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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特制信息素（重生）》作者：云怀珏
文案
beta牧邵清乖巧可爱，漂亮无害，但却有点神秘。
牧邵清重生，从富可敌国到一贫如洗，从家喻户晓到汲汲无名，但却找到了曾与他失之交臂的爱慕之人——
宁珂。
重生后的牧邵清伪装成omega，靠近宁珂。
宁珂：你难道不知道omega是不可以打架的吗？
牧邵清：对不起。
宁珂：道什么歉！闭嘴！！我是说omega一个人太危险了！你应该回去休息！
重生绝世天才受 x傲娇贵族少年攻
ps：1.社会地位等级是这样的beta最高，其次是Alpha，然后是omega，最后是普通人。（私设哈，非标准ABO文）
2.牧邵清受，宁珂攻
3.求收藏ovo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牧邵清、宁珂 ┃ 配角： ┃ 其它：信息素
一句话简介：我中了你的爱情魔药


第1章 重生1
第 1 章
暑期时间，在闵州偏僻居民楼顶层的板间房里，牧邵清背着双手，正在仔细思考自己的处境。他穿着一件陌生的、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谁都没法想象，这样一个出身贫苦的，领着社会救助金的少年，一刻钟前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时候，他还身处在金融大厦之内，身着高档定制西装。右手边袅袅升腾的烟雾，模糊了电脑屏幕，访谈节目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对牧邵清的照片评头论足。
牧邵清，众所周知的信息素配制鬼才，三十岁前便就任乐正国际公司的副总兼首席科技顾问，左眼写着年轻有为，右眼写着富可敌国。
‘信息素’在这个世界，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东西。等同于无可想象的‘金钱’。乐正国际乘着牧邵清这辆便车，拿下这个行业最顶尖的那一批利润，早让同行嘴馋眼热。
如今，鬼才牧邵清履历清零，重新生活在了自己多年前租住的小破房子里，身边是一张看起来就寒碜的小床，刚刚好供他蜷缩着躺下。
手表显示着2019年，比牧邵清在信息素独领风骚的时代，提前了十几年，刚好处在他初三毕业那年的暑假。‘信息素之父’、‘黄金天赋’的荣耀全部都不在。他彻底地脱下这些光环，变回了当初那个孤单贫穷的少年。
牧邵清缓缓坐下，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一饮而尽。
在自己重生之前，这个身体已经24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重生之所以让许多普通人向往，就是能知道未来，可以改变未来。正如他知道，这个暑假过后，他追随着一个人，到了一所新的学校。
“铃……”
牧邵清被铃声打断了思路。他收到了语音和短信，催命加催款的。暴怒的WX语音让牧邵清的记忆复苏了那么一点——初中时候的他穷得叮当响，一天要打好几份工。特别是暑假的时候，这边做完了换另一边，很少有回到家里休息的时间。
这个身体之所以这么久没休息，是因为连着在游乐园和网吧打工。
眼下用WX催促牧邵清上工的，正是另一处打工点饭庄的老板。这老板被下属们戏称周扒皮，把打工仔当牲口使唤。牧邵清随手回复，也不用收拾，拿起钥匙就出门。
出门后，牧邵清刚巧看见了楼下的大婶。他收起了所有的大佬气息，淡淡笑了一下，乖乖地给了回应。大婶向来喜欢牧邵清，这个孩子乖巧懂事，与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很礼貌。谈话间，大婶特地提了句之前来牧邵清家却扑空的女人。
这个时间会特地来找自己的人，目的为何，牧邵清不作他想。
下学期，牧邵清就要上高一了，非常多学校联系他。因为，牧邵清被认定为，拥有分化为bata潜质的人。
·
这个年代的城镇比起未来并没有变化太多，老城区的拆迁与建设，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在未来，商业重心换了位置，曾经繁荣的老城区倒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周扒皮的店其实位于中心位置，周遭有着几条老巷，地段非常棒。饭店建造得有模有样，绿墙红瓦，端的是中西合璧那一套。牧邵清按照记忆寻找，并不难找到目的地。
早些时候，年纪不大的牧邵清为了能来周扒皮的饭店，用了许多办法。后来，他还是通过一个人脉颇广的网吧老板，才顺利上班。
才到上班地点不久，铃音便紧跟着传来，他朝外看去，正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下车的人身影太过熟悉，以至于只要那么点小小的剪影，便能让牧邵清分辨出来。
他们跨过门槛，走进饭店。
牧邵清抿紧唇，犹豫的刹那，宁珂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丝缕清风划过耳尖，让他的心战栗了起来。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牧邵清甚至不敢把头抬起。
眼前两位大少爷直走而过，压根没有注意到他。
记忆中宁珂的形象有些模糊了。又或者说，未来宁珂与这个时候的他差太多。
直到这时候，牧邵清才有了重生的真实感。
牧邵清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宁珂纤长挺拔的背影。
他可以想象这个大少爷，是怎样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现在，宁珂有着宁家撑腰，在闵州之处可谓是横着走，各家子弟，无不对他礼让三分。就算是整天跟宁珂对着干的二代，也不敢做得太过。
天之骄子，风华正茂。
但就是宁珂这么一个人，在未来却遭遇了一连串变故。
宁父破产，宁珂发疯。
牧邵清重生前最后一次去医院看望宁珂的时候，他躺在铁门之内，各色仪器为了维持他的生命，努力工作着。
他曾经喜欢得恨不得捧出一颗真心的人，病了，也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撒花一下。
‘BAO普’社会情报：
处于社会地位最高层的beta可以连续工作，长时间不休息。连续工作时间越长，beta资质越好。


第2章 重生2
第 2 章
火光映在牧邵清脸上，跳跃的橙色里，牧邵清的表情随着火焰变化，愣是在年轻的面庞上，填充进一种岁月沧桑的感觉。
因为重生的缘故，牧邵清思绪容易跑偏，也不太能集中注意力，如今被人叫来后厨，他甚至直接发起了呆。
因此，牧邵清整个人愣愣地从下午坐到了晚上。待他反应过来，一看手表，晚间的另一份工作已经被他旷了大半时间。
正是这时候，周扒皮过来审查工作情况，就坐在离牧邵清最近的那沓木头边。
牧邵清正要跟人请辞，有个服务生跑进了后厨报告情况。原来前院的地方有人闹起来了，是两位大少爷，西门家和宁家的。
周扒皮起身，一面嘀咕，一面往服务生说的包间去了。
牧邵清跟人交接了工作，跟了上去。
混乱中心，十几个服务生围在周遭，想要劝架又不敢。牧邵清从人群缝隙间瞧去，就看见宁珂坐在一边，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一片。周扒皮一脸肉痛地上前，以一个盘子十万的价格索要了赔偿。
牧邵清站在人群外，隔着些距离，看得却有些出神。
周扒皮让牧邵清带人去休息室，在牧邵清领着人走了几步后，还听到周扒皮那边的声音，似乎是那个跟宁珂闹矛盾的人。“污蔑！我没有讹人！我这是正当的，你们破坏了东西，我难道不能要求赔偿吗？”
人群散了，做事的做事，领路的领路。跟在牧邵清身后的乐正逸悠悠叹出一口气：“我这是被你连累的。”宁珂双手插兜，不屑回答。
“好吧，也是他嘴欠。”乐正逸说道这里，哈哈笑了两声，“这家伙怎么就学不乖，挑衅我们就算了，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我看，他不应该叫西门东东，要叫西门傻傻。”
“让人多看着点。”宁珂道。
乐正逸耸肩：“是是是。”西门东东是宁珂母家的一个私生子，大家颇为瞧不上他。但不知那人是不是有受虐侵向，最喜欢找宁珂以及他的两位表兄麻烦，然后被人处罚一顿。
宁珂烦不胜烦，如果不是有人护着，他早就把这个私生子送到远远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了。
出于跟家族大人们的协议，牧邵清向来不亲自出手给西门东东颜色看，这一次，实在是这人已经没脸到想要宁珂用手上的特权帮他掩盖一些事情了。
从刚才开始，宁珂就一直盯着牧邵清的后背。
走在前路的牧邵清手心都汗湿了，他低垂眉眼，脚步加快。
乐正逸才安静了一会，嘴上又叨叨叨不停，宁珂实在听不下去，直接给出警告。牧邵清就是在这时候开口的：“这边请。”
他已经站在了离两人颇远的拐口，抬起头的时候，宁珂看见了他的模样。
宁珂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倒是乐正逸眼前一亮，突然转移炮火：“哇塞，好俊俏的小伙子，你看起来也就初中生吧，怎么在这种地方打工啊。”
牧邵清回答：“初三毕业了，开学后高一。”
乐正逸惊讶得多看了牧邵清两眼，他想去拉宁珂，却被人一步挪开，避了。乐正逸只得凑近牧邵清，对人道：“有没人说你很像……”
牧邵清微微勾唇，未等人说完，便道：“beta，有。”
冷静、理智、宠辱不惊、不惧险情等是很多beta在特殊时期反应出的特征，一般学校会根据这样的品质，挑选有可能分化成为beta的人。
乐正逸还想说什么，牧邵清却开口了：“闵州一街萍水巷18号楼顶层房。”
“干嘛？”乐正逸莫名其妙。
牧邵清没想到，这个时候能听宁珂将自家住址一字不差地报出来。他站在原地，低着头道：“是我家的住址。”他故意露出疑惑的神色，让宁珂说下去。
“你有空吗？”
“哈？”乐正逸感觉雾更大了，宁珂显然是在问这个领路的小朋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身为发小，乐正逸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
牧邵清歪头看看宁珂：“有的。”
宁珂了解地点点头，对牧邵清说：“我找你有事情。”乐正逸眯着眼看看牧邵清，又看看宁珂，虽然早知道宁珂来的目的，不过，这么直白的问法……果然是宁珂。
在饭庄准备的客房里，宁珂打开手表，手表投射出一块虚拟屏幕。
画面中，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子身处色调冰冷的办公间，开口便问：“人呢？宁珂，让我看看他。”
宁珂不紧不慢地摘下手表，将之放在了桌面上。
牧邵清走入投影中人视线范围内，对着女子点头示意。本还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激动得站起身来，对牧邵清道：“可算是看见你了，找你真不容易。”
牧邵清故作疑惑问道：“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闵州一中教务处主任。牧邵清，经调查，我们发现你的各项指标满足一道比较严苛的条件，因此，我代表学校，邀请你加入特殊计划。”
在场四人，对这项计划都了然于心。
beta候选人计划。
果然，下一秒，女子推推眼镜，继续道：“beta候选人计划，以你的情况，想必联系过你的学校不少。你拥有比较难得的beta外显素质，我们闵州一中以免试免学费免杂费入学的条件，邀请你参与今年项目。你入学，我们将以十万作为你的奖学金。”
beta候选人计划其实与学校里的特长生有点相似。不同的是，特长生擅长什么是非常明确的事情，但beta候选人的能力却是不一定的。
此计划，就是牧邵清上辈子就读贵族学校的契机。
在众人眼中，他缓缓点头，说：“好。”
饶是女子邀请过不止一个人参与此计划，但像牧邵清这样一口答应的，还真没有。
虽然牧邵清答应得爽快，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该知道的细节还是需要知道的。女子那处正忙，便将介绍beta候选人计划这个任务交给宁珂。
至于乐正逸……这个大少爷已经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表。
宁珂大概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完成任务。牧邵清看似听得认真，实际一直在走神。
因为……
从宁珂介绍‘闵州一中的beta候选人计划’开始，牧邵清的脑海里就冒出了很多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鞠90度躬，求收藏
‘BAO普’社会情报：
‘beta候选人计划’宣布于二十一世纪初，全面执行在2010年。计划内容：各校通过人口普查，筛选本市之内拥有beta潜质的人，则定目标后，邀请该生在本校就读。每就读以为beta候选人，学校将得到一分beta分。此分可以用于邀请全国研究院的beta学者，参与学校的研究项目。


第3章 重生3
第 3 章
未来世界有两个不得不提的人物，其中一个就是鬼才牧邵清。外界对他褒贬不一，觉得他好的人，把人看做天使，觉得他坏的人，给他安上了恶魔的头衔。但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牧邵清曾经很有钱。
从饭店回家后，牧邵清进入了一家网吧。网吧老板正是用语音轰炸他的人，之前饭店的工作就是他给介绍的。牧邵清在这里是网管，为客人端茶倒水送泡面。
其实，在网吧工作的日子挺累的，而牧邵清正好处在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年纪，在网吧甚至都不方便打游戏消遣。网络监管机制对他相对严格，防沉迷系统最喜欢盯着他们这些未成年。
因此，重生之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牧邵清都会带本编程的书来看。
只是，牧邵清上工没多久，大门却被一个人打开了。夏天的夜晚蒸腾着白日的暑气，一股热风扑面而来。牧邵清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前不久分别的乐正逸。
当然，这个时候的乐正逸和他一点也不熟。
‘世界真的不大。’牧邵清这样想。他还没开口说什么，乐正逸从他身前走过，而后，倒了两步走回来，突然兴奋：“哎呀！小俊！你怎么在这里？”
乐正逸这人对他总是特别自来熟，上辈子两人有深交的时候，牧邵清已经分化成为beta了，大家对于beta有一个特别贴切的形容词，无情无义。而乐正逸却是少见的，能从无情无义的beta身上哄到大片好处的人。
‘小俊’是什么称呼？牧邵清感觉自己的脑门挂满了黑线：“牧邵清。”
乐正逸念了遍，笑道：“嘿，这名字不错。说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牧邵清没什么可避讳的：“我在这里当网管，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
乐正逸小小地惊讶了一番：“行呀，看你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那成，有事肯定找你！”
手旁的水壶终于在‘哒’的一声里，宣告了工作的完成。按理来说，牧邵清应该把泡面端给客人。但点了餐的客人如今的精力全部在对面骚包的乐正逸上，压根没有分牧邵清一个眼神。
牧邵清可以看到这人强自镇定却一直在抖的手。
乐正逸跟这位客人似乎有小小的矛盾。
牧邵清把烫手的泡面桶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就要走。既然乐正逸在这里，说不定宁珂也在附近。时至今日，牧邵清都想不通，为什么乐正逸这种话痨，会跟宁珂成为朋友。
给乐正逸开了个包间，卡机发出滴滴的声音。牧邵清做好抬起头来，不经意看见站在门口的宁珂。这个人黑着脸，靠着门，一言不发。
乐正逸朝着宁珂挥了挥手。
牧邵清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
宁珂进门，看了眼牧邵清，乐正逸笑着走过来：“宁珂，瞧我发现了什么人，小邵清。”
牧邵清嘴角抽搐：“牧邵清。”
“什么人约你都出来的吗？”宁珂说着，转向牧邵清，道，“你怎么也在网吧，不回家？明天还要去签合同。”
牧邵清抿唇笑笑：“我还没下班。”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马路上的车辆也少了。乐正逸惊叹道：“看来你也是修仙能手啊。”
宁珂没说什么，反而是看向乐正逸：“你要玩到几点，再晚自己搭车回去。”
“等等等等，很快很快，这是我家小朋友的局，我怎么也不能鸽了。有点耐心，你看小牧，人家还当网管呢，晚上都是熬夜通宵的。”乐正逸接过牧邵清递来的卡，哼着小曲儿，“爷我去去就来。”
牧邵清坐回前台，但宁珂却也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他还在原地。
牧邵清偷看了他一眼，手在键盘上动动，却没有干什么。他其实有点心痒痒，想用以前安装在电脑的小程序看看黄毛和乐正逸的情况。“宁学长？”
“宁珂。”
“宁珂，你要不要坐？”牧邵清问话出来的时候，就非常想要打自己一顿。他有点吐血，完全没想到自己独自面对宁珂的时候，是这么个状态。
宁珂的眼神从牧邵清，转到了牧邵清坐的椅子上。
牧邵清赶忙下了椅子，将椅子推了出去。
高座椅的轱辘划过瓷砖。
宁珂坐了上去，手在桌上点了点，然后他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牧邵清答：“六、六点。”
宁珂也不在意他的拘束，道：“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牧邵清和宁珂本来是约在上午的，不过，宁珂这么一改，刚好给牧邵清留下休息的时间。虽然不需要，但听到这话，牧邵清心尖痒痒的。他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宁珂和牧邵清坐着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后，没耐心的宁珂就等不下了。他让牧邵清把乐正逸叫出来，牧邵清虽然不知道宁珂在打什么主意，但如他所愿，把乐正逸带出包间。
只是才走到网吧大厅，牧邵清二人发现，电脑桌前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围观。
“什……”乐正逸从漫不经心到目瞪口呆，只用了短短一瞬。
而牧邵清则惊讶地发现，宁珂提着黄毛的领子，将人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QAQ
‘BAO普’社会情报：
1.社会分为四种性别，B-beta，A-alpha，O-omega，普-普通人。男女除了脸，其他都一样。
2.拥有beta潜质的人，外显性格相对理智、冷静。


第4章 重生4
第 4 章
乐正逸大步走去，推开目瞪口呆的客人。
宁珂闪身，移了两步，让乐正逸直接扑到了桌上。随着他的动作，宁珂手上的人毛晃了下。正是之前的那位客人，乐正逸找的对手。此刻他弱小、可怜又无助。
牧邵清心下啧啧赞叹。
真正意义上的赞叹——宁珂的臂力真不小。客人虽然不高，看着也就一米六几的样子，但毕竟是一个有些肌肉的男生，体重断然不轻，宁珂居然能把人拎得双脚离地。
就跟拎小鸡一样。
乐正逸可不知道牧邵清怎么想，他现在就盯着宁珂抓住人的手，嘴上道：“冷静、冷静，宁珂，我们都说好了，这件事情和平解决。我不动武，他不动粗。你打个小喽啰没什么意思。”
客人全身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闻言只哆哆嗦嗦附和：“是、是啊。”
宁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乐正逸侧过头，小声对宁珂道：“小学弟还看着呢，别闹什么幺蛾子，你搞了什么事情，遭殃的还是他。回头被人老板给迁怒了，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宁珂的眼神慢悠悠地转向了牧邵清，在他身上逡巡一会。乐正逸继续：“你还要把人拐去学校啊，别忘了，合同还没有签。”
客人似乎看到了希望。
乐正逸也赶忙大叫一声：“牧小清，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说是不是啊！”
牧邵清走近，他注意到乐正逸的称呼，非常想直接开口纠正。
随后，他是这么想的——‘废话，当然是能动手就不动口了！’ 但如今场内情况有那么些剑拔弩张的意味，牧邵清也不想火上浇油，他只道：“是的。”
宁珂挑眉，他给了乐正逸一个白眼：“我说过要动手了吗？”
“嗯？”乐正逸惊讶。
宁珂转而晃了晃客人：“今天太晚了，影响我睡觉，你们要玩，挑个早一点的时间，怎么样？”
宁珂身形颀长，与客人的横向发展不同。但令人意外的是，他拎着一个大活人却并不费劲。当他询问的时候，声音似乎低了那么……一点点。
客人的胆差不多就被吓破了，此刻的他只能哭丧着脸，内心哐哐哐磕头。
宁珂把人放到椅子上，问乐正逸：“没异议的话，我们先打车回去。”
乐正逸不高兴道：“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能完成手杀，明天给小朋友邀个功……”
宁珂补充：“让他来捧你的臭脚吗？快别恶心了，十二点前我如果回不去，你就以死谢罪吧。”
乐正逸一幅被伤透了心的模样，转而拍拍牧邵清的肩膀：“呀勒，小青木，没办法陪你了，哥哥我要先回家。明天学校见，我去欢迎你。”
牧邵清小小地坚持：“牧邵清。”
宁珂抱臂：“你就不会讲清楚他的名字吗？我看你就没一次对的。”乐正逸平日里并不这么逗一个陌生人，今日的反常让宁珂觉得颇为不舒服。
“你这么厉害倒是纠正我一下啊。”乐正逸不服气。
牧邵清一双眼望向了宁珂，有些连他都不知道的希冀。宁珂道：“牧邵清。”
牧邵清愣了一瞬，而后，从眼眸开始，笑意一点一点地漫开，嘴角牵起的弧度，好似半月，就连脸颊两侧小小的梨涡，都带出了主人的欢悦。
宁珂并不知道牧邵清在笑什么，就只是叫个名字而已，并没有什么好让人乐的。但他却又真觉得，牧邵清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比之前的笑都好看。
想了想，宁珂撇过头，神色略有不自在，他道：“牧邵清，我们走了。”乐正逸挥挥手，冲到宁珂身边。
远远地，牧邵清听到乐正逸的声音……
“不厚道不厚道，你居然拆我的台，太不够朋友了吧。”
宁珂道：“不要让我觉得你的脑容量堪比金鱼，拿点可怜的空间记住一个名字又不难。”
“这你就不懂了，小青青多可爱，你不要剥夺我罕见的乐趣。”
“闭嘴……”
牧邵清送走了两位朋友，坐在前台，撑着下巴。没一会，他又忍不住勾唇，用手捶捶额头：“今天，可真是……”他说道一半，连呼吸都带了笑，声音在喉咙口绕了圈儿，窜入心底。
·
清晨的风带着凉，是炎炎夏日里难得让人舒爽的存在。牧邵清换上了一件短袖的衬衫，双手空空，走在回家的路上。
萍水巷热闹得晚，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家还在睡懒觉。小巷上只有几家零星的摊子摆出来，贩卖早餐的声音在街头回荡。
牧邵清的影子托在水泥地上，正如他此刻满载着的疲惫。将近四十小时了，他确实已经需要睡眠了。他摸摸口袋，里面还有几块钱。
他买了豆浆馒头做早餐，打算回家先休息一下。手表的闹钟已经调好，今天下午，他就可以再见到宁珂。
灰色从顶层的楼房一路蔓延向下，最后，弥散开来。
牧邵清行至一处偏僻的路。
他感觉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转头望去的时候，却见一个满身地摊货的男人。这男人也就三四十岁，见牧邵清转头来，还特地点了点头。
牧邵清一路走上台阶，男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进了房中，他才呼出一口气。
房间不大，只有牧邵清在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多了一个男人，便有些拥挤了。
牧邵清用一次性的纸杯倒了点水，推到男人面前，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男人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拿起杯子：“这天气怪热的，邵清，你怎么不安个空调？”
牧邵清整了一下床，拿起扫把扫地：“没钱，安了空调还浪费电。”
男人点头：“哦哦，是啊。而且，我看你也不太需要空调，你跟我们不太一样嘛……”
·
熬了通宵，乐正逸喝着宁珂的咖啡，在电脑面前揉着脖子。清晨的光已经从窗外洒了进来，他看了眼时间：“一个晚上没睡了啊……”
偌大的书房中，就这道声音回荡着。
干净整洁的羊绒延伸得老长，一双拖鞋踩了上来。
“什么消息？”
“你这个人一点都没有同伴爱，大晚上的让我一个人查资料，自己在那里呼呼大睡。”乐正逸怨气冲天。
宁珂道：“是谁说见到真人才能查的，这件事你拖得够久了。”
“没人性，我难道没有什么贡献吗？小牧清在周氏饭庄的事情，还是我通知你的。”乐正逸喝完咖啡，把杯子递出去。宁珂接过，随手放到了窗台上。
“牧邵清。”宁珂纠正，随后道，“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查不到？”
“这事情有趣，萍水巷不是牧邵清居住的第一个地址。”乐正逸难得正经了起来，“当然，我知道你要说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他之前居住的地址，有人为掩盖的痕迹。”
宁珂本是坐在躺椅上，闻言，两条大长腿交叠起来：“怎么？”
“那些人能力不小，把牧邵清以前的地址遮得天衣无缝，我压根就没找到什么破绽。”乐正逸道，“不过，我想到他是未成年，于是查了一下他的监护人。这一查不要紧，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的监护人有问题？”
乐正逸道：“准确来说是他监护人已故的配偶。那是一个妄想症患者。”乐正逸在电脑里调出一推乱码，但一个回车键后，乱码变成了视频，“你哥帮忙调的，他们知道了你的任务。我才坐到电脑面前，那边就有人联系我……”
“你跟他说的？”
“跟我没关系，你要调查牧邵清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肯定是教务处那边搞的。毕竟，你大少爷背景在那，物尽其用。”乐正逸举手投降，搞怪一番，见宁珂没有接趣的意思，他只得言归正传道，“十八年前登记的妄想症患者是一个女性，名字我这边没有。不过，按照国家‘脑特殊人群保护守则’，从官方渠道，我们不可能得到她的名字。”
乐正逸：“这个古早视频只能辨别那个女人的大致轮廓，我画一画，让他们查去吧。”
“不需要。”宁珂道。
“嗯？”乐正逸惊讶道，“教务处不是让你把牧邵清的身份查清楚吗？”
宁珂指在屏幕男人的身上：“我们从另一个人身上查就好了。”
那是一个很平庸的男人，单看外貌，实在无法让人相信，这个人，居然会是牧邵清的法定监护人，他的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1.国家‘脑特殊人群保护守则’：研究表明，先天性脑特殊人群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分化为beta，适合从事高强度研究的工作。
2.婴儿出生后，一定要进行‘脑检测’。
3.精神异常人群的后代是重点关注对象。


第5章 重生5
第 5 章
牧邵清的手一顿，男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
狭小的板间房，照不进晨间明媚的阳光，却因为建造墙的材料并不遮光，房间内不需要开灯。牧邵清的脸在阴影中，敛去了所有乖巧的微笑。
男人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想要补救：“啊，我没有说你是怪物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牧邵清重重地坐在床上，眸如月牙，满是笑意。
男人抓抓头发，道：“别对我笑，你一笑我就毛骨悚然。”
牧邵清起身，将垃圾倒入了袋子里，开门：“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男人起身，把牧邵清刚开的门给推上。房间实在不大，男人也走不过去，就伸了一只手，牧邵清瞥了人一眼，回身。
“我说说就走。”男人道，“邵清，这个月的工资，你领了吗？”
牧邵清道：“还没。”
男人却不相信：“不用骗我，你同事都说了，你们今天发工资。”
牧邵清平淡地陈述事实：“我今天旷工，发工资的时候人不在。”
“你……”男人听见牧邵清的借口，瞬时怒火涌起。见对面的少年如此平静地撒谎，不论多少次，他还是会被气到。男人重新坐下，放缓了语气，“算了，邵清，我们好好说话。”
牧邵清等着。
男人说：“邵清，我最近需要些钱，你要帮忙。”
牧邵清静待下文，果然，男人没等到自己期待的反应，只能把未尽的话说完：“南城一中跟我联系了，说要让你去他们那里读。我想着那地方不错，也不需要什么钱，路又近，最合适了。”
牧邵清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话，侧头去。随后，他平静的声音传来，为男人补充了后面的话：“他们愿意出十五万的奖学金。”
南城一中早就联系过牧邵清，不过，重生前联系他的学校太多，他还在犹豫。
“你这孩子。”男人面上一瞬挂不住，没好气道，“是啊，十五万。”意识到语气不太像求人的，他又压了压怒火，“我们俩分一分，爸爸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你也可以一段时间不用打工，多好。”
见牧邵清不为所动，他继续道：“当然，你要是喜欢继续打工，也可以。白天上学，晚上体验生活，这不是一种很充实的日子吗？”
“我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跟充实的生活没有关系。”牧邵清低头俯视着男人，记忆中老迈的男人恢复了年轻。没有经历过未来挫折的他，也不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牧邵清道：“学校的事，我已经有了打算，你不用费心。”
“这怎么可以，学业事关重大，我是为你把关的，我不费心谁费心。”男人说，“况且，为了你能好好生活，我付出这么多，不该得些回报？”
“这不是我们约定好的吗？”牧邵清反问。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道：“你不能寒我的心啊。”
牧邵清的嘴唇动了动，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想叫这个男人‘爸爸’。这个词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你有工作，我每个月都会给你钱，你为什么不够用？”牧邵清真心实意地询问。
牧邵清不称呼，男人却开始了自封：“这不是终于看见一个跟你妈妈一样温柔的人。”
牧邵清道：“你想要第二春？”
男人越说越理直气壮：“当然，我早就有那个资格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现在一定家庭圆满。”
“所以你没钱了。”牧邵清为他打算，“但如果你现在存钱，以你的工资，要找个女朋友没有问题。所以，你要让我在每个月给你钱的基础上，再负担你的生活费。不对，你不仅要我负担生活费，还想要我的奖金？”
“你要钱又没什么用……”男人第一次感受到牧邵清这样强大的压迫力，他的心砰砰直跳，这一刻起，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一直在掌控中的东西，脱离了。情感让他逃避着，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棵摇钱树，缓缓地，伸出了手。
牧邵清递出了自己的手表，小小的屏幕上，是之前收到的消息。
……余额98。
“我不看这些虚的东西，你要藏钱还能少了渠道？”男人说到这里，反抓住牧邵清的手腕，“邵清，算是爸爸求你。而且，你想啊，我和她结婚了，你不就有一个温柔的妈妈了吗？她肯定会比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好。”
牧邵清选择性无视后面的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牧邵清把垃圾袋放回桶里，随后，在水池边洗了手。“这种语气，不应该用在我身上。你要追人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要上什么学校，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邵清……”
“我的主意不会改变。”牧邵清打断他的话。
“那我呢？你不给我个交代吗？你妈妈死得早，我没有抛弃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身为公职人员，男人有一份稳定的工资，一直是不求上进的，他很少对牧邵清发脾气，两个人总是相安无事，这一次，是例外。“你上学，我拿钱，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牧邵清不说话。
男人看出他心意已决，是不可能改变的。于是，他软声道：“那你决定去哪里？跟爸爸说说，我去调查一下。”
牧邵清道：“那所学校，就算没有半分钱，我也会去，不需要你大费周章。”
“邵清，我是你的监护人。现在，你还以为，你要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吗？”男人态度强硬。
牧邵清听罢，问：“你要用自己的身份来胁迫我吗？”
男人一怔，随后沉默。
一声叹息，牧邵清道：“你难道从来不觉得，我做了很多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事情。比如按照你的意愿自己住，比如现在这样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的打工。”
男人的声音小了些：“之前只有两份工，是你自己选择再多打一份的，休息时间少了也不是我的问题。”
牧邵清：“我其实，还是有期待过跟普通人一样，爸爸、妈妈和我。这种生活，我不喜欢。”
男人注意到牧邵清的黑眼圈，少年肤色白皙，憔悴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特别是在牧邵清刻意服软的情况下。
男人捂住了额头，一时间，只听见外头热风打在板间房的声音，呼呼的，有些嘈杂。
最终……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办法来骗我了，示弱没有用。”男人起身，跨过牧邵清的双腿，打开了门，“这一次，我只是告知，就算你不答应，进入南城的事情我也会着手安排，不是为了那十五万，只是这样你能更好地学习，更好地适应正常人的生活。”
房门在牧邵清的眼中合上，少年缓缓坐下。
他打算通个风。
“果然，骗得太频繁，没有效果了。可惜，又要费一番周折。”
·
“戴啼，这什么名字啊？小牧跟他爸不一个姓？”电脑前的乐正逸大惊小怪。
宁珂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一连串指令，牧邵清的所有信息全部出现在界面上：“跟母姓，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他母亲不是单纯的妄想症患者，那这个男人可一点都配不上她。”
“行吧，身世之谜也不碍着什么事，左右也不可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你去注意一下他的工作时间，之前的不算，就这半年从两份工作到三份工作的记录，我算了一下他休息的时间，一天最多只能休息四个小时。”乐正逸啧啧赞叹，“这是什么样的牛人。”
“一天睡四个小时并不是什么问题，大部分beta，都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宁珂把资料翻转过来，牧邵清的工作地点非常详尽，“饭庄、网吧、游乐园。”
“起码可以证明一件事情，他应该就是beta的潜力者，不然这么短的睡眠时间，他不可能有那么好的精力来做事。”这些分析，学校那边早就做过，不然也不会派宁珂去接触他了。
乐正逸端起重新满上的咖啡，翘着二郎腿。
宁珂道：“家室清白，可以录用。”
乐正逸阻止道：“别啊，这么草率。你看看，他打这么多份工，每个月工资抵得上我小侄女的了，他怎么还住那样一个小破房子？还一个人住。”
宁珂关上电脑：“有一个吸血鬼的爸，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觉得古怪的地方，你说我们的资料会不会有假，beta不是都挺无情的吗？”乐正逸拿过那一份有关戴啼的介绍，一边怀疑，却一边对牧邵清起了莫名的敬意：“小学弟对这个男人，太好了吧。”
“他毕竟还没分化，而且看样子就是好欺负的。”宁珂说。
乐正逸见人要走，问：“你去哪里？”
“萍水巷，今天去签合同。”
宁珂顺手拿了乐正逸在桌上的车钥匙，看起来似乎是想要顺手牵羊。乐正逸赶忙鲤鱼打挺。咖啡撒到了地毯上，污了一小块。“别，我知道你会开车，但是，小迈被交警没收的话，我跟你没玩。”
宁珂道：“烦死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成年了。”
乐正逸把咖啡杯放回桌子，尴尬地挥挥手：“你先去，我、我我去给阿姨叔叔打个招呼。”
“呿，你还是三岁小孩子吗？出个门都要报备。”宁珂撇过头，大步离开了。
实木门嘭的一声，合上。
乐正逸重新做回椅子，翘起了二郎腿：“嗬，下次欢迎小学弟吧，我不是beta，我还是需要补眠的。”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在未来，人工信息素是一种珍贵的药品，需要大量金钱购买。


第6章 重生6
第 6 章
嘎吱一声，门在身后紧闭。戴啼侧头，余光瞥见板间房的门。那是一抹冰冷的白，和房间里的那个人一样寡淡，没有任何情感。
他的儿子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完好无损地、自得其乐地生活了三年。
汗水划过耳朵，戴啼拉开顶层的门，走入楼梯道里。即将达成某种目的的事实，让他欢心地哼起了如今流行的歌。清瘦的身形随着天台的门紧闭而完全消失，戴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随手一扯衣服上露出的线头……结果，线断了。一粒扣子滚到了扶手边，他躬下身去捡。
靠近了铁质扶手，‘哒哒’的声音格外明显。
戴啼用袖子抹了汗，起身朝着扶手下看了一眼。z字型的楼梯只忠实地传达了声音，戴啼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并不太在意，很快又开始苦恼自己掉落的扣子，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
高帮皮靴踏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悦耳，戴啼再抬头的时候，声音已经到了近前。
慢慢走上来的少年，有着豪门出身之人特有的骄矜，白皙俊美的面容，锋芒毕露。他看都没看戴啼一眼，便与人擦身而过。
戴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宁珂，面上充满了疑惑。
直到离开居民楼，戴啼才猛地转头。老旧的门撞击着高框，发出哐的一声。这里就像是任何普通的居民楼一样，毫不起眼……没有任何不同。
戴啼身前停着一辆崭新的迈巴赫，金蓝双拼，原色售价百万起步，标准的豪门搭配。
·
宁珂不知道他给一个‘老父亲’带来了何种震撼，敲了敲牧邵清的门，他努力忽视着这个让他不满的环境。
掉灰的墙、微微发黑的瓷砖、老旧得甚至出现裂缝的地砖……
宁珂想到了资料里写的，牧邵清还打了三份工之多，每天睡眠极短，住在一个脏乱差的环境里……
“这是什么样的牛人。”宁珂的脑海里不期然冒出了乐正逸的声音。从某方面来说，乐正逸说得没错，牧邵清这种日子，不是一般人能过得下去。
就算是beta也忍不了。
示弱攻势遭遇滑铁卢的牧邵清，已经不怎么想理会戴啼了。敲门声响的时候，他正提起垃圾袋，站在门后，思考着是不是把东西往男人的脑袋上砸。
或许这样表现得更像青春期的孩子。
直到现在，牧邵清还认为，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意图，是一件挺丢脸的事情。考虑到事情已经发生了，欲盖弥彰并不能让一切麻烦事情消失。
牧邵清打开门。
然后……
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垃圾袋掉到了地上。
顶层的风挺大，湿霉的气息混着钻入鼻腔，宁珂忍着没有去揉鼻子，双手插兜站在门口。闵州一中那身英伦风的校服给大少爷增添了些许的贵气，跟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和戴啼谈话也就过了十几分钟，距离下午还早，牧邵清实在没有想到，宁珂会这个时间过来。他瞬间收起之前的冷漠脸，连眼睛里都透出笑意：“宁珂！”
自从上辈子，牧邵清就已经认清了和宁珂之间的缘分，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词——
“浅薄”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短暂交集过后，背道而驰。学生时代是这样，他投身于研究信息素以后，更是这样。直到信念的世界崩塌，牧邵清也从未与宁珂深交过。
重生的礼，来得太大，也太像一场梦。
宁珂的声音混着风传来：“准备，签合同。”
牧邵清的心砰砰跳，一时没给反应。宁珂的声音略略不耐烦：“你倒是快点，这边停车麻烦。”就算是迈巴赫，在这样的老城区，也只能憋屈地窝在路边。
“不是说下午吗？”宁珂低下头问。
“上午顺路，你要是困了，在车上睡。”宁珂转身，“我去楼下等你。”
牧邵清的手握紧门边，直到宁珂消失了，他才匆匆捡起身后的垃圾袋，丢到桶里。他洗了一下手，刚准备出门，脚步一顿，回身从柜子里拿出了装着证件的小钱包。
牧邵清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眼前的道路太长。
阳光洒在拐角，但以往喜欢靠墙走晒太阳的牧邵清，却头一次紧抓扶手，三步下楼。他的运动神经不错，两级台阶两级台阶地跳，居然也没有崴脚。
探头出来瞧动静的邻居大婶叫了声牧邵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邻居纳闷牧邵清的反常，最终只得归结于——‘小牧打工又要迟到了’……
牧邵清匆匆到了楼下，却见宁珂踩在一个男人的外套上。白衬衫、西装裤，这是戴啼今早的配装。
牧邵清远远地见了一抹身影，就知道得罪宁珂的是什么人。
门‘哐’的一声合上，戴啼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宁珂缓缓抬起了自己的长腿，转身，对牧邵清道：“下来就下来了，你在那里磨蹭什么？”
牧邵清小跑着走来，眼尖地注意到墙上的裂缝，他不动声色地靠人更近了点，视线挪到了宁珂的腿上。
宁珂‘哼’了一声，语气非常不好道：“不好意思，踩到你的衣服了……”随后，看戴啼还坐在地上，他的声音提高了两度，“你还在干什么？水泥地凉快吗？”
“不不不……”
牧邵清从来就不觉得戴啼硬气，这人总是欺软怕硬，唯一例外的，大概也只有对他了。
牧邵清笑道：“不热吗？确实地板凉快。”
宁珂瞥了牧邵清一眼。
牧邵清咬咬下唇，闭上了嘴。宁珂恢复了之前的语气：“走吧。”
牧邵清没有应声，宁珂也不急，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上。牧邵清蹲下身，歪着头看戴啼。
在这个时代，想要上高中，必须要有监护人的首肯。
学生的出生证明，监护人的电子身份证、监护人的签字，一样都不能少。牧邵清想要跟宁珂一所学校，并不是只签一份合同就可以的。这其中，还需要戴啼的配合。
就在戴啼以为，牧邵清会抓紧时机，利用宁珂留下的余威，逼迫他妥协的时候。
牧邵清却只是伸出了手……
戴啼一句话哽在了喉咙口：“你……”他的眼中，牧邵清又笑了。
“爸爸，地板虽然凉快，但也不能当椅子。你该回家了，你不是已经打算追求阿姨了吗？拾掇拾掇自己，不要让她看出……”牧邵清的身子微微弯下，略显无辜的漂亮眸子，充满了戏谑，“你这么没有男子气概。”
戴啼伸出的手僵住。
牧邵清收回了自己的好意：“我都是自己爬起来的，你也自己起来吧。”
牧邵清转身，上了开近的迈巴赫。宁珂瞥了他一眼，随手拉起安全带：“不要忘了。”
“谢谢。”
牧邵清和宁珂坐在后座，压根不需要什么安全带。但牧邵清还是接过了，并真诚地道谢。
宁珂却突然道：“跟你没关系，是那男人把烟灰沾我车上了。”
牧邵清愣愣地眨眨眼，所以，右手边一声咔哒，安全带成功系上。
牧邵清弯弯眸子：“不可饶恕，谁要是把烟灰沾在我的车上，我一定把他拖出去打。”
宁珂瞥过头：“你没有车。”
牧邵清的手顿了顿，而后，叹气：“是的，要是有一辆就好了。跟宁珂这辆一样酷炫的，我做梦都能笑醒。”
前排的司机笑出了声：“小伙子，这辆车不是——”
宁珂提高声音：“你开快点，在催了。”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里的牧邵清，再转到宁珂身上的时候，已经面无笑意。一脸严肃了：“是的，我知道了。”
牧邵清看向窗外，他对司机说的话不敢兴趣，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珂一瞬间的气急败坏，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摇下了车窗。
闵州一中坐落在相对偏僻的地方，独自占据了一个山头。车子开到山脚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块巨大的牌坊。牌坊上书大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中，似乎道尽了这所学校的悠久历史。
台阶小路边有一个保安亭，假期驻守的保安拉开窗子。
司机探出头来，对两人挥了挥手。
约莫七点钟的阳光已经开始炽烈起来，阳光洒在小径上，大概开了五十多米，路便开始宽了起来。镂空围墙从正门延伸出去，几乎包了大半地方。闵州第一中学很大，迈巴赫一路顺遂，到了停车场。
宁珂带着牧邵清步行去找老师。
能够占地一座山头的学校不仅有着各种独栋别墅当教学楼，甚至连建筑也是别具一格。从停车场拐去的长道，正是通往主教学楼的唯一通道。
道路两旁栽种着桃花树，远远看去，便是粉嫩一片。
虽然是八月份，但树枝上还挂满了桃花。牧邵清曾经研究这些从不凋谢的桃花，结果遗憾地发现，树是真的，花是假的。他穿梭在树影之下，偶尔看看自己的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
宁珂并不在意牧邵清的漫不经心，他的目光在对方的手表上逡巡了一会，突然问道：“你这款手表，应该已经停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签订‘beta候选人计划’合约，需要监护人签字、监护人电子身份证、beta候选人出生证


第7章 择校1
第 7 章
二十世纪初，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电子产品日新月异。时间走过百多年，通讯设备微小、便捷，随便一款，都兼具了诸多功能。
牧邵清手上的这一款，是他母亲赠送的。随着牧邵清的成长，手表已经不适合佩戴了。但就算必须手动改装表带，他也一直没有换上新款的。
所以，他的手表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简单的黑色表盘，手指点过屏幕，画面展开。当然，最有辨识度的还是表带上特殊的M字凹槽，可以用来放置使用者的记录芯片。
牧邵清转了下手腕，将标识展露在宁珂面前：“你也喜欢手表吗？”
宁珂抱臂：“嗯。”
刚刚他的眼睛被阳光晃到了。
“是吧，收集手表挺有趣的吧。”说到手表，牧邵清的话就多了起来。相较于之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这是零八年款式，那年还产出了七十二款，型号都不错。可惜这些机子刚出售价太高，不然全部买下来，放在一起，也很壮观。”
时至未来，牧邵清也拥有了把新发行的手表收集起来的习惯。
宁珂：“嗯。”
然后，接下来的一路，宁珂就专门听牧邵清介绍手表了，从最初的分离式型号到后来的十位一体，牧邵清说得非常详尽。
宁珂惊讶于牧邵清的专业，这个人是真的把手表研究得非常透彻。
宁珂眼中露出兴味的神色。在对方讲到最新型号的几款手表时，宁珂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我都有。”他很想知道，这样说的时候，牧邵清会有怎样的反应——
牧邵清真的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身上违和感的人。
牧邵清的脚步停下。
桃花在风中飒飒响着，假花不会掉花瓣，倒是几片叶子盘旋着着陆。他抓抓头发，笑倒是笑得很可爱：“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个不情之请。”
“可以。”宁珂说。
“我可以去你家……”
宁珂打断他道：“我说可以，我可以把收藏给你看看，东西不多，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它们，你不会失望。”
牧邵清：……
牧邵清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现得有些过火了，但跟宁珂这么近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忍不住想说些话。牧邵清有意识地平静自己的心情，对人缓缓牵出一个笑：“那实在太好了。”
教导办公室在三楼的最里层，宁珂带着牧邵清直接走进。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手拿一杯茶，她开门见山道：“谈话前，我先自我介绍，孙卿。如果你能来我们学校，那很快你就要叫我孙老师了。”
孙卿道：“想必宁珂已经详细地介绍了学校的beta候选人计划，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牧邵清接过合同，将各项条款扫过：“没有，这个合同我答应。”
孙卿翘着二郎腿，闻言，她放下了茶，皱眉道：“鉴于你说话一直这么爽快，我需要确认你说话的效力。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牧邵清坐在对面，女alpha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或许，这跟他的性别也有关系：“算。”
“那你的监护人呢？”孙卿说着，转而看向宁珂，“你没有把他的监护人一起带来。”
宁珂正要说什么，牧邵清却开口了：“他很快就会过来，在这之前，我可以去一下厕所吗？”
孙卿看了眼宁珂，大少爷靠在沙发上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孙卿道：“请便……”
·
从萍水巷匆匆离开后，戴啼打车回去拿了档案，直接往南城一中赶去。
老旧的教学楼办公室里，工作的空调嗡嗡响动。戴啼坐在沙发对面的小木椅里，神情局促。南城一中的教导翻看着牧邵清的资料，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概率很高。”
他注意到戴啼只身一人，还特地关心了一下：“孩子呢？”
戴啼结巴答道：“他、他三天没有休息了，在家里补眠。”
不算高明的推脱办法，但教导却格外满意。他点头表示了解，让助手拿来一份合同，同样的‘beta候选人计划’，但合同里的条件可就严苛多了。
戴啼指着上头的条款，问道：“三年不分化，需要返还所有奖学金，可这……”
教导摸了摸自己没有毛发的头顶，咪咪笑：“学校的规定，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我写的。不过，三年的时间呀，看你们家小孩这样，分化的概率太大了。说不定，到学校第一年就成功分化。你看它的附加条件……”
分化成功，每年都可以拿到高额奖学金。
也就是说，牧邵清如果成功分化为beta，那在南城一中的三年，他可以为戴啼拿到四十五万的奖学金，还不包括入学拿的那一份。
戴啼微微心动，他一咬牙，拿起桌边的钢笔，脱下笔帽。
助手脚步匆匆，在教导耳中说了什么。
戴啼正要签字的手被人拿住了，他疑惑地看向起身的教导，却见这个和蔼的地中海收敛了微笑，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戴啼不明所以。
助手在旁边道：“戴先生，我们收到了第一医院的消息。”
戴啼接过座机，耳边传来一道甜美的女音。
同一时间，身处闵州一中厕所的牧邵清看着窗外飘摇的桃花，手表的屏幕显示着——
变声器使用中……
“南城一中，我们遗憾地通知您，您所送编号8988DNA，真实性别是男性omega。短信发送请摁1，重播请摁0，结束请挂机。”
戴啼刹那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肯定是有人诈骗！我说的是事实。”
戴啼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人，希望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这则消息的不信任。
很可惜，他的期望落空了。
“不会有人开这种玩笑。况且，座机id显示，具体地址确实是第一医院。而我们所送的DNA，编号也却确实是8988，不存在误报的可能。”助手弯身，拿起合同，“DNA样本是你亲自送来，由学校送去检验的。”他的声音宛如冬天飞雪。
“既然是这样，鉴于你们并未在择校区域内，如若想要就读我校，必须缴纳一万的择校费。”
戴啼愣住，他捏紧手中座机：“你、你……”
“抱歉，这是规矩。”助手道。
戴啼强笑着请求出门思考一下，助手让他自便，就不再注意人了。
在他看来，戴啼这种浑身穷酸劲的人，不可能交择校费的。没看见他还准备骗学校的奖学金吗？
戴啼跌跌撞撞地走出门，他一手撑着墙，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个女人还在时候的事情。
牧邵清从小早熟，在大人的怀里哇哇大哭的机会并不多，他有幸见到过一次。
大概六岁那年，牧邵清将坐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推到地上，一脚踩住了对方的衣服。躺在地上的孩子哇哇大哭，惊来了周围的大人。牧邵清的妈妈一身淡灰色连衣裙，温柔地抱紧自己干了坏事的儿子。
戴啼是那个漂亮女人的丈夫，出了这等情况，他肯定得去处理。
目睹了全程，他知道，他得带着牧邵清道歉。
眼泪蓄满了牧邵清的眼眶，女人到来的时候，牧邵清却哭得比谁都凄惨，哇哇的声音整个游乐园都听得见。晚了两步的戴啼愣住了。周边有些孩子受了他影响，也跟着哭起来。一时间，孩子嘈杂的声音充斥了所有大人的耳膜。
苦主双亲问起来，牧邵清抱着女人的脖子不撒手，指着对方孩子口齿不清地控诉。而被他推倒的孩子，由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也回答不出来。
那父母一脸尴尬，最后居然道歉了。
那天晚上，戴啼来了牧邵清的房间，孩子坐在床边，手上抱着一本书。
“你为什么骗人？”戴啼问。
牧邵清抬起头，面上略显无辜，稚嫩的声音几乎可以把人融化。他脸颊上有着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实在太可爱，就像洋娃娃一样。饶是戴啼看着也心软了。
“爸爸？”
秉着教育的初衷，戴啼还是直白地提到：“邵清今天骗人了，明明是你先推的小朋友。”
闻言，牧邵清悬着晃啊晃的脚，也慢慢停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就好像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因为他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有点伤心。他们太小了，像个长舌妇一样，这样不好，我只是让他们不要提了。”
那天晚上，戴啼跟牧邵清讲了很久的道理，孩子点头，保证自己记下来了。
隔日，经过妻子的房间，戴啼停住了步伐。
清脆而暖人心的童音，像个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田：“妈妈，打人是我不对。”
“邵清有什么打人的原因吗？”
“哥哥威胁我，他向我要零花钱，如果我不给他……”牧邵清的声音顿了顿，天真无邪，“他会打我。妈妈说过，我们不能让人欺负，所以，我先下手了。”
戴啼浑身冰冷。
从那以后，他就对牧邵清格外在意。他在孩子睡觉的时候，翻开妻子赠的日记本，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谁也不能说我妈妈是疯子，爸爸也不行。”
时隔多年，戴啼还记得那种感觉。
震惊、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当今通讯工具主要为手表，二十世纪的手机的进化版，每隔四年，国家会发行超过三十六种型号的手表供市民选购，换下的手表，市民可选择收藏与贩卖。贩卖的手表会有专人上门，将手表在主人面前格式化。


