　男人还是唯唯诺诺的笑。
　　郑蒂冷哼一声，丢下合照转身离开了。
　　等到门关上了，男人才转头，认真的擦擦照片，然后小心翼翼把照片重新摆放回去。
　　照片里三人笑得无忧无虑，只可惜，现实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资本的世界里风起云涌，像ZJ那样的波动只是不起眼的小水花，最近真正的大事，是特美被不知名的资本暗中狙击。
　　和只有几亿市值的ZJ不同，特美是市值将近千亿，关联产业遍及各个行业，总市值过万亿的庞然大物，历年来因为资本的并购融合，它的股权架构非常复杂，但是最大的股东依然还是郑家。
　　在平城，郑家是当之无愧最有权势的家族，只不过这一辈人丁稀薄，除了一个还算活跃的郑蒂，就几乎再没有什么人了。
　　她虽然很早就结了婚，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子女，不过郑蒂年纪不大，这个问题暂时还不需要考虑。
　　那个暗中狙击的资本，来历却十分神秘。
　　它一年前才开始运营，注册地在海外，最开始只有几百万资金，几乎在市场上毫无存在感。
　　但是短短时间内，这个投资基金屡战屡胜，获得了好几次辉煌胜利，战绩叫不少人瞩目。
　　但是最叫业内人士震惊的，还是它竟然试图挑战老牌的特美集团。
　　特美集团的市值或许不算是最多的，但是因为郑家是银行业起家，所以在金融行业能够调集到的资金，甚至比规模超过它们几倍的集团还要厉害。
　　偏偏，这个JN资本还真是莽，完全不给女王蜂面子。
　　郑蒂对此只是冷哼：“郑家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都过去了，我可不怕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小辈。”
　　她表面上不当一回事，其实已经私下里调集资金，和JN资本展开了一场大仗。
　　偏偏事有不顺，之前因为老胡的折戬，特美被迫主动斩断了不少关联的产业，如果在平常，这点影响虽然疼，但是不用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但偏偏正是和JN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一点小小的影响，也可能成为影响全盘的一步棋。
　　JN资本那边也好像知道特美目前遇到的困难，进攻更加厉害，原本特美眼看着就要占据上风，转眼又回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就在郑蒂准备利用人脉，进一步调动资源迎战的时候，上头的调查组来了，请她过去协查。
　　郑蒂一脸冷峻傲慢的看着来人。
　　“郑女士，”对方彬彬有礼但是不容置疑，“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您在前几年的并购案中有操纵市场，收买相关人员的行为，还请您配合协助调查。”
　　很显然，老胡那边没顶住，全都招了出来。
　　郑蒂出事，整个特美也好像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原本喜欢拿着屠刀收割市场的庞然大物，终于有一天只能乖乖的躺在了砧板上，任人宰割了。
　　“我们……成功了？”宁响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江城徽。
　　一年前，江城徽母亲的事情刚发生不久，江城徽说他准备申请一个投资公司，问宁响愿不愿意出资。
　　做为一个慷慨的金主，宁响当然是毫不怀疑的敞开了自己的小金库，随便江城徽开口。
　　当时，江城徽认真看着宁响，问：“你就不怕我把钱都亏光了？”
　　那时候碰撞才上市，正是最困难的时候。
　　宁响却毫不犹豫的摇头：“有什么担心的，没事，你尽管用。”
　　反正他早就知道，跟着大佬混绝对没有错的。
　　江城徽却意味难明的笑：“你这样，当心我把你彻底吃了。”
　　宁响还傻不拉几的拍着肚子笑：“我可一点都不好吃。”
　　江城徽叹口气，搓揉了一下宁响的脑袋：“这笔钱我负责操盘，收益五五分成。”
　　宁响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而且之后完全没在意过这一块。
　　他也就是惯性跟上大佬的步伐，压根就没多想什么。
　　但是就算是自认有先见之明的宁响也没想到，这笔资金翻倍的速度会这么的快。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这个表面上与他们都没有关系的投资公司，转眼就有了直接和巨鳄较量的能力。
　　“说起来……”宁响小心翼翼的问，“我现在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这位运气爆棚的金主忽然发现，他只是抱对了大腿，手上的资金已经膨胀到了让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
　　果真就像是他爸说的，只要站在了对的位置，一条咸鱼都能够变成鲲鹏。
　　先不管碰撞的股份——虽然市值看上去非常吓人，但是他又不可能卖掉，也就只数字吓人而已。
　　但是这家投资公司可完全不一样。
　　江城徽最开始就只是为了经营方便才注册的投资公司，但是完全不对外吸纳资金，唯一接受的，也只有宁响那笔钱。
　　所以公司的钱完完全全就属于他们两个人。
　　跟特美的对阵消耗了不少资金，但是回报也是惊人的，他们获得了一家大型金融集团的控股权。
　　鬼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宁响一脸懵逼的想，毕竟他只是隐约知道江城徽在资本市场做得也不错，却完全没想到他已经做到了如此的规模。
　　特美集团，可是他家老头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好像比较擅长这个。”江城徽只是含蓄的微笑。
　　这只是比较擅长？宁响如魔似幻的瞪着这位大佬。
　　这家伙完全就不是个正常人吧？
　　宁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各种投资界的传奇故事，但是书上见到的和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毕竟不能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这里头还有一半钱是属于他的。
　　宁响忽然发现，他之前不要脸的抱大腿，虽然不小心把自己的心给丢了，但是一点都不吃亏。
　　任谁都会爱上这种让自己的钱袋子疯狂膨胀的神仙吧？
　　宁响愣了半天，只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你的手指头……该不会能点石成金吧。”
　　江城徽笑了，对着宁响伸开手掌：“你看看就知道了。”
　　江城徽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但是非常漂亮。
　　宁响盯着江城徽的手，看到有点发痴了。
　　他太怂，甚至不敢直接上手摸，只敢在心里头偷偷的垂涎着。
　　江城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宁响眼睛发直，也只能痴痴的笑一下。
　　“特美现在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了，”江城徽继续说道，“我是希望你能够代表我去走一趟。”
　　宁响有点愣：“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他当然知道江城徽是为什么在走到今天的，也知道他心底一直驱策着他往前走的仇恨。
　　虽然一般人的仇恨，也很难让他赚到这么多的钱——对于江城徽来说，也就是顺便而已。
　　“你难道不应该站在那女人面前，堂堂正正的让他知道，打败她的究竟是谁？”宁响不解的问。
　　江城徽却只是笑：“你出场效果也是一样的，更何况，那位现在已经被控制了，也见不到我。”
　　“别人也会转告给她的啊！”宁响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不去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乐趣呢？！”
　　“这算什么胜利。”江城徽只是摇头微笑。
　　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枫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77 20瓶；白鹭、和久井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庆祝
　　特美每周一早上都会有管理层例会，女王不喜欢人迟到，所以几乎所有人很早就来了。
　　但是今天，不少人习惯性的来到公司以后才想起来，这位最近被请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但是会还是一样要开的，只不过这一回，上头的人换了一个娃娃脸的小年轻，看着面容生嫩，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他自称宁响，是JN资本的代表，也有人眼尖的认出来，这一位可不就是最近炙手可热的一款软件负责人吗？
　　不少人还有印象，那款社交软件叫碰撞，女王蜂曾经还下过对它的追杀令，可惜最后自己反而被调查了。
　　好么，原来他们之前都是和同一伙人斗的？
　　虽然大部分人不明就里，但是也有知情者光是想一想就出了一身的汗。
　　一个中年大叔坐在会议桌前，表面上虽然笑得老实，其实手指头在桌面下运指如飞，短信一条条的编辑了出去。
　　这位心里也同样乱成了一团。
　　他算是郑蒂的亲信之一，只不过在金融那块牵扯得少，侥幸逃过一劫。
　　但是他却是知道若干年前那件事情的。
　　再想一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他不由冷汗直冒。
　　这是……当年的遗孤复仇来了？
　　一想到这事，这位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寒毛直竖摇头不已。
　　宁响可不知道这位的心事，他只是笑吟吟的随便说了两句，然后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一样乖乖坐在一边，什么多话都没有。
　　但是在座的谁都不可能真的把他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毕竟，大股东都换人了，大换血估计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一帮子原本高高在上的职业经理人这时候都显得坐立不安，一个个全都忍不住偷偷看宁响。
　　谁也不知道这个保持着微笑，安静倾听的年轻人，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等到中高层的大会散了，宁响又和特美的最高管理层开了一个小会，只不过这一回只有几个人关在会议室，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年轻貌美的秘书们端着咖啡杯，忍不住议论起那个俊秀漂亮的新老板。
　　“这位看起来就比女王好说话多了。”说话的是一个刚进来不久的年轻秘书，一脸天真的道。
　　另一个更精明干练的老人嗤笑：“这位可是把女王都送进局子的狠人，你觉得他好不好说话？”
　　“可是以女王那副做派，翻车还不是迟早的事情，”年轻秘书低声说，“至少这个看上去赏心悦目多了。”
　　“那倒是，”老秘书含笑瞥一眼这个犯了花痴的年轻人，“但是看人家长得好不好之前，还是担心一下咱们会不会都被换了再说。”
　　秘书本来就是领导的贴心人，上头人要是换了，秘书班子也十有八九会跟着换，特美的压力虽然大，但是收入高也光鲜，谁舍得就这么被捋下去呢。
　　年轻秘书脸上有些紧张，但是又看一眼旁边一个始终都一言不发的中年秘书：“谢秘书都不急，我担心个什么劲？”
　　反正，现在最慌的肯定是郑蒂的秘书。
　　郑蒂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女王做派，秘书团的规模也不例外。
　　就连特美的总经理都只有三个直属秘书，她手下的秘书团数量却直接翻了一倍，不过她名下产业多，秘书们也确实业务繁忙，再加上那位分量举足轻重，郑蒂的几个秘书向来走路就不用正眼看人的——就和她们的主子一个样。
　　年轻秘书以前就受过这些人的欺负，一想到她们这下倒大霉了，她连对自己事业的担心都淡了不少。
　　会议室里，宁响和这几个人之间却并没有外头人想象的那么疾风骤雨。
　　他们正在谈合作。
　　碰撞之前一直就受限于银行的支持力度不够，这下特美都变成了他们自己的产业，自然也就不再存在什么卡壳之类的糟心事了。
　　以至于这些职业经理人甚至都产生了，碰撞就是为了业务方便才收购了特美的错觉——虽然这两个的市值摆在一起，完全就像是蚂蚁和大象。
　　如今蚂蚁反而把大象吃了，怎么想都觉得非常迷幻。
　　特美总经理还是一脸梦游状态，看着这个他以前都没看在眼里的创业公司CFO。
　　就是搁在一个月以前，他都不可能拿正眼看这个小年轻。
　　谁能想到，小年轻转身就变成了自己的老板？
　　碰撞和特美的合作谈了个七七八八，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底下人进一步细化，特美总经理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需不需要召开董事会，重新选举董事长？”
　　现在特美的董事长是一个不怎么管事的好好老头，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宁响点点头：“特美的各种公章现在在谁手上？”
　　总经理苦涩的笑：“都在那位前大股东手上呢。”
　　他这个总经理也只是个没太多实权的摆设，毕竟隐形女王的名头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
　　宁响点点头，同意重新召开股东大会。
　　他现在过来其实还名不正言不顺的，毕竟权力还没有正式过渡，不过是趁着女王蜂没办法出来管事，打一个时间差而已。
　　但是谁都知道两边对接就是迟早的事情，总经理也不可能再和他对着干。
　　“对了，”宁响忽然转过头，“我听说郑总的办公室很有特色，方便让我提前参观一下吗？”
　　特美总经理一怔，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微笑的年轻人。
　　他早就知道郑蒂那边问题不少，很显然，这个年轻人也心里有数。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总经理也不介意再在火上浇一把油，反正总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彬彬有礼的微笑点头：“当然，我现在就安排人带你去参观。”
　　大约是总经理交代过什么，领着宁响过去的那个年轻女秘书把他带进去以后，就借口离开了。
　　对方的表态挺明显，不管他发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与管理层无关。
　　这些人治理公司的水平一般，勾心斗角倒是十分娴熟。
　　宁响笑着摇摇头，然后转着头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果真就像是传说中那样，女王蜂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蜜蜂巢穴，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晕。
　　这位的审美还真是别具一格，也难怪会为了一个渣男杀人。
　　宁响知道了这位的所作所为也忍不住吐槽。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我已经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特美的总经理是怎么想的，宁响过来也确实另有目的。
　　他是受江城徽所托，进来装一个小小的发射器。
　　女王蜂虽然嚣张，行事却相当小心，她办公室的电脑没有和外头联网，只至于江城徽一直没办法成功潜入。
　　但是破解这个，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信号发射器。
　　宁响在江城徽的指挥下，很快就把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装好了，再小心翼翼的恢复原样。
　　只要没有专业人士，就发现不了他们动的手脚。
　　然后，宁响快速的扫清了痕迹，轻轻松松的离开了这间叫他头晕的办公室。
　　女秘书一直等在外头，看到宁响这么快就出来了，眼睛里还有些疑惑。
　　宁响笑得嚣张又肆意：“我只是来看看我以后的办公室是什么模样。”
　　女秘书马上附和的跟着笑了笑。
　　“但是这里的装修太丑了，”宁响对女王蜂的品味毫不犹豫的展开抨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拆掉，还有地面，我要黑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墙上的装饰画也全都给我拿走，还有屋顶，那些水晶灯全都拆走。”
　　他说得好像明天就要搬进来一样。
　　女秘书迟疑了一下，想到总经理的暗中交代，只能勉强笑着，应付这位看上去也不太好伺候的上司。
　　不管怎么样，郑蒂还是特美的第二号股东，又在这里盘根错节多年，他们能不能真把人家赶出去，还要打一个问号呢。
　　不过女秘书也不可能说什么，反正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卒子只需要躲得远远的就行了。
　　宁响吧啦吧啦交代一通就离开了，女秘书则去总经理那边汇报工作。
　　“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总经理问她。
　　秘书摇摇头：“那人没呆多久就出来了，一出来就交代了一大堆装修的事情，好像准备马上搬进去一样。”
　　总经理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目的呢，算了，你把这事透露给郑总那边的谢秘书就行了。”
　　小秘书继续问：“那我们就不管了？”
　　“不管也不行……”总经理沉吟了一下，“就按他的交代再装修一间办公室就行了，反正先糊弄过去。”
　　“是的总经理，”秘书点头，然后才小心问，“总经理，是不是真的要换天了？”
　　总经理只是耸耸肩：“反正不管上头怎么换，我们也只是打工的，不用想那么多。”
　　虽然特美的大股东换了人，但是郑蒂手里的股份又没有减少。
　　只要她出来，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风雨呢。
　　总经理一想起那位的雌威也忍不住摇头，算了，他也就是个泥菩萨，先保着自己再说。
　　————
　　完满完成了任务，宁响高高兴兴回去领赏，没想到一进门，又看见了梦娜。
　　这小姑娘今天难得穿着一身素净的套装，看上去倒是真的年长了好几岁。
　　她往日里的天真笑容也不见了，看见宁响还哀怨的叹口气。
　　宁响不知道怎么的总有点怕这个特别耿直的女孩子，听到她的叹气声，心里不由有点发毛。
　　梦娜声音很低落：“我要走了，今天是和你告别来的。”
　　宁响眨眨眼，努力忍住笑：“啊那个……”
　　“虽然我很舍不得你，”小姑娘还是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宁响，“但是这次我拿到的合作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就是要出去一年半，一想到一年半见不到你，我就非常的伤心。”
　　宁响倒是挺高兴的，但是他还算有点良心，嘴上祝福梦娜：“既然是好机会就肯定不能放过，希望你事业腾飞。”
　　梦娜眨眨眼：“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
　　她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都不由自主转过头来，围观这出大戏。
　　宁响被小姑娘不按理出牌的举动吓到了，他干笑：“我……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我就知道，”梦娜的肩膀一瞬间就低垂下去，“你都还没有接受我的追求呢，怎么可能愿意和我一起出去。”
　　她叹口气，然后又马上回复了精神：“我顶多一年半以后就会回来，在这之前，你可一定不能被江城徽那家伙骗了！我还要回来和他竞争的！”
　　宁响苦笑，安抚小朋友一样点头：“好好你放心，老大一定不会骗我的。”
　　正相反，明明就是他想把江城徽骗到手呢，就是没有这个胆子。
　　宁响飞快的看了一眼江城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计划进行顺利，所以看上去心情还挺好。
　　察觉到宁响的目光，江城徽朝他飞快的笑了笑。
　　就很帅。
　　宁响的目光一个不留神，就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又被小姑娘气呼呼的拉了回来。
　　“我都要走了，你应该仔细看看我，免得一年半以后你都不认得我了。”小姑娘还挺有自知之明。
　　宁响咧开嘴笑：“怎么可能，肯定能认出来的。”
　　毕竟这么特立独行的小姑娘还挺罕见。
　　梦娜怀疑的看了他一阵，然后又突然展开笑容：“好吧，勉强相信你。”
　　然后，她朝着宁响会挥手，就高高兴兴的跳走了，连问他送不送自己都没提，也不知道是小姑娘有自知之明还是她忘了。
　　反正宁响松了口气。
　　被人追求刚开始还有点暗爽，但是一想到全都被自己喜欢人的看在眼里，又觉得如针刺在背。
　　又担心江城徽在意，又怕他不在意。
　　等到小姑娘走了，宁响终于忍不住对着江城徽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江城徽对他也笑了笑，然后招招手。
　　宁响就像小狗一样凑了过去。
　　“都搞定了，那边应该也不会怀疑，”宁响低声汇报自己这一趟的成果，“我就像是一个得志的小人去参观未来的办公室，我还对那个秘书提了不少装修的方案，估计她也是一头黑线。”
　　一想到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强颜欢笑的样子，宁响就忍不住坏笑起来，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他们当然也知道，郑蒂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完蛋。
　　毕竟郑家几代的积淀可不是说着玩的，郑蒂又是郑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江城徽这次偷袭成功，完全就是运气好加上趁其不备，才让她小小的踩了一个坑。
　　顶多半个月，这位就能出来了——时间也可能更短。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小小的胜利还是足够两个人庆祝一番的——更重要的是，那个同样叫江城徽提心吊胆的小姑娘也终于走了。
　　梦娜的离开也并不是单纯的偶然，那个合作废了江城徽不少的力气——不过这件事就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现在江城徽正坐在酒吧里，灯光昏暗，宁响也坐在自己边上。
　　江城徽以前并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混乱环境，还有酒精的微醺气。
　　但是今天，当商量去哪里庆祝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了酒吧。
　　酒精，音乐，还有昏暗的环境，据说很容易让人丧失防备。
　　如果……或者……
　　江城徽的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


第44章 醉
　　酒吧里的气氛就和江城徽预想的一样迷离混乱。
　　摇曳的身体，晃动的灯光，还有躁动的音乐，勾得人的心思也跟着想入非非。
　　宁响的酒量也不怎么好——这是江城徽上回就知道的。
　　但是，情况和他预想的依然不太一样。
　　模样乖巧的青年对这家酒吧却似乎十分熟悉，一进来就碰见了各种熟人。
　　不少男男女女主动靠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总是不小心就越了界。
　　宁响不太喜欢别人过分靠近，但是也只是微微后退，依然一脸轻松和人闲聊。
　　这时候，江城徽的脸就已经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忽然被一个陌生人水蛇一样缠上来的时候黑的。
　　要不是宁响及时解围，江城徽已经准备把这个浑身酒气的家伙狠狠踢出去了事。
　　他果真不应该选择自己不熟悉的主场——尤其宁响表现得就像回到了家一样自在。
　　江城徽的心情就像是酒吧里这时候放的重金属音乐，特别暴躁，还带着危险的灰暗。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宁响，看着这个人自如的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轻松的和人聊两句，酒吧本来就挤，手脚和肩膀总会有意无意的碰到其他人，宁响也不在意，只是在有人做出特别出格动作的时候才用手格挡一下。
　　江城徽的眼神越发危险了。
　　宁响终于察觉了江城徽的不自在，他笑着快步走回来，把江城徽拉到了旁边的卡座上，拉松了衣领，顺手点了点喝的。
　　“我也好久没来过了，以前年轻不懂事，差不多是住在这边，”宁响说着，顺便小心的看一眼江城徽，“老大你……不太常来这种地方吧？”
　　江城徽一看就是那种很自律的人，与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江城徽的目光却定在宁响刚松开的领口流连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宁响又笑，在这地方，他就连笑容都多了几分肆意，“老大一看就是正经人。”
　　江城徽的眉宇一敛：“你就不正经了？”
　　“嗨，小时候不懂事胡闹过一阵子，后来也觉得厌倦了。”宁响懒洋洋的半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舞池里的群魔乱舞，晃动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让这个原本有一张娃娃脸的青年显出几分颓靡的慵懒，又像是暗夜里摇曳着把人招过去抽骨吸髓的妖精。
　　叫人忍不住想要把他狠狠的在手心里搓揉。
　　江城徽压抑着心里的冲动，低眉敛目拧开了刚送上来的饮料，灌了一口。
　　然后他就僵住了。
　　这是……牛奶？
　　为什么酒吧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该不会是牛奶味的酒精吧？
　　就算是一个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人，江城徽也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他低头看一眼瓶子：XX牌纯牛奶，健康无糖。
　　宁响察觉到江城徽的举动，马上推过来一瓶啤酒：“喝这个，那个是送错了。”
　　“为什么酒吧里会有牛奶？”江城徽不解的问。
　　宁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以前喜欢喝可乐和橙汁，后来觉得不太健康，就换成牛奶了，酒保可能也是习惯了，顺手就送了过来。”
　　他顺手也打开一瓶：“不过喝酒前垫垫胃也没坏处。”
　　宁响这时候已经坐直了，原本身上那股子混乱又糜烂的气质消失一空，带上了一点奶香气，看上去特别的乖。
　　这时候江城徽才知道，原来宁响还有这家酒吧的股份，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混迹在这里——喝牛奶。
　　“家里没意思，我也不喜欢回去，”宁响轻描淡写的说，“这里虽然吵一点，但是看着好玩多了，就是乱七八糟的人多一点，所以我不喜欢喝酒。”
　　娃娃脸的青年坐在暗色的沙发上，看上去小小一只，明明身处热闹混乱的环境里，看上去也非常安静。
　　江城徽忽然觉得，自己也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一样了。
　　他阻止了宁响开酒的举动：“你不喜欢，我就陪你一起喝牛奶。”
　　宁响笑：“不用，你又不是那些人，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说不定他脑子里想得还更恶劣……江城徽苦笑一声，却鬼使神差的看着宁响砰的一声打开啤酒瓶，澄黄色的酒液落在杯子里，涌出雪白的泡沫。
　　宁响看上去心情非常好，他高高端起杯子，主动凑过来和江城徽碰了一下杯，然后摇晃着脑袋，慢慢喝了一口。
　　江城徽也跟着举杯。
　　啤酒花和麦芽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柔和的辛辣，在舌尖涌动。
　　酒液下喉，还有一股酯香在口腔里缠绵不去，热度却渐渐从身体深处升腾而起，也说不清是酒精的效果，还是身边这个人的缘故。
　　江城徽也顺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他原本穿着中式休闲衬衫，扣子完美的扣到了喉结处，这时候领子一松，锁骨就显露了出来。
　　宁响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眼睛却偷偷盯着江城徽的肩颈看。
　　这个人全身上下的线条在他眼里都完美无比，但是亲眼看到，和想象的毕竟还是不同。
　　宁响觉得喉咙里一阵阵的发干，又狠狠灌下了几口冰凉的酒液。
　　酒精也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发酵。
　　宁响是出了名的胆小怕死，那些出格的事情从来就不敢碰，不愿意在酒吧里喝酒，也是担心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算出点什么事情……宁响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有根羽毛在他的心肝脾肺肾上都挠了一通。
　　他原来还以为自己是真洁癖，现在才知道，不过是没有遇见这个人而已。
　　他心里荒漠一样燥热，杯子里的啤酒很快就喝完了，再想开一瓶的时候，却被江城徽一下抓住了手。
　　酒吧里的卡座本来就又小又软，就是方便人勾勾缠缠挤到一块，宁响之前因为矜持特意坐远了，但是这时候两个人一动，又挨到了一处。
　　灯光都晃不过来的昏暗角落里，宁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檀木香裹了起来。
　　在酒香和音乐里，就连这原本感觉清爽又正直的木香，都带着勾魂的欲色。
　　宁响觉得更渴了。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醉了，酒精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发酵，叫他整个人头晕目眩，完全被鼻尖的气息夺了神志。
　　就连呼吸，都越来越困难。
　　江城徽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但是宁响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抬头看着江城徽，但是因为环境太暗，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却更给了他某种平时根本就不可能有的勇气。
　　DJ的打碟声还在耳边躁响，舞池里的人在高声谈笑，肆意扭动。
　　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卡座里，外头的喧哗好像全都远去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就好像是一个宁响经常做的梦。
　　梦里，江城徽和他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热得发烫。
　　一般这时候，他应该抬起头，狠狠的咬住对方的唇。
　　这个梦也不会例外。
　　原本还有些呆愣，似乎已经被酒精泡坏了脑子的宁响，眼睛忽然一亮，然后反客为主把江城徽压在了身下。
　　然后，他就对着江城徽的嘴唇，狠狠的咬了下去。
　　————
　　江城徽原本想要叫宁响不要再喝了。
　　他原来那些不能说出来的念头，好像忽然就被那瓶牛奶给浇灭了，只剩下柔软的甜香，就算酒气也冲不走。
　　他不忍心，舍不得，也害怕消磨了青年对自己本来就微薄的信任。
　　表面上，宁响就是一个衣食无忧没心没肺的富二代，但是其实这家伙的胆子比兔子还小，逃得比耗子还快。
　　一不留神，就会被他给跑了。
　　江城徽原本被成功冲得有点上头的脑子，终于渐渐在疯狂的音乐声里冷静下来。
　　自己求的从来就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长长久久。
　　“你快喝醉了，别喝了。”
　　他轻轻拉住宁响的手，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宁响的手本来就凉，很难捂热，就算酒精冲上了他的脸，手反而更凉了。
　　江城徽轻轻揉着他的手，一时间不舍得松开。
　　宁响抬起头看江城徽。
　　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唇畔一股微弱的酒香飘散出来，还带着一点若有似乎的奶香气。
　　江城徽忽然就觉得心里发软，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不舍得做了。
　　他扶着宁响，刚准备说离开的时候，宁响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把江城徽一推，双手落在了江城徽的头侧。
　　江城徽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宁响。
　　青年的脸彻底掩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灼灼的眼睛，好像是突然被酒精点着了一样，燃起了火焰。
　　宁响的手肘慢慢弯下来，脸也越贴越紧，火星点点也跟着落了下来。
　　江城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宁响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含含糊糊的，瞬间就融化在酒气里。
　　两个人的唇，终于落在一起。
　　火星燎原，只剩下一片焦土。江城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掐住了宁响。
　　“你醉了。”他极力压抑着身体里的火焰，慢腾腾的说。
　　宁响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迷幻又傻乎乎的笑容，又落下来，轻轻啄了一口江城徽。
　　他的唇很软，而且真的带着酒香和奶香。
　　缠绵又柔软。
　　江城徽终于半起身，然后一转，就把这个好像玩着什么有趣游戏的青年狠狠的压在底下。
　　宁响眼睛里依然带着光，含笑看着他，那模样又乖顺又诱惑。
　　“你喝醉了，”江城徽再一次说，也不知道是对宁响说的，还是对自己。
　　宁响依然不说话，但是笑声已经漫溢出来，就像是一条柔软的绳索，把江城徽紧紧的困住。
　　“你是真的醉了，我也是……”江城徽的叹息声，淹没在他俯下身的亲吻中。
　　酒精终于点燃了烈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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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牵手
　　宁响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微微张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就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干渴得几乎发疯。
　　唯一的水源来自于头顶。
　　他努力抓住上方那个温暖的身体，凑近过去。
　　然后又被狠狠的按住，就像是被渔夫擒住的猎物。
　　这条猎物却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反而张开双唇，仰起脖子，温顺的接受着入侵。
　　就好像他一直渴望的那样。
　　一阵迷离错乱。
　　江城徽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把他狠狠的压在底下，粗重的喘着气。
　　旁边一阵阵嘈杂的音乐声和尖叫不停。
　　江城徽的脸深深埋在宁响蓬松柔软的头发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怀里的青年用力圈住他，身体微微颤抖着，鼻息轻微的落在他的胸口。
　　温热的气流似乎能够直接透胸而过，又融进了血脉里。
　　刚刚才温顺一点的火焰，又一下子冲高。
　　“这地方不对，”江城徽暗哑的说，但是更紧的抱住他，低声在宁响的耳朵边上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更合适？”
　　只可惜，圆脸青年眼神迷乱，满脸潮红，除了哼哼唧唧的扭动着身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城徽长长的叹口气，然后把青年放开，自己翻身坐了起来。
　　宁响依然愣愣的半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眼睛无神的跟着江城徽，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也充满了吸引力。
　　江城徽艰难的调整了一下姿势。
　　宁响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寻摸着身边的人，他的动作非常迟缓，眼睛依然还是雾蒙蒙一片。
　　他的唇有点肿，脸上红成一片，一直红到了领口下方。
　　这个人本来就白得像冷玉一样，潮红涌起，越发惊心动魄。
　　江城徽的眼神更深了。
　　宁响的胸口依然在剧烈的起伏着，但是手脚松软的摊开，看上去温顺无比，又似乎在邀请着旁边的人继续探索。
　　江城徽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依然沙哑得厉害：“你还想继续吗？”
　　宁响茫然不解的转动了一下脑袋。
　　他好像并不太清楚自己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热辣的音乐鼓点忽然响起来，振得他脑子一疼。酒劲终于彻底退却了。
　　宁响微微张开嘴，好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脸上却忽然一片惨白。
　　他刚才……做了些什么？
　　宁响的脑子还昏得厉害，眼睛也看不清楚，只能缺氧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混杂着酒气和檀木香的空气涌进肺部，却更加焦灼。
　　他刚才做了什么？！
　　宁响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做梦，却只记得刚才一时冲动，对着江城徽重重的亲了上去。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却只剩下混沌一片。
　　好像是更激烈的拥抱和亲吻，又好像，自己被一下子推开了。
　　按照常理推断，后面那个记忆才是真实可能发生的事情。
　　宁响的双手双腿僵硬的慢慢回缩，像虾米一样蜷着，然后才坐起来。
　　他的脸却始终藏在阴影底下，不敢往江城徽那边看。
　　他不知道，江城徽始终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双腿又换了一个姿势。
　　宁响依然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说：“对不起……我好像喝醉了。”
　　其实，他应该用更轻松的方式说的，就像是每一个醉鬼胡闹过后那样。
　　但是他心里有点闷，又心惊胆战，实在轻松不起来。
　　边上的江城徽依然没有说话。
　　宁响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下一刻，宁响的手臂忽然被边上人抓住，然后一扯，天昏地转。
　　等到宁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江城徽的怀里。
　　“但是我没有醉。”那人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
　　宁响的脑子还在响，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且，我已经想这么做很久了。”江城徽在他耳朵边上叹息。
　　然后，宁响重新被深深的吻住。
　　这是一个非常清醒的，激烈交缠的吻。
　　宁响再一次忘记了呼吸，全身僵硬着，可怜兮兮的被再一次按在了沙发上。
　　但是这一回，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江城徽的脸。