第8章 择校2
第 8 章
戴啼的手轻轻地颤了起来。牧邵清的形象在记忆中愈加鲜明，近些年孩子的臣服让他逐渐忘记对方的本来面目。
不论时间怎么变化，那仍旧是一个将心口不一玩转到极致的恶魔。
他抓着扶手，慢慢地下了楼梯。手表振动起来，他最爱的乐曲刚刚播了前奏，便被戴啼狠狠挂断。
手表屏幕上独留‘牧邵清’三个字，格外刺眼。
“牧邵清……”戴啼咬牙切齿，一脚踢在旁边的垃圾箱上，黄色的垃圾桶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手表再次振动，戴啼接起：“你做了什么，是你换了我给学校的材料？”
牧邵清的眼中映照着表带上的字母：“没有。”
“你这个骗子，撒谎精，肯定是你，你让我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你这个没——”
牧邵清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没娘了，那又怎么样？呵……”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打开手表内置的变声器，“你想要听的是这个吗？南城一中，我们遗憾地通知您，您所送编号8988DNA，真实性别是男性omega。”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与他平日里的笑容一般无二。
戴啼听到这里，也明白发生什么了：“你这个……”他转头直接朝着原路返回。
牧邵清关掉变声器：“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回去了，就算证实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在南城一中，已经没有信誉了，毕竟，他们这么多年来送检的DNA，还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或者alpha。”
戴啼跨着台阶，脚步僵住。
好半晌的无语，戴啼气急败坏道：“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能心想事成，你要去的学校，没有我的签字，也是不行的吧！我告诉你，现在、将来，我都不会再你入学的合同上签半个字，你想上学？死心吧！”
“爸爸，为什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牧邵清道，“如果你还能思考的话，你想一想，你不让我上学，那你还有什么用？”
戴啼瞪大眼睛。
牧邵清道：“我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打工，自己养活自己，你有什么用？”
“我是你爸爸……”他的声音虚浮无力，就像是摁在棉花上一样。但很快，这声音又变得充满底气，“对，我是你爸爸，我是你最后的亲人。”
“可是爸爸，你在我生活里缺席了太久，早就偏离了我最初的要求。”牧邵清抬头，看向天边漂浮的云，“我为什么要把金钱给一个达不到我要求的人？只因为法律上苍白无力的父子关系吗？”
“牧邵清……你……你这个孽子！”
“现在、立刻，你来闵州一中，我会在大门口等你，签下你的字，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的钱，还是你的。”牧邵清说罢，挂断了电话。
走廊上安静一瞬，然后，又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
·
空调的冷气充斥着整间办公室，孙卿吃着点心，笑问对面的人：“牧邵清是最后一个。你的任务完成了，感觉怎么样？”
宁珂将自己的手表和打印机连接起来，嘴上答道：“一般。”
“你在做什么？”
“第一医院的信息传过来了，这些都是签合同时需要的，我印给你。”宁珂操作着，不一会，电子材料已经新鲜出炉，拿在手里还热乎着。
他把东西推到孙卿面前，正是第一医院性别检测表。
“程序就是麻烦。”孙卿仔细阅读了一番，“果然是beta潜力者，最高工作时间长达三十六个小时，可以呀，资质还不错。你什么时候拿他的毛发去检验的？”
“昨天，既然需要材料收着就是，他家人应该很快会来。”
孙卿翘脚：“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我刚拿到他材料的时候，还头疼了一番，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几次去都没有碰到人就算了，又不跟家里人生活在一起，想要入学，怕是会遇到挺大的麻烦。”
“表面上。”
·
牧邵清在校门口遇见戴啼的时候，男人非常狼狈，虽然手中拿着纸质档案，但一张脸有些青紫。
牧邵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伸出了自己的手。
戴啼拍掉手，气势全失，怒得就像一只困兽。牧邵清也不在意：“爸爸，教学楼就在上面，我们一起走吧。”
牧邵清走在前头，戴啼跟在后面，他们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似乎是不能忍受这样被威胁，走到半途，戴啼终于忍不住了：“牧邵清，有胆你就什么都不给我，我看你能坚持多久。”这是他在出租车上想了许久的答案，面对牧邵清，他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
牧邵清停下，他低着头，复而微笑抬头：“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
“过不去，你这个……你……凭什么你……”戴啼词穷，他看着牧邵清，双拳紧握，非常不甘心，“你怎么可以威胁我？”
牧邵清扶额：“我不是在威胁你。”
“那你——”
牧邵清打断他的话，面色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沉了下来：“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难道你过得太好了，所以都忘记在遇见妈妈之前，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瞧不起我？”戴啼指着牧邵清，“我都没瞧不起你，你居然、居然……”
牧邵清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他道：“你应该感谢国家特殊计划签字的政策，不然，你都没有机会站在我面前。”他说罢，继续走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戴啼没走：“你如果不说清楚，今天的签字是不可能的！”
·
“你的学弟好像遇到了麻烦。”尚卿一边翻着手中的文件，一边说。在她和宁珂身边，有着一台监控仪，自从牧邵清下楼后，宁珂就一直站在监控仪之前。“家长不好搞吗？你要去帮忙？”
宁珂回答得好不犹豫：“不了，他应该自己能搞得定，我不参合别人的家务事。”
“也是，而且，他是beta潜力者，身体素质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那男人一看就不是练家子，伤不了他。”孙卿点头，也不在意。但过了好些时间，宁珂居然还站在监控前。
她不由得提醒：“你又不参合，看这么久做什么？”
“围观。”
孙卿：“……”
·
“那我只能把之前的答案再送你一次。”牧邵清还是头次发现，戴啼居然这样胡搅蛮缠，看样子，这就是他的本性，上辈子只是没有相应的事件，让他发挥余热。
牧邵清烦不胜烦，为了让自己清净点，他掷出杀手锏：“下车的时候，你在站台边看了很久吧。”
戴啼警惕起来：“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牧邵清笑道：“没事，不用紧张，在脑子里想一想又不犯法。你想把转化剂用我身上吧？如果我能成为beta，那转化剂或许能让我变成alpha，甚至omega。那我这个神经病，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猖狂，是吗？”
“被、被害妄想症！”
牧邵清冷笑一声：“但你别忘了，如果我成为一个未成年omega，那我不仅没法自己打工了，甚至需要你养。按照法律，你起码要付我生活费。那这样，你还能肆无忌惮地追求那个阿姨吗？”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那我自己用。”牧邵清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俯视着戴啼，“这就是威胁了。如果你逼我的话，我把这种药剂用在自己身上，给你负担，你觉得如何？”
戴啼抓着自己的头发：“你不敢，这种事情，对你比较……”
“在你的认知里，我是敢的，只要我想留住一个人，自损八百也是一定会做的，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戴啼终于妥协：“对，你就是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你常做的事情，所以，你有病。”
“不管怎么说，你答应就好了，没事情不要打扰我。”牧邵清学着宁珂，将手放在口袋里，他微微地笑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我们跟以前一样，你好，我也好。”
·
宁珂皱起的眉头舒展：“解决了。”
孙卿抬头来，看的可不是监控，而是宁珂：“你居然真的看到结束，这监控没有声音吧？”
“没有。”宁珂撇过头，坐在长椅上。
“那就好，你的世界跟我一样。”讲了个冷笑话，孙卿立刻恢复公事公办脸，“要来了，签个合同而已，小孩真不容易。你照顾他一下，让他感受到我们学校的温暖。”
宁珂没有回答。
孙卿扶额：“算了，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说话间，牧邵清和戴啼进门，父子两个隔着挺远的，但签合同的过程倒是没有再节外生枝了。戴啼拿着合同看了半天，最后仔细地阅读了桌面上的检测报告，松了一口气，爽快地签下名字。
临走的时候，戴啼起身，问：“这个老师，那十万的奖学金什么时候会来？”
孙卿还没回话，宁珂直接道：“奖学金会以生活费补助的形式，直接打到牧同学的学生卡里。”
这话正在牧邵清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以为这会由孙卿来说的。
“你们怎么做得跟合同不一样？”戴啼质问。
宁珂起身道：“这就是闵州一中的合同，你可以去找其他人问，如果有异议，请写信到教务处，教务处的老师会酌情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政府规定，凡未成年omega，应当受到家庭保护。当omega与监护人分开，监护人当每月给予未成年omega一千元以上的生活费。监护人不得虐待、遗弃未成年omega。


第9章 告白1
第 9 章
最终，戴啼也没再闹什么。毕竟，牧邵清这头已经明确表态了。他虽然嘴上哽着，但内心也多少有了权衡。为防牧邵清真的鱼死网破，戴啼悻悻回去。
牧邵清落后两步，在校门口等着宁珂。
“你还没走？”宁珂站在台阶上，手上抱着一本书。牧邵清才要说话就接到宁珂手中的东西，“校园手册，有点厚，不过，你可以看看。”
开学后闵州一中会发放校园手册，人手一份，防止学生在不知情下触犯校规。牧邵清没想到宁珂会特地给他送来。
“谢谢。”
“走，我送你回去。”宁珂一边脱下校服外套，一边朝路边走去，嘴上还道，“热死了。”闵州一中夏季校服是特殊面料的小西装，虽然透气性非常好，但架不住里面还有一件白衬衫。
牧邵清抱着校园手册，走在宁珂身后：“宁珂……谢谢。”
宁珂道：“我？谢我什么？我提前跟你说，我最讨厌别人道谢了。”
牧邵清眨眨眼，最终收下了宁珂的这份好意。
九月开学季前，高年级学长学姐返校帮忙，而他们新生，则要完成入住的手续，领完必需品和教材，防止明天手忙脚乱。
参与beta候选人计划的学生，拥有独立宿舍，但一应洒扫都要自己负责。
牧邵清到得很早，他在网吧工作结束后，就已经前往学校了。因而，他是最早打扫完的。旁边的宿舍，几个同为beta候选人的男生手忙脚乱，把湿漉漉的地面，踩出了无数的黑色脚印。
牧邵清被分到了七楼靠墙的地方。从窗口的位置，他可以看到高二男生宿舍，几个大嗓门的学长说着什么，声音从那边传到了这里。
牧邵清关上窗子，点开手表，在论坛里看资料。
那天，牧邵清用于威胁戴啼的药剂，确实存在。如今，这种药剂已经度过临床测试，正在初步推广。它的药效没有市面上谣传的那么夸张，顶多能够转换性别几个小时。
但即便如此，能够把一个人转化为其他性别的药剂，当真算是一种跨时代的发明。它的创始者--塞缪尔·斯特林也因此获得国际‘BAO普’奖，名声大噪。
这也就是，牧邵清总能在车站上，看到塞缪尔海报的原因。
一朝成名天下知，牧邵清对此深有体会。
而且，在最近牧，邵清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自从他揭露了戴啼的心思，这个老男人看到站台，都绕着走，似乎担心自己还在意他曾经的小心思。
但不论戴啼如何，也就是一些笑料。牧邵清更注重自身能力的发展，他对自己未来的方向，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安排。他的目标在于‘信息素’。
截止今日，牧邵清已经复制出了第一管信息素。经过皮下测试，信息素与他的血液相容性很高，使用后并不会太快消散。他把东西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以防要用的时候找不着。
研究了一会，牧邵清看看时间，打算提前去学校礼堂领取衣服和鞋子。
开学前总有些混乱的时候，整个大礼堂放眼望去，都是临时搭起的隔间。新生们试好衣服，用学生证付完款后，便可以带着衣服去领鞋子、教材。
牧邵清挑了几套，被旁边的学姐撺掇着去试衣服。牧邵清一一拒绝。
他还记得自己的尺码，高中三年包括大学，他都是一米七几，没有任何往上窜的趋势。
学姐一脸可惜，征求了牧邵清同意后，纷纷捏了捏牧邵清的脸。离开的时候，牧邵清揉着脸蛋。他总觉得这些学姐是在报复。
差不多到晌午的时间了，食堂开饭的铃响了起来。
人群逐渐庞大……牧邵清的鞋带不知不觉松了，为防被人踩到，他看看周遭，选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过去。东西被他随手放在石椅边，不会碍着同学的路。
不远处，喇叭开启的滋滋声格外刺耳，牧邵清捂住耳朵，系了一半的鞋带又松了。
拿着喇叭的是一个女生，梳着麻花辫，身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走起路来的时候，麻花辫一晃一晃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除了新生，也没有什么学生会穿自己的衣服。
预料之外的，牧邵清还看到了宁珂。
这个大少爷穿着校服，领带打得有模有样，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尤其英俊帅气，看得周遭的小姑娘频频往这里瞥眼。
那女生的目标，显然也是宁珂。
“宁珂学长……”
牧邵清觉得自己还是等人离开后再系鞋带吧。
他捂着耳朵，坐在了长椅上。
牧邵清确实喜欢宁珂，不过，面对这种没有成功可能性的告白，他可没有其他的想法。乐正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手挡住了女生手上的喇叭：“你等等，人都这么近了，不要用喇叭。”
牧邵清可以感受到女生的心理阴影。
这两人都在他后面，下一秒好像就要打起来。
预感到等下的修罗场，牧邵清当机立断，带上东西，准备离开。鞋带被他草草的塞进了鞋子，他打算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系。
只是，牧邵清还没动作，乐正逸已经凑了过来：“小沐清，你觉得这学妹成功率有多少？”
反正一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牧邵清都是微笑以对，他顺口纠正：“牧邵清。”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意名字啊……”乐正逸抱臂，漂亮的面孔上满是看好戏的意思。他把牧邵清拉到自己的面前，而正要拿东西的牧邵清就这样跌跌撞撞，差点摔了。
那边，宁珂干脆地拒绝了人，新生一脸尴尬地回头。
牧邵清在一秒的犹豫后，果断地蹲下身系鞋带，把身后偷笑的乐正逸暴露出来。
乐正逸的笑容霎时僵住，逐渐消失。
牧邵清的鞋带系得很慢，得益于女生不再使用喇叭，他并不需要分手出来捂耳朵。
乐正逸就愣那么一会，便迅速窜到了宁珂的身边。身为一个风云人物，周边的同学纷纷让了路。牧邵清一边系鞋带，一边在思考等一下的应对方式。
一贯的‘装乖巧’是一个好办法，不论这个同学说什么，他都可以点头示意……
牧邵清做了决定，但不好的预感却一直在扩大。
很快，他眼前的女生缓缓蹲下了，对牧邵清说：“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牧邵清刚要微笑点头，嘴角就是一抽。
预感成真，果然不是一件好事。这下子，连‘杀手锏’都不能用了。不过，牧邵清虽然从未被人表白过，但他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十六七岁少年。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牧邵清甚至听到有人大声说——
“向宁珂学长表白失败的妹子，又向新生表白了。”
女生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握紧手中的喇叭。牧邵清注意到，她的拇指一直在开关处游移。
牧邵清起身，一脸人畜无害：“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同样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你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一下说好吗？”
女生听罢，面色一松，抱住喇叭：“行，听你的。走……”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2019年，世界范围推广性别转化剂，该转化剂转化时间为5-8小时，不可定向转化，在危急关头使用，可救命。


第10章 告白2
第 10 章
随着牧邵清和女生的离开，校道这边动静渐歇。乐正逸对宁珂道：“有什么感想？”
宁珂冷笑一声：“一个被追求次数不下于我的人，你问我什么感想？”
“这句话呛的哟。”乐正逸‘啧啧’两声，一脸幸灾乐祸，“也能理解，你特地来找学弟，结果人却被新生给拐走了。”他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的话真特么有道理。
宁珂道：“你首先要搞清楚，我们只是碰巧遇上学弟。”
“是你非要往这边走……”乐正逸打补丁。
“不是你说饿了吗？我往食堂走有错？从这都能看到我的私心？”宁珂抱臂，“你眼睛长满了全身？”
“……很有道理，你说得都对。”乐正逸举手投降，他不跟宁珂一般见识，“那这样，我们是去食堂，还是跟上去看看？”
宁珂没说话，脚步加快。乐正逸小跑着追上：“你是没看见，刚刚学弟走的时候，朝咱们这看了好几眼。”
宁珂：“……跟我没关系。”
“哦，原来他在看我啊。喂，你倒是走慢点！等下我！”乐正逸随口一说，一不留神，差点跟不上宁珂。他小跑两步，凑去，“说起来，学弟真机灵，换我在那样大庭广众下答应学妹的告白，肯定会……”乐正逸撞上宁珂，“我是叫你慢点，不是让你停下来，我的天！”
“……那就不是绯闻了。”宁珂咳嗽一声。似乎是觉得乐正逸听不懂他的话，宁珂面色不愉地跟乐正逸道，“你是没长眼睛吗？”
乐正逸被骂得摸不着头脑。
牧邵清道：“你难道看不出，她们在玩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乐正逸夸张道：“开学第一天！你跟我说哪个女生无聊到玩……等等，不会是初中部直升的那群人吧！那小学弟岂不是挺惨的，到时候全校都把他当笑话。你这人也真是的，知道她们在玩游戏，答应了呗。”
宁珂：“呵……”
“好吧，好吧，不踩你雷，那我们去看看小学弟？”
宁珂问：“你不是饿了？”
乐正逸道：“我的肚子哪里有小学弟重要？孙大教导不还嘱咐你照顾他？”他给人挑眉，就像以往把宁珂跟一堆男男女女凑对时一样，将挖掘故事的能力发挥到最大。“据说小学弟还是你亲自招来的。”讲到这里，乐正逸忍不住酸，“其他纪律队的委员，顶多给普通新生帮助，你倒好，一上任，就完成了票大的。”
“你说什么？”宁珂突然停住。
乐正逸抱怨：“你这是听一次夸奖还不够，要来第二次吗？”
“你说孙卿让我照顾学弟？”
乐正逸给白眼：“不然呢？算了算了，你就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
“咳，我的意思是……”宁珂似乎是此刻才发现关键，“你说得对。”
·
闵州一中校园内部，有着不少的约会圣地，此刻女生的目的地就是其一。牧邵清其实挺拒绝这样的地方。在女生提议的时候，他甚至转头就走。为此，女生只得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模样。
为了能让牧邵清答应帮忙，她一五一十交代。原来，上学期末的时候，女生在和朋友打赌中输了，胜利的一方要求她这学期拿着喇叭，向宁珂表白。
“我并不是宁珂学长。”牧邵清道，“况且，我不喜欢这样的游戏，适可而止。”
女生哀求：“不是宁珂学长，其他人也是可以的。赌约要求我在学长旁边选个人，你……”
牧邵清叹气：“我看起来是最好说话的？”
女生吐吐舌头：“是。”
牧邵清点头：“那我现在不好说话，你可以走了。”
女生：？？？
眼见牧邵清真的要离开，女生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从树后探头出来的乐正逸瞪大眼睛，一边拉着宁珂的衣袖，一边道：“糟糕糟糕，小学弟要被占便宜了！”宁珂越过朋友，朝着那处看了一眼。“我刚想起来，那女的是初三校霸，直升高中。没想到她的脑子这样灵活，居然那你当挡箭牌，成功靠近了学弟。”
宁珂用力扯出自己的袖子：“与其在这边担心，不如你舍身取义。不过，她据说已经分化成alpha了，你打不过她。”
“这事情我还真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柔弱的普通人。”乐正逸缩缩脖子，“不过，你可以啊……喂，宁珂，你是alpha啊。”
“……”宁珂道，“没兴趣。”
“我的天，那个女的动手动脚的！”乐正逸余光瞥见动静，再汇报。
结果，宁珂越过他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孙老师让我照顾他。”
乐正逸：“……”理由很充分，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没等乐正逸深究，小树林之外三人已经对峙起来。
隔着老远乐正逸都能听到女校霸的怒吼：“宁珂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宁珂：“你谁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乐正逸赶忙出去当和事佬，他觉得宁珂再说话，那个女校霸会直接炸了。
牧邵清很意外，他其实对这个女生有些印象。上辈子，她跟宁珂走得挺近的，是不错的朋友。
“高一三班，狄紫瑜，这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着你们班的西门东东？他居然让小姐妹给我使绊子！”
宁珂冷漠地陈述事实：“西门东东做的事情，你找我并没有什么用。”
“是没用，但你不能不让我发泄一下。”狄紫瑜崩溃，“你知道我表白失败的话要做什么吗？拉随便一个男的进小树林拍照！我的一世英名！”如果不是宁珂在学校的名气太旺，狄紫瑜甚至想要在他脸上打上一拳。
宁珂道：“那你就发泄吧，换做其他人，都不会愚蠢地答应这样的赌约。”
狄紫瑜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居然……”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握拳直接出击。
只是，她的拳头并没有碰到人，牧邵清拉住了她。“你别拦我，我要揍这个人，我想揍他很久了。”
乐正逸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他赶忙为宁珂澄清：“不不不……怪我怪我！西门东东是跟我过不去。”
狄紫瑜把喇叭丢到地上，想要挣脱牧邵清。然而，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你别拉我，我今天非要——”
“你需要去小树林拍照吧？”牧邵清道，“我答应了，你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我要去吃午饭了。”
狄紫瑜酝酿的气势一萎，随后，她收回了自己的拳头：“真的吗？那真是拜托你了。”
宁珂皱眉，拦住牧邵清的路：“你怎么随便答应她？”
狄紫瑜叉腰，理直气壮：“什么叫随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你自己不帮忙，不能不准别人帮吧？”
闻言，宁珂也没反驳什么，他只是推了推乐正逸：“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
乐正逸：“？？？”
在场中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到了一脸呆滞的乐正逸身上……
乐正逸更是不可思议：“我跟西门东东结仇也有你的功劳啊。”
宁珂双手插兜，催促道：“你们要拍就快点，再晚就自己去吃饭吧？”随后，他又对乐正逸道，“你别忘了提醒我什么。”
乐正逸扶额，哭笑不得：“到头来，居然是我填的坑。”
牧邵清：“要不还是我……”
乐正逸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行啊，小学弟。你看看眼前这个暴力女。虽然鼻歪眼斜，丑不拉几，但在初中部的时候就有一大堆追求者。我怕他们把你给剃了。”声音哀怨，“所以，还是我来当那个挡箭牌吧。”
乐正逸跟狄紫瑜走了，牧邵清和宁珂在原地面面相觑。
鉴于宁珂拒绝感谢，牧邵清只得沉默。
两个在一起就成为话废的男生……
牧邵清第一次觉得，他们中间需要一个调和剂。比如乐正逸。牧邵清想着想着，突然笑起来。
宁珂问：“怎么？”
牧邵清道：“宁珂，他们说的西门东东，是那天在饭庄的人？”
“嗯。”宁珂道，“他女朋友跑了，去追求乐正逸。西门东东疯了一样挑衅我，还闹什么删号战，我没时间陪他玩，傻逼玩意。”
牧邵清有些看不懂了：“为什么他要挑衅你？”
宁珂冷哼道：“不知道，大概是自以为跟我沾亲带故……”
牧邵清还想问什么，那边乐正逸已经拍完照跑过来。
乐正逸神清气爽，甚至还哼着歌：“走吧……”
狄紫瑜在身后叫住了牧邵清，她一脸喜气，对人抬抬下巴：“多谢，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宁珂：“牧邵清。”
“又不是在问你，唉！我说宁珂学长你很奇怪也……”
宁珂没理她，率先走了。牧邵清给狄紫瑜点点头，也跟上了宁珂的步伐。落后两步的乐正逸本还打算瞅瞅狄紫瑜手表里的照片，如今也没机会了，他给人挥挥手，跑了。
狄紫瑜低头：“蠢萌蠢萌的。”
·
食堂坐落宿舍楼周围，共分五座。牧邵清去的是高二年学长聚集的地方。身为一名新生，居然跟着学长，真的是奇事。一时间，朝他这处看来的人极多。乐正逸选了包间，坐下了后，立马用开手表打开学校论坛。
果不其然，牧邵清的照片已经登上了论坛首页，热帖加粗加红的几个大字，正是牧邵清的名字。短短时间，这些人连牧邵清的身份都已经查处来了。一堆人在帖子里怀疑牧邵清，觉得他这个beta候选人有水分。
乐正逸一边看一边乐，全屋就他动不动‘哈哈哈哈’：“这酸味，十里外都闻得见。”
“这年头，大家对beta候选人都这么有敌意的吗？哈哈哈哈……”
牧邵清的视线在宁珂脸上逡巡一会，然后又下移，再上挪……不论重不重生，牧邵清都必须承认，他是一个颜狗，被宁珂的容貌吃得死死的。
“小沐清，你的想法呢？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乐正逸探头过来，手在牧邵清的面前挥了挥，被人躲过后，他略有不解。
宁珂点完菜，将菜单朝着乐正逸这边一丢：“点你的菜，怎么那么八卦……”
“难得采访beta候选人，学校里那群人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现在，嘿嘿……”乐正逸正要去拍牧邵清的肩膀，被人一矮身躲过了……“好吧好吧，我点菜，嘿，你不都点好了？”
宁珂道：“哦？我忘了……”
“你这人……”
牧邵清在两人谈论的时候，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从上辈子到现在，他身边尽是跟他一样的人，大家做自己的事情，搞自己的研究，也不会太关注外界的事情。
“我的意见……”
乐正逸和宁珂不再说话，两人看向他。牧邵清露出乖乖牌笑容：“不会呀，大家都没什么敌意，挺好的。”
乐正逸：“嗯？”
宁珂：“确实挺好的。”
乐正逸惊讶地对宁珂行了注目礼，随后，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那如果大家敌意满满呢？你会怎么做？”
牧邵清奇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敌意算……”他话到此，渐渐收声，“没敌意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闵州一中隶属闵州大学，为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五位一体。高中部设立纪律队，由高二高三学员担任，直属于闵州大学学生会。学校各班荣誉，除领导亲自颁发的荣誉，其余皆以学生会发布为主。


第11章 失衡1
第 11 章
开学后的

第一节课是公共课，新生军训加上各种讲座，有不少事情。
牧邵清那一群beta候选人，被安排在特选班里。不同于平行班的标准人数，特选班只有二十多个学生。
但即便他们与众不同，该上的课还是一节不能少的。
早晨到班的时候，牧邵清放眼望去，尽是熟悉的面孔。上辈子毕业后，这些同学或多或少都与他在一起合作过。牧邵清按照自己的习惯找了个空位坐下。
教室里非常安静，大家纷纷低着头，不是再看书，就是在手表上查询资料。
从牧邵清的角度，可以看到前几座同学正在阅读的课题：信息素爆炸研究、转化剂适用性、alpha信息素稳定性等的……
beta潜力者学习能力普遍高于其他性别，年纪轻轻就已经研究到高深学问领域的例子，实在太常见。牧邵清也就看了一眼，便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孙卿才过来。
这位名义上的班主任走路带风，放下书本后，言简意赅地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纪律队的一个学长来带他们去礼堂。
队伍行进的时候，遭遇了高二平行班的一群人。乐正逸向牧邵清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彩虹一样。牧邵清注意到他身边的宁珂。
兴许是乐正逸过于活泼，宁珂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擦身而过的时候，牧邵清轻轻地叫了宁珂的名字。
宁珂反应有些迟钝，反倒是乐正逸趁着队伍交错瞬间，拍拍牧邵清的肩膀，一脸兴味：“哟呵，学弟也来听讲座啊。”
牧邵清停下脚步，问：“宁珂怎么了？”
宁珂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一手按在乐正逸的肩膀，道：“没事，你好好听讲座。”
身后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越过了牧邵清，并没有什么人提醒他。宁珂道：“不要落下了，赶上去。”
乐正逸也凑过来：“对呀，学弟，今天讲座要写一千字心得，你好好听。”
牧邵清踌躇两下，才在宁珂的视线中跑回队伍。走在最前面的纪律队学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礼堂近在眼前，是一栋粉红色的建筑，跟幢城堡似的。外围两个瞭望塔上，还插着飘摇的五色彩旗。
敞开的正门宽厚沉重，从点着灯盏、铺着红毯的通道走过，牧邵清他们被安排在了礼堂最前面的几排。
牧邵清心中有事，特地选了过道的位置。
大概十几分钟后，暖黄色的灯全然暗了下来。大学部生物信息素分支的教授走上讲台。
“从今天起，各位成为我们学校的一员。自我介绍一番，牧洛，不出意外，未来三年，我们会有大把的相处时间。”
“想必大家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初步接触过了信息素安全课程。我就不用宝贵时间给大家温习以前的知识了，我要说的是，我们学校在发生信息素暴动之时的规则。生命大于一切，希望各位同学能够认真地聆听，并做好笔记……”
“当然，如果你们能把新生注意手册的东西全部背下来，那教授我表示非常欣慰……”
牧邵清开始走神。
大学的时候，牧洛教授是他的导师。身为闵州大学在信息素方面的研究专家，牧洛在各方面的功底都极为扎实。牧邵清跟着人学了一两年，收获非常大。
那年大一，传闻宁珂喜欢上一个校外的omega，多次违反校规以至于休学。牧邵清觉醒成为beta，拥有了自己的导师。他们就像两条线，短暂相交过后，就再也不相遇……
因为牧邵清很久没有看见宁珂，那种喜欢的感觉也逐渐淡了。
他虽然遗憾，但也能接受，特别是牧洛教授为他展现的学术世界又是那样丰富多彩，几度让他流连忘返。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未来，再不会跟宁珂有所交集，直到那一天——
·
宁珂感觉头脑发晕，几天前这样的状况就已经有了。他拖到昨天才去校医院检查。医生给他开了些药，他吃了几片，但却感觉没有什么作用。乐正逸在一旁碎碎念：“看到学弟，我才想起来，那天我们好像去了小树林附近。”
宁珂揉了揉眉心：“怎么？”
“会不会是你对小树林里的某些植物过敏？”乐正逸递过一瓶矿泉水。宁珂挥挥手，并不想喝：“不会，你们都去了。”
“好吧，现在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乐正逸叹道，“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校医这边给的诊断有点不靠谱。”
宁珂答应：“嗯。”
乐正逸道：“你等下，我去请假，叔叔阿姨那里……”
“没必要，信息素的问题才稳定下来。这段时间家里肯定风声鹤唳的。你前脚报告完，他们说不定连救护车都叫过来了。”宁珂也是无奈。
“行吧，我让司机开车。”他拉着宁珂坐到花坛边，给班主任发信息。看人似乎要睡着，乐正逸有些担心，特地挑了些琐碎的事情来讲，“说起来，阿姨前天问我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宁珂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已经不太想跟乐正逸说话了：“没。”
“我就说嘛，你身边有谁我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你不是有一辆兰博基尼了吗？我想开你还总是推三阻四的。没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的车上来。”
“未成年开车犯法。”
“我又不开出去。”乐正逸叹气，“好吧好吧……迈巴赫的钥匙拿到了吗？需要我帮你改装吗？不瞒你说，我的眼光一流。”
“嗯。”
·
“信息素暴动，是造成信息素安全隐患的最常见成因。据人口部统计，2018年，全国大概有三千多人死于信息素暴动……”牧洛教授继续自己的讲座。
牧邵清脑中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狂躁症！
他双目猛然睁大，看了眼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牧邵清矮身蹲在座位之前，弯膝朝着出口跑去。
遥远的记忆仍旧触目惊心。
那是大学毕业之前的某一天，乐正逸推开科研室的大门，满身大汗地喘着气，请求牧邵清救宁珂。
在雪白的建筑里，牧邵清见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的人。
狂躁症，被认为医学上不可解的难题，二十一世纪医学无法逾越的鸿沟。由先天性基因缺失，导致的信息素极度不稳，在微小的外因诱导下，引发信息素暴动。
肆虐的气息不仅会让患症者窒息，还可能影响周围的alpha与omega。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患上狂躁症，便无药可救。
2025年4月1日1时36分48秒，是牧邵清在久别后首次见到宁珂的时间。
但见证者，只有牧邵清。
离开大礼堂，牧邵清大口呼吸起来。他环顾周遭，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树叶在风中无助地摇晃，天、树、房……周遭的一切，都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旋转。眼眶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但焦急却让他无从探究。
正是此时，校园播报：
【请各位同学注意，校园A区信息素检测异常，请A区地带的同学，有序撤出。所有alpha、omega请备好你们的隔离剂、抑制剂。检测源位于A区中部，重复一遍，检测源位于A区中部。】
……
三遍播报，显然是事态紧急。
牧邵清的眼瞳之中重新点起了一抹光。
A区中部，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张地图。
他如今正处A区外围，距离A区中部并不远。而且，那个地方，正好跟自己今天遇到宁珂的位置，相隔不远。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礼堂已经开始疏散学生了。
牧邵清当机立断，朝着他认为的地方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嘤嘤嘤。
‘BAO普’社会情报：
二十一世纪，占据全世界人口50%的omega和alpha死亡率极速飙升。随着数据统计的公布，‘AO信息素研究’独立出‘生物’，成为一门全新的学科，此学科被命名为‘信息素安全研究计划科目’，简称信息素安全。


第12章 失衡2
第 12 章
沿着校园主干道奔跑，空气中满是石兰花的香气，清冽、纯净，让人沉醉。牧邵清流着汗，汗水趟过他的眼睑，眸中传来轻微的刺痛。他擦去汗水，加快了速度。
跑过几棵树，眼前一盏路灯边，两道身影蹒跚而行。
牧邵清缓缓停下，撑着膝盖，双目却直直地注视着那两个人。
水蜜桃的香气混杂着石兰花的气息钻入鼻中，牧邵清那颗无处安放的心在此刻轻轻落下。
眼前的两个人，太过纤小，不说跟宁珂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相比，单单乐正逸那个170的小个子，就不是这两个女生能达到的。
但眼前的女生，却真真切切散发着信息素的味道，浓郁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若非牧邵清是beta，此刻肯定倒地不起了。
听到牧邵清这边的动静，一个女生转头来，向牧邵清伸出了手：“帮帮我，她的信息素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气味太浓了。”
牧邵清呼出一口气，朝着两人走去。
从气味判断，这是一个女omega。
他缓缓走进，在两人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牧邵清掏出隔离剂，喷在女生的身上。预料之中，隔离剂只发挥了一秒的作用，便轰然溃散。水蜜桃的气息甜美地扩开，就像一个钩子似的。
那个身为普通人的女生着急得腿都在抖：“她今天发烧了，我正要带她去校医院，但是……”她的眼眶红起来。
牧邵清和这个女生都知道，omega信息素异常到一定程度，很可能发生信息素暴动。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这个omega。
校医院在H区，一旦他们把omega从A区带离，那便意味着，好多区域都要进行人口疏散。
牧邵清碰碰口袋里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试管：“你打救护车电话了吗？”救护车有一套严密的气味隔离装置，可以在挪动病人的时候，也保护周围的人。
“拨了，可是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我怕她，我怕她……”
牧邵清拍拍女生的肩膀：“我陪你一起等吧。”既然出事的不是宁珂，牧邵清多少放心一点。
虽然这样的想法不太对，但牧邵清确实庆幸。
女生点点头。她道：“小微一直跟我说，她很高兴能来闵州一中，为了能考上这所学校，我们一起努力，努力了很久。我真的没想到，我真的不愿意……”
她双手捂脸，泪珠滚下：“她明明是omega，她成为omega的时候，阿姨叔叔都好高兴的，他们都觉得，小微可以成为一个艺术家。”
“可现在，我却觉得，什么家都无所谓了，我只要她活着……”
牧邵清站在一边，听着宁静校园中女生的独白，字字是泪。
记忆中，他也曾经站在医院里，面对脸上盖着白布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你活着，怎么样活都可以。”
故事在脑中快进，最后定格在一个坐轮椅的哑巴男人身上，智能轮椅合成音传到耳边：“人类的脆弱，一目了然。生命的薪火相传，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beta的存在，是无尽暗夜里的明灯。”
“我们是人类的脑，是人类突破未知领域的尖刀。”在分化为beta后的宣誓礼上，牧邵清和一群人，站在被誉为世界信息素安全研究殿堂的闵州大学，跟着国家beta首脑发誓，声音响彻礼堂。“我们拥有对生命的敬畏、珍视，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我们不惧艰辛，誓死奉献”
记忆与现实交织，口袋里被后世誉为‘生命之息’的信息素沉垫异常。
情感让牧邵清将手伸向了口袋，但直觉与理智却阻止着他。他看向面前痛苦的omega，麻木的心逐渐煎熬。
“我不知道她死了，叔叔阿姨要怎么办？我不想她死。”女生看向牧邵清，“你说救护车真的能救她吗？”
满含希冀的问话，在背后却是残酷的事实。
以这个时代的医药科技，是无法治愈拖了这样长时间的信息素剧烈扩散。
牧邵清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
最终，他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试管。
女生的泪珠仿佛不要钱一般，她一边擦，一边流得更多。
牧邵清轻轻地说：“不要哭了，她会没事的。”
轻缓的话语，温柔地抚平了女生的悲伤。
他用身体挡住女生视线，将试管放在omega的鼻孔下。随着信息素被omega吸入体内，她的气息也渐渐恢复正常。
牧邵清捏着空瓶，退后了一步。
女生还在哭。这时候，牧邵清格外同意外头人的一些说法——‘女人就是水做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女生发现了什么，惊讶地睁大了眼。她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同伴：“小微！”
牧邵清的嘴角渐渐牵起笑容。他觉得，还是要尽快帮自己的同学们完善基础理论，这样信息素的问世才能顺理成章。
当然，今天过后，他绝对要多研制几分信息素，不然遇到类似现在的特殊情况，就很尴尬。
女生身上的信息素渐渐消退，牧邵清拿出隔离剂，再朝女生喷了一次。
omega已经恢复了意识，女生高兴地朝牧邵清道谢。牧邵清摇摇头，说：“还是她的运气，我从来没有看见能自行恢复的信息素异常现象。”
女生又哭又笑，好不狼狈。
随着隔离剂起作用，甜蜜的桃子香气消散了，空气中只剩下石兰花的气息。
此刻……
一滴冷汗划过牧邵清眉心，滴落在地。
牧邵清的瞳孔微微缩起。
“这个气味真奇怪……”女生惊讶着，又朝同伴喷了喷隔离剂。omega女生撇过头，对人道：“你、你干什么！那个同学不是已经给我喷了吗？”
牧邵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omega女生柔柔弱弱道：“同学，我不太舒服，你可以把我扶起来吗？”
牧邵清双拳紧握，突然跑了起来。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omega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人啊！看我这样连扶都不扶吗？我可是omega啊！”
牧邵清已经非常不镇定了，气息还在，证明周围还有一个信息素异常的人。
石兰花的香气，虽然并不是多么少见，但正正好，宁珂的信息素，也是这种气味。
此刻，牧邵清真的想打自己一顿，为什么明明闻到石兰花的气息，却没有先找到宁珂。
曾经遗憾的心情再度涌现。
懊悔、自责在此刻淹没了他。
·
“牧邵清！”乐正逸的声音满是惊讶，略略一松，“你来了！”
牧邵清气喘吁吁，眼中似乎一片晶莹。
乐正逸继续道：“不过你能来太好了，我联系了救护车……”他看向靠在花坛边的宁珂，眸中满是担忧。
牧邵清冲到宁珂身边，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乐正逸虽然紧张人，但他却什么也没法做。他只能安慰似乎比自己更忧心忡忡的人：“小学弟，别担心，宁珂命大，这一次肯定跟之前一样，不会有事的。”
“他有狂躁症。”牧邵清的声音艰涩。
“是……但经过治疗，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乐正逸低头道，“医生们都说，这是奇迹。”随后，他像是发现什么，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牧邵清并不回答，他把手伸向宁珂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刺激着他的神经。
牧邵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眼眶之中的泪水也一瞬间决堤。他的声音略带哭腔，却极力压抑：“我记得狂躁症患者的信息素异常会持续一段时间，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面对这样的质问，乐正逸只能叹气：“前几天他刚好一个人在宿舍。”
“你们去过医院了吗？”
“去过校医院了，不过主医生出行了，是一个实习生开的药。”乐正逸蹲身，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压根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还通知司机前来接他们，但司机是alpha。宁珂在即将昏迷的时候，要求乐正逸遣走司机。
乐正逸虽然嘴上答应着，却什么也没做，他还抱有一丝丝侥幸。
但即便如此，司机到现在也还没过来，以至于他想挪动位置，都没办法。宁珂虽然看着瘦，但身上肌肉紧实，是个经常健身的人。反观乐正逸，一张脸长得跟女人似的，又不锻炼。白斩鸡在某些情况，存在着天然的劣势。
所以，在拖了宁珂几米的距离后，他被迫放弃，站在昏迷的宁珂身边，干看着同伴的生命一点一点消逝。
这样的感觉几乎逼疯他。
牧邵清将脸埋在宁珂脖颈间，石兰花最浓烈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这样的气味对于其他的omega与alpha来说，是毒药，对于曾经的牧邵清而言，就只是比较特殊的香气。但如今，这样的气味像是一记警告，毫不留情地撕裂牧邵清曾经冷漠的脸孔，让他露出内里最为柔软的，最为让人不可思议的一面。
哭泣对于牧邵清来说，不是常事，但也不是鲜少发生。他就不止一次用过哭泣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哀鸣。
他是不是又要失去宁珂了……
牧邵清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紧张、焦虑、担忧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它只能让自己显得更像无助的懦夫。
他确实没有信息素了，但是，他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就像曾经，无数次地钻入研究瓶颈之中，他不是也挣扎着寻到了出路吗？
声音远去，烦躁远去，世界安静了下来。
鼻尖只萦绕着石兰花的气息，清而不浊，优雅高贵，就像……当初牧邵清站在病床边，默默地注视宁珂，那是他投身信息素研究之前，最后一次的探望。
他就是最后的希望。
脑中闪过一抹亮光，牧邵清睁眼，对乐正逸道：“你跟我来，我可以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狂躁症，又称信息素绝症。于2000年发现第一例患者。随后，凡是患上狂躁症的alpha和omega，都活不过二十五岁。病症晚期，病人的脑神经会在暴动之中损伤，外显症状——疯狂。


第13章 决定1
第 13 章
乐正逸抬起头来，模糊的眼中，牧邵清的身影逐渐清晰，他背起宁珂，转头就走。
他速度很快，几乎成为了残影，宁珂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一步一步的奔跑中，与人越靠越近。
乐正逸却定定地站着，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干净整洁的校道，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牧邵清埋头只顾跑，在光芒洒落的夏日，滴下汗水，泪水……
在校道尽头，牧邵清看见了被信息素救治过的omega，她靠着路边坐，侧着头跟同伴说着什么，她的面上，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发作的严重性。
她险些就要死了，若不是牧邵清的信息素……
不过，这些事情跟牧邵清没有关系，牧邵清现在只关心宁珂的情况。
他好不容易从地狱回到了过去，就算失去的东西不能一一找回，但起码，他会用自己的手，停下宁珂离开的脚步。
牧邵清一辈子坚持的事情并不多，宁珂的事情算是一个。为了能让这个人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他创造了所有人都未曾料想过的奇迹，但奇迹之下掩藏的，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遗憾。
——当他从学术殿堂走下，赶到医院后，看到的是一个发疯的宁珂。
他的信息素可以救数不清的人，可以给千千万万备受信息素暴动折磨的人，带来治愈的希望。但是，他救不了那个人，救不了那个让他铁下心，全心全意投入研究的初衷。
乐正逸终于跟了上来，他问牧邵清：“你要把他带去H区吗？可是你方向错了，这里没有代步工具，你这样移动他……”
牧邵清抿紧唇，截住乐正逸话头道：“把她拦下。”
“谁？”宁珂下意识问了一句，他才注意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靠坐着，另一个女生站着。
乐正逸看了牧邵清一眼，随后，道：“站着的？”
牧邵清点头。
乐正逸也不多问，冲上去，就把那个普通人摁倒在地。
omega虽然使用了牧邵清拿出的信息素，恢复了意识，但她本人无法动弹。面对急速而来的牧邵清，女生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口叫到：“你怎么回来了？你终于知道不应该把我留在这里对吗？赶紧的，我想离开了，你送我去医院吧……”
牧邵清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宁珂。
omega一眨不眨地看着牧邵清。这人的眼神冷漠，没有她常见的关怀。
在这个社会规则下，除了那一群beta，很少有人能不对omega产生怜惜关怀的情绪。她一直以为，牧邵清也是普通人，也是那些会将她的生命放在一切之上的人……
但此刻，omega有些怕了。
omega一直认为她可以等到救护车，然后，安全上车……现实与想象，太不同了。
接触到牧邵清毫无感情的眼神，她觉得手脚都似乎冰寒了起来，她心底有着不好的预感：“你这个……你，恶魔！你走，离我远一点。”
牧邵清的眼睛迟缓地眨了眨，他单膝跪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之前开试管的刀片。
“放过我！求求你，我是omega，你要保护我，你不能这样……”
被乐正逸钳制住的女生大力挣扎：“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敢伤害她，我们就去告你。伤害omega是重罪，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安然无恙！”
乐正逸不说话。
牧邵清抬起omega的胳膊，寻找着纤细腕子上的静脉。
吸收了信息素，omega的血液里融进了信息素的因子。提取一定量的血液，可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保住宁珂的命。到时候，只要牧邵清制造出了信息素，还是有机会治愈宁珂的。
牧邵清低下头去，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对omega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就是想向你借一点东西，你说好吗？”
似乎没想过牧邵清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omega颤抖着抿紧唇：“可是你……”她说不出什么，牧邵清的眼神在之前给她不好的感觉，但现在，当他软下声音安抚人的时候，却又让人没来由地，不想拒绝。
omega安慰自己，兴许是牧邵清之前凶她，是有其他的原因。同伴不是还说，牧邵清曾经陪着人在这里等她苏醒。
“这个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求你，不要害怕。”牧邵清说着。这样的安抚工作曾经是他最厌恶的，但现在，他驾轻就熟。
“你睡过去，醒了，一切都好了。”
救护车鸣笛音在校园内回荡，穿过纵横的大道，一路奔驰。最终，他们在亮敞的宽阔地带，发现了五个学生，一个beta、一个alpha，一个omega，以及两个普通人。
半天后，校园论坛炸了，#新生beta伤害新生omega#的帖子，迅速窜上了头条。牧邵清捏住omega手腕取血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发上了校园网。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到十五分钟，回帖破千，而且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行进。
乐正逸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椅上，翻看着手表里的信息，他的面色时铁时青，最后，定格为了深深的皱眉。牧邵清说：“跟我有关？”
乐正逸道：“校园论坛，你去看看。”
“我没兴趣。”牧邵清答。
乐正逸道：“你太紧张了，适当放松一下。”
牧邵清被塞进一个手表，银蓝色的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指尖在小小的屏幕上划过，牧邵清的眼前出现论坛虚影，3D字幕滚动出现。牧邵清逐条看过——
【人渣，去死！】
【万人血书送你和你妈入狱！】
【居然敢伤害omega，这新生怕是想坐牢。】
【新生哪里能坐牢，人家可是beta候选人……】
【曹尼玛狗屁beta候选人，祝你*****】
【疯了吧，这个beta候选人欺负谁不好，偏偏要去动omega！】
【谁知道，那些beta候选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想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beta候选人、omega都是特权阶级！！！】
【应该是omega胜吧，beta候选人毕竟不是beta，学校还能为这样的人挑战法律？】
此刻，手术室的门推开了，牧邵清再没有看论坛的心思，他起身。医生说：“暂时度过危险期。”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牧邵清还是松了一口气。
乐正逸又对医生问道：“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三天后有探望时间，alpha和omega禁止探望。”
医生还待说什么，却听到了牧邵清的声音。
“谢谢……”
医生道：“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你是那个alpha的家人吗？”
牧邵清对医生道：“我们是朋友。”
穿越很长很长的时间，走过很远很远的道路。孤独岁月，荆棘长路，牧邵清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尽快走入宁珂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法律保护omega不受伤害，凡是对omega造成**伤害，将受一月以上，半年以下的拘役。
法律承认beta在四种性别中的领导地位，给予beta二选一特权。


第14章 麻烦1
第 14 章
特选班走进一个人！准确来说，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
宁珂事件发生的第二天，牧邵清照常去学校上课。虽然还是一身校服，但他的脸上多少出现了一些憔悴的神态。这样的变化对于beta候选人是少见的，一般是情绪过激的后遗症。
班级里的beta候选人多少也知道网络里的事情，但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给牧邵清什么安慰。这个班的人大多独来独往、孤僻冷漠，不会为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费一点心思。
牧邵清坐在教室里，跟安静做事的同学们，融为了一体。空旷的教室，只坐了二十多人，良好的采光让这里看着非常亮堂。
某一刻，白胖男生推开教室大门，洪亮的嗓音打破了这些冷漠的beta候选人们一直维持的气氛：“牧邵清是哪一个，牧邵清你出来！”
不止一人骤起了眉。
在牧邵清视线之中，已经有很多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朝着外头看去。对于这些把时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学生来说，浪费他们的时间，无异于浪费生命。
白胖男生见自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兀自洋洋得意，笑得小眼睛都眯了起来。男生肥硕的身躯挪得迟缓，在片刻的挣扎后终于进了门。他将双手撑在一名同为beta候选人的少年面前，身躯整整比人大了两圈。
少年抬起头来。
白胖男生操着浑厚的嗓音，洋洋自得地命令：“把牧邵清叫来，我找他有事。”
少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眼白胖男生，起身，抱起课本，换了后面的一个位置。
白胖男生惊道：“我可是西门东东！闵州大学的学生会长是我的哥哥！你们……”他说话间，已经有七八个人换了位置，坐下后重新打开手表，做自己的事情。“都是一群……”西门东东的声音拔高，他有着更难听的话要说。
牧邵清走出座位，他像是以往那样，对任何人都露得出笑脸，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你找我有事吗？”
“牧邵清……你你你，你不要故作无辜！”西门东东见了正主，一腔教训人的欲望竟是当场滞了一滞。
随后，他酝酿起更大的风暴，像是在大老虎眼皮子底下瑟缩惯了的狐狸，逮着个软柿子就要拼命捏：“牧邵清，你这个穷打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靠近宁珂想做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你居然……你居然还虐待omega？你该不会以为，跟我们家的人接触过几次，就可以利用我们帮你摆平一切麻烦？”
按理来说，这些字牧邵清都是认识的，可被西门东东这样一组合，就完全超出了牧邵清的理解范畴。饶是他，也想不明白西门东东跟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邵清难得有些卡顿，眼见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终于还是对西门东东提议：“我们去外面说。”
西门东东一把拦住了牧邵清，面上的神情更是倨傲逼人：“你还想去外面说？想保住你的名声吗？我偏偏不给你这个机会。早知道今天，你当初在伤害omega的时候，怎么不多想一想呢？多么可怜的omega，你看看……”
他调出手表上的照片，3D虚拟成像里，omega脆弱地躺在地上，露出纤细的脖颈，意识全无。
“你这个刽子手。”
不论是在后世还是现在，研究学界都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故事。讲的是古时候的一名医生，在为一名被毒蛇咬伤的病人治疗时，用嘴巴吸病人伤口的毒血。不知其中缘由的村民看到后，纷纷造谣这名医生要吃人。
不论其中的逻辑多么脆弱，但自这个故事延伸出的原则，就是隐藏原则。即不向大众展露任何的残忍过程，不论是研究过程还是救治过程。
牧邵清本来藏得很好，发现救护车的动静后，他就停手了。救护车上的急救措施，比他这种法子好用太多。奈何相机无处不在……他之前救人的情形，已经被拍下来了。
西门东东的挑衅在他预料之外，事实上，他连西门东东是什么人都不太清楚。迄今为止，他就只知道，西门东东跟宁珂的关系不太好。这人不仅同时得罪了宁珂和乐正逸，还算计了那天给宁珂表白的女alpha，感觉招惹仇恨的能力稳得一笔。
不过，牧邵清没说话，外头却已经有人应喝起了西门东东的评论。
“说得对，说得对，刽子手啊！这种人就应该被警察抓起来！”
“竟敢伤害柔弱的omega，管他是什么身份，我们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给omega道歉！”
“对！给omega道歉！”
·
病房之中。
滴滴……
宁珂自有意识起，耳边就回荡着这样的声音。鼻尖缠绕着的消毒水的气味，让他皱眉。他缓缓睁开了眸，眼瞳渐渐聚焦。
宁珂的记忆渐渐回笼，几天的身体不适后，他还是扛不住了，居然在校园里发病。他有些想要叹气，漫长治疗达成的效果，让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但实际上，这一次是连定期的检查都预测不到的可怕爆发。
他一定惹了很大的麻烦。
他并非惹不起这样的麻烦，但惹麻烦的后果，是他非常不想看见的。
麻烦。
vip病房的采光很好，透过窗户，他可以看见窗外蓝蓝的天。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又关上，一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乐正逸。”
“你醒了，实在太好了，我叫医生！你感觉怎么样？”乐正逸大步到病床边，按下铃，没等宁珂回答，他又道，“阿姨和叔叔在外面等，我叫他们。”
宁珂：“嗯。”
乐正逸打开手表，拨电话，边拨还边说：“这一次你真的是吓坏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没命了。”
宁珂虽然很想揉眉，但不得不说，能再次听到这些人的声音，也算是运气：“哼，我要是这么容易没命，上一次的治疗岂不是都白费了，你瞎担心什么。”
乐正逸觉得这话也有道理，电话通了后，一男、一女的全身影像出现在投影。他们身后的场景，正是医院。
乐正逸把宁珂的情况跟人反应了，女人神情激动，男人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最后，男人转头……乐正逸手中的影像也转头来，似乎在看着宁珂：“活着就好，自己注意，不要让你妈妈为你操心。”
宁珂低眉，但很快又注视男人。
“我知道，所以我还活着。”
声音透过音响传到对面，女人打了男人一下：“宁枫！你在乱说什么！”影像关闭，外头传来敲门之声。不一会，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被男人推着进来了，宁珂站到病床的另一边，把位置让给宁夫人。
然而，随着他们进来的，是一群白大褂。宁夫人见了，与为首的几人笑笑：“夏医生。”几人回了个招呼，来到病床边。尽管还有一群人留在外面，但原本还空旷着的病房，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这些医生们一个个低眉恭顺，一语不发。
医生为宁珂检查了一番，拿起病历写了起来。宁夫人问道：“夏医生，小珂怎么样，不是说基因干预可以治疗他的病情吗？”宁夫人身后的男人没说什么，将一切交与妻子，冰冷的面庞，甚至有些淡漠。
“具体哪里出了问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测。”夏医生推了推眼镜。
他们更疑惑的，不是宁珂的病情，而是宁珂度过这一次危机的办法。
·
教室之外，声音此起彼伏，牧邵清再看去，竟然发现周边有着好多人。
其他人姑且不说，就眼前的西门东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压根没有alpha天生对omega的怜惜之情。牧邵清琢磨不出这人找自己的意图，不过，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怯。
“omega不会有事，她是安全的。”牧邵清说。
“你说她安全她就安全吗？你是医生吗？”西门东东咄咄逼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一次，牧邵清听到了更多声音，不友好的视线一道道插在他身上，就像是想把他戳出一个洞来。
牧邵清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百口莫辩，于是，他果断转身，收了东西打算去新位置。
只要他不想说的，不想做的，不论多少人在身边，他都能岿然不动。
外头仍旧嘈杂，很多beta候选人已经非常不满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把牧邵清赶出教室。
西门东东跟过来，就想扯牧邵清的衣袖：“你不要以为这件事会那么容易过去。”
牧邵清灵活避过，冷冷地回视。
“今天，你如果不给一个交代，信不信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缠着你……”
牧邵清道：“你是普通人。”
牧邵清这话，非常简明，是普通人，那么就打不过他。
几个少年起身，将教室的门窗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如今，唯一的破坏源，就只是西门东东。
如此多人虎视眈眈，西门东东完全料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突然对周围的beta候选人说：“你们难道就不该把他赶出去吗？你们难道就不同情一下受伤的omega吗？”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beta包括beta候选人相对普通人和alpha、omega，情感表现方面会相对单薄，研究发现，beta的大脑构造虽与常人一样，但控制情感的区域，相对于其他部分，太过不活跃。当然，beta中也有例外，但数量过于稀少。


第15章 过去1
第 15
回应西门东东的，是寥寥几个眼神，这些beta都不想多搭理他！
从来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够在这间专属beta候选人的教室闹事，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武力，更多的是因为这些beta的性格。
放在以前，面对西门东东的事情，牧邵清不会有任何探究的想法，因为这只会浪费他的时间。不过，重生一次，牧邵清觉得，他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个胖子。
眼见beta候选人们都抬起头来，对不速之客非常不满，西门东东心里发怵。今天他不过借着论坛的事件来找牧邵清的麻烦，关键就是让他怕了，离宁珂远一些，不要破坏他们的计划。
只是，如今看来，目的没达成，他反倒是得到了一场下马威。
他心里很是不平衡。西门东东胖胖的身子靠在了木桌边思考，不大的桌子发出吱呀的声音，他被这样的动静启发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一声闷响，桌子不堪重负，似乎下一秒就要塌了。
所有人都站起了身，一而再、再而三地闹动静，已经到了这些beta候选人承受的极限了。
西门东东卡了一下壳：“你、你们干什么？想打我啊！我再说一便，我哥是大学部的学生会会长，你们都是要让他管的，得罪了上面，你以为你们要的东西，还能这么快批下来吗？”
西门东东显然有些小聪明，虽然他错估了beta候选人们的反应，但他还是捏紧了这些人的死穴。
他们需要的东西，不论是研究器材还是化学材料，都不是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想要做实验，必须按照学校流程，写申请到大学部，由学生会审批。
任何人得罪了学生会，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仅牧邵清不高兴，现在，在场的人大部分都不高兴了。
西门东东还想得意地说两句，然后把牧邵清敲到破了胆，收工回家，没成想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突然靠近，踹在了他做的桌子边。登时，原本摇摇欲坠的桌子彻底崩毁，西门东东随着惯性，撞到了黑板上，然后又被弹到讲台边，好不狼狈。
场内没人笑他，倒是被门窗隔在外面的人笑得欢。
西门东东在疼痛中哀哀叫唤，缓过劲来，他指着牧邵清：“你，我记住你了，想搭上宁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粉笔擦在讲台边缘要落不落，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地球引力的召唤，砸在了西门东东的脑门上。
牧邵清走过一地的木屑，在众人的视线里，来到西门东东身边。
下一秒，他身边的少年已经把讲台踢开了。
慢了一步的beta候选人们都离开了座位，将西门东东团团围住，就像围着羊羔的豺狼。
牧邵清蹲下身，淡淡道：“我不需要给任何人什么交代，包括外面的人。”他起身，对着周边的人点点头，离开了教室。
身后只剩下那位跟他一起出手的少年的声音：“不要拿学生会的审批来威胁我们，愚蠢不是你的护身符。”
“既然这个教室设限了，就不可以破坏，别拿你那个高人一等的身份侵犯我们的领域，我们的脾气都不好。”
门关闭了身后的声音，在外面围观的一群人惊掉下巴，纷纷给牧邵清让出一条路来。
beta候选人们与大家相安无事太久，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些特招进来的学生，不是什么善良、温柔、好欺负的小绵羊。
·
宁珂的检查告一段落，医生拿着报告，身前坐了三个人，宁父、宁母和宁珂。对照着几份报告，夏医生的面色有些沉重。宁珂确实经历过彻底治疗，并且，按照前一段时间的检查，宁珂应该是处于正常状态才对。
然而，如今的报告却将这一切虚假揭开。“不稳定值这么高……这一段时间，你有什么特殊经历吗？”
宁父宁母不知晓，倒是都看向宁珂。宁珂摇摇头：“没有。”
宁母问道：“什么特殊的经历？”
“比如跟信息素有问题的人长期待在一起，或者与omega与alpha有体。液交换。”
宁母道：“就算身边的人信息素有问题，他也很难发现吧？除非已经要发生暴动了……”
夏医生道：“的确是这样，所以，如今我们必须监测宁珂身上的信息素含量，以便及时救助……”
宁父等人说完，才沉沉问道：“所以，上一次的手术并不能彻底治愈我儿子身上的问题？”
夏医生沉痛道：“恐怕是的，基因干预只是通过改造宁珂身上的造血干细胞，达到产出拥有稳定信息素的血液，做这种手术条件严苛，但目前为止，除了宁珂，没有发现失败案例。不过，我们会用最大的努力，保证令郎的康复。”
几人面色都不算好。
宁珂问：“如何检测我身体里的信息素？等这些信息素外泄了再查就来不及了。”
夏医生道：“我们要往你的手腕上安插微型探测器，探测器每分钟会向你的体内发送感应波，最终的数据，会输送到你的手表里。只要血液中信息素超过一定的数值，你就必须来医院就诊。不过，这些探测器比较初级，必须探测头与你的血液接触才能释放探测波，因此，在使用的时候，你需要随时注意手上的探测器。而且，因为探测器是扎在静脉上的，一旦不小心，很可能使得静脉破裂。”
宁珂低头：“我知道了。”
宁母怜惜地抱抱宁珂，宁珂本想挣扎，思及什么，又停了下来。
宁父等了会儿，反倒是说：“别抱了，回家再说。”
宁父让助理去办出院后，便陪着宁母向夏医生询问一些事情。宁珂则自己回了病房。
·
牧邵清乘坐电梯，门开的瞬间，一个职业装的青年身影擦肩而过。他略略看了眼，从这人的相貌，他想到了宁父的助理。看了眼人来的方向，牧邵清估摸着宁父宁母应该也在。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牧邵清走向病房。
牧邵清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第一次见到宁父宁母该怎样说话。
上辈子，他就在一次殿堂级的会议中见到过宁父。那时候，信息素感应器升级，改装者打算委托宁父的公司承包全面生产与推广的任务。他们这些beta都被派过来，见识一下推广的流程。
牧邵清曾经疑惑，宁父公司可是国内前三巨头，为什么会为一个小小的信息素传感器大费周章，后来知道了宁珂的病情，也对此有所了解。
这大概就是父亲对儿子的重视。
牧邵清在病房门口敲了敲，心中各种思绪被他压下。
门只是虚掩，牧邵清推开，便见到窗边高挑的身影，虽然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但却跟外头那些病人不一样。他站在那里，挺拔得就像一棵松树，黑色的短发在窗外的风下，拂过蓝天，也拂过牧邵清的心房。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样的情绪，酸甜苦辣打翻在心口，混在一起，热热涨涨的，似有什么要冲破那层薄薄的隔膜，来到他的面前。
他的眼眶热了。
宁珂感受到门口的动静，扭头看来。
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在牧邵清心中的高光下，白得晃眼，立体的五官，组合成了最接近天人的长相，光明、神圣又带出骨子里隐藏得最深最深的傲慢。
历史似乎重演了。
重演了当日牧邵清一见钟情的场景。
也重演了上辈子牧邵清在长达两年的冷静过后，再度见到宁珂的情形。
一场又一场，重叠着出现了。
牧邵清感觉有什么东西抓着他，抓着他的脚，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异常。他沉默地走了一步，光影涣散，记忆涌现。乐正逸推开大门，请求他的帮助。他跟着人，跑上了十层阶梯，来到了病房。但开门后，却只见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宁珂。
记忆再转，他在闵州大学殿堂之中，接下代表着信息素终极难题的任务。首脑告诉他，他拥有了查阅国家历史上所有beta对这个问题的攻破记录，可是迄今为止，没有人能真正触及到核心关键。
他最后探望宁珂一次，便走进了闵州大学的研究基地，关上大门，再没有出来过。
他研究的第一年，四处碰壁，纵然各种创新，但信息素真正的壁垒仿佛矗立眼前的黑墙，看得到，破不去，他跟所有天才一样，在困难面前止步不前。
他研究的第二年，同期生beta再次大幅度改进信息素检测装置，也问世了信息素分子理论。同年，位于海外的塞缪尔也大幅度改进转化剂，使稳定性上了一大个台阶。
这些东西被按照牧邵清的要求送过来。
第二年下半年，牧邵清近乎疯狂。
为使自己接近omega和alpha，牧邵清使用转化剂，在痛苦与疲惫中，被转化成了omega。一整年的不眠不休，让那个时候的牧邵清陷入昏迷，七次被送到急救室。
殿堂诸人提出废去牧邵清职位的要求，都被首脑一一驳回。
也就是在牧邵清清醒后的一个月，详细的omega理论，终于在他手下完成。
理论问世，牧邵清紧接着对自己使用了第二次的转化剂。这一次，他变成了alpha，情绪一直处于失控边缘。
首脑知晓了他疯狂的举动，前往基地寻他，却被他打得嘴角出血。
那天，牧邵清才知道，他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了两次转化剂还活着的人。
只是这并没有达到牧邵清的目的，他仍旧只完善了部分理论。
时间来到第三年，牧邵清手中的信息素转化剂已经全部被收走了，他只能从同期生里寻求帮助。
他需要beta的冷静以及不眠不休做研究的能力，这样的进度，实在太慢了。
曾经的高中同学为他寄去三支。牧邵清在全部用完之后，才成功转化回beta。
那一年年末，牧邵清成功攻克了信息素理论，研制出来一种气体，可以解决信息素暴动。
他的疯狂让他拥有了鬼才之称，但只有他明白，在几度濒临死亡的瞬间，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美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首脑，又称beta首脑，国家安全统筹大脑，拥有着比电脑更为可怕的计算能力，也拥有着比全国最为出色的统筹能力。
神级殿堂，闵州大学礼堂为其中之一，划归国家使用，是诸多巨擘经常集合的地方。全国一共有十所大学拥有这样的神级殿堂，是所有科研汇报的最终之地。


第16章 过去2
第 16 章
在那天，最美的希望诞生于牧邵清的掌心，熠熠闪光，是潘多拉魔盒里最耀眼的存在，它让牧邵清多次转化性别的痛苦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
——将这些东西送到宁珂那里。
他亲手打开了研究基地的大门。
不同于以前别人把他送进送出，这一次，他带着成功的喜悦离开。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天不仅有他制成了信息素，海外那边也传来了重大突破的消息。为了能够在这一次国内外的斗争中取得胜利，从不强迫他的首脑下了死命令，要牧邵清在殿堂里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
一堆人围住牧邵清，把他押往神级殿堂。
牧邵清拼命挣扎，眼见离目标医院越来越远，他的眼睛都红了。
最终，牧邵清还是妥协了。这一次，牧邵清的殿堂汇报，不仅是国内研究界的喜讯公告，更是信息素的临床试验。
一切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信息素成功了，牧邵清一跃成为新局面的开创者，他随意以‘信息素’三字为此命名，便带着自己的药物，迫不及待地赶往医院。
只是，现实粉碎了他的想象。
正在全国人民欢心攻克世界第一大疾病难题的时候，他重视的人被关在加固病房里。
半个月之前，宁珂在信息素暴动中窒息。曾经的同期生研究透了牧邵清最后补充的alpha理论，为宁珂开刀治疗。在同期生堪称神之双手的救助下，宁珂恢复过来，但却彻底疯了。
透过玻璃窗，牧邵清看到在加固病房里大肆破坏的alpha。曾经雪白而整洁的房间凌乱不堪，被踩了好几脚的床单惨兮兮地躺在地上，昭告着房间主人的无情。
牧邵清可以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嘭嘭声，是宁珂打在墙壁上的声音。
他的背后，几个护士一脸麻木……
再远一些，电视上首脑的机械音、医生们紧急讨论的声音、护士们抱在一起大笑的声音，纠结着，缠绕着，却似乎属于另一个世界。
格外刺耳。
牧邵清僵硬地走向病房，一手放在门窗上。视线中，看到他的宁珂一把丢出手中的枕头，砸在门上。
‘嘭’……
同一时间，天际炸裂第一片烟花，紧随着越加炽烈的欢呼声。电视上传来首脑的声音，这位全球第一脑在几个医护人员的帮扶下，离开了他一直坐着的轮椅。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后，奏响国歌，众人脱帽肃立，铭记历史前进的一大步。
牧邵清却呆愣愣的，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同样穿着病服的人并没有再把枕头扔过来，但牧邵清却总是恍惚。他行尸走肉般地走到宁珂面前，白皙的手无处安放。
“那天谢谢你。”宁珂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小下，眼睛左右瞟，就是不看牧邵清。
他听乐正逸说过，牧邵清是怎样背着他在校园跑的……
宁珂没生气，纯粹就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被背着好丢人。所以，他的语气才软下那么一点点，就又带了点硝烟：“你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让人诬陷。”似乎故意提一下，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用。
宁珂咳嗽了一声：“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来……”
牧邵清的第一滴眼泪流下，在面颊滑落一条水痕。
宁珂先是惊讶，然后又别扭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牧邵清，口里还道：“谁也不会烦你。”
牧邵清一下子抓住了宁珂的手腕。
两只手抓着一个腕子，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皮肉在他的指尖下陷，一股异样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
牧邵清微微张嘴，终究发不出一个音节。他什么也不能说。曾经在午夜涌上的梦境，缔造了千言万语，像是锁链，牢牢地扣紧他，让他在翌日，泪湿枕头，却寻不到任何排解的办法。
“怎么了？”宁珂有些疑惑。他就这样看着人脸，一颗、两颗、三颗……泪水越来越多。那双充满灵气的漂亮眸子，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牧邵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这样无声地掉着眼泪。
宁珂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好像被某个人捏住了，捏得死死的。
居然有些痛。
他情不自禁地擦了擦牧邵清左脸颊的泪水。更多的泪水淹没他，他的拇指，他的心，他的眼……他颤动了一下，随后捧住了牧邵清的脸。
牧邵清回应似的，开始摇头，仍旧无声，却让人跟着心疼。那种心脏被用力拨动的感觉，让他无法表达，他上前，抱住牧邵清：“你在哭什么？”
牧邵清在宁珂的怀中，失力跪下，带着人也只得矮身下来，才能好好地抱着他。
双手被捏出了一些红痕，但却没有什么大碍，宁珂不放在心上，倒是牧邵清换抓住他的衣服，像是会把衣服撕裂一样。
“你不要疯。”
他听到了带着哽噎的声音，小小的，被什么包裹着，脆弱得仿佛一缕青烟，挥一挥就散了。
宁珂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滞了一下，他好气又好笑：“狂躁症晚期才会发疯。”他的声音带着安抚，曾经父亲是怎么安慰他的，他就怎么安慰别人，“况且，现在已经有了治疗狂躁症的办法，你不用太……想太多。”
宁珂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攻克不了的病症，他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也相信所有为他尽心尽力的人。
良久良久，他还是轻轻道：“别担心，他们都在努力。”
牧邵清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声音传来，带着遗憾，带着绝望，也迎着希望。
门轻轻合上。
宁夫人用丝巾擦了擦眼角。
宁父道：“他不需要你们这么担心，你该回医院了，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宁夫人抬起眸子，看着宁父。不同于宁珂的青涩，这个男人成熟刚毅，强大自持，一如当初结婚时候，关心她，爱护她。
只是很多时候，他在儿子的事情上，表现得有些冷漠了。
宁夫人抓住丈夫的手：“等他们出来，我们告别一下吧。你也别担心，我现在很平静。”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起来，里面的那个小家伙是谁？宁珂的新朋友吗？”
宁父沉默。
宁夫人自己说起来：“实在太好了，小珂有新朋友了。你说我们要等他自己介绍，还是……我需不需要去换一件衣服？”
“不用，你这样就很好看。”宁父面无表情。
宁夫人又道：“不对，我们在这里不合适呀，小珂最讨厌人听壁角了。走走走，我换打电话找他。”
宁珂接到电话的时候……
牧邵清已经跑走了。
他的速度非常快，就像一缕烟。
宁珂保证，这人是在手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跑的！他埋怨地看向手表——母亲来电。
“在一个屋檐下都要打电话？”他面上的表情诠释着‘不可思议’几个大字。
·
牧邵清绝对不会承认，他一个曾经的beta，居然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哭。
他不是没有哭过，但以往的哭泣，都是权宜之计，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虽然演得很像，但却不是真心。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种记忆的连番上涌、心绪的急速波动，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下午放学之后，牧邵清仍旧去网吧打工。
久不见的网吧老板坐在一台电脑前，镜片上映着游戏界面的光亮。他嘴上叼着一根烟，手指在鼠标上点来点去。
牧邵清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人，就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老板头也不抬，一双眼专注地盯着界面，道：“绍清，新学校怎么样？”
牧邵清放下东西才去谈话：“挺好的。”
老板十指连飞，把键盘摁得啪啪响：“嗯，闵州一中各种资源条件都是最好的，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你编程天赋那么好，可以试着往系统安全这方面发展。”
牧邵清道：“陈老说的是。不过学校里这些专业比较冷门，我还是更喜欢信息素安全，这个热闹。”
“唉，怎么天赋好的总是不珍惜……”电脑界面闪出一个大大的LOSE，陈老咕哝一声，“又输了，邵清，你来一局。”
牧邵清摇摇头：“我对这些不熟悉，还是不参合了，我得上工。”
陈老一副顽童模样，愣是要拉牧邵清玩一局，为此他还特地让前台的人等一会再交接。
牧邵清眨了眨眼，果断地输掉了一局。
陈老倒是没想过牧邵清这么倔，只得无奈放牧邵清回去工作，一边不服气地咕哝：“我就不信了，怎么都不能勾得你感兴趣。”
身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同事屁颠屁颠跑来，对陈老自荐，可以陪人玩游戏。陈老一边摆手，一边道：“去去去，都玩一天了还想蹭网费？多向邵清学学，工作就认认真真工作！”
“您说的可跟做的不太一样……”同事嘀咕，不敢大声说出来，就八卦地凑到老头那里，“这是什么游戏？”
“益智游戏。”陈老把嘴上的烟放桌上，叼了老久，没点着，他反倒是馋。“不开玩笑，闵州大学神级殿堂发布的，筛选beta用的，我给copy了一份出来。”
“雕！”同事谄媚道，“给我来一局呗，见着有份……”
陈老抛掉鼠标：“你让邵清试试，我们就见者有份。”
“成交。”


第17章 靠近1
第 17 章
宁珂烦躁地应付宁夫人的询问。
宁夫人问东问西，心中也急啊，她就等着宁珂向她介绍新朋友。
虽然宁夫人并没有在通话界面上看到牧邵清的影子，但她凭借自己的惯性思维，觉得牧邵清肯定在宁珂身边。
宁父就坐在宁夫人床边的椅子上，事不关己地处理着公务。
头也不抬。
宁夫人无奈于宁珂一直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能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小珂，今天有同学找你吗，王助理说他下楼的时候……”
宁珂再听不懂宁夫人的暗示就太古怪了，他故意狐疑道：“爸说的？”
宁夫人八卦脸：“是呀，是呀，巧得很，就那么碰见了，是谁啊？”
宁珂面无表情：“学弟。”
“只是学弟吗？”这答案太让人失望了，宁夫人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估摸着不能暴露自己听壁角的事实，只得转化一下语言，“我还以为在这种时候还来看你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宁珂毫不客气，“容我提醒一下，乐正逸昨天刚走，表哥前天刚走，叔叔阿姨……”
宁父的声音从手表话筒传来：“怎么跟你妈说的话。”
宁珂顿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
宁夫人责备地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不认同，随后她抛却宁父，转而跟儿子道：“好吧，我不问了。”她明示道，“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中意人了，记得跟妈妈说——”
宁珂打断她的话：“妈，早恋不好。”
宁夫人一噎，丧丧地挂了电话后，就听到宁父的冷哼。她眨了眨眼，唉声叹气：“生活不易。”
“你只需要担心叛逆的儿子，哪里生活不易了？”宁父一边用手拨着文件，头也没抬。
“没有呀，我还需要稳住家里的醋缸。”宁夫人直白道，“对了，回头你记得跟王助理对对口供，我今天拿他当了挡箭牌，别给儿子拆穿了，我多没面子。”
“……我没那么无聊，儿子也没那么无聊。”宁父在电子板上签名，虚拟屏幕映出龙飞凤舞的大字，结束后，他转而打开下一个文件。
“你去呀！”
“……哦。”宁父应声，没有残忍地告诉妻子，儿子早已洞悉一切的事实。
·
牧邵清一晚上没少让同事骚扰，好不容易熬到人走了，他翻开书，看了两眼，就发起呆来。
这个晚上，网吧的人不多。因为防沉迷系统的缘故，十五六乃至更小的网瘾少年大多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上网游戏，其他人来来去去的人，都没有逗留很久。
“你今天晚上的状态不好，累了吗？”beta候选人毕竟还不是beta，并没有那些前辈们不眠不休研究东西的本事，偶尔也会赶到疲惫。陈老观察了牧邵清一个晚上，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
牧邵清摇摇头。
“喝点，他们都是拿它提神。你还是第一次看起来这么累。”
牧邵清盖上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抱歉。”
“陈叔没怪你的意思，累了就多休息一下，看不懂你们这些人拼死拼活的样子，在分化前多学点东西很有必要，但也别不管不顾乱来。”
虽然进入初秋，但城市还被暑气笼罩着，网吧的空调呼呼运作着，吹出来的风刚好对着人。
牧邵清答应了一声。
从他那过快答应的语速，成精的老板当然知道，牧邵清压根没将他的话往心里去。他也不再提，走到空调边将温度调高了点，转移话题道：“你编程学的怎么样了？”
“还好。”牧邵清又是很简单地应了一句。
完全聊不下去的陈老默默退走，临行前还推荐了一下自己的那款游戏。
牧邵清微笑着表示老板可以发到手表，他有空了就去试试。
于是，收到东西后，牧邵清也得到了今天的假。他收拾东西，跟老板叫过来的同事交接后，就提前离开。
牧邵清并没有回去，在走出网吧大概一两百米后，他脚步一拐，去了车站。转化剂研制人的海报仍旧挂在站台，在金发男主的注视下，牧邵清走上公交。透过车窗可以看见牧邵清端端正正坐着的样子，他偶尔低头，通过手表查询着什么。
他的目的地就在医院。
但大约在医院门口待了几分钟后，牧邵清又重新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目的地，景林小区。
景林小区是闵州著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不说，占地面积也是大。小区里一栋栋复古别墅修得精致漂亮，从航拍角度看去，实在壮观。
牧邵清在小区外围下了车。
景林小区的安保很严，陌生车辆以及非业主不得入内。牧邵清在外围走了好些时候，最后通过一个隐蔽的破口，进入了小区。
景林小区的破口到后来非常有名，一个被有钱人家搞大了肚子的女孩通过这里去小区里闹，拍了视频，传得整个网络都是。
牧邵清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里还住着宁珂。
他顺着小路走，夜色下，凉风吹乱了头发，他避开几个逛街的业主，绕到一条偏僻的小路走。牧邵清非常熟悉这边的路，到了尽头，他直接走上竹林，穿过一片满是枯叶铺就道路，便见到了一栋古雅的别墅。
这片竹林将别墅与其他隔离开来，倒是辟出了一片清幽之地。
牧邵清走近，却发现别墅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点。
“宁珂没回家么？”
牧邵清正兀自疑惑不解，别墅的门口处传来一些动静，他藏身在竹子间，远远地看着。
乌云过去，月色洒落，暗黑的院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牧邵清辨别出，在别墅门口处的人，是一个胖子。这个胖子正用力地砸着门。
牧邵清藏在阴影下靠近别墅，在近些的时候，才终于听清了胖子在喊的内容——
“表哥你出来啊，我知道你肯定在家里，你怎么能帮外人对付自家人呢？乐正逸就算了，那个牧邵清是什么东西！”
内容难听，声音也难听。
牧邵清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他还能在宁珂家外面，遇到今天来找茬的西门东东。他可不记得宁珂有这样一门亲戚，血缘真是一种其妙的东西。


第18章 靠近2
第 18 章
牧邵清当然没有兴趣听西门东东在那诉苦，他站了一会儿，等西门东东敲累了，坐在台阶上骂骂咧咧，他已经顺着再出的乌云退入了竹林当中。
这样近的距离，已经足够叫他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人。
西门东东就算敲到明天，也不会有半个人来应。
牧邵清靠在竹子边，看着竹影掩映下的斑驳林地，飒飒风声和着西门东东的声音，他笑出了声。
宁珂出手了……
只要想到这件事，牧邵清就忍不住想要露出笑容。他缓缓坐到地上，短发贴着脑后的竹子翘起，竟让他显出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他索性盘着腿打开手表，在幽幽的光芒下，捂着额头。
学校论坛的帖子上方挂着纪律队的公告：
经过纪律队的调查，牧邵清并未伤害omega，只是利用特殊仪器检测omega体内的信息素浓度。
牧邵清忽然就对别人的反应感兴趣了。
虽然应该没人知道这件事是宁珂帮忙的，但他莫名就很想，向别人……
嗯。
炫耀炫耀。
不过……
【这种事情我半个字都不会信！你看他手里的小刀片！检测器有这种型号的我直播吞屏幕！】
【这个新生什么背景！居然有人能做到这份上！我可去你ma了个@#￥@！】
【太恶心了，学校纪律队居然想帮这个新生遮掩，铁证如山！就算删了照片，我这里也有截图！】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伪造纪律队公告！】
评论里一开始都是这些不愿意相信事实的言论。
牧邵清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评论，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明白，相对于omega受到伤害，大家更想知道一个挑衅律法的beta候选人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公告一出，可让他们失望了。
牧邵清申请了个号。
‘水木清华’回复：在线坐等。
宁珂发这个公告的时间是昨日，还在西门东东来挑衅之前。
屏幕下滑，后头的发言就好多了。兴许是因为公告，更多人了解到实情，后头的人说话，**味就没那么浓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有人胆大包天，这可是连beta都没做过的事情，他怎么敢以身试法？】
牧邵清一边点头，一边回复：同感同感。
牧邵清觉得，他明面上还是一直与人为善的。
【这种戏码！我更想知道纪律队为什么会去查这点小事！这件事情有蹊跷！】
‘水木清华’回复：摸下巴！有内情！什么内情！快上证据！
【你们注意到照片背景的那个人吗？虽然楼主做了虚化处理，但我记得那天宁珂学长好像也上了救护车，该不会那个alpha就是宁珂学长吧！】
这一层下面的回复比较多，比起之前不痛不痒的发言，这里的话题像是搔到了大家的痒处。
【宁珂学长！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我们学校还有第二个宁珂学长？真的跟他有关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是纪律队的总队长。天哪！我们该不会不小心知道了什么内情吧？】
【宁珂学长上了救护车？出什么事了？】
【据说是差点信息素暴动，还去抢救了！】
【太可怕了，祝学长安好……】
下楼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形，一片‘祝学长安好’。
牧邵清本是消遣，看到这里的祝福，也跟上了队形，发了一句。
笑容尽数消失。他起身，拍拍裤子上沾到的枯叶。那边，西门东东正因为之前若有似无的笑声疑神疑鬼，打通了电话，鬼吼鬼叫地让人过来接。
牧邵清随意点开一个音频，然后等着西门东东。
这是一段惊悚片的bgm，呜呜嘻嘻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
一分钟，两分钟，一刻钟……
那边应喝着传来西门东东边哭边边打嗝的声音。
牧邵清的心情逐渐转好，随后，收工离开。
真是个意外之喜。


第19章 靠近3
第 19 章
出院后，宁珂被司机接去了学校边的小别墅暂住。
只是，虽然大病初愈，但他却是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入住后，各种视频请求如同雨后春笋般到来，让他无暇顾及什么。
月上柳梢，宁珂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站在落地窗前欣赏风景。手腕上的异物感让他频频皱眉，宁珂盯着传感器看了好一会，把手背到身后，眼不见心不烦。
搁在桌上的手表亮起，投出了一道人影。
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见电话通了，赶忙起身：“宁总。”
宁珂沉下脸，质问道：“我说过，把有关我的新闻撤掉，你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男人表情疑惑，答道：“媒体那边和各处社交平台都做了相应的处理，不应该有纰漏才是。”
宁珂没说话，只是盯着人。
男人改口：“除了一些自媒体，我的手实在是伸不到那么长。”
宁珂丝毫不客气：“如果我的要求你办不到，那我就没有继续留下你的必要了。表哥或者宁董那里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去帮忙，再不济，我可以……”
“好吧好吧，小宁总，我也知道那个唯一的纰漏。您学校的论坛确实是我们排查的第一站，但那照片已经做了相应的处理，我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将……”
宁珂打断他的话：“全部删掉。我不会第三次复述我的要求，再有一次，你哪来的回哪里去，我也不需要你。”
“这……”
不等人说完话，宁珂直接关掉电话。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兴许是依山傍水的原因，一股股凉风吹来。
宁珂拿起桌面上的手表。葱白指尖划过屏幕，指印下，黑屏里倒映出宁珂精致的眉眼，上翘的睫毛如同展翼一般。
“牧邵清。”宁珂品味着这个名字，越读却越感觉出其中酸涩的味道。特别是当牧邵清掉眼泪的时候，他几乎有种心碎的感觉。
“牧邵清。”
少年乖巧的形象仍旧在心中活跃着，宁珂感觉前所未有的躁动，就像是想发泄什么。
宁珂重新戴上手表，轻微触碰传感器的时候，不适感传来。他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书房。
宁珂行过典雅的长廊，推开了一个房门。正中的古朴吊灯在声控下缓慢亮起，下一秒，光芒如同波纹一般漾开，将偌大的房间照得亮堂起来。
各色手表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从零零年开始直到2019年，宁珂这边的手表足有上千款。
他走到零八年的玻璃展柜边，取下记忆中牧邵清手中的那款。
手表上M型凹槽空空荡荡，他想了一下，从展柜最下方取出芯片，安在表带上。
请求通讯的铃声响起，宁珂顿了下，点了接受，就被乐正逸的声音荼毒了一耳朵。
通讯那边的歌声震天动地，彩灯照耀下的五光十色晃着人眼，连带着影像都似乎扭曲了两下。乐正逸左拥右抱着一对双胞胎公关，正大笑着亲吻其中一人的脸颊。
宁珂随意把东西塞到口袋里，问：“你是要在电话里给我展示发情吗？”
“哎呀，这话太难听了。”乐正逸眨眨眼，却是笑出了两颗虎牙，“我和大哥在世纪玩，你来不？三个人更有伴。”
嘴上这么说着，乐正逸却是比出口型，让宁珂捞他去。
“哈哈，听说宁少刚从医院出来，你不让他休息，反而怂恿他出来玩，也不怕宁家、西门家那几个知道了大发雷霆。”宁珂眯眼，一个人头入镜了，“谁都知道宁少是闵州城最金贵的人，磕着碰着，上头都有人打雷下雨的，动静太大。”
宁珂牵起一侧嘴角：“乐少也不逞多让啊。”他话锋一转，“据我所知，今年乐正家就多了三张吃饭的嘴，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运气，让你段段时间多了这些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怎么了？也好过宁家就宁少一个独苗苗，连去了医院都没有个兄弟照应。”乐少讽笑。
宁珂不紧不慢：“对你家老爷子的确不算什么。乐正家家大业大，养活几张嘴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对乐少不太友好。”
乐正逸听得嘴角抽搐，他们家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头子的桃花运已经凝结成了桃子运。一月、三月、九月乐正家就认回了三个少爷，其中还有一个人比他大哥年纪还大。宁珂一跟人搭上话，专门踩着痛脚讲。
眼看着乐少面色铁青，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乐正逸赶忙当和事佬：“人再多，大哥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宁珂，我大哥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你就别寻我大哥开心了。”他努力眨眼，“对了，你过来吗？这里环境不错……”
“要我坐公交找你吗？”宁珂确认道。
乐正逸傻眼：“你说什么？等等，你不是有车……”
“未成年没有驾照，不可以开车。”
宁珂说完，挂断电话，徒留乐正逸尴尬地面对再次贴来的双胞胎公关，对兄长强笑道：“大哥，宁珂就是喜欢开玩笑。”
“我们乐正家攀附不起那根独苗苗吧？宁家跟看眼珠一样看着人，你说的他要跟我合作，寻我开心啊？”乐少半躺在沙发椅上，翘起二郎腿，垫着脚抖。
“当然不是，我和宁珂可是好朋友。他的确有跟乐正家合作的打算，但如今正在物色人选。”乐正逸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身边的两人推了推，“宁珂公司的规模不算大，但胜在开头是宁董一手操办。”
“你就是精明。不过，你们这些十七岁高中生一个个跟成了精一样，我怕合作后赔得裤子都不剩。”乐少侧头，饮了口旁边人送来的鸡尾酒后，给乐正逸翘起嘴角。
成了精的宁珂不仅遭外面的人惦记，也遭牧邵清惦记。
牧邵清从景林小区离开，半途中，手表传来几声不大的提示音。牧邵清趁着等车的空隙，点开屏幕一看，却见闵州一中校园论坛……
炸了。
之前，他发言过的版块全部被删除了，连同挂起公告的那个帖子也一样。
牧邵清刷新一下。见论坛多了两个新帖子——
#惊！闵州一中惊现校园贴消失案件，其幕后是谁所为？#
#伤人beta公告贴消失，是发帖人的心虚还是别有用途？#
牧邵清总觉得这两个帖子的画风不太一样。
他有些疑惑地再刷新一次，没想到，这两个帖子很快也被删除了。他从长椅上站起，略有些新奇地再按一次刷新。这一次，他刷出了三个帖子。
#谣言止于智者？#
#欲盖拟彰还是别有所图？#
#omega的人权该如何保障？#
牧邵清笑了一声：“帖子的标题是都跟问号杠上了吗？”
他再刷新一次。
预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帖子果然消失一空。
牧邵清心血来潮，自己发了一个帖子。
果然，他的帖子才发出几秒钟，便惨遭删除。
牧邵清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关键。
怕是网上闹得风风雨雨，乐正逸在宁珂苏醒之前，着手辟过谣。如今的删帖事件，才是宁珂真正的手笔。


第20章 靠近4
第 20 章
牧邵清回到家中，着手完成制作信息素的最后一步。
无色的气体被从酒精中提出，牧邵清仔细地用小试管装起。
旋转瓶身，牧邵清眸色渐深。透过试管，他看见了自己的指甲，干净饱满，跟玉一样：“八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或者十点到六点……”
他正盘算着勾/引宁珂的时间，充分利用信息素，还不能让人识破。
牧邵清制作的信息素无色无味，吸入体内，与血液相融的同时，也会透出体表，散发一定的气味。而这样的气味与omega的，很难区别。因此在重生前最后几年，就有些人利用信息素伪装过omega。然而，不论再如何逼真，人工信息素还是会在四小时后消散，不会再有香味残留。
尽管牧邵清舍弃了信息素的治疗功效，大幅度延长了信息素残留的时间，但最多也只能达到八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翌日，牧邵清照常上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牧邵清一个人走出了教室。beta候选人专用教室有一个不好，就是太安静了，跟后来呆的研究所一样，即便人满为患，牧邵清还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在走廊上向外眺望，隔壁栋楼层里，一群高二的学生在那一蹦一蹦的，看模样大概是做游戏。空中巡视的无人机摇摇晃晃地飞着，撞在了牧邵清旁边的墙壁上。
牧邵清本是百无聊赖，意外来临，他随手捡起无人机的零件捏在手里把玩。
那边，主机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机械合成音播报：“滴滴滴，三级损坏，三级损坏，需要尽快修理。发送定位，定位发送成功……维修机器人……”
一个人蹲在无人机主机面前检查一番，随后，他对牧邵清说：“把它掉下来的零件给我。”
牧邵清又捡了周遭几个零件，都是小的，他将东西放在来人手心。“南宵，你要现在维修吗？”
南宵正是那天跟牧邵清同时出手对付西门东东的人。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也是很沉默的，如果不是那天的特殊情况，他也不会特地出手。
南宵这人，牧邵清颇有些了解。与牧邵清同为闵州一中出来的学生，同时考上大学，是机械制造方面的天才。南宵才五岁，就组装出了信息素探测器的初级版，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名气就非常大了。
据说这个人近几年对无人机特别感兴趣，先后组装出了好几种无人机，部分已经投入使用了。
南宵仔细检查零件，拿起随身携带的特殊漆为无人机修补起来。
牧邵清上辈子跟南宵不过点头之交，高中的时候忙于隐藏自己的锋芒，没有跟人说上话，就算上了大学，也不过在神级殿堂跟南宵见过几面。
在牧邵清出名之前，南宵才是首脑那拨人的掌中宝。
牧邵清跟人没什么瑜亮情结。他们分属不同领域，虽然偶尔互相交叉，但总归还是各有各的研究方向，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2003版无人机已经是非常古老的型号了，学校的无人机队里居然还会有这种。”牧邵清说着，见南宵看了过来，问道，“怎么？”
“不是选修信息素安全研究计划？你倒是对无人机也挺了解的。”南宵一边处理着手上损伤了的无人机，一边跟牧邵清搭话，“2003版无人机之所以一直没有报废，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现在的无人机太过轻便了，遇到某些突发事情……”
话还没说完，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晴空。
牧邵清起身，视线锁定了对面的教学楼。
一个高二学生应该是不小心跌下护栏，正抓着同学的手鬼吼鬼叫，他的身/下本来是有很多学生的，见此情形，大家全部躲得远远的，生怕人掉下来把自己砸死了。
牧邵清粗粗看了眼：“十四层楼，摔下去直接没命了。”他转头，对还在修无人机的南宵道，“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这种就是突发情况。”
“是。小型无人机抓力不够，别说是带人，不被拉着陪葬就不错了。”
周遭三五架小型无人机盘旋着，迟迟没有动作。
走廊尽头，走出办公室的几个老师纷纷瞪大了眼睛，朝着差点出事的地方跑来。但惊恐万状的男生却已经松了一口气，他脚下出现了2003版的无人机，正一个一只脚，拖着男生朝上飞。
那男生极为狼狈，一身小西装满是挣扎而出的皱褶，衣襟前方还蹭上了大片的灰尘。在无人机将他拖到堪堪够上护栏的时候，他紧紧地抱住扶手，生怕再次栽下来。
几名老师向周遭的学生打探情况。出事的人惊魂未定，一语不发。
此刻，走廊一处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一身校服的宁珂走了出来。牧邵清隔着老远望他，都可以看清他胸前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或许是牧邵清看得太专注，宁珂视线转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当刻挪开。
宁珂微愣，随后，他朝着牧邵清的方向点头示意，便朝着混乱的源头去了。
无人机在牧邵清头边飞了一会，嗡嗡嗡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思。缓慢走到近前的南宵也穿着一身校服，但不同于宁珂的俊美帅气，南宵一头短发，爽快利落。从这个人身上，牧邵清看到了和宁珂一般的贵气。
“学校纪律队好威风。”南宵道。
牧邵清双手平放在护栏上，看着学生给纪律队让出路来。“不威风点怎么对得起纪律队手上的大权。”他的眸中漾出浅浅的笑意，“说来，你修无人机的速度真快。”
“三级损伤没什么，倒是刚刚，你反应真快。很少人会关心03版的无人机……”
牧邵清挑眉，看样子他之前捡零件还捡对了。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我更关心另一件事。要是无人机坠机砸到学生怎么办？你知道的，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会分泌肾上腺素。损坏的无人机砸到Omega，导致分泌的激素突破临界值，引发信息素外泄，那就是无人机也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课题。”南宵拍拍手，拍去手上灰尘，也跟牧邵清的一般，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扶手上，“但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无人机有专门的探测头。”
牧邵清的眼中，宁珂身边的人检查着伤者的情况，打电话通知医护车，原来之前差点掉下楼的男生没事，但被他抓的同学却脱臼了。纪律队有人用手表记录着什么，宁珂全程认真倾听。
牧邵清可以看到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卷翘着，认真专注的眼神，极为叫人心动。
没算好钱也看得专注，但他的这份专注却没有被身边的南宵注意到，这人看着牧邵清双指夹着的金属探头，一时无语。他回身靠着护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果然是你没给我探测头，好在我自己准备了不少。”
牧邵清终于侧过头来，问：“探测头里到底是什么元件，是通过检测体温，来确定行进的路线有没有人吗？”
“差不多，是红外扫描，手表连上以后可以看进行远程控制。不过，这个权限我没有。”
牧邵清对此表示出了十二万分的兴趣，请人一起研究：“如果你说的是破解电子密码，我应该会有方法。”
他们两人约定回教室研究，临走之前，牧邵清回头，看到了众人簇拥下的宁珂，他脸色很差，正抱臂站在一边。
几人抬担架，把伤者带走了。
牧邵清捏紧手中的东西，随后，他点开手表，给宁珂发了一个短信——
牧邵清：早。
那边等了许久，却回过一句。
宁珂：外面不热吗？
牧邵清顿住脚步，再度转头，但宁珂已经带着一大群人走进电梯了。
牧邵清：挺热的，不过楼高风大，这边感觉还好。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动静真大。
宁珂：高二生开玩笑，把人推出护栏了。
牧邵清：……
宁珂：成天都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真不像个alpha
牧邵清：同感^ ^