　　江城徽的大手却忽然遮住了宁响的眼睛，然后继续。
　　一直到把怀里的人亲得微微颤抖起来，江城徽才停下来，他依然压在宁响身上一动不动，脸也紧紧的挨着宁响的侧脸。
　　过了很久，等到两个人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了，江城徽才咬着牙说：“我没醉，而且不道歉。”
　　宁响依然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就连呼吸声，好像也一下子静了下去。
　　江城徽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嘴上虽然厉害，其实心里依然七上八下的。
　　有时候，宁响的态度若有若无让他觉得，他好像并不是一厢情愿。
　　但有时候，这小子又像是受惊的兔子，谁都不相信。
　　江城徽大多时候其实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唯独对宁响，他的耐心好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要是被拒绝了……要怎么办？
　　江城徽用力的抱着宁响，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的耳朵边上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微不可闻。
　　江城徽终于抬高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宁响，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危险的气势。
　　青年却只是眨巴着眼睛，温顺安静的回看他。
　　“我也想好久了。”宁响用很低的声音说，脸上漾出了酒窝。
　　旁边的声音，再一次像海浪一样退走远去了。
　　两个人就像是亲吻鱼一样，啄了一下。
　　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反而还不如刚才被酒精撑起来的气势。
　　就在这时候，一个莽撞的年轻人经过这个小角落的时候，脚上一滑，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然酒保很快就收走了碎玻璃片，年轻人也道歉离开，但是原本那种紧绷着的气氛忽然就被打破了。
　　两个人再没有缠在一起，而是各自坐在沙发一侧，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宁响的心脏砰砰直跳，慌得不得了。
　　“我们回去？”江城徽低声问他。
　　宁响点头，脸上依然潮红着，脑子里也是空空荡荡，只会跟着江城徽后头走。
　　看上去呆头呆脑的，还只会傻笑。
　　江城徽停在宁响前头，手指微微朝着宁响伸了一下，谁知两个人的手指尖才碰上，宁响马上触电一样弹开，脸上也更红了。
　　江城徽笑着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勉强，而是缓步走在前头。
　　宁响忙慌慌张张的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酒吧。
　　走在前头的是江城徽，他本来就高大，穿着一件薄衬衫，在有些凉的夜风里看上去越发飒爽。
　　宁响跟在后头，他的身形更瘦削，明明也不算矮，但是看上去依然是小小一只，但是躲在江城徽的后头，又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宁响又抬头，看了一眼江城徽的背影。
　　被冷风一吹，他的脑子好像终于清醒过来。
　　也让刚才的一切更像一场梦。
　　江城徽的头发有点长，发尾在乱风里凌乱飘荡，就算这样，依然特别的好看。
　　宁响盯着江城徽的后脑勺，忽然又想起刚才自己的手指插进这个人发间的感觉……
　　烫得发麻。
　　所以，是真的？江城徽对自己有意思？
　　宁响又傻笑起来。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的眼里耳朵里，却全都只剩下前面这个人。
　　就算不小心撞上旁边的人，也依然只会傻乎乎的笑，然后被漂亮小姐姐丢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就算被丢了白眼，还在继续傻笑。
　　江城徽无奈的转头看后面这个浑身都冒着傻气的家伙。
　　他等在明亮的路灯下，拉长的黑影落在宁响脚边。
　　宁响刚想抬脚走过去，又低头看一眼脚下的黑影，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开，从边上靠近。
　　江城徽无奈的微笑，心里又软得不可思议。
　　宁响终于走到了他身边，两个人还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宁响抬头继续傻笑，但是又不敢再靠近了。
　　江城徽主动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宁响抬头看着他，眼睛显得更大了，好像在试探和确定着什么。
　　那只忐忑不安的兔子，又哆哆嗦嗦的跳了出来。
　　江城徽又伸出手，抓住宁响的手。
　　宁响的手冰凉，但是非常的软，落在江城徽的掌心里，就像一丛冷玉。
　　“我，我手冷。”宁响再一次慌慌张张的抽出手，低着头说。
　　“我不介意，我的手热。”江城徽看着青年的头顶。
　　宁响却不做声，反而把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继续闷头走路。
　　之后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稍微快一点，另一个慢一点。
　　但是走着走着，两个人的步伐就渐渐变成了同一个频率，影子也合在一起。
　　“我……”宁响小步的靠近江城徽，终于把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江城徽等着他继续说话。
　　“我的手暖和了……”他的声音更低，头也低低的，只有手，一点点去勾江城徽的手。
　　这一回，江城徽毫不犹豫的攥住了宁响的手。
　　这一回，两个人的手终于没有再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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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突变
　　刚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因为喝了酒，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开车。
　　走了一阵，才想起来可以找代驾。
　　但是谁乐意这时候叫个陌生的家伙过来呢？反正感觉也没有多远，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乐意就这么牵着手走。
　　两个傻子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公寓。
　　两个人在公寓的走廊上对看了一眼，然后，宁响就被直接拉进了江城徽的房间。
　　只是匆匆的撞开了门，就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宁响就再一次被按在过道的墙上。
　　黑夜中，只有窗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灯光，宁响的脊背贴着墙壁，一片冰凉，身前却热得像火在烤。
　　他则像那条被火烘烤着的鱼。
　　反反复复，颠来倒去。
　　两个人就这么从门口滚到了床上，正是情酣的时候，江城徽忽然停了下来，懊恼的狠狠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向一脸无辜的宁响。
　　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预估到今天的走向，自然也就完全没有准备。
　　“我去买？”宁响眨眨眼睛。
　　江城徽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苦笑：“不用……我还忍得住。”
　　两个人关系的进展速度简直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江城徽也想稍微缓一缓。
　　“你今天也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反正来日方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城徽稍微有点不太自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宁响也笑起来。
　　结果最后，只能大被一盖，乖乖睡觉。
　　宁响刚在这边的浴室里随意的冲洗了一下，躺在江城徽的身边，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温，稍微有点不自在。
　　江城徽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还是回那边去睡吧。”宁响小声提议。
　　然后就被旁边的人一下子抓住：“留在这里。”
　　宁响就乖乖不动了，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个“好”字。
　　也不知道是安心还是累了，不一会，他就真的睡着了。
　　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缓，江城徽才微微的挪开身体，呼了一口气。
　　虽然很想立即就把宁响拆吃入腹，但是现在还不急。
　　反正这个人已经乖乖躺在了自己的怀里，总要更隆重一点的仪式才对。
　　江城徽看了一阵宁响的睡颜，又咬着牙换了一个姿势。
　　好吧，不能随心所欲，还是有点煎熬。
　　————
　　宁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看着身上不太熟悉的被褥，还有些恍惚，然后才揉着眼睛慢慢做起来。
　　一切和他上回醉酒以后很像，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去开卧室门。
　　这一回，江城徽刚刚好正站在门边上，手上还端着什么东西。
　　看见宁响出来，他微笑着靠过来，吻了吻宁响的头发。
　　“醒来了？睡得好不好？”江城徽的声线低醇还带着点诱惑，也以前也完全不一样。
　　宁响还是愣愣的看着他，傻乎乎的点头。
　　好像……昨晚上的事情……不是做梦……
　　没有了夜色的保护，宁响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他就连双脚都窘得互相踩在一起，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城徽看到他的赤脚，无奈一笑，把手上的食物放下，一把抱起了宁响：“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我，我昨晚上就没穿鞋。”宁响乖顺的靠在江城徽怀里，特别老实的回答。
　　江城徽笑起来：“那是怪我。”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忘了。”宁响害臊起来，完全没有了那股子臭不要脸的浑劲，特别老实，还特别让人想狠狠的欺负一通。
　　江城徽想到就做，又把宁响按在门上，撕咬了一通。
　　宁响的脸被咬，依然还是乖乖的，只是全身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被咬的，还是羞的。
　　等到下楼去公司的时候，还有一个好心的下属问宁响，怎么现在还有蚊子，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大一个包。
　　宁响艰难的微笑：“不是蚊子，可能是臭虫！”
　　“臭虫？”那个下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嗯，”宁响非常认真的点头，满口胡言乱语，“我等下就去买杀虫剂。”
　　这小子放大话的下场，就是又被拖到隔壁的储物间，狠狠的又咬了几个包出来。
　　经过了一天的努力，宁响终于勉强的克服了那股子软萌的怂劲，他朝着江城徽露出了皮皮的笑容，踮起脚尖，朝着江城徽的耳朵根子吹了一口，然后快速跑开了。
　　留下江城徽研究着，等下要怎么好好的料理这家伙。他刚才出门买早餐的时候，已经顺便把床上用品也准备齐全了——虽然一大早上就买这些东西，情趣店老板看他的眼神很有些不对头。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临下班的时候，江城徽得到消息，郑蒂已经被放出来了。
　　她的事情查出来了一些，但是都是些交罚款就能够过去的事情，对她来说虽然有些伤筋动骨，但是还不至于起不来。
　　“嗯，知道了。”江城徽低声感谢打电话的人，一挂上电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宁响察觉到不对，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那女人出来了。”江城徽说。
　　他站了起来：“郑蒂一出来，很可能就会有些动作，今晚上我要盯着那边，你……”
　　他看一眼宁响：“你好好休息。”
　　宁响已经紧紧的跟上：“我陪着你！”
　　两个人随便买了点吃的，就回到了公寓里。
　　但是这一回，已经完全没有了前一天旖旎的气氛，江城徽打开家里的几台电脑，一通宁响看不太懂的操作以后，几台屏幕都开始流水一样的滚动着各种数据，看得人眼花。
　　郑蒂办公室的电脑被打开，原本没有对外连接的局域网，终于成功的对江城徽打开了大门。
　　郑蒂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想过直接去开那台电脑，但是发现郑蒂的电脑有好几层密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只能在旁边安装一个不起眼的小装备，然后等着她自己打开了。
　　这也让两人更加相信，郑蒂的电脑里藏着不少秘密。
　　“今晚上有事情做了。”江城徽说，用力揉了揉宁响的头，“我可能会顾不上你，你要是累了就去睡觉。”
　　宁响乖乖点头。
　　他虽然看不明白江城徽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个人很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也喜欢自己，宁响一想，又忍不住偷偷乐。
　　好像不管什么样的秘密，在这个人面前都藏不住——只要他想。
　　然后宁响忽然想到，其实自己也有秘密。
　　那个秘密不能说出口，更不能让江城徽知道。
　　宁响想起自己藏在房间里的那个小笔记本，脸白了白。
　　虽然知道江城徽不可能随便刺探别人的隐私，他也要尽快把那个本子毁尸灭迹才心安。
　　一想到这个，宁响就有些坐不住了。
　　在江城徽面前，他一直是有些自卑和担心的。
　　他那个梦，就像是从命运中窃取的一小段运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还回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还好，可是现在牵扯上了感情，他不能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在两人之间爆发。
　　宁响忽然站起身，低声对江城徽说：“我还有些事情先去处理一下，等下再过来。”
　　江城徽点点头，他现在正在分析数据，一时分不了心。
　　然后，宁响就快步从江城徽的房间里出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扯开抽屉，看到了那个小硬皮本。
　　翻开第一页，写的就是他刚开始想要抱大腿的坚定决心。
　　大腿是抱上了，就是好像和原来想的有点不一样……
　　宁响的脸又微微一红，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就是各种殷勤的马屁，还有怎么讨好大佬的心得体会。
　　宁响自己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脸红。
　　也太不要脸了点。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江城徽看到！
　　宁响一边想着，把本子拿了起来。
　　正当他想着是把这本子烧了还是进碎纸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宁响顺手把本子放在桌面上，然后接通了电话。
　　原来宁远也出来了，还想要见见自己。
　　宁响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他对于这个鬼知道是不是自己弟弟的家伙没有任何感情，原本的厌恶都随着他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淡了很多，只剩下冷漠。
　　“你最好还是来见见我，”电话那边，宁远的声音冷冷的，“要不然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老头子了。”
　　宁响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他疯了？
　　“你别激动，你现在在哪里？我就过来。”宁响一边安抚着这个似乎神志不太正常的家伙，一边偷偷开了录音，他本来想轻手轻脚的走到江城徽那边去的，但是一想到他正忙，又转而拿起备用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那天遇见的那个特警队长。
　　“你千万不要激动。”宁响再次说，但是宁远匆匆丢下一个地址，还警告他要想保住老头的命就不要报警，自己直接过来，随后宁远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队长通过手机公放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简短的说：“我会尽快安排人过去，你也立即出发，但是在接到我通知以前不要靠近。”
　　宁响答应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桌上的本子。
　　他犹豫了片刻，把硬皮小本子塞回抽屉，急匆匆出了门。
　　————
　　在车上，宁响又拨打了老爷子的电话。
　　要万一是那小子讹他呢？
　　铃响了两三声就接通了，依然是宁远的声音。
　　他的声音依然是紧绷而疯狂的：“怎么，你以为我骗你？放心，你爸现在还活着，就在我边上，但我也不知道等一下会怎么样，你最好尽快过来！”
　　还没等宁响说话，电话又断了。
　　宁响暗骂了一声。
　　宁响对宁远心挺硬，对他爸的感情却有些复杂。
　　小时候，他是真的恨过他爸。
　　反而长大了以后，对于父亲这个角色渐渐变得不在意了，宁响对他爸的态度反而温和了不少。
　　但是这次的事情依然叫他有些恼怒，甚至有点无法说出口的幸灾乐祸。
　　老爷子对宁远一派父慈子爱的模样，可那家伙对老爷子显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宁响的手用力握在方向盘上，忍不住哼笑一声。
　　他也不是不担心，就是觉得……不平。
　　这种感觉他打小就有，那时候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如宁远，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反而宁远一直在走下坡路，这种不平的感觉反而更严重了。
　　反正在老爷子的眼里，那小子从来都比他更重要。
　　傍晚时分的马路上，车流格外拥挤，宁响的跑车前后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龙，一个红绿灯都能等三次。
　　他再一次跟着前头的车停下来，然后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宁响不止一次偷偷希望老头子能够受到教训，但是并不希望他死。
　　毕竟，他在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他焦虑的又重重按响了喇叭，但就算是马力惊人的跑车，在繁忙的主干道上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就在这时候，那位队长打电话过来了。
　　他们已经查清楚，宁远给的地址是在一个废旧的仓库区，那边人烟稀少，而且没有监控。
　　也就是说，一时很难确认那边的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但是担心打草惊蛇不敢太靠近，你不用担心，犯人没有见到你之前，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行动。”队长在电话里安慰宁响。
　　宁响只能干涩的笑了一声。
　　至少从电话里听上去，宁远已经不太正常了，谁知道一个不正常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反正宁响不敢去想。
　　他又没忍住按了一下喇叭。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老爷子的电话。
　　宁响马上接通了电话。
　　依然是宁远尖利亢奋的声音：“你怎么现在还不来？你不是都成了大富翁了？怎么，不准备要你爸了？”
　　“那也是你爸！”宁响忍不住回了一句，然后努力压抑住烦躁的心情，“你先冷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对你也没好处，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
　　这辈子，他都没对宁远说过这个温情脉脉的话。
　　宁远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我早知道了，我根本就不是这老东西的儿子，我爸是个杀人犯！也难怪老家伙只宠你一个，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
　　宁响真的想对着他狠狠呸一声了。
　　这小子果真就和他妈一样，觉得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们母子的。
　　“老爷子之前就跟我说了，你真的是他的儿子，他已经验过DNA了，你要不信，可以再验一遍，”宁响耐着性子哄这个暴躁不安的家伙，“老爷子还说过，宁家未来是要留给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做错事。”
　　宁远大笑：“我可没有那么蠢，留给我？一个子都没有我的份！”
　　他似乎是摔了一下手机，一阵混乱的嘈杂声响过，他才继续说：“你现在照着我给你说的写！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不取这老家伙的狗命！”
　　宁响眉头一皱，话语里不动声色：“你说，我写。”
　　宁远似乎是拿着手机走来走去，背景音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噪音。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宁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宁远要宁响写的内容挺简单，就是叫他承诺把手中现有全部碰撞的股份，全都无偿让渡给宁远。
　　宁响皱眉，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说自己在写。
　　“签名！还要你的签名！”宁远在那边继续叫。
　　“也签了。”宁响沉着的说，虽然他这时候依然握着方向盘，手边上连一张白纸都没有。
　　宁远听上去似乎满意了，才说：“你先过来，放心，你和老东西的命我都会留着，毕竟我还要靠你发财呢！”
　　宁响其实一点都不相信他。
　　他再一次拨通了队长的电话：“他们真的在那个废弃的仓库？我听着声音不像。”
　　然后他简单的把他和宁远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队长沉吟：“稍等，我确认一下。”
　　一分钟以后，队长就打电话过来：“那边确实没有人，他给了你一个假地址。”
　　“那应该怎么办？”宁响问。
　　他心里有点慌，不妙的预感更加重了。
　　宁远究竟想要做什么？老爷子是不是还活着？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不一会儿，特警队长打电话过来，说在仓库区抓到了几个人。
　　那些家伙大约是之前那个混混头子身边的漏网之鱼，不知道怎么被宁远联系上了。
　　这些小混混并不清楚宁远全盘的打算，只知道要他们等在这里，一看到宁响出现就干掉他。
　　这几个混混拿钱不少，各种装备也很齐全，只是没想到宁响那边的反应这么快，他们还没有到达现场呢，就被一窝抓了。
　　这些家伙嘴不严，很容易就审问出了究竟。
　　但他们也不知道宁远究竟在哪里，只知道他在等着这些人发成功的信号。
　　事实上宁远事先已经交代过，就算宁响报警也不怕，这些人看到不对悄悄撤退就是，然后发另一个信号给他。
　　这时候宁响才觉得，宁远并没有疯，他更像一个疯狂又周密的阴谋家，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也并不简单。
　　他的车子已经转换了方向，暂时和特警队那些人会合在一起。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认宁远究竟在哪里，还有老爷子的安危。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宁响喃喃自语，脑子里疯狂的回忆着。
　　宁远那边的背景声里不时响着一种短促又尖锐的声音，宁响觉得非常熟悉。
　　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听见过，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宁响忍不住用力敲着自己这个迟钝的脑袋。
　　那是什么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宁响的头忽然一抬。
　　他想起来了！宁远现在在码头边，宁家的游艇上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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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上船
　　为了交际，宁老爷子很早以前就买了一艘豪华游艇，不过他自己不怎么喜欢出海，一般都是把船停在港口边上，定时养护，很少使用。
　　宁响前几年无聊，去那艘船上玩过一次，不过老爷子不允许他随意出海，住了几天宁响就觉得无聊，把那艘大玩具抛诸脑后了。
　　他对船上其他都没什么印象了，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从不远处的港口不时传来的尖锐响声，似乎是集装箱货轮或者是什么设备发出的声音，搅得他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宁响迅速把这个信息告诉了队长。
　　不一会儿，那边就得到证实，宁远今天刚被放出来，确实就直接往游艇上去了。
　　“这家伙会开游艇，”宁响说，“刚成年他就考了游艇驾照，老爷子直接把船钥匙送给了他当礼物，说是他出去留学，也方便和同学交往。”
　　而老爷子当时对宁响的态度是，反正这小子拿到游艇也只会花天酒地，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岸上的好。
　　为了这事宁响还酸了好久。
　　“港务局那边说宁远已经递交了出海申请，还买了大量的饮用水和食物，他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准备跑。”队长那边也很快得到更详细的消息。
　　“我爸呢？在不在船上？”宁响问。
　　“不确定，公司的人说他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大约是去见宁远。”反正之后，就没有人再见到过老爷子了。
　　“天真的老头子。”宁响忍不住拧起了眉，心里也渐渐升起不妙的预感。
　　宁响跟着队长一行人，迅速赶往码头。
　　他没有开那辆不顶事的小跑车，转而坐在队长的车上，旁边是身高腿长，明艳大气的小姐姐。
　　一上车，这个小姐姐就直直的盯着宁响看。
　　宁响不明所以，对着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等下还要靠这些专业人士解救老头子，他当然不敢随便得罪。
　　小姐姐啧了一声，直接问：“怎么江城徽没跟你一起过来？”
　　宁响眨眨眼，解释道：“他还有事，我怕他分心没告诉他。”
　　小姐姐又是一啧：“腻腻歪歪的。”
　　？？？
　　虽说他和江城徽的关系确实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是宁响真没觉得刚才那句话有半点腻歪劲。
　　边上另一个同样身高腿长的精瘦男人笑起来，对宁响说：“别介意，这是我们队上的一枝花，什么都好，就是最近情路不顺，所以看到别人谈恋爱就发酸。”
　　一枝花毫不犹豫的狠狠拧了一下那个男人，又假笑的说：“现在正事要紧，少说七七八八的事情。”
　　她紧接着问老爷子和宁远的情况。
　　宁响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听着听着，一枝花微微皱起眉：“你们家老头还真有点偏心。”
　　宁响咧咧嘴，没接话。
　　“不过都这样，家里要是太偏心，反而容易养废小孩，”小姐姐甩了甩及耳的短发，“我底下也有两个弟弟，都是废物。”
　　她的话题实在有点犀利，宁响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放心吧，只要你爸还活着，我们肯定帮你把他救出来，”一枝花拍着宁响的肩膀安慰道，“让你堂堂正正挤兑你爸去，就跟我现在一样。”
　　……宁响只能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类似的经历，一枝花对宁响的态度也软化了，再也不是那副横竖都看不顺眼的样子，甚至还不时安慰宁响几句，还说起她家自己的事情，显然对偏心这种事情十分的同仇敌忾。
　　这位脸虽然看上去秀秀气气的，但手里力气很大，说到气愤的地方，随手一拧就把手上的易拉罐给碾爆了。
　　她这一手叫宁响吓了一跳，马上想起上回在老宅子见到的蒙面小姐姐。
　　这两个十有□□就是一个人。
　　宁响感激的对这个女特警笑了笑，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宁老爷子还活着没。
　　虽然老家伙偏心又糊涂，时不时心软犯蠢，但是毕竟他是宁响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宁响甚至已经开始祈祷宁远仅存的一点良心发现了。
　　他依然完全弄不懂宁远究竟想做什么。
　　就算逃到公海上去，难不成他就靠着一艘游艇横穿大洋？
　　就算逃出去，又能比在家里过得舒服？
　　宁响其实早就知道，老爷子话虽然说得硬，其实心肠软得不得了，只要宁远哀求几句，他根本不可能真正剥夺宁远的继承权。
　　所以宁响一点都不明白，宁远究竟在发什么疯。
　　队长的大车很快就开到了港口，因为担心打草惊蛇，远远停了下来。
　　宁响隐约看到还停在港口的白色游艇。
　　这是一艘挺大的游艇，据说花了老爷子大几千万，船身很宽，甲板上有三层，下头有两层，一共三十几间舱室。
　　这时候，在冰冷的海风里，这艘自从买回来就没怎么用过的大船正安静的在海浪里起伏，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那股子不详的预感也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候，宁响的手机又响了，依然显示的是老爷子的手机号码。
　　他马上接通了电话。
　　宁远的声音里那股子疯狂劲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又愉快的态度。
　　“你还挺聪明的，”他对宁响说，“就是不太孝顺，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要了老爷子的命？”
　　宁响马上说：“你至少让我听听老头的声音，证明他还活着。”
　　宁远笑：“那不行，老头子已经睡着了，我灌了他好几颗安眠药呢。”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松，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宁响的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凉。
　　“你究竟在哪里？想要做什么？”他还装成不知道宁远位置的模样。
　　谁知宁远却笑：“别装了，你不是都已经到了嘛，那辆车里是你找的人吧？我就知道你对这艘游艇一直都念念不忘的，也不耽误我当初从老爷子手上把这艘船要过来。”
　　“只要能膈应你我就开心。”宁远又笑起来，再一次染上几丝癫狂的气质。
　　“所以你现在拿老头子来膈应我？”宁响的声音很冷，“打小到大老爷子都更宠你，你就不觉得良心过不去？”
　　宁远轻蔑的说：“一点都不觉得啊，你快过来，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老头还能活多久哦我亲爱的哥哥。”
　　然后，他再次把电话挂了。
　　宁响眯着眼睛看那艘依然安静的游艇。
　　“你不能上去，太危险了。”女特警首先出言反对。
　　“但是我爸的命在他手上。”宁响说。
　　“他连声音都不让你听，很有可能老爷子已经死了。”女警继续劝。
　　“可要是……他还活着呢？”宁响咬住嘴唇。
　　“……我陪你去。”女警拍着胸脯说。
　　宁响低下头，对着手心吹了一口热气，但是心里依然是冰凉。
　　准备下车的时候，女警又想直接提着他下车，被宁响灵敏的躲开：“多谢，不过我自己能走。”
　　女警讪讪的收回手：“你要不要先和江城徽打个电话？”
　　宁响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我相信你们。”
　　国内禁用火器，上回那些家伙手上都没有，他也不觉得宁远能够弄到那些东西，既然如此，有这些特警的保护，宁响觉得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关键问题是，宁远会不会让他们上去？
　　虽然同样，他也完全不明白宁远为什么还想让自己上去。
　　就算是两人相处最平和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聊的。
　　从车上下来以后，感觉更加的冷。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味，天上还飘起了细密冰冷的雨丝。
　　宁响冷得把手塞进了兜里，脸也被雨丝打得冰凉。
　　就在这时候，船上的舷梯被丢了下来，但是依然看不到人。
　　队长安排了两个人跟在宁响身边，就是之前坐在他边上那对男女，说是这两个人都很擅长近身格斗，拔枪射击的准确度也高。
　　在禁止火器的国内，有这两位全副武装的专业人士在，已经是最好的保险了。
　　宁响谢过了他们对自己任性的容忍，当先靠近了舷梯。
　　船上依然一片安静，宁远在船上肯定能看见他们，虽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队长的车的，但是显然，船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即便如此，他也好像并不在意有几个人上船。
　　宁响就这么走上了安静的游艇。
　　虽然用得少，但是这里平时依然有人定期养护保养，所以船上看上去很干净整洁，只有甲板上放着的几个大箱子，看着像是刚刚才搬上来的。
　　宁响随意看一眼，知道是些饮用水还有食物，另外还有些生活必需品。
　　看起来，宁远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避去海外，只是不知道怎么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宁响穿过那些东西，来到了第一层的船舱。
　　这里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平时可以举行各种船上酒宴，船长室就在大厅的前方，是一间单独的舱室。
　　走进大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见了船长室里影影绰绰的人影。
　　几个人放慢了步子，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船长室里的人果真是宁远。
　　他看上去倒完全是一派度假的悠闲模样，手里端着一杯酒，非常潇洒的对着几个人晃了晃杯子。
　　“欢迎来到我的船上，虽然客人好像有点多，但是我这里还是能招待得下的。”宁远的脸上带笑，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其他人反而更紧张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宁响再一次问。
　　宁远品尝了一口红酒，深深叹息道：“真是好酒，你知道吗，我在国外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就是赌场，那种非生即死的刺激，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所以，你是想赌一把？”宁响皱起眉。
　　“差不多吧，”宁远耸耸肩，“如果你老老实实去了我给你的那个地址而且没有报警，那就是最好的结果，老爷子会因为你的死而伤心过度落水而死，至于我，则成为最后的赢家。”
　　“很可惜，”他摇摇头，“你报警了，其实这也没出我的意料。”
　　宁响没说话，只是看着宁远。
　　“我的另一个计划本来准备去公海，附近正好有个朋友经营邮轮，足够把我送到更远的大陆上去。”宁远很随意的喝了一口酒。
　　“那你为什么不走，甚至还要等我来？”宁响沉声问。
　　“可能是，赌棍的不甘心？”宁远把空杯子丢开，杯子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头子在哪里？”宁响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老头子啊……”宁远笑，“在楼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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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命运
　　“别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看老头子。”宁远又起身拿了一瓶红酒还有几个杯子，“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弟俩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呢。”
　　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跟宁响一起上来的特警差点直接把武器□□，但是宁远却视若罔闻，就好像这时候，只有他和宁响两个人独处一样。
　　宁响看着酒瓶摇头：“我不能喝酒。”
　　宁远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入股了一个酒吧，你只是不乐意和我喝吧？”
　　他一把拔开瓶塞，深红的酒液流泻而出。
　　“要不就是担心我下毒？”宁远摇摇头，“你以前一直就挺胆小的，长大原来还是这样。”
　　宁响没做声。
　　他并不觉得胆小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就算被宁远这么说，他也不可能为了面子去喝。
　　再说了，他确实是有这个担心。
　　“如果老爷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赶快把他送去医院，”宁响还在劝，“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头。”
　　宁远挑挑眉，脸上的笑依然带着愤世嫉俗。
　　这时候，宁响身边的特警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对宁响小声说了一句话。
　　“船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宁响抬起头，表情严肃的对宁远说，“你在底舱放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理了，上面也没有找到老爷子，你究竟把爸藏在哪里？”
　　他们早就知道宁远之前买了一批燃油，所以在这三人和宁远说话的时候，另一批人已经在船上排查危险，顺便找老爷子的下落。
　　那边很快就把宁远设置的简易□□排除了，但是老爷子依然不见下落。
　　“啊，你们的人还挺厉害的，”宁远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也只是按照网上的方法试一试，能不能爆炸还不一定呢。”
　　“我爸究竟在哪里！”宁响彻底不耐烦起来，他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和这个诡异而疯癫的家伙再继续对话下去。
　　“你怎么这么激动呢，我不是做了你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宁远状似惊讶的看着宁响，“你中学时候的日记我还留着呢，那里头你巴不得老头子早点死掉。”
　　宁响虽然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但是他年少叛逆的时候，还真的诅咒过老爷子。
　　“我那时候还小，说的话不能当真。”宁响说。
　　宁远哼：“老家伙也是这么说的，在他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我呢，就活该屁点大的时候就变成一个大人，每天抱着砖头一样厚的书去上课！”
　　他越说越气，狠狠的一挥桌面，酒瓶和杯子都被挥到了地上，酒液混杂在碎玻璃片里，四处飞溅。
　　宁响微微后退一步：“逼着你上学这事该怪你妈吧，和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对两个孩子的教育老爷子几乎完全不插手，全都丢给了宁远的妈管。
　　“你以为我没求过老家伙？要不是他，我妈会这么逼我？”宁远依然还在激愤之中，“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有多羡慕你，你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逼着你去上那些该死的补习班，没有人会逼着你什么都要争第一，就连考这个该死的游艇驾照都是！”
　　“结果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我压根就不是老头的儿子，我从小到大经历的全都毫无意义！”宁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甚至想冲到宁响身边，但是被特警一把控制了起来。
　　宁响对他的愤慨却没有丁点的同情。
　　“我从小也特别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会为你的成绩高兴或者生气的妈，老头子也一直把你当成他的骄傲。”宁响说。
　　刚做了那个梦的时候，他还曾经懊恼过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没有好好努力，才会落到被这对母子玩弄得团团转的地步。
　　宁远被人控制住，情绪反而镇定下来：“不用担心，我没火器，对你们来说，我现在就像是一只鸡仔一样无力。”
　　他自嘲的笑起来。
　　他看特警不肯松开对自己的桎梏，依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而对宁响说：“难怪我们从小就看对方不顺眼，要是能够交换人生说不定会好得多。”
　　宁响看着这个他厌恨了很多年的人：“不，就算交换，我也不可能会走到你这个下场。”
　　“你嘴可真毒，”宁远还在那里笑，“我说了，我就是赌徒心态，赢就是大赢特赢，一旦失败，就是满盘皆输。”
　　“从小你运气就比我好，”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很多时候，就算我……”
　　“老爷子究竟在哪里！”宁响直接打断了他的啰嗦。
　　“爸啊……”宁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恍惚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宁响的神色一凝。
　　“我的运气太差了，实在是太差了，”宁远还在喃喃自语，“外海突然起了台风，我根本出不了海，老家伙还醒来了，我明明下了足够的药……”
　　他又恍惚起来：“老家伙质问我想做什么，想做什么？当然是要你的命，我本来不想弄死老家伙的，但是他竟然想要阻止我，还想把我抓起来——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
　　宁远浑浊的双眼看向大海：“你看，老家伙明明宠了我一辈子，可最后还是偏向了你，你说，你的运气是不是比我好？”
　　宁响急促的喘起气：“然后呢？爸怎么样了？”
　　“一个老东西，怎么制得住我，”宁远指了指大海，“然后他就翻下去了，一个浪打过去，什么都没了。”
　　宁响终于忍耐不住，狠狠的抽了宁远一个大巴掌。
　　宁远依然毫无反应的看着海面，又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开关，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
　　只可惜他根本挣脱不了特警的控制。
　　“完了，我已经彻底完了，”宁远嘴里不断念着，在咸腥的海风里，就像是无数再也拼凑不起来的陶瓷碎片，每一片都能割下人一块肉来。
　　然后，他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这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他的心情了。
　　宁远之前曾经把船开出去过一段时间，而且他根本就说不清宁老爷子掉落的具体位置
　　海事局的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圈，但是就像宁远之前说的，台风已经逼近这片海域，所有的船舶和飞机都必须尽快避风回港，短时间内很难开展更大的搜救行动。
　　宁响之前的不祥预感果真成真了，在这样的天气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很难生还。
　　宁响回头，又狠狠的踹了宁远一脚。
　　但是那家伙就像死尸一样摊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所有的精神气好像一瞬间全都被抽光了——虽然宁响一点都不同情这家伙。
　　他只对宁远说了一句：“我最后一次见老爷子，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你，只期望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放心我亲爱的弟弟，”宁响咬着牙，从牙齿缝里一个个把字挤出来，“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未来的监狱生涯肯定会特别愉快！”
　　从来都是笑脸看人的青年脸上终于多了一丝阴狠，就像是游走在荒原的秃鹫。
　　纵然宁远已经神志恍惚，依然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海面上原本只是飘洒着细雨，但是风浪转瞬即至，就算停泊在港湾里，原本体积不小的游艇依然被不断的抛起又落下。
　　担心有危险，几个人带着宁响下了船，这一回女特警没有再拎着宁响的后衣领，而是把他直接扛了下去。
　　但是宁响已经顾不上抗议了。
　　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低落。
　　老爷子的生死不明当然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件事，才是他情绪跌到低谷的主因。
　　今天，就是他梦里得到老爷子死讯的那天。
　　一切兜兜转转，好像依然回到了原点。
　　他之前的努力和改变，好像一瞬间全都失去了意义。
　　不管怎么样老爷子都会死的，那他自己呢？
　　宁响安静的眨动了一下眼睛。
　　梦的最后，并不是毫无征兆就结束的。
　　他当时被赶出老宅，身无分文，正准备去向他那群狐朋狗友求助。
　　走在半路上，他忽然被一架倒塌的吊车砸中，当场身亡。
　　就像一幕荒诞剧的结尾，突兀而夸张。
　　所以宁远说他运气好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死得这么不同凡响，运气好才怪。
　　宁响依然盯着风雨不宁的海面，愣愣出神。
　　上辈子，老爷子是开车的时候意外从悬崖上冲了下去，三天以后，在一处海滩上发现了他的遗体。
　　这一回……宁响打了一个哆嗦，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冷漠得可怕。
　　老爷子才死，他没顾着伤心，反而马上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或许就像宁远说的，他们两个其实天性都挺薄凉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温暖的身体忽然从宁响的身后紧紧抱住他。
　　就算没有回头，从那股叫人安心的檀木香味里，宁响也能分辨出身后的人是谁。
　　他依然没有动，甚至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宁响忽然发现，死亡都没有离开这个人叫他更加害怕。
　　如果他真的死了，江城徽又要怎么办？
　　宁响不敢去想。


第49章 抚慰
　　太阳已经落山，只有天边一点余晖，海风比刚才吹得更烈了，带着冰刀一样的雨点，往宁响脸上打过来。
　　然后他就被江城徽一转身抱在了怀里。
　　“抱歉，我来晚了。”江城徽低声说。
　　刚才江城徽忙到一半，忽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告诉他宁响的爸爸出事了。
　　他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急急忙忙赶过来。
　　一过来，就看见宁响站在海风里发呆。
　　现在岸边的风雨也已经很大了，伞也打不住，几乎所有人都弯着腰遮住脸躲避风雨，只有宁响恍然不觉，呆呆的站在风雨里头。
　　他的身材本来就比边上的人更纤细，就这么突兀的站着，感觉像是要被风雨吹走一样。
　　江城徽快步走过去，一把把他揉进怀里，才松了一口气。
　　宁响全身湿冷冰凉，几乎没有活气。
　　江城徽索性用大衣把这个依然木木的青年整个裹住，对着旁边的女特警道了一声谢，就带着宁响离开了。
　　女特警看着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远去的模样，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江城徽依然紧紧的搂着宁响，就算里头的衬衫也被打湿了也不以为意。
　　他很快就把宁响带到了车上，然后打开暖气，又开始扒宁响身上的衣服。
　　宁响依然呆呆的，就这么乖乖的让江城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因为是秋天，所以宁响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里头是衬衫，全都湿透了，一拧能滴水。
　　江城徽给他快速解开扣子，露出了清瘦白皙的上半身，然后用一条大毛巾把他整个人彻底包起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
　　宁响在宽大柔软的毛巾里乖乖的看着江城徽，眼神依然还是游离的。
　　然后开始扒裤子。
　　裤子可没有上衣那么好脱，宁响穿的是薄绒长裤，因为打湿了所以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只能一点点的往下扯。
　　宁响忽然就抖了一下。
　　江城徽停了手，抬眼看他。
　　宁响垂着头，局促的想要遮住双腿。
　　江城徽又带着毛巾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脱，我车里正好有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你先换上。”
　　这还是他上回出差时候放的，一直没收回去，没想到刚好用上了。
　　宁响飞快的看他一眼，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换好了干衣服，宁响终于觉得身上渐渐回暖，活了起来。
　　江城徽帮他换好了衣服，一句都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开车。
　　宁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其实，我和我爸的感情一直都不太好。”他忽然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好像有点发酸，又可能只是错觉。
　　真是奇怪，梦里他好像并没有多伤心，得知了老爷子的死讯，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帮老爷子准备丧礼，接待来访的吊谒者，却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可是这一次，明明都是第二次接到老爷子出事的消息，他的眼泪水却好像关不住了，哗哗想往外流。
　　车里温暖干燥的空气，江城徽身上的檀香味，反而刚加重了他的泪意。
　　宁响努力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车外。
　　雨越来越大了，斜飘着砸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个水斑，然后凝成一条条条泪痕，交错着留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灯和商户的霓虹灯次第打开，透过被雨水流过的车窗，变成无数迷离的彩色光团。
　　宁响怔怔的看着那些模糊的光影。
　　“我跟我爸唯一一次的回忆，就是他带我晚上出来，那回那两个人不在。只有我和我爸两个，”他低哑的说，“我那时候应该还小，走累了，我爸就一把把我扛在了肩上，我紧紧的抱着他的头，觉得从来没有的高大过。”
　　“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回忆了，一般时候，他都是这么扛着宁远，我都是跟在后头看的那个。”宁响歪着头，又细细想了想，“说不定这个记忆也是虚幻的，谁知道呢。”
　　宁响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刻意冷淡的疏离感。
　　“但是你依然爱着他，所以真真假假也不重要。”江城徽说。
　　“是啊，他毕竟是我小时候崇拜的对象，把我养大，也从来没有在金钱上苛责过我，”宁响笑，“人啊真是奇怪，活着的时候怎么埋怨都理直气壮的，但是一旦埋怨的对象死了，能想起来的又全都是他的好处。”
　　然后一个管不住，他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
　　江城徽慢慢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转过身。
　　“我一直觉得他偏心，只喜欢宁远，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宁响的语速渐渐加快，“就算后妈被抓了，他依然还是一副老好人样子，我当时真的很生气。”
　　江城徽伸手，把宁响抱在了怀里。
　　“可是他真的死了，我还是很伤心，比我想的难过多了。”宁响把脸用力的埋在江城徽的手臂里，一动不动，闷闷的说。
　　他的眼泪又一次把江城徽的袖子给打湿了。
　　宁响觉得丢脸，想要扭过身子，但是被江城徽用力抱住。
　　“我说过了，你要是有想哭的时候，我乐意随时当你的抱枕。”江城徽揉着宁响微湿的软毛，低声说。
　　宁响又动了两下，终于乖乖的伏了下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绒毛湿淋淋的，也没有家了。
　　江城徽恨不得就把这小动物直接抱回家，细细养起来，一点风雨都淋不到才好。
　　他低下头，一点点吻着宁响的头发：“我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
　　宁响再一次在江城徽的怀里放纵的哭起来。
　　江城徽的体温本来就比他高一点，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肌肤的触感尤其温暖。
　　哭到最后，宁响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抽抽噎噎的但是依然不愿意起来。
　　江城徽的怀抱让他太安心，那些伤心，离别，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都可以暂时远离。
　　只和这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
　　宁响的脑袋忍不住拱动了一下，察觉到一片湿漉漉的触感，他才恍然回过神，急急忙忙的坐起来。
　　昏暗的车里，江城徽温和的看着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长辈，温和的朋友，包容着他的失态。
　　宁响不好意思的擦擦脸。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明明……”明明这是第二次得知噩耗，但是上一回，并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安心心大哭一场的存在。
　　“我明白的。”江城徽用纸巾帮他擦脸上的残泪，“我早就说过，我很乐意当你的抱枕。”
　　宁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落进这片安静的小空间，把风雨也彻底阻隔在外头。
　　江城徽也看着他，这个人永远都是温和，克制，而且无比刚强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宁响都不由松一口气。
　　明明认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这个人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理支柱。
　　然而，他们能够呆在一起的时间，却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
　　这才是最叫宁响绝望的地方。
　　虽然才刚刚坦诚心迹，但是他已经梦想着和这个人相处到老，自己可以看着这个人的头发一点点变白，脸上也慢慢的添加上皱纹。
　　宁响相信，就算老了，江城徽依然会是一个帅气的老头。
　　如果看不到那天，可真是遗憾啊。
　　宁响伸出手，轻轻的摸着江城徽的脸颊，脸也不由自主的凑过去。
　　就在这时候，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一个穿着雨衣的执勤人员站在外头，问是不是车子出问题了。
　　宁响尴尬的收回手，对着外头的人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停车说会话，辛苦了。”
　　车外的人大幅度的挥着手，示意两个人赶快回去：“等下台风还会升级，你们不要耽误了。”
　　两个人再次道歉，连忙开车离开。
　　一边走，宁响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个执勤的人在风雨里压着飞扬的雨衣，也飞快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宁响叹息的倒回座椅上，又看着原来越大的雨点：“这场台风还要持续好几天呢。”
　　车子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的车库里。
　　宁响坐在座位上，依然不想动。
　　刚才痛哭过一场，他心里仿佛被泥土塞住一样的悲伤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是身体依然软绵绵的，手脚都提不起力气。
　　“明天等风雨小了以后，会有进一步的搜救行动，”江城徽说，“说不定……”
　　宁响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车窗外闪闪烁烁的指示灯：“不会，我知道的，老头回不来了。”
　　他的神情清冷，声音里的沙哑更重，又倦倦的打不起精神。
　　江城徽叹口气，先下了车，然后打开副驾驶座，拉着宁响的手放在脸边上：“不管怎么样，今天先休息，我陪着你。”
　　宁响转过脸，明明是对着江城徽，眼神的焦距却又是游离的，半天才轻轻的答应了一句。
　　然后，他才迟钝的跟着江城徽下了车。
　　脚刚从车上落到地下就是一个摇晃，差点站不住。
　　江城徽忙把宁响扶住，后来看他还是站不稳，干脆半抱在怀里，带着他走。
　　一边走，一边还哄小孩一样的说：“不用害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宁响的脸挨着江城徽的胸口，听着对方稳重有节律的心跳声，好像也一点点有了些力量。
　　等到他们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宁响终于觉得脚上重新得回了力气。
　　他努力的站直了身体，对江城徽说：“我没关系的，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你先去忙，我洗个澡就去睡了。”
　　江城徽却不肯松手，而是强势的跟着宁响进了他的房间。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他说。
　　江城徽果真说到做到，就算宁响进了浴室，他也守在一旁。
　　只是没有丝毫暧昧，他就像是一个叫人安心的保护者，不管宁响做什么，他都会守在那里，只是看看他，都觉得安心。
　　宁响飞快的冲完了澡，然后换上睡衣，原本惨白的脸已经被水汽烘热了，透着一点暖暖的粉色。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宁响羞涩抓了一下身上的睡衣，“你还是去忙自己的，我真的没有关系。”
　　江城徽笑，然后扯着宁响去了自己的公寓，他把宁响按在沙发上：“等我一会，我也去冲个澡。”
　　宁响呆呆的点点头。
　　他的脑子还是木木的，转不过来，但是整个人被浓郁的檀木香包围着，又觉得分外安心。
　　他一点点的靠在沙发背上，轻轻的闭上眼。
　　真是奇怪，他原本还以为闭上眼会看见无数老爷子的影子，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有一点安静的凉意，但是也是柔软的，温和的，仿佛梦乡。
　　然后，宁响就睡着了。
　　江城徽洗了一个快速的战斗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歪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宁响。
　　他微微松口气。
　　宁响睡得非常沉，就连被江城徽抱到床上也没有醒来。
　　江城徽帮他松开衣襟，盖上被子，摸了一下他的眉头。
　　宁响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了，脸上的粉色依然还在，看上去非常静。
　　江城徽低下头，在宁响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站起身，离开卧室，但是门没有关紧，而是留了一条门缝，好听这边的动静。
　　然后他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到了深夜，江城徽忽然听见隔壁砰的一声响。
　　他马上赶过去。
　　暖黄色的台灯原本就没有关，照亮了床头一片小小的空间，宁响迷迷糊糊的坐在地上，抱着被子，一脸怔愣的看着冲进来的江城徽。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爸死了。”他喃喃说。
　　江城徽走过去，把地上的人抱起来。
　　宁响扒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稍微有点别扭的姿势坐着，江城徽轻轻的拍着宁响的背脊，宁响的气息很弱，带着湿气。
　　过了很久，他才很低的说：“所以……那不是梦？”
　　江城徽默然不语，轻轻的亲吻着宁响的头发。
　　夜很长，也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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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逼问
　　第二天中午，随着风浪减小，已经开始有搜救船只和直升机出动，但是经过大半天的搜寻，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宁响呆在海上救援中心等消息，江城徽始终陪在他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
　　到了傍晚时分，台风终于离开附近沿海，暴风雨彻底平息下来。
　　宁响正呆呆的看着被雨洗刷过的天空，海上救援中心忽然得到消息，在不远的沙滩上发现了一具被冲上岸的尸体，外貌特征和宁老爷子有些像。
　　宁响一个哆嗦。
　　他还有江城徽马上就跟着救援队的人赶过去，然后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果真就是宁老爷子。
　　比梦里发现的时间提前了一天，发现的沙滩位置也不一样，但是死亡的方式类似。
　　宁响觉得浑身发冷，用力的抱着双手，却依然止不住的颤抖。
　　江城徽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宁响却反应激烈的一下子挣脱开来。
　　江城徽一愣。
　　“……边上有人。”宁响低声解释道，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江城徽也只以为宁响受刺激过度，给他披了一件大衣，耐心的守在他旁边。
　　宁响的嘴唇惨白，呆呆的看着老爷子被拉走，就连拉走他的那辆车，也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切简直就像是原景重现。
　　他觉得自己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噩梦里。
　　不不不，还是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他后妈再也不可能在公司里兴风作浪，宁远现在也呆在看守所里，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江城徽。
　　宁响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小鸡仔一样往江城徽的怀里钻。
　　他身上真冷，而这个人身上好暖。
　　但是这种温暖，他又能蹭多久呢？
　　有人过来跟宁响说了之后的处理流程，但是宁响依然躲在江城徽的怀里，像一只狼狈的缩头乌龟，江城徽则点头记下各种注意事项，扶着宁响的手在表格上签字，然后再一次把他冰冷的手放进怀里捂着。
　　宁响也任由他摆布，就像一个温顺的布娃娃。
　　回到家，洗了一个澡，然后被安放进被窝里。
　　干爽的新棉气息终于让宁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江城徽温和的看着他，摸摸他的头发，正准备离开。
　　宁响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住了江城徽的衣摆。
　　“我洗一个澡就过来。”江城徽对宁响说。
　　宁响只是固执的摇摇头，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江城徽坐下来，掖了一下宁响的被角。
　　“别害怕，我在呢。”他说。
　　宁响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江城徽看，一眨不眨。
　　他的眼睛原本就圆，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种无辜感，这时候脸色苍白，唇色黯淡，再加上柔和的台灯从斜上方照下来，更衬得那双眼睛异常的大。
　　江城徽忍不住弯下腰，吻了吻宁响的眉眼。
　　宁响微微闭上眼，温顺的接受了这个安抚意味十足的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小，哆哆嗦嗦的：“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不过几个字，宁响就好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微微发抖，就连脸色都更黯淡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越发亮。
　　江城徽的手放在宁响的头发上，轻声问：“是什么事？你说。”
　　宁响却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是淡淡的悲伤。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说的话却叫江城徽不由弯了眼。
　　“我也是。”江城徽说，然后吻了吻宁响的唇。
　　宁响的唇柔软，冰凉，就连亲吻也带着悲伤。
　　“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我，我……”他似乎突然哽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别急，慢慢说，”江城徽不明所以，只能一下一下摸着宁响柔软的黑发，安抚着这个悲伤的青年。
　　宁响的头发极细极软，像云朵一样轻。
　　宁响又开始颤抖起来，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依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紧紧的闭着眼，感受着江城徽的气息，肌肤的触感，还有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
　　他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人，也真是由衷舍不得。
　　但是不行。
　　他不能再欺骗下去了。
　　这段偷来的时光，就算他再怎么舍不得还回去，也不得不还。
　　宁响凝聚起全身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江城徽的手就想往外走。
　　江城徽急急忙忙的拖住他，给宁响上上下下都穿得严严实实的，才肯让他起床。
　　穿衣服的时候，宁响乖得依然像一个布娃娃。
　　他微微垂着眼睛，看江城徽的手帮他一粒粒扣好扣子，两手微微动了动，最后依然垂在身边。
　　他喜欢这样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觉——虽然这种照顾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他跳下床，再一次被江城徽拉着穿好拖鞋，两个人才往外走。
　　宁响一声不吭的走在前头，也不回头，只一只手紧紧的拽着江城徽的衣服，他手指很用力，纤细的骨节和青色的血管突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神经质。
　　他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响，脑子里一个尖锐的声音阻止他前进，那个声音先是在他的耳旁大吼大叫，然后又跳下去抱他的脚。
　　“你疯了吗？！”那个声音大声叫，“如果你傻到什么都告诉他，那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城徽会觉得你就是一个野心家，心怀叵测接近他的危险份子！你们的感情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那些告白，那些亲吻，全都是笑话！”宁响的脚也被紧紧的缠住。
　　“再说了，你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一切都和你无关了，但是如果这次没有死，不是正好和他继续在一起？你们说不定还能一起变老！但是一旦告诉他，就什么都没了！都没了！”那个声音癫狂的吼起来。
　　下一刻，声音又开始哀求：“求求你，至少再让你们的感情更稳固一点再说？等到那时候，他对你的欺骗肯定也不会那么在意，就算在意，你们至少也享受过一段无比美好的恋爱时光不是吗！”
　　宁响的手扯着江城徽的衣摆，在他自己的公寓门口暂停了一步。
　　他当然舍不得，他害怕，他担心迎来江城徽厌恶的目光。
　　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甜甜的恋爱，连吻都没有吻够，还有拥抱，缠绵，和更漫长的时光。
　　他当然舍不得那些。
　　但是他更舍不得叫江城徽伤心难过。
　　失去爱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宁响，不愿意江城徽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受到类似的痛苦。
　　这个自私懦弱的富二代，永远都小心翼翼努力远离危险的胆小鬼，终于想要勇敢一回。
　　哪怕这种勇敢，换来的是糟糕的结果也在所不惜。
　　宁响加快了步伐。
　　要是不尽快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大约再也没有胆量说了。
　　他推开门，拉开抽屉，把那本原本准备销毁的硬皮本拿出来，然后推给了江城徽。
　　依然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看着对方。
　　江城徽满脸迷惑的看着这个本子。
　　“这是什么？”他问，“你的日记本？”
　　宁响也不解释，只是说：“你看了再说。”
　　然后，宁响让江城徽坐在桌子前，他自己则松开了原本紧紧抓着江城徽衣摆的手，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楚江城徽的每一个表情。
　　他一定要认认真真记住江城徽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宁响想，以后，大概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用力的咬紧嘴唇，克制着想要冲出去把本子拿回来的冲动，把自己重重的压在沙发上，等待着判决。
　　对一个满是谎言，欺骗的小偷的判决。
　　江城徽狐疑的翻开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全都是这小子对自己的各种马屁和崇拜。
　　“我一定要紧紧的抱着江大佬的大腿不动摇！”江城徽看着那句用黑笔加粗的话，忍不住笑起来。
　　这不过就是宁响的日常行为，实在不至于让他又那种破釜沉舟的表情。
　　江城徽又翻开了下一页。
　　这一页上有日期，是他们认识之前。
　　江城徽的眼睛向下掠过，然后忽然一停。
　　他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宁响一眼。
　　宁响坐在小沙发上，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嘴唇用力的抿着，两手攥成拳头，紧紧的贴着膝盖。
　　江城徽低下头继续看。
　　这本笔记记得乱七八糟，既没有按日期每天写，也没有什么条理性，除了各种马屁感想就是混乱的短句。
　　像预言一样，而且全都成真的短句。
　　自己的生病，碰撞的诞生，发展，还有陈细微和他弟弟的加入。
　　几乎每一个重大事件，在发生之前日记上都有提及——虽然依然淹没在一片花团锦簇的马屁之下。
　　江城徽叹口气，放下了笔记本：“这就是你想要我知道的事情？你能够预见未来？”
　　宁响脸色苍白的看着江城徽，试图努力读出对方的想法。
　　但是不行，他的脑子早就已经混乱成一团，几乎完全不能思考了。
　　“……是。”宁响艰难的说。
　　“所以，你接近我，只是因为知道我以后能够很成功？”江城徽继续问他。
　　“……嗯。”宁响机械的回答。
　　他终于放弃从江城徽的脸上读出什么了，但是依然恋恋不舍的看着对方的轮廓，那些叫他眷恋不已的线条，轮廓，还有嘴唇。
　　以后，大约连这么近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吧——宁响自暴自弃的想。
　　江城徽却只是叹口气：“可以跟我更详细的说说吗？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宁响依然端坐在那里，身体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就像是一个退去了所有感情的机器人：“从我的一个梦开始……”
　　他混乱又零碎的把那个梦，还有自己抱大腿的想法全都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那现在，为什么你要突然告诉我这个？是因为你父亲的死？”江城徽继续问，语调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宁响的脖子终于忍不住动了动。
　　他的眼神也游移起来，似乎不敢再去看江城徽的眼睛，但是又舍不得从他的脸上移开。
　　最终，他低低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梦里，你的父亲也死了，你没有成功改变他的命运，这是你愧疚的原因？”江城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宁响，“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你梦里和我认识吗？”他继续问。
　　“见，见过一次。”宁响的声音越来越弱。
　　“只是见过一次？对了，按照你说的，我们梦里说不定还曾经产生过矛盾。”只是凭借着宁响的三言两语，他就飞快的推论出事情简单的轮廓。
　　宁响刚才其实一丁点都没有提及过他们两个在梦里的交集，这时候不由脸色更白。
　　“但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感觉不到你的丝毫敌意，说明就算你的梦里，我们的矛盾也不值一提，”江城徽继续飞快的分析道，“而且你一开始并没有诱惑我的想法，本来，你只是想成为我的合作者，或者，单纯的属下？”
　　宁响不敢做声了。
　　“更进一步的感情发展显然出乎你的意料，但是你并没有抗拒，我确定你在这上面并没有伪装什么。”江城徽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进宁响，把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底下。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呢？有什么你不得不说的原因？”江城徽的眼睛眯着，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已经缩成一团的青年。
　　“你刚才说，梦中你的父亲是车祸过世的，这一次是坠海，是在这件事上出现了什么改变？或者……没有改变？”他缓缓的弯下腰，脸一点点的逼近宁响。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冒着让我们关系破裂的风险，把这一切都告诉我？”江城徽原本对着宁响永远都是温和包容的，但是这时候，那些表面的伪装全都退尽，露出了冷冽的一面。
　　“说！”他在宁响的耳朵边上沉声道。
　　可怜的宁响又是一颤。
　　他似乎是被江城徽一连串的逼问吓住了，张着嘴，木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是我会出危险？不对，如果这样你肯定会告诉我，所以是……你？”江城徽的脸上似乎有风暴正在酝酿，“你的梦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让你因为你父亲的死，而想把我彻底推开？”
　　宁响唯一想要隐瞒的事情，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的剥茧抽丝，根本掩盖不住。
　　他不过是想把自己的无耻作弊行径摊开，让江城徽转身离开他。
　　事情是怎么进行到现在这一步的？宁响有些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镜中花水中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坦白
　　江城徽一条腿的膝盖压在宁响一侧的沙发上，两只手搁在沙发靠背上，把宁响彻底圈在中间小小的空间里。
　　明明并没有肌肤相触，但是这种感觉似乎比拥抱还要更进一步。
　　宁响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用力的抵着沙发靠背，试图从江城徽猛烈压过来的气势里缓一口气。
　　他的脑子本来就晕乎乎的，在江城徽一连串的逼问下，更是完全变成了一滩浆糊。
　　“不，不是这样……”他就连否定的声音也虚弱无力，眼神慌乱，只想逃开。
　　但是无路可逃。