第21章 伪装1
第 21 章
牧邵清看着自己的回答，半天没有等到宁珂的短信。真·话题终结者·牧邵清有些叹气。高二教学楼那边已经不闹腾了，有了一个例子，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回教室里自习了。
牧邵清思忱一下，又发了一句话。
牧邵清：他们会怎么样？
宁珂那边秒回：记过或者退学，事情很严重。
牧邵清很久没有回话。他上了学校论坛，那里已经有好事者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发出来了。
正如宁珂所说，是高二生在玩笑的时候，失手把坐在护栏上的同学推下去的。经由叙述者，这件事情被众多学生知晓，已经在帖子下边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大楼。
牧邵清不大感兴趣，正要关掉论坛，瞥眼间，就见有人说宁珂是最严酷的执法者。
他在南宵的声音下回神，重新把精力投入讨论中。
·
开学第二个周末到了，牧邵清带上研制好的信息素去了游乐园。
风和日丽，白云飘然离去，牧邵清身穿厚重的人偶服装，在大太阳下给来来往往的人派发传单。他汗流浃背，但这其中，除了热的，当然还有其他。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是漫不经心地接了传单，牧邵清在游乐园站到太阳高悬，才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脱下头套。
汗水湿了他的发，连末梢都滴着水。
牧邵清从暗了的手表屏幕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形象，嘴角微微勾起。
葱白指尖轻轻滑过，时针指向了十。
牧邵清在心中默念一会，才点开通讯录，找出宁珂。游客来来往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牧邵清毫不犹豫地点下连接，通讯的请求就这样发了出去。
豆大的汗珠滴在人偶服里，牧邵清重新戴上头套，将手表靠近嘴唇。
“喂。”
宁珂的声音在牧邵清的耳中，是一个最特别的信号。
从电话接通后，牧邵清便不再说话。
宁珂又问了两句，都没有得到回应，他那头就只听得到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此时，他和乐正逸正在一个包间里，对面坐着西装笔挺的男人。
见宁珂如此，男人道：“宁珂？”
宁珂向人知会一声，便离开包间，去了走廊的一个偏僻地方。因为只是通话请求，手表界面上并没有牧邵清的3D图像，宁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便有些急躁：“你怎么了？”
“宁珂……你那边有信息素检测仪吗？”
宁珂立马会意：“你分化了？”
牧邵清咳嗽一声：“是，也不是，我不太清楚。”
“你不去医院？”几乎是当下，宁珂把眉心皱出了川字。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好，这声音说起来就跟责怪似的。
牧邵清回答他：“我不会去医院。”
“分化又不是绝症，你还讳疾忌医上了？”宁珂直白道。
牧邵清那头回应：“我是beta候选人，分化成beta最好，不行的话我也不能成为omega或者alpha。”
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牧邵清能就读闵州一中，完全是因为他beta候选人的身份，合同上明确写着，一旦他分化成其他性别，要自己负担学费。
宁珂觉得牧邵清负担不起学费，但也一时猜不透牧邵清为什么这么固执。在他看来，牧邵清交不起学费，还可以借，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想到这里，宁珂也不听牧邵清说什么了，直接问：“你在什么位置？”
牧邵清发出了自己的定位，离宁珂他们所在的酒店不远。
宁珂边走，边向乐正逸和包间里的表兄发了一条短信。乘坐电梯离开的时候，从正门出来的乐正逸在走廊没找到人，向酒店服务员一打听，也乘坐了另一副电梯下楼。
电梯中的信号较弱，出了电梯以后，乐正逸才看到短信，正打算回去，余光却瞥见宁珂离开酒店的身影。
他一时好奇，也跟了去。
牧邵清工作的游乐园很大，像他这样派发传单的人有非常多。他穿着一身笨重的服装乱走，偶尔跟几个小孩照相，便顺利地来到了门口附近。
今天游乐园有特殊活动，周遭洋溢着欢快的乐章，不远处舞台上，几个漂亮的小朋友又唱又跳，下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手表上的实时定位在移动，牧邵清知道，宁珂已经很近了。他从不远处的橱窗里看见了自己如今的形象，非常满意，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够把这套人偶服穿出去，远处就有一个和他一样来打工的人中暑晕倒了。
人偶服装里面虽然涂了隔热剂，但闵州的夏天最高温有四十几度，中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牧邵清看中这服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隔绝气味。
工作人员大门处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往混乱处去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收票的。
进门的人不少，工作人员身上的压力顿时大了。牧邵清等了一会，便堂而皇之地穿着衣服走出去。
……很好，并没有被拦下来。
游乐园外围，牧邵清吸进了信息素，顿时觉得身体开始滚烫了起来。
不适的感觉袭遍全身，信息素的突然飙高影响到了体内的某些平衡，牧邵清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起来。他靠在墙上，将自己隐藏在人偶服装之内，可呼出的气体仍旧是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牧邵清并不是真正需要信息素的omega或者alpha，吸入信息素会与身体产生排斥反应是很正常的，这对于早有准备的他来说，并不棘手。
眼前往这里走的小孩儿，才是问题。
这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挣脱了父母的手，往牧邵清这里跑过来。出于对人偶的好奇，他碰了碰牧邵清放在膝盖的手。人偶服装的大手跟寻常人的手不大一样，小孩儿露出了微笑，嘻嘻哈哈地朝着身后招手。
牧邵清一手捂着胃，面色铁青。他朝身边走了几步，孩子也跟着走了几步，口齿不清地喊着：“果果果……”
牧邵清索性换个地方休息，艰难地迈着步子挪动。跑过来抱住小孩儿的路人问道：“这位……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牧邵清摆手，人偶的大手挥了挥，跟拳头似的：“没事，谢谢关心，请你们离开吧。”
“大热天穿这种衣服是挺难受的，要不把这身脱了吧。”路人又道。
牧邵清捂住胸口，呕吐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他还是低估了高热天气对他的影响，乱用信息素加上天气问题，他怕是会更不好受。
人偶的大手软软垂落，小孩儿先是大惊地叫了一声，然后突然哇哇大哭。周遭的人全部朝这里看来，连低着头检票的工作人员也投以了视线。
牧邵清深感不好，他瞥了一眼手表，宁珂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应该是到了。
他环顾四周，找起了人。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急越做不成事，牧邵清看来看去，就是没有看见宁珂的身影。
他双腿无力，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工作人员指着牧邵清：“怎么把衣服穿出去了！快回来！”
牧邵清一手撑着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路人围了过来，几声询问传来：“是不是中暑了？你先把头套拿起来……”
有个人也不等牧邵清动作，直接上手。牧邵清从里面拉住了头套，不让人动。
几个人劝他：“快拿下来吧，中暑可不是好玩的。”
牧邵清还是没说话。手表响了一声被接起，宁珂问：“你在哪里？”
牧邵清道：“人多的地方，我被一群路人围着。”
“听你的声音年纪不大吧？你是在这里打工的吗？身体重要，别这么拼死拼活……”
牧邵清对他们说道：“我没事，你们走吧，我很快就好了。”
那些人还面面相觑着，散了几个人，但还有一部分没离开。宁珂到的时候，就见倒地的小熊边，围着几个人，但没人把小熊给扶起来。
宁珂推开几个人，来到了牧邵清是身边。
“是我。”
“宁……学长！”
宁珂确认了人，拉起牧邵清的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脖颈，两手打横把人抱起。在笨重厚实的人偶服装下，宁珂的身形被衬托得瘦小了起来。不过，他也没管其他人的眼光，直接将牧邵清塞入了一辆面包车里。
外头，追上来的工作人员正在和宁珂交涉着人偶服的归属问题，宁珂朝车内瞥了眼，便给人留下自己的电话，答应付人偶服的钱，随后，他才上车，让司机开车。
牧邵清拿下头套，顿感空气清新了不少，他像是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呼吸，浑身都难受得很。
“你们要去哪家医院……”
宁珂说：“去景林小区。”
“他看样子不太好，你们需要去……”
宁珂提高声音：“去景林小区，我说得很模糊吗？”
司机无话可说，踩下油门，转了方向盘。
宁珂的脸色还是不好，从牧邵清拿下头套的那一会，他的鼻尖就一直萦绕着一种夹竹桃的香气，别具一格，叫人从心底攀升起一种酥麻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信息素检测仪：急救箱必备仪器，可以检测伤者体内信息素浓度，体积大，笨重。


第22章 伪装2
第 22 章
起初的不适感较弱，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到后来，牧邵清已经没办法说话了。他抓着人偶服，靠在宁珂肩上，重重地呼吸着。
夹竹桃的香气飘遍车厢，司机只是普通人，闻不到这些味道，但宁珂却不一样。
他的额头很快也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把窗户开一下，我看你们两个像是要憋死了。”司机忍不住开口。
宁珂制止道：“不用，你快一点。”他用纸巾擦了一下牧邵清的汗，自己半蹲着，把后座的位置都让给了牧邵清。动作间，手腕上的信息素检测仪滴了一声，宁珂身形一顿，点开手表查看。
从折线图上看，信息素量在前面的高低起伏后，成为一条波动很小的线，呈现了稳定的趋势。宁珂有些惊讶，他看向自己信息素稳定的时间，大概是从酒店离开后……
他把这些截图下来，发给了夏医生。
另一只手腕传来刺痛，牧邵清的力道比之前更大了。他皱着眉头试了一下牧邵清的体温，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分化会这么痛苦的。
宁珂低头在牧邵清耳边道：“你的体温不正常，需要去医院。”
牧邵清神智已经开始昏沉了，这种伤己的做法他还是第一次尝试，感觉很不好。beta或者准beta使用信息素，就跟普通人吃错药一样，反应会很剧烈，但除了熬过去也没别的办法。况且，这种方法他以后要经常用，得尽快习惯。
他不可能去医院。
牧邵清的眼眸突然睁大，强打起的精神还是准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宁珂了解，并没有让司机转道。
要进入小区的时候，安保人员把车拦了下来。宁珂以通讯让保安放行，这才顺利进入。
牧邵清已经熬过了初期的不适反应，随着身体的代谢，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稳定浓度的信息素。他大概估计了一下不良反应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鉴于之前他‘分化’的反应太过剧烈，即便现在好多了，他还得继续装着。
坐在前排的司机自从进了景林小区以后，就开始紧张，他的嘴开开合合，终于说出了自进入小区的第一句话：“哇塞，这里环境真不错，路好大！”
宁珂：……
牧邵清：……
“唉，小伙啊，我今天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有缘分。”
宁珂低着头，从手表里查询分化相关的知识，对司机的话不置一词。
他今天匆匆跑出酒店，迎面就碰见了司机，这人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
这人长得略有些猥琐，特别是搓着手谄笑的样子，像极了拐卖犯。宁珂没时间跟人纠缠，干脆直接上了车。如果是心怀不轨的人，他还可以夺车赶路，一举两得。
“我看你匆匆跑出酒店，还以为有什么事，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救人，大叔当即用上了这辈子最熟练的所有技巧，带着你在市区奔驰。”
“他没事。”宁珂关掉屏幕，“前面右拐。”
司机也不踩刹车，直接转方向盘，宁珂身形不稳，只能拉住了车窗上面的把手。
但牧邵清却没那么好运，他直接撞到了宁珂身上。
“抱歉抱歉，我开习惯了快车，下次我慢点。”
‘没有下次……’
宁珂和牧邵清不约而同地想。
宁珂扶着牧邵清进入别墅，管家系统在主人回来的第一时间开启。直到人都消失了，司机还陷在一院子的变化里，回不过神来。
已经很久没有主人光顾的别墅内里还是整齐干净的，扫地机器人眼瞳中的红灯闪啊闪，播报出一条语音：“欢迎回家。”
宁珂走过扫地机器人，把牧邵清放在了沙发上。
管家机器人在宁珂的授意下，送来了信息素检测仪。
宁珂以针取血滴入仪器，整个过程不用两分钟，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数值显示在了屏幕上。数值闪烁几下，被标记了起来，后头跟了omega的字样。
牧邵清撑着身体，朝仪器看去。
宁珂道：“确实是omega。”就算不用仪器，他凭借着自己闻到的气味，也差不多可以肯定牧邵清的身份了。
牧邵清沉默地看着仪器，不回话。
“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做一个大检查，beta候选人一般是不会分化成omega的……”
牧邵清已经脱掉了一身的人偶服，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短袖，汗水从发梢落下来，晕湿了柔软的垫子。“就算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我已经分化了，成为了omega。”
牧邵清看了宁珂一眼。
宁珂只觉得那种气息更加浓烈了。不同于普通omega那种菊花、玫瑰、百合之类的香气，夹竹桃的味道更加特别，像是有钩子一般，在空气中缥缈浮动。
这样的气味就仿佛是为宁珂量身定制，会鼓动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也会让他从心底感觉到舒适，想要卸下所有的防备。
“那你就不去看吗？为了钱不要命，你可真奇怪。”说到这里，宁珂越发恶声恶气，“你以为找我来主动坦诚，我就不会将你的事情上报给学校吗？”
牧邵清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有祈求：“可以不上报吗？”
“当、当然！”宁珂的眼睛不自在地眨动起来，他咳嗽一声，才把这句话说完，“当然不行！我是学校的执法者，不可能帮你欺瞒学校。今天晚上，我就会把报告写出来，交给——”
宁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牧邵清正抓着他的手。
不同于之前在车上意识的紧抓，这一次，牧邵清的力道不大，不过是虚虚环着，只要宁珂一个用力就可以挣脱。但挣脱得了手，宁珂却挣脱不过牧邵清的眼眸，那里面藏着水，似乎只要他一狠心，就会戳破那层保护膜，让泪留下来。
‘好像omega都是这个样子的。’
宁珂有些为难。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招惹omega的一天，还是这样一个刚刚分化的Omega。以往，只要有omega靠近宁珂，他不说厌恶到想吐，也很不想搭理人，但现在……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例外。
这件事情，连宁珂都觉得不可思议。
牧邵清说：“请你不要将我的事情上报给学校，我不想做一个只能让人保护的omega。”
律法给了先天弱势的omega开了绿灯，如果牧邵清是穷人，上报自己omega的身份，不仅可以获得很多便利，而且也可以获得更多的金钱。
宁珂指出：“你成为omega就可以不需要这么辛苦，相反，你家人会照顾你的。”宁珂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个小可怜本来的生活就挺惨的，分化成了omega却还呆在beta候选人的班级里，应该会非常不适应。
omega是一种多愁善感的生物，但beta们，包括beta候选人，都是一群只知道科研的、没有感情的机器。
牧邵清说：“我不介意去照顾他，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是omega，我也不需要。”
“那是你的事，我只做我的事。”宁珂还是拒绝。
他并不能相信一个刚刚分化成omega的普通人的话，没有适应过成为omega的日子，谈这么多完全没有必要。
宁珂觉得牧邵清身上的气味更浓了。他越发不自在。
勾引，绝对是妥妥的勾引。
宁珂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他终于知道为什么alpha对omega这么没有抵抗力了。
牧邵清道：“我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的人多了去了，我并不一定需要帮助你。”宁珂一边浑不在意地说着，一边瞥眼瞅着牧邵清的反应。
“求求你。”
宁珂顿住，他看着牧邵清用很平淡很平淡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觉得极其敷衍，但看牧邵清的眼睛，他却又觉得这个人极其认真。
宁珂在沙发上做好了，才不紧不慢问：“你要怎么求我。”
牧邵清思来想去，极为认真道：“任何条件，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答应。而且，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也不会叫任何人发现真正的性别。”
宁珂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表也振动了一下。他撇过头，拿起管家机器人送来的毛巾，放在了牧邵清的肩膀上：“你擦一下。”
牧邵清依言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你可以答应吗？”
“有，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你既然都说到这份上，我就帮你一回，记得欠我一个条件。”宁珂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开了窗户，“真是热死人了。”
牧邵清的唇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连看手表的时候，也没有敛去。他使用小心机的机会并不少，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那么有成就感，那么让他……欣喜若狂。
仿佛全世界的空气都带上了愉悦的分子，让他每呼吸一次，心情都更好一分。
他忽然有些叹气，上辈子他转化成Omega后，没有好好感受一下omega的精神世界，只忙于完善理论，可惜了。
手表之中传来一组数据，他的手轻快地一点……
然后，笑容逐渐消失。
数据收拢，转化为视频，是热成像。
有人靠近了宁珂的别墅，从身形来看，并不是刚才那个司机，倒是更像乐正逸。
几日前，牧邵清在教室与南宵一道破解出了无人机的监管密码，在手表上查出了探头芯片的内部数据。南宵欣喜下，帮牧邵清安装了一架超迷你型无人机。这个东西也就蚊虫大小，南宵组装的时候，用了破解了密码的芯片，可以在手表上操控。
唯一可惜的是，这样东西不能长久使用。国家定期更换密码，除非下一次牧邵清再破解，届时，他还是需要南宵的帮忙。
但不论如何，现在，有了无人机的帮忙，他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牧邵清并不打算让宁珂以外的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他肯定不能再留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宁珂道：“我把私人医生请过来了，你放心，他不会暴露你的秘密。”宁珂说完，便低头，在手表上划划点点，自言自语道：“那个司机果然还没离开小区。”
牧邵清擦头发的手停住了，他居然忘记了，宁珂还有私人医生。
牧邵清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BAO普’社会情报：
无人机广泛应用于学校与社会，形成第二套切实有效的安保系统，受控于国家。
国家安全人员利用特殊仪器，远程控制无人机。其中使用的密码，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换一次。


第23章 伪装3
第 23 章
“宁珂，我要回去了。”牧邵清把手中的毛巾叠好，放在桌上。除了躲避医生的小心思外，牧邵清也有其他的考虑，“明天还要……”
“明天可以请假！”宁珂帮他说完后，一双眼定定地注视着人。他走到牧邵清身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抱胸，一副非常不爽的样子，“你闻闻身上的味道，适合出去吗？”
牧邵清如实道：“我可以打抑制剂……”
“等等。”宁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一提而后又突然冷了下来，变得凶恶了，“你最好去网络上查一查omega信息素抑制剂使用条件，然后背下来。”
牧邵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既然是宁珂要求的，他就记下来：“好。”言罢，牧邵清起身。
“你要干什么？”
牧邵清疑惑着重复道：“我回去了。”
宁珂的脸色愈发不好，他拉住牧邵清的衣服，把人拉到沙发上，眼神凶恶得像是会把人拆吃入腹：“查，你现在给我查！立刻背。”牧邵清下意识往后一缩，然后，点点头。宁珂满意了，看也不看牧邵清，直接走上楼梯。
牧邵清在好奇中点开手表的查询功能，找出了一大堆抑制剂使用条件。排在第一的——
初分化的omega，禁止使用抑制剂。
牧邵清了然，再看看楼梯，宁珂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常识被宁珂留了下来。
使用抑制剂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他身上散发的，可不是omega和alpha的自然信息素，就算用了抑制剂也不可能有任何作用。但这件事宁珂不知道，他也不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思来想去，牧邵清还是起身，重新套上了人偶服。他打算离开，不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医生为自己诊治。他自然有办法在宁珂面前踩实自己惧医的人设，但是，不是现在。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管家机器人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口中机械重复：“客人慢走、客人慢走……”
哪里是慢走？简直就是不给走！
牧邵清停住，抱着头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看向楼梯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宁珂的身影了，但牧邵清就是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宁珂都会知道。他踌躇着又看了眼手表传来的热成像，特别无奈。
管家机器人已经从“客人慢走”换成了“下次光临”，但仍旧是堵得死死的。牧邵清弯身后，一指点着机器人眼睛上的红灯：“我知道了。”
宁珂的屏幕被一只指头遮住，他撇头不屑冷哼。
铃铃声响传来，门外有了动静。宁珂在屏幕上点点戳戳，掉出了门口的监控。一男一女在门外，男人定定地看向监控，就好像透过屏幕直接看到了宁珂。
宁珂手一抖，划到了关监控的按键。
与此同时，牧邵清心中一震。
管家机器人发着‘欢迎客人’的音，转而朝着大门行去。
牧邵清心知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他环顾一周，干脆合着人偶装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型玩偶。
管家机器人确认过拜访者后，开了门，门外传来了欢快的‘surprise’。牧邵清竖着耳朵仔细倾听，那是一道女声：“嗯？真过分，小珂居然让机器管家给我开门。”
“挺过分。”男声回她。
“这里怎么会有玩偶？”女声笑道，“还是这么大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牧邵清心底发虚，他忽然发现，这样躺着更……坑。
正当牧邵清思忱着要不要起来，以及起来不不会吓到人的时候，宁珂挽救了他。
“你们在做什么？”
宁珂出现在楼梯中，木质扶手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宁父还待说话，却被宁夫人抢了先：“啊，是这样的，我这边收到了你回来的短信。没想到你大半年没过来，今天居然破例了。刚巧我们路过这边，一起聚聚？”
“上一次我们才聚过。”宁珂皱眉着拒绝，极其不爽，“谁给你发的短信？你们不用特地回来。”
宁父道：“管家机器人。”他将宁母放在沙发边，自己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你并没有第一时间修改管家机器人的设置。”
宁珂走下楼，低着头：“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
宁夫人拍拍丈夫的肩膀：“儿子大病初愈，你就别这么严格了。”她转而对宁珂温柔道，“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
“信息素很平稳，我可以回学校了。”
“这么快？夏医生有说什么吗？”宁夫人关切问。管家机器人送来两杯水，宁夫人慈爱地碰碰机器人的脑袋。
宁珂道：“夏医生说没有问题。”
宁夫人点头：“那就好，机器人基础设置改一下，至于紧急联系人，除了我和你爸，你把夏医生的也添上去吧。”
宁珂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回答妈妈最后一个问题。”宁夫人摁住轮椅，不让儿子把自己推走。
宁珂无奈道：“你说。”
“你买这个东西，是不是有喜欢的omega了？”
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宁父起身，把宁夫人的手放在她的腿上，而后接过了把手。两人离开了，牧邵清和宁珂还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话——
“不要问得这么直白。”
“那要怎么问？”
“自己想。”
门开了又关，牧邵清努力憋住笑意，浑身颤抖。
宁珂拿起头套，把东西直接丢地上：“谁准你装死的。”
牧邵清敛住笑，起身，默默捡起头套：“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抱歉。”
“哼，你倒是会躲，怎么不躲到楼上去，在这里是在秀什么智商吗？”宁珂就不懂了，不是说beta候选人学的东西都很超前吗，怎么现在看有点傻傻的。回想起父亲临走时候了然的眼神，宁珂觉得牧邵清已经把人给丢到爸妈那里了。
“来不及……”牧邵清小声为自己辩驳，他也觉得今天这事情做得有些傻逼。不过回想一下，他倒觉得自己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在这儿展露了一下omega傻乎乎的人设，省得太精明最后被宁珂怀疑性别，“我觉得我可以先行离开，反正有这个衣服也不妨事。”
“怎么，怕孤A孤O的，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宁珂双手插兜，看起来特别拽。
牧邵清退后一步：“我没有这个意思。”
“要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你说说。”宁珂坐在沙发上，管家机器人端上来一套衬衫黑裤，他就一边看东西，一边发呆。
牧邵清总觉得这个节奏不对。他迟疑着没给出回答。
宁珂又哼了一声，挥挥手，让管家机器人把东西端到牧邵清面前。
“换上吧，一直穿着这衣服，好像我会占你便宜似的。”他说完，低下头在手表那儿摆弄。牧邵清叫了几声，人都没有回应。
牧邵清看看衣服，又看看宁珂，只得拿起来了，朝着浴室走去。说真的，宁珂说的这些，他都没有想到。
如今看来，心里居然有那么点小惋惜，其实……宁珂真的不需要太在意。
直到在镜子面前，牧邵清才终于知道宁珂的话是什么意思。
脱下人偶服的他，一身夏装全部贴在身上，白色的衣裳在汗水的浸染下，透出身体的颜色，胸前的两处，若隐若现，就像是一种引诱的讯号。
牧邵清愣怔地眨眨眼，随后，一种难得的羞赧情绪刚冒头，便惨遭踩踏。
牧邵清脱下衣服，换上宁珂给的。
瓷白的衬衫穿到身上，更像是一种熨帖的安抚。牧邵清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石兰花的香气，尽管被洗衣粉的清香掩盖着，还是被牧邵清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脸一点一点泛红，随后笑了起来呢喃道：“是他的衣服吗？”
似乎是牧邵清在镜子面前欣赏太久了，宁珂用力拍打着浴室的门，要把人唤出来：“你晕在里面了吗？”
牧邵清回头看了眼门，并没有去开的意思：“我很好，就是，这个衣服……”
“随便拿的，太大了别抱怨，你还不出来吗？”
牧邵清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什么可以？omega的东西买齐了吗？”
牧邵清来到门前，小声说：“没有。”
“常识都背下来了吗？”
牧邵清又回：“没有。”
“要什么，什么没有，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换好了出来！”宁珂又重重地敲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轻轻地敲了三下。
牧邵清拧开把手，露出一条缝。
宁珂看他一眼，坐回沙发上。
“那我背？”牧邵清刚刚也才看了一半，只需要再一些时间，他就可以把这些内容全部记下来。
“那就……”话音未落，门铃又响。宁珂朝着牧邵清这处看过来，果然见人猛地一关门，从浴室里面反锁了。
‘哒’的一声，格外悦耳。
宁珂：……
宁珂关掉管家机器人的语音播报，自己来到门边，从猫眼一眼。
是夏医生。
他回头看了看牧邵清的方向，嘴角抽搐。


第24章 伪装4
第 24 章
天朗气清下，门外一身白大褂的人疑惑着，转头看了看后边。发现什么人都没有，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他一本正经地开了下玩笑，“我身后跟着什么东西吗……”
宁珂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才继续道：“没什么，请进。”他让出一条路来，一个指令恢复了管家机器人的行动能力。随后，他才对人邀请：“我们去二楼。”
夏医生答应一声，闲聊道：“你身体怎么样了，出院没多久，是不是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比医院的清新？”
他在玄关处换上了机器人管家递来的拖鞋，弯身穿好，无意中看到玄关处有一双被机器人端正摆放的小白鞋，鞋子不大，略有些旧，鞋头处还有一些磕磕碰碰的黑痕，明显不是宁珂所有。
夏医生跟宁珂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这个人不论是衣服还是鞋子，从来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就算是小白鞋，也一定是亮到反光。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宁珂家怎么也是有钱有势的，绝不可能磕碜到让他们唯一的继承人穿这样的旧鞋子。他讶异了下，问道：“家里有其他人？”
宁珂的衣服没有换下，还是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装束。他并没有回答夏医生的话，转身就走。
的确有人，还是omega！
一个麻烦的omega……
夏医生识趣地闭上嘴，虽然被聘为了宁珂的转述医生，领着宁父开出的天价工资，但他还是非常想哔哔一声，‘老板闷得跟个葫芦似的，在外面肯定也非常不受omega的欢迎’……走到楼梯边，夏医生脚步却一顿，耸耸鼻子：“宁珂，你们家有用什么香水吗？”
宁珂脸色一变，冷酷道：“没有。”虽然表面上否得极快，但心底还是有那么些小复杂。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朝牧邵清所在的浴室瞥去。
夏医生不作他想，虽然这种气味与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极其相似，足够以假乱真，但他毕竟是专业人员，哪还能真不清楚这味道跟自然信息素的区别。以为宁珂是用了香水不好意思，他摆摆手：“哈，不用这么担心。”他随口道，“我难道还能怀疑你藏了个omega在家里不成？”
宁珂：……
宁珂强调：“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讨论我家的香水是用什么牌子的，上楼。”
“我知道，我知道……”虽然不知道宁珂为什么不愉快，但为了饭碗着想，夏医生还是跟着去了二楼。
夏医生的声音渐渐远了，牧邵清靠在墙上，一手摩挲着表带，腕表屏幕上显示了一段复杂的程序。这是他之前写的，保存在手表之中，以备随时待用。如果夏医生发现了什么，牧邵清也做好破坏别墅系统的准备。停电或者动力系统紊乱，可以为他争取离开的时间。
所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让他做到这份上的地步。
牧邵清坐在浴室里的长椅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宁珂布置的‘作业’。末了，他一边把网络上的抑制剂使用指南复制了一番，发给宁珂，一边无声地哼着歌，从手表中调出宁珂别墅的俯视图。
那边秒回了几个字——
“好好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牧邵清抬头看看天花板，吊灯亮得晃眼。他又发：“我都背下来了。”
宁珂：等着，不然就上来。
牧邵清：我还是等着吧。
兴许是一个人呆在浴室的时间格外漫长，过了很久很久，铃声又从玄关处传来。
牧邵清就见，热成像里，有人到了门口，身形很是像乐正逸。
八成就是本人了。
他没有给人开门的想法。虽然知道宁珂在楼上与夏医生谈话，身为客人，他也还有客人的自觉。
铃声响了一遍，宁珂没有出来。
铃声响了两遍，宁珂仍旧不见踪影。
铃声响了三四遍……
牧邵清老神在在，还是没帮忙开门的想法。
在夏医生面前装不在，在乐正逸面前，当然也得这样。牧邵清觉得，被乐正逸看到他出现在宁珂家里，很麻烦，非常不好解释。而且，他伪装omega的事情，也只想宁珂知道。
世界上总会有很多意外，知道的人多了，露馅的可能性就大了。
一直没有人开门，铃声渐渐也不再响了。
不过一会，夏医生从二楼走下来。他的脚步比宁珂的重，才靠近的时候，牧邵清就听出来了。
宁珂没有下来。
牧邵清朝着宁珂那里发了一条短信：“在吗？”短信尚且无人回应，夏医生路过浴室，朝着牧邵清这里看了一眼。
声音渐远，牧邵清翻出之前打算攻破别墅系统的程序。
夏医生开门的时候，乐正逸抱着一堆东西，正在数着花园里的花。人来了，他迫不及待把东西往夏医生身上塞去：“哇，夏医生，你怎么来了，宁珂居然劳动你来看家护院了吗？”
夏医生抱了一堆的东西，失笑：“什么劳不劳动，我当然是随叫随到了，正逸，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什么？”
乐正逸脱掉鞋子，推着人进门，还不忘挪挪管家机器人，问：“怎么死机了？”
“这要问宁珂。”夏医生把东西放在沙发上。
“抑制剂，我把所有口味的抑制剂全部买齐了，给宁珂讨好他的小omega……”乐正逸拍拍手，坐在沙发上，一手搭着靠背，“不知道宁珂的omega是什么样的，实在好奇，你是他请过来给那个omega检查身体的吗？”
“什么检查身体，哪里来的omega？”夏医生道，“我只是给宁珂做了一下身体检查，别说omega了，我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闻到啊……”
乐正逸不信：“你别替他瞒着了，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坏得很。”
“你说说，让我乐呵一下。”夏医生好整以暇。
“今天他出去见omega，居然骗我和西门大表哥有事情。简直就是……道貌岸然。要不是我偷偷跟上去，还不会知道他把omega抱到车里了。”
夏医生算是非常吃惊了：“分化期的？发情期的？还是信息素暴动期的？”
“我就一个普通人，哪里了解那么多，听旁边的人说那omega站都站不稳，大概……发情期？”
“别乱说，一个omega在大庭广众下这个样子，是一定要报警的，这算是大乱子了。”夏医生不赞同乐正逸这样瞎编，“应该是误会。”
“哦？这么严重吗？我哪知道，我也从来没见过omega那个样子啊，都是稀罕事。”乐正逸翘脚笑道，“按照你这么说，这些东西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聊了好一会，乐正逸才问到宁珂的情况。
牧邵清竖起耳朵。
夏医生道：“有些东西你还是问宁珂吧，这种事我不方便说。”
“哇，你居然不说，亏得我们还是好朋友来着。”
“一码事归一码事。”夏医生起身，“宁珂应该快醒了，一起上去。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关了系统，我还得下来给你开门。”
“给我开门也不算委屈了你，这些抑制剂送你，给那些omega朋友玩玩……”
声音又远了，牧邵清推开门，朝楼梯看了一眼。
如此亮堂的客厅，却照不进被挡着的地方，牧邵清看不到宁珂那边的情况，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没多久，门又开了。
牧邵清的余光中瞥见了一抹不一样的身影，他惊得回身藏好。从门缝中，他无法看清来人的容貌，但那身衣服却是熟悉的，正是之前把他们载来小区，据说一直在小区里面转着走不出去的司机。
这人瞄上了茶几上的抑制剂，笑声憨憨。
牧邵清看得一脸惊异，在这样一个富人小区，安保的级别非常高，天空中时常‘翱翔’着的无人机，更是让人明白这里的‘可怕’。
为什么一个司机……
司机抱起桌面上一大堆抑制剂，拔腿就跑，身后像是有十几条恶犬在追。
牧邵清：？？？
骗人的吧？
他刚要迈出厕所抓人，上头就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乐正逸匆匆跑下楼梯，半途自言自语一句：“我要干什么？对了！”随后，他又跑上去了。
牧邵清就这样看着小贼越跑越远，终于打消了追上去的想法。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宁珂三人从楼上下来，整间客厅都充斥着乐正逸说话的声音。宁珂偶尔应人几声，表现得极其冷淡：“把你的信息素……”
他的声音一顿。
随后，好似若无其事：“留下来吧，我让管家收起来了。”
乐正逸当然是一脸猥琐询问，顺道又‘哈哈哈’地笑。
一阵聊天过后，宁珂终于送走了两位客人。
世界仿佛突然清静了。
牧邵清在浴室呆了几个小时，被宁珂‘请’出来坐在沙发上，点怀疑人生。
而宁珂，则以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良久都没有说话。
牧邵清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消失了，他就跟宁珂告辞了。这一次，宁珂没有挽留他，甚至没有让他背诵注意事项的想法。
牧邵清成功回家。
这一天，他终于领教了一个道理——
骗人承担的精神成本，挺高的。


第25章 校展1
第 25 章
凭借着牧邵清的能力，想要短时间记下抑制剂使用指南，当然是轻而易举。当天晚上，他将这些内容录成语音，用WX发送了过去。
宁珂刚洗澡出来，赤着上半身，正用浴巾擦着头发。管家机器人送上他的手表，牧邵清的消息牢牢霸占屏幕。
“看把你能的。”宁珂把手表丢回管家机器人的托盘上。
听都不想听。
不过，他走两步，机器人却锲而不舍地跟随，让他走哪都受阻：“你有完没完？”完全听不懂人言的机器人懵懵地闪了闪绿豆眼里的光。
宁珂又道，“真是怕了你。”随后，他仍拿起手表，回了一句——
‘磕磕绊绊，再来一次。’
·
入学没多久，学校就得举办艺术会展。
学生们早在暑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作品上交，以待展览。往年入选的作品，一般都出自各年段omega的手。毕竟，最多愁善感的omega，天生就是艺术家的好苗子。
常规教学楼向后，有一座极有古代西洋风格的白色小楼。楼前学生来来往往，偶尔有几人进入，但很快便匆匆离开了。
学校的艺术会展，便是学校纪律队的人举办，今年经手的是高二年的一个学长，正坐在会议室里观看寄存在此处的展品。负责展品运送的学生是个少女，正一一汇报着。
宁珂刚巧也在会议室内。不过，他并非参与此事的人员，而是因为上一场会议的部分内容而滞留。
omega家人写信到纪律队那边，请求学校惩处伤害omega的罪魁祸首。宁珂心知事关牧邵清，推了其他几个大少爷的邀约，留在这里了解事情原委。
“部长，之前从来没有beta的艺术品被摆到展厅的先例，我们今年这样，是不是……”
宁珂本来闭眼沉思，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猛地有人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皱眉，朝说话的人看去，那是一个衣着鲜亮的女生，omega世家出来的，说话的过程中，她频频看向宁珂。
宁珂身边站着的人看他如此，以为宁珂是对说话那人不满，当即道：“评审团已经分出一二三四，进了就是进了，临到展览再提有没有先例，你怎么不问问那些评审团为什么眼瞎。”
少女本来粉面含羞，眼中藏着绵绵情意，被这样一回怼，登时被堵得头昏。她磨了磨牙，欢喜化作了恼火。
倒是旁边的高二学长极其不高兴，他不找别人，开口就刺宁珂。
“宁珂学长，既然会长已经把这件事情分派给了区区不才，那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我们内部商量的。”
言下之意，宁珂那群人这就是多管闲事。
“哦。”宁珂因为牧邵清的事情分神，如今也没有精力给这两个人添不痛快，起身打算离开。
这件事情并不好办，纵使宁珂出身超级豪门，家里人又是校董，但牵扯上omega这群被国家律法高高供起来的人，一个不好，便相当于给眼红宁家的一群乌合之众送上把柄。
宁珂身为宁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小便深受宁父教导，就算做一些小决定，也会扫清后尾。
不嫌事大的学长见此，眉毛一抬，把声音说得更大了：“让我看看这两个beta是谁？南宵，哦，这个beta我听说过，机械方面的天才，名头响得很。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是南宵，评审团才格外照顾，有水分也正常。另一个嗯牧邵清？名不见经传的，他的展品是什么？”
宁珂离开的脚步停住。
“他的展品没有放在这里，评审团说，孙卿教导亲自推荐，牧邵清的作品极为符合我们这一次的主题，被编入特选行列。”少女说着，又看了眼宁珂。
宁珂反而坐回椅子上了，单手示意同为纪律队委员的男生继续。
“如果因为学生的名气和老师的推荐就轻易做出改变，那这么多年来的规则就跟纸一样的，一戳就破，以后就更要让我们这些经办人为难了。”
宁珂点着桌面：“学生的名气？看不出来你还能众人皆醉我独醒。”
那男生往日里经常败于宁珂的嘴下，这次被人一称赞，登时飘飘然：“身为纪律队的委员，本来就要有这份清醒。”
宁珂话音一转：“我建议你好好思考，与其说是评审团因为学生的名气，倒不如去看看南宵的作品，是否真的有资格登上这次展品的列队。”
其中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男生的脸色伴随着室内滴滴答答之声，越来越青。颇有西洋风的钟摆摇晃着，倒映在光可见人的地面。面前长椭形的楠木桌摆着几瓶还没有开封的水，宁珂把一瓶拿起，在手上掂了掂，意思不言而喻。
“就、就算南宵的没问题，但牧邵清的肯定……”
宁珂没说话，只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场中的气氛就跟凝起来了一样。
“这么快就改口，我还以为你真是被南宵的名气所摄。的确，这种机械天才，供着点不为过。”
“你……”由青转紫，男生面色尤其不好。
“宁珂学长，你不要转移话题，学长在说牧邵清。”少女愤愤不平道，“说起来，南宵同学的资格我们确实没动的理由，毕竟评审团是按照往年的规则评出来的，很有公信力，但牧邵清凭什么略过这些，有了直接展览的资格，凭他是beta候选人吗？”
“你们口口声声规则，但beta候选人制度不仅是学校的规则，还是国家的，你有意见吗？”人未到，声先至，乐正逸一身校服穿得潇洒，从外头进来的时候特地选了宁珂旁边的位子。“我想你应该有意见，毕竟这里有beta候选人，却没有omega候选人……”
少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本来不想理会乐正逸，但想宁珂还在这里，便只得不情不愿地给人打了一声招呼：“乐正学长。”
乐正逸理都没理会她，直接对这一次的负责人说：“南宵的东西别去撤，我保着了，你撤一次，我立马写信到闵州大学部告状。”
男生怒道：“乐正逸！”
乐正逸也不理会，宁珂倒是接口：“至于牧邵清，既然都是beta候选人，我一并保了。”
这话说得……
乐正逸差点噎住自己。
少女道：“牧邵清是孙卿教导推荐，手册里甚至都还没写上作品的名称。这样的事情，前所未有，见所未见，学长纵然有数不清的理由，也不能这么草率。”
有了乐正逸，宁珂干脆不说话了，没兴趣动这点嘴皮子。他拿过桌面上一本展品手册，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手册样品下方标注着：
特别推荐：牧邵清
作品分类：无
作品简介：无
宁珂再翻，看到这一次的主题——
“创新与快乐”


第26章 校展2
第 26 章
乐正逸舌战少女，一脸大材小用后的憋屈。
西装搭在他身上，说话的时候，乐正逸偶尔拉拉衣服，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他把人挤兑得无话可说后，自己跟宁珂潇洒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乐正逸才对宁珂表示出自己的愤慨：“你的事情都推给我了，你要做什么？”
宁珂手中还拿着册子，正缓缓地走着，闻言，他反问：“什么我的事？你做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乐正逸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英雄救美！让我出力，自己专美于前，这算盘怎么就打得这么精呢？”
“纪律队的人不得徇私，没想到你这个老人也这样……”宁珂嘴上这么说着，倒是看也不看乐正逸，任这个人在身边跳脚。
乐正逸单方面闹了一会，才要拖着宁珂一起去聚会，还特地向宁珂问了几句：“我刚刚的风采怎么样？”
“不怎么样，怼个小姑娘没意思。”
“哟哟哟，瞧这义正言辞的，这是对自己的追求者心疼上了？”乐正逸叹气道，“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应该学你一句话都不说。不对，你还说了话的，那句怎么讲来着，连我听了都忍不住心动呢……你不是喜欢打着我的名号吗？这一次居然没有！”
宁珂直接忽略了他后面的一长串，道：“说了也没太大意义，姓李的那班是哪个老师，你别忘了。她当初跟孙卿竞选beta候选人班级的时候，一票失利，早就憋着一股气。你就算惩够了口舌之快，只要有人给他胆子，这件事情也由不得你。”
乐正逸感慨这过程复杂，学校那些老师你争我夺的一目了然，事情大到他们这些校董之子都了然于心。
“也就是我给小牧清的维护成了泡影？我的天太残酷，走走走，我们去找他寻个安慰。”
宁珂沉默了一会，道：“没时间，我要先去孙卿那里。”
“怎么了？”
“我想知道牧邵清的作品是什么？”宁珂说着，反问道，“你知道我这边的人和庄秉他们吵什么吗？”
庄秉正是负责此次展会的委员长，在乐正逸的口舌之下战不过几局的那个。
“不知道啊……”似乎觉得自己说漏嘴了，乐正逸赶忙补充，“反正我看到有人在找你的不痛快，我第一时间就是怼他……”
宁珂就知道乐正逸的尿性，简单地说了原委，没成想乐正逸比他还激动：“不公平，这简直是破坏游戏规则，走我们回去……”对上宁珂的眼神，乐正逸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愤慨，“我是觉得我之前骂得不够，不对，我都没有骂人，这种人就该挨骂。”
宁珂：“那你回去吧，我先离开了……”他说罢，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乐正逸小跑着跟上：“等我，就你腿长……你去干什么？”
“找人……”
乐正逸：哦……
·
牧邵清还不知道自己随意提交的作品惹出了这么些事情，他正在教室里研读一些机械方面的资料。虽然隔行如隔山，南宵精通的那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甚了解，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这些事情的热忱。
beta候选人的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空调的呼呼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各忙各的，也没有交谈。
因为没有太多基础，牧邵清学得磕磕绊绊，碍于在公共场合，没有抓耳挠腮，但脑子是真的转不过弯来。不得不说，牧邵清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高中时候，给了beta候选人极大自由度的学校，便不曾‘为难’过他。
他攻读的，从来也只有生物学科，对于除了生物和编码外的其他，那是十窍通了九窍——
一窍不通。
头次被学习的知识为难，牧邵清心中颇有些烦躁，也就没有太重视孙卿交代的任务，随便拿了自己高中时候的一个作品，应付了要求。
此刻，他看着界面上猛然跳出的对话框，沉默了。孙卿让他去办公室的同时，还询问他作品细则。牧邵清只得收起界面，背上书包。
不同于几栋教学楼中规中矩的风格，办公楼设计得颇有艺术感，据说是一名已经去世的建筑设计师的杰作。牧邵清熟门熟路上了办公楼第三层，尚未推门，便听见门内传来的声音。
略冷、略淡漠……
“牧邵清的作品是什么？”
孙卿正要回答，牧邵清已经敲了敲门。
待得门开，孙卿一脸喜色：“哟，巧了，这下子不用为难我了。正主来了……”
“牧邵清，你自己跟宁珂说一说想法吧。”孙卿心中门儿清，牧邵清作品出线了，但能不能展出，还需要纪律队的人帮忙。宁珂可是一个非常重要……
牧邵清点头直接，道：“我的主题正好的快乐，这是一种让人闻了心情愉悦的气体……”
这件事情上辈子有发生过，不过，并不是牧邵清，而是他们班的一个人。那时候牧邵清迷宁珂得很，一天到晚各处忙，没有时间腾出来完成相应要求。
不过，那时候也正是因为他的忙碌，让他避过了omega与alpha的小摩擦。
孙卿教导身为alpha，与另一个同为教导却是omega的女人有过龃龉，导致这几年高层alpha与omega的关系都不太好。孙卿的做法，不过是给另一个教导添堵，最后结局双方也就和了个稀泥，草草揭过，反倒是被当枪使的beta候选人得了利，在学校中小有名气不说，也受到了南宵的保护。
牧邵清需要南宵的帮助。
他深知对于beta候选人来说，天生的情感淡薄让他们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朋友，和南宵的几次交谈，并不足以让他们两人成为知心朋友。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有些大事件的发生，容易拉近友情。
想要获得什么，总应该有相应的付出。
牧邵清将口袋中的试管拿了出来。这是他最近天天带在身上的东西，就是为了应付孙卿的询问。当然，这个时候还要加上宁珂……
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要更加微妙一些。
毕竟，在宁珂的眼中，他还有一个omega的身份。


第27章 校展3
第 27 章
宁珂坐在靠椅上，黑色的校服一丝不苟地扣着，冷白的脸微微泛光，如玉雕一般让人敬而远之。阳光从窗台洒落，正正好落在他的手心。细长的手指微微曲着，好似只要动一动，就能捏碎掌心日光。
这一刻，他的手好似聚拢了一切，让牧邵清看得微微出神。
牧邵清捏紧试管，轻轻地放在了宁珂掌心。他能看见宁珂挺直的脊背，这人正襟危坐，一副对这件事很重视的样子，拿到东西后，他仔细检查着。
手腕转动间，牧邵清看到了宁珂手上戴着的表，表带下面有一个微型仪器。他略奇怪，偷眼打量着，想看得更仔细些。
只是，接下来的几个角度，都没有让他如愿。
“笑气？”宁珂询问道。
“不是一氧化二氮。”牧邵清诚实道，“拿这种东西太取巧了，也没有什么新意。这种气体是信息素分类的一种，通过干预神经系统，达到欺骗大脑的目的，我给他取名‘心花怒放’。”
宁珂看了眼牧邵清，拇指一拨，便是要旋开玻璃塞。
牧邵清赶忙制止，然而，他的动作来得太迟，气体散了出来。
登时，空气中传来一股栀子花的气息，弥散着，好似要霸占整片地带。牧邵清踌躇着收回手，暗自叹息自己让人惊掉下巴的机会没了，但却并没太懊恼，尤其注意宁珂的表情。
‘心花怒放’很神奇，弥散性与持久性都极强，可以保持三四个小时。最重要的是，这种气体分子小，并不需要太多的量，就可以引起大范围的影响。
短暂的寂静后，一道笑声渐渐变大，孙卿靠近，低着头瞅着宁珂手中的试管。不久，她起身，欢悦地拍着牧邵清的肩膀：“好东西啊，真是一个料想不到的宝藏。”
这话充满赞赏，孙卿实在是太过惊喜。她原本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让牧邵清助她一臂之力，这下子居然还有了意外之喜。“好，好，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牧邵清……”
只是，牧邵清却没有把孙卿这反映放在心上。他有些愣地看着宁珂至始至终一成不变的面庞，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宁珂疑惑地看来，正碰上牧邵清低下头。他随手推开窗户，看向外面，楼下进出教学楼的人的人放慢了脚步。
宁珂再看监控，那些人的脸上都带有一丝笑容。
不论是现场人的反应，还是宁珂心底涌上来的情绪，都骗不了人。
很快，他便想到了这种气体展出的诸多弊端。他道：“心花怒放，果然很特别，但你确定要用这个东西吗？”
牧邵清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气体毕竟无形无色，实在不符合展品特性。况且，这东西毕竟是欺骗神经系统，如果一些人从损伤身体的角度来做文章，那你这份展品的存在，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的证明罢了。”
孙卿点头：“你这么一说很有道理。但这口气我憋了很久，不这么跟姓李的切磋一下，还是很不甘心。”她转而看向牧邵清，“你觉得呢？怕麻烦吗？”
这话像是玩笑一样，孙卿并不担心牧邵清会拒绝，从以前到现在，她还没遇到过哪个beta候选人对此表示介意的。
牧邵清本想直接摇头，想到自己如今在宁珂眼中的身份，特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宁珂转着试管的手一顿。
随后，牧邵清便应孙卿道：“不担心。”
孙卿教导拍着自己的大腿，露出得逞的笑容。
而宁珂……
此时，他的内心咯噔了一下。
宁珂揉了揉眉心，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骗人，那牧邵清是正儿八经的omega。beta面对外头的风言风语，有极强的定力，不会为外物所扰，但omega不一样……
脆弱、敏感、神经纤细是他们的代名词。
omega天生就该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应该被好好呵护着，不让他们经受外界的风风雨雨。伤害omega，不论从人心还是律法层面来说，都是大罪。
但牧邵清，为了能好好留在学校，他一个omega只能隐藏身份。而自己作为唯一一个知道牧邵清身份的alpha不仅不保护他，甚至还和外人合伙，要把牧邵清拉入麻烦中……心中微微不爽，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宁珂的眉头越皱越紧，就在场内气氛一片大好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回了孙卿：“这件事情我介意，麻烦。”
孙卿：？？？
牧邵清：……