　　江城徽的手臂收紧，更进一步逼近这只惊慌的兔子：“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宁响被迫和江城徽正脸相对，鼻尖都几乎碰到了一起。
　　江城徽的眼神就像鹰隼一样犀利，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可怜的宁响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他终于撑不住了。
　　宁响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睛里盈盈一片水光，原本灰白的脸色反而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一丝血色，但是鼻尖依然凉得像冰。
　　江城徽的鼻尖轻轻的触碰着宁响的，像威吓，又像是安抚。
　　这个可怜的家伙哆哆嗦嗦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肩膀和手臂都紧紧的蜷缩着，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但是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润湿了面颊。
　　看上去真是可怜又可爱。
　　江城徽的眼神微微放缓，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猜测，转眼又沉下来。
　　他垂下头，去吻宁响湿润的眼睛。
　　宁响这回却并没有乖乖配合，而是试图挣扎逃跑。
　　江城徽毫不犹豫的扣住他的双手，让宁响再动弹不得。
　　“乖乖的，不要乱动。”江城徽就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孩子，声音里有多温柔，手上的力道就有多坚决。
　　吻落在宁响的发上，眼睛，还有脸颊，然后是唇。
　　温温热热的，又像羽毛一样轻。
　　宁响终于忍不住扬起了脖颈。
　　就像是一个抗拒不了神灵诱惑，试图把自己彻底献祭出去的祭品。
　　温顺的等待着死亡的判决。
　　江城徽却并不是冷酷无情的神明。
　　他温柔，强大，而且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被这个人抱住，那些悲伤，担忧，恐惧，好像都暂时远离了。
　　剩下的只有亲吻。
　　宁响终于不再颤抖，体温也回升了上来。
　　他的眼睛还是湿润润的，一片水光氤氲。
　　江城徽松开禁锢，宁响的手软绵无力的落下来，怔怔的看着江城徽，嘴唇翕动。
　　江城徽没忍住，又压上去狠狠的亲了好一会。
　　宁响终于不再挣扎，就乖乖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任江城徽亲。
　　他的眼睛半闭着，鼻尖沁出丝丝汗珠，双唇微微张开，温顺极了。
　　简直想让人做出更过分的行径。
　　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江城徽强迫自己抽身离开，再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臂弯里的人。
　　宁响跟着微微抬起头。
　　江城徽原本想用更冷酷的方式询问，但是最终自己反而忍耐不住，再一次把身形纤细的青年紧紧的抱回来怀里，在青年的耳边温柔的诱惑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想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宁响呆滞的眨眨眼。
　　江城徽张嘴含住了宁响的耳垂，在唇齿间慢慢碾咬。
　　宁响抖了一下。
　　“我……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了。”他的声音如同梦游。
　　“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江城徽松开宁响的耳垂，唇却依然紧紧的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宁响又是一个哆嗦。
　　“我，我三个月以后就会死。”他终于绷不住，说出了原本最想藏起来的秘密。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江城徽一僵，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宁响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也跟着在降，皮肤，血液，五脏六腑，都跟着被冰冻起来。
　　但是说出去的话，却没办法收回来。
　　他索性自暴自弃一样，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无论是梦里他爸的事情，还是自己最后的遭遇。
　　江城徽慢慢直起身体，看着把头几乎缩进了膝盖里的宁响。
　　宁响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上去越发的瘦，脖颈雪白纤细，肩胛骨的轮廓从薄薄的衬衫底下透出来，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这样一个人，说不定很快就会从自己的身边彻底消失？
　　江城徽微微眯着眼睛，眼底一片晃动，最后却重新坚定下来。
　　终于说完了，发现江城徽半天不做声，宁响结结巴巴的继续说：“我，我没关系的，虽然知道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死，是，是有点憋屈，但是我这辈子已经活得值了，再怎么说，我就算死了，也是一个成功人士，不至于像梦里那样……”
　　江城徽一把把这小子的脑袋拽起来，再一次狠狠的压住，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宁响的嘴。
　　他讨厌听见宁响说这些。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么温柔，反而显得狂暴而控制欲十足。
　　宁响的身体更加柔软，予取予求。
　　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透明的摊在了江城徽面前，任他做什么都可以。
　　唇畔分离的时候，宁响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一滩烂泥，连沙发背都支撑不住他，就这么滑到了垫子上。
　　江城徽也跟着他一起倒下来。
　　身体贴得更近，身上的燥热也更厉害，就像是末日前的狂欢。
　　但是江城徽并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整个人扒在宁响身上，头靠在他的脖子边，剧烈的喘息着。
　　宁响看着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裂缝，也在努力呼吸。
　　等到气终于顺了，他试图轻松一下气氛：“我觉得不用等到三个月，刚才就差点死掉了。”
　　然后，他这张总是不说好话的破嘴，再一次被江城徽恶狠狠的咬住。
　　咬了半天，宁响觉得自己嘴巴完全麻了，江城徽才松开口。
　　“不准再说这些丧气话，你不会死。”江城徽命令的说。
　　宁响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肿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但是依然特别不怕死的回：“人总是要死的。”
　　也不知道是说开了还是被亲得狠了，他心里那些沉郁一下子都散了，嘴巴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江城徽从宁响的身上坐起来，瞪着他看。
　　宁响被看得心虚，马上八爪鱼一样缠上去，只有脸埋在江城徽的怀里，不敢看他。
　　江城徽无奈的叹口气。
　　“照你说的，如果你真的三个月以后就死了，又是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江城徽又问出了一个疑点。
　　刚才宁响除了老实交代自己的事情，顺便又不由自主讴歌了一番江城徽以后呼风唤雨的威风模样。
　　但是如果真的只剩下三个月，江城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爬不到那个高度。
　　宁响忽然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有点心虚。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瞒着我了？”江城徽又去咬他的耳朵。
　　宁响低眉顺眼的老实交代：“我死了以后，视觉里就只剩下你了。”
　　然后他又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不是背后灵那种时时刻刻跟着你的，只是能看到你经历的几件大事，就像是看一本小说一样。”
　　所以他刚从梦里醒来的时候，还曾经信誓旦旦的觉得，他们的世界说不定就是一本小说，而江城徽就是小说里的主角。
　　至于自己？不过是个一点都不重要的路人甲炮灰而已。
　　宁响叹口气。
　　所以，这个路人甲不但一路抱着大腿大赚特赚，甚至还不小心泡到了男主角，就算活得不长，好像依然是人生赢家。
　　唯一倒霉的，就只有被留下来的那个人。
　　从小，因为亲妈早亡，宁响一直觉得在死亡面前真正悲惨的是被留下来那个。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是还活着的人，却不得不承受了全部的悲伤。
　　宁响原本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唯一有点温情的亲爸也死了，最知道这种滋味。
　　江城徽也是孤零零一个，同样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说起来，他比宁响还要更倒霉点，毕竟宁响家境富裕，好歹不用发愁吃穿。
　　这样一个人，好不容易看上个对象，结果那对象还只剩下三个月的命？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要是早知道躲不过去，宁响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招惹江城徽。
　　他舍不得。
　　如果喜欢一个人，当然是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把他每天都哄得开开心心的，自己也开心。
　　而不是让对方伤心，难过，最后还被一个人剩下来，想安慰都做不到。
　　一想到江城徽会因为自己而难过，宁响也跟着特别的难受。
　　所以，宁响原本是希望江城徽能一脚把他给踹了的，然后他就能安安静静找一个地方，窝着等死。
　　偏偏江城徽不按常理出牌，或者说，这个人的脑子太缜密，瞬间就猜到了大部分真相。
　　这就叫宁响木了。
　　他当然舍不得江城徽，巴不得一直呆在一起才好。
　　问题是，在似乎已经注定的死亡面前，宁响心虚。
　　既担心叫江城徽伤心了，又担心连累到他。
　　宁响忍不住凑近过去，一点点的啃着江城徽的嘴唇。
　　“你千万不要太喜欢我，就当是一段高高兴兴的小恋爱，到时候就分手，好不好？”他哀求到。
　　江城徽一把把他按住：“闭嘴！”
　　宁响觉得，现在自己的嘴唇肯定已经成为了两条猪大肠。
　　这幅丑样子，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江城徽怎么亲得下去。
　　但是抬头看看这个人，又觉得不管他怎么样，宁响都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要是江城徽能够喜欢他喜欢得少一点就好了，越少越好，最好就是单纯的□□关系。
　　他死都死得安心些。
　　宁响深深的叹口气，看着身边的江城徽。
　　夜已经深了，也不知道亲了抱了多久，反正宁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好好的安置在床上，江城徽就睡在他的旁边。
　　他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共枕而眠过。
　　最忙的时候，他们虽然也直接在公司里一起打过地铺，但是几个大男人睡得七仰八叉，哪有这种感觉。
　　私密的，安静的，叫他有些不安。
　　宁响微微动了动，江城徽的手就一紧，把他再一次箍住。
　　宁响还以为江城徽醒来了，小心翼翼的观察半天，确定他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宁响不敢再动，只是转过头，借助房间里微弱的光，凝视着这个人的睡颜。
　　这个人真是好看得不得了，而且越看越好看，越看心越痒。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而不至于在最情热的时候，忽然被中途打断。
　　但是时间久了，会不会情更浓？
　　宁响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忍不住叹口气。
　　只不过轻声叹一口气，却又把江城徽惊扰起来。
　　然后，他再一次被压在了被褥间，肆意搓揉。
　　作者有话要说：渴望着全勤但是从来都拿不到的断更狗小辣鸡伤心垂泪鞠躬道歉，晋江新出了一个抽奖功能，在本书首页可以看到，今晚就开奖了，虽然钱不多，但是可以去玩玩，图个乐子~
　　没抽到或者错过也没关系，端午三天本书都会有抽奖，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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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灵堂
　　宁老爷子过世以后的一系列事情，都是江城徽陪着宁响一起去办的。
　　宁响的脸依然苍白，但是每次往后走一步就能握住江城徽的手，觉得分外安心。
　　这人还在，真好。
　　宁响努力忽视那些不安，在这种时候，他忍不住稍微自私一点。
　　就让他再稍微的蹭一蹭江城徽身上的温暖就好。
　　宁老爷子死后，并不是单纯举办丧事然后下葬就结束了——事实上，丧事也并不容易办。
　　毕竟是执掌宁家几十年，在平城也算德高望重的长辈，听闻噩耗，不少相熟的长辈都打电话来问。
　　宁响勉强应付着这些人的问询，心里难过，私下里也只能窝在江城徽怀里寻求安慰。
　　江城徽摸着宁响越来越瘦骨嶙峋的脊背，皱起了眉头。
　　后来，他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接了过去，连丧事的筹备也是他做的，根本不让宁响插手。
　　原本宁响还想帮忙，但是他神思不属，精神又弱，江城徽索性压着他乖乖休息，做个门面就好。
　　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擅长把复杂的问题料理清楚，很快，一场素净但是隆重的丧事就顺利的办了，宁响胸前戴着白花，一脸苍白的站在灵前，江城徽却才是真正那个忙前忙后的人。
　　也不是没有人说闲话。
　　“要是宁家这个大儿子是女的，我还以为那位是宁家的女婿呢！”有个宁家的老人看不惯江城徽管事的模样，和同伴说着酸话。
　　宁老爷子死了太突然了，这些人都知道前些时候宁响和宁远的竞争，如今宁远不见踪影，只有宁响一个站在前头，不由不叫人多想。
　　“宁老爷子原本一直看好他的小儿子，我记得那孩子还是名校毕业，又进了自家企业精心培养，大儿子却跑去跟外人做事，这时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另一个呢？”旁边的人也摇头怀疑。
　　宁远的事情还在调查，关系稍微远一点的人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种情形之下，自然就有不少流言蜚语传了起来。
　　宁响也不在意。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把这些怀疑和议论放在心上。
　　他现在就呆呆的站在灵前，像一抹苍白的影子，随时就会被黑暗吞没。
　　江城徽冷眼盯了一眼那些人，他们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在乎被人听到，或者，还巴不得宁响能够听到才好。
　　江城徽皱了一下眉头，但是现在事情不少，他决定把料理他们的事情暂时放在后头。
　　他大步走到了宁响身边。
　　“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这边没关系的。”他伸出手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宁响，低声说。
　　宁响摇头：“我跟我爸相处得少，送他离开的时候，总要送完全程才行。”
　　江城徽也不能多劝，只是哄着他到边上喝了一口水，还想要他吃点东西，宁响却摇头，说吃不下。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说闲话。
　　“你这小辈真不懂事，哪有在灵堂里吃吃喝喝的，”一个宁家的远方亲戚过来，开口就训斥宁响，“所以我早就说了，你们年轻人不懂规矩，成不了事，总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主持大局才行。”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江城徽。
　　宁响微微皱起眉，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人。
　　灵堂里的气氛，声音，还有缭绕的烟火气都冲得他一阵阵的头疼，原本以前可以轻轻松松应付过去的事情，也好像变得非常艰难。
　　江城徽站在宁响旁边，也眯着眼看这个跳出来的老家伙。
　　他电脑一样的脑子里迅速就出现了这家伙的详细资料。
　　这人也姓宁，但是和宁老爷子的亲缘关系已经很远了，更不用提和宁响，但是这家伙向来自诩自己是宁家人，在公司里惯于倚老卖老，宁老爷子念旧，对这人非常容忍，反而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
　　刚开始筹备葬礼的时候，这人就主动请缨想要主持大局，没想到却被一个外头的小辈抢了机会，所以对宁响还有江城徽两个横竖都看不上眼，还找了几次江城徽的麻烦。
　　本来江城徽也懒得和这种不知轻重的老不休计较，但是他都欺负到宁响头上了，江城徽护短，可容忍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顺便敲打一下其他蠢蠢欲动的家伙。
　　毕竟骤然失去家主的宁家，在不少人看起来都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宁响刚想开口说话，江城徽就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手。
　　宁响就马上默契的闭上嘴，看着江城徽。
　　“照您老的想法，谁才是德高望重的那个？”江城徽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人。
　　老头当然想说是自己，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不顾脸面，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当面训斥宁响的气势就会弱了。
　　“宁家有这么多老人，哪一个都比你这种小年轻有分量吧。”老头直接说。
　　江城徽笑：“是吗，我还以为您老就是最德高望重的那个呢。”
　　老头听到江城徽示弱的话，些微有些得意，胡子都忍不住翘了翘。
　　“我……”他咳嗽一声，“也说不得最德高望重，只是比你们这些小辈多吃了几年盐，打理事情更有经验而已。”
　　江城徽闻言冷笑：“确实，您给您儿子处理善后的经验，大约也没几个人比得上的。”
　　老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老头儿平素鼻孔看人，人生里最失意的事情，也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但是老头气势反而更加虚高：“你这小辈可真不懂事，灵堂上不懂规矩就罢了，竟然还随意攻击别人的家事！”
　　他心里虽然虚，但是声量更高，一时间又吸引了不少不明所以的人看过来。
　　“可算不得只是您的家事吧，”江城徽还是慢条斯理的笑，“据我所知您儿子现在还在公司，最近好像捅了一个不小的篓子？您确定这回补得上？”
　　老头的脸色真真正正彻底变了。
　　“你，你……”他虽然看上去依然气性十足，但是声音已经完全弱了下去。
　　他这回之所以想要抢到操办丧事的活，确实也不是没有其他想法。
　　毕竟红事白事，向来都是极好动手脚的机会。
　　那废物儿子这回捅的篓子确实太大了，他一时半会还真的弥补不起。
　　但是老头怎么都没想到，他自认为隐瞒得结结实实的事情，是怎么被这个外人知道的？
　　老头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讨饶，“你”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一个外人，知道个屁！”
　　江城徽冷淡的看他一眼：“我就是宁先生新聘请的宁氏总经理，丧事处理完毕以后就会上任，怎么不能知道了？”
　　宁响都忍不住惊讶的看了江城徽一眼。
　　他们可从来没有聊过这类话题，更重要的是，以江城徽现在的身家都不可能看上宁家的产业，更不用提未来了。
　　但是他当然不可能砸江城徽的场子，只是点点头，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
　　老头的气势更弱了，只翻来覆去又说了几句条理不清的话，然后急急忙忙就撤了。
　　边上人也是议论纷纷。
　　宁家产业盘根错节，内里的事情非常复杂，要不然宁响再蠢，上辈子也不至于被他后妈骗的倾家荡产了。
　　而空降的这个总经理，自然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一个搞高科技的小年轻，竟然大言不惭想要直接接手宁家的实业？
　　简直比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亲自上任还要不可思议。
　　虽然宁响跟着江城徽，已经取得了足够叫绝大多数人侧目的成绩，但是在这些保守的老人眼里，他也只是一个运气好的青年，运气好赚了一笔钱，但是依然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一事无成的公子哥，那些钱，也早晚都要全部还回去。
　　至于江城徽，也不过就是另一个好运的家伙而已。
　　反正在场的利益相关者，几乎全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反而是外人，对宁响和江城徽抱持着更多的善意。
　　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走过来，低声问宁响：“我家老爷子发话了，你家老爷子心肠太软，公司有不少麻烦的刺头，你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随时说。”
　　宁响感激的对着这个童年就交好的朋友点点头。
　　朋友又挤眉弄眼的问宁响：“我怎么看着，你和那位江先生关系不太对？”
　　这位自诩风流倜傥，玩得也很过火，他还一直以为宁响就是万年不动心的老石头，没想到一开荤就玩了一把大的。
　　宁响的脸一红：“说什么呢！我们……还没有……”
　　他说得心虚，话也接不下去了。
　　这花花公子一看就知道，宁响是不好意思了。
　　他还算给兄弟面子：“算了，在宁老爷子的面前也不适合说这些，就是……你当心一点……”
　　他一直把宁响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兄弟，担心这小子被人骗了。
　　毕竟那个姓江的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家伙，宁响怎么看都玩不过他。
　　花花公子忍不住又为这个可怜的朋友叹口气。
　　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看起来都困难重重的样子啊……但愿他能成功熬过去吧。
　　再瞅瞅宁响，这小子小脸惨淡，身板单薄，看着真是可人疼的。
　　在房事上，大约也是那个被扶着腰的角色吧。
　　花花公子原本就是一个荤素不忌的，这时候不由心里微微一荡。
　　说起来，他家老头子前几天还狠狠骂了他一顿，叫他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安定下来，宁响可不就是现成的对象？
　　花花公子原本就毫无节操，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兄弟，心痒起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就微微前倾，进出的气息都忍不住喷到了宁响的头发上。
　　就在这时候，那个姓江的眼睛鹰隼一样射过来。
　　花花公子不由一僵。
　　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盯住的田鼠一样心虚。
　　再一想起老爷子说的那些关于这位大神真真假假的传闻，心里更虚，原本歪歪斜斜的身体也回复了原状。
　　要不，等到宁响被甩以后他再出手？花花公子还是惦记着宁响那副叫人心痒的小模样，没节操的垂涎了一下。
　　他浪荡惯了，可不觉得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天长地久，尤其还是两个男人。
　　等到这对玩腻分手了，不就是他的好机会？
　　花花公子人模狗样的对着宁响悼念了几句，终于耐不住身后滚烫的注视，灰溜溜撤了。
　　江城徽微微眯着眼睛，直到这个花花公子出了门，才低头轻声问宁响：“你和那家伙关系不错？”
　　他总觉得，这个人看宁响的眼神不太正经。
　　宁响还恍然不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后来喜好不同就疏远了，但是他人还不错——除了花了点。”
　　江城徽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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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遗嘱
　　按照平城的规矩，宁老爷子的丧事连办了七天才下葬，下葬的那天是一个飘着细雨的阴天，不远处的青山看上去都蒙上了一层灰纱。
　　宁响依然穿着一身黑，看上去更加清瘦，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原本总是停在脸上的笑模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江城徽紧紧的跟在宁响后头，面容肃穆，伸出手，半拢着宁响。
　　葬礼过后，就是关于遗产的事情。
　　宁远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所以直接剥夺了继承权，再加上之前宁响那位后妈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关着，宁家的产业自然就全都由宁响继承。
　　律师宣布了结果，又拿出来一封宁老爷子过世前不久才新订立的遗嘱，低声咨询宁响的意见。
　　“老爷子留了什么？”宁响问他。
　　“是关于……宁远先生的。”律师低声说。
　　按理来说，因为宁远的所作所为，他已经被完全剥夺了继承权，这封遗嘱可以自动被废除。
　　但是老爷子的这封遗嘱涉及的钱并不算多，又能看得出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律师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干脆来问宁响的意见。
　　虽然按照他对这对兄弟的了解，宁响八成也会要求废除这份遗嘱。
　　“遗嘱写了些什么？”宁响一听到宁远的名字就皱眉，问。
　　律师简单的说了。
　　宁响漠然片刻，终于还是冷笑出声。
　　“要是老爷子死后有灵，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宁响自言自语说。
　　“这份遗嘱，申请废除？”律师小心的问。
　　宁响却摇摇头：“我先去见见宁远再说。”
　　宁远的模样，和上一次在游艇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宁响清瘦了不少，宁远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把枯柴。
　　宁远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粗蓝布衣服，像是一个□□袋套在身上，佝偻着背，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沧桑的小老头儿。
　　他的五官原本就比宁响硬，如今瘦下去，看上去越发嶙峋。
　　发现是宁响，宁远歪着头，鼻头翕动，不情不愿的坐到了玻璃对面。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混不在乎的劲。
　　宁响冷笑。
　　“我只是看到了老爷子的遗嘱，通知你一声。”他说。
　　宁远依然摇摆着脑袋：“我知道他改了遗嘱，要不然我为什么背水一战？反正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搏一把。”
　　这大概就是典型赌棍的心态吧。
　　宁响冷眼看他，把新遗嘱告诉了宁远。
　　宁老爷子确实取消了宁远对宁氏的继承权，但是给他留下了两间商铺，还有一千万的信托基金。
　　这笔信托基金不能一次性取出来，但是每月都可以领一笔钱，至少保证了宁远的生活。
　　宁远沉默，脸上的表情依然像石头一样硬，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一丝鄙视。
　　毕竟，和几十上百亿的宁氏比起来，这点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还有一件事情，”宁响继续说，“因为很在意，所以我私下里还是再确认了一次。”
　　“你确实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子，老头子立遗嘱的时候大概也知道，”虽然不知道老头子当时为什么一口咬定宁远就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是人都已经去了，这个谜题大概永远都没有了答案。
　　宁远一下子抬起头，睁圆了眼睛看宁响。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淡青色的血管都从皮肤下直接透了出来。
　　“所以，老爷子最宠的一直都是你，”宁响说，“只可惜，他最看重的儿子，实在是不成器。”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背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哭，还有头撞击硬物的声音，和工作人员慌张的劝阻拉扯声。
　　但是宁响没有回头。
　　说完最后这句话，他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那些往事，都一下子散了。
　　江城徽正等在门口。
　　宁响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笑容终于漾了出来。
　　他完全不顾边上还有其他人，一下子投进了江城徽的怀里。
　　然后长长的舒一口气。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在江城徽耳边说，“我最近情绪有点不正常，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江城徽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宁响把额头靠在江城徽的肩膀上。
　　感激和歉意再一次潮水一样袭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依然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人。
　　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江城徽揉着他的头发：“律师又在问了，那份遗嘱要不要申请解除。”
　　“当然要，”宁响毫不犹豫的点头，“上一回，他们也没有给我留下一丁点的东西。”
　　他可不像老头子，喜欢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又过了几天，看守所又来找宁响，说是宁远有些事想要告诉宁响。
　　但是他大约也无颜直面宁响，只是带了一张纸条子出来，大概意思是警告宁响，公司里的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宁家出事以前，公司的总经理一直是由宁响的后妈担任，她本来就有私心，再加上原本就盘根错节的派系之争，就连宁老爷子也只能勉强把矛盾压住。
　　现在公司里群龙无首，自然就是各个猴群纷纷另立山头，争当大王。
　　也难怪之前那个老头儿敢急匆匆就跳出来直接同宁响呛声。
　　宁响看完宁远给他写的东西，面无表情的把纸条一点点折叠起来，然后撕成粉碎。
　　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只可惜稍微晚了点。
　　毕竟，宁远和老头子的关系，原本是真真正正最亲密的。
　　但是那些岁月依然也抵不住宁远爆棚的野心，如今梦想彻底破灭，他反而更像一个人了。
　　宁响也早就知道，现在的宁氏就是一团乱麻。
　　上辈子，他狼狈败退，然后没多久就死了。
　　重来一回，总不至于还像那时候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做不好。
　　他又紧紧的握了一下江城徽的手。
　　这个人天性沉默寡言，但是为了他，却事事冲在前头，叫宁响又感激又愧疚。
　　宁响觉得自己也应该振作起来了。
　　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总不能一开始就只想着认输。
　　更重要的是，和上辈子不一样，他身边还有江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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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直面
　　宁氏是百年老企业，最早做食品起家，后来慢慢做大，重心转移到了制造业，目前宁氏规模最大员工最多的两个厂子，一个是塑化厂，另一个是工程机械厂。
　　但是如今实业不景气，这两个工厂员工又多，不过是维持着一个不亏不赚的状态，最值钱的反倒是工厂名下的地皮。
　　宁响的后妈很久以前就想把这两个厂出手卖掉，还是宁老爷子坚决反对才作罢，也因此，如今两个厂子的经理都是宁氏难得的老实人，塑化厂的经理年纪大一些，已经到了退休的边上，看上去就是一个慈祥的老好人模样。
　　工程机械厂那位更年轻一点，才40出头，还是宁老爷子前两年看中他的才干，特意提拔起来的。
　　也因此，这两个人是最早向宁响表忠心的一拨。
　　通过这两人，宁响又得知了公司里不少的猫腻。
　　因为实业利润越来越低，宁氏几年前就把产业往房地产和投资金融方向转移，房地产这边赚得不少，所以分公司的经理气焰最高。投资金融那边亏亏赚赚不太显眼，但是因为往来的资金大，也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如今的投资部负责人，是黄小玉——也就是宁响的后妈——亲自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也是她控制公司的一大依仗。
　　如今黄小玉和宁远双双出事，这位陈姓经理看着沉寂了，其实依然牢牢的把握着公司里的财权，一时半会还不太好动。
　　遗产公证后的第二天，宁响就去了宁氏的总部。
　　江城徽当然也跟他一起。
　　两个人一上楼，前台接待马上把他们来的消息汇报了上去，宁响和江城徽还没出电梯呢，就有一群人在电梯门口恭敬等待。
　　电梯门一打开，宁响就只看见黑压压一片的脑袋。
　　“欢迎欢迎，小宁总，我对您可是期盼已久啊！”一个四五十岁年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率先走过来，热情的握住宁响的手，“宁老爷子的事情十分不幸，还请小宁总节哀顺变。”
　　这人就是地产部门的负责人，姓赵。
　　宁响以前很少来公司，但是也知道这位，他点点头：“久仰赵总大名，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我们以后还等着小宁总带着大家发财！”赵总呵呵的笑，又和江城徽握握手，然后把两人请进了以前宁老爷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动。
　　赵总走在宁响边上，叹：“老爷子走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一看到这间办公室就伤心，所以也没让人动，小宁总不会介意吧？”
　　宁响看了这人一眼，脸上露出微笑：“我还要感谢赵总把爸爸的办公室好好保存下来，这间办公室我也舍不得动，平时办公，就用隔壁那间就行了。”
　　无声无息间，这两个人就过了一局。
　　一个口口声声喊着小宁总，面上虽然恭敬，其实暗示着年轻人压不住场，老爷子的办公室保留着，但是新办公室还没有安排，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明示，宁响还是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什么都不要做才好。
　　宁响则直接选了老爷子旁边那间办公室，他其实知道，那间办公室原本是属于面前这位赵总的，以前赵总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只有他的办公室和董事长在同一层。
　　赵总的脸色不变，只是高声笑起来：“你这孩子眼光毒，不过那间办公室是叔叔我用的，这样，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办公室，我马上就安排人给你打扫出来。”
　　宁响还是笑吟吟的，话却很坚定：“赵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之前请人算过了，这间办公室旺我也旺公司，还请赵总割爱，照顾照顾我这个小辈。”
　　宁响嘴上自称是小辈，却毫不客气，气势反而忽然压过了这位赵总。
　　赵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脸上的笑全都收了回去，虎眼瞪着宁响，但是宁响对此完全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反而更加没有柔和毫无攻击性。
　　彼此对视了一阵，赵总忽而又笑起来：“这件事再说，再说，赵叔先带你认识认识公司里的人，你以前很少来公司，应该也不认识几个人吧。”
　　宁响以前确实很少来公司，但是却并不进他的圈套，只是笑：“虽然没有面见过，但是对于我爸手下的诸位干才，我还是神往已久的。”
　　两人表面上和乐融融，其实每一句都在打着机锋，就这么推推让让的进了会议室。
　　江城徽跟在后头，看着宁响刺猬一样，但是浑身干劲的样子，不由笑一笑。
　　因为宁响早就通知这边自己要过来，所以宁氏主要的中高层干部几乎全都聚齐了，唯一没有到的重要人物是投资部门的经理，就是那位和宁响的后妈走得很近的人物。
　　“陈总正好在外头谈一桩案子，据说到了紧要关头，抽不了身，所以他要我代他向小宁总道声歉。”这位大肚子赵总虽然明面上说得好听，但是声音阴阳怪气的，也说不清是为那位缺席的陈总解释，还是下绊子。
　　宁响看了他一眼，笑：“是嘛。”
　　“没办法，这位陈总可是大忙人，他是原来的总经理从交易员提拔上来的，所以做事特别有干劲。”赵总再一次故意点了点那位的上位背景。
　　如今人人都知道，原来的总经理已经身陷囹圄，更重要的是，她和宁响的矛盾可不少。
　　但是宁响听了他的话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总暗地里轻轻的啧了一声。
　　明明大部分人宁响之前并没有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眼可以说出这些人的姓名来历，对于他们负责的事项也如数家珍，仿佛认识了不短的时间。
　　赵总表面上乐呵呵的，其实全都偷偷记在了心里。
　　那边正忙着，他抽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这间位置采光都很满意的地方，不情不愿的吩咐自己的秘书：“你去叫人把隔壁空的那间办公室收拾出来，然后把我的东西都搬过去。”
　　秘书一愣：“赵总，您不是嫌那边采光太差了？”
　　这位在宁响面前摆着一副大家长派头的赵总，这时候看上去却知情识趣多了：“那位大少爷看起来和传闻里不太一样，我还是等着他和老陈打一架再说。”
　　赵总向来在宁氏呼风唤雨，走路带风，其实是个最会跟着风向走的人物，敲打一下年轻人没问题，他可没兴趣和莽撞的年轻人正面杠上。
　　宁响上辈子就清楚赵总的性格，这人看起来嚣张，其实事事小心谨慎，只要气势比他还胜，反而最容易拿捏住。
　　倒是那个还在外头的陈总，确确实实是一个麻烦的刺头。
　　上辈子，公司里和宁响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位陈总。
　　那是一个模样英俊但是气质阴沉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业务能力极强，倒转腾挪的能力更强。
　　上辈子，宁响的后妈就是借助这人的能力把公司几乎整个搬空，只给宁响留下了一个空壳子，三个月后公司被到期债务拖累，最终只能宣告破产。
　　但是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那女人和他儿子都被关了起来，这人没有了身后的靠山，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
　　要怎么拆除这个炸弹，还需要好好费些思量。
　　江城徽深深的看着宁响，这个刚刚小小赢了一场的青年，似乎终于从沉郁里走了出来，眉梢眼角都是飞扬着的。
　　这样的宁响，更叫他心动。
　　察觉到江城徽看着自己，宁响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就像是在外头打赢了，然后高高兴兴跑回来邀功的小孩子。
　　“赵总虽然厉害，其实就是墙头草，哪边强势就往哪边倒，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宁氏立足这么多年。”宁响笑得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刚才他和赵总的一连串机锋，但凡哪里稍微弱势一点，或许就完全是另一幅情景了。
　　江城徽揉着宁响的头，夸他：“你真棒！比我想象的更出色。”
　　宁响就像小狗一样，高高兴兴的在江城徽的手掌心里蹭。
　　就在这时候，他的新办公室门被人小心的敲响了。
　　来者是个年轻的女秘书，姓孙，她刚到职不久，没想到公司忽然发生巨变，一番明争暗斗以后，她一个新人反而成为了新任老大的第一位秘书。
　　听见一声“请进”，她战战兢兢的推门进来，只感觉房间里有两个长相不错的年轻男人，挨得很近的站着。
　　她也不敢细瞧，只是微微低垂着脑袋：“宁总您好，我是秘书室安排过来的小孙。”
　　她来之前听了一肚子关于这位新上任的小宁总的故事，什么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啦，从小就是草包一个啦，还有运气好成为了互联网大佬啦，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也有不少人对着她幸灾乐祸的，把这个原本性格憨厚老实的姑娘给吓得不轻。
　　没想到，小宁总的声音却比她想象中温和多了，只要她先到隔壁的秘书室安顿好，有什么事情会直接叫她，就让她先过去了。
　　小孙松口气，飞快的溜走了。
　　走之前，她无意识的瞟了一眼新任上司，还有上司身边那位据说是他的合作者的人。
　　出了门，小孙才舒了一口气。
　　其他不清楚，这位小宁总还有他的合作伙伴，长得是真的帅。
　　小姑娘虽然没胆子想太多，还是忍不住被男色给震了一下。
　　就是好像，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暧昧啊……
　　啊啊啊想什么呢！
　　小姑娘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把那些想入非非的东西用力拍走，重新努力摆出了职业人士的气场。
　　她现在可是总裁秘书了，哪还能像以前一样犯花痴呢！
　　另一边，看着小孙离开，宁响的脸色却有些白。
　　江城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刚才那个女孩子有问题？”江城徽问。
　　宁响摇摇头：“是个挺老实的孩子，就是……”
　　他迟疑了片刻：“上辈子，她也是我的秘书。”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
　　小孙算是上辈子少数几个给宁响留下不错印象的员工了，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太老实，虽然有点唯唯诺诺的，但是任劳任怨，只会埋头干活。
　　只可惜随着公司破产，她也跟着丢了工作，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再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宁响又叹了一口气，觉得这老实姑娘碰到上辈子那个二世祖一样傻不拉几的自己，实在有点可怜。
　　听到宁响的话，江城徽的手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除了那天，这些天他们几乎从来不提和宁响梦里有关的事情。
　　好像只要不提，就不存在。
　　没想到宁响自从来了宁氏，却忽然坦荡起来。
　　宁响抬起头，看向江城徽。
　　“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和老天争一争，”他脸上熟悉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总觉得，我改变的事情越多，才越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之前宁老爷子出事，他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缩头缩尾，又老是担心这害怕那，反而错失了改变的时机。
　　之前宁响的自责，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但是他总不能一直一蹶不振下去。
　　宁响看向江城徽。
　　他想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不管怎么样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既然他没有主动松开自己的手，那自己就要紧紧的握住，让他以后想甩都甩不开！
　　宁响把江城徽的一只手扯过来，然后把脸紧紧的贴了上去：“我舍不得离开你。”
　　江城徽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宁响的脸颊上，把他的脑袋托住。
　　“我也是。”过了很久，他才低哑着声音说。
　　宁响傻子一样咧开嘴笑了。
　　江城徽却觉得心里鼓胀鼓胀的，原本有些发空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绵软的，安心的，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很安心。
　　他喜欢这个人，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着他。
　　江城徽的手微微使力，就把宁响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然后他长长的舒一口气：“我和你一起，我们以后还要长长久久的，等到老了，就搬到一处前有湖后靠山，冬暖夏凉的地方，养条狗，每天牵着它到湖边散步。”
　　“好，”宁响眯着眼睛笑，好像那些画面就发生在眼前，“房子不要太大，但是要有一个漂亮的小院子，要是不想出门，我们也可以躺在后院里晒太阳，看着狗自己跑。”
　　这一次，他会牢牢的把宁氏拿在手中，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有身边人的。
　　不会认输，也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回，他有一个想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人，为了这个人，为了以后更漫长的时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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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对垒
　　这天晚上，宁响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上辈子，父亲才死不久，自己刚刚继承公司的时候。
　　宁响听他后妈说，老爷子的遗嘱里竟然把公司整个留给了自己，宁远只分到了一些房产和商铺的时候，他的内心不是没有一点窃喜的。
　　虽然不久以后他就知道，其实这一切只是他后妈为了转移资产的一个套而已。
　　他虽然浑浑噩噩二十来年，那时候，也是真真正正想要振作起来，把宁家发扬光大，才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爷子。
　　他努力记住公司里的每一个人，努力看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还有各种以前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的管理知识。
　　只可惜一通囫囵吞枣的恶补抵不过有心人的算计，最后还是糊里糊涂的死掉了。
　　宁响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巨大的金属臂朝着自己重重的砸过来。
　　然后他就醒了。
　　他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还活着。
　　宁响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抬头就看见隔壁房间还亮着灯。
　　宁响赤着脚下了床，轻轻的推开门。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电脑屏幕还亮着，江城徽的轮廓在光影中就像一副画。
　　宁响原本惊悸不安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江城徽转过头，又看见宁响光着脚哆嗦的小模样。
　　“你怎么又没穿好衣服和鞋就下来了。”江城徽站了起来。
　　宁响耍无赖一样的对着他笑，江城徽无奈，只能走过来把这小孩儿一样的青年搂进怀里。
　　宁响的脑袋窝在江城徽的肩膀上，看着闪烁的屏幕：“你现在还在忙啊，公司里的事情不少吧。”
　　他因为宁氏的事情，这边公司的事情已经不太管了，还耽误了江城徽不少时间，以至于江城徽不得不连夜加班。
　　但是江城徽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摸着宁响不太乖的乱发：“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收购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你那边的麻烦？”宁响接着问。
　　江城徽依然轻轻松松的笑，“你不是知道嘛，这些事情我都轻轻松松可以搞定。”
　　“但是这回有我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宁响忧伤的叹气。
　　他总觉得是自己拖累江城徽了。
　　他扒在江城徽身上，就像是一个沉重的拖油瓶，让这个原本就像天神一样的人物，也有了凡人的烦恼。
　　“对不起。”宁响在江城徽的颈边蹭着，“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累。”
　　江城徽只是笑着揉他的背：“傻话，如果没有遇见你，那我的日子才没有意思。”
　　江城徽光是听着宁响说起梦里的自己，就觉得寂寞。
　　他从小就是一个无趣的人，原本的人生里除了复仇什么都没有。
　　他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追求的东西，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对他来说本来也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响的出现，却好像让他的生活一下子活了。
　　“上辈子没有及时抓住你，是我的错。”江城徽亲吻着宁响的头顶说。
　　宁响傻乎乎的笑：“我那时候太蠢了，你可看不上我。”
　　江城徽却无心再和宁响讨论蠢不蠢的问题，他已经把宁响牢牢的固定在怀里，从头顶一路往下，一点点亲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了，但是宁响依然显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睛马上变得水汪汪的，脸胀红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城徽喜欢他这幅模样，欺负得也更起劲了。
　　但是依然没有走过最后的临门一脚。
　　宁响别别扭扭的暗示过，但是江城徽只是笑着摇摇头，说还不到时候。
　　那还要多久才能到时候？
　　宁响的心里痒痒的，还有些不安。
　　他表面上虽然信心满满，认为一定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依然免不了隐隐的担心。
　　要是这一回，明明都有男朋友了，结果还是带着老处男的身份死的，真是怎么想怎么憋屈。
　　但是江城徽显然没有明白他这种焦虑。
　　或者说，就算明白，江城徽也故意没有叫宁响如愿。
　　明明他自己也憋得厉害！
　　狠狠亲热了一顿，眼看着江城徽果断抽身离开去浴室里冲澡，宁响狠狠的垂着枕头，满脸不爽。
　　他真恨不得反身把江城徽按住，然后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一股脑做了。
　　只可惜他嘴上虽然厉害，临到最后关头，又特别的怂。
　　别说反身按住了，能够开头说话，大约都要耗费掉他全身的力气。
　　“我真是一个废物！”宁响捂着脸，恶狠狠的小声骂自己。
　　“你在说什么？”江城徽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上还带着湿气，在门边上笑吟吟的看他。
　　“没，没什么，我要也去洗澡了。”宁响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就想往浴室里跑。
　　然后他又被江城徽抱住，就像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一样被套上鞋子，然后才被推进了浴室。
　　宁响木头一样关上门，然后才对着墙壁一下下的撞自己的脑袋。
　　他果真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第二天早上，江城徽先送宁响去公司，然后再回到碰撞这边处理事情，到了下午，又过来接宁响一起吃饭。
　　要是有没忙完的事情江城徽会再过去，要是没什么事了，他就赖在宁响的办公室，守着宁响到下班，再一起回家。
　　宁响舍不得江城徽这么累，但是这个平时对宁响特别好说话的人，在这一点上分毫都不让。
　　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冷硬的大佬，却忽然变得分外黏人。
　　他甚至还想直接不管公司，专心陪着宁响做这边的事情。
　　“那怎么行，你还要给我们赚养老钱的！”宁响急了，憋出这句话来，话一说完，他又羞得脚指头都蜷曲起来。
　　他明明是一个最嘴甜会讨巧的家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江城徽说起情话就卡壳，动不动就脸红，实在是蠢透了。
　　江城徽对他这副模样却爱得不得了，又好好的欺负了一阵才作罢。
　　宁响其实知道，江城徽也在不安。
　　就和他自己一样。
　　一想到他们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三个月了，宁响的心就一阵阵的拧着，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和江城徽分开，巴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才好。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江城徽还有自己的事业，他也有自己必须面对和解决的事情。
　　虽然没有一点根据，但是宁响总觉得，只要解决了公司里的事情，那死亡的威胁也能够离他更远一点。
　　宁响说不清这种感觉的来由，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总比躺在床上等死来得好。
　　就算是为了江城徽，他也不能认输。
　　谁叫他把这个人骗到手了呢！
　　一想起那些腻腻歪歪的小情绪，宁响就忍不住捂着嘴乐。
　　打小就吊儿郎当的宁响，还是第一次又这么强的动力。
　　就连以前觉得格外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工作间隙，看着身边的对象，还可以通过适当亲密大幅度提高工作效率——就是一不小心，容易被外人撞见。
　　比如那位永远都小心翼翼的孙秘书。
　　她一般都会规规矩矩的敲门，但是就那么一次，她急急忙忙拿着一堆资料，一不小心就推开了门。
　　偏偏不巧，她的眼睛都差点瞎了。
　　两个大男人亲亲热热的抱在一起，四射的火焰差点把她这个外人都给点着了。
　　被撞见的人反而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定的分开，小宁总一派正襟危坐的和她讨论工作上的安排，另一位则道貌岸然的站在小宁总的后头，手依然放在他的肩上，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孙秘书反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做错的人了！
　　有钱人可真会玩！脑子已经一片混沌的孙秘书，只能发出如是感叹。
　　其实她不知道，她才转身离开，宁响就去拧江城徽的腰：“我就说了门还没有关！结果你不听！”
　　江城徽笑，又低头啄着宁响的脸安抚他，然后一个不小心，又纠缠到一块去了。
　　宁响迷迷糊糊想到依然没有关上的门，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的叹口气，然后举起双手，把那个人更加拉过来。
　　青春易逝，自然更要尽情的享受好时光。
　　当然，大部分时候，宁响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
　　这一回，没有他后妈的算计谋划，但是也同样没有了领路人，索性他上辈子又几个月的经验，才不至于露了怯。
　　那位房地产部门的负责人赵总，虽然这边有办公室，但是自从被宁响强势拿走，心中一股子气大约还不平，再说地产那边本来就不缺办公室，干脆搬了出去，难得看到一次人影。
　　投资部的陈总则始终没有露面，据说人已经从邻市转到了外省，大约正准备出国了。
　　宁响也不急，干脆直接接手了这个大将迟迟不回的部门。
　　大约是因为投资金融那边招聘的都是些高材生，所以连性格都格外高傲，他们就算是面对顶头上司也是一副冷冰冰的精英模样，凡事倒也不会特意隐瞒，但是一连串专业词汇砸出来，似乎处处都在彰显着他们的与众不同。
　　宁响也不急，只是直接调走了近几年的报表。
　　“宁总，这些东西有些复杂，需不需要我派一个部门的人为您解答？”一个年轻的副总还假做好心的问他。
　　“不用，我有最好的参谋。”宁响似笑非笑的回绝了他的建议。
　　他看不懂，但是自然有人看得懂。
　　开玩笑，公司里有哪个人在投资上玩得过江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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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各怀鬼胎
　　投资金融部那边的业务报表做得中规中矩，一般人确实瞧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江城徽随手翻翻就说，这只是忽悠外行人看的，做不得准。
　　投资金融部分成两块，一块是风险投资部门，主要投资一些看起来前景还不错的小公司，就类似于宁响当初投江城徽的项目。
　　这个部门的业绩很平庸，没有投中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大项目，不过宁响无意中发现，他们还投了江城徽一直很想彻底收入囊中的JZ公司，倒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真正大有猫腻的是另一块，金融理财那边的业务。
　　这边涉及的业务还不少，股票，债券，基金，甚至还有期货和次债，国内国外的都有，杂糅在一起非常的乱。
　　但是江城徽一眼就看出来，其中有好几笔账务都有问题。
　　“时间不对，”他指着一笔交易说，“这笔巴西大豆的期货合约下单时间，比芝加哥交易所推出的时间还早了一天，应该是作假的时候，换算时间出了疏漏。”
　　也就是说，在卖家还没有推出商品的时候，买家已经成功买入了。
　　要不是时间穿越，要不就是作假。
　　宁响看了一眼这笔期货的交易记录，出出进进好几回，最后亏损了大几百万。
　　再看看其他的交易单，有亏有赢，只看近三年就亏损了三四千万，不过因为大多数资金都放在基金和股票市场，盈利也不错，才让这项亏损不怎么显眼。
　　“胆子不小，这些伪造的单据只要和交易商那边核对一下就能查清楚，这只能说明，你们老爷子是真的没怎么管投资这边的事情。”江城徽直接指出来。
　　宁响点点头：“老爷子更喜欢实业，不太爱这些钱套钱的生意。”
　　江城徽点点头：“可惜老爷子信错了人。”
　　其实其他几项投资的盈利确实不错，但是靠着这项不知真假的期货交易，几乎其他的盈利全都去补这个坑了。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真亏还是假亏。
　　宁响马上就暗中联系交易商，查询公司的过往交易记录。
　　就在等回复的时候，那位迟迟没有露面的陈经理，终于出现了。
　　这是一个长相斯文还带着几分精英气质的中年人，深目高鼻，但是唇极薄，带出了几分刻薄相。
　　“抱歉抱歉，宁总，我这几天在外头处理业务，所以没来得及见您。”他的声音也阴阴柔柔，没什么中气。
　　宁响和他握手，只觉得对方像是一个冷血生物，手指冰凉，还微微带点潮气。
　　就像是被一条蛇的蛇信碰了一下的感觉。
　　宁响不动声色的把手收回来，笑：“陈总业务繁忙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我怎么会介意。”
　　陈总笑起来，还用雪白的手帕轻轻捂了一下嘴。
　　宁响心中已经起了十分的警惕。
　　他一直都很不喜欢这个家伙，虽然恨不得马上就把他解雇，却还急不得。
　　至少，也要等到自己摸清楚这家伙手上的牌再说。
　　“公司的财务账户和投资账户是两个分开的账户，老爷子对财务这边抓得很严，但是对投资那边却不太管，我总觉得，钱有些不对。”宁响对江城徽说。
　　还有两个多月，公司就会有一笔三个亿的大额贷款到了还款日，按照老爷子的性格和公司的情况，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这笔钱。
　　但是现在，这笔钱却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宁响上辈子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还以为是他后妈捣的鬼。
　　但是这一回，那女人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操作，宁远对总公司的涉入不深，应该也没有这个本事。
　　现在最可疑的，就是这个姓陈的家伙了。
　　但是宁响现在拿不出证据，一时半会也不能把这家伙怎么样。
　　首先，还是只能从最明显的地方查起。
　　交易商那边下午就传回来回复，发给宁响一摞近几年的交易明细。
　　果不其然，一对就发现了问题。
　　有几笔特别大的亏损交易，根本就没有实际发生过。
　　手法实在是非常的粗暴简单，只不过要不是江城徽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去查。
　　这些人够大胆，只不过是几张单据，就轻轻松松吞下了好几千万。
　　但是，他依然还没有找到那三个亿流向的头绪。
　　所以也还不到发难的时候。
　　三亿的本金加上利息不是一笔小钱，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消失，更不可能谁都不知道。
　　宁响盯着名单上一的排排名字，想了很久，最终动手圈出了几个人。
　　“放心，交给我。”江城徽拿过名单说。
　　宁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作弊的最高境界，不由耍无赖一样的笑：“又要被我抱大腿了，总感觉你很吃亏啊。”
　　江城徽睨了他一眼：“没事，晚上我都会讨回来的。”
　　宁响噎了一下，哼哼唧唧半天，最后只弱弱的说：“明明你什么都不肯做……”
　　江城徽挑眉，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所以……你是在欲求不满？”
　　宁响的脸皮连着身上瞬间就红了，再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毫无疑问，这个怂货再次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宁氏名下虽然有几家上市公司，但是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家族传承的企业，只不过连续几代都子孙凋零，到了宁响这一代，竟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所以宁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渐渐引入了职业经理人制度，只不多大多数时候他依然事必躬亲，放权不多。
　　老爷子如今突然没了，上来了一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小宁总，其他人下意识当然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就算没有私心，单从职业生涯来说，也肯定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上位机会。
　　只不过小宁总一上来，就推了一个空降的总经理过来，这些人虽然表面上不敢多说什么，其实都在看笑话。
　　就算在互联网行业做得再好又怎么样，这些年轻人顶多也就能玩玩高科技炒作一下概念，但是要真说起经营企业，怕是一窍不通。
　　果不其然，那小子虽然刚开始在公司里转了几圈，后来就不问不管了，每天就算来公司，也是窝在宁响的办公室不出来。
　　据说，还有人不小心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牵牵扯扯暧昧不清的样子。
　　老一辈纷纷摇头，明白了为什么宁响继承公司的时候还要带着这位。
　　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过虽然老一辈都看不惯，只恨宁老爷子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好好教训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一顿，年轻人对这两位的关系，却是好奇居多。
　　毕竟两位都是英俊漂亮的年轻男人，就算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孙秘书发现，她最近忽然成了公司里的大名人，谁看见她都忍不住暧昧的打探几句。
　　刚开始这个老实孩子还不明所以，直到公司里传闻越来越厉害，她才反应过来。
　　但是她也不敢乱传老板的闲话，一说起这个话题，也就只有满面通红，躲躲闪闪。
　　但是她越这样，传言就越离谱，甚至还有人猜，那两个人成天都在办公室里，就是在昏天胡地的鬼混，要不然孙秘书怎么一副完全无法启齿的模样呢！
　　陈总回到公司不久，也听到了类似的传闻。
　　他眯起眼睛笑，捻着小小的咖啡杯轻轻抿一口：“年轻人精力旺盛，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
　　地产的赵总摸着圆溜溜的将军肚笑：“可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没有资本玩那些时髦的东西！”
　　陈总看了赵总一眼：“听说，您把自己的办公室都让了出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那间的格局吗？”
　　赵总虽然平时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这时候却像是弥勒佛：“小宁总既然喜欢，我也就是一个借花献佛，算不得什么。”
　　“倒是夫人……黄总，”赵总临时改口，“实在是可惜了，你去看过她没有？”
　　他说的是宁响的后妈，那位还关在看守所的黄小玉。
　　陈总微微一笑：“现在也不方便，我虽然是她亲手提拔上来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依然是宁氏的一份子，首先要做好我的工作，才能去提旧情。”
　　“当然当然，我也就是随口问一句。”弥勒佛依然乐呵呵的笑。
　　两边告辞以后，赵总原本挂在脸上弥勒佛一样的笑马上就落了回去。
　　“虚伪，谁不知道他和那女人有一腿？”他暗暗呸了一口，就扬长而去了。
　　陈总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重重的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眉头已经重重的皱了起来。
　　他在外头躲了一阵，一则是为了处理资金的事情，二则就想等着赵总先和那小孩子斗起来才好。
　　没想到平时看着威风的老家伙，真的遇着事了，却跪得比谁都快。
　　果真是个风吹草，靠不住。
　　两只老狐狸都心怀鬼胎，寄希望于对方能够和那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直接杠起来，这样才方便他们自己。
　　只可惜，谁都不上套。
　　这时候，一个下属向陈总回报：“宁总把我们以前的报表都拿走了，那些……也在里头。”
　　他脸上还有些紧张。
　　陈总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没关系，那小子看不出破绽的。”
　　他是几十年的行业老手了，做的报表不说□□无缝，也不是一个外行人能轻易看出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在意这些事。
　　陈总的手指头在桌面上快速的弹动起来。
　　要快一点，还要再快一点，一想到他终于能够看到这家所谓的百年企业轰然倒闭的那天，顺便还能大发一笔横财，这个平素脸上永远都阴阴沉沉的男人，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快意。
　　虽然小玉提前暴露有些可惜，但是只要自己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一想起她是因为和道上的人搅在一起才陷落的，陈总的脸上滑过一丝难堪的艰涩。
　　但就是因为这股子艰涩，他更需要钱，大量的金钱，来挽回他受损的尊严。
　　快了，很快，他就可以成功脱身，带着一大笔钱远走高飞。
　　他几乎都已经等不及那一天了。


第57章 证据
　　宁氏一个月一次的大例会，依然按照往常的惯例召开。
　　总部还有各分公司中层以上的干部全都来了，还有些被看好的储备人才，共同列席会议。
　　以往的月例会，也就是各部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成绩和遇到的问题，粗略谈谈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走过场一样很快就结束。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毕竟新官上任，火能不能烧起来，所有人都还在观望。
　　这一回，也是近距离试探一下新老板的最好机会。
　　宁响的态度则轻松得很。
　　他依然穿着惯常喜欢的休闲装，踩着一双运动鞋。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手上那个泡着枸杞麦冬菊花茶的养生杯，才勉强和他周围一众中老年成功人士稍微拉进了一点距离。
　　大会议室里一片人头晃动，宁响一个人就这么走进去，他长得显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甚至还真有不认识宁响的人，把他当成实习生了。
　　一个分公司的主任就对他招招手：“小伙子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些资料分一下。”
　　宁响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帮着发资料，直到一个见过他的人惊讶的过来制止，也被吓了一跳的主任才对他道歉。
　　宁响依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你是江城分公司的高主任吧吧，你写的市场报告我看过，逻辑很清晰，可行性很高。”
　　高主任忙受宠若惊的道谢。
　　随意寒暄了几句，宁响又抱着杯子走上了主席台，寻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依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但是他却清清楚楚的把会场里所有人的动向都收在眼中。
　　人事那边的人和投资金融部的走得很近，地产那边和财务的交往更密切，几个工厂的老总和总办的人关系显然更好，宁氏几个重要的部门，很显然拉帮结派都相当的严重。
　　也不知道老爷子当初是故意放任，还是有心无力。
　　宁响的眼睛刚逡巡了一圈，投资金融的陈总就主动走了过来。
　　哪怕是寒暄，他身上都带着一种阴冷的气质，冷风飕飕的吹过来。
　　“听说宁总最近正在抽查我们部门的工作，要是有什么问题，宁总不用客气，直接指出来就是。”就算是谈工作，他的声音也低沉沉的，叫人不适。
　　宁响很不喜欢这家伙，但是面上一点不显，只是笑：“陈总是专业人士，我哪有什么资格指教，只是熟悉一下业务而已。”
　　陈总低笑起来，依然是阴森森的：“您是上级领导，我们就是打工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宁响看他一眼，哈哈笑起来：“什么上级下级，我们不都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
　　宁响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地产的郑总正好走了过来，他拍一拍肥硕的肚皮，马上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还是小宁总胸怀广。老陈你就是见识太短浅了。”
　　陈总看一眼突然插过来的郑总，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也不接他的话，只是说：“郑总也是来汇报工作的吧，我还要去准备讲话稿，就先告辞了。”
　　能到陈总走远了，郑总还不忘在宁响耳朵边上说：“陈总业务能力是强，就是有点小鸡肚肠的，小宁总您可不要记挂在心上。”
　　宁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时时刻刻都希望他和陈总打起来的家伙。
　　那条毒蛇虽然危险，这头笑面虎也并不是好相与的。
　　但是龙潭虎穴，总要闯一闯才行。
　　宁响低头喝了一口菊花茶，抬起头的时候依然是纯然无辜的笑：“我看陈总脾气还挺好的，不像小心眼的人啊。”
　　“那是因为我们都相处了几十年，要不然我也弄不清他的本质，”郑总打了一个哈哈，又接着说：“对了宁总，我是有件事想要先和您回报一下，等下开会的时候还希望您能多多支持啊。”
　　月例会有一个表决流程，是各部门提出之后的工作方案，其他人都可以表态赞同或者反对，只是需要说出切实有道理的理由。
　　刚开始，这项政策确实还算是民主公开，对于公司决策也有帮助，但是时间久了，再加上引导不够，最终依然沦为了撕扯的工具。
　　宁响这时候也不表态，只是安静的听郑总介绍他的大计划。
　　宁氏底下有专属的地产公司，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在平城本市买卖一些地皮和商铺，后来也慢慢扩大，往周边省市发展。
　　随着这几年城市的飞速开发，房价一路疯涨，地产的获益，几乎是原本宁氏主产业的十倍不止。
　　也因此，原本不怎么起眼的地产主管也跟着一路飞升，如今人人都要卖郑总几分面子。
　　他如今有一个更宏伟的计划，就是以新城公园周边的土地为目标，打造一个涵盖了居民生活圈和消费圈的庞大商圈，如果顺利，这种模式还可以往全国推行出去。
　　这个计划简直听上去就叫人热血沸腾。
　　宁响却不声不响，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个项目，所需要的资金不少吧。”
　　“小宁总，如今可是房产发展最好的时候，又正好有这么一块土地放出来，现在不抢，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郑总几乎是痛心疾首的劝着宁响：“再说了，投资金融那边的钱，反正放在那里也没用，你看看他们这些年的盈利，简直少得可怜，还不如放到房地产这边来。”
　　宁响不置可否的笑笑：“你以前有没有和老爷子聊过这些？”
　　郑总叹气：“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做事保守，哪有年轻人的冲劲，要我说，实业有什么搞头，还不如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地产这边，囤几个有潜力的地王，几年资产就能翻上好几倍。”
　　宁响还是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笑着笑着，这位郑总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打了个趣就走了。
　　宁响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又等了十来分钟，月例会终于正式开始了，宁响被主持人请到了最中间，但是他摇摇头，依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
　　下头不少人忍不住对这位窃窃私语起来。
　　“长得可真嫩，跟我家还在上高中的孩子差不多。”
　　“你家孩子身价几十上百亿的？据说这位不但是衔着金汤勺出身的富二代，在外头的生意也很不错，要不是老爷子突然没了，他还不一定愿意接手自家产业呢。”
　　“听说老爷子是被他小儿子给害了？这些个豪门啊，永远都是乱七八糟的，还是小门小户的顺心。”
　　“那你是愿意要钱还是顺心？”
　　“……那还是钱吧。”
　　“说起来，这位好像跟个男的搞对象，那人我也见过，长得是真好，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反正上头没有人管着，爱怎么玩怎么玩，这些个阔少，什么刺激的没有玩过，我还听说……”
　　“真的假的？这么离谱？以前就听说这位不学无术，宁氏到了他手上，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唉，谁知道呢！”
　　反正看好宁响的没几个，羡慕他运气和家世的倒是一大把。
　　话说回来，家世不也同样是运气的一种。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没什么能力但是运气特别好的富二代，只但愿他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胡搞瞎搞公司才好。
　　事实上，月例会的头半截，宁响的表现非常符合这些人的期待。
　　他几乎不发言，偶尔低下头喝一口茶，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上去特别乖。
　　倒是激起了不少中老年妇女的怜爱之情。
　　一想到这小可怜的早早没了亲妈，如今亲爹也死了，只能独自面对一屋子的豺狼虎豹，真是够可怜的。
　　人事的何主任就满心爱怜的看了这小年轻好一会，心疼得不得了。
　　月例会前半部分是之前的工作汇报，按照一个个部门的顺序来，进度很快。
　　在这个流程里，宁响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拿笔，就像是一个上课开小差的差学生，似乎心思根本都不在这上头。
　　地产的老郑看到宁响这幅表现，没滋没味的咋咋舌头，忽然心疼起自己让出去的那间办公室了，他总感觉被这小子咋呼了一通。
　　投资金融的陈总依然捏着白手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擦手，脸上的神色更阴沉，也更平静。
　　汇报告一段落，会议主持人终于问宁响：“宁总，您有没有什么指示？”
　　宁响又喝了一口茶：“大家上半年都挺辛苦的，各项工作也做得挺好，我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不屑的撇嘴，猜这小年轻估计根本都没听懂。