第28章 校展4
第 27 章
即便有着心花怒放的影响，宁珂此刻的心情，也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快，似恼怒似无错，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恨铁不成钢。
孙卿俏丽的面庞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饶是与宁珂走得相对较近，她也很难想象这个得意门生究竟在想什么。
宁珂与孙卿相识的时间非常早，大概在十多年前，在宁珂刚学会走路之后便有所接触。
宁珂一出生就被诊断出了超强的alpha天赋和棘手的信息素相关病症。
宁夫人生怕儿子在同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早早地请了自己学生时代的闺蜜——孙卿，对宁珂进行启蒙授学。
孙卿对宁珂很有了解，也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格，面冷心善就是对他最好的写照了。但不论宁珂本性如何，孙卿可以毫不谦虚地为自己的徒弟担保，宁珂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豪门掌舵者候选人。他的手段、大局观，丝毫不输同龄的继承人。
这样的宁珂，却突然表现得跟个真正不懂迂回的十七岁少年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孙卿下意识为宁珂找了个理由，觉得他应该有什么另外的考量。
她很自然地走到牧邵清和宁珂中间，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示意宁珂不要这么直白，beta候选人并不是真正的beta，很多情感并没有消失得那么彻底。对外物，一般还是会关心的。
对眼间，这个意思准确传到。宁珂眉头深锁，对此非常抗拒。
孙卿再看牧邵清，对方歪着头看她，表情分外无辜，似乎不理解他们之间的分歧。
孙卿一颗心登时都要化了。
生怕牧邵清把宁珂的话当真，届时不再上交作品，以至于她错失这次良机。她弯下腰身，在牧邵清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言语中尽是少见的温柔与鼓励：“宁珂的意思是，他有些介意麻烦会找上你，想问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
孙卿自以为圆了宁珂的话语，她暗道自己实在太难，殊不知宁珂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牧邵清的眼瞳朝着宁珂看去，就见之前一脸不愉快的宁珂面色稍霁，试管被他盖在了桌上，这人也回望他，就像是在确认什么。
牧邵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人，欲言又止。最终，他道：“没有什么忙，而且，实在太麻烦宁珂学长了。”
宁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就像是笼罩了一层乌云，之前的放松神态像是幻觉一般。此刻，他紧捏试管，仿佛正努力捏碎这东西似的。
牧邵清明白是自己踩了雷，但他面上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对这种情形，他向来稳得住，只要宁珂没有突然起身离开，他就有办法把人哄得又阴转晴。他恭敬对孙卿道：“孙老师，一切都看你的意思。那我的展品……”
孙卿尴尬笑笑，把试管从宁珂手中抢出来：“当然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了，这试管里，还有你的作品吗？”
牧邵清摇摇头：“之前已经放出来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再做一份……”
他也没说什么，阴起脸的宁珂就已经起了身：“你已经做好决定要参加了。”这声音隐着几分怒气，孙卿自然也听出了宁珂的不愿，她沉吟一番，倒是没有让步的意思：“宁珂，已经说好了不是吗？而且，牧邵清在学校展会上展出自己的作品，也是一件极有荣耀的事情。”
宁珂没答这话，就问牧邵清：“你喜欢荣耀吗？”
牧邵清一脸诚恳：“喜欢。”
孙卿当刻松了一口气，宁珂倒是被噎得脸色更臭了。牧邵清又道：“我进学校的那天，学长带我走过荣誉墙，那上面有很多人，也有学长。”
纪律队委员长高悬荣誉墙顶端，给诸位学弟学妹崇拜的，牧邵清就注意到了宁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他这人就像是星辰，闪耀得很。
‘荣誉墙不会贴出展会作者的名字……’孙卿心中闪过这么一句，赶忙附和道，“就是啊，宁珂，你可给小学弟带了好头，大家铆足劲要追上你。”
牧邵清笑了一声：“学长觉得我可以继续努力吗？”
宁珂浑身的烦躁已经化作一缕青烟，他愣了一小下，随即耳根红红，撇过头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的决定当然要自己努力了。”
他把手擦回兜里，像是无处安放一样，“麻烦死了，还有，纪律队本来就是解决学生麻烦的，你要是有事情自己扛，才是真的傻！”
半真半假说了一两句，宁珂在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倒是好了一些。
孙卿像是看着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看着牧邵清。
之前，宁珂莫名其妙地发火，连她这个老师都不大明白问题的症结，没想到牧邵清一句话就让人熄火了，本事也实在是高强。
想到这儿，她又奇怪，宁珂不像是喜欢听拍马屁的人啊……
所幸，事情的结果还是好的，孙卿也不去抠细节，她为自己这次的狗屎运露出笑容。牧邵清和宁珂告辞离开。
等着宁珂关门，牧邵清全程都跟在宁珂身后。沉默的气流涌动在他们之间，良久，宁珂突然又强调了一下：“逞强是最没有用的行为，你知道吗？”
牧邵清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然后，他们两人又开始走，仍旧沉默着……
就在宁珂觉得这个omega不仅不识趣，脑子还有点笨的时候，牧邵清终于‘识趣’地牵了一个话题出来：“宁珂，我可以拜托你一个事情吗？”
宁珂一句‘你说’即将脱口而出，又觉得这样看起来他很着急似的，便换了句话：“哦，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完后，顿了一下，觉得这句话还不如之前心里想的……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停下脚步去看牧邵清。
牧邵清差点笑出来，但面上还是非常镇定，他眨了眨眸子，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可以把信息素送我一些吗？”
宁珂呆了呆，随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突然拔高：“你说什么！”


第29章 校展5
第 29 章
牧邵清要信息素的初衷非常单纯。上一次，宁珂的信息素暴动之事，实在是让他吓到了，他需要更深入，更有针对性地对宁珂进行研究，最好能够治愈他，让他不至于一直受这种病症的烦扰。
在办公室里，他想了很多，最终敲定这个看似双赢的要求。
但他忘了……
一个omega向alpha索要信息素意味着什么……
索！要！信！息！素！
从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开始，所有的孩子便被教导，不论你未来成为哪一种性别，向一个人索要信息素之类的话语，不能随便说。
因此，即便宁珂从来不关心AO之间拉杂又暧昧的规则，但就因为大人们多年前的教育，以及学校相关知识的普及，他将这句话慎之又慎地放在心上，打算以后对喜欢的人说。
他懂得这句话的意思，那是一个omega对alpha的暗示，满是诱惑，所以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牧邵清会随便地在这样的地方、说这样的话，向他提出交往的请求。
他一张俊脸当刻就涨得通红。
随着宁珂脸色的变红，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起来，他拉了拉领子，一双好看的瞳眸带上了不一样鲜活的色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都不用听牧邵清回答，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明白的。
因为明白，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问。可他的心里憋了一股火，比之前在办公室里的都要大，就像是牧邵清这样的行为，冒犯到了他。
牧邵清意识到不好，一抓头发就要开口，但宁珂又打断了他：“你这个，你，你怎么！你简直！”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也不加克制地变大了起来，在走廊响着，引得下方路过的几个同学频频抬头看去。
牧邵清想要安抚住他，才靠近一步，就被宁珂以两步的距离拉开了。
宁珂已经不看他了，但余光似乎还关注着牧邵清。因此，宁珂躲得非常快：“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整天想什么？你才刚刚——不要想这么多的事情……你、你……”
他‘你’了半天，词穷，再没有说出什么完整的话了，索性大步离开，不打算再给牧邵清一个眼神。
就算是omega，他也是要晾一晾的。
牧邵清还有点懵，他看着宁珂高瘦的背影，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跟炸毛了一样。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不妥。
在上辈子的时候，牧邵清身为一个信息素研究方向的出名beta，向AO拿信息素可以毫不避讳直接提，那些AO也都会卖他的面子，将信息素给他，没有人想到他是在耍流氓。因为beta的眼中只有研究，不会有其他什么情感……但现在可不一样。
第一，他不是beta。
第二，他在宁珂的眼中是omega。
牧邵清跑着跟上去，想要解释，但很快，他又把要研究的话吞进了肚子。他只能徒劳地跟着，绞尽脑汁想出合理的解释。
宁珂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要以为……就吃定我了。”
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牧邵清叫他：“宁珂。”
宁珂继续走，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牧邵清只能又快几步，一把抓住了宁珂的腕子。
宁珂像是被刺猬扎到的普通人一样，差点跳起来。他甩了两下，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有些克制地‘恶声恶气’道：“你干什么？”
牧邵清眼眸划过一抹失落。随后，他退后一步，非常郑重地道：“请你仔细考虑，我是认真的。”
最开始，私心掩盖在正大光明的理由下，但这一次，牧邵清却是真真正正的，认认真真地，对宁珂提出自己心里的诉求。
宁珂盯着牧邵清的发旋，就好像等着这个少年继续说。
他罕见地不排斥omega的靠近，但提到交往，他是真的没有想过。最重要的是。太快了！
他将牧邵清紧握的拳头看在眼中，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天少年在他怀里跪着哭的模样。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想懂，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挺倔强的少年，那天会失控。
当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招惹到了牧邵清……
脑中的思绪越跑越远，直到一个人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略有些暧昧的气氛。
“你们在干什么？”教导处的老师站在他们身后，虽然她不见得有宁珂高，但气势却是相当骇人。她就像是抓住早恋的学生一样，眸中闪着惊疑不定。
宁珂倒是没被吓到，他见了人，只点头招呼。有些松了的领子让他看起来，状态不那么好。
牧邵清维持着之前对待长辈们的人设：“南牧老师好。”
南牧妮妮眯着眼，随后道：“宁珂，你是纪律队的人，在办公楼吵闹像什么话？”
宁珂没有应声，率先走出几步。
牧邵清想跟过去，但眼前这位教导的意思，像是没打算让他离开。
他只得瞥了一眼宁珂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叹实，宁珂居然转而折了回来，丝毫不给女教导面子：“南牧教导，这个学生跟我一起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起去孙教导办公室的？”南牧妮妮眯着眼，瞅着牧邵清那张看起来无辜得多的脸，笑了，“你是omega吗？”
牧邵清道：“不是。”
同时出口的还有宁珂：“不是，beta候选人。南牧教导一向眼睛明亮，怎么眼花了。”
南牧妮妮眯起眼。
不是现在……是刚才……
她看着在牧邵清，这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姿态，木木地直视她，仿佛在问‘有什么事’。南牧妮妮收拢身前的文件，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宁珂有了个小omega男朋友啊……”
“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无端臆想，感谢南牧教导的坦诚，我和这个同学先走了。”
他点点头，对牧邵清示意一下。
牧邵清不急不缓地跟上，与之前的表现实在大相径庭。
就连南牧妮妮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眉心，叹气：“分明就是个beta候选人。”言罢，她不再纠结，转身进了不远处的教室。
这一天的事情，牧邵清一直没有得到宁珂的回答。他也不缠得太紧，当天放学便回了宿舍。
然而，这件事却似乎并没有真正度过。等牧邵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有四天没有看见宁珂了。
以宁珂在学校的地位以及不论走到哪都聚光的体质，没道理两人会这么多天不见。除非宁珂特地跟他错开时间出行。
牧邵清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听完一节课，他照惯例打开手表放出资料，一个个简单的机械模型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了，他不受控制地朝室外看去……
南宵也发现了他的反常，一张纸条传过来。
牧邵清打开一看——
“需要我帮忙？”
他在纸条背后委婉地写了拒绝的话，其后便离开教室。
牧邵清在走廊上看着对面的教学楼。不巧，高二教学楼虽然正对他们走廊，但宁珂那个班刚好在另一个方向。
没有人管他在这里做什么，牧邵清从兜里拿出那天用的迷你无人机。迷你无人机长了翅膀，朝着高二那栋楼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牧邵清点开手表等待。
就算是只有热成像图，宁珂也绝对是最靓的那个。


第30章 风波1
第 30 章
高楼前，一派空旷，即便扎根多年的老树也够不着七八层的高度，仰望蚊虫大小的无人机飞入空中。
牧邵清手中的屏幕闪着绿光，代码如同瀑布一样由上至下。
热成像传来，牧邵清一眼就找出了那个在电脑面前的红像。他有些不满地抿紧唇，手动在图像背后的一片绿光里，填上了不少代码。
登时，红绿相间的鲜艳图像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觉，色彩也逐渐趋近于自然。
高二教学楼里，坐在电脑室的宁珂正通过耳机跟别人讨论着什么。手表振动传来，他低头看了会，猛然朝着迷你无人机的方向看去。
牧邵清的动态图像里，成像图突然由侧脸变为了正脸。
他的手一停。
随后，牧邵清只得放弃手中的事情，操纵着无人机如同正常的蚊蝇一样飞行。
他的心跳极快，但手中的速度却也不逞多让。
就在无人机即将飞出宁珂视野之刻，牧邵清耳边传来南宵的声音：“牧邵清。”
牧邵清手一抖，操纵的无人机直接撞在了教学楼的护栏上，直直往下坠去。他眼眸一凝，手中的速度愈加快了，就跟飞起来一样。
南宵虽然对编码类不大了解，但看牧邵清的行为，也知道他打扰了人，故而，南宵也不再开口，就静静地站在牧邵清身边。
二十多分钟后，急速降落的无人机终于回到了牧邵清的手中，他看着表面磨损了不少的仪器，眉头微微皱起。
南宵没有丝毫打扰人的尴尬，道：“你在测试无人机。”
牧邵清把东西揣回口袋：“性能不错，热成像稳定，但就是不太智能。”之前在宁珂家中，他就曾经用无人机监测过来往的人。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套运行在无人机里的自主程序有些用处，他那天可不能这么轻松，甚至还成功获得乐正逸要拜访的消息……
饶是如此，牧邵清也不好利用自主程序去看看宁珂，只能自己上手。
“无人机确实有缺陷。”几句话后，南宵果断向牧邵清递来橄榄枝，邀请牧邵清与他合作。牧邵清也有心再得几个无人机，果断答应了，但临走之前，他还是看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如果他没有看错，在无人机最后一幕传来的热成像里，一个女性成像靠近了宁珂，头在了离人非常近的地方。
他把拢在身前，随着走路思考着了解事实的办法。当然，这些事情都是顺带的，目前为止，他需要先打破与宁珂之间的坚冰。
牧邵清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宁珂，但他的喜欢是疏远的。因为他的性格与身份，他更喜欢远远地看着一个人，而不是凑到他身边去。
而身为beta候选人，他们的时间更多耗费在补充知识与研究上，因此，直到牧邵清上辈子与宁珂渐行渐远，他甚至还不了解宁珂真实的性格。
多年后，乐正逸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到底喜欢宁珂什么？”
那时候，宁珂疯了，被牧邵清安置在医院里，不准其他人探望。乐正逸就是隔着高大的围墙与栅栏这么问着的。乐正逸说：“与其让一个曾经骄傲的少爷在泥泞里沉浮，你倒不如送他一份安乐死，成全他，我想他会更感激你的。”
那时候牧邵清接到乐正逸破了他设下的几道防护，擅自接近医院，让他又气又急，这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叫人一眼看得分明。
但很快，他平复了呼吸，冷静下来。
牧邵清道：“那就等他恢复了神智，再让他选择。”
火焰烧灼着牧邵清的内心。从那天被宁珂抱进车的时候，牧邵清就想好好地了解宁珂。或许，到了那时候，他才能明白，一直一直吸引着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讨论告一段落，南宵仍沉浸在不同学科融合的奇妙世界，牧邵清却很快抽离了出来。相较于以往那颗平静淡漠、耐得住寂寞的心，最近，牧邵清可浮躁得很。
他没多停留，离开了教室。
学校罕见beta候选人在林荫道上行走，牧邵清不选人多的路，特地绕了没人的小道。
无人机已经提早探路，但过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寻找出宁珂的所在。倒是之前宁珂的位置上，此刻已经坐了一名女性。
无人机开始大范围拍摄图像，牧邵清则坐在一棵树下。
稳而灵动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急速跳跃，所有的热成像几分钟内，大变模样，成了色彩鲜艳的照片，焕然一新后，倒是让之前沉闷的景有了不一样的活力。
短暂地停顿后，牧邵清的眼睛就如同鹰隼一样，在图片之中逡巡。
一张又一张的图片浏览过，牧邵清压根没有找到人。他完全没想到不过是跟南宵讨论的一节课时间里，宁珂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从地上缓缓起身，操纵着无人机换一个角度继续拍摄，自己则是从容地走出树林。就在刚才，他从自己导出的图像中找出了那个宁珂身边的女人，刚好是开学的时候表白失败的狄紫瑜。
那天，狄紫瑜并没有跟宁珂有什么交集，牧邵清也没有太关心这个人物，加之狄紫瑜脾气虽然对他胃口，但上辈子这人并不是他的什么朋友，因此，他也没有花费太多心思跟人产生什么交集。
就算是重视宁珂，牧邵清本质还是那个牧邵清。
但现在……
既然是午休时间，牧邵清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刚好，他还可以跟狄紫瑜‘联络’一下感情。
电脑室在高二部七**三层，有上千的房间。牧邵清到的时候，正遇见一个扫地机器人从面前悠悠行来，他侧过身绕了道，才从陌生的地方走去。
从选定的位置看去，电脑室中，低头查看手表的狄紫瑜尚未觉察有人到来。
手表上站着一个小人，正义愤填膺地跟狄紫瑜哭诉：“天哪！这个世界好白菜都要被猪拱了吗？乐正逸学长找了你也就算了，宁珂学长怎么也找了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
“你说谁是柔柔弱弱的小白花，还有，我怎么就算了？”狄紫瑜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巨大的声音提醒着电话另一头的主人小心说话。
但是，即便这样了，那人也还坚持自己的看法：“宁珂也！是F4比得上的吗？那群普普通通的有钱人整天跩得跟什么一样，说得好像这所学校舍我其谁似的。”
“我不关心宁珂找了什么人，我就关心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什么时候变成了跟那种货色比拼的？”
后面的对话牧邵清没有听了，他的眉头蹙起。
狄紫瑜跟不知道什么人的对话，他是不特别相信的。于是，牧邵清打开了鲜少逛的论坛，想要从上边获取一些信息。
然而，才打开，他便看见了置顶的帖子。
#爆！大少爷夜会omega少女，男貌女貌天造地设！#


第31章 风波2
第 31 章
就像是在沸油里落入一点水滴，冒着细泡的平和局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响在牧邵清耳中，那双漂亮而清澈的瞳眸，染上了黑雾，幽深得就像是从深渊捞出的混沌。
牧邵清歪着头，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样。
字体加粗加大，牢牢地霸占着最显眼的位置，在牧邵清的眼中心里，停留很久。
虚拟键盘并未展开，但他的手指早已跃跃欲试。
·
宁珂坐在咖啡厅花园，雅座之外的学生并不少，从纱帘微风吹起的小缝里，可以看见外头来来往往结伴交流的学生。嘈杂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正播放着的悠扬乐章，索性，还有齐放的百花欣赏，也没让这乐曲播放得太过孤单。
乐正逸悠闲地把脸贴在墙边，有些意兴阑珊地瞅着纱帘外的景。他偶尔转头瞅瞅正用手表办公的宁珂，欲言又止，超想聊天。然而，在宁珂身侧的智能机器人阻挡了他，在乐正逸才开口的空当，便发出了声音洪亮的警报音，杜绝话痨阻拦委员长办公的可能。
“宁……”
【注意，请闭嘴，注意，请闭嘴……】
宁珂从容地点击屏幕翻页。
“你拉我到这里办了一节课的公务是干什么消遣我吗！”快速地说完一句话，乐正逸喘着粗气，听着耳边机器人滴滴滴的声音，难为宁珂听得了这么久的噪音，到现在都没有不耐烦。
宁珂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结束今天的工作。他起身，揉了揉手腕，把机器人的警报语音关闭：“你说什么，语速太快，我没听清。”
乐正逸那张白净的脸都涨红了，被气得喘息不止：“宁珂！我不知道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自己办公就算了，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泥人也有三分火，乐正逸现在怒火中烧。
“你可以说话，我也没让你不说话。”宁珂冷哼一声，“学校里有人入侵了无人机的网络，你被拍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乐正逸瞪大眼睛，大步来到宁珂身边，脑袋就要往人的屏幕上凑。
宁珂收起屏幕：“目前没有查到是什么人。”
“你办公了四十多分钟，就得到这一个结论？”乐正逸满脸震惊，“你已经不是高效率的宁珂了。真不明白小学弟怎么会看上你……”
“说话就说话，扯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懂得说人话了吗？那我可以借你一个机器人重新学学。”
乐正逸一愣，随后啧啧咂舌：“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宁珂冷哼一声：“我这反应大吗？我没有反应。”
两人你来我往之际，原本已经关机的助理机器人自动开启。比之前更加扰人的滴滴警报声传来，宁珂把惊呼连连的乐正逸瞥到一边，自己打开机器人传来的几则视频。
“宁少！学校论坛遭遇病毒入侵，我们已经抵挡不住，需要请求专门的技术人员。”视频界面从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滑过，最终落在了电脑闪烁的屏幕上，字符出现了重影，分不清是一还是三。
宁珂自言自语：“果然来了……”
机器人脸上的圆豆眼眨巴眨巴，切换到第二个视频。
“宁少！中心资料库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但论坛崩溃了。”
宁珂的视线在信息技术特长学员的电脑上滞留许久，最终挪回了那名学生的脸上。随后，他关闭视频，在乐正逸聒噪的‘你干嘛还呆在这里，出事了啊，我们快点去帮忙’的声音中，点击了通话。
宁珂：“电脑信息安全这一块我并不擅长，过去也没有用，倒不如在这里静观事件发展，我需要更详尽的资料。”
乐正逸嘀嘀咕咕：“这样啊……咳咳咳，说起来这件事很严重吗？不是崩溃的只有论坛吗？那就别管了呗，省得那群天天花痴的小姑娘没事干，整日在里头编排你，说起来，我刚还看见论坛里有人拍了我们的照片，连包厢号都爆出去了。你看看……”他拉开纱帘，许多往这里张望的女生纷纷低下头来，冷漠脸道，“这些人都冲你来的。”
宁珂头也不抬：“哦。”
这一个中午，全校信息安全的特长生全部就位，在小白楼中加急检查漏洞，甚至还向大学部申请了一个beta指导员。那beta一身同样的校服，与这些学弟学妹们呆在一间屋子，说是指导，还不如说是更仔细的全面排查。他的身后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问来问去。
宁珂同样没去吃午饭，坐在先前的位置里，一直没挪动。派不上用场的乐正逸饿得前胸贴后背，让服务生去取菜单。他打算先点一些小食垫垫肚子。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要去食堂解决人生大问题！
服务生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omega，走进雅间的时候，她的一张脸羞得通红，像是紧张，眼神不住地朝着专心看资料的宁珂那边飘。
乐正逸挥了挥手，把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故意自嘲道：“我好惨一男的，学妹们都把我当空气呢。”
女omega捂嘴笑笑，既不好意思又略抱歉，她把菜单往人的身前挪挪：“学长，来点饮品吧。”
“我现在可是饿了呢？喝水不能饱的……”他示意人看看宁珂，“这边还有一个因公延误了吃饭的学长，你说给什么推荐好呢？”
宁珂冷笑一声，再翻过一页：“你当我是死的吗？”
乐正逸噤声，不再把话题朝宁珂引了。
最后，他点了七八份甜品，又为从来不吃甜食的宁珂点了一份清淡的燕麦粥。omega服务生带着一脸与男神邂逅的幸福微笑离开了雅间，她捧着菜单，内心小鹿乱撞。
拐角处，一双高帮皮靴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近，经过服务生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
omega服务生问：“雅间都满了，这位同学，你是来找人的吗？”
牧邵清停下脚步，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
“是的，我是来找人的。”


第32章 风波3
第 32 章
“啊！我想起来了！”乐正逸突然从座位上弹起，像是椅子上有针一样，“今天跟狄小姐有约。”他一拍桌子，非常郑重地告知，“我要抛弃你了。”
宁珂点点头：“你是蹭饭蹭上瘾了吧，连一年级生都不放过。”
“啧啧啧，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是怎么来的？”也不等宁珂做出什么反应，他便兴致勃勃地抛出了自己的答案，“当然是约约会、吃吃饭，如果能牵牵手那就更好了。这些事情前提就是与人有约，你这个摆出三生三世单身到底架势的人，无法想象。”
宁珂面颊肌肉牵起，笑容堪称讽刺：“这就是你拒绝那个姓乐的理由？”
“喂喂喂，那是我大哥！你怎么说得那么奇怪！而且，他要给我介绍一个男生！我怎么可能对男的感兴趣。”乐正逸半真半假地凑近宁珂，“不然我早对你上心了。”
宁珂推着脸把人挪开：“我不需要你来恶心我。我对你为什么拒绝姓乐的不感兴趣。”
“是乐正！真是奇了怪了，你老记不得我的姓，却能记得小学弟的名字……”他趴在桌上，“不会我预言成真，你们俩真的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与其在这里猜测我，你倒不如想一想等一下该怎么跟狄紫瑜解释。”机器人收到一则简讯，传到宁珂手表上，宁珂不再理睬乐正逸，转而做着自己的事情。
乐正逸离开的时候，贴心地带上门。
一旁安静很久的机器人突然发声，却是不同于之前的机械音，沉稳有力：【宁少，与乐正家老七走得这么近不好吧，他们那边兄弟站队，一片腥风血雨的，您平白把自己拉到别人的斗争中。】
“哦。”宁珂应声，只是礼貌的回应。
【宁少一直带您往乐正家的聚会去，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身为朋友，去坐客并没有什么不妥，提到合作我还是会慎重考虑。”手中的报告写着之前自己为牧邵清而强封帖子的事情，宁珂必须得考虑到有人把这两件事相互牵扯的可能性。虽然脑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策略，但宁珂嘴上还回答着下属的问话，“不过，被借势倒是没什么关系，这点事我还不放在心上。”
【宁家的复杂出乎您的预料，我希望能将所有的资料呈上来。】
“随你便，这件事下次再说。”宁珂正要关闭机器人的语音系统，脑中闪过一句话，他叫住即将切断通讯的人，“对了，下一次没经过我的允许，别擅自联系这边，我不希望过着被偷窥的日子。”
【是。】
牧邵清靠近宁珂所在雅间的时候，刚刚看见乐正逸离开。愉悦的心情致使这人一路哼着什么，慢慢地踱步在走廊。
牧邵清才用了几个好理由搪塞了女omega，并不想再绞尽脑汁应付乐正逸，在拐角确定人离开，他才缓缓地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东西没拿……”
门扉在宁珂允许下缓缓开启，露出了布置简洁舒适的雅间，垂挂在半墙上的流苏台灯，算是这一片冰冷中唯一温馨的布置了。转头来的宁珂见识牧邵清，立刻低头，认真看起了文件，倒是没有赶人的意思。
牧邵清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带上门，站在了宁珂身后。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也就半分钟多一些，宁珂就坐不住了。
“你非要站这里，是这边的地板比较凉快吗？”
牧邵清退后了三步，站在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你是……你！”宁珂算是第一次遇见牧邵清这种人，说一句话可以倒退这么多步的，他不可思议问道，“你脚不酸吗？”
牧邵清回他：“还好。”
宁珂被噎，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指着对面的位置：“坐。”
牧邵清从善如流地坐到椅子上，把手端正地放在桌上。
“你有什么事情？”宁珂冷冰冰地问，视线偶尔从手表上的虚拟屏幕上抽出，投在了牧邵清那儿。
合身的校服给少年增添了一种乖巧的书生气，他坐在宁珂对面，一双沉静安宁的眸子漂亮得像是装满了星辰。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你们……嗯，需要多休息。”
牧邵清把口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随后，他低着头，声音闷闷道：“我今天不小心，把它弄断了。”
宁珂把断裂的学生卡拿到手中，也不再看资料，随口一问：“你怎么弄断的？”他越想越不可思议，脑子已经自动产生了有人欺负牧邵清的画面。
这样一个伪装的beta在这个校园里很不安全……
他越想，嘴唇抿得越紧，像是反弹一样，随后，他道：“我就说你自己该小心，这事情是能随便隐藏的吗？你被人欺负……呃不打紧，事情暴露了以后你难道还得欺负回来，那这不就像是专门碰瓷的……”
牧邵清把头低得更低了，摆出小时候做错事专用动作：“我就……不小心，然后就……那就变成了这样子……我……我会小心……”
语无伦次……
结结巴巴……
没一个回答在点子上。
说了一大堆仿佛没说。
不过，宁珂也不是非要答案不可，见牧邵清就差把头抵到桌子上了，他寻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想要弥补一下，但又无从下手。他只能说：“你你你……你知道错了吗？”
牧邵清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宁珂：“……我不是责怪你，这事情吧，你……算了，是我的错，我说过要……”
牧邵清小心翼翼道：“我今天开门后把学生卡放在了卡包里，门自动关的时候夹到了，我想抽出来，一不小心……”
宁珂立刻把最后那点‘保护你’吞进去，仿佛之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哦，你真不小心。”他评价道，顺便把脑海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挥干净。
牧邵清又道：“对不起，我错了。”
宁珂冷哼一声：“知道错了就好，下次还是找我，路认识吧。”
牧邵清低头瞬间，眼中掠过一抹狡黠。他笑笑‘嗯’了一声。
学生卡当然是他徒手掰断的，但omega哪里会做这种事呢？就算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气。所以，他为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等一下我带你去补办。”宁珂把断裂的卡推回去。短暂地为自己添加了一份工作，他又埋首在面前的资料上了。让牧邵清自便。
所幸，房门适时响了，女omega服务生推门进来，在桌子上摆了好几份甜点和燕麦粥。
宁珂随手又把东西摆到了牧邵清的面前，看得女omega惊掉了下巴。
“不是特地给你点的，你凑合着吃……”
·
病毒袭击的论坛情况并不好，打开界面的时候，只能看见一摞又一摞的乱码。
几个完全插不上手的少年人离开电脑，围在那名被调过来的beta身后。
鉴于他们之前的吵闹，领头的人已经做出相应的处罚，其他人也不敢再触雷，纷纷捂嘴围观。
然而，庞大的数据流仍旧侵扰着系统，整座承载论坛的虚拟大厦似乎分分钟就会坍塌倒地，连这位在此方面有着不俗建树的能人，都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鸦雀无声，像是凝聚着风雨，即将爆发开来。


第33章 风波4
第 33 章
面对庞大的数据流入侵，一般人维修人员都会想到三个步骤。
首先是防御，利用论坛自带的防火墙以及外来的辅助数据，构筑出铜墙铁壁，切断这些鸠占鹊巢的垃圾们退路，将它们围困在此；其次是启动论坛的清毒功能，一一消灭非本系统内的数据；最终就是反攻程序，以彼道还彼身，让对手不死也脱层皮。
当然，这三个步骤也不是都有效的。起码目前为止，beta学长试遍了最寻常的三种方法，却仍没有挽救论坛逐步倾塌的颓势。
有点夸张了。
毕竟能在大学部专攻信息这一块的beta，多少都是有着相应的显著天赋。
能在这方面强压这位援手，只能说攻击的人造诣更高。
明灭的电子幽光中，屏幕上偶尔露出狡黠的雪花，像是敌手最不留情的蔑视。
已经半个小时了，坐落在插口的U盘倔强地输出数不清的代码或字符，却如蚍蜉撼树一般，连最开始的防御都做不到。
beta学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在诸位学弟学妹的眼皮子底下，拨了一通电话。
“喂？”
清冷的声音如同夏日寒冰，划过心头的时候，荡起一波波涟漪，一时间，才乖巧不久的学生们，又骚动了起来。有消息灵通的人跟同伴窃窃私语：“是西门学长！”
闵州大学双子星，西门姓氏，出身书香门第，秉性谦和，温文儒雅。
大学部有着这样的传闻，有匪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为西门。
这个消息传遍在场所有的学生，让他们一个个眼冒绿光，侧耳倾听的样子，更像是竖起了耳朵的兔子。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电话，手表上并没有出现西门学长的3D影像，beta学长声音无波无澜，万分坦诚地报告自己这边的情况：“会长，高中部援助失败，这一次的黑客太过强大，我不是对手。”
“嗯？”
仿佛骨头都苏了。
周边的学生们暗暗咂舌，这声音实在是好听得过分。
“把那边的情况传真一份给我。”
beta学长应道：“是。”他将手放在手表延伸出来的键盘上，开始操作。
以为得到了救星，结果还是没能解决问题，这个事实打击到了不少同学。
他们失望着看看学长的背影撇撇嘴，觉得beta也不是那么厉害。有几个同学甚至悄悄地跟同伴咬耳朵：“怎么这一次的援手这么菜啊？我看这只是简单的数据入侵嘛，连这都不行？”
“是啊，是啊，大学部那块的beta传得神乎其神的，害得我差点相信了，到头来连点小事都做不好，白瞎了我的期待。”
“嘘，beta力气很大、身体很好的吗？你们小心被揍。”有人想劝嘀咕的人。
“这就是事实啊，要不是宁珂学长不让我们操作，还有这个beta认栽的机会？我们分分钟就能把那个不知名黑客打回老家。”
“你吹牛吧，之前是谁哭着喊着被这些信息流扰得头晕的？”有人拆了下台，又连着附和，“不过，这个beta确实太弱了，我记得电视上那个首脑，压根连指头都没有动，一个眼神就吓退了那些数据。”
“那视频我也有看过，你说该不会是炒作吧，毕竟电脑这些数据又没有脑子，见鬼的被吓退……”
椅子划过地板的刺耳声音拉出——
有着柔软椅垫的办公椅倒在了地上。
·
面前的小型的爆浆海盐奶盖蛋糕，顶着一脑门杏仁，在牧邵清的勺子下瑟瑟发抖。
宁珂见牧邵清顿得太久了，索性上手帮忙把蛋糕盒抽出。
登时，奶盖如同倾泻的小瀑布一样滚滚而下，牧邵清赶忙用勺子接了一下，送到嘴边。
奶香在味蕾炸开，微咸的口味很好的中和了甜品的腻，更突出了其中细腻柔滑的感觉。牧邵清愣愣地看着宁珂，手都忘了动。
“怎么？不好吃？”宁珂狐疑地盯着这个卖相极佳的甜品。
牧邵清摇摇头，舀了一勺子的奶盖，送到宁珂嘴边。
随着勺子的靠近，宁珂的头下意识回缩。
“你尝尝。”牧邵清的眼睛亮亮的，满是吃到了心仪食物的欢喜。
但宁珂却皱起了眉：“我不吃甜食。”
牧邵清不安地用指甲戳了下掌心，遗憾地缩回勺子。
宁珂觉得牧邵清应该很失望，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之前亮起的眸子明显暗淡了。他‘狠心’撇过头，道：“你难道不知道omega跟alpha共用一个勺子是很失礼的行为吗？你到底是不是一个omega！”
牧邵清缓缓把蛋糕送到嘴里。
牧邵清点点头。
宁珂觉得以后这个小学弟应该能自觉一些了，身为omega，就应该跟其他性别的保持一下距离。
然而，他还没开口，牧邵清便拿了新的勺子，挖了一口奶盖，再次送到宁珂面前。
宁珂：“……”
宁珂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甜品，差点成斗鸡眼了。
“我要工作了，请不要打扰我。”他说完，看了眼牧邵清，对方的勺子还举在他面前。
宁珂上手把牧邵清的手很回去，转了个弯而，勺子对准了自己。
“你吃。”他说罢，缩回身体，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起了虚拟文件。不仅电脑室给了他一份资料，大学部那边也有人发来了实时情况。宁珂点开自己的WX。
大表哥：攻击你们高中部的黑客有两把刷子，我的人遇到了问题。我们这边很忙，暂时还派不出人手去帮你处理。
宁珂：没事，论坛摊着就给摊着，省得一个两个整天传谣言。
大表哥：哦？论坛的谣言我略有耳闻，这边还藏了你绯闻女友的照片，你要看吗？
宁珂：污蔑、诽谤、无中生有。
他下意识抬头来看看牧邵清，后者眨眨眼睛，盯着面前的甜品好一会，才一口吃光。
宁珂低下头来。
宁珂：你不是大表哥，二表哥。
大表哥：哎呀喂呀还是瞒不住你。
宁珂：论坛的事情你们不用帮忙了，系统瘫着也好，我会处理好后续事情的。
大表哥：可以是可以，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大表哥的小弟被绊住了。
宁珂：……我知道了。
牧邵清吃完第一份甜品，正向第二份进发，没料想宁珂突然起身，抓起扶手上的外套披在牧邵清身上：“先别吃了，陪我过来。”
牧邵清：“嗯？”


第34章 风波5
第 34 章
不论是在闵州一中，还是其他地方，社会默认地位最高者为beta，其次是alpha、omega、普通人。这样的划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性别对社会的贡献。
只是，这样一种默认的规则并非被真正摆到台面上，只能从国家出台的政策管中窥豹。
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并不能理解beta候选人的特殊意义。他们更不能理解，一种性别究竟为何特殊，又是特殊到什么程度，才愿意让整个社会为他们大开绿灯而不是赶尽杀绝。正因如此，beta以及beta候选人在校园里与某些普通人的矛盾，才会显得尤其尖锐。
原先和西门学长汇报这边情况的beta，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开口之人。
众人眼中，这名beta变了，变得可怕。那位开口说话却不慎让学长听到的男生与人对上了视线。他听到了有史以来最为严厉的声音，像是挂上了铅，又像是压上了石头。
“任何人不得在背后议论首脑。”teba缓缓地靠近，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校服上，别着代表beta的徽章。金属质地的徽章在众人目光下闪着锋锐的光芒，像刀剑一样，他的声音，带上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一句、一个词、一个字都不能有。”
“学长，有话好好说。”
围观的人惊了，身形相对健壮的两人互视一眼，纷纷上手要摁住beta。
另一人也道：“学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些不知内情的人没听清beta学长说的话，见此情形，还躲在一旁议论：“不就说了几句技术不行嘛，犯不着这样凶巴巴。”
“是啊，是啊，好像力气大很了不起似的……”
“就是就是，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枉费我之前那么崇拜大学部的人……”
“这是在恐吓谁呢？这里是学校啊，学长这样违反校规了不知道吗？”
又有人讨论：“这么嚣张！这哪个学长啊？”
“姓牧……我在官网上看到过，叫牧轩来着。”
“哦！原来是牧家的人，我说怎么这么威风！”
因为通讯尚未挂断，有些人注意到了，还特地大声起来：“西门学长，以大欺小不行啊，您可得管着点！”闻言，大家把视线都投向牧轩学长的手腕。果然，通话灯还是亮着的，牧轩和西门学长的通话还在继续。
接下来，宽敞而冰冷的电脑室，就充斥起了由于各种心思而说出的话语。有向西门请求的，希望和和气气；也有心高气傲自的，以威胁的口吻说着大学部即将以大欺小的可能；更有心怀崇拜爱慕的，静静聆听男神的发言……
倾听完小学弟们的声音，对面的声线略略上扬，带着玩味的笑意：“哦？但事实是，我现在也想亲手教训出言不逊的人呢。”
高山对面，富丽堂皇的别墅之中，学生会长撑着下巴，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但眼中却冰冷一片。
如传闻的高贵优雅刻入骨髓，男人手拿表带，站在三层高的阳台之上。他的眼下是宽阔的绿地，绿地之外有着重重叠叠的树，大学部与高中部隔得很远，分别位于山的两侧，但学生会纪律队却是一家，一脉相承地选取豪门大少爷们来担任。得罪了一个人，其实就是得罪一群人。
手表的传声筒播出小学弟的声音，不知天高地厚。西门珩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不懂规则，横冲直撞，但却从来没有人敢横冲直撞到某些名人的头上。他依着扶手，轻声道：“果然是时代变了呢。”
学弟还在那边叫嚣：“没想到你还是学长！居然连这么点基本的素养都没有！学长们有你这样的人领导，我看——”
这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嘭’的一声，应该是说话的人倒地了。
“牧轩，慢点动手，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会长！”仍旧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但西门珩出于对下属的了解，他知道，对方已经急了。
“呵……我平生最喜欢三件事，打人、辩论以及听人骂我，你何妨让他满足一下我的小兴趣呢？”不是命令胜似命令，身为天生领导者的alpha在很多场合，都是王者，包括如今隔着一个薄薄的传声磁片，他眯了眯眼，“你慢些动手。”
倒地瞬间，男生的话语跟着肥肉一起抖动，被其他同学扶起。毕竟亲近的同学帮腔：“话是不好听，可你们也不能打人啊！这就是大学部吗，我真是长了见识。”
西门珩回道：“荣幸。”
又有一个同学站出来，平日里他们就不忿这些alpha能这么高高在上，有了讨伐的理由，他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西门珩学长，纵容下属打人，你不配为学生会长。”
“还有呢？”尾音略略上扬，男人充满了兴味。
一个女生不满这些人把过错全部推倒西门珩身上，小声道：“分明是牧轩学长公然殴打他人，跟西门珩学长没关系啊……”
还有人也要来个一两句，但西门珩打断了他们：“不要再提伤人一事，我想听新鲜的。我的罪状，我已经记下了，纵容、殴打还有呢？”
“干涉别人言论自由！”被打的人口不择言。
“哈！”
或许是因为西门学长从头至尾，以一个猫逗老鼠的语气跟人聊天，让人很是不愉快。又或者这样的话已经憋在这个男生心底很久，此刻不吐不快。也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有了同学们的支持，他更有底气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想打我！因为我说了那个话！那句猜测！”
他盯住在场唯一的beta：“beta就是这样蛮不讲理！”
“我告诉你们，首脑如何？我怎么不能讲他做戏了！”男生昂着头，夸夸其谈，“众所周知，首脑是一个自闭症患者，你去找找，哪一个自闭症能像他那样，什么脑子堪比全球最强大的大脑？他难道是机器人吗？”
“所以我说他做戏有什么不对？包括他的能力，我看都是包装出来的吧？我就不信了，一群精神病人能做什么！”
他喘着粗气，气声重到不可思议，像是要把胸腔压榨干净，指着牧轩：“怪胎！他是，你也是！都是脑子有问题的怪胎！”
即便没有在同一屋檐下，西门珩都能感受到对面凝重的气压。
诸人惊得不可思议，纷纷倒退了好几步，在这里空出了一个大位。
他们敢想，敢讨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公共场合抒发那点对校园阶层分明的怨愤，更不会把某些家长灌输给孩子的那些话当众讲出来。
——‘beta大部分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你没法成为beta，也是一种好事’。
牧轩轻颤，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得咔咔作响，但谨遵西门珩指示，他没有任何的动作。
西门珩声音冷了下来：“继续……”
“什么首脑，不过是霸占着高位的丑男人。一群alpha和omega被他压得死死的，还不是看他可怜让着他。你也不看看，一个每天弓着腰的，说个话还要靠电脑的……不是残障人士是什么？”
西门珩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但在他说出任何话之前——
那边的门开了。
‘砰’的一声，好大一响。
门不是正常开启的，是被宁珂一脚踢开的。
纪律队委员长的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水，长腿迈步下，皮靴在地上发出尖刀交锋的声音……他缓缓解开纽扣，捋起袖子，睥睨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满目尽是不屑。
静，静得落针可闻。
“宁珂学长！”不知是谁打破了这样的气氛，大家仓皇退后。
西门珩一挑眉。
宁珂来了？
那就有好戏了……
他让牧轩打开通讯视频界面，满意地看着对面呈现的3D图像。
所有人呆愣愣地随着宁珂的脚步退后，像是提线木偶，就连之前还大放厥词的男生都像是小鸡仔一样，瑟瑟发抖了起来……
“宁珂学长，我、我，我不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我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西门珩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还是高看他了，原来只是因为……听话的人不是宁珂而已。”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画面，就看宁珂怎么处理了。没想到，在宁珂一步一步靠近的时候，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蹿上前去。
凭借西门珩良好的动态视力，他可以看清少年清隽的侧脸。他如风，如云，迅捷如豹。
这个人西门珩有印象。
据说是莫名出现在宁珂身边的一个少年，身份神秘，像是被套上了很多隐藏的枷锁一样。即便西门家已经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但出于alpha的直觉，他还是对这些信息有所保留。
“牧邵清……”轻轻地喊出这个名字，西门珩就见牧邵清在男生近前，一拽一拉。
“啊！”
受到惊吓的学生不敢置信，牧邵清竟然抱住了新生的一根臂膀，一大一小的身形在残酷的对比下，尤其分明。但小了一个头的牧邵清，却轻轻松松，把人过肩摔了。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随后，男生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捂住嘴。安静持续一秒，连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可紧随着，恢复意识的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


第35章 风波6
第 35 章
首脑对于国家来说，是一个象征，是最强的保障，也是国家睥睨外国的锋利宝刀。
但对于牧邵清而言，首脑就只是首脑，是那个在迷茫时期会给他指点，众叛亲离时期会护着他的人。
亦师亦友，不外如是。
他可以忍受自己成为别人饭桌上的谈资，也可以忍受别人在背后嬉笑怒骂，但唯有两个人，他听不得别人讲他们任何坏话。
其中一个，就是首脑。
因此，眼前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突然，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牧邵清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痛呼，眼眸中无波无澜，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饶是他看起来瘦瘦小小，但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她的形象无疑是高大的，又高大又凶残。
之前已经退了好几步的学生们想上前查看伤者，又却步，夹杂在胖男生痛苦叫声里的，还有几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嘴贱！”
“怎么这么说话，学长教训得是啊……”
“太难，该不会脱臼甚至骨折了吧？学长……这会不会太狠。”
此刻牧邵清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新生了，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突然代表宁珂出手的人，是宁珂学长在高三部新收的一个得力下属。而且，最叫他们心惊的，是牧邵清在伤人之后的表情，平静、冷漠，就像……就像眼前的beta一样。
不止那群学生，就是牧轩也略感惊讶。毕竟，他从没想到，有人会快他一步，直接开大，将这个出言不逊的高中生打倒在地。他的视线在牧邵清身上逡巡许久，直到牧邵清松手退回宁珂身边，都没有挪开。
几个新生明显看不下去了，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宁珂，小心翼翼征求意见：：“需要我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吗？他看起来不太好。”
这样的话被淹没在凄惨的声音下，说话者愣了愣，盘算着要不要再问一次。然而，宁珂身上气势极强，让她把接下来的请求咽了下去。
宁珂随意点了一个人：“你去打。”
说话者有些局促地看着宁珂。
其他人心里斗争许久，推推搡搡的，终于有个人问了：“学长，这样的处罚……”
牧邵清刚想澄清，这件事情纯粹是他脑子一时使唤不了手脚，跟宁珂没有什么关系。然而，宁珂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少年握住了他的手腕，晶莹玉润的手指微微发力。
“你们嫌这样的惩罚太轻？的确，不过是摔了一跤，背后污蔑首脑，涉及精神歧视的……”他的声音很大，直接压过了胖男生的大叫，同时也让他把所有的声音，全部吞到了肚子里。“如果我将这里的音频发了出来，等待你的绝对是律师函，以及履历上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你觉得呢？”
牧邵清和西门珩齐齐愣住。
比起其他傻呆呆不知道内情的高中生，西门珩更加了解宁珂，也更加明白他这句话的苍白无力。在场绝对没有人敢放出音频，因为这种涉及重大问题的事情，是学校监测的重点。这件事如果做了，等同于得罪了学校一大批领导。就算只是口头上威胁，也绝对不能提这句话。
当然，重点并不在此，而在于以宁珂的性格，更擅长于背后威胁，而不是正大光明地把条条框框以及后果摆上台面。毕竟，内心里再不认为这些普通人是威胁，alpha行事也是滴水不漏的。
必定是有一个人，让宁珂放弃了一直以来的习惯，选择了最笨拙的替罪羊方法，虽然这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宁珂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而这个人，西门珩不作他想，只有牧邵清。
他不得不重新将视线放在这个少年身上，营养不良是西门珩对这个beta的第一印象，虽然相较于普通人，beta候选人身体素质更为强壮。但能将身体损耗到这种程度，看起来简直堪比omega，可见这个人平日里并没有多善待自己。
就算是分化完全的beta，也是要补充能量加睡眠的，大学部有专门的营养师以及睡眠提醒师，就是为了保障这些beta在全身心投入研究后，能有足够的身体素质，去捕捉脑子出现的每一丝灵感。
很少见苛待自己的beta以及beta候选人。
西门珩摸摸下巴，按照调查来看，牧邵清可有着两份不俗的补贴。有足够的金钱还把自己养成这个样子，身后不是有大麻烦，就是真的不谙世事，没人养会饿死的那种。
西门珩更偏向第一种。
“还是要再尽力一些调查啊。”西门珩将短信发到兄长手中，继续观赏影像。
被西门珩各种分析的牧邵清却不知又有人想要调查自己了，他把默默用力，想要反握住宁珂，但才出手，就想到自己在宁珂那儿的身份，力气果断又收了回来。
此刻，一室的人不敢怒也不敢言，倒是牧邵清解释了一声：“这事情并没有学长的授意，乃我个人意愿，污蔑首脑，不可饶恕……”
宁珂一拉牧邵清，人有些失衡地踉跄两步，靠在宁珂手臂：“我有让你说话吗？”
牧邵清抿紧唇：“这就是事实。”
“牧邵清，这件事我来处理，如果你看重首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这样说着，眼瞳幽深，盯着牧邵清的眸子。心中些微的不爽隐隐浮动，他没好气地哼出一句话，又把牧邵清退远了。
虽然理解牧邵清把首脑当偶像的可能，这种事太过平常，beta包括beita候选人的偶像，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首脑。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了。
牧邵清下意识应了句：“我可以。”回过神来，他被人盯得不自在，只得选择弱气地答应宁珂，“谢谢。”
直到获得理想的回答，宁珂才松开手，摁住还想要动的男生，拿出他身上的仪器来检查：“脱臼，看你又叫又滚的，还以为什么都事没有。”
男生一脸惨白，无话可说。
“医疗机器人处理不了，救护车很快来。不过，经历过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记下了，有些话不是可以说的，想都别想。”
“是，是学长。”