　　果真，就是一个金玉其外的草包。
　　宁响也不在乎，只是晃动了一下茶杯，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菊花，鲜红的枸杞，还有玉色的麦冬搅混在一起，又漂亮又热闹。
　　茶水也是琥珀色，温温热热的，刚好下口。
　　例会进入下一流程，几个部门老大汇报下一个阶段的工作计划，还有几个大提案，也需要上头点头通过。
　　这些预案说得很粗略，基本上也就是让公司上层的人有这么一个印象，方便以后抢资源抢经费的，所以自然是怎么花哨怎么说。
　　这种时候，各部门撕扯得也是最厉害的，有时候甚至可以直接打起来。
　　据说地产的郑总和投资金融的陈总互相看不顺眼，就是因为一次实在吵得厉害了，终于忍不住动起手来，还揪了对方两撮毛下来。
　　从此以后，这两个部门互相看不顺眼，几乎什么事情上都要斗上一斗。
　　宁老爷子大约是平衡考虑，并没有阻止这种明里暗里的竞争，甚至还放任了这种情况。
　　要不是……
　　宁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正腆着大肚子在台上口沫横飞的郑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也不知道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宁响正想着呢，郑总已经转过头，向宁响请示到：“宁总，您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风险太大了，”宁响不置可否的说，“现在公司拿得出这么多钱嘛？”
　　“只是初始的资金需求大一点，只要开始项目，银行的贷款也很容易的，”在这种半公开的月例会上，他倒也不会直接说出目标是那块地王，只是含含糊糊的暗示道，“宁氏在地产开发上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肯定能够帮助公司再上一个台阶。”
　　宁响就笑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发言的就是那位阴沉沉的陈总。
　　他走上台的时候，甚至还和准备下台的郑总阴狠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施施然坐下：“我们部门下半年的投资计划，主要是……”
　　他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是内容的煽动程度，都远远不如前头那位，一堆专业词汇连成串，听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宁响也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宁响看着手机界面上冒出来的文字，轻轻笑了。
　　终于等到了。
　　台上的陈总发言终于结束，绝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就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神，才习惯性的询问有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陈总的死对头郑总站了起来，挺着大肚子就开始发问。
　　不过他刚才大约也没有听懂，虽然惯性展开攻击，但是攻击得软弱无力，倒像是给台上的人撑场子来的。
　　不一会儿，郑总就气呼呼的坐下，主持人再确认了一遍，正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的时候，宁响终于发话了。
　　“我正好也有几个问题想不太明白，还想请陈总解答。”他依然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陈总阴郁的看宁响。
　　他倒好奇，这个草包货能问出什么问题来。
　　台下的人也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
　　很多人早就好奇，宁响究竟会不会对这位前总经理留下来的旧人动手，又会怎么动手。
　　刚才铩羽而归的郑总也跟着挺起了身子。
　　没见到，宁响却问了一个看上去似乎完全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听说，投资部最近新开设了好几个账户，是怎么回事？”
　　陈总的脸色微微一怔：“主要是为了合理的规避风险和明确资金使用情况，不同的资金走不同的账户，也更方便管理。”
　　宁响点点头，笑了笑：“我记得我爸生前曾经往一个账户里汇入了三亿八千万的资金，如今钱在哪个账户里？”
　　陈总迟滞的皱了一下眉头：“宁总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记得有这笔钱。”
　　“怎么会没有，”宁响还是那副笑模样，“我手上还有这笔钱的入账单呢。”
　　陈总的手指又开始微微的敲动起来，脸上的神色依然一点不变，只是镇定的说：“会后我可以陪着宁总专门去调查有没有这笔钱，但是我个人记得，老爷子从来没有提起过相关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宁响笑，又看向底下的郑总，“不是郑总和你一起，把这笔钱汇到一个私人账户上的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郑总各拿了两个亿，还有八千多万其他几个人分，不得不说，两位还是挺大方的。”
　　他这话一出，大会议厅里的众人先是茫然，然后一阵喧哗声响起来。
　　“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责这两位贪污公款吧？”
　　“但是这两位不是死对头，一句话都能直接打起来那种？”
　　“应该是哪里弄错了，小年轻做事向来冲动，说不定捏着点东西就以为发现了天大的问题呢。”
　　窃窃私语声到处响起，但是不相信的居多。
　　毕竟怎么看，宁响指责的这两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搞到一起去。
　　郑总挺着大肚子一下子站起来，脸上通红：“宁总，你这就是污蔑！”
　　台上的陈总也已经完全站直了身体，单薄得身影在灯光下看起来越发像一个幽灵。
　　“宁总，您说这话可要负责任。”他阴恻恻的说。
　　“我当然有证据。”宁响轻轻松松的笑。


第58章 落网
　　随着宁响话音落下，会议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大会议厅里总有些人细微的走动声和说话声，但是这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看着宁响。
　　那可是3个多亿！
　　一般人或许一辈子见都见不到的钱。
　　跟自己无关的，已经忍不住偷偷摸摸的打开手机，随时准备向朋友转述这个惊天大瓜。
　　也有少数几个人，要么脸色惊慌，要么强装若无其事，或者去看为首的那两个人。
　　挺着肚子的郑总先是慌了一下，然后很快大声笑起来：“小宁总您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我和老陈出了名的搞不来，更不可能去贪这么大的一笔钱，公司里谁不知道我的口碑，公司里一分一毫都算清楚，就连出差，也绝对不多占公司一点便宜的！”
　　“这点倒是真的，”台下有和郑总一起出过差的人悄悄帮他证实，“郑总真是特别抠，我们上回去江城出差，就连酒店里的矿泉水他都不肯我喝，说是渴了就自己去买，不要占公司的便宜。”
　　“对啊，我上次还看到郑总他老婆骑着自行车去买菜呢，我还在想着，好歹也是一个大企业的老总太太，怎么这么节俭的？”另一个人也低声说。
　　“应该真是搞错了，再说了，郑总和谁合作，也不可能和陈总啊，打起来还差不多。”就连两个部门内部的人都这么觉得。
　　“小胡，你也肯定这么觉得吧。”还有人去问和郑总走得很近的一个年轻助理。
　　小胡笑笑，脸色有点寡白，没回答。
　　问话的那个人好像觉出有点不对，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台下一片议论，宁响也不急着反驳，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到下头的人自己安静下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台下才逐渐安静下来，只是依然还有些很细碎的议论声。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宁响身上。
　　看着宁响脸上的表情，就连原本一派坦然的郑总也有点撑不住了，额头上忍不住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努力若无其事的擦去汗水，终于再问：“小宁总，您怎么不说话，既然您指责我们有问题，总要有证据的，不能空口白话的瞎说。”
　　“我当然有证据，”宁响托着腮，还是那副乖乖学生的模样，黑发柔软的垂在额前，眼睛又大又明亮。
　　要是不知道的人单看到这幅画面，说不定还以为只是一个好学生在礼堂上发表演讲呢。
　　唯一不同的，台下坐的不是其他好学生，而是一群神色各异的有为人士还有社畜。
　　宁响却并不急着拿出证据，反而开始念起郑总和陈总的履历。
　　“郑总你是大学才毕业就来到宁氏的吧，刚进来不久，就被老爷子调到身边亲自带着，后来又放你去工厂，在厂子里做了几年，又去搞地产，都是老爷子支持的，这几十年，老爷子对你几乎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让你一路升到了今天的位置。”宁响的声音柔和，又像带着细碎的冰。
　　郑总一怔，眼神出现了些微的犹疑，又马上坚定起来：“是啊，宁老爷子就是我的伯乐，所以我这些年也兢兢业业，只想着搞好公司回报老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宁响没搭理他，又去看陈总：“你原来是交易员，好像是因为私人投资和……黄女士熟悉起来，后来被挖到了宁氏，先是负责和交易所的对接，后来公司里成立金融投资部，你才过去，从一个副职慢慢升为了部门负责人，宁氏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郑总的脸色在明暗交错的灯光里显得越发阴森，他的眼睛本来就比一般人深，这时候仿佛两个黑洞，没有一点光亮。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宁响看，没说话。
　　宁响也不在乎，只是脸上原本永远挂着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忽然站了起来。
　　他原本长着一张圆脸，天生亲和可爱，这时候站在台上，怒视两人的模样，竟然平添了几分威严煞气。
　　“既然宁氏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为什么费尽心机想要搞垮宁氏？想要害在场绝大多数人丢了饭碗？！”他大声怒斥道。
　　台下不少人终于也从吃瓜看戏的心态里出来了。
　　在场不少人都有老有小，还有沉重的房贷，要是真的丢了工作……简直不敢想。
　　“不会是真的吧？看宁总这个信誓旦旦的样子。”
　　“也是，那可是三个亿呢，就算宁氏实力雄厚，万一资金链断裂，还真不一定撑得过去。”
　　“可是小宁总还是没有拿出证据啊，那可是三个多亿，有那么容易弄到手嘛！”
　　郑总肥厚的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的笑早没了：“宁总，您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一心只想着宁氏发展壮大，怎么可能会想着它倒闭呢？要是有过半点这样的想法，我，我就天打五雷轰！”
　　就是这么不凑巧，本来早上还是万里晴空呢，刚才天上就已经开始积聚起了灰云，正当郑总话音刚落，窗外就是一个响雷轰隆过境，好像就在宁氏总部的楼顶上炸响开来。
　　这声一起，郑总被吓得一颤，差点直接坐在了地上。
　　宁响好笑的看了一眼窗外。
　　虽然他知道是凑巧，但是这个巧合也实在是太妙了点。
　　这下子，会议厅里议论的人更多了。
　　“这是……老天显灵？”已经有迷信的人快要完全信了。
　　“你又不是没学过马哲和物理，什么神神鬼鬼的，肯定就是凑巧。”
　　“那声雷打得可真大啊！把我也吓了一跳。”
　　“宁总的运气可真是好，你看他说要打雷，就真的打雷了。”
　　“什么呀，话明明是郑总说的，该说他运气差吧，说起来可能真的有预兆，我以前一个亲戚……”
　　因为这道凭空出现的雷声，一时间，场上的话题莫名其妙就向灵异故事转移了过去。
　　面对这种变化，宁响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拿起话筒清咳了一声，才算把下头发散的思路给勉强收回来了。
　　宁响看一眼还心神不定看着窗外的郑总，又看陈总。
　　很显然，这一位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快要被吓趴下的那位好多了。
　　宁响又转过头，继续去轰击那位生怕自己真的被雷轰的郑总。
　　“就我所知，你在外头养了三个情妇，还有两个私生子，不知道你夫人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她听说了您的事情很吃惊，也很配合我们的调查。”他刚知道这位做派的时候都忍不住吃惊。
　　不过，郑总的妻子显然是更吃惊的那个。
　　她和郑总少年夫妻，一路过来也吃了不少苦，丈夫后来虽然坐到了大企业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但是按他自己的话，自己依然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钱虽然赚得不少，花销也大。
　　所以，郑总的夫人还真的没有尝到过富太太的滋味。
　　她哪里想到，外头还有好几个女人带着孩子花丈夫的钱，每一个排场都比她大。
　　宁响这边的人暗地里做了几次心理工作，终于在保证她和孩子未来生活的前提下，把郑总放在保险柜里的账本偷了出来。
　　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一连串的证据水落石出，宁响刚才正在等着的，就是江城徽那边通知自己，所有的账户都已经梳理出来，准备走司法程序了。
　　宁响这话一出来，总是自信满满的郑总终于绷不住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茫然的抬着头，却也不知道具体该往哪里看，嘴唇哆哆嗦嗦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边上的人下意识就空出了一圈，更叫这个体格肥硕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
　　原本还紧绷着一张脸的陈总也一下子坐下去，叹了一口气。
　　果真，管不住的下半身最误事。
　　但是就算这些事情被查出来，陈总还保持着细微的希望。
　　说不定，说不定，他那边的掩饰做得足够好，对方查不出来了。
　　就算查出来也没关系，反正钱也已经送了出去，追不回来了。
　　陈总再一次迅速的恢复镇定，恍然无事。
　　宁响又看向陈总。
　　“您是在想，您的女儿肯定已经拿着钱远走高飞了吧？说不定过几年，等你从监狱里出来，晚年还能好好享受？”宁响问他。
　　陈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个人原本就气质阴沉，这时候全身好像都被黑烟笼罩住了，死死的看着宁响。
　　宁响才不在乎他的眼神，只是轻蔑的笑：“只可惜，你女儿比你明白事理多了，已经把钱都还了回来，只希望你能够轻判。”
　　陈总终于彻底的闭上眼，倒在椅背上。
　　“我……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戴，戴罪立功……”郑总好像抓到了浮木一样又重新立起来，颠来倒去的说道。
　　宁响笑：“有什么话，你们还是对着警方说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群制服推门而入
　　清清爽爽的少年站在台上，依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这么看着这群蛀虫被警方一一带走。
　　除了最重要的两个人和他们的亲信，还有财务的一帮人同样脱不了干系。
　　原本被宁老爷子视为骄傲的公司，其实早就已经被各怀鬼胎的家伙们掏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这回仔仔细细一查，宁响反而意外，为什么这些事情直到现在才爆出来。
　　真不知道是老爷子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宁响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江城徽是跟着警方一起进来的。
　　就算在一众身高腿长的制服中间，他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个。
　　自从江城徽走进来，宁响的眼睛就忍不住跟着他看。
　　江城徽也微微对宁响笑，绕到他身后，把手放在青年的肩上：“你刚才很棒，我在耳机了都听见了。”
　　宁响原本挺直的脊背终于柔软下去，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公众场合，头直接就靠在了江城徽的手臂上。
　　“我有点累。”他低声撒娇。
　　宁响的眼睛半闭着，确实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两个厂子的厂长忽然走过来，同时对着宁响鞠了一躬。
　　宁响重新回正身体，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
　　年纪稍大的塑化厂经理看上去还余悸未消：“多谢宁总把那些人抓出来，要不然，要是宁氏真的撑不住了，我那帮老兄弟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是啊，”机械厂厂长闷闷的，也跟着点头，“我们这些管理层倒还好一点，总能找到下家，但是对不少年纪大的工人来说，失去工作，和天塌了也差不多。”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上有老下有小，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全家人。
　　更何况，在这样的老厂子里双职工家庭也不在少数，夫妻双双失业，真的就和要了命一样。
　　“现在实业萧条，不过厂子里也在认真改进，寻找新的机会了，”机械厂的厂长继续说，“希望宁总还能给我们机会，不要急着卖出去。”
　　宁响一愣：“谁说我要卖厂子的？”
　　塑化厂的厂长用力用肘子打了他一下，机械厂厂长还是憨憨的挠脑袋：“是我们自己乱猜的，毕竟公司这几年的重心都放在了房地产上，但是实业能养活的人多，工人真的不能没有工作啊！”
　　宁响看着他：“你放心，这两家实业我都不会卖的。”
　　他又和江城徽对视了一眼。
　　“不过，工厂确实需要引进新技术，原来的老产品也必须更新换代。”他接着说。
　　“当然当然，”塑化厂的厂长连连点头，“就是确实经费不多，所以想要引进新技术，实在是有心无力。”
　　“放心，这一块，我已经有打算了，这件事会交给江总经理全权负责。”宁响说。
　　两个厂长都惊讶的抬起头。
　　这位不是搞互联网的吗？他也懂实业？


第59章 梦
　　这两位内心里，担心和好奇都有。
　　以前宁老爷子就很注重实业，不过在如今这样不景气的大环境下，他能做的顶多也就是勉力维持而已。
　　虽然不明白小宁总怎么突然又想着折腾实业，但是重视，总比心心念念想要卖掉……好点吧？
　　两个人只能努力摆出殷勤的笑，对着江城徽打招呼。
　　这位在宁氏更出名的是宁总男朋友（？）的身份，但是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位辉煌的战绩。
　　据说小宁总就是因为认识了这位，才在互联网圈子混得风生水起的。
　　只希望，他在实业经营里，也有类似的天才就好。
　　不不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应该也足够让两家工厂扭亏为盈了吧。
　　两个人还算有眼色，简单的打探了一番，就连忙告辞，其他人虽然对宁响也满怀好奇，但是大约被宁响刚才发的那一通威风吓倒，没有人敢再靠过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退场了。
　　江城徽想要接手那两家工厂，是很久以前就和宁响提过的。
　　宁响依然就像是最完美的脑残粉，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加油助威就好。
　　“你就这么放心把两个大厂交给我折腾？”江城徽也好奇的问过他。
　　“我才不担心呢，”宁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早就说了，能够抱上你这颗大树，就是我最大的运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抱着抱着这颗大树就自己长歪了。
　　宁响看着江城徽，忍不住又叹口气。
　　但是在阶段性的胜利面前，他决定把那些纠结的情绪暂时放一放。
　　江城徽却好奇的问：“你又是在梦里看见的？”
　　宁响不好意思的笑：“是啊，在我的梦里，你能够改变全世界。”
　　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的看着江城徽一步步先是从互联网起家，然后通过收购和改造实业，打造出了一个线上线下相互连通的帝国。
　　大概从那时候起，他对这个人就充满了崇拜，等到后来能够顺利抱上他大腿的时候，简直就是不要脸了，只管努力用力抱紧了才好。
　　一想到自己之前没皮没脸的样子，宁响也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江城徽看宁响这幅样子，手掌心又忍不住痒了起来。
　　然后，他就直接把这家伙揉进怀里，又一次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才觉得舒服。
　　宁响就老老实实的让他揉，甚至还因为担心大佬的手酸，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毫不意外，揉着揉着，又差点出事。
　　宁响气喘吁吁的呆着江城徽的怀里，好半天才回过神。
　　光天化日，办公室里，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有点不好。
　　更重要的是，好像又忘了关门。
　　虽然小孙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再随便进来了，但是架不住一个万一。
　　他宁响虽然大多数时候没皮没脸的，但是被一而再的围观，总归不是一件叫人愉快的事情。
　　宁响把自己从江城徽的怀里□□，摸着鼻子，乖乖工作。
　　毕竟，他如今也是一个大企业的掌门人了，刚刚还弄走了不少高层，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来填补空缺的岗位。
　　财务是最重要的岗位，需要老板自己信得过的人才行，自然是需要千挑万选，小心把控。
　　至于地产和投资金融那边……
　　宁响偷偷的看了一眼江城徽。
　　“我把投资金融部和你手底下的团队合并好不好？”他耍无赖一样的笑。
　　宁响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管更放心。
　　而他身边最专业的，自然还是这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了。
　　江城徽手底下有一只专业的团队，专门帮他运作国内国外的投资事项，也难怪这个人明明身兼多职，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忙乱。
　　没办法，能干的人什么时候都很能干，一般人也羡慕不来。
　　宁响决定死皮赖脸的巴上去，把这一摊麻烦事彻底丢开。
　　江城徽睨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把公司发扬光大嘛，现在实业和投资这两块都丢给我，你做什么？”
　　宁响还是耍无赖的笑：“这不是还有一个地产嘛！”
　　其实在抱上大腿以前，他的次一等选择就是买地皮。
　　虽然那个梦里他很早就死了，更多关于未来的信息都像是流水一样一闪而过，但是他也能判断哪片地方是未来新的繁华商圈，哪里又将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就算……只有两个多月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江城徽无奈的揉着他的头。
　　那几条蛀虫虽然被清除了，宁响依然不敢和江城徽谈论未来。
　　仿佛前面还有一道隐形的门，虽然门似乎已经微微打开了一条缝，宁响依然说不清楚，到时候那道门究竟能不能推开，他又还有没有未来。
　　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之间仿佛依然紧紧的绷着一条弦。
　　也依然没有走完最后一步。
　　两个人隐隐约约有默契，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过。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城徽也始终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这天晚上，宁响又做了一个梦。
　　半夜里，他从梦里醒来，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江城徽就睡在他的边上，很沉。
　　宁响近乎于渴望的盯着这个人的脸看。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手去摸。
　　摸着摸着，就把江城徽摸醒了。
　　江城徽微微睁开眼睛，顺手就把这个睡觉不老实的小子固定在臂弯里，含糊的说：“睡觉，要不然当心我把你直接吃了。”
　　宁响的回答，却是直接去舔对方的喉结。
　　肌肤相触，稍微有点汗意，依然带着檀木香，暖暖的。
　　江城徽的眼睛终于彻底的睁开，看着宁响，眼底有近乎于危险的光芒。
　　宁响就对着他笑，小酒窝特别不听话的在他心里跳动着。
　　江城徽终于忍耐不住，低下头，狠狠的咬住这个不听话家伙的唇。
　　然后，终于失控了。
　　就像是突然出轨的星辰，毫不犹豫的往恒星里冲过去，又像是恒星喷涌的火焰，瞬间就把从它边上溜过去的小行星一口吞没了。
　　在暗夜的掩饰下，一切都显得迷乱，疯狂，彻底失去了控制。
　　反正事情的发展，完全就不是按照江城徽原本的剧本来的。
　　但是他垂下眼，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欲望中的青年，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烟消云散。
　　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这么久。
　　大概是傻了。
　　一场盛宴，生吞活剥，哪怕一点骨头渣子都没有留。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宁响很久都没有一觉睡到中午了。
　　他试着动一动手脚，却发现全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样不听使唤。
　　只不过身上依然是清清爽爽的，很显然，昨晚上他熟睡的时候，应该被擦洗过。
　　所以虽然全身酸软，睡得却特别舒服。
　　宁响舒舒服服的蹭了蹭被子，就算全身都是又酸又疼，但是心里依然忍不住偷乐。
　　总觉得，昨天晚上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虽然哇哇大叫小声哀求的那个也是他。
　　一想到昨晚上的胡闹，宁响老脸一红，再一次躲进了被子里。
　　看都不敢看边上的人。
　　江城徽也已经醒来了，难得没有立即起床，而是靠在枕头上，看着宁响就像一只偷嘴成功的耗子一样，窸窸窣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依然掩盖不了满脸的小得意。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依然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越喜欢，就越担心。
　　总担心……虽然现在证实，他的担心完全没有道理。
　　江城徽自嘲的笑了一下。
　　宁响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溜圆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又偷偷摸摸往江城徽这边移，终于移到他身边，才悄悄的叹口气。
　　就像是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动物，窃喜了一番，又偷偷摸摸的挨过来撒娇。
　　总让人硬不起心来。
　　江城徽手一伸，就把宁响压在了下头。
　　被子里的热气涌了出来，然后又被飞快重新裹住。
　　两个人紧紧的挤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闹。
　　宁响就弯着眼睛笑，圆溜溜的眼睛就算弯起来依然还是大得出奇。
　　“我昨晚上做了一个好梦，”他说，“梦见我们两个人老了，但是做不动了。”
　　“后来我醒了，就觉得更要好好的珍惜时间。”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江城徽都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江城徽干脆把整个人都压了下去，咬着宁响的耳朵：“做不动？你忘记昨天晚上了？”
　　只可惜他一压上去，宁响就开始唉唉的叫，听起来可怜极了。
　　毕竟昨晚上的疯狂，对于这个疏于锻炼的纨绔子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又圆又大的眼睛里都忍不住泪汪汪起来。
　　就和昨晚上一样。
　　江城徽的眼睛又变深了，但是看着这小子真是一幅不堪重负的模样，只能够遗憾抽身。
　　宁响咬牙切齿的笑：“我真不是不愿意，这不是身板不够结实嘛，连续工作有点跟不上啊。”
　　说得他倒像那个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流氓——如果不看他满脸通红，别别扭扭小模样的话。
　　江城徽忍不住又捏了他一把。
　　宁响皮完了，终于老老实实的坐起来，拢着衣服，把自己脖子肩膀上的狼藉遮起来，又偷看了江城徽一眼。
　　然后他忽然说：“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梦里，我们两个顺顺利利到了老。”
　　江城徽的动作停住，转过身，看着宁响。
　　宁响的大白牙在正午的阳光下明晃晃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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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花式虐狗
　　其实宁响也说不清那个梦是真是假，反正他就当是真的。
　　他真的已经成功的推开了那扇门，他们真的有未来了。
　　而且是梦想中，最好的未来。
　　宁响做那个梦实在是太开心了，一个没忍住，就把江城徽给睡了。
　　不对，应该是主动送上去被睡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滋味还不错。
　　宁响傻笑。
　　江城徽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这小子。
　　这一回，他的力气很大，而且一点没留手。
　　宁响没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但硬是没有发声，而是在江城徽的怀里，继续龇牙咧嘴的笑。
　　他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就明朗起来。
　　只是因为一个说不清真假的梦而已。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但是宁响宁愿相信，那个梦是真的。
　　就和以前所有的梦一样。
　　毕竟他从小就是一个很少做梦的孩子，唯一记得住的，也只有那几个预知梦。
　　“我觉得，我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和你走在一起。”宁响对江城徽说，也是第一次，用这么笃定的口吻说着未来。
　　江城徽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又过了一阵，宁响终于忍不住了：“我觉得我快要断了。”
　　江城徽这才急急忙忙的松开手。
　　宁响看见，他的眼睛里好像有点红。
　　宁响扯着江城徽的衣领，但是头一次被避开。
　　他就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去瞅。
　　江城徽扭过头，用有一点凶的语气训他：“老实点，当心我真的把你给折了。”
　　宁响咧嘴笑：“你才舍不得。”
　　他无赖的把头挤进江城徽的脸边上，用贱兮兮的口吻抱怨道：“怎么了，才睡过就翻脸不认人了？我真是太可怜了。”
　　然后，这张吧啦吧啦不停的嘴，再一次被狠狠的堵住。
　　堵得宁响大气都喘不过来了。
　　之后连续好几天，宁响的心情都是肉眼可见的愉快。
　　他逢人三分笑的习惯再一次跑了出来，这时候宁氏的员工原本对这个捉摸不定的老板正怀着十分敬畏，但是在他谈笑风生的亲切模样中，敬畏迅速变成了佩服。
　　毕竟，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是靠着一人之力，挽救了公司的为难啊——当然，据说他男朋友也出力不少。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小宁总终于成为了宁总，再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质疑他的话了。
　　原本松散的公司风气都为之一振。
　　宁响顺势就接手了几个群龙无首的重要部门。
　　财务部因为特别重要，他直接从外头找了第三方审计部门监督，然后又在企业内部提拔了一个稳重诚实的老员工上来。
　　然后把金融投资部拆分，和银行信贷对接的部分成立专门的风险合规部，另一半投资业务直接划给了江城徽名下，让自己男朋友处理去了。
　　另一边的地产部门则成为了他的直系部门。
　　宁响也清楚，房地产的好时候其实也就这几年了，等到过几年电商越来越发达，城市中心会再一次发生变化，房地产市场随手捞钱的好时候将一去不复返。
　　但是不管在哪个时代，只要行业没有被彻底淘汰，最优秀的那一拨依然能够获得足够的盈利。
　　最重要的是，宁响不想被江城徽甩太远。
　　毕竟他才是知道未来的那个人，如果这样都赶不上江城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
　　宁响就这么过上了白天努力赚钱，晚上没羞没躁的日子。
　　当然，偶尔白天也没羞没躁一下。
　　自从在公司里立了威，他做事一下子顺手了很多，麻烦的刺头和窃窃私语的窥探瞬间销声匿迹，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宁总，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仗着自己年纪大而试图倚老卖老的存在了。
　　这几天宁响还接到了不少相熟长辈的电话，主要是赞扬他小小年纪就撑得住场面，还有少部分人，是关心他人生大事的。
　　一般面对这种热心介绍相亲对象的，宁响一旦都是坦坦荡荡的回答，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即便如此，江城徽好像还是被惹到了。
　　宁响一连几天早上没起得来就是证据。
　　早上，宁响缩在被子里，有些嫉妒的看着江城徽神气活现的起床穿衣，准备去上班。
　　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挠江城徽的脊背。
　　凭什么这家伙就能够精神奕奕的，而他却像八十老汉一样窝在床上动弹不得。
　　宁响真是越想越气，又扶着自己的老腰哼哼起来。江城徽转过头，无奈的对着他笑。
　　“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公司，我都好久没出现了，那群小兔崽子说不定都把我给忘了。”宁响扶着腰，依然非常倔强的说。
　　江城徽当然不会反对，只是看着宁响这小模样，有点无奈又好笑。
　　他坐下来，把手伸进被子去揉宁响的腰，揉了半天，又差点失控，两个人才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公司就在楼下，省去了通勤的时间，但是宁响一进电梯，就自动自觉的和江城徽拉开了距离。
　　简直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江城徽不解的看宁响，宁响挠挠脸，不好意思的解释：“要是被那帮人看出什么，起哄都能烦死人。”
　　碰撞的公司气氛和宁氏完全不一样，这里都是年轻人，就算是面对顶头上司也放得更开，更重要的是，宁响平时和他们打打闹闹惯了，真的没有一点领导的威严。
　　要是被那帮兔崽子知道，他把看上去如高岭之花的老大睡了，估计耳朵都会被那帮货给叫废了。
　　反正宁响是不敢想。
　　自然下意识就和江城徽拉开了距离。
　　江城徽看着宁响的怂像，无奈道：“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宁响惊悚的看着江城徽。
　　江城徽就笑，也不解释，随便这小子想东想西瞎紧张去。
　　最近，碰撞的更新刚忙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公司里几个闲人就聚在一起说闲话。
　　议论的，就是还在电梯里神经兮兮的宁响和老大的闲话。
　　“听说宁大总管回去继承家业了？”陈重远最近也被他姐给带歪了，开始热衷于聊八卦，“我上回倒是在楼下碰到过他一次，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他们俩不会是掰了吧？”钱鹿脸上是满满的失落，“所以公司都不顾了，他都好久没来过了吧？”
　　明明就住在楼上，却几乎不来公司，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只有陈细微老神在在的挑着手指甲：“我看啊，这两位十有□□已经分了。”
　　“这话怎么说？”钱鹿奇怪的看着言之凿凿的陈细微。
　　“不是说宁响回去继承家业了嘛，”陈细微摇头叹气的轻轻吹了一下指甲，“大门大户的，哪能允许继承人和男人搞在一起，再说了，你看看老大前几天那副死样子，肯定是被甩了。”
　　“但是这几天老大心情看起来很好啊。”钱鹿反驳他。
　　陈细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马上非常确定的说：“肯定是老树开花，又遇见了第二春！果真男人都是不靠谱的！”
　　陈重远看了他“姐”一眼，觉得自己作为三个人中唯一的雄性，受到了侮辱。
　　钱鹿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完蛋了，要是他们真的分了，我们的零食供应八成彻底断档。”
　　其实茶水间的零食从来就没有断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宁响买的小吃总是更美味一点，哪怕来自同一个品牌或是同一个店子，他似乎都更擅长找到最合适的搭配出来。
　　大概这就是富二代自带的吃喝玩乐天赋？
　　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众人，一想到再也回不到过去，只觉得悲从心来。
　　正在伤心着，公司的大门被推开，老大来了。
　　真是奇怪，老大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不少。
　　几个人马上鸟兽散，可不敢冠冕堂皇在这个黑脸阎王面前瞎议论。
　　比起好说话的宁响，江城徽在公司里几乎是人人生畏的重型核武，以前好歹还有一个缓冲墙，自从宁响跑了，他们就不得不时时刻刻暴露在核弹的威胁中。
　　真是奇怪了，明明江城徽连高声说话都很少，但气场就是叫人害怕。
　　钱鹿以前年少不懂事，芳心乱动过，可是等到看清了江城徽的真面目，只觉得宁响收服这位危险大佬，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宁响在的时候还不觉得，等他走了，众人才真切的感受到，他在不在对于公司的气氛有多么大的影响。
　　简直就是直接从南方的度假海滨掉进了冰天雪地的荒漠。
　　虽然没有生命威胁，但是忍不住时时都瑟瑟发抖。
　　钱鹿正暗自吐槽，忽然眼前一亮，一个圆脸青年跟在大魔王后头进来了，依然是那副时时带笑的眉眼，脸上的小酒窝都能淌出蜜来。
　　是小学弟来了！
　　钱鹿忍不住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亲亲热热的跟宁响打招呼。
　　“学姐好久不见！”宁响也马上回应，就是半个身子被老大遮着，看上去更加瘦弱了。
　　然后他特别突兀的横向跨出一大步，走出了江城徽的辐射范围。
　　看上去就特别的刻意。
　　不少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江城徽隐晦的看了宁响一眼。
　　偏偏这傻孩子一无所知，还在和他学姐聊得欢。
　　钱鹿高兴不久，很快就感觉不对劲。
　　她眼睛一瞟，就发现了老大的死亡凝视。
　　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
　　偏偏宁响还浑然不觉，天真的看了一眼头顶的中央空调：“学姐，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不不不，我只是想起自己还有不少活要做，先不和你聊了，下次再说。”钱鹿虚伪的笑。
　　“诶，那学姐你忙，不耽误你。”宁响还特贴心的关心了一句，然后才溜溜达达的移向别处。
　　钱鹿这才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消散，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老大对于他们分手还有些意不平啊！钱鹿胡思乱想着，头都不敢抬，暗地里却不知道脑补了一出怎样的狗血大戏。
　　宁响好久没来公司，觉得门口的绿植看上去都特别亲切，继续高高兴兴的去找别人聊。
　　他本来就是一个交际花一样的人物，天生自带讨喜光环，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向来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高层。
　　但是今天，他的表现好像有些刻意了——刻意躲着老大。
　　就看见宁响在高高兴兴的和众人联络感情，江城徽则默默扫射，威力十足。
　　不小心被扫中的人也不敢声张，只能小心翼翼的恭送宁大总管去嚯嚯别人，才能得到暂时的喘息。
　　江城徽对自己的无意识行为甚至没有察觉。
　　他觉得自己顶多只是一边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偶尔看两眼宁响究竟在做什么。
　　就看到这家伙转了一圈，偏偏就故意掠过了自己这边。
　　江城徽的眉眼冷了下去。
　　再看到他和别人谈笑甚欢，似乎根本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时候，就更冷了。
　　这没心没肺的小子。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据说是为了避嫌。
　　江城徽扫了一眼案头的文件，抽出一份，往一个程序员那边走。
　　然后冷着脸布置了一堆工作，才重新站直。
　　开放的大办公室里，隔着几排工位，江城徽一眼就看见宁响在不远的地方笑得正欢，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江城徽一个转弯就绕了过去。
　　“好啊好啊，”宁响点着头，“我也听说那家新店还不错，等下一起去试试。”
　　“去试什么？”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宁响一听到江城徽的声音，身体就僵硬起来，连声音都低了八度。
　　“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你应该不喜欢。”他低声说。
　　江城徽忽然就笑起来。
　　这位平时真的很少笑，但越是这样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加如沐春风，叫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宁响也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以至于江城徽的手臂搂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后，他的嘴唇就被啃了一口，不轻不重，一触即离。
　　“谁说的，我明明就很喜欢。”说完，江城徽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自然而然转身走了。
　　留下全身石化的宁响。
　　过了好半天，他才僵硬的对着边上的人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江城徽刚才的行为。
　　谁知道，这群人却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特别自然。
　　还有人很欣慰的说：“太好了，原来你们还在一起，我还担心你们分手了呢！”
　　？？！！
　　还在一起是什么鬼？
　　分手又是什么鬼？
　　总觉得，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再一想到江城徽刚才说的话，宁响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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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疑惑
　　宁响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和老大的关系早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很久了。
　　也不对，应该说是还只有一点小火苗的时候，在这些家伙嘴里就已经变成了燎原大火，还是洒了好几盆狗血那种篝火晚会。
　　宁响想要生气，但是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当初要是有这些吃瓜群众的悟性，说不定还能更早一点睡到大佬？
　　不过他被议论倒是无所谓，但是老大也成为了这些家伙的谈资，他就不爽了。
　　宁响的眼珠子转着，忽然就锁定了笑得最欢的陈细微。
　　“前几天老大还在说，最近公司在考虑上市的问题，是不是要给老员工一些股权分红。”他说。
　　陈细微一下子就不笑了。
　　“我本来也觉得老大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看你们这幅开心的样子，谈钱什么的反而俗了对吧？”小狐狸狡猾的笑起来。
　　“不不不，请让我彻底俗起来！”陈细微瞬间滑跪。
　　一番连敲代打，他轻轻松松就叫这群热爱八卦的家伙们再不敢随便乱说。
　　然后，宁响就像是大战胜利以后的小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了江城徽身边。
　　但是一对上江城徽似笑非笑的眼神，原本神气活现的小公鸡又怂了。
　　他蔫儿吧唧的笑，然后特别乖巧的蹭到江城徽面前，甜甜的喊了对方一声。
　　江城徽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只说：“正经一点，你不是说不想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哪有！”宁响的眼睛一瞪，显得更圆了，“我巴不得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呢！”
　　他就像是一条小哈巴狗一样扒在江城徽的工位前，要不是没有尾巴，早就一圈一圈的摇了起来。
　　江城徽看到他这副模样就想笑，但是依然忍住，冷着脸说：“当心点，别又把围栏碰倒了。”
　　“不会的，”宁响还是那副死乞白赖的样子，“我上回已经换了质量特别好的桌子，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正说着，就听见办公桌的围栏发出咔嚓一声响。
　　宁响吓了一跳，兔子一样往后退，傻乎乎的笑。
　　江城徽眼睛里的笑意加深，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他对着宁响招招手。
　　白嫩的娃娃脸青年就特别自觉自愿的靠过去。
　　“下次还故意和我保持距离了？”他问。
　　宁响用力摇摇头：“绝对不会，我只会紧密的围绕在老大周围！”
　　“还担心我们俩的关系被人笑？”
　　“当然不会，能跟老大恋爱这么好的事情，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听见我的笑声！”还是那副标准哈巴狗的模样。
　　江城徽终于被这小子逗得忍不住，一把把他拉了过去。
　　高高的工位围栏，把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遮了大半，但是谁都能猜到这两个家伙在围栏后头做什么。
　　一时间，原本充满了单身狗冷漠气息的开放办公室，就这么被突然出现的桃花给填满了。
　　才虐完狗，宁响就后悔了。
　　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的行为，老实说怎么想都有点欠。
　　还好他如今过来的很少。
　　宁响本质上其实是个有点怂的家伙，也容易害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都恨不得立马把自己藏起来才好。
　　跟他相反，江城徽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其他人的眼光。
　　“毕竟是公众场合，你又是老板，我们开这个先例不太好，”宁响细声细气的对江城徽说，“这次就算是把我们的关系公布了，以后还是要收敛一点，免得……”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江城徽啄了一口：“我们两个都是老板。”
　　……算了，他还是少过来一点好了。
　　宁响捂着脸想。
　　宁响觉得，为了自己和公司里其他人的身心健康，还是少让他们被□□骚扰的好。
　　虽然是这么想着，宁响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江城徽的手心里。
　　脸上也是忍不住的笑。
　　算了，就一次两次的，稍微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花式虐了一波公司里的单身狗，宁响突然接到宁氏那边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走了。
　　宁响一走，江城徽就恢复了万年没有一点波动的冷脸，刚才那副开满桃花的模样好像幻觉。
　　一时间，公司里重新回到了安静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再一次开启，不一会儿，四五个高大的黑衣男人鱼贯而入，他们都差不多高，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西装，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其中一个进了门以后，就高声问：“江城徽是哪一位？”
　　还有一个黑西装殿后，微微躬着身，把门推开了一个正合适进入的角度。
　　江城徽抬脸，皱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如同女皇的女人，施施然走进来。
　　虽然他以前并没有和这女人正式见过面，但是只一眼，江城徽就认出来，这就是郑家的女皇，郑蒂了。
　　这是一个气势极强的女人，虽然已经将近五十了，因为保养得好，身材和脸蛋都宛如少女，可任何人都不会错认她的年纪，因为少女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场。
　　她的模样长得也极好，眉眼精致，身材婀娜，只画着淡妆，比起当红的明星一点不差。
　　她就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仿佛女王巡游一样进入了公司，惹得所有认识不认识她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钱鹿就正好认识这位，她忍不住低声问陈细微：“咱们公司和郑家的女王还有合作的？不对啊，前不久不是差点打起来了吗？”
　　陈细微看着郑蒂，眼角飞快滑过一丝憎恨，声音里却半点不显，还是娇滴滴的：“不知道啊，说不定她就是示威来的？”
　　郑蒂理也不理窃窃私语的旁人，她高昂着头，走到了江城徽的面前。
　　她身高本来就不矮，踩着高跟鞋几乎和江城徽一般，微微挑起的眼尾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傲和蔑视：“你就是江心的儿子？”
　　江城徽的脸上也冰山一样：“是，她是我的母亲。”
　　郑蒂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遍，嘴唇微微弯曲，眼睛里却满是嘲讽：“可惜模样一点不像，你妈比你好看多了，你的长相大概是随了那个废物男人。”
　　江城徽皱起眉。
　　他并不是介意郑蒂对他模样的评价，事实上，他对那个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没有半点感觉。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估了那个男人对郑蒂的影响。
　　江城徽的眉头更加皱起来：“既然是个废物，你为什么嫁给他。”
　　郑蒂一怔，在她呼风唤雨的人生中，大约也很少遇见敢正面反驳她的人。
　　女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她手一伸，后头一个黑衣男人就马上递过来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个人弯腰为她点燃香烟。
　　郑蒂把香烟放在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辛辣的烟气。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她端着长辈的姿态笑江城徽，“我听说你事业做得挺好，所以过来看看，对了，你针对那个废物做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在袅袅上升的香烟烟气里，郑蒂细长的眉挑起来，挑衅十足。
　　她口中的那个废物，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江城徽血缘上的父亲。
　　江城徽没说话，只是压低了眉眼。
　　“呵，”郑蒂又是一声笑，轻巧的一弹香烟，烟灰就徐徐的落在江城徽的脚面上，“你以为郑家是这么好对付的？你也就只能偷偷教训一下那个废物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江城徽的反应，施施然转身，就像来时一样昂首离开了。
　　只留下江城徽站在原地，神色深沉。
　　要是郑蒂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她也犯不着屈尊降贵的来示威，可要是她真的在乎，说的话却一点都听不出来。
　　是因为她的性格，还是真的丝毫都不在意？
　　陈细微这时候已经走到江城徽身边：“她肯定急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亲自过来。”
　　江城徽微微皱起眉：“看起来不太像。”
　　“以这女人的性格，看不上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既然过来，肯定就是你有什么地方让她紧张了。”陈细微却非常肯定的说。
　　江城徽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不管怎么样，我们很快就能够得到结果。”
　　他又看了一眼陈细微，这位女装大佬今天大概是想走贤良淑德路线，身上是款式保守的浅灰色长裙，竟然还穿着一双平底的同色系浅口布鞋，“你跟那边早就谈崩了，怎么还穿着女装？”
　　陈细微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老娘愿意！”
　　“说起来，刚才我远远的看着你和郑蒂对峙，突然觉得你们长得还挺像的，你们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然后女装大佬马上岔开了话题。
　　“我血缘父亲的现任妻子算不算？”江城徽给了他一个冷眼，“但是听起来，她似乎和我母亲很熟悉……”
　　刚才谈论他母亲的口吻，可并不像一个嫉妒的怨妇。
　　总觉得，他似乎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江城徽决定，再好好的查一查他母亲以前的经历，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第62章 过往
　　下午的时候，江城徽和宁响提起了郑蒂今天来公司的事情。
　　“她亲自来了？”宁响还挺遗憾没有近距离围观女王。
　　“梦里她好像没怎么出现过，”宁响说，“后来死得也蹊跷。”
　　“她死了？怎么死的？”江城徽紧紧的皱起眉头。
　　“不确定啊，有些人说是火灾，有些人说是就这么失踪了，反正她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宁响模模糊糊的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赢了，就连她的公司后来都归了你。”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一点。
　　江城徽的脸上却看不出太高兴的神色。
　　正好相反，他对那女人之前说的话反而更在意了。
　　宁响很遗憾帮不上忙，在梦里，他死以前，关于江城徽的事情基本都来自于梦里那个糊里糊涂自己的道听途说，而他在梦里死了以后，江城徽已经打败了郑家，拿到了特美，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虽然他曾经也很奇怪，江城徽究竟是凭借什么，这么快就把树大根深的郑家生吞活剥的，但是一想到江城徽的天纵英才，好像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反正他只需要无脑相信江城徽就好了。
　　不喜欢动脑子的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傻瓜蛋的乐天样子。
　　江城徽却忍不住想多了一层。
　　但是过去的事情就好像是被层层面纱遮住的神秘人，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窥探到真容。
　　不管怎么样，先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江城徽相信，他很快就能够得到答案。
　　另一边，郑蒂刚回到自己的别墅，前头管家就说，她的丈夫一直等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
　　郑蒂精致的眉眼飞快滑过一丝嘲讽。
　　然后她见了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跟上次比起来，这个男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头发衣服再没有那种精心打理过的精致，就像是一条丧家狗。
　　郑蒂的心里飞快的滑过一丝惬意。
　　她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精致的水晶杯，杯子里是小半口红酒。
　　“你儿子比你出息，”她笑吟吟的说，“不得不承认，江心的基因比你好了不少。”
　　男人的脸上滑过一丝难堪和隐秘的嫉恨。
　　“但是我现在是你的丈夫，我要是完蛋，你的面子也保不住了。”他哑声说。
　　郑蒂哼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在乎？当年我选择嫁给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面子这种东西。”她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酒，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一点都不在乎。
　　男人看着她，眼睛里藏着憎恶和疯狂。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你知道什么？”郑蒂歪着头看他，“花天酒地？混吃等死？”
　　“江心究竟是怎么死的，我想我很乐意和警方聊聊。”他的脸上带着郁气。
　　“闭嘴！废物！”郑蒂的脸色一变，直接把手里的水晶杯朝着他砸了过去，却只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小碎片。
　　男人退后了一步，依然狼一样的看着她。
　　“我不介意你对任何人说任何话，”女王高傲的抬起下巴，“现在，滚出我的房子！”
　　男人走了以后，郑蒂忽然站起来，走到一个古董柜面前。
　　古董柜的最边上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看起来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抽屉边缘。
　　包浆的深棕色漆面，带着一种油润的光泽。
　　但是，郑蒂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它。
　　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彻底呆在原地就好。
　　郑蒂再一次恢复了女王的神态，高傲的转身离开。
　　————
　　JZ公司的收购计划一切顺利，联合公司的创始人，江城徽终于如愿获得了超过五成的控股权。
　　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的按照计划进行中。
　　宁氏两个工厂的改造也一样，在大笔拨款到位以后，两个工厂都开始更换产品线，引进更多顶尖人才，正式为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物联网时代做准备。
　　更隐秘的战线上，一切也都顺利进行。
　　一段时间的监控以后，女王那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突破，但是她丈夫那边倒是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反正夫妻一体，江城徽几乎毫不犹豫的展开了攻击。
　　很显然，攻击的效果还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惊动了几乎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的女王大人的巡查。
　　因为心中的疑问，他又雇佣人调查十几二十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并不是一段特别久远的过去，只要问，就总能问出一点什么。
　　很快，江城徽就得知，他的母亲江心，和郑蒂竟然还真的有过一番交情。
　　“那两个女孩儿啊！”一个已经将近七十的老大妈，一说起过去就笑起来，“她们的关系可好了，永远都在一起玩，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郑家的大小姐再没来过了，没多久，另一个女孩也嫁了人，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们了。”
　　江城徽的母亲江心父母早丧，从小是一个远房的老姨婆养大的，后来老姨婆也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与郑蒂的交集，跟郑蒂的乳母有关。
　　郑蒂的乳母也是小镇上出去的人，在镇上还有一所不错的宅子，有时候夏日难耐，郑蒂就会跑到宅子里避暑。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认识了，虽然出身有天壤之别，却成为了很不错的朋友。
　　后来，两个女孩儿认识了小镇上一个男青年，那是一个高瘦白净的英俊青年，大约是最讨姑娘们喜欢的模样。
　　再然后，就是郑蒂离开小镇，江心和青年结婚，然后也离开了小镇。
　　从此以后，镇上的人再没有见过这三个人了。
　　听起来，是一对亲密的闺蜜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的故事。
　　若干年后，那个曾经被人抢破头的男人，却又被嫌弃到了泥里。
　　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有点无聊和愚蠢的故事。
　　江城徽总觉的，事情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不管怎么样，依然不可能让他攻击的脚步变慢。
　　一切都像是已经上了正轨的列车，毫不犹豫的向目标缓慢而坚定的推进。


第63章 谜团
　　不到一周时间，一切就像是摧枯拉朽一样破灭了。
　　郎大高怔愣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他办公室里的东西同样要被封存，他什么都带不走。
　　短短二十几年时间，他的人生大起大落，先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青年变成有钱人家的入赘女婿，然后再一次一无所有。
　　虽然名义上的婚姻还在，但是有钱人向来精明得很，除了早几年他借着郑家的名头在外头攒的一点积蓄，这几年，就连势都借不到了。
　　更讽刺的是，让他重新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他身上50%的基因。
　　郎大高忽然就笑起来。
　　更讽刺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笑，几乎让旁边的人以为他疯了。
　　也是，都一无所有了，不疯才怪。
　　据说郑家这个上门女婿和女王早就因为感情不和而分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着没有离婚。
　　反正也没有人敢当面去问女王原因。
　　以前，郎大高对郑蒂同样是又恨又怕。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破坏力极强的疯子。
　　二十年的婚姻，他没有一天不恐惧，不小心翼翼。
　　但是走到今天，他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手上还有最后一个重量级的筹码。
　　本来，这个筹码他一直都不敢拿出来，毕竟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疯了，谁也说不清她究竟会做什么。
　　但是现在，反正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说不定摔碎的罐子里，还是满满的黄金呢？
　　郎大高就这么走进了郑蒂的别墅，后来就再也没有出来。
　　对这一切，江城徽他们还一无所知。
　　郎大高毕竟是郑蒂名义上的丈夫，名下的产业和郑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不至于叫郑家掉一块肉，总能弄出一点动静。
　　对方动了，才能够出现更多的破绽。
　　但是奇怪的是，郎大高那边销声匿迹，郑家也像是一个无声无息的黑洞，默默吞下了所有的攻击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很不正常。
　　但是更不正常的事情还在后头。
　　一切突然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特美那边，就连董事会换届都是安安静静的，原本的各种准备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声无息。
　　在江城徽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特美甚至已经开始了无声无息的瓦解。
　　被爆出贪污的前董秘咬出了一个董事，那个董事也不是善茬，又咬出了另一个郑家的嫡系，一路牵扯，摧枯拉朽。
　　原本铜墙铁壁一样的保护罩，忽然就像散沙一样垮了。
　　江城徽却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他原本布下的一层层手段忽然就失去了意义，这叫原本正情场得意，准备大刀阔斧战斗一番的江城徽，反而有些失落。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郑蒂那个女人，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但是不管怎么小心谨慎，他们始终都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下一步行动。
　　江城徽轻轻松松的接手了特美，成为了特美的新任董事长，反而是原本郑家的嫡系，莫名其妙出了各种状况。
　　而郑蒂再没有露过面，好像不久前那个嚣张得就像女王一样的人物，只是一个幻觉。
　　果真就和宁响梦里一样。
　　江城徽却并不太喜欢这种惊喜。
　　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酝酿着不安。
　　更重要的是，就算宁响似乎已经傻乎乎的摆脱了阴影，关于他那个梦，关于未来，江城徽却并没有彻底的放松下来。
　　所以，任何和宁响的梦类似的发展，反而更加激发起了他的不安。
　　江城徽并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他再一次紧紧的把宁响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宁响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露出了漂亮的脖颈，特别的乖。
　　宁响的皮肤本来就白，在蓝灰色睡袍的衬托下，更是白得发亮。
　　黑发柔软，稍微有点长，落在了脖颈里。
　　宁响就这么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江城徽，圆圆的眼睛含着水雾，叫人看得心头微醺。
　　真是越看越喜欢。
　　江城徽不自觉的就垂下头，含住宁响的唇。
　　一阵纠缠。
　　宁响的体温比他低一点，在清冷的深秋越发明显，就像是软玉带着一点轻微的水汽。
　　叫人爱不释手。
　　江城徽的手指深深的插进宁响的头发间，低头吻着他的头顶。
　　同样柔软的发丝不是太乖巧，稍微有点乱翘。
　　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他怎么都不会放手。
　　江城徽想着，一点点的把宁响紧紧抱住。
　　虽然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他依然担心，会不会哪天忽然梦醒，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所以他更加急切的寻求着确定感。
　　宁响却一点都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只是老老实实的伏在江城徽的怀里，一点点的捋着大佬的背脊。
　　他今天已经看出来大佬心情不是太好，但是问不出来，只能够努力讨乖卖巧，可是即便这样，江城徽依然不展笑颜，看上去特别严肃。
　　好像问题很严重啊……
　　宁响把头搁在江城徽的胸口，像只小动物一样一直蹭。
　　虽然江城徽不肯说，他也隐约能够猜到一点。
　　毕竟，能够叫大佬一脸严肃的，也只有关于郑家的事情了。
　　只可惜，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宁响静静的听着江城徽的心跳声，一边努力回忆那个梦。
　　真是奇怪，自从那天一觉醒来，关于那个梦的印象就一点点的退却了。
　　好像真的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跟自己的未来没有关系的梦了。
　　这也是宁响大大咧咧，完全不再在意的重要原因。
　　但是现在，他想要帮忙的时候，原本的好事又变成了坏事。
　　他捧着脑袋，努力回忆着那些越来越模糊的细节。
　　梦里他死的时候，江城徽其实还没有如今这样的势头。
　　在梦里，碰撞的发展程度不如现在，jz公司也还没有被他完全控制住。
　　奇了怪了，他究竟是怎么打败郑家的？
　　那可是平城不折不扣的巨无霸，绝对站在顶层的存在。
　　郑家倒下去都能让平城地界抖两抖，但是他在梦里，真的是一点八卦都没听到。
　　要知道，梦里的宁响虽然又咸鱼又废，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八卦小能手，哪家姑娘偷情，哪家汉子搞基，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郑蒂的消失，之前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江城徽的忽然崛起也一样。
　　这个人就这么从一个优秀的互联网公司创业者，忽然就空降成了特美的领头人，郑家遗产的最大受益者。
　　对了，受益者！
　　宁响脑子里灵光一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NE(D&R)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陷阱
　　宁响忽然直起了身子。
　　“说起来，我好像确实听到过一些事情，但是也不知道真假……”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江城徽一下子压着脑袋按下去。
　　“你也说了，那个梦已经不作准了。”江城徽说。
　　他对宁响的梦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可是……”宁响努力仰起头。
　　然后，他的嘴就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又是一个颠来倒去的晚上。
　　早上宁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江城徽已经走了。
　　他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来，依然觉得倦意十足。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觉得自己实在是越来越堕落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江城徽才是出力多的那个，怎么看上去更累的永远是他？
　　宁响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起床穿衣洗漱，一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然后他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昨天那件事他忘记说了。
　　梦里的他曾经听到过一个传闻，说是郑蒂已经彻彻底底的疯了。
　　不但疯，而且非常危险。
　　宁响用力拍着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就忘记提醒江城徽了呢？
　　他急急忙忙下床，去楼下找江城徽。
　　江城徽正在忙，闻言只是揉搓着宁响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早就知道她不正常。”
　　很多年前，还是一个孩子的他，就已经亲耳听见过那个女人发疯的样子。
　　代价非常惨重，他不可能再一次重蹈覆辙。
　　“你说过，我最后会赢的，”江城徽对着宁响笑。
　　这个人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叫人着迷。
　　宁响傻呵呵的笑，然后用力点头。
　　是啊，这个人永远都是胜利者，从来都不会例外。
　　这时候，公司里又有人起哄，说两个老板公开喂狗粮，但是还从来没有一起做东请过大家呢。
　　宁响就笑，大大方方的就说：“那中午就在楼下……”
　　又有人起哄，说楼下都吃腻了，要去更好的馆子，才能缓解他们被虐的小心脏。
　　这帮家伙也只敢在宁响面前这么闹腾，面对江城徽怕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宁响如今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富翁，闻言也丝毫都不打磕，直接就安排了晚上老盛源的两个大包厢，毫不意外迎来了一阵欢呼。
　　那地方贵还事小，主要是位置真的难定，一般人没有关系，连大厅的位置都难弄到。
　　江城徽安静的看着宁响和一帮人闹哄，虽然没做声，但是脸上不由升起了淡淡的笑意。
　　一群人除了抽到留守签的倒霉蛋，浩浩荡荡往老盛源前进，宁响当然是坐着江城徽的车子，除了他，还有三头程序猿，这三人都是平时闹腾的家伙，但是坐上老板的车子也不敢多说话，只专心竖着耳朵听墙角。
　　只可惜，两位老板一上车都一本正经的，连话都没怎么多说几句。
　　要不是上车前牵着的手，真不觉得有什么奸情。
　　也是，两个大男人，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往外发射恋爱的酸臭味。
　　正这么想着，前头一个超长的红灯停车间歇，就看见大老板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二老板的腰：“你今天有点累？”
　　二老板很迅速的打下了大老板的狗爪子，飞快的通过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这一声嗯，却忽然让人忍不住发散思维。
　　艹！三只单身狗自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三只被恋爱的酸臭味熏成腌鹌鹑的家伙，终于艰难的熬到了目的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车。
　　回归到程序猿的大群体里，才终于觉得能够喘口气了。
　　有人看这三个面色不对，好奇的戳戳他们：“怎么，两个老板又在车上喂狗粮了？”
　　“那倒没有，”一个程序猿摇头，“不用喂，车上早就被狗粮塞满了。”
　　这群年轻人精力充沛，吃完饭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又闹着去K歌，宁响知道江城徽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他也不太想去，只答应今晚上的开销他包了，就和江城徽先撤了。
　　坐回车上的时候，宁响呼出一口气，又看着江城徽笑：“这帮猢狲，闹腾得确实有些过了。”
　　江城徽脸上笑着看他，模糊的光影透过车窗照进来，带着一种暧昧的光。
　　外头是喧闹的大街，绚烂的灯光，车子里却非常的安静。
　　宁响不自觉的就靠过去，吻住了这个人。
　　没办法，面对这个人，他向来没什么定力。
　　一个侧影，手的弧度，或者是侧脸的线条，都轻而易举就能够叫他目眩神迷。
　　运气很好的是，他对江城徽也有类似的影响。
　　真好。
　　黑色的商务车在街旁停了很久，甚至让人误以为车上没人的时候，车子却忽然发动了。
　　然后安静的汇入夜色中。
　　————
　　多日不曾露面的郑蒂，这时候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听着下属汇报。
　　她穿着一身全素的黑色套装，脸色寡淡，对于最近遇到的危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在乎。
　　出人意料，她反而对江城徽的感情经历忽然产生了兴趣。
　　“一个纨绔子？”她柳眉微挑，“他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是不是要……”她的下属做了一个往下砍的手势。
　　郑蒂危险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冷静点，我们都是循规蹈矩的生意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阴森，“况且……”
　　原本永远都高高在上的女王脸上，难得的泛起了一瞬间的恍惚。
　　虽然这种软弱的表情，很快就彻底消失无踪。
　　————
　　宁响并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郑蒂的注意范围。
　　这家伙最近活得春风得意，事业爱情双双顺利，走起路来都像在飘。
　　大约是之前的威慑起了效果，再加上从大佬那里借来的好财运，宁氏的改革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只不过，依然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麻烦，三五不时的冒出来。
　　这天，宁响刚到办公室不久，就有电话打进来，说是有人在一层大厅闹起来了。
　　宁响刚开始还以为是对改革不满的员工在底下闹事。
　　虽然他已经尽力不裁员，但是这种有年月的大企业里总是免不了混日子的老油子，多多少少也被杀鸡儆猴，料理了几个。
　　没想到细细一问才知道，并不是宁响猜的那样。
　　出事的是以前房地产部门做的一个项目。
　　其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项目。