第36章 风波7
第 36 章
事后，西门珩评价宁珂的所做所为：“愚蠢。”
影像中的他站在牧轩手表的屏幕上，双手平放在栏杆上，姿态很是轻松闲适。虽然这场面看起来像是简单的聊天，但西门珩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听这话，本来惯常炸毛的宁珂一反常态，闭嘴不谈之前做的事情。
“表哥，这件事还要你亲自盯，也太小题大做了。”
“是啊，我不关注，还不知道你最近的脑子塞满了浆糊。是不是病一次连脑子都没带回来，你最近干的那叫什么事！如果不是我和你大表哥，你以为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是你们多此一举，这件事情不会给我惹出任何麻烦。”宁珂刚背过身，马上又转了回来，咳嗽一声，对牧轩道，“挂通讯了，没什么好聊的。”
牧轩有些迟疑地征求意见：“会长。”
“别挂！他们惯着你我可不惯，管你要低调还是高调，下一次不要让我再看见这种宛如智障一样处理事情的办法！”
宁珂往后瞥了一眼，没看到牧邵清。往常他是不会理西门珩的胡说八道，不过今天，在牧邵清面前，他觉得有点丢面子，当即脾气也上来了。
西门珩对谁都笑嘻嘻的，但是总到他这儿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很直白。而且，这人在微信总是腹黑极了，见了面却整天凶巴巴的，活像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让宁珂一直有种猜想，二表哥说不定是三重人格。
相比之下，往日里在外人面前总是凶巴巴的大表哥，对他倒总是和颜悦色。经常在二表哥说话后给他递台阶，这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没有大表哥在的时候，他绝对不跟二表哥多说话。
“哦。”宁珂翻了一个白眼，拉起牧邵清的手腕，就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
宁珂压根不想停下，但后头有个力阻碍了他。
是牧邵清。
西门珩凝视着转头来的少年。当他对上少年那双过于出彩的眸时，就是好一番审视：“宁珂第一次屏蔽论坛关键字，让那些人不准议论你的做法，可是给他惹了大麻烦。”
宁珂震惊，抱臂生闷气：“哪里有麻烦？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去解决这件事，第二，你求我，我来做，但我不希望在宁珂身边再看见你。”
“够了，西门珩，你这是在做什么？”宁珂的脸彻彻底底沉了下来。这种流传在‘民间’的，恶婆婆拆散情侣的戏码，怎么就被西门珩直接搬过来了？
宁珂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丢脸地沦落到这种处境……
况且这些成年人满脑子都是肮脏的思想！
目前为止，他跟牧邵清的关系，明明只是纯洁的朋友！
“我在给他选择，你不要插嘴。”
宁珂一张脸气得通红，随手抄起了身边的东西。几步开外的牧轩提前退后一步，提醒道：“宁少，我的手表是指纹感应，异物接触并不能关闭通讯。”
“给我挂了！”
“你怎么就这么坐不住呢？气急败坏的，你看看牧邵清……”
牧邵清摁住了宁珂的手：“我知道了。”
西门珩终于满意，吩咐牧轩：“关了吧，再晚我表弟要拆房子了。”
宁珂把东西往桌上一丢：“胡说，你看见了吗？”他是在问牧邵清。
西门珩：“看见了。”
牧邵清：“没有啊？学长你做什么事了吗？”
西门珩沉默了一瞬，难得地站直了：“原来如此，好，好得很。”牧邵清还是第一个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的人。
他瞄了眼牧轩，这人不论听到什么，永远淡定，平静以对。
这股奸猾劲儿是怎么回事？
牧邵清怎么看都不太像一个beta候选人啊。


第37章 风波8
第 37 章
宁珂很生气，他的怒火来得气势汹汹。在西门珩与牧轩消失的第三十分钟，他都没跟牧邵清说过一句话。
饶是牧邵清努力去回忆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也没有结论。
他感觉自己做得挺不错的。
换而言之，自我感觉良好。
“宁珂……”
宁珂还是没有理会牧邵清的意思，明明就听见了声音，还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一样。这让牧邵清在心中抓耳挠腮，实在是费解。
好在，他对这种处境也不是完全没辙，在他毫无成效的努力之后，牧邵清选了一个墙角蹲了下来。
他抱着双臂安静呆在一隅的模样，终于在十分钟后引出了宁珂少得可怜的同情心。他像是早有所料，慢腾腾地走到牧邵清身边，蹲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嗓音带了点那么些的了然：“你可真是……反射弧够长的。”
牧邵清小声道：“对、对不起。”
“哼，才知道道歉有什么用，早干麻去了？亏得你还能把那个胖子过肩摔……我还以为那家伙岿然不动，你扑个五体投地才是结局。”
“那很容易。”
“容易！”宁珂不可思议地看向牧邵清，只盯住了他白皙的额，几颗汗珠顺着光滑的弧度留下，被宁珂强迫症地拭去了，“你是beta候选人做太久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牧邵清摇摇头，故意没去接话，倒是宁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是把他拉了起来：“腿软吗？下午你请假，学生证还是我帮你……”
“我想和你一起去拿。”
宁珂把人拉起，摁到墙上：“那你站直了，走一个给我看看。”
牧邵清不明所以地走了两步，又在宁珂的视线下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是腿软……
宁珂略懊恼，他总觉得最近自己的判断老是出错，他是不是该请教一些omega朋友了。
身为一个偏科的alpha，宁珂选修的几门课程极为优秀，但在必修课程例如《omega的保护》之类的，成绩就尤其低，上课的老师只略略惊叹他的直男属性后，也没说什么，毕竟天才alpha偏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以他们的地位，实在不太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对omega那么小心谨慎。
其实这事情有点类似于当初牧邵清给omega取血的事件。论坛上闹得欢，也有热心同学告到老师那儿，但最终只象征性地给了牧邵清一个处罚名义的记过，甚至连他本人都没通知。
不管宁珂心里怎么想的，既然牧邵清没事，他也放心。
“那你蹲什么？”瞬间，宁珂又没好气起来，牧邵清不给个交代，怕是要麻烦了。
他只得转移话题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说什么说！”宁珂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你看看今天你干了什么事！而且，西门珩这个人，你就不该回他任何话！”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叫你别听，都忘了。”
“嗯？”牧邵清被点着额头，有些无措地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好半晌，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咕噜的应声。宁珂终于满意，抱臂对着牧邵清努努嘴，“下午要上课吗？要的话，现在跟我去补办学生卡，不然你都回不去了。”
牧邵清小跑着几步就跟了上去。
“宁珂，我想，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上课……”
牧邵清走着，也没看路，直接就撞上了宁珂的后背。只见被他撞倒的人扭过头来，看着他：“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吗？我就说，你……”
“我不会考虑公开。”牧邵清只得再一次重申，用眼眸定定地看着宁珂，“求你了。”
宁珂的嘴唇蠕动两下，好半晌才气冲冲地继续走下去。
他们在学校的行政大楼办了一系列的事情后，牧邵清拿着新的学生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beta候选人本来就没有强硬要求在哪里上课，你以研究为由，可以出来找我，我的公选课名单晚一点发到你那里，自己做好决定，别晚一点又来求我。”


第38章 风波9
第 38 章
牧邵清是一个很少走后门的人。
上辈子的他一直是个低调的beta。学生时期，他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算后来名震学术界，他本人也还是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他暗恋宁珂多年，但却从来没有把身边的资源运用于追求人，反倒是他身边那些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人，都过得风生水起，得到了一生挚爱。
所以，牧邵清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比起其他人，到底差在哪里。
接近傍晚的时候，牧邵清带着新的学生卡离开教室。走廊上的光被渡上了落日的宁静，空无一人的教室传来多媒体迟滞的关机音。下午的时候，牧邵清换上了另一双声音比较小的鞋子，以防在教室里发出太大的声音，引人注意。
走廊尽头的栏杆蜿蜒向下，牧邵清经过拐角处的时候，扫了一眼教学楼下方，有什么人抓着栏杆要冲上楼来。
查询一下午西门珩的事，牧邵清满脑子是相应的信息，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冲上了两三层楼梯。
beta候选人的教室并不处于低层，那些人用脚爬上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牧邵清有预感，这些人是来找他不痛快的。
他并没有陪人游戏的心思，况且，今天下午他还打算跟教务处的老师确定一下自己高一的新课程，晚了让人等太久可不好。
于是，他脚下一拐，顺着走廊内侧，去了另一个方向。
学校的教学楼在十四层的地方，全部都是连通的。各个教学楼之间有着一条又一条的细长通道，就像绳索一样，把这些教学楼连接起来。除了一些独栋的高楼，学校的教学区，讲白了，其实就是所有教学楼的合纵连横，跟个迷宫似的，总能把新生的脑瓜绕晕。
就是牧邵清，上辈子新入学的时候，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被他放出的迷你无人机在三楼处移动，将所有人的面部特写传了过来。——有了新程序的覆盖，牧邵清终于不需要再盯着一堆红绿颜色的图案了。
他一边查着手表，看清了是什么人起的头，他也有些困惑。
“西门东东？”据他所知，他并没有跟西门东东有什么大的过节。
夕阳在长廊投下栏杆的影子，牧邵清一路踩着影子，走得飞快。与此同时，他还点开了手表，在新界面上输入一连串代码。
莹绿色的光被橙黄的光芒压制，牧邵清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编辑了一连串代码，发送了出去。
楼下兵荒马乱，楼上叽叽喳喳，一群人围在教室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牧邵清早已用这些时间从另一栋楼的电梯下去了。
他跟教务处的老师约在了办公室，进门前，他还特地确定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走错。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老师能谄笑成这副模样的，从进门开始的第一时刻，这位老师连连问了三句好，即便他没有及时给个回应，这位老师还能自顾自说下去。
茶几边摆着几瓶的饮料，被塞到牧邵清手中。少年有些怔然地看向对面的人。
“原来牧同学是宁珂的朋友啊。”茶叶在沸水中滚了一遭，浅碧色的茶水流出壶嘴，这名老师一边继续着手上的事情，眼神偶尔还向牧邵清瞥去。
谁都知道宁珂在这所学校的地位，但让这些老师做出让步的，并非因为宁珂校董之子的身份，而是他超级豪门下一任掌舵者的眼光。
众所周知，每一代，商场之战都极为激烈，但各位alpha培养出的继承人并不可能一下子走进这些大人们的圈子，在这之前，他们一定会接受长辈们赐予的玩具，小打小闹一番。但这些‘小打小闹’可不是真的玩儿，诸位alpha之所以能够青出于蓝，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小打小闹里得到的收益，是人才、人脉还是资源金钱，无法断言。
牧邵清这一代的beta候选人，除却南宵这个天之骄子，还有另一名，但宁珂谁也没看中，偏偏跟牧邵清走得近。
这意味着什么？
牧邵清兴许是超越南宵之流的天才。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喝着茶的教师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这个社会几乎所有的人都非常难与beta建立持。久的友谊，他们的情感方面非常淡薄，但有消息称beta在还是beta候选人的时候，情感波动较为剧烈。能成为beta候选人的朋友，那些人很有可能在他分化为beta后，仍旧受到他们的照拂。
因此，教师倍加殷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每一位老师都极其渴求学校的beta分。
“这事情你该早说的，老师很欣慰能看见你们有好朋友。你们都太刻苦了，老师还以为你们都不跟外人接触。”
“不跟外人接触。”
牧邵清把手中的饮料放在腿上，他平静的目光下，正要倒茶的教师烫到了自己，他甩了甩手，一脸尴尬。
“这样啊，这真不是一个好习惯，你们接触的人太少了。”
“不少。”
仍旧是简短而噎人的回答，牧邵清虽然还端正地坐着，却让人失去了想要两天的兴致。
“啊，那误会了，误会了，对了，牧同学，你来这里是——”
“我想要去听高二的课。”
“怎么？高一的太简单了吗？那我给你安排。”
牧邵清觉得这事情太好办了，直接答应了下来。
“那明天你就去高二的beta候选人班级里等待吧。”
牧邵清迟钝地抬起头来，提醒道：“老师，我并不是要求beta候选人班级学习，我要去普通班。”
“怎么了？那些普通学生的课程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而且，你们偏科这么严重，也不适合去平行班。”
牧邵清坚持道：“那些课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需要收集数据，完成论文。”
“这……但这件事我也不能做主，学校有学校的规定。”
牧邵清得到了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回答，但他却没有放弃，直接一个通讯，打到了宁珂那里。


第39章 高二1
第 39 章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特权者有特权者的应对手段。
牧邵清本着好奇心打通了电话的一瞬间，教导处的老师有些崩溃。
他本是期待着牧邵清说一些软话，就算是求他一句也可以，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送出自己的人情了。但牧邵清做了什么？他压根不按照常路来！
冷气在房间内乱窜，窜到心底，连同心脏都变得拔凉拔凉。
“这么快就换好了吗？没想到你那么急……”声音是外放的，即使是不熟悉宁珂的人，也能判断的出，他如今很是愉悦。“我在食堂等你，听说你们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来过……”
但教师的心情确实七上八下，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牧邵清开口之前，讲点什么。
牧邵清：“宁珂，学校规定不让换课表。”
出口慢了一步，教师一张脸几乎僵成了没有表情的雕塑。他听到了宁珂回答的声音……
“是哪个蠢货只知道照本宣科！学校的规章是那个意思吗？”
牧邵清歪头，把视线放在了对面屏住呼吸的老师身上。
“误会，实在是误会。”
“哈，原来是刘老师吗？”短暂地发了点火，宁珂的态度又缓和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也算不上好。“什么误会，可以让我知道一下吗？”
“这样的，这位同学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随意更换课表不利于他的学习，特别是当他把课表换到与普通班高二生一起，那他实在学不到什么。”
“原来刘老师是出于一片好意。”
“当然，那是当然。”刘老师偷偷擦了擦汗。
牧邵清了解过宁珂在学生间的超高威望，这些从学生们在论坛提起他的时候，便可见的。当他出现的时候，学生们不敢造次，各个跟鹌鹑一样。
牧邵清一直以为，在老师面前，宁珂也是这样一个角色。
但事实上，宁珂说话就像把软刀子。
牧邵清捏紧手表。
“短短三日之内，刘老师居然能对校规有一百八十度大翻转的解释啊。”
“怎、怎么说？”
牧邵清经过刘老师身侧，把手表再举高了一些。刘老师跟机器人一样咔啦着脖子看了牧邵清两眼，少年突然弯弯眸子：“我想，近一些，老师说话的声音比较清楚。”
“当然是因为三日之前，您曾经将一位beta候选人调到了普通班里。”
牧邵清眉头一跳，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宁珂，那位同学分化成了alpha，调去普通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开学就分化，显然再最开始，那些人是隐瞒了学校什么，我当然不能把这样一位品德败坏的同学，放在我们学校的beta候选人班级里。况且，既然他分化了，那学习进度肯定赶不上同班同学。”
“我并没有责怪老师什么，你不用太着急，这并不是一件错事，相反，老师不是认为，只要跟得上，调去哪里都没问题吗？”
刘老师彻底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既然这位同学决定了，那老师也只有答应。不过，调课报告，还是得写的。”
“那是当然。”宁珂道，“我的朋友想要换个课表，在高二这边做些调查研究。这样，应该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没想到是为了研究啊……能为牧邵清同学的研究提供帮助，我也是很乐意的。”刘老师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他抽出一张空白的表格，放在了牧邵清面前。
刘老师看了看端正写字的牧邵清，对宁珂道：“还没恭喜你，能寻到如此优秀的beta候选人。”
“多谢老师。”
“说来，今天上午，也有个同学调换了课表。”刘老师像是在聊天，但说话的对象，显然不是牧邵清。“南宵同学也把课表换成了高二年的，与宁珂同学的一样。”
“那位是我的同班。”宁珂肯定道。
“正是，而且，学期初牧轩同学亲自来教务处办理了牧栀的转学手续，哈哈哈，beta同学做事情虽然太一板一眼了，但效率很高。”
笔尖停在纸上，牧邵清心中一凛。
牧栀！
“牧家的，是一个普通人？”宁珂问道。
“是的。”又说了一会儿，刘老师注意到牧邵清表格上的赃物，他拍肩提醒了一下，又拿出新的表格。
直到离开教务处，牧邵清都有些恍惚。
说是在食堂的宁珂出现在了楼下，正靠在一棵樱花树下等人。牧邵清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宁珂走了过来，没好气道：“让你申请个换课都能换出问题。”他的手放在牧邵清脑袋上，“你真是笨死了。”
牧邵清矮身，让宁珂的手落了空：“我只是问个问题，他看起来有点为难。”
“哪有老狐狸会为难这个的。不说了，走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你就要去我们那里报到了。”
“我人生地不熟的，你给我带路吧。”牧邵清自然而然提出这个要求，这几天，他致力于研究omega，读了一些书。
于是他总结出omega的行为准则——
‘帮忙’。
对的，omega是一种别人不帮忙就完不成任务的性别。牧邵清思考了两天，实在没有明白，按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omega为什么不会被淘汰。
宁珂一口答应下来：“明天，我在你原来的教学楼下等。”
牧邵清眨了眨眼，很是疑惑，宁珂为什么不说在宿舍楼下？
他们的宿舍不是靠得很近吗？
他们走着说着，在食堂前，宁珂突然把之前手里提的盒子递给牧邵清：“你试试。”
小巧的盒子也就巴掌大，正正好有手掌那么大。盒子表面用红丝绦绑着，打了一个蝴蝶结。牧邵清越看越喜欢，却有些舍不得拆盒子：“这是什么？”
宁珂撇过头：“是甜品。”昨天他看牧邵清吃这些东西，还吃得挺香的……据说，omega都喜欢甜食，仙桃奶冻牧邵清应该也会喜欢。
他想着：‘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难怪omega一个个都长不壮。’
牧邵清捧着小盒子，丝绦在威风中轻轻飘动。心颤颤的，就像是被撩拨了一下。
“你不吃吗？”
宁珂道：“alpha是不吃甜食的。”


第40章 高二2
第 40 章
隔日上课，等在宿舍楼下的人变成了乐正逸。牧邵清站在楼道边愣了很久，一股失望的情绪包围了他。他把手放在墙砖上，不知不觉，掌心黑了一片，蹭了不少墙灰。路过的beta朝他这里看了一看，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高中时期，乐正逸基本上就是宁珂的小跟班。牧邵清很清楚，如果跟宁珂相约以后再看见乐正逸，那他基本没可能等到宁珂履约了。
或许是牧邵清站得久了，乐正逸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他。
“喂～”
牧邵清回过神来，拍了拍手，紧跟着前面的人走下楼梯。乐正逸小跑着过来，把一个蛋糕盒子提到牧邵清面前：“给你的早点。”
牧邵清抿紧唇：“谢谢，我不饿。”他背过手去，不想接。
“真让我失望，小牧，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的东西，你拿着点。”乐正逸眼巴巴看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但见牧邵清坚持不接，他大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这东西是宁珂买来让我代拿的，那家伙进医院了——喂，你干什么？”
牧邵清想要挥开乐正逸的手，但顾及上辈子经常给人造成的伤害，他停下了手，诚实回答：“我要去医院，是我们学校里的医院吗？”
“我以为你会问他怎么了……”乐正逸随着牧邵清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手，当即松开。为表无辜，他还把手藏到了口袋里，“咳咳咳，也就是点小事，你不用担心，他今天早上还生龙活虎的，如果不是医生已经到宿舍了，他应该会来找你。”
牧邵清显得很安静：“他怎么了？”
“这个啊，没怎么，没怎么，这不是上一次差点信息素暴动的后遗症吗？也是叔叔阿姨太担心了。”乐正逸哈哈笑着，模样看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声音倒是响亮，处于变声期的嗓音略带磨砂一样的感觉。
“他怎么了？”
乐正逸难得正经下来。
“这个我不好说，你还是问他吧，反正我今天就充当一次向导，领你去我们高二的教室。听说你们beta候选人都偏科严重啊，你选的这几科是你最有把握的吗？”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牧邵清的新课标，白纸黑字，他一个课程、一个课程对了下去，倒是有着惊人的发现，“唉！怎么跟宁珂一个课程表？”
“跟学长选一样不好么？”
“这倒不是，就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宁珂这特别像……以权谋私。”
“以权谋私？”
‘泡你啊。’乐正逸没敢把这话说出来，牧邵清看着就是那种门门功课全优的乖学生，这样的调侃总让他觉得跟牧邵清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本正经地回归自己今天的本职，搜了一下手表：“亏得我今天请了假，我先看看第一节课生物？实验室？这是要解剖青蛙吗？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请你啊。”
牧邵清没有get到乐正逸的小小恶作剧，他举举刚刚拿到的甜点，摇摇头。
“行吧，你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beta候选人……让我看看路，从这里往那里，这路还不短……”乐正逸说着，率先出发，牧邵清跟在后边，“说也奇怪，你们beta候选人享受着老师上堂给你们讲课的待遇，怎么，还不珍惜？非得过来跟我们一样跑来跑去的。”
牧邵清侧过头。
“外面一群人都说宁珂看中了你，你该不会——”他停顿了一会儿，见牧邵清的注意力全部被他的言语吸引过来，才神秘兮兮地接下去，“加入宁家了吧。”
“嗯。”
“嗯？”乐正逸眨巴着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怎么尽挑些新生啊！呃……我不是觉得你们新生差劲，但是高二高三那么多人让他选……”
牧邵清明了乐正逸的未尽之言，宁家家大业大，可以为beta提供良好的环境，是很多beta工作后的第一选择，宁珂犯不着放着那片森林不采，倒是盯着牧邵清这棵小嫩苗。
“实验楼在哪个方向？我们走路过去大概要多久。”
乐正逸盯着手表，估摸了一下时间：“看样子我们需要做车了，走路过去会迟到。”
他们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在路道边拦到了双人座的全自动游览车。
加速行驶向实验楼的过程中，他们再没搭过一句话。
牧邵清神经粗大不觉如何，可乐正逸一路上可看了牧邵清好多眼。今早从宁珂嘴里得知那个消息，可惊了他好大一跳，嘴上都不大敢没把门了。
实验楼在重重环绕的山路边，沿途可以看见徒步行走的学生，皆是一身校服。
为保持对教授的尊重，学生们在课堂上必须身着校服，牧邵清一大早就换上了黑色的小西装，打了个领结。混在人群里的时候，跟大家一样，跟西瓜籽似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牧邵清和乐正逸走下游览车，正遇着前面一队人结伴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同样的一套校服，倒是让他穿出几分不一样的潇洒来。一群人紧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转学来的吗？”
“是啊，据说是牧家的人，你没看他刚来的时候那一路豪车，我认识的就有三五辆，兰博基尼林肯，这是来我们学校开车展的吗？啧啧啧万恶的有钱人……”
“比谁的阵仗都大，到底什么来头？”
一些学生窃窃私语讨论着，牧邵清也不动，就在那里聆听着。乐正逸凑过来：“牧家来的转学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看着又是一个娇贵的大少爷，大概宁珂他们那层次的……”
牧邵清缓缓看了眼乐正逸。
这人嘻嘻两声：“怎么，羡慕呀？”
“没。”牧邵清想了一下问，“真是普通人？”
乐正逸道：“确实就这方面不如你了，不过，他们牧家的人，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要高贵别人太多。你小心点，不要惹到她们，这很麻烦。”
牧邵清一边听着乐正逸的声音，心道：
那还就真的晚了，他跟这个人有些过节。
不对，过节大了。
前辈子吧，自从牧栀出现，这个人的注意力十有八九都在他身上。各种针对挑刺，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牧邵清曾经思索过很久，无解。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牧栀是首脑的儿子。
牧邵清耳听旁边的声音。
“反正那些豪门，随便出个人都要比其他的高贵太多，我就吃他的颜值，你看这皮肤白得哟，帅。”这种人，一般学生也就仰望着，压根没有什么靠近的想法。
“就是，帅就好了，我们隔着千山万水，也可以从各渠道舔颜，哪有那群人这么累。”
“嗷嗷嗷，他朝这里看过来了！”
牧邵清：“呵……”


第41章 高二3
第 41 章
“他还真的在看这里，八成是要从东门过，我们换个道吧。”乐正逸提议的时候，牧栀那群人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少女指着牧邵清的方向，眼睛都是亮的。随着少女的动作，一行人也全部看过来，最后一阵爆笑。
牧邵清把手中的甜品盒拿紧了些，双眸幽深着。
穿过了重重人群，他准确无误地看到了那位被簇拥的少年嘴角的一抹笑。或许是重生的关系，牧邵清看到了很多上辈子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牧栀一直在摆弄他手表的小动作。
“我以为你会说我们先走？至少，不应该避开牧栀的锋芒。他们看起来挺嚣张的。”
上辈子牧邵清与乐正逸搭伙的时候，两人都是冉冉上升的启明星。牧邵清就不说了，乐正逸掌权乐正家，将敢叫嚣的旁支欺负得抬不起头来。比起牧邵清印象中的人，这个乐正逸更像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一样。
“在他们面前没必要这么刚，我们又不缺那几步路。”乐正逸尴尬着笑笑，“而且，你今天不是来认路的吗？多走点对这里更熟悉啊。”
乐正逸说着，就要去拉牧邵清，但这人怎么都拉不动，像是被定在了那儿似的。他退后两步：“你怎么了？”
“晚了。”
牧邵清几乎肯定，那一群人就是在看他，往这边走也是在针对他。
这种眼神太明显了，上辈子也是这个样的。他们走上来，不由分说地——
牧邵清矫健地后跳三步，稳稳地落在草坪上，最近他换了比较轻便的鞋子，躲避起暗手来倒是轻松。
不过，这可苦了之前出脚的少年，他落了空，踩在地上的瞬间，直接跪了下来。原来他本是想要给牧邵清一点麻烦，最后却反而坑了自己。
明媚的阳光把少年的脸映得惨白，因为疼痛的关系，他用力吸着气。
牧邵清也没走，跟抬头的少年对上了眼，然后，就听他破口大骂：“你个￥#@！我有惹到你了吗？莫名其妙绊我？你想干什么？”
那边等着动静的少年们小跑了过来，就牧栀落在最后。
“你叫什么名字？哪一个班的？心眼怎么这么黑！”
那群人一个起了头，周围有些少男少女们窃窃私语：“这不是牧邵清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们不知道吧？据说牧邵清换课表了。”
“换到我们高二的来？他跟得上吗？”
“谁知道呢？不是说beta候选人学业都不错的嘛，或许人家天赋异禀呢？”
牧邵清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他笑道：“你的嘴别这么脏，真不好听。骂我你也不会多块肉啊。”
围着牧邵清的一群人看不惯他这么淡定，纷纷出言指责。吵杂的声音夹杂着几许不客气的推搡，牧邵清肩上传来一股力，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倒地的少年被人扶起，人群自动散开，牧栀走了进来。
或许是他太过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很多人相形见绌，自动比他低上一等。
“听说你也姓牧，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姓氏，你说是吗？”
一周的人不知道牧栀为什么这么说，一时间，大片的人都愣住了。偶尔小声的猜测飘入牧邵清耳中：“完了，太子爷生气了。听说这是个beta候选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去惹他！”
“都是姓牧，他们不会是什么亲戚吧？”
这道猜测不仅牧邵清听见了，近处的牧栀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中。
好半晌，他笑了，愣是笑出了一股阴森感：“呵。”
诸人不敢再开口。
牧栀把牧邵清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薄唇轻启：“就凭他？五十块两双的便宜鞋，零八年的破表，你说他跟我是亲戚吗？”
想要趁着这股东风取悦牧栀的少年人哑声，不敢再说话，生怕殃及池鱼。
但有些人却瞅准了机会，嘲笑说：“当然当然，这怎么可能，牧少怎么可能有这么穷酸的亲戚。”
“就是，这种人，当个朋友都太掉价了。”
牧邵清一手放在表带上，问：“所以你们围住我干什么？如果只是口头上占个便宜，那穷酸的我觉得你们也同样掉价啊。”
“这人太不识趣了。”
“伶牙俐齿。”
牧栀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微微有些扭曲：“围住你当然是要你道歉了，做出这种欺负同学的事情，你不应该道歉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道歉？”牧邵清反问，“倒是你们睁眼说瞎话来责问我，是不是不应该？”
“不应该？你们这些贫贱的，自以为是披上了这身校服就不一样的人，还来跟我说不应该……”
牧邵清听到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不过，这一次，他的心情没有第一次听闻的时候，那样平静。
相比于重生之前标准的beta候选人——平静、安宁、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现在的他，显得更像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后遗症。
牧邵清的心中，涌动着一股名为暴躁的情绪。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不论是beta，还是beta候选人，平静、冷静、理智就是他们的标签，即便略有差异，但大体还是这样的。
“贫贱？你是说我又贫又贱吗？但你别忘了，我是beta候选人，就算我又贫又贱，等我分化成功，也可以比你……”
他没说完，牧栀已经一脚踢了过来。少年人虽然看着不高，但腿却特别长。牧邵清轻轻一跃，拉住了身后挡路的人，把他朝着牧栀那里一推。
用实际行动表忠心的朋友吃了牧栀一记窝心脚，疼得蜷在地上。
牧邵清差不多走出了人群，侧头的时候，刚好看见牧栀冲上来的身影。
“你想和我打架？”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牧邵清，你好，好得很！”
“过奖，我只是觉得你太自我感觉良好。跟我一样……所以我并不歧视你。”他矮身，躲过牧栀扫头的一脚。
牧邵清和对方身形差不多，都属于腰细腿长的那一款，打架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不少女生举起手表，开始拍照录像。
乐正逸从实验楼东门跟到北门，眼神闪烁，看着手表，万分纠结。
想通知宁珂，又担心影响他休息，不通知吧……好像又太对不起牧邵清。
最后，他在对不起牧邵清和打扰宁珂之间选择。
选择了对不起牧邵清。


第42章 为难1
第 42 章
牧邵清躲过牧栀的几记窝心脚，退到了绿化地带。
禁止践踏的标语在牧栀脚下落个粉碎，少年人揉了揉手腕，炫耀道：“散打冠军，我跟你们这些只会用蛮力的beta候选人不一样。”
牧邵清的发丝凌乱，在躲避中，他带着人从空地到草坪，各个地方都去躲过。不是没有人前往拦过牧邵清，但最后都会被他以巧力推去牧栀进攻的方向，被打，所以，渐渐地，两人打斗的地方，已经没有学生了。
乐正逸注意到周遭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明明这些设备之前都关闭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
“牧少，你还是息怒吧。”
牧栀收回高抬的右腿，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他也注意到了打开的摄像头，不知道开了多久，但显然是在他打人期间开启的。牧栀侧头，给了身边一个清瘦少年视线。那人本来低头玩着手表，心有灵犀地抬首，对人点头。
牧栀满意极了。
“乐正逸，你怎么在这里？”
乐正逸在超一线豪门的后代里，也是有所名气的，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本身，而是因为他跟了宁珂。
“宁少让我带这个beta候选人看看教室，如果没意外的话，他将会跟宁少一个课表。”乐正逸走过来，对牧栀点头示意，“你和这个小朋友有过节吗？如果有的话，也请你看在宁少的份上，把这件事交托给我们处理。”
“他是宁珂看中的beta候选人？”
“这……宁少并未和我直接言明，牧少要是好奇的话，不防直接去问问他？”
“也是，我新加入这所学校，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想来，拜访一下他很有必要。既然这样，你安排一下。”
乐正逸摇摇头：“怕是今天没有机会了，况且，这里的情况我也得如实禀告宁少，只能冒昧请牧少向宁少解释一下今天做的事情。”
“一个惹是生非的beta候选人，我想还没有那么大的脸要我专门为他向宁珂解释吧？”
“恐怕是的，您不仅有必要，最好能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说话间，牧邵清已经站到了乐正逸身后，之前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乐正逸一句话都不说，倒是现在不打斗了，他的话挺多的。
感受到身后的人，乐正逸把人上下打量了会，才对牧栀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请您体谅我这种办事的‘小喽啰’，牧邵清没事情倒还好，有事情，我担心您会和宁少闹不愉快。”
虽然一口一个‘您’把姿态放得很低，但牧栀能从中品味出那股桀骜。
“你想太多。”牧栀一伸手，正好抓住了牧邵清胸前的领结。
牧邵清反握住他手腕，对于这个大少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有些厌倦了。但牧栀却没有被讨厌的自觉，他自我感觉良好地说，“我只是看这个人不太爽而已，况且，宁少的眼光实在不太好，居然收了这么一个人。”
牧邵清眯眼，手中微微用力。
但在牧栀感受到之前，已经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毫无理由的挑衅，牧少，别做这样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低，也就对面的牧邵清和乐正逸听得见。牧栀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放开了手：“我只是代替同学教训一下他，不行吗？这种突然出手伤人的beta候选人，真是给你们班抹黑。”
那个清瘦的男生朝牧邵清这里看了一眼，随后跟在牧栀的身后，去了实验楼东门。
牧邵清皱着眉整理胸前的领结，因为牧栀的动作，衣服皱了，牧邵清有点苦恼。
“我以为纪律队的会过来，公然打架，我们这不是违反校规了吗。”
“能不被打得满地找牙就不错了。”乐正逸无奈地道出事实，“纪律队里，除了宁珂，也就没人敢管他了。身份背景摆在那里，差一大截。”
超级豪门，宁牧南西，非这四家的人，做事情总有那么些缩手缩脚。
乐正逸关心地问道：“你得罪他什么了？这种心胸狭窄的大少爷，惹不起啊。”
之前被牧邵清塞到乐正逸手中的甜品盒，又回到了他手里。牧邵清想着选一处地方先解决早餐，他有预感，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上辈子他曾经想过加入宁珂。但一来，宁珂身边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二来，他觉得在平行班学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虽然关注宁珂，但却没有靠近他。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知道，牧栀是宁珂的同班同学。这个一直找他麻烦的人，如果不是宁珂的同学，他早就反击了。
“我不知道。”
这件事情一直埋在牧邵清的心中，他是真的疑惑，为什么牧栀看他就跟看仇人一样。
“这就麻烦了，你可能是无意中得罪他的。天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小心眼的人。”乐正逸叹气，“希望他能顾忌点宁珂。”
牧邵清无所谓。
“希望吧。”
他们步入教室的时候，已经响过预备铃了，老师还没有过来，但学生已经差不多到齐了。一百多号的人就这样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让人颇为毛骨悚然。
牧栀几个人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把椅子弄得咯吱响。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声：“牧邵清同学，欢迎你。”
随后，场内传来一阵欢呼。
亏得这里是实验楼的授课厅，不然这声音非掀了房顶不可。在嘈杂的声音里，牧邵清兀自冷淡地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跨前。乐正逸在他耳边道：“这个牧少看样子有道歉的意思，你不进去？”
牧邵清反问：“你呢？”
“本来我混进去没什么，但他们这样一闹，被老师看见了可就不好，我怕病假条到时候不能用了，要不我出去等你？”
牧邵清余光扫到了一个人，摇摇头。
“嗯？”
“晚了，你看。”
乐正逸转头就看到踩着高跟鞋的矮胖老师，她对着乐正逸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乐正同学，我是第一次在普通生物上看见你的身影，是有意愿改修我的课程吗？”
“老师，您误会了，我只是陪新同学来班里熟悉情况，他人生地不熟的……”
闻言，老师板起脸来，冷冷看着牧邵清道：“同一所学校，你还能不认得，需要专门找个同学翘课为你带路？”
牧邵清对着人笑笑，这笑容看起来实在乖巧，让有些老师不忍苛责。不过，眼前的矮胖教师显然不在这个范畴。
“老师，对不起，乐正同学担心我迷路。”
矮胖老师也知道对牧邵清这样身份的学生没什么好讲的，诸位老师的亲身经历告诉她，向beta候选人责问，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有气到自己一途。她看着牧邵清的脸，深吸一口气：“是你挑起班级的混乱吗？我在大老远就能听见教室里的声音。”
“不是我。”
“那这么多人喊你的名字作何解释？”
一群人看着牧邵清，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教学楼下面的那次挑衅他们占不到好，就要在教室里讨回来。
牧邵清把视线投向那些人，这些人有戏谑的、有嘲讽的，也有不怀好意的，甚至有人向他眨了眨眼。
牧邵清伸出手来，指着牧栀：“我的解释是，因为他。”
看到牧邵清说的人，老师脸都绿了。牧邵清还在那里兀自说着：“同学们受了牧同学的请求，欢迎我来到老师您的课堂，这是他们喜欢您的表现。”
完全不想听到这种话的教师表示：“你找个座位。”随后，她看了眼似乎要落跑的乐正逸，道，“你也去坐着。”
乐正逸咳嗽了起来，牧邵清无奈地摊手，两人随着老师的话朝台阶走去。主道旁边，学生的座椅环绕讲台，形成一个很有弧度的半圆，牧邵清可以把所有同学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可以看见女教师放过他们后，那些学生纷纷看向牧栀。
“等等。”
“牧栀同学，你有什么异议吗？”女教师阴沉沉地笑。
牧栀举着一只手，看向牧邵清，但却是对着老师说话——
“我请求让这位同学坐在我旁边，离老师近一点，也更好学习，不是吗？”
“那这位同学，你就坐到第一桌那个地方。”
乐正逸拉住牧邵清，阻止他继续走：“课堂上，不要明着拒绝这种要求……”
有着一级一级台阶的主道将学生座位分成两半，牧栀在右边，左边刚好剩下两个座位。已经坐好的学生在牧栀的眼神下，挪了最靠外的两个位子出来。
牧邵清瞥了一眼乐正逸，好半晌，叹息一般说道：“我知道了。”
他们坐到椅子上，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同学各个挺直了背，他们有预感，接下来的这节课，不仅老师，还有牧栀，都会一直往他们这里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看着学生恢复安静乖巧的样子，女教师在大屏幕上点出幻灯片，开始讲课。这节课她要讲的内容比较枯燥，涉及很多生物学史的知识，学生状态越好，越容易听进去。对此，她非常满意。
“翻开课本第八页，在上这节课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谁能复述一下我们高一年所学的ABOP四种性别的来历？”
在沉默的众人里，一直白生生的手举了起来。
女教师点头：“牧栀，你来回答。”


第43章 为难2
第 43 章
诸人眼下，牧栀施施然站了起来。
他还举着一只手，看起来就像个乖巧的好学生。但事实上，他的话语，却跟好学生没有半点关系。
“老师，我举手，是因为我也很好奇这个。国外并不会讲这么详细的生物史，我迫切需要一个同学为我答疑解惑。”
他说着，眼眸一转，直接朝向了牧邵清的方向。
“这样吧，我记得牧邵清同学是几日前才从高一年级调过来的。对于刚刚学习的知识，他应该记忆犹新，由他来回答，再好不过。”
乐正逸本是半趴在桌上，闻言，他叹了一口气，深觉宁珂的要求实在有些难了。他真心向牧邵清求教：“你真的不记得在哪里得罪他吗？这该是深仇大恨啊。”
牧邵清摇摇头。
牧栀的恶意，张牙舞爪，丝毫不做任何掩饰，从一开始就这样。如今，就算隔了一个过道，他都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
如果眼神能杀人，牧栀的眼睛肯定一直对牧邵清放毒气弹。
牧邵清将手放在了桌面的课本上，修长的指节下，白纸黑字的段落印得非常清晰。
把书上的内容给牧栀念一遍，也不是不可以。
牧邵清淡淡反问：“他刚刚从国外回来，怎么可能跟我有过接触？”
“也是哦，你住那种地方，牧栀这样的大少爷怕是一辈子都没去过。”
“你也没去过。”牧邵清肯定了乐正逸的说法，但却在心中加了一句话。
‘宁珂去过……不止一次。’
被牧邵清惦记的宁珂半坐在医院病房里。处理完手中的公文，他点开学校的论坛翻阅着。
日前黑客攻击学校论坛的事件，在当日的几个小时后，落下帷幕。
本来听了牧轩的描述，准备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大学部beta们，一脸懵地看向正常运转的页面。想破头，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黑客那么无聊。
这件事后，除了几个帖子消失不见，一切正常。事情上报到西门珩和宁珂这里，两人各有心思。
这先不提。
倒是这件事的解决，无疑为宁珂减轻了不少担子，本来已经推迟的治疗，被主治医师突然提到了今天。如果不是夏医生亲自去学校宿舍楼逮人，甚至在劝人无果后又联系了宁夫人，宁珂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
想到这儿，宁珂心安理得地摆出冷脸。
例行的吊水后，夏医生拿着托盘，像是闲聊一般地提到：“据说我一不小心，让你抛下了男朋友。”
宁珂给了人一记眼刀，关键词一出，他就知道医生肯定是听了乐正逸的话。他冷冷道：“满嘴胡言乱语，与你无关的事情别管。”
“好吧，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有急事，正好可以提前回学校。反正你最近的身体情况特别好，休息到现在也差不多够了……”
“你干什么！”
夏医生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宁珂把点滴的针头放在托盘里。
“药都注射完了，可以拔了。好了，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那也应该我来，我们不是打过商量了吗？你配合，我也配合。”
“我非常配合。”宁珂一脸莫名其妙，“还有，你不要听乐正逸在那里造谣，他最近得了臆想症，每天都以为我会爱上什么人。”
夏医生抱着宁珂塞过来的托盘，被人推出了病房。
“这叫什么事啊……”
宁珂关闭论坛屏幕，一个一分钟的视频戛然而止，视频标题——
#转校新生与beta候选人互殴，纪律队竟无一出现#
很直接，很粗暴，一下子挑起了三方的神经。
果然，这个小破论坛还是关闭的好。
·
“牧邵清同学，你觉得呢？”
牧邵清从起身到回答，没有给牧栀一个眼神。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楚明白地将书本上的段落读了出来，结束后，他看向老师：“可以吗？”
“我觉得这样不好。”又是牧栀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有几分嘲弄的意思，“书里有点字，谁都能看，这样毫无感情地复述书本上的内容，是对老师您的敷衍。这样的歪风邪气，老师应该制止吧。”
不知何时，实验楼大厅外，站着一个纤细的女人，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教学厅里的情形，特别是众人视线中心的牧栀和牧邵清。
女教师顺着一些学生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她走下讲台，对牧邵清严厉道：“牧邵清，请你自己总结。”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牧邵清看了眼前方、右方以及教室门口的那个女人，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ABOP四个字母，在现代常以ABO普称呼，意为，alpha，beta，omega和普通人四种性别，分别对应，领导者，普通人，臣服者，普通人。”
牧栀看到了教室外的人，嘴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索性离开座位，来到过道上，逼问牧邵清：“怎么有两个普通人呢？”
牧邵清目不斜视。
“beta本意确实是普通人。不过，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性别之父艾克威尔从特殊的仪器中，观察到普通人之间脑部的差异，为此，他将少部分人归入beta行列，区分两种不为信息素所扰的普通人，这就是最开始性别的区分。”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两道掌声，分别出自牧栀和乐正逸。牧栀嗤笑一声，低声道：“果然是不愧选修生物的beta候选人，你的基础知识果然扎实。”
他突然退后，用更为洪亮的声音质问道：“领导者？臣服者？牧邵清同学，谁是领导者，谁是臣服者，你能再说一次吗？”
矮胖的女教师彻底插不上话，她走下讲台，独自站在教室的角落，倒是之前慵懒地靠在墙边的女人步入教室。
几个学生惊讶道：“南牧教导！”
“怎么过来了？”
有些学生之前在玩手表，小声跟旁边人举了举手，轻声道：“论坛的帖子！教导应该是过来查这个的！”
“是的啊！我说呢，他们打了半天，居然一个纪律队的人都没过来。”
“这也就算了，就连无人机都没有经过的，太夸张了。”
发型是黑色的大波浪，这无形中为这个女人增添了不少气势，细长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有别于学生的声音，这道声音，隐藏着多少同学对老师的敬畏。
乐正逸看着如今的情形，心田像是发声了大地震一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将手指放在了腕表上，点开屏幕。
清冷的女音通过话筒传递了过来：“所有的同学，请你们关闭手表，再让我看到谁还在玩，你今年分的手表，可要用新的了。”
不符合声音的俏皮话，但没有一个学生听不懂，大部分学生不敢继续动了，老老实实地把手拿出了抽屉，放在桌面上。
实验楼的教学厅有专门的摄像头，涵盖着每个区域，整所学校，也只有南牧妮妮这个教导，会变态到查询视频，没收学生的手表……在高一年吃了不少亏的高二生，已经明白了哪些老师好惹，哪些老师不好惹。
乐正逸发出短信，一抬头的时候，正好听见有规律地敲击桌面的声音。
女教导伸出手来。
乐正逸只得把自己的手表上交，随后看向牧邵清，一脸爱莫能助。
女教导整理完纪律，终于有闲心询问道：“所以，你能再回答一次，什么是领导者，什么事臣服者吗？”
牧邵清点头。
“风靡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网络小说，曾经有一种特殊的题材ABO。在这种故事模式下，社会分为六种性别，这样的性别划分，便是我们ABOP最早的起源。”
他话音一转：“但ABO题材也有起源。这种性别称呼，起源于狼族内部的社会阶级模式。alpha公狼母狼担任领导者，次高级beta公狼和母狼，处于社会组织最底层的狼称为omega。狼通过尾巴的位置区分阶层，而ABO小说则已信息素区分性别，这与我们现在的性别区分方式，异曲同工。”
牧邵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也似乎没有发觉任何的危机，他只是陈述，说着自己从书本上看到的知识。但这些东西确实已经超出了课本的范畴，属于衍生的知识点了。
牧邵清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他向来敏锐，牧栀在课堂上挑衅，如果没有额外的目的，那他就显得太蠢了。
“果然是beta候选人。”南牧妮妮的眼睛似乎带刃，没有放过迄今为止牧邵清身上的任何一点微小动作以及表情，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她朝着牧栀的方向看了一眼。
牧栀双手插兜，不服气地坐了下来。
南牧妮妮沉声道：“你可以总结书本的内容，但讲到这里，就超出太多了。我要提醒你，这是课堂，请不要说与课堂无关的话题。”
乐正逸举手，起来说：“但这些是老师们要求牧邵清同学回答的。”
“我们只要求他回答书本上的结论。”
牧邵清低下头：“我知道。”
beta候选人是不争不闹的，牧邵清正称职地扮演着自己的性别。不论他到底为什么有了其他的意识，但既然他在这个学校目前的身份是beta候选人，他就不能再宁珂之外的人面前，显露出无法自圆其说的不对。
南牧妮妮满意地点头：“乐正逸，你有你说话的权利，老师也有老师扣分的权利，这点你可同意？”
“同意。”乐正逸低下头，坐回位置。
“牧邵清平时分扣五分。我希望大家吸收教训，不要再课堂上提与课堂内容无关的话题。”
乐正逸撇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乐正逸同学，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乐正逸道：“南牧老师扣得对，牧邵清同学卖弄学识，确实应该扣分以儆效尤。”
“那你翘课要扣分吗？”
“当然。”乐正逸嘴角抽搐。
“乐正逸扣两分平时分，希望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翘课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44章 为难4
第 44 章
自从跟了宁珂，乐正逸很少这样憋屈了。看着满堂噤声的学生，他脑中转了很多话，最终只看了牧邵清一眼。
南牧妮妮会把矛头指向他实在太正常了，柿子挑软的捏，他早就习惯。但他想了很久，都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针对牧邵清。
这个由宁珂亲手选出来的beta候选人不过是一个来自贫民阶层的，普通的beta候选人，除了分化几率高一些，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等等……
由宁珂亲手所选！
乐正逸似乎想到什么，他侧头偷看牧邵清。
眼下这个少年仍旧平静，或者说平静过头了。很少有beta候选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还能这么镇定，分化成功的beta也不过如此了。
乐正逸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思。
不论是牧栀还是教导，在之前的对话里，都说了很多诱导性非常强的话。这种事情乐正逸看得太多了，这些人就像猎人一样，寻找着牧邵清这个猎物松懈的时刻。只要他有哪一句说错，他们就能制造很多话题。
……校展即将到来，这些人肯定想要干什么。
乐正逸咽下嘴上的所有话，低下头：“我没有异议。”
“那么就回去自己的课堂吧，学校欢迎你旁听其他课程，前提是在你没有课的时候。”
乐正逸眼眸闪烁，收拾着桌面上的课本。一个笔记本被他推到了牧邵清面前。
牧邵清翻开第一页，笔记本上写着‘宁珂’。
他把笔记本拿了过来，乐正逸指了自己的手腕。
牧邵清下意识搭上手腕。他知道，讲台上的南牧教导还密切注视他。
乐正逸背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教学厅里的女教导宣布了第二个处罚。
“鉴于牧邵清和牧栀两位同学在校道处斗殴，经教务处决定，扣除他们十分的平时分上限分。”
乐正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教学厅内，牧邵清仍旧低着头，一句也不为自己辩护。
场内的气氛与之前一般沉凝，没有人说一句话。事实上，在学校斗殴的确是严重的事情，但绝对没有必要到扣平时分上限这么严重。
beta候选人不同于普通学生，他们的及格分值线被学校拉到了九十五，直接扣去分数上限，便意味着这学期不论牧邵清如何努力，都过不去及格的坎。
那么，牧邵清明年将不再有机会留在宁珂身边……
这招的确挺狠的。
但为什么……
牧栀快意地撇了乐正逸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
“乐正逸同学？”
乐正逸退后两步，从包中取出新的手表，迅速拨了宁珂的通讯。
“宁珂！”
“喂。”近在咫尺的声音。
一只手搭到乐正逸身上。
两人眼神相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宁珂的身后站着一群学生，从肩章上看，这些属于高三的学长，被保送到闵州大学的beta们。
乐正逸让开了路。
乐正逸从来没有见过宁珂这么严肃的表情。他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虽然表面平静安然，但内里已然蓄积了足够爆发的力。
身为纪律队委员长，宁珂很少会带着这样一群人闯入教学厅里。
乐正逸提了提自己的包，好整以暇。不论是他还是西门珩，都看出了宁珂的变化。“他做事的确嚣张很多。”
宁珂带着一群人走入教学厅的时候，南牧教导辛苦营造的气氛登时土崩瓦解。同样的校服，穿在宁珂身上，反倒多了一种刚毅笔挺的感觉。
那一瞬，南牧妮妮一阵恍惚。
她好像看见了那个站在商圈顶峰的男人。
这段记忆是在她很小的时候——
在omega与alpha的一次联谊里，她看到了一个手持香槟的少年。优雅，迷人，强大到不可思议。他一出现，整个会场的人，几乎都变得黯淡无光。在当初小小的她的内心，那个少年就是神。
后来……后来她知道，omega不应该如此崇拜一个alpha，这是不允许的，也是不应该的。
独立。
从心底强大起来，才能让他们这种弱势性别，获得该有的尊重和主权。
身为父子，宁珂与他的父亲，在某些方面实在像得过头，一样的强势。
牧栀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过来？”
宁珂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站在角落的女教师点头问好，才转身来：“南牧教导。”
南牧妮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宁珂，带着这些学生闯入课堂，我需要你给出交代。”
“分内之事，应尽职责，希望教导能体谅。”
“哼，宁珂，想必你还不清楚你的纪律队上午做了什么，又是如何的失职。一旦你不在就出现了这样的纰漏，你是不是该反省自己。”
“教导，今天不止我不在学校，是所有人都不在了，纰漏在所难免，这件事我会回去仔细核实，不过，教导借的三位同学应该还纪律队了吧，小学部的事情，不归他们管。”
南牧妮妮右手一颤，当宁珂眯起眼睛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虽然她知道宁珂绝对不敢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用信息素压制她。但即便如此，omega遇到alpha还是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外界媒体曾经有人戏言，omega只能在学校之类的信息素把控非常严格的场所，才横得起来。这人虽然被性别歧视的理由**了几天，但南牧妮妮却悲哀地发现，这就是事实。
“一，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还是要亲自了解一下牧邵清的问题。”
“此时我略有耳闻。不过，如果有当事人愿意详说当时的情况，我会有更准确的判断。”
“不需要你再判断，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扣除平时分上限吗？但请教导深思，对于beta候选人，扣除平时分上限，惩罚过于严重了。”
“大错大惩，小错小戒，你觉得呢？”
“还请教导好好细数牧邵清同学的罪状。惩罚需要名目，但并不是有理由就可以随便惩罚学生的，斗殴的事纪律队会全权负责，力求做到公平公正。”
南牧妮妮神色晦暗，她知道，这一次是她操之过急了。
其实，只要再给她多些时间，这事情经过校长的同意，再校董签字，宁珂就绝对翻不出浪来了……毕竟南牧两家对西门家和宁家，二比二平，什么提案都通不过。
她将一切时间算得刚刚好，按照宁珂往日治疗的规律，这一次也必须三天后才能回来。
结果，功亏一篑。
她不甘心地站着，在这样多学生面前失了气势，她是万万不能够的。
“宁珂，教导处的处理结果，高于纪律队，你要认清楚了。”
宁珂的视线扫过所有学生，大家都把头低了下去。
安静的教学厅，落针可闻。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经过教导处的会议，南牧教导一个人的决定，可不作数。”
身材姣好的女教导，身形高挑，装扮得很是干练。她从大门走入，拍了拍坐在墙角打瞌睡女教师：“借会儿时间，马上就走。”
女教师咳嗽一声，挽尊道：“你们快一点，要半节课了。”
“哈哈……”孙卿微笑着重复了刚才的话，“只要没经过教导处会议定下来的结论，学校还是会优先采取纪律队的。南牧教导，既然给了学生们自主权，就不要太急着收回来。”
她嘴唇开合，后面的一句话却是没有声音的，但南牧妮妮却可以看得见。
“做得太难看了。”
南牧妮妮面色铁青：“我们当然尊重纪律队的努力，宁委员长从高一的时候就做得很好。”
孙卿立马顺杆对宁珂挤眉：“这件事就交于纪律队，希望处理后能让大家都满意。还有，论坛的文章都删了吧。”
南牧妮妮瞪大眼睛。
论坛的文章。
她怎么忘了！
既然她可以看见论坛的文章，那其他人也能看得见！
她冷笑：“影响是不好。”
宁珂让那些beta把牧邵清和牧栀带走，临了经过牧栀的时候，冷笑道：“不是很嚣张吗？”
牧栀道：“宁珂，你敢动我？我要告诉爷爷！”
“欢迎，希望牧老先生丢得起那个人，毕竟他会是第一个被叫家长的‘校董’。”
牧栀的挣扎渐弱，看到从头至尾一语不发的牧邵清，突然发了疯似的伸出手，抓住了牧邵清的校服。
牧邵清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牧栀顿住。
那是很冰寒的一眼，让他冷得打颤。
好半晌，重新被抓住的牧栀破口大骂：“牧邵清，你这个没用的人，你说话啊！”
牧邵清问：“我说什么？”
“你难道没错吗？”
牧邵清还真的思考了一下，但他所想的，并不是牧栀说的话题。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很难和牧栀接上线。
宁珂握住牧栀的手腕。
牧栀瞪向他：“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宁珂冷笑一声：“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但牧邵清是我的人，你在做事情之前，都不三思的吗？那我只能说，枉你冠上了牧姓。”
牧家，四大超级家族中，唯一一个凭借beta登上高位的家族。外界对于牧家的印象，就是谨慎。
短短的几次会面，宁珂没在这个人的身上，找到丁点宁家的痕迹。
牧栀的手松开了……他把双手藏在身后，梗着脖子看向宁珂：“你要护着他吗？那我就要让你后悔！”