　　大约是两年多以前，宁氏买到一块商业用地，当时是觉着这片地方位置好，附近又有一条老街，大有可为。
　　结果等接手了才发现，这边的地质有问题，根本开发不了大型楼盘，但是做别墅区又太亏。
　　项目就这么停滞下来，大部分人几乎都已经忘了这个失败的项目。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事情却不知道怎么又被突然翻出来。
　　来人振振有词，说是那块地当年是被人诈走的，他甚至还拿出了不少证据，想要推翻当年的合同。
　　虽然这块地看着废了，但是宁氏也是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当然不会因为有人来闹就把地乖乖还回去。
　　一来二去，事情终于闹到了宁响这里。
　　宁响一问那块地的位置，就差点笑起来。
　　他还不知道宁氏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也难怪这时候有人过来闹，说不定就是存着万一能够捡漏的心思。
　　果不其然，对方见到宁响，第一句话就是，如果宁氏实在不肯认账，他也愿意吃个哑巴亏，溢价120%把这块地买回去。
　　毕竟宁氏拿着这块地一直都是空置，根本没用。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把这块地买回去？”宁响似笑非笑的问来人。
　　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人，长相毫无特色，叫人一点都记不住。
　　这人非常诚恳的对宁响说：“主要是我家老人无论如何也要买回这块地，给自己留个念想。”
　　据他说，他的祖上是这片地的地主，虽然如今的政策不同了，老一辈的依然很看重这个，无论如何也要他把地买回去。
　　宁响忍不住笑起来：“我倒是听说，那片地方以前是乱坟岗。”
　　这人的眼神飞快左右晃动了一下，然后非常坚定的说：“那是您调查的人弄错了，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边地方，绝对不是什么乱坟岗，再说了，你们反正也开发不了这地方，还不如直接转给我，我准备给家里的老人修一处宅子。”
　　这片地的地基不牢，不能建高楼，但是修建低矮的宅院倒没有什么问题。
　　看上去真是十足真诚。
　　只可惜，知道未来的宁响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他。
　　宁响也懒得同这人打迷糊仗，直接的就问：“东区湿地公园的规划已经确定了？”
　　他这话一出，对方就变了脸。
　　好半天，这人才喃喃说：“原来您早就知道。”
　　他又紧接着摇头：“还没有出来呢，我也就是赌一把，毕竟这块地挨得近，又便宜，就算远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宁响知道，未来这边很快就会建一个国家级的湿地保护公园，作为附近最大的一块商业用地，这片地的价值很快将会飞升。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这块地未来本来是在江城徽手里，没想到原来却是从宁氏卖出去的？
　　宁响也没想太多，毕竟梦里宁氏后来都一塌糊涂了，卖出去什么都不奇怪。
　　他也没多为难这人，干脆利落的把他送了出去。
　　这人还不死心，又开始游说宁响和他一起开发这块地，还说要把这里打造成富豪们争相恐后想要的世外桃源。
　　宁响哭笑不得的婉拒了。
　　和这人合作，当然比不上直接和江城徽合作来得好。
　　他绕这个弯子做什么。


第65章 偿还
　　回去以后，宁响说笑话一样把这事跟江城徽说了。
　　江城徽听完却说：“这事情不对。”
　　“那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又问。
　　宁响不明白哪里不对，只是傻傻的点头称是。
　　“这事说不定跟郑家有关。”江城徽猜。
　　他已经盯郑蒂很久了，知道郑家家大业大，耳目也广，更重要的是，特美本来就是做银行金融的，在这一块更加敏锐。
　　更重要的是，他很早就在防着那边找宁响的麻烦。
　　毕竟那女人行事从来不在乎牵连旁人，尤其宁响和他确认了关系以后，只会更加危险。
　　江城徽很快就查到了那人的来历。
　　他果真和郑蒂有联系。
　　虽然不知道郑蒂的目的是什么，江城徽却并不准备老老实实等着对方出招。
　　对他来说，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宁响的因素，都必须尽快排除掉。
　　郑蒂也没想到，江城徽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主动来找的她。
　　她依然穿着一身纯素黑的套装，脸上不施脂粉，看上去像是一个才三十出头的精英女性。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江城徽的眉目温和了不少。
　　江城徽并没有注意这一点点小小的改变，他依然冷着脸，气势一点都不输给这个久居高位的女人。
　　“我今天是来和你谈特美的事情，”江城徽说，“还有，你最好离宁响远一点。”
　　郑蒂眉一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宁响？你是为了他来的？你这不是主动把自己的弱点展示给我吗？”
　　江城徽脸上依然冰霜一样，威胁到：“特美的情况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不想要我直接砸破盘子，可以试一试。”
　　“啊特美啊，”郑蒂懒洋洋的笑，“反正你都已经接手了，我在乎不在乎又有什么关系？你也应该知道，郑家并不仅仅只有这一家公司的。”
　　“再说了，你不是想要为你母亲报仇吗？”江城徽也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提起了这件事，“报仇，不是应该一命还一命？一个公司又有什么要紧的？”
　　江城徽的脸色一变。
　　郑蒂却马上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乖孩子，可没有胆子做这些事，但是你猜猜，我敢不敢？”
　　她用手托腮，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城徽。
　　江城徽确信，这个女人真的已经不正常了。
　　“好了我答应你，我不会去找宁响的麻烦，”她再一次变脸，神情变得冷漠又无聊，“只要那个小家伙老老实实的，别让我心烦。”
　　江城徽离开的时候确定，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女人最致命的弱点。
　　这种不定时的炸弹，实在太危险了。
　　郑蒂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看着江城徽离开的背影。
　　神色莫测。
　　————
　　之后又风平浪静过了几天。
　　暗地里，江城徽对郑家的调查和试探并没有停止过。
　　但是诡异的是，郑蒂依然无声无息，什么都没有做。
　　江城徽砍郑家的爪牙，她不在乎。
　　找郑家麻烦，她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就像死了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对宁响似乎依然充满了兴趣。
　　这天下午，她甚至单独见了宁响一面。
　　宁响对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女王，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你好，我是郑蒂。”和传闻里不太一样，郑蒂对宁响的态度却并没有太傲慢。
　　“你，你好。”宁响结结巴巴的说。
　　郑蒂笑起来，真是奇怪，她的笑容和江城徽有两三分像，就算笑起来，依然有很强的距离感。
　　宁响刚因为她的长相而觉得稍微亲切一点，郑蒂却眼神锐利的打量了宁响一圈。
　　“江城徽的眼光看起来不太好，”她说，“你就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
　　宁响的脸色一下子垮下去。
　　“总比你好一点，毕竟那个郎大高简直就是一个废物。”宁响向来不怵跟人顶嘴。
　　没想到郑蒂一点都不介意，她只是稍微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那家伙……江城徽毕竟继承了他的一半基因。”
　　“基因和人品有没有关系。”宁响嫌弃的说。
　　郑蒂竟然笑起来。
　　虽然宁响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了。
　　总而言之，就是一次莫名其妙的遇见。
　　虽然江城徽事后听到，紧张了一阵，但是宁响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总觉得，郑蒂对他没什么恶意——当然，那家伙也确实是一个危险份子。
　　宁响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江城徽却觉得越来越烦躁。
　　他总觉得，某些事情开始超出他的控制。
　　江城徽忍不住想起之前见郑蒂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
　　一命偿一命。
　　遇见宁响之前，他或许并不在乎手染鲜血。
　　但是他身边有了这个人，就无论如何不能冒一点失去他的风险。
　　人总是因为牵绊而更小心翼翼。
　　但是看起来，郑蒂却没有丁点类似的顾忌。
　　她不在乎郑家世代经营的特美，不在乎基业名誉，也不在乎身边的人。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就在这时候，江城徽终于查到一个事情。
　　郑蒂的丈夫郎大高，自从进入郑蒂的豪宅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据说他去找郑蒂之前曾经信誓旦旦的对旁人说，他一定能够从那女人手上弄一大笔钱，保住他名下的产业。
　　然后，这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跑了，还是死了？
　　江城徽也不知道。
　　但是他已经没有耐心和郑蒂慢慢兜圈子了。
　　疯疯癫癫的郑蒂，总让他觉得非常危险。
　　“郎大高？”面对警方的问询，郑蒂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不是回老家去了？”
　　她依然穿着黑衣，脸色更加惨淡，但是一贯高傲冷漠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消减。
　　不论什么时候，她依然是绝对的女王。
　　“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又去了哪里，”郑蒂的声音稍微有点沙哑和不耐烦，“我们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也很少有联系。”
　　“那天晚上？是的，他确实来见过我，想借点钱，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们签了婚前协议，他拿不到钱，我动他做什么？”郑蒂坦然的否定了警方的猜测。
　　“我要是想要离婚随时都可以，”她说，“而且郎大高什么都得不到，但是我并不在乎和谁结婚，毕竟这种小事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
　　她依然是一副女王姿态，就连自己的婚姻也丝毫都不在乎。
　　高傲而孤独。
　　警方虽然有怀疑，但是也没得到什么证据。
　　郎大高依然不见踪影。
　　郑蒂却忽然动了。
　　这个人之前安静的时候，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一旦开始动起来，又仿佛雷霆万钧。
　　她毕竟经营了几十年，本身又手腕高明，真的和江城徽斗起来，让这个从来没有遇见过敌手的未来大佬竟然也短时间的捉襟见肘起来。
　　宁响发现江城徽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他对那些复杂的事情不太懂，只知道这两个人在资金层面斗得厉害，以至于碰撞的现金流都短时间的吃紧了。
　　宁响二话不说，把自己能够调集到的资金全都拿了出来。
　　江城徽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抱了抱宁响。
　　宁响依然还是那副乐天的傻笑。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牢牢的让江城徽找到方向。
　　过了几天，宁响却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江城徽因为资金不足，正在和一个金融大亨的女儿接触。
　　与此同时，江城徽也收到类似的匿名信，说的是宁响以前的风流艳遇，还提供了不少看上去十分逼真的照片。
　　没想到，两个人都没有一丁点隐瞒的念头，直接就和对方说了。
　　就算寄过来的证据再确凿，他们对对方都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果不其然，寄过来的那些做为证据的照片，都是P的。
　　就连P的风格都类似。
　　毫无疑问，肯定是郑蒂的手笔。
　　“这个女人！”宁响对郑蒂本来就有些同仇敌忾的抵触，这下更觉得她手段下作。
　　再说了，就算她把两个人拆散，她的公司就能保住？
　　宁响像个孩子一样气愤的喷气，然后更加努力的给江城徽鼓劲助威。
　　“你要是钱不够，我卖房卖地都行！只要能把那家伙彻底打败！”宁响拍着桌子说。
　　江城徽只是笑着摸摸宁响的脑袋：“不用，已经够了，你很快就能够听到好消息了。”
　　江城徽并不是在说大话。
　　他虽然是新崛起的后进，根基也不如郑蒂牢固，但是他胜在负担小，背后还有一个大金主撑腰，虽然刚开始有些艰难，但是局势在一点点往他这边倾斜，相信很快就能够看出胜负了。
　　大约也是这个原因，叫郑蒂竟然使出这种歪门邪道来。
　　虽然他也不明白，郑蒂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为了让宁响抽回资金？还是打击他的意志？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丝毫意义。
　　终于在一个周五，郑蒂的资金再也支撑不住，主动退出了市场。
　　江城徽知道，她很快就会被追债的人团团包围，大约连她的别墅都保不住。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抓住这个女人的任何死穴。
　　只能说，她行事太过周密，就算落到这幅局面，依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暂时可以好好的庆祝一番。
　　就在这时候，他接到私家侦探的电话，说是郑蒂的别墅看起来有些不对。
　　江城徽常年雇人盯着郑蒂，所以对她的风吹草动都很敏锐。
　　但是江城徽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反而救了郑蒂一命？
　　火苗先是从她的书房燃起来，正在附近盯梢的私家侦探马上打了电话，才阻止了这场差点燃起来的大火。
　　救火的时候，有人还无意中发现了郎大高的尸体，应该已经死去很久了，但是处理得不错，没有什么气味。
　　法医解剖证实，郎大高死于机械性暴力引起的窒息，确认为他杀。
　　然后，江城徽就接到了一个更叫他惊讶的消息，郑蒂在遗书里竟然把她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给了江城徽。
　　这是个让人完全不能理解的行为。
　　江城徽一直以为这女人巴不得亲眼见到自己死掉，遗产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杀了自己的母亲和生父，说做的弥补？
　　虽然江城徽完全不需要她的弥补。
　　对于郎大高的死，江城徽也没有什么感觉，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个男人，无论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记忆中笑得温柔美丽的母亲，还有那双温软的手。
　　只可惜，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他四岁的时候被强行中断，再也找不回了。


第66章 尾声
　　“我们去见见她？”宁响也很好奇，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还在路上，他们就接到律师的电话，郑蒂已经死了。
　　晚上死的，早上才被巡视的人发现，目前还不确定死因。
　　江城徽发了好久的愣。
　　这个他心心念念恨了几十年的人就这么死了，他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
　　郑蒂，还有她的丈夫全都死了，似乎一个知情的人都没有留下。
　　当年的故事，眼看着就要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
　　郑蒂留下的遗嘱也真的生效了。
　　江城徽对郑蒂留下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也不需要什么补偿，更重要的是，不明不白的，他依然担心这女人会不会留下什么陷阱。
　　虽然人都已经死了。
　　又过了几天，法医得出结论，郑蒂死于药物过量导致的肝肾衰竭。
　　依然不能确定是她自己服药，还是被人陷害。
　　这位女王生前高高在上，聛睨一切，其实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在意她死活的人。
　　当然，她也同样没有在乎的人。
　　唯一在意她死因的人，竟然只有和她有仇的江城徽。
　　人都已经死了，一时间又查不出其他问题，这个曾经辉煌一生的女王，就这么匆匆下葬，潦草结束一生。
　　在她的葬礼上，律师宣布郑蒂的遗嘱。
　　江城徽虽然去了，却并不准备接受这份说不上好歹的遗产。
　　他刚准备回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忽然走过来，打量了江城徽很久。
　　她自称郑蒂的奶妈，而且是从小看着江城徽的母亲江心长大的。
　　江城徽一愣。
　　“大小姐从小就是个偏激的孩子，做什么事出来都不奇怪。”奶妈叹，然后给了江城徽一封郑蒂临死前亲手写给他的信。
　　字体龙飞凤舞，和女王的气势十分匹配，而且非常简短：一命还一命，你赢了，郑家的东西是你该得的。
　　一如既往，郑蒂的所作所为依然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奶妈看着这笔龙飞凤舞的字迹，却忍不住滴泪。
　　“都是冤孽啊！”她摇头不已。
　　在两人的再三追问之下，奶妈才含含糊糊说出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二十年前，人工授精的技术刚出现，郑蒂就去冷冻了自己的卵子。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小女孩儿，骄傲，任性，无法无天。
　　后来，却是江心孕育了这个孩子，郑蒂对此一无所知。
　　“我母亲……为什么这么做？”江城徽不可思议。
　　老奶妈隐晦的看了一眼江城徽和宁响紧紧交握的双手，没接话。
　　“大小姐很早以前就说她不会结婚，也不要孩子，”奶妈转而说道，“但是郑家的老人怎么可能同意？可要不是他们瞒着大小姐，也不至于有后来的事情。”
　　郑家两个老人走得很突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们就双双离世，也来不及和郑蒂说出真相。
　　那时候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江心和郎大高对外假称夫妻，后来郑家两位老人出事，又有流言说郑家大小姐正在招婿，原本按时打过去的钱也没了。
　　被逼得没法子，郎大高从外地过来探听消息，却不知道怎么被郑蒂知道了他和江心之间的关系。
　　“大小姐太骄傲，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老奶妈叹，抹了一下眼睛，“那个男人也真不是东西，大小姐要他入赘，他就真的入了，江心那边也糊弄了好几年，后来江心带着孩子找过来，他还在大小姐面前搬弄是非。”
　　后面就是鸡飞蛋打，郑蒂根本不等江心说话就要了她的命。
　　若干年后，等她终于知道真相，又杀了郎大高。
　　可是杀了这个男人又怎么样，失去的永远都挽回不了了。
　　“你本来就是郑家的子孙，”奶妈慈爱的看着江城徽，“大小姐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郑家以后还指望着你传家接嗣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响。
　　宁响却虎着脸，装作没听到。
　　江城徽还有些愣。
　　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要发懵。
　　“这是……郑蒂的意思？还指望我给他们郑家生孩子？”江城徽终于回过神来，直接问。
　　奶妈有点心虚：“大小姐什么都没说……很多事情我也是自己猜的，不过传承接代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越说，底气也越发足起来。
　　宁响抿了抿嘴唇，飞快的看了江城徽一眼。
　　江城徽却笑起来：“大约郑蒂最反感的，就是传承接代的想法吧。”
　　那个嚣张，骄傲，眼睛里一丁点砂子都容不下的女人，说不定都从来没有期待过一个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她就这么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死在她自己手上。
　　也难怪她会说一命还一命了。
　　江城徽苦笑着摇摇头。
　　“我跟她可不一样。”他说，然后牢牢的抓住宁响的手。
　　已经抓住了对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行。
　　在这个人面前，无论是尊严，骄傲，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有什么要紧的？
　　只有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江城徽终于把一切都放了下来。
　　他只接受了特美的股份，其他资产全都一股脑的捐了出去。
　　“我们以后养一条狗就行了，”他牵着宁响的手，“或者再加上一只猫，不过也要等老了以后，把公司交给优秀的年轻人，我们就可以尽情享受退休以后的生活，或许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宁响眼睛泛光，用力点头。
　　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就是最好的未来。
　　————
　　碰撞依然还在飞速发展，JZ的新产品也终于上线，一上线就吸引了大批用户。
　　宁氏这边，新的工厂已经在蓬勃发展，宁响最新的计划就是专心开发湿地保护区旁边的那块商业用地，准备打造一个大型的度假山庄。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进入了正轨。
　　直到这天早上，宁响一打开手机，心里一个激灵。
　　这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一天，不是任何节假日纪念日，但却是他梦里的死期。
　　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都快忘了，到了这一天，依然觉得胆战心惊。
　　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宁响决定，安全起见今天就不出门了。
　　他耍赖一样直接就往大床上倒。
　　江城徽已经换好衣服，看了他一眼。
　　宁响又露出了那副无赖的笑容：“我昨晚上有点累，今天想休息一天。”
　　明明江城徽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却忽然问：“就是今天？”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这家伙。
　　宁响坐起来，老实点头。
　　江城徽的神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也坐在了宁响身边，用力揉着宁响的脑袋：“我陪着你。”
　　“但是你今天不是还要签一个合约？”宁响问。
　　“没有你的事重要。”江城徽伸出手把宁响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然后打电话交代秘书把事情推迟。
　　这一天，两个人决定好好的窝在家里。
　　江城徽甚至规划好了一天的安排。
　　三餐可以靠外卖，很快就能吃到新鲜又美味的食物。
　　吃完早餐，他们可以先玩一下最近新出的口碑款游戏，宁响已经惦记很久了，但是因为两个人都忙，一直都没有时间玩。
　　吃完中饭，先休息一会，然后看一部同样想看很久的电影，家里买了很久的私人影院，也终于有用上的机会了。
　　看完电影，正好就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外卖一样可以订到烛光晚餐，一顿大餐以后，可以接着再看一部电影，之后还有丰富的睡前运动，可以开启更多姿势。
　　听起来是非常悠闲愉快的一天。
　　宁响当然举双手赞同江城徽的决定。
　　洗漱以后，早餐就按时送了过来。
　　是很清淡的包子豆浆，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宁响小动物一样啃着包子，江城徽却总忍不住啃啃他。
　　啃着啃着，两个人就滚到床上去了，就连早餐都没有吃完。
　　游戏计划，失败。
　　懒洋洋的上午，两个人是在床笫之间度过的。
　　宁响眯着眼睛看着正午的日头，决定下午和晚上的电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错过。
　　两人第二次起床，都觉得有点饿了，又点了两份足量的牛排和沙拉。
　　这回终于吃干净了，宁响躺在床上摸着自己有点发胀的肚子，不知道哪里又惹了江城徽。
　　然后他又被吃了——大约江城徽刚才真的没有吃饱吧。
　　浑浑噩噩到了黄昏时候，宁响才清醒过来。
　　他深沉的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天光，莫名有一种□□无度的感慨。
　　但是晚上总不会继续了吧，反正时间长，或许可以一口气看上两部电影，把之前的时间都补回来？
　　事实证明，宁响实在是太天真了。
　　也许是今天活动过量，他实在吃不下什么东西，就吃了一点水果。
　　江城徽始终黏在他的身上，大狗一样嗅。
　　“这是苹果香，还有橙子。”江城徽含着宁响的嘴唇，含含糊糊的说。
　　然后，他就把苹果和橙子都吃了。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精力！
　　第二天早上，宁响捂着腰，才惊觉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果真是他想多了。
　　宁响试图坐起来，但是腰腿的酸软瞬间就叫他重新趴了回去。
　　运动过量，伤身。
　　宁响捂着腰继续哼哼，才惊觉，这大概就是昨天预感会发生的坏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江城徽又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邀请宁响把之前没有完成的规划走完。
　　“我才不要！”宁响非常坚定的拒绝了江城徽的邀请。
　　他再也不可能上当了！
　　虽然……后来又过了好几个没羞没躁的一天。
　　算了，人生苦短，现在不好好享受，老了就动不了了。
　　因为这句话，宁响又被翻来覆去，哀求了好久才作罢。
　　混乱又热闹，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NE(D&R)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番外——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如果宁响当初没死。)
　　宁响惊魂未定的看着倒在旁边的起吊柱。
　　周围是一片混乱，很多人在尖叫，奔跑，到处都是飞溅起来的烟尘。
　　过了很久，才有人过来问宁响：“先生，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宁响脸色惨白，半天才回过神，呐呐说：“没事……我没事……”
　　只差十公分，他差点就变成一块肉饼了。
　　这算是运气好还是倒霉？宁响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甚至都说不清，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更好。
　　宁响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刚刚才被后妈从家里赶出来，一无所有，身上还背着一大笔债。
　　那笔钱多得他大概十辈子都赚不回来，说不定就这么死了，反而还更干脆。
　　宁响知道自己上套了，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他果真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灰心丧气的年轻人呆愣愣的走在大街上，甚至起了出卖□□的想法。
　　但是一想起那里头的危险，他又打了一个哆嗦。
　　还是先去投奔哪个狐朋狗友，说不定想着想着，就能想出一点头绪来了。
　　宁响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到了他面前。
　　要是以前，宁响看都不会看这种一板一眼毫无趣味的车子，但是如今，心爱的小跑车早就被拿走了，他连这种车子都买不起。
　　宁响没滋没味的瘪瘪嘴，突然发现从车上下来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那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气势十足，如同国王。
　　宁响忽然就想起来，这家伙不是最近新崛起的互联网大佬，叫做，叫做江城徽的嘛？
　　一想起这人刚起势的时候还见过自己，宁响就飞快的压低头。
　　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时候，江城徽已经走到了宁响的跟前。
　　宁响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这家伙的鞋子看，这人的鞋子锃光瓦亮，一看就有洁癖！
　　他也不好意思抬头，但是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比自己高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被对方的阴影笼罩住了。
　　更加一身别扭。
　　宁响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他已经猜到这人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因为他欠下的债？
　　这是宁响能够想到的唯一理由。
　　虽然脑子里转得飞快，宁响的头依然低低垂着，看上去老实极了。
　　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稍微泄露了他的心思。
　　这时候，那个牛高马大的家伙已经在他身前彻底站定。
　　“宁响？”对方问道。
　　江城徽的声音低沉又带点磁性，大概是小姑娘最喜欢的那种调调。
　　宁响其实也听吃这种声音。
　　他飞快的抬了一下头，才发现他们两个隔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得甚至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衣服纽扣上的花纹。
　　他忍不住退后了一步，然后才点点头。
　　宁响长着一张娃娃脸，天生就不惹人讨厌，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是他坑蒙拐骗的利器。
　　只可惜他现在笑不起来，而且面前的人也没有什么坑蒙拐骗的价值。
　　他依然蔫儿吧唧的，等着对方说话。
　　“我叫江城徽，我们以前应该见过，”江城徽说，然后轻轻的咳了一声，“我现在应该是你最大的债主，你一共欠了我……三点二个亿。”
　　果真不出所料。
　　宁响也没什么反应，依然蔫儿吧唧的看着这个大债主。
　　大债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感觉好像是刚从哪场商务宴会上出来，看起来精英气质十足。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虽然是限量款球衣，但是他人没有精神气，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像是劣质山寨货。
　　宁响忍不住就像是以前电影里看过的一样，很无赖的一把把自己两边的兜掏了出来，空空如也。
　　“你觉得我还得起？”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电影里的小流氓。
　　但是电影里小流氓欠的钱，说不定卖身还能还得起，他……肢解了不知道能不能还上利息。
　　江城徽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人气势十足，皱起眉来更是威吓十足，但是大约宁响刚从一场危机中过来，又正自暴自弃，就混不吝的站在那里，一点反应没有。
　　他真是还不起。
　　“宁氏本来是有限股份公司，可是你为什么要签那个合同？”江城徽问他。
　　宁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最重要的就是签了一个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同，以至于身家财产全都没保住。
　　“要是我说是被人坑了，您信不信？”宁响苦笑。
　　“我信，”江城徽点点头，“只要智商正常，一般人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宁响脸上的笑就更大了，苦涩的意味也更深。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江城徽问他。
　　“就……申请破产？”宁响小心翼翼的问这个自己最大的债主。
　　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准备合法赖账，感觉好像有点心虚。
　　江城徽却不像他想象的一样勃然大怒。
　　“国内针对个人的破产法还没有全国推行，”他只是略有些同情的对宁响说，“你大概还需要等几年才有希望。”
　　咸鱼宁响瞬间僵硬。
　　他之前本来真的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还想着大不了就是限制一下高消费之类的。
　　反正他现在也是真的没钱了。
　　宁响盯着自己的债主，觉得心情更加沉重。
　　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先上车吧，”江城徽的态度依然是冷静带着一点温和，似乎只是把宁响当成普通的商业合作对象，而不是欠了自己好几个亿而且还还不起的麻烦。
　　宁响也真的乖乖就上车了。
　　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上车那一瞬间，宁响的脑子里也不是没有滑过万一这人打什么歪主意的想法。
　　但是想想那三亿多的债务，要是他真的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解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节操的家伙。
　　宁响重重的把自己扔在了座椅上。
　　车子的内部空间很宽敞，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布置，只带着一股清淡的檀木香。
　　看起来车主人应该是个闷骚的家伙。
　　宁响默默吐槽。
　　不过想一想江城徽现在的身家，再看看他现在开的便宜过分的车子，只能感叹，这大概就是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区别吧。
　　如今已经负债累累的富二代，心态轻松的翘起二郎腿。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就只剩下这一身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鸟。
　　没想到江城徽问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还没有吃饭的吧？”
　　然后，他就把宁响带到了街边一个小馆子里。
　　馆子看起来还挺干净的，老板娘的手艺也不错，就是咋呼了一点。
　　刚被老板娘伸手揩了一把油的娃娃脸青年忿忿不平的摸着脸，也不敢说什么。
　　江城徽却并没有动筷子，就是看着他吃。
　　明明菜的味道还不错，但是宁响被看得没滋没味，浑身都不自在。
　　他随便填饱了肚子，然后讪讪放下筷子。
　　“吃饱了？”江城徽挑眉。
　　“诶，吃饱了。”虽然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吃了什么，宁响还是低眉顺眼的对债主说。
　　“那我们就讨论一下你还债的事情。”江城徽点点头。
　　宁响心惊胆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虽然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还不起……江城徽也应该明白这个事实吧？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刚刚还自暴自弃的家伙，只是因为填饱了肚子，就马上多了十分的求生欲。
　　江城徽高深莫测的看了宁响一眼。
　　宁响被他看得更加紧张了。
　　“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江城徽轻描淡写的说。
　　要不是这家伙是自己的债主，宁响都想直接呸他了。
　　“不过三个多亿确实不是一笔小钱，”江城徽继续说，“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免了你的账务。”
　　宁响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又乖又懵懂。
　　江城徽稍微停了停，又看了一眼宁响的眼睛。
　　“正好有一位长辈也拜托我帮你一把，”江城徽说，“所以，我准备带带你。”
　　“……哈？”宁响呆了。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就算欠债的人更大，债主也不至于还要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带着他赚钱吧？有这功夫，还不如把他卖到东南亚来得简单呢。
　　当然，宁响自己绝对不愿意被卖到东南亚去的，再说了，如今是法治社会，买卖人口也是违法犯罪。
　　这样的好事听起来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是宁响自己反正就已经这样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更差吧……但愿。
　　宁响又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江城徽，小声问：“那个……是哪位长辈拜托你的？”
　　他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位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钱老。”江城徽非常简短的说道
　　宁响一愣。
　　“谁？”他自觉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位人物。
　　江城徽说了钱老的名字。
　　宁响依然目瞪口呆，这位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在电视上也见过不少次，但是这位……知道他？还愿意卖这么大的人情？怎么想都不太对。
　　“据说是你外祖父母的熟人。”江城徽说话依然言简意赅，一点都不愿意过多解释。
　　宁响努力想了好久，才似乎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来一丁点。
　　……好吧，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已经快要晒成鱼干的宁响躺在沙滩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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