第45章 洗脑1
第 45 章
牧栀和牧邵清被带去了纪律队的本部。
两位教导互相牵制，倒是没人有异议。
一路上，牧栀的小少爷脾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又喊又叫的，聒噪得让宁珂不耐烦，紧抓他的beta一脸冷漠，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牧邵清跟在宁珂身后，亦步亦趋，嘴唇开合，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今天早上第二节课，我的课表是思想道德。”对于beta以及beta候选人来说，他们可以翘任何课，但却绝对不能翘掉思想道德的课程。
这是规矩，也是所有人的认知。
在未来，牧邵清接受过比在学校更为深刻的精神干预，即便这种粗浅的思想教育对他产生不了太大的作用，但他的习惯仍旧存在。
宁珂注视着牧邵清，好半晌把手放在他脑袋上：“太麻烦。”
牧邵清微微抬头，透过指缝去看宁珂，纪律队委员长褪去之前的冷漠，只是单纯给了回应。
牧邵清垂眼，享受这样的安抚。
“没有事，第三节课，这里的学长也要去上思想道德，你跟他们一起。”
牧邵清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过——
高一高三的思想道德课，进度好像不一样？
宁珂也想到了这个：“进度不一样没关系，你应该也发现了，思想道德课的内容，没什么承接性，而且一直是大同小异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讲白了，这都是洗脑，到了初高中，洗脑的步骤都差不多。
先讲英雄事迹，然后寻找英雄事迹上的好品格，最后小测。
思想道德是整个教育体系里最重要的一环。国家力图通过给这些先天便异于常人的天才们洗脑，保证每个国家幼苗根正花红，顺道还可以提早发现真正的反社会因子。
百多年前，社会没有像现在这么安定，战火丛生，那些可以被称之为天才的beta们并没有相应受教育的机会，由于各种原因，不少人长大后，开始做动荡社会的事情。
黑暗时代的曙光出现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一个社会学家通过对百多名穷凶极恶的暴徒追踪研究，给研究院提供了一个建议——
集中这些人，在童年的时候，干涉他们思想的发育。
十年前，牧邵清第一次踏入思想道德的课堂，曾经遇到一个晚入学的孩子，那孩子对所谓的社会规则不屑一顾，更是发表了不少耸人听闻的言论。
当堂课的老师什么也没说，但在下课的时候，那个孩子被人带走了。
后来，牧邵清才了解到，他被带去了监察部，重点思想教育。
老师带着温柔的微笑：“很多事情你们还不懂，所以，我们要让你们明白道理。”
牧栀和牧邵清用了大概一节课的时间，报告了打架斗殴的各种事情。第三堂课，牧栀被勒令在小白楼反省。而牧邵清则跟一众学长学姐上课去了。
宁珂也在牧邵清的身边。
直到坐入了高三的课堂，牧邵清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宁珂把一个笔记本放在他面前。
“宁珂，你没课吗？”
“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我当然没课，你的课表跟我的一样，你去这种思想道德课，我就没事干了。”
牧邵清翻开笔记本，封面上是宁珂写的字——
牧邵清。
牧邵清眼角弯弯，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时间。课堂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牧邵清偶尔跟宁珂搭话，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人翻手表。
宁珂也察觉了牧邵清的视线，不知不觉越坐越直。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牧邵清。”
牧邵清尚在盯着人发愣，倒是宁珂反应迅速，抬起头后，跟人打了声招呼：“南宵。”
南宵愣了一下，随后对宁珂一点头：“你来了。”
宁珂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眉峰皱起，比平时凶了点，牧邵清也给点头之交打了声招呼。
直到人离开，南宵都想不通为什么宁珂突然好像很排斥他。
兴许是觉得牧邵清会好奇，宁珂给人说了下：“南宵与牧栀结了联盟，你当心。”他倒是没明令禁止牧邵清跟人来往，可南宵出现的时候，却又反射性戒备起来。
“我知道了。”
宁珂的表情舒缓下来：“高三的思想道德课程是针对beta的，强度比较大，南宵一直上的都是这种课。你不一样，不需要上。”
在宁珂眼中，omega上课的强度应该要弱些，不然他们受不住。
牧邵清翻过了一页空白纸。他的确不需要上这种课，不过，并不是宁珂说的因为他是omega，而是这些简单的思想干预对他起不了作用。
在未来，他是个优秀的beta，所接受的精神干预跟这个不同，强度会大更多。
“我喜欢上。”
宁珂还想说什么，待会儿，嘴里就只剩下一句话了：“傻子。一直这么蠢。”
牧邵清愣了一下，他以为着自己听错了。
“宁珂。”
“怎么？”
“你刚刚说……什么？”
“唉，不是什么好话你居然还想我说一次。好了，你现在应该养精蓄锐。”
“哦。”
没过多久，老师到了，上课的铃声也正式响了。宁珂伸手在胸前交叠，看着自己旁边的牧邵清从老师讲话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记笔记。
他一看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问题是，现在的老师只是在点名。
宁珂身后，两名奋笔疾书的beta互相交谈：“刚刚老师说的是哪个名字？”
“南宵。”
“哦！难削啊！好名字！”
宁珂一撇眼，两位学长同时在纸面上写下两个不同的名字。这就是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他再看牧邵清，字大概都写对了，写字的速度也飞快，比速记员都快。
宁珂还是第一次知道beta们的思想道德课，原来就是埋头写着老师讲的话。
接下来，老师播放了一个动画短篇，是热血漫，讲的是义气。宁珂皱眉，思想道德课的老师果然嘴皮子利索，愣是把义气说得天花乱坠，好像不讲义气人就会死一样的。
宁珂前面的两个学长正是纪律队的，他们抓耳挠腮，对于老师讲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对普通人讲义气就是保护他们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再想想。”
他们一边对话，一边思考，一边听着老师讲课，手上动作也不停，一心多用。
刚刚发问的人突然一拍掌心：“我知道了，义气是因为友谊而自我牺牲的态度，保护人民，要有为他们牺牲自己的态度……”
“好像有点道理了，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再想想。”
宁珂摸了摸鼻子，beta的思想道德课真是神奇，这哪里是老师在洗脑，分明是这些beta们自己给自己洗脑。
牧邵清停下了笔：“宁珂？”
“你喜欢这种课？”
“是啊。”牧邵清道，“这种课简单，只要所有东西都背下来就对了，不用多久的时间。”
宁珂实在是服气。
近段时间的学习，有宁珂的保驾护航，牧邵清很少再遇到其他为难的事情。倒是宁珂，显得更忙碌了。偶尔跟牧邵清上课的时候，他都昏昏欲睡的。
牧邵清将老师上课的话都记录下来，在人状态好的时候拿出来一起复习，倒是为宁珂省了不少时间。
随着时间大跨步前行，校展悄然到来。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大的活动，相较于艺术节和运动会等的，规模都要小很多。
然而，这样的事件，比起读书，可有趣太多了。
近段时间，除了beta候选人的班级，其他每堂课，教师们都可以感受到学生都蠢蠢欲动。


第46章 洗脑2
第 46 章
校展的这天并不晴朗，天空雾蒙蒙。
牧邵清昨天研究课题熬到凌晨三点，刚苏醒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沉。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起身。目前的学习强度有些大，差不多都媲美上辈子他分化后的日子，目前的身体对于这种学习强度，有些吃不消。
牧邵清从桌面上拿起手表，屏幕界面停留在睡前开启的WX，牧邵清在昨晚九点的时候，给宁珂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宁珂就回了两个字：“晚安。”
现在是早上六点，牧邵清发了个WX后，开窗往外一看，只见相隔几十米的宿舍楼都跟埋在了雾里似的。他的手在窗台上轻轻划过，沾了一手的晨露。
“果然是雾雨天气。”
他好心情地收拾东西，关门离开。
不多时，宁珂的短信跳了出来，邀请牧邵清去食堂就餐。
校展是艺术节的前奏，经过了近月的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学生们不需要带任何的学习用具，只要进入校展区，就能享受到被全息环境增强的艺术气息。在这片区域，除了艺术作品，其余一切全部都是电脑合成，3D投射。
牧邵清走在校道上，迎面便能感受到这样的艺术气息，学生们精心装扮，走过路过，都是俊男美女，倒是牧邵清显得格外朴素，身上没有任何配饰，衣服也只是最普通的校服。
宁珂已经在包间等待了，他也穿着校服，不过，却是纪律队委员长的特制校服。
牧邵清才进门，就被宁珂摁住了肩膀。
“你是不是没有使用抑制剂？”
牧邵清闻言，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今早他在整理药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管信息素。一算自己在宁珂眼中分化为omega的时间以及宁珂发病的时间，干脆再吸入了一瓶信息素。
早间出发的时候，大部分beta候选人还在休息，他身上的气息没有被人闻见。而到了外间，正好是雨雾天气，这款信息素遇水气息变淡，不容易被周围的学生察觉。
更何况……
牧邵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在宁珂面前晃了晃。
宁珂接过来一闻，正好是与牧邵清信息素味道差不多的香水。
宁珂松了一口气：“打过了？”
牧邵清点点头。
“你还算聪明，知道用香水掩着，不然我就直接送你去医院。反正瞒也瞒不住。”
牧邵清摆摆手：“不用，我准备齐全。”
宁珂把人按着坐下，牧邵清面前是一盆棕红色的枣泥糕，送餐机器人端来一个小黄包芒果班戟。
宁珂坐在牧邵清旁边，小机器人恭恭敬敬地放上一份三明治。
牧邵清拿着叉子切了一口：“宁珂，你今天也要去艺术楼参观吗？”
“食不言。”宁珂说，“不去。外校使节团到大学部做交流，我也必须出席。”
牧邵清把食物吞了下去：“我可以去吗？”
宁珂眼眸微闪：“好。”
“嗯？”牧邵清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宁珂会答应得这样快。
他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菜鸟，相反，曾经出入过神级殿堂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其中的规矩。
宁珂之所以能出席那样的场所，是因为他贵族alpha的身份，但即便是贵族，即便出身超级豪门，他也是不被允许带上任何人的。
牧邵清不过是一个beta候选人，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奖项，是根本没有资格被带到那种地方。
牧邵清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放心，这一次没有什么大人物，换上一件衣服就好。”宁珂说着，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套校服。
牧邵清展开来看，大小正合身，但这似乎是高三的beta校服。
“额外让人做的，没人穿过。到时候再戴着这个徽章就好。”
牧邵清伸出手，一个小小的徽章被放到了他的掌心，金属表面上刻着‘西门’二字。牧邵清端详着问：“这个徽章是谁的？”
“没什么人的，你用着就是。”
牧邵清懵懵地点头，去了包间的小休息室，不过几分钟，衣服就换好了。两人离开食堂的时候，宁珂发了个短信让乐正逸帮忙签到。
于是，已经站在会场内的乐正逸不得不先离开会场，再次进场。
在纸面上用力地签下‘牧邵清’三个字。
乐正逸一边咕哝一边道：“怎么回事？这个牧邵清！作品不还要展出吗？怎么自己都不来看一下。”一堆作品他看得眼花缭乱，唯一还算喜欢的就只有南宵的作品，想到这里，他翻了一下手册，寻找牧邵清作品对应的用室。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不远处有道急促的声音。
乐正逸抬起头来，看着走廊上慌乱跑路的人。
眼尖的他看见了牧栀。
乐正逸心头一跳，感觉大概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冲入楼梯，迎面就是许多仓惶跑下楼梯的学生。
牧栀关上门，看到了拐角气喘吁吁的乐正逸。
“乐正逸是吧？你如果有空，就提前告知宁珂，他的beta候选人很快就要入狱了，用毒气当作品，从古至今，他也是独一份。”
乐正逸甚至能从这个牧氏少年眼中读出一份看好戏的兴味。
·
牧邵清坐着宁珂的专车去了山的另一头。
恢弘的雪白城堡有着百多年的历史，各色的研究型人员穿梭其间。
闵州大学只有一座城堡，那就是专供学生会活动的特殊场所。一般而言，如果有校级的活动，很多也是在这里租借场地。
宁珂在进门的时候，把自己的邀请函放在桌面上，坐在长桌边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牧邵清。宁珂拉着牧邵清的手腕，就要进去：“宁学弟，这位同学是跟你一起的吗？”
“没看出来吗？”
“但他应该没有……”
宁珂指了指牧邵清胸前的徽章：“这个呢？”
“原来是西门学弟啊，年纪轻轻就分化看来真是前途无量啊，请进请进。”
牧邵清跟在宁珂身边，就听到他耳语：“你要把自己当beta。”
牧邵清反握住宁珂的手：“好啊。”
beta们的学术交流会议并不是一项花样繁多的活动，事实上，只有真正参与过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无聊。大学主持部的女子走上台阶，说了一些开场词后，便将主场交于了那些前来交流的学生。
牧邵清他们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离主讲台挺远的，若不是扩音器，也不能讲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那么清楚。
这一次外校的人一共来了五个，坐在主讲台左边的位置，右面是大学部的学生，按照他们的坐姿以及表情，牧邵清判断，这是五个beta……
他原以为西门珩等人会过来的。
“西门珩他们没来么？”
“这种活动他不太感兴趣。”
事实上，宁珂也不感兴趣，但如果不是宁母强烈要求他过来，顺道代替西门珩与这些学生见个面，他压根就懒得过来。所幸，他带上牧邵清的要求并没有被驳回。不然，他今天是死也不来。
“宁珂，你感兴趣吗？”
宁珂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好恶：“哼。”
主讲台上，左桌的几人拿出一个小试管来，开始发言。
牧邵清本是漫不经心，但越听却越精神。
不仅是他，连宁珂都坐直了。
“众所周知，信息素暴动目前为止，还是一种不治之症，但我们研究团队经过测试，发现一种气体能有效抑制信息素暴动时AO信息素的散发……”
“换而言之，我们寻找到解决信息素暴动的办法。”


第47章 胆子1
第 47 章
信息素暴动一直是悬在明面上最大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身为一种病症，爆发起来尤为可怕。
但真正让人民悬心的，是因为患有信息素暴动相关病症的人，全都是位高权重的alpha和omega，普通民众死亡尚且可能牵连无辜，这些高位者死了，那绝对可以谈得上‘地震’。
各方面上的动荡造成的伤亡，足够抵得上百多年前血流成河的大事件。
所有想要挤进高层圈的beta们，第一手研究的都会是信息素暴动这个课题，其中最为棘手的便是狂躁症。这种被冠上信息素绝症的病，多在孩提时期便能被检测出来，属于基因缺陷的一种。历经近二十年，却仍旧没有beta在其中有所突破。
闵州大学生物系主任曾经在私底下跟友人感叹：“这个时代需要天才，需要很多很多天才。”
太多自认为天才的beta们前仆后继，但也纷纷成为了垫脚石。
从黑暗到黎明，总有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所有人都懂，牧邵清当然也清楚。如果当初他研究的时候，不是有着太多的研究成果供他选择，‘人工信息素’也不可能在几年的时间就问世。
所以面前的这个会议，牧邵清知道，这也不过是人工信息素诞生的其中一个‘垫脚石’，他们提供的思路广泛应用于后来的研究，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启迪。他听得聚精会神，手表的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字符，是牧邵清做的笔记。
宁珂听到一半，不自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牧邵清的手停住片刻，继续记录。
“宁珂……”
“还行，挺不错的。”宁珂拍了拍牧邵清的肩膀，“多记录点。”言罢，他打开手表，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牧邵清抿了抿唇，他能从宁珂的眼中看出一闪而过的失望，而对治疗他病症卓有成效的药剂，仅在身边的他身上。
但牧邵清不能拿出来，即便要短暂地治疗宁珂，他也只是暗地里偷偷进行。
对于牧邵清而言，拿出一种已经给他带来无上荣耀的作品并不算什么，但其中牵涉到的每一份研究成果，都必须要明确。
虽然外面的人只知道把一样研究推向巅峰的人，但界内人员却是必须了解每一位对此有贡献的人，就像课本上的生物学史，历史每前进一步，都是无数人的汗水与夜以继日的努力。
牧邵清不会做那个打破规则的人，也不会成为收割别人荣耀的刽子手。
“每一年都有很大的进步，再过几年，应该会出成品。”
“行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宁珂一手把牧邵清的头挪过去，视线无处安放，“还用你说？这点我当然有信心。”
牧邵清把手从虚拟键盘上抽了出来，他小心地，把掌心贴在宁珂的肩膀上：“我……”
“说。”
“我也有信心。”
牧邵清死死地盯着讲台之处，没敢往身边瞥上一眼，他也错过了宁珂看来的，柔和到不可思议的视线。
“废话。”
后来，那些外校的学生讲了什么，牧邵清就不太清楚了，所幸他在跟宁珂聊天之前，已经将重点记得差不多了。再后来，宁珂跟这些前往校园做研究交流的学生见了个面，地点正是在交流会场的旁边。
宁珂刚进门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娇小的男生从座位上跳起。牧邵清见过这个人，正是之前讲台之上末席的男生。
这场报告算是非常成功，因此，即便末席的男生不怎么说话，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受到了大学部这些beta们堪称热情的款待——为他领路的人不再沉默不语，而是滔滔不绝地说话，试图跟这人讨论之前他们所讲的课题。
被询问的男生恨不得对方立马化身蚌壳，闭嘴不言。
此刻见到宁珂，他像是遇见了救星，冲上来就要给人一个拥抱。
牧邵清向前一步，挡住这个人飞扑过来的身影。
本来，以牧邵清的身体素质，不至于接不住这么一个普通人。但牧邵清心里倍儿有戏，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故意向后踉跄了一步。
宁珂上前抵住牧邵清的后背，低下头在牧邵清耳畔说了一句：“回去再找你算账。”
宁珂第一句出口，便是不大中听的话：“魏溟，你退后。”
魏溟有些尴尬，缴了一下手指哈哈笑着自嘲：“才几个月不见，宁哥就把我忘了吗？”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才知道他们的组员居然还有认识宁珂。
宁珂‘嗯’了一声，毫不留情道：“见到我不用激动，乐正逸没来。”
牧邵清听着这样的发言，都有点替魏溟感到难堪。他保持自己一贯的作风，退后一步，站到宁珂身边，眼眸尽量不去看这个男生。
不过，魏溟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转移话题道：“宁哥是找了个新欢吗？我还没见过你身边有其他人……”
宁珂一手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没有澄清这个所谓的‘新欢’：“我不习惯把客人晾在一边，如果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去高中部找乐正逸。”他说着，绕过魏溟，与面前几个男beta握了一下手。
“欢迎来到闵州大学。”
“宁少。”
“宁少……”
“宁少——”
几个人对宁珂施以基本回礼。
大学课堂有专门的礼仪课，让这些对礼仪一窍不通的beta们学习一番，再放出去交流。一般礼仪不行的，都只能留在本部研究，没有出去交流的机会。
牧邵清本是想要离开，不过，魏溟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一直站在他身边试图搭话。
“你是什么人？我好像没在宁哥身边见过你。”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你是宁哥的保镖。”
“唉！你别低头。”
牧邵清很少被这么烦了，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就很想失聪。
魏溟似乎恍然：“你是beta！哇呜，姓西门吗？”
大概是声音有些大，宁珂在那边喊道：“魏溟！”随后，他对牧邵清放软了声音，“你也过来。”
牧邵清答应一声，默默地走到了宁珂为他准备的地方。
“宁哥，你真不厚道，找了个这么好看的保镖，也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宁珂对于这个男生的不识时务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倒是身边的几个beta看起来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不做一眼。事实上，他们连自己的礼仪都云里雾里的，那里有那个本事提醒魏溟做得如何了。
宁珂冷冷道：“我的人。”
魏溟像是卡壳了，他这才看出宁珂的不耐烦，想到自己今天的表现，他终于选择做一回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他放在牧邵清身上的视线，不减反增。
短暂的交流过后，宁珂按照西门珩提供的名单，为几人安排了相应的交流人员。三位beta提前离席，被等候在外的工作人员领去找人，倒是魏溟留了下来，要求宁珂带他去见乐正逸。
宁珂今天的工作不少，来此听讲座之前，也没想到乐正逸的男朋友会过来。他并没有时间亲身带着人前往高中部。
魏溟趁此机会，换了个要求：“你让这位西门同学带我去吧。”
宁珂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但魏溟像是看不懂脸色，一味地请求，甚至有了点撒娇的感觉。
牧邵清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都能拉丝了，他代替宁珂答应了下来：“好。”
宁珂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非常不满意。但他没说什么，只从鼻子喷出一口气：“那你们先走。”
牧邵清果然走了，还走在魏溟之前。
完全没想到牧邵清真会走的宁珂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牧邵清的背影。
魏溟笑嘻嘻地给宁珂挥手告别：“宁哥，那我们先离开了。”
牧邵清走出两步，也转身来，补救一般告辞道：“好，我们先走了。”
宁珂气得胃疼，但牧邵清走后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他想着牧邵清之前的状态，突然像是开了窍——
牧邵清是在意魏溟的态度。
他有些懊恼，小omega隐藏得太深了，他完全没有发现。
牧邵清跟宁珂分别后，带着魏溟坐上回高中部的车。校内缆车可以接送学生往来校园各个角落，但并不好遇见，牧邵清和魏溟的运气不错。
此时，车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
牧邵清端正坐着，不说什么话，但魏溟可就忍不住了，他将之前问过牧邵清的话再问了一遍，反复问，重点询问牧邵清的性别。
牧邵清一一——沉默以对。
最后，问了大半路的魏溟口渴，强烈要求半途下车买水。牧邵清没有反驳，倒是跟人一块下车。直到在自动售卖机旁边，魏溟还在说话：“你倒是搭理我一下啊，你该不会真的是beta吧？这么沉默寡言的，学校没让你去礼仪班先训练训练吗？”
牧邵清应道：“不是，没。”
“你真的是惜字如金啊，那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呗！”魏溟在自动售卖机边操作，都不带看机器的，眼珠子就跟黑葡萄似的转来转去，像是肚子里在冒什么鬼主意一样。
牧邵清正要回话，此时，他们身旁路过一个人，对话的声音不小。
“喂喂喂！之前那个事情是真的吗？校园论坛都要炸了，你说那个高一的牧邵清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第48章 胆子2
第 48 章
饮料咚的一声滚了下来，魏溟甚至都没去拿，反而是叫住旁边的人：“什么事这么严重？”
说话的学生看着这个明显不是穿本校校服的人，非常不乐意告知：“去论坛看看呗！”
“我怎么可能进你们学校的论坛，快告诉我吧？”他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声尚未变音的稚嫩。说话间，他余光扫了眼牧邵清，这人站在自动售卖仪边，低着头。魏溟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完全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的beta。
说话的人犹豫地看了一下同伴。
他的同伴就是个彻底的好事者，见此情形，他索性调出页面：“校展，牧邵清拿毒气当作品。”
“真的是胆大包天。”魏溟惊讶道，“这种东西能算是艺术品吗？”
“谁知道？也不晓得那么多老师是怎么想的，一堆omega的作品不用，反倒是要个beta提交的？他们的东西能有什么艺术性？”
“嘿！嘿！嘿！怎么说话的？他们那是务实！”
魏溟听到熟悉的名字，特地再确认一回：“你们说的是牧邵清吧？真的是他？”
“嗯？你也认识他？你该不会就是他的朋友吧？”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beta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我要是能被他们看上眼，做梦都要笑死。”魏溟疯狂摆手，哪成想荣获对面一个鄙视的眼神，他索性跟人挥手，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了。
牧邵清一路走着，魏溟喝了口汽水，眼珠子一转，搭话道：“你刚刚都听见了吗？”
牧邵清‘嗯’了一声。
“你在宁珂身边看见过那个叫牧邵清的吗？据说是个beta候选人。”魏溟询问。
牧邵清又回以一个字：“嗯。”
“长得怎么样，有我高吗？有我好看吗？有我——”
牧邵清被太阳晒出了一滴汗：“呃……”
“你哑巴吗？说说呀，还是你也没见过牧邵清？”
“呃。”牧邵清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他还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谈论过自己。他说，“见过。”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
牧邵清当做没听见。
他联系上了乐正逸，两人通过WX互相交谈，约了一个地点。
此刻正是下课高峰期，学校的缆车全部都坐了人。乐正逸特地联系了交通部，让人拨派出一辆转述缆车。与此同时，乐正逸还想牧邵清告知了现在的情况，校展上的意外已经有纪律队着手处理，宁珂那边收到了情况。
牧邵清摩挲着肩带，心中疑惑：“不是不展出我的作品吗？”
“嗯？有说吗？我不知道啊。”
乐正逸身边那个摆放着牧邵清展品介绍的牌子被纪律队收起来封存了。路过之人交谈的声音，全部落入他的耳朵里——“委员长在想什么，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展出呢？”
乐正逸道：“现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庄秉身上……哦！对了，庄秉你知道吗？纪律队一共有八大委员长，庄秉跟宁珂地位不相上下。我担心他为了脱监管不力之罪，把锅甩给你，你要小心一点。”
“现在纪律队全面戒严在寻找你，还好监管电子设备部门的委员长外出了。留下的庄秉对这些一窍不通，也调动不了这些人，不然你分分钟就会被找出来。”
“现在，不要傻着回来了，小朋友就让他打缆车过来，你去宁珂那里。”
小耳机收住了所有声音，魏溟不知道牧邵清交谈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男朋友，更不知道男朋友正‘怂恿’着牧邵清丢下自己。
他晶亮着眼，继续自己的盘问：“你又不说话了！哦～我知道了，你肯定不喜欢牧邵清。”
牧邵清：“嗯。”
“那你换说说他有什么不好。”
实在被魏溟缠得紧了，牧邵清随口道：“脑子不好用。”
魏溟饶有兴味：“继续说。”
牧邵清带着人停在等候缆车的专区，身边还有不少人。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
不过，大部分都是在看魏溟的校服。作为兄弟学校，魏溟的这身校服经常会出现在校园内。但本校也有不少设计专业的学生，对兄弟学校的校服尤其感兴趣。
魏溟一点都不露怯，给这些人打了个招呼。
有几个女生哇哇地叫了起来。
牧邵清退后两步，想要离魏溟远一些。但这个少年认定了他，见牧邵清越来越远，立马黏了上来。
专属缆车姗姗来迟。几个人用学生卡刷了刷，发觉刷不开车门，只能不甘地退出了。牧邵清带着魏溟，一下子就进去，倒是让不少人眼红。
眼尖的女生在牧邵清掏卡的瞬间，看见了什么，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是牧邵清！”
魏溟一怔。
缆车门已经全然闭合上了。
庄秉的纪律队和宁珂的纪律队，几乎是同时收到牧邵清的位置信息。这个消息被直接发到了论坛上，有不少人打算前往下一个缆车站围观牧邵清被捕的过程。
牧邵清被人认出后，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用手表打开论坛，果然看见提供自己位置的消息帖。他静静地靠在座位上思考着这一切。
同在一车的魏溟一直指着牧邵清，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牧、牧、牧邵清！”
牧邵清现在没想搭理他了，百密一疏，他实在是没想到，都藏了这么会时间，居然在这里被认出来。
缆车外的地面越来越远，不适宜现在离开。
“你这个危险分子，你在我身边隐瞒身份是不是想干坏事！”魏溟缩着身体在缆车的角落窝着，生怕这个beta一言不合，脚就踢过来。
他当初就非常反对宁珂跟一个beta候选人走得太近，这种野蛮的人接触一下还好，走得太近难免不安全。
但宁珂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不只是他，现在圈子里那个人不知道宁珂有个中意的beta候选人。
若不是谣言太真了，魏溟也不会想着亲自来学校看一看牧邵清。
眼见不如耳闻实在太正确了，这个牧邵清不同传闻中的，简直一无是处，连话都不会讲。
牧邵清看了他一眼，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因为改变了原定的计划，他还是特地告知道：“这是专属缆车，到了目的地，车门自动打开，乐正逸会在那里等你。”
这算是两人接触以来说的最长的话，魏溟始终没有卸下戒心，但他还是问：“你要去哪里？”
“我回宁珂那里。”
“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指望宁哥庇佑你吗？你这人脸皮也太厚了。”魏溟大着胆子怒斥。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其实比牧邵清还矮一些，这样梗着脖子说话的时候，显得又弱气又可爱。牧邵清没兴趣欺负弱小，也就不再理他。
但魏溟不肯罢休：“你不准回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刚刚那些人认出你了，你们学校的纪律队肯定会来抓你，你不要妄想抵抗。”
“哦。”
魏溟彻底被牧邵清的态度激怒了，他冲上来，抓住宁珂的衣领。
空气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魏溟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牧邵清在其他人眼中一直是个小个子少年，很少遇见比他更小的。因此，就算他不太喜欢被人揪着领子，也没想着要干什么。只是，他看了眼缆车下方的情况，目前已经到了最低之处，密密麻麻的树木让出一条道，牧邵清只要轻轻一跃，就能离开缆车。
他的手在口袋里翻了一下，打开一个表面粗糙的试管。
一股清甜的气息散入小小的空间。这款气体与牧邵清的作品心花怒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在于欺骗神经，给出一个不同于外界的讯息。
魏溟觉得自己全身发麻，动都无法动一下。他看着牧邵清，感觉这个beta候选人，越来越可怕。
“你、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牧邵清拿开魏溟的手腕，将人推坐在椅子上。随着学生卡的滴滴声，缆车的门开了，牧邵清最后给了他一句：“乐正逸会接你。”随后，他跳到三米远的一棵树上，抓着细细的枝干。
缆车门在魏溟骤缩的瞳孔里逐渐闭合，牧邵清本想着找宁珂，但思及魏溟的说法，还是松开了手。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
从这边到高中部其实也没有非常远的距离，走路大概十几分钟。他刚好也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思考自己做些什么。
魏溟如愿以偿地等到了目的地，被乐正逸报出缆车的时候，他嘴巴都有些麻，说话简直就是大舌头。庄秉带着人到了这里，却没有见到牧邵清，一脸铁青。
魏溟突然指着身后的一片树林：“他在里面。”他说的话有些奇怪，但不妨碍庄秉理解。
“外校生，你最好说清楚，牧邵清在里面的哪里？”
“他刚刚跳车了，你们进去，肯定抓得到他。”
魏溟被捂住了嘴，之前还温柔抱着他的男生脸色非常差：“你在做什么？”
其他人都走了，面对乐正逸诘问的，只有魏溟。
“我只是做一个普通学生应该做的事情，这种穷凶极恶的人……”
“小朋友，你还会用词了？不过，你也不想想，学校展会这么大的事情，牧邵清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是怎么把自己的毒气混进去的？”


第49章 胆子3
第 49 章
“我不管，反正他肯定有问题，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魏溟嘴上动着，身体极其不舒服，被乐正逸放了下来，他只能靠着对方站立，别提多狼狈了。
他将这份难堪的帐算到了牧邵清的身上。
“我站在真相这一边。况且，这件事宁珂会处理，你去当什么搅屎棍。”
自从谣传宁珂与beta候选人相处过密开始，外界所有针对宁珂的计划，全部拐了个弯指向牧邵清。这其中的手笔，未必没有宁珂身边人的。但直到今日，宁珂都不愿意低调处理。
很多人想不通，就算护短是宁家的最大传统，但也不至于护得这么没脑子。
相比之下，宁珂的父亲更能取舍，会聪明地利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把重视的人，划出自己的阵营。很多人都希望宁珂也这样做。
但收到信息的宁珂永远行动快于筹谋。
被放了鸽子的西门珩从系统上查出宁珂的去处，气得摔了一个杯子。而罪魁祸首正坐在缆车上凝望下方广袤的绿木。
·
牧邵清双手空空，他跳过小渠，绕过巨石，躲藏在树木之后，隐瞒过无意中行驶过的无人机。
眼前的路越来越难行。
即便闵州大学坐落高山上，也不可能把周围的地势给碾平。越靠近大片的无人区，眼前之景越接近自然，也越能为难人。
牧邵清看着十多米的裂缝，还是感觉自己有些托大了。
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确实太不好走。他往上看了看，头顶五米处有一根缆绳，身后不远处又有好几棵大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缆车经过，牧邵清还是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五人合抱的大树大概都有二十几米，完全可以为他搭出一条路来。
牧邵清思索一番，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液体，倒在了树身上。
随着这些东西被释放，树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牧邵清使用得非常小心，这些东西沾到地表，也不知道会腐蚀多大的距离，他手中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个试管，用于承接剩余的液体。
随着大树轰然倒地，牧邵清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人。
“牧邵清。”
牧邵清手都没抖一下，他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腐蚀完大树的液体落入手中的特殊试管，牧邵清起身，对身后站着的高挑男人说道：“你先让开。”
男人依言退让。
牧邵清把树木踢出崖边，正正好架在裂缝之上。
“我们先过去，这棵树很快就会消失。”
言罢，牧邵清率先踩上了树干，他避开了树尾处晶亮的浓稠液体，提醒一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别碰到这个东西。”
男人也是围观了之前那一幕的，他还没想过，牧邵清居然敢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在身上。当下，心中的猜测再一次得到验证。
他也走过大树，直到落了地，才凝重地看向这棵树。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这棵树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截：“你的东西，腐蚀能力太强了。如果有足够多的话，应该可以腐蚀这座山吧。”
“是，但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没办法拿出腐蚀整座山的量。”
牧邵清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在上辈子，西门家的双胞胎兄弟闯出偌大一片天，一人继承西门家，一人代替宁珂继承了宁家。
不论从商业角度还是其他什么，眼前这个男人，都是响彻一方的大佬。
从前，牧邵清跟人斗过太多次，宁家和西门家执着着要带回宁珂，但却被牧邵清一直扣着。他们僵持不下。但其实，牧邵清并没有任何资格留下人。连法律都是站在这两家那边的。
于是，他们就打起来了。
牧邵清背靠乐正逸，跟这两家斗的是有来有往，有输有赢。
宁家和西门家拿牧邵清没办法，他在生物研究领域已经走入了最高层。而且，据传闻，牧邵清是一个经历过三种性别转换还活着的人，其身体素质和精神韧劲，极为顶尖。两家多次想要议和，但都被牧邵清挡了回去。
结局……
当然是两败俱伤。
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此刻，这位年轻的大佬抬起手来，向牧邵清释出善意。
“西门季玄。”
“牧邵清。”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西门季玄开门见山道：“你不用走了，等这棵树掉下去的时候，纪律队就算追到这里，也过不来。除非领头人有先见之明，带上爬山的工具。”
“你并不认为他们可以追上我？”
“当然。”西门季玄的眼前，茫茫山林，树木葱翠。他站在此处，仿佛置身谈判桌，“你很神秘，庄秉这种人，不会是你的对手。”
很神奇，这句话，牧邵清曾经在上辈子听到过。
不过，那时候是他们两方势力斗得正凶的时候，宁家和西门家设鸿门宴，邀请牧邵清出席。第一次见面，西门季玄好像就看透了他。
历史跟现在融合，让牧邵清几乎分辨不出，他和西门季玄，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我并不厉害，你高看我了。”牧邵清平淡道，“能走进这片山林，还碰上你，只能说我的运气不太好。”
“你运气确实不太好，不过，这运气左右得了什么吗？你不是照样如愿以偿。”
牧邵清眼皮一跳。他为了遇上宁珂，在周扒皮那边工作，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秘密。但西门季玄的话，可以代指太多东西了。
牧邵清轻声一应，双手交叠：“可以遇见宁珂，是我难得的运气。”
“也是宁珂的运气。”西门季玄平视前方，声音沉稳，无波无澜，“与其说命运弄人，我更喜欢人定胜天。”
“牧邵清，大家把戴啼都调查透了，只为了了解真正的你。事实上，你比我最开始想的，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牧邵清蓦地抬头，看到西门季玄那双黝黑的瞳孔，深邃得如同地狱。
“我不是其他人，看到国家加了密的东西，就不会继续调查。你的母亲，邵岚，确实当得上一句传奇药师，特别是她还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牧邵清紧握着口袋里药品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相比‘怀疑’，我更喜欢‘探究’。我就直白告诉你，宁珂的狂躁症一直是我们头疼的重点，诸多与基因相关的研究课题，我们两家都有投资。但即便如此，这么多的研究成果，用到宁珂身上就是没有作用。”
“他的病一直以来，爆发得都非常凶猛。”
“直到你的出现。你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个开关。或许，这样说还轻了，牧邵清，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牧邵清一直都挺羡慕拥有这种亲人的宁珂。有人为你担心，就不用过得那么累。但出于一个被怀疑的对象的立场，牧邵清也不会表现得太弱气。
他漫不经心道：“你们太草率了，我和宁珂相遇，至今不过几个月。没有长久的调查，你们现在就跑到我面前来说话，不怕我与这事完全无关吗？”
西门季玄本来只是试探，结合牧邵清所说与他自己亲眼所见，已经有了判断。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猜测归猜测，如果不是有八成的把握，他也不会到现场确认。事实上，自从第一次发现宁珂病情好转后，夏医生便在他们的授意下，断了宁珂后续的治疗。
神奇的是，只监控，却不施以相应的治疗，宁珂的病情却没有继续加重。
西门季玄判断，这是一个对绝症有了攻克把握的人，但至于为什么不去神级殿堂将这种办法公开，他们管不着。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牧邵清是个高手。
“不论有没有关系，牧邵清，我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牧邵清道：“你把我的底都掀了，再来邀请我，你认为我会答应吗？”随后，他斩钉截铁道，“不论是宁家，还是西门家，都不是我这种汲汲无名之辈适合加入的，我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家族。”
“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定义为居心妥测的人。”西门季玄侧身，一腿将面前的树干踢开，放置一个陷阱在这里，倒不如彻底切断后面人前进的路，“现在，你觉得你能轻易离开这里吗？”
“所以我不能拒绝？”
“放任一个危险分子肆意接近我的亲人，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牧邵清有不好的预感：“你们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倚靠在树后的宁珂也紧张了一瞬，粗糙的树皮划过他的面颊，宁珂把踏在树干上的脚放了下来。
他比西门季玄玩到一步，索性直接跳在了他们对面的地方。牧邵清与西门季玄的谈话，他听得一字不差。
“西门家会放弃宁珂，三天。”西门季玄比出三根手指，就像在发誓一样，“三天后，宁珂将被送往郡级城市，除非你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他离开，又或者，你成为我们的人，跟他一起离开。”
牧邵清并不觉得这人会开玩笑，他只是不能理解。
“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一群人把宁珂保护得密不透风，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放弃他。”
自相矛盾。
“我们厌倦了再闵州大学这块地盘保护他，他早就是众矢之的。”
“何必你们再保护他，omega家人的闹事、西门东东的莫名挑衅、牧栀和教导的为难、校展我的作品被调换，目标都在我身上，我不倒，你们还需要担心什么？”
西门季玄轻笑了一声：“果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你挺不住，而且，宁珂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只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最后，他提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届时，你当如何？”


第50章 胆子4
第 50 章
还没发生的事情，在很多人眼中，不值得多想。
但西门季玄的问题，确实犀利。
“不用如何，我能解决得很好。”牧邵清向来有足够的信心，只要自己人不乱来让他误伤，其他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大话谁都会说，但你要清楚，我这并不是询问，而是告知。宁珂一定会离开，而你走不走得了，要看你的本事。”
牧邵清道：“我走得了。”
言罢，在西门季玄的眼中，他突然往前一跃。西门季玄伸手，却扑了个空。他神色微变，大步冲到裂缝边。下一秒，牧邵清踩着卡在裂缝处的树干跃起，攀住了岩壁。
西门季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翻上地。
牧邵清转身来平淡地告知：“我走了。”
他用实际行动向这位大表哥示意，不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走得掉。
直到人离开了很久，西门季玄还望着越腐蚀越短的树木落入深渊。
“他的听力非常好。”
“也非常细心，是个有脑子的。”
宁珂走出树身。
牧邵清的身影已经彻底埋没在葱绿的树叶间，他对西门季玄道：“你为什么怂恿他跟我走。”
西门季玄没说话。
手表上传来西门珩的声音：“当然是我想这么做的。”
“西门珩！”
“没有人在受到这么大的保护下，还能置身事外的，他又不是柔弱的omega。”
宁珂跟人说不通，面色铁青：“郡县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法律根本行不通的地带，你让他跟我去，只会让我分心。”
西门珩一脸无所谓：“那真是太惨了！可是我已经说了啊！怎么办？啊！我再通知他，你不离开了，怎么样？”
宁珂的嘴角不住抽搐。
不怎么样！
西门季玄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试炼，既然你打算现在去，为什么不带上他？再说了，你离开，我和老二在大学部，对他也是鞭长莫及，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们还真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宁珂抓着自己的手腕神思，权衡利弊。
西门季玄再接再厉：“你不是想向我们证明你的能力，那在法律触及不到的地方，牧邵清仍旧能完好无损，这件事岂不更有说服力。”
宁珂被说服了。他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带着他，不过，之前你不是这么跟他说的。”
西门季玄咳嗽了一声。
西门珩道：“怎么，不舒服吗？这个beta候选人在你面前一套，在我们面前又是一套。”
宁珂冷着脸：“他在你们面前，比在我那里可爱多了。”
西门珩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哈哈！你有意见直接跟他说啊！杵在这里冲我们两个撒娇可没用。”
“你——”宁珂被这句话噎住，脸色爆红，但却有打人的冲动。
西门季玄以手背掩嘴，直接关闭了通讯。
西门珩的身影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西门季玄为兄弟补救道：“牧同学并非池中之物，在我面前，他的防备心特别重，这或许才是他比较多话的原因。”
宁珂的脸色好了些：“这个事情你不说，我当然也知道。”
·
牧邵清果然在半途遇见了前来追捕他的庄秉众人，这一次，他没有反抗，乖乖束手就擒。离开树林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他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看到了在远方的西门季玄。
第二次回小白楼，牧邵清已经轻车熟路了，即便没有宁珂保驾护航，他也颇为自在。
这样的态度，显然非常容易惹恼庄秉，摊上大事的纪律队委员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暴躁之气。
短短五分钟，他已经在牧邵清的面前拍了三次桌子，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你以为你还有靠山吗？牧邵清，你就要大难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牧邵清坐在庄秉对面，平均每分钟呼吸六十几下，非常平静：“有什么事？”
“用毒气代替作品，就足够让你喝一壶了，你还问我什么事，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庄秉惊讶到都忘记呼吸了，一句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就结束了。
牧邵清毫无感情地回应：“不傻，不是我替换的。”
“你一句不是就想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吗？我说你，不给人找不痛快难受是不是，这种艺术类的事情，你居然想着拿生物气体来充数，显而易见，你一开始就抱着坏心思。”
说到作品，这还真的不是牧邵清的锅。在一开始交谈的时候，孙卿的要求就非常明确。
——需要气体类的作品。
牧邵清不过是在实践班主任的要求罢了。
不过，这事情拿到外面说，没有人会相信。对所有人来说，选择什么作品上交，是学生自己的自由，没人能干涉。
“不是充数，切题的。”
“那你为什么——”话到此处，庄秉才想到自己最开始要说什么。他一边愤恨自己怎么跟着牧邵清的节奏走，一边旧事重提，“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牧邵清，你可别忘了，开学不久，你就以残忍的手段伤害了omega，你不要以为大家都忘了这件事。”
“我记得，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牧邵清误会发病的只有那个Omega……如果当下不脑抽，留着信息素治疗宁珂，那谁也没法说他什么。
“一个误会？你不要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撇清你自己的罪责。omega家里人闹到学校里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牧邵清皱眉：“怎么回事？”
“你伤害了弱小的omega，还想问我怎么回事？她的家里人来讨公道，这是天经地义的。”
牧邵清对此不作任何表示，他早就习惯了，做好事并不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更多人会揪着他唯一失误的地方，为自己大揽便宜。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牧邵清：“……”
“哑巴啦？现在才知道怕了？也亏得你是beta候选人，不然，omega那件事就够你入狱了，别说现在还坐在这里。不过，你现在就算是beta也不好使，你的毒气差点造成人命，那个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谁也救不了你。”
“他身上有什么症状？”
这一次愣住的换作庄秉：“什么什么症状？”
“被毒气毒晕的人。”
“还能是什么症状，进门突然倒地，口吐白沫呸，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就等着坐牢吧！”
牧邵清平静地为自己陈述：“我的作品属于生物类气体，命名为心花怒放，闻过这些的有两个人，宁珂和孙卿，他们都安全无虞，可以为我作证。”
“你到现在了还妄图异想天开，你没有证人，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庄秉说着，气咻咻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给牧邵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要走。
牧邵清：“没有证人？那纪律队是不是也应该承担责任。我坚持自己的作品无害，既然到了你们手中变成了有害的毒气，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考虑，你们更换了作品，意图陷害我。”
庄秉即将迈出门的脚缩了回来，他站在牧邵清的面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还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伶牙俐齿，看样子对现在的情况都排练过。”他指着牧邵清的手在抖，抖得很剧烈，“你不用说这么多，反正你就是大难临头了。”
“哈。”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哑口无言。”牧邵清起身，与庄秉面对面，漂亮的眸子，有着尖锐的刀锋，“堂堂纪律队委员长被我一个beta候选人说成这个样子，你丢不丢人。”
庄秉退后，直到贴上墙壁。
牧邵清故作叹息：“如果我是你，我会彻查此事，这不仅是对我好，也是对你好，不是我做的事情，那纪律队压根没有看管不利，你们只需要证明是有心人妄图陷害就可以了。”
“那还不是一样，纪律队负责展出，只要展品出现问题，都是我们再承担责任。”
牧邵清心道大鱼上钩。
“那并不一样，我记得庄秉委员长是负责作品过审与复审吧？那其他的呢？会场布置之类的……”
“是南委员长！”
牧邵清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那就对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离开小黑屋，庄秉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面对牧邵清，仿佛看到了一个alpha。
那种在谈判桌上的压力，实在是强大到可怕。
但不论如何，牧邵清为他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庄秉有一种又忌惮又庆幸的感觉。忌惮牧邵清的舌灿莲花，庆幸自己面临的并非死路。
但这样的做法，很容易让他得罪死南委员长。
这个人背靠南氏一族，是个已经分化成功的alpha，在族里把高一年的南宵压得死死的。
“但就这一次机会。”庄秉自言自语。
南委员长被南牧教导派去了其他学校交流，短时间内回不来，当他回来的时候，这个锅已经扣死了，他也安全了。
“千载难逢。”
庄秉的心跳跳得很快，他承认，自己被牧邵清诱惑了。


第51章 离开1
第 51 章
坐落于山穹的校长办公楼，今天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楼前的保安拦住了走在前面的庄秉委员长，他的视线在少年身后一男一女身上扫过，然后，严肃地说：“你自己来可以，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庄秉还没回话，两步开外的男人已经忍不住了：“怎么看不起外人啊！老子今天来这里是有事要办的！你识相的话就……”
庄秉恨不得给这个人的嘴巴上个封条。简单地把事情告诉保安，他还是获得了进入许可证。庄秉带着一男一女进门，心里不住嘀咕：果然是粗鲁的普通人，就算有个omega女儿，也掩藏不住那股子穷酸劲。
昨天，牧邵清说服庄秉后，打算从闹到学校的omega一家查起。
当天，庄秉联系了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把两人叫来了学校。
也不知道后面牧邵清怎么说的，最后，他们只需要出五十万元，就能从这些人嘴里买到怂恿他们来学校闹事的人。
庄秉没钱，也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他把这件事全部推给牧邵清。
牧邵清思考了一个晚上，最后联系宁珂，向他借了三十万。
闹事的人很快松口，供出背后的人——
南牧妮妮。
牧邵清通过南牧妮妮的各种信息，入侵她的数据，终于在昨日找到证据。他将这些东西编辑起来，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了校长的邮箱。
现在，庄秉就是带着受害者的家属前往校长办公室。
同一时间，走到二楼拐角处的南牧妮妮停下脚步。
被她带路的金发男子用外语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女士？”
南牧妮妮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些熟面孔而已。塞缪尔先生，这边请吧。”
·
下午的时候，牧邵清身穿黑色连帽衫，在一家A型写字楼面前驻足。不过片刻，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了大厅。专利审查员见牧邵清实在年轻，有些漫不经心。
牧邵清在自助机边填写好了信息，将口袋里的试管放在机器人的托盘之上。
此刻，大厅之中，不少视线转了过来，有轻蔑的，有嘲笑的，也有佩服的……即便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像牧邵清这个年纪申请专利的人，还真不多。
事实上，只要在校园范围内有新发明或者发现，都可以通过学校的渠道申请专利。但牧邵清的目的不大一样，他想要把这份专利转卖出去，因此，必须通过学校之外的专利申请渠道。
【请再次确认您的发明或发现已经存放完整。】
牧邵清点了确认，在电子板上签下名字。机器人底部的滚轮转了起来，随着它的消失，越来越多人注意到牧邵清。
眼神交流下，已经有三个人过来要与牧邵清攀谈。
牧邵清落下帽子，垂下眼睫，做出不想交谈的样子。
遇到冷脸，有两个人相视退出，剩下一个金头发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坐在牧邵清身边。
“看你是个学生样儿，放学了啊？”他操着一口有些怪异的国话跟牧邵清聊天。
牧邵清：“……”
“你已经申请很多次专利了吗？看你在这里很久了，你好熟练。”牧邵清是径直走向自助机，压根没有任何人带路。操作也非常流畅，就好像已经做过了很多次，“你是来自郡县的人吗？我看过那里的很多人，年纪不大，发明很多。”
牧邵清上辈子可是这种地方的熟客。
“是啊，不少。”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写字楼全区广播，恭喜牧邵清获得生物专利。
耳闻专利价值S，一周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了过来，请牧邵清携带号码单前往专利审查专家处办理相关手续。
在上辈子末期的时候，牧邵清研制出来的药剂不多，为了改善信息素，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失忆药剂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在死亡之前最后的小游戏。他想体验一回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只是，药剂成品出来，也不过堪堪失去记忆一个小时。所幸，在这一个小时里，服药者能和正常人一样活着，没有其他什么副作用。
在小白楼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最终把失忆药剂拿了出来。
摆脱了一群抱着各种心思的人，牧邵清收起专利书后，离开了写字楼。之前见到的中年男人紧随着他。直到走入下一个胡同，牧邵清停下脚步。
秋风习习，卷着牧邵清露出兜帽的鬓发。牧邵清背对着男人，一双眼看向天空。
他们两人同时开口。
“你愿意出多少钱买我的药剂配方？”
“你愿意多少钱卖出这份药剂？”
他的手放在兜里：“你还不知道我的药剂是什么东西吧？”
“不管是什么，只要S级药剂，都有购买的价值。”
手从兜里拿出了一瓶泛着红光的药剂。牧邵清举着它，转身而来的一瞬间，收起了眼底所有的不怀好意。
“一口价，一千万。”
中年男人一喜，像S级药剂的配方，几乎都是三千万起步，这个人只要了三分之一。他拨了拨头发：“一千万有点多，五百万如何？”
牧邵清握住试管，嘴唇勾起：“你不用侥幸，我不是已经跟你通过气了吗？我上这种地方的次数，不少，卖东西的次数，也不少。”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举起了手：“你果然是从郡县来的。”
牧邵清平淡地陈述：“这是闵州地界，我们州有最优秀的药师，当然也有最优秀的警察，你确定要在任何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拿走我的东西吗？”
“七百万，不能再多了，小子，你急着用钱吧。”中年男人势在必得，“我看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空有一身本事，最后还不得巴巴地把东西送到我们手中。如果你上交闵州政府，你肯定拿不到这么多钱。”
“但我向政府拿得到我需要的钱，正巧，我需要的钱并不多。”牧邵清低头冷笑一声，旋身一踢，把靠近的人踢出老远，“我不是普通人，你最好小心些下手。真的不留一点余地？”
“九百万，真的不能再多了。”
“一千万，少一分钱我都不要，毕竟，如果我选择一个强力的alpha世家，他们会愿意给我三千万，我的研究值这个价格。”
一滴冷汗低落。
“那你为什么……”
牧邵清看着他，眼神却藏着星辰：“因为塞缪尔·斯特林，你们家族的第一天才，我想知道，他会怎么做。”那是天才棋逢对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眼神。
中年男人懂。
他对此非常清楚。
牧邵清道：“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我们闵州的公交站，几乎每一个公交站上，都是塞缪尔的人像，很少出现这样一个人，能在异国他乡有这么高的辨识度。”
中年男人整了整自己的礼帽，首次露出了谦和的微笑。这样的他，却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裳，实在有些怪异。
“很少见到这样明理的同龄人了，少爷能与你们在同一时代，真是幸运啊。”
牧邵清平静地补完下半句：“虽然这是国际惯例，不过，我还是不爽，不爽他挺久了。”
秋叶飘落，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牧邵清不觉得如何，笑笑道：“这瓶药剂，一千万，你告诉他，如果他能够把时间延长一倍，那我将把他看做对手。”
“少年，我承认你不错，但比起少爷，你还不如。”
牧邵清道：“你将我的话带到就是。我叫邵清，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跟他同台竞技。”
“好，一千万。”
一千万，牧邵清卖了自己的专利。
身处闵州大学的塞缪尔打了一个喷嚏。他为自己如此不优雅的举措向领路人道歉，并在对面女人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南牧妮妮收回手，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桌面，对校长道：“您考虑得如何？”
“按照我们最开始的计划来，不要冒进。”
“但学生会和纪律队……”
“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招待好塞缪尔先生就可以了。”
南牧妮妮一脸欲言又止：“可是刚刚那个纪律队委员长……”
校长敲了敲桌子。
“是，校长。”南牧妮妮勾起嘴唇。
明天的纪律队委员长，又可以换人了。
校长办公楼下，庄秉抓住男人的衣领：“你明明，你怎么可以临阵诬陷！”可即便他再气得七窍生烟，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一句——“伤害omega的都得给我乖乖坐牢，你以为这么点钱就能收买我？”
·
牧邵清收到入账提醒，离开胡同的时候，收到了庄秉的短信：“omega家人临阵倒戈，诬陷你，明日，你应该就会上校内法庭了。”
牧邵清的手在虚拟键盘上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手。
身为一个即将跑路的‘犯人’，他没必要太嚣张地向别人告知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不错，今天他通过宁珂的关系离开小白楼，就没有想着要再回去了。与宁珂离开闵州一中是他的选择。无意中，他还是走了西门季玄给出的两条路——抛下这里的一切跟宁珂走，或者加入他们一起走。
牧邵清觉得抛下一切的感觉挺舒服的。
毕竟，现在的他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宁珂，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只是宁家和西门家的决定太快了，可惜了他最开始的打算。如果能跟南宵打好关系，他可以拿到更多无人机。


第52章 离开2
第 52 章
翌日，校园法庭开庭，校报记者蜂拥进大厅。身穿校服，佩戴着beta候选人胸章的牧邵清被纪律队押解着从特殊通道走过。低着头的他微微瞄见窗户外的场景，停下步子。
押解他的新人突然非常紧张：“你你你、你别想着逃跑。”
“嗯。”
操场上人非常多，称得上一句人山人海了。omega保护协会的成员举着大旗，要求严惩牧邵清。各样社团成员纷纷聚拢到这块地方，围观闵州第一学校的大事件。
牧栀领着他的追随者混迹人群中，占据了好大一片空地。他们拿出折叠椅，半躺在椅子上，颇有些晒日光浴的架势。有样学样，有些人甚至在操场上搭起了帐篷。
就算是学校也没有想到，他们特地选了这么个时间杀鸡儆猴，压根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南牧妮妮站在六层走廊，俯瞰下方的人头。她身边的塞缪尔发出惊讶的‘哇呜’声，用略带生疏的国语交谈：“吃瓜群众真多。”
“塞缪尔先生见笑了。”南牧妮妮看到了下方的某些人，放在栏杆上的手指愉悦地敲击着。这里有很多宁珂的追随者，真不知道他们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围观的。“我们学校难得出现这么一个大胆的角色，也是让大家伤透了脑筋。”
“他是什么人？”
“先生感兴趣吗？不过，建议您还是看看就好了，这些事情没什么意思。”
“我听说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都让学生处理吗？你们老师不管么？”
南牧妮妮掩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哪里可能是什么严重的后果呢？不过是一些学生以讹传讹。”
“这样啊。”塞缪尔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痕，漫不经心道，“我还是很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以毒气充当作品的人，简直是罪大恶极……”
“这样啊，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叫牧邵清。”
“牧邵清？”
七层，孙卿带着回归校园的alpha委员长巡视。她走到塞缪尔等人的上头，靠在扶手上：“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宁珂怎么看中了这么一个会惹麻烦的beta候选人。”
“不用怒其不争。宁珂今天就离开学校，试炼去了。他不会再管这个beta候选人。”
“什么嘛，害得我以为这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是的。”
“哼。”冷哼一声，alpha委员长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了扶手上，“那我今天就看看这件事的结局。”
·
昨夜压根没有回学校的牧邵清去了网吧。
几天没有上工，网吧老板还是那样精神。牧邵清去的时候，头发灰白的男人坐在首位的电脑上。仍旧是一身白T恤、黑短裤，但精神头似乎不大好，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就跟泼了墨差不多。
牧邵清轻轻地合上门，走到陈老身边：“老板，我来了。”
“哟，邵清，说多少次了，叫我陈叔。唉，你终于来了！快过来看这个，之前我给你的游戏，你玩到哪里了。”
压根没有打开过游戏的牧邵清面不改色：“没玩多少，好像很难的样子。您玩到哪里了？”
兴许是牧邵清外表太过有欺骗性，陈老相信了他的话：“这样啊，那我给他们提个建议，太难了，前面改简单一些，让你们beta候选人也可以多玩玩。”
牧邵清微躬身，看清了屏幕里的跳房子游戏。陈老玩了两关，现在还在第三关卡着。这种游戏，只要手速跟得上脑速，脑速又不太慢的话，普通人做都没问题。他道：“不用多此一举，这种游戏挺好的，闲来无事还可以消遣时间。”
“不对，太难了，我已经在这一关卡了一个星期，我一定要提意见。”
他打开wx，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堆字。重点抱怨游戏太难，操作要求太复杂。随后，他关闭界面，才注意到牧邵清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他。
“你怎么了？还不打算上工吗？那你今天的工资可没有哟。”
“不，老板，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陈老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应特别大，一把抓住了牧邵清的衣袖：“唉唉唉！别啊，你不要想不开。我知道追逐一个豪门大少爷确实是一件让人很心累的事情，但不论如何，别这样。”
牧邵清怔在原地。
见此情形，陈老更为肯定他的猜测：“听说宁珂明天就要离开闵州一中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照理他几个月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不是因为他……”
这声音不大，但陈老却立刻打断。
“最近多来这里工作工作，不喜欢这款游戏，陈叔给你找新的。”
陈老虽然不够慈祥，但说这话的神情尤其温柔。牧邵清的心热热的，胸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他很少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情，因此，每一次，他都会把这样的感觉，牢牢地记下。
小的时候，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是怪诞的。过早的成熟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个世界充满困惑。他不能理解很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但他的几次询问，却都得不到解答。为此，他吃了很多苦。
母亲把他们的家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像是怕谁认出他们一样，极力掩藏他的存在。
牧邵清沉默了很久，薄薄的唇抿得紧紧的。陈老本来玩游戏，注意到这气氛后也赶忙放下手，转头来看牧邵清。
牧邵清回他：“我很喜欢，我只是要去远行……”
“你还说不是因为宁珂，没情伤谁闷不啃声背井离乡玩儿？好吧好吧，我当你去旅游，大概多久回来？”
“三五个月。”
“我就说嘛！三五个月，又不是三五天！你不上学了吗？”陈老说到这里，突然跟被掐了脖子一样，嘴巴开开合合，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牧邵清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才听人道，“你要跟宁珂离开？”
“是。”
“不行，这绝对不行！宁珂不是去旅游的。这个小孩我看过他好多次，说实在的，陈叔给你交个底，他看着威风，但实际上没有几斤几两。他虽然是宁家唯一的继承人，但是……”
陈老自觉有些话不方便说，改口道：“活得下来的人叫做继承人，活不下来的人叫做前继承人。”
“您觉得这一趟他离开闵州，活不下来吗？”
“不是我觉得，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当然，如果宁家舍不得，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牧邵清刚要问话，陈老一拉旁边的椅子，拍了拍：“你坐，站着说话我脖子疼。”
“为什么宁家会舍得他离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呃——”陈老左顾右盼，怎么也说不出口。良久，他有些尴尬：“这事我不方便跟你说，是跟omega的事情，不过，关系不到你。”
陈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这里不是无烟区，他一定会点根烟来做样子感慨。
“这小少爷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前前后后，那么多股势力为他保驾护航，再加上他最大的后盾，他死的可能性不高，但他的身边绝对危险。唉，这猛地把他退出闵州，不是犯了大错，那些贵人谁也舍不得。”
“你跟着去就只能吃苦，你爹妈又不能护着你，没必要。”
“你还小，大了以后，你就会知道，那些吸引你的人，不过是有着花里胡哨的表面。”
“没有，不是那个原因。”
牧邵清起身，笑出了脸颊上那个浅浅的梨涡。他的眉眼特别出彩，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有星辰落了进去，冲淡了一直给人的冷漠感觉。
陈老一直是了解牧邵清性格的，这个人低调到可怕，不论做什么事，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他听说很多厉害的人物都有这种毛病。但牧邵清年纪摆在那里，又经常摆出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跟人交谈，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一个软柿子。
但不论牧邵清怎么笑，他的瞳孔深处，一定是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波纹。
但这一次，牧邵清变了。还是剧烈的变化。
眼底深处，有着汹涌的波涛。
用个矫情点的形容，就是连灵魂，都笑了起来。
于是，陈老问他：“那你说说，是什么缘由。”
哪成想，牧邵清却单肩背起包，转身，用背对着他。
“没什么缘由，不是，就是不是。我就提前向您请假了，这个假期有点长，大概是永远。”
“唉，养得活自己就不要这么累了，如果可以，你好好看看同龄人怎么活的，学学，别有事没事把自己整得那么可怜，老头子我都看不过去。”
牧邵清挥挥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离开了网吧，牧邵清站在三岔路口边，不远处的公交站上，还是闪过塞缪尔的相片。他经过一个垃圾桶，垃圾桶的最上层，躺着他一个小时前丢下的连帽衫。
他想到了塞缪尔，按照上辈子的时间计算，这个人应该已经住进了学校。希望他的药剂能引起这人一点兴趣。
老实说，塞缪尔长得是真的美，模糊了性别的那种，据上辈子几次的接触，这个大少爷还保有传统的小理念，整一个优雅贵族。
但牧邵清每次接触他，就从心底泛出一股恶心的意味。
塞缪尔这个人的身体里，流淌着原始资本家最肮脏的血液，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点流出毛孔的汗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臭气。
也就只有这种人，会在校园这个地方，一手缔造出无数的杀戮。
相比之下，失忆药剂应该好点，起码不会要人的性命。


第53章 离开3
第 53 章
牧邵清临走前还回了一趟家门。
他那个破板间房在黑夜中，更加不起眼了。暗白暗白的感觉像是能随时融进夜色里，牧邵清在楼梯间的时候，就听到了上头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楼顶，还开着他家的门。他不用多想，就知道来人。
心里暗道一声凑巧，他以为自己读书前几个月，戴啼就会过来翻了，没想到拖拖沓沓，竟然到这几天，而且好死不死撞上他回家的空档。
牧邵清就这样等着，站在门口，抱臂。
灰黄灯光下，那个男人撅着腚，正在一处没有上锁的地方翻翻找找，他碰到的更多是空试管，嘴巴里时不时就会迸出几句略显嫌弃的‘嗤’音。
像个老鼠。
牧邵清这样想着，也就直接开口了：“你在找什么？”
戴啼像是被吓到一样，猛然起身，头碰到了柜子，好大一声响，听着都痛。
“你可以告诉我，我找来给你。”牧邵清把门再推开了一些。
背着月光，他的面颊上有着几分阴影，看在戴啼眼里，就跟索命鬼一样。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许久，最后，还是戴啼突然向后倒，贴住墙角，连鞋子都踩在了牧邵清的床上。
他的声音很惊慌：“我我我，我没找什么！况且，我在你房间里找东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背过身去，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感觉不好。”
“我以为你会学聪明一点。”牧邵清陈述道。
“你不要总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我讨厌死你这副嘴脸，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儿子！”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提醒你。为了你的生命着想。”牧邵清依言转过身去。
似乎自从那天强硬地要求自己决定学校，他又变回来那个不喜欢反抗的柔弱少年。
“上一次离开家里，我尝试了一种药剂，把它放在家里了。那是一种腐蚀药剂，沾到手背上，只要三十秒就可以把整个人融了，我怕你一个不小心打翻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逃不出去。”嗯，但骨子里那种黑水，是不论多么软的语气，都掩盖不过去的。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你想知道吗？那我给你示范——”
“不不不，你这个怪胎！拿走，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部拿走。”戴啼像是即将被糟蹋的大姑娘，反应尤其剧烈，“我不找了，你给我钱。”
牧邵清听到不爱听：“你要钱？”
“你的十万，我现在很急，不要隐瞒我。”
牧邵清淡淡道：“我花出去了。”
戴啼扑了上来，牧邵清像是背后长了眼，快走了几步，再看的时候，戴啼已经扑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质问：“你怎么会花出去的？”
牧邵清答：“我打伤了一个omega，用钱让她一家不要起诉我。”
“那你就去坐牢啊？花什么冤枉钱，反正就几个月。”
牧邵清弯了弯眼睛，突然笑了起来，笑到呕吐。他缓了很久，直到扶着墙深吸一口气：“但都花出去了，一分钱没有，你要怎么样？”
“我不信，你把手表拿出来，把账户信息给我看，你不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见人二度上扑，牧邵清抬起一条腿，把人踢得远远的。
覆盖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面具，在对方丑恶的嘴脸下，寸寸碎裂。他一只脚踩着戴啼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不是我安分太久了，让你以为我就是个软脚虾？你当初被吓的那样子我还记得，但你怎么就不记得呢？”
戴啼挪着身子，想要从牧邵清的脚底挪开，但牧邵清却又用了两分力。
他吓得一动不动了。
“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一次又一次地吃教训？”他狞笑着，“因为这个人不长记性啊！”
“我、我是你爸！你怎么……你，牧邵清，你，你……”
“不是我爸我现在就给你从这边丢下去，这么高，足够你粉身碎骨了吧？”
“你！你不敢！你这样就是杀人凶手了。”
“我为什么不敢？够了，这样就舒服了，我们谁也不用惹谁生气。”他说着，语气略飘忽，像是精神不稳。
戴啼实在吓得够呛，他突然用力挣扎，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蜷缩的时候，还不忘指着牧邵清：“是你，你妈是你杀的，对不对！”
牧邵清眸色一沉：“你在臆想什么？”
“你看，我每次提你妈，你都很不对劲，你是，你是凶手。”
牧邵清看着这人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觉得非常无趣。没有意思到了极点。
年少的每个时间段，都充斥着让他现在极度嘲讽的行为，这个男人嘴脸这样丑恶，当初的他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么久的。他缓缓地蹲下身，用平生最为凶恶的口气，一字一顿：“那、你、就、去、报、警。”
言罢，他丢出一个易拉罐，狠狠地踢到墙壁上，饮料溅了戴啼一脸。
在惊恐中，戴啼晕了过去。
牧邵清回了屋子，在里头挑挑拣拣，选了一些东西带在身上，随后，他反锁门，下了楼。
很多年前，那个似懵懂又似聪明的孩子被戴啼死死地捏在了手心。
很多年后，牧邵清在顶楼亲自踢碎了曾经的幻像。
他说不清曾经的自己到底是愚蠢还是天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注定要被很多心怀恶念的人，动手动脚。
月色狡黠，被铁门掩蔽了无孔不入的眸光。牧邵清走出萍水巷，才像是回忆起什么一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眷恋。他果然还是老了，多出的这么些年，不是白活的。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准备去动车站凑合一个晚上，距离上车大概还有十二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那些可以远程做的事情。
·
家族继承人下放试炼，是每个世家都会干的事情。但宁家又有特殊的一点，他们只有一个继承人。
因此，早年当家的宁父就和宁夫人提过这件事。
温柔和善又特别好说话的宁夫人难得地强硬了一回。她的理由没人能反驳，没有医生，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一旦宁珂出事，那结果，谁也不想看见。
于是，试炼的事情一拖再拖，甚至连继承人宁珂本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机会离开家族的天罗地网。
为此，他在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包括擅自停药与延迟治疗。
他当然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那一次强烈的信息素暴动，如果不是有牧邵清的帮助，他可能直接就死在学校里了。
为此，夏医生那天在诊断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不仅得帮宁珂死死地瞒着真相，还得找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搪塞，别提有多对不起他的良心了。
直到那一天，当牧邵清疑似分化，宁珂在他散发的气息之下，短暂地失了神。再后来，不论是靠近牧邵清，还是停药，宁珂都做得相当不留退路，像个赌徒一样。结果，宁珂惊喜地发现，扼住他命运喉咙的大手，在他面前，稍稍松了一下小拇指。
只要靠近牧邵清，他的身体状况就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就算停药，他也能成功地活着。
这是即便当初基因治疗也没人敢保证的事情。唯一的小小缺点就是，夏医生不让他离开牧邵清。
这是除了宁珂和夏医生外，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此时，夏医生正对宁珂进行最后一次大检查，屏风之隔，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汇报手头上的工作。直到人走了，夏医生青着脸，一巴掌拍到柔软的床垫上，郑重告知：“你如果再让其他人来打扰我的工作，明天你就别想按时离开了。”
宁珂闭着眼，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你要检查几个小时，需不需要把我拆开检查一下？”
“你还说！”
“最后一个人已经走了，就算有人想要来汇报，也没……”通讯铃声在一旁欢快作响，宁珂掀起眼皮，“帮我按一下接听键，不然手表给我。”
“你够了。”
僵持许久，夏医生还是把手表丢到了宁珂身上。在人接听前，他还一个劲的唠叨，带什么什么药物，干什么什么事情不行，还有什么什么——然后，听筒里传来西门季玄的声音。
夏医生就跟点炸了似的：“病人在体检，请过十分钟再打。”
宁珂才张嘴要说话，那边已经挂了。
十分钟后，穿好衣服的宁珂站在阳台边，手表上展开了虚拟屏幕，3D成像上，西门季玄和西门珩都出镜了。
西门珩第一句话：“东西都准备好了，动车站那里果然被包围了，我会安排我们的人代你进去，你们去走水上通道。”
“不行，我们走天上的路。”
“也好，你第一次出行，各方都盯得很紧，你个人还是要小心。”说了半天，西门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一次，“真的跟夏医生说的一样，牧邵清曾经对你施展过救治？他真的是医生？”
正在整理东西的夏医生摔碎了一个药瓶。
宁珂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背对着夏医生：“当然，他的身世你们不是都查过了吗？没有比他妈更好的医生。”
“但那不是他。”
“都一样。”西门季玄按压住西门珩即将爆发的情绪，“宁珂，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如果他不是医师，那你现在离开，相当于一位医生都没带，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你爸妈。姑父有那么多事情在操心，你别让他腹背受敌。”
“我不幼稚，这不是赌气。”宁珂提醒两人，“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有事情我会联系你们。我这一次是下去受罚，不是去玩的。”
“你二表哥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去那里直接入学，没有比学校更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郡级城市湖里。听说那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宁珂觉得牧邵清会喜欢那里，美丽的地方，总能让人的心情变好。


第54章 离开4
第 54 章
牧邵清背着一个简单的包，独身一人走在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大都成群结队，牧邵清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走到了学生街口。
街口最大的商场在做活动，搭起了一两个帐篷，外架着几台最近售得很好的电视。
牧邵清朝着电视看了几眼。
主持人用略有些滑稽的语气倒计时，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秋天的风有些冷，牧邵清拉紧了衬衫。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尾椎爬上，遍布全身。他捏着扣子，环顾整条街。仍旧是这些行人，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但牧邵清从离开家门的那一刻起，却一直觉得有双眼睛盯着他。
“三、二、一！”主持人的声音仍旧洪亮，镜头一切，一身礼服的塞缪尔出镜了。他的坐姿优雅，看向镜头的时候微微一笑。牧邵清身后有一男一女尖叫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走开几步，离尖叫的人远些。
‘砰。’
天空中放起了虚拟烟花，像是张牙舞爪的猎物，要吞吃整个学校。牧邵清把手放在脖子上，等候这簇绚烂的烟花消逝。
烟花是闵州大学为前来做客的塞缪尔放的，这一次的交流活动，F洲派遣了以塞缪尔为首的团队驻进校园，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信息分享。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牧邵清驻足，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录像里的塞缪尔同时抬头，似乎被学校准备的surprise惊喜到了。
真讽刺。
牧邵清走到了站台边，搭上了前往动车站的车。他坐在车的最后一排，观察了许久，终于在街灯下，看到了那辆一直跟随的计程车。
事情有变，牧邵清索性直接将这场景录像了下来，用WX发给了宁珂。
不过片刻，宁珂那边发来了问话：你要去哪里？
牧邵清：动车站。
宁珂：来我家，我让人去接你，你把定位发给我。
牧邵清：我们不做动车了？
宁珂：是。坐飞机。
得到消息，牧邵清把下个站点的位置发了过去，只是，他还没下车，转头就发现了车上的人对他笑。
因为反光，牧邵清看到的并不是车里人的表情，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贴到车子上的笑脸。又圆又黄的小表情眼睛弯弯，表示——滑稽。
公共汽车已经走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街道被灯撒得黄橙橙，但街道之外却是漆黑一片。
这里是贯穿树林的路，除却几公里外的红绿灯，再没有什么监控设备。牧邵清站在广告标牌的阴影里，正正好被塞缪尔的人像笼罩着。
“怎么哪里都有你？”
牧邵清已经看到了下车的人，虽然是一辆计程车，但连司机都朝他靠近过来。
蝉鸣让人心烦意乱，眼见牧邵清这样镇定，出手的几个人都难免迟疑。上面的人要求生擒牧邵清，但对方毕竟是一个beta，他们还是有些忌惮。
“无关紧要的人就离开，我不欺负无辜的人。”
“事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小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附近吗？”
牧邵清把包放在地上，把一个药片含在舌头下。
“前面不知道，过去的有三组人。跟你们目的都一样，我不一定要乘坐你们的车。”
感觉情况不对，黑衣人怂恿同伴：“直接抓了吧，这小子邪门！”
“不对，要小心。”为首的人显然不同意。
只是，他说得晚了，有两个人已经扑上来。这些黑衣人明显比牧栀要成熟，身量高大，动作也是经过训练，更加敏捷。
牧邵清躲了七八招，就有点后继无力了。他现在这个身体毕竟还没成年……当然，就算成年了，凭他这种只靠天赋的选手，怎么也敌不过对面三个人。他的头磕在了广告牌上，一脚踢掉靠近的人，双手被钳制住。
牧邵清被两人抓着，却没有挣扎。几个人更加狐疑，之前没有参战的赶忙拿出绳子，把牧邵清的双脚捆起来。
他们的行动并不顺利，很快，如同烟花的声音传来，牧邵清的脸上溅到了一些血迹。抓着牧邵清的几人纷纷掏出武器来，为首的人捂着肩上的伤口，拿出一面光子盾牌。
树林里走出了两批人，相互对峙。
牧邵清粗粗一数，这些人大概有十七八个，至于隐藏在黑暗里的，他就没有算进去了。
静默了几分钟，右侧的人先一步说话了。
“请各位不要妨碍公务。”
“牧邵清是实验体。”
“非常危险。”
牧邵清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原来是研究院的人。
研究院是闵州以及附近州郡县的‘特产’，通过人工方式，影响精卵结合，让母亲孕育出有特殊天赋的孩子。
每一个实验体都受到上面严格的监控，被分派入各个家族。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先天性缺陷特别大的个体，研究院经讨论，会做出销毁的决定。
跟他同时过来的一些人却不这么认同：“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畏手畏脚的，跟娘们似的。”
“想要不劳而获就直说，这事情我们各凭本事。”
几秒的时间，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说话的几人身上，牧邵清已经挣脱了脚上的绳索，翻滚到一边了。
他的动作牵起了诸人的神经，离得近的人注意到，之前捆缚牧邵清的绳子已经变得软烂了。
什么谈判全部化为乌有，没有人真正掌握牧邵清，大家就只能各凭本事。
两把火木仓封住牧邵清前后两路，想将人朝自己这里引。然而，让人费解的是，牧邵清就算冒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危险，也朝着研究院的人冲了过去。
“阻止他！”
“别让他过去！”
‘砰！’
·
宁珂坐上一辆跑车。
夏医生匆忙跟在后面，情急之中，只得选择将药瓶从窗户丢了进去。
宁珂从地毯上捡起。
“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有备无患。”夏医生觉得自己就是操心的命，明明就要走了，结果居然出这么大的事情！“情绪不稳定的话就吃一个，你别说牧邵清能怎样怎样，这些事情骗骗西门家两兄弟还行……”
“不，我要说，谢了。”闭合的车窗将声音变小，但夏医生觉得自己被感动了，然后，他还想说这么，宁珂就让人把车开走了。夏医生的一腔热情无处发泄，举起手表打了一大段字。
下令开车的宁珂将牧邵清的位置传到了司机的车载定位上。
“这个地方有点偏，不排除牧邵清已经被人缠上了，我们速度要快。”
宁珂回想起看到牧邵清的定位时，马上发送了一个新的位置，让牧邵清换点下车。结果，他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小omega真是……一个不留神就要出事。
他的人已经赶往牧邵清所在的区域，但因为时间差，他也不能保证这些人能够确保牧邵清的安全，他打算到附近的村落。
出车不到十分钟，短信如同蜂拥一般进了他的手表，西门季玄、西门珩那里得到他出发的消息，人都要炸了，不仅如此，宁父宁母那边也发过来询问的短信，还有宁家老太爷那群人与西门家几个长辈……
宁珂只回应几条，剩余那七八十个，一律不管。
而他给亲人们的回答也非常统一：
“不需要为我践行，我只是提前出发。”
·
在双方损伤了七八个人后，牧邵清坐上了前往研究院的车。逮捕他的人是三个beta，能在这么多人里抓到他还没受伤，身手都是不容小觑的。
牧邵清装怂地低着脑袋，凭借着他极有外貌优势的脸蛋，即便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也知道他不是个善茬，但却克制不住想要对他手下留情。
这个人是牧邵清认识的，慕容师，一个beta前辈。
牧邵清上辈子工作于研究院，几年的时间里，他有了一个特殊的发现，不是所有的beta都可以用毫无感情来形容，有些人就算伪装成普通人，也是惟妙惟肖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安静的车厢，只有牧邵清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牧邵清一连说了很多遍，最后却把问题改成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他全程模仿当初看见的女omega，语气软软的，容易让心志不坚的人卸下防备。
这话大概问了七八遍。他问题一转：“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慕容师！”
女beta眼眸一闪，闭紧嘴巴。
牧邵清说：“为什么不让她说，你们抓我，不应该让我知道原因吗？”
车内一片沉默。
牧邵清口袋里的试管已经打开了。气体弥散出来，似乎在车内开出一片栀子花海，同为生物研究的几人下意识开启了车窗，散味的同时，车也停了下来。
牧邵清又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正要开门的几人忽然慢了下来，车门又被他们关了起来。
慕容师最先坚持不住，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给了一种指示，只要满足牧邵清，她就能得到超乎想象的愉悦。
她说：“没错。”
这一次，其他几人没有制止，他们也是想回答的，但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不应该说。
“是我妈做错了吗？”
又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但这一次，药剂遭到的反抗加强了。
牧邵清说：“把车窗升起了吧。”
“好。”
片刻后，静静停在路中央的汽车重新封闭起来。
再问：“你们觉得邵岚做错了吗？”
牧邵清的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虽然同为beta，但这些人显然经验不足。
未来研究院的所有人都知道，抓牧邵清的正确做法——
封住他的嘴巴。
脱光他的衣服。
把他丢到箱子里，锁起来！


第55章 离开5
第 55 章
“邵、邵岚抢夺实验体，实验体缺陷，缺陷——高危……”慕容师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喘气，被车内的气压影响，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牧邵清很快地环顾一番，其他人都晕过去了，慕容师能撑到现在，算是很不容易。他凑上前，抓紧追问：“有缺陷的实验体为什么会有危险性？”
“脑……”
“喂！”牧邵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松，人就软倒在椅子上。他身上的心花怒放是后来改进过的，可以让目标非常愿意做被要求的事情。但涉及到本人非常抵触讲出的秘密，就算是神经细胞强大，也坚持不了多久。
上辈子，牧邵清对于母亲邵岚被通缉的原因，非常好奇。但因为有首脑的指令，一堆beta把这件事的原委瞒得死死的，让他四处碰壁。后来又有宁珂的事情分心，他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只是，这件事埋在他心底很久了。
如今，得到的消息虽然不多，但也算给了他一个方向。
牧邵清心情还是不错。他下了车，在风中整了整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见车在路中央，他又顺手抓着后视镜，把车拖到了路边。
这路是一条长长的公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没什么车，也不排除偶尔会有汽车路过。但牧邵清没有什么耐心等待好心人，他从开车的beta身上摸出自己的手表。
·
身处公交站台的宁珂冷着一张俊脸。从现场打斗痕迹与血痕看来，他们到达的时间与这边发生‘意外’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周围的人都找疯了。
宁珂还是第一次被人捷足先登。
“宁少，您不是说在附近指挥就可以了吗？怎么亲自过来了？”
宁珂的睫毛都似乎凝了寒霜。
“顺路。”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宁少！”
“吵死了，要去你自己过去！”宁珂蹲下身，检查周围的痕迹，随后，他看到了不远处完全不起眼的包。
“有用到热武。器，宁少，快看这里。”
宁珂纤长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公路上的泥土，自言自语道：“那个方向……”
他将牧邵清丢在地上的包拍了拍，也不嫌脏，直接背在了身后，对身边一众人道：“上车。”
“可是这里还没找到人……”
另一人则问道：“我们要追过去吗？”
宁珂：“人不在这里了。不追，他会联系我，先上车！”
牧邵清通讯连接过来的时候，宁珂刚刚在车上坐了五分钟。
短暂失联的宁珂等的就是这个时间，他的车很快就开进了公路，在寒风中接走了牧邵清。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着。
牧邵清也看出宁珂心情不佳，但他可不想宁珂就这么下去，他道：“我们回刚刚定位的地方吗？我的包丢在了那里。”
宁珂将一个脏兮兮的黑包丢到牧邵清身边。
“谢谢。”
“……”
“宁珂？”
“……”
牧邵清大概知道宁珂为什么突然变成哑巴了，这人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开车的司机一转方向盘：“你是牧邵清吧？刚刚宁少……”
“我说你可以说话了吗？”
司机嘴巴张得溜圆，他深吸一口气，把后头的话全部吞进肚子，还默默地给自己的嘴巴加了个虚拟的拉链。
牧邵清道：“真是抱歉。”
宁珂：“……”宁珂不说话，他烦透了这样一种情况，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得跟牧邵清有所牵扯，牧邵清的麻烦就会连续不断。除非，他像现在的父亲一样强大，就算暴露了弱点，也没有人敢动手。
牧邵清敲了敲车间的隔板，问司机道：“你这里有挡音的设备吗？我想要跟宁少说一些话，可能不方便你听。”
前镜里的司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按了几个按钮，挡板就全部升起来了，他连一个窟窿都没有给自己留，发誓要以最好的姿态，专心开车。
牧邵清道：“谢谢。”
宁珂也有预感，把眼睛闭上了，但他的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
“今天真危险，多亏有你。”
牧邵清把脚伸回，半跪在宁珂旁边，凝视着对方的侧脸。风从车窗里呼呼灌入，司机细心地关上了窗户，留个安静的空间给他们。
多事！
宁珂被盯得起汗，他把眼珠子挪向了一边，开始研究窗户，试图从这片漆黑里看出朵花。结果花没看到，他倒是注意到了窗户上牧邵清的影子。少年身形清瘦，跪坐在腿上，看起来身形更小了，让他不由得把人跟绒球联系起来。
宁珂的脸越来越红，心中的天平不知道是要倒向怒气还是赧意，只能身体力行往旁边坐了几公分。
“你干什么！坐好！腿放下去！”
牧邵清选择性失聪，对宁珂的指令不做反应，只是自顾自说道：“今天我回去看了一下，打算先去动车等你。从萍水巷到车站挺远的，我坐了公交车。”
“……”做事情匆匆忙忙！
“到公交车站我是走路的，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
“……”自己落单别人不跟踪你跟踪谁？
“有人跟踪我其实挺害怕的。”
害怕？哦，害怕！
宁珂没忍住往牧邵清那里看一眼，随后大怒着把视线转回来，牧邵清压根没有害怕的意思。
哼！
“后来，我把那辆跟踪的车告诉你，我知道，你肯定会过来。”
说实在的，宁珂有些为难。没想到小omega居然这么信任他……
“我先下车，但有好多人过来了。”牧邵清越靠越近，他发现，宁珂并不拒绝他的靠近。他的瞳眸微微一闪，轻轻地补了一句，“他们都不是好人。”
大概是提到了宁珂最关心的事情，他立刻询问道：“他们是谁？”
但下一秒……
宁珂的身体僵直住，一动也不动，眼珠像是无处安放一样。
因为……
牧邵清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脖子边，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肩膀上。
“你、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干什么！动……动不动就！你放手！”
牧邵清一看宁珂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嘴上结结巴巴，却没有实际行动，他禁不住先笑了起来。
宁珂只觉火大，把牧邵清的手拉开，人按回椅子上，头上似乎都冒了烟：“你好好汇报！是谁！我只关心这个！你不要想太多，这件事关系到我的颜面，我倒想知道——”
“我不知道。”
宁珂的话语像是被突然掐断一样，他愣愣地看着牧邵清越来越近，最后跟他额头贴着额头。
牧邵清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到别人眼瞳骤缩的样子，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高的体温。似乎不对劲的，不仅仅只有宁珂。
这一刻，他心底只剩下一道声音。
原来靠近一个人，是这么奇妙的感觉。
下一瞬，牧邵清只觉得肩膀受力，人向后仰去，就贴在了车窗上。宁珂通红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颗圆溜溜的汗珠子咕噜滚下。
“宁珂？”
“牧邵清，现在，把这句话记到心里。”
“AO授受不亲！”
牧邵清眨了眨眼睛。所有的暧昧全部消散，这一刻，他只觉得忍俊不禁：“了解，宁珂学长。”
·
在机场下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像是棉絮一样，轻轻地触碰行人的脸颊。时间已经到了下一天，他们整整在车上带了一个晚上。
孤男寡男的……
不过，没人觉得如何，包括离他们最近的司机。在他的眼中，一个beta候选人，一个alpha，就算用了502把他们黏在一起，也出不了什么事。
兴许，全程唯一不自在的，只有宁珂，昨天晚上，他听了一晚上的轻音乐，只看了枕在他肩膀睡觉的牧邵清——
五眼。
司机去买早餐了。
宁珂敲敲窗子：“进来，不要在外面淋雨。”
牧邵清伸出手，接住丁点毛毛雨：“雨不大。”
“我这里有人正在拍摄校园法庭的过程，你要看吗？”
牧邵清乖乖坐回车里。
“让乐正逸代替我是不是不太好？我进小白楼的时候，很多人都记住了我的脸。”
宁珂浑不在意，他打开手表，将它架在车中央，方便两人观看。
“没什么，我把所有人都换了，他们都不认识你。”他咳嗽一声，又道，“算是我做的最后一点事情，我看不得他们太顺利。”
牧邵清看了眼一脸青涩的纪律队成员以及走在他前方一直低着头的乐正逸，他道：“我欠了乐正逸好大一个人情，他这算是无妄之灾了吧？”
“以及还了，你不用在意。”
“嗯？”牧邵清没有多问，继续看。拍摄的人显然不再现在，他正对着监控，所以有画外音帮忙解释。
宁珂在摄像头扫过一幕后，突然叫停：“塞缪尔怎么会过来？”
牧邵清道：“昨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他了，学校给他放了个烟花。”
宁珂垂眸，好半晌，只说了一句：“大家都挺欢迎他的。”
对面的人不大知道宁珂的意思，还以为宁少罕见地嫉妒了。
牧邵清道：“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宁珂看了过来，对面也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吗？塞缪尔的性别转化剂，在F洲那边引起了很大一场风波。”
性别转化剂实验到了中期，就一直是使用活体作为实验。斯特林家族的荣耀，建立在皑皑白骨上。F洲人权保护协议拿出了充足的证据，对此抗议。
然而，这对于F洲掌握高层的beta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污点。
事实上，除了重点洗脑beta们的东方区域，其他地方纯粹延展beta们的天性，得到的更多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反馈。beta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不愿意为科学牺牲，那是他们穷尽一生奉若珍宝的目标。


第56章 遇险1
第 56 章
此事宁珂也有耳闻，不过，事情接踵而来，他反倒忘了。他将相应信息发给西门珩，自己则继续跟牧邵清观看学校那里的情况。对面的人还在问问题，话跟机关枪一样，一条一条突突突地蹦出来。
宁珂道：“有问题自己查，你的手表是摆设吗？”
对面委委屈屈答应了一声，闭了嘴。
校园法庭已经开庭，不出所料，这一次庭审的法官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没有一个家族敢于冒着得罪商业奇才宁枫的危险，去审判这个与宁珂有关系的少年。
谁都知道宁枫出了名的护短。
“你还看吗？这就是一场闹剧。”
牧邵清道：“我再看看吧，你要办事吗？需要把挡板……”
提到挡板，宁珂的脸色就难看了。
牧邵清只能装作什么也没说的样子，拿起宁珂的手表：“你有事情先忙，我先看会。”视线对上的瞬间，宁珂顿了顿，随后，他道：“没忙，一起看。”
校园法庭已经进行到了乐正逸出场，反正，当他露出脸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惊了。摄像的小哥特地给了贵宾席的几个老师特写，这其中，要数南牧妮妮的脸色最差。
不过，人不在，罪名还是要定的。
那边，纪律队代表人物庄秉特别殷勤地拿了证据出来，还出庭控诉。
这结局在牧邵清的预料当中，毕竟他也没给庄秉什么好处，只要上头南牧妮妮威胁一下，这个人倒戈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让牧邵清不甚开怀的要数后头omega一家。
被他取血的omega并未出席，但拿了他的钱的男主人却在众人面前诋毁他。
大致内容还是讲牧邵清对他女儿有意思，**不成就这样报复。
这件事情破绽太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为牧邵清澄清的意思，唯一有话说的乐正逸在之前就被勒令禁言了。
宁珂偶尔看两下牧邵清，见人脸上没明显怒容，他道：“你不生气？”
牧邵清恍然想起自己在宁珂面前是个omega的身份。
他道：“宁珂，我其实挺生气的。有点想把钱拿回来。”
宁珂‘嗯’了一声：“血汗钱，确实不应该这么糟蹋。”
除却给宁珂借的三十万，剩余的十万是他的奖学金，十万是他通过打工和其他渠道的来的，确实是血汗钱。
他们之后不再提这件事。
司机敲了敲车窗，把早餐递了进来。
“宁少，我刚刚听人说，您要乘坐的航空飞机被人包了下来。”
宁珂问：“这件事是谁办的？”
“本来是我，后来乐正逸联系的人。”
“他？我知道了。”宁珂揉了揉眉心。
“要换航班吗？”
“不用，包了就包了。”
司机道：“不会太引人注意吗？”
“没事，我有分寸。”
车窗降下，与司机简单交流过后的宁珂把毛巾卷蛋糕放在小托盘上，他的眼睛里，似乎只看得见早餐了。
“先吃，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牧邵清接过叉子，宁珂就在他身前搭起一个小桌子。随后，他拿起手表，放到一边。
校园法庭那边情势再一度恶化，乐正逸的男朋友魏溟出席指认牧邵清，话里话外说得非常难听。宁珂不耐烦，索性关了视频，跟牧邵清专心用早餐。
牧邵清咀嚼着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后，喝了口小米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宁珂的早餐是一碗营养粥，很简单的速食食品。
车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牧邵清切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面包。
“魏溟是什么人？”
宁珂吞下食物，道：“那是乐正逸不知道在哪里救的，后来两人就好上了。”宁珂的勺子在碗边轻轻一磕，“别提其他人了，我们先吃，飞机到目的地的时候大概六七点，我们尽量早点出发。”
司机露出脑袋，插话：“你说不定可以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吃顿当地小吃。”
宁珂：“……”
司机又对牧邵清道：“对了，小兄弟，你没有其他行李吗？”
“没，我就一个包。”
“那感情好，方便……”司机无意中瞥见宁珂的脸色，讪笑着缩回了头。
宁珂再喝了一口粥：“发生皿要带吗？”
“有吗？我把仪器都落在了学校和家里。”
宁珂喝完，把碗放下：“嗯，我知道，我让人给你新买了一套。”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这东西大概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细看下，原来是小皮箱。但这么大的皮箱，能装什么？
牧邵清拿过东西：“这是……”
“嗯，研究院新出的空间压缩技术，我把仪器都放在里面了，你要用的话自己整理，不要的话……”他偷偷看了眼牧邵清。
牧邵清突然靠近，抱住他的一只手臂。
宁珂反应特别大，飞快地开门走出。
末了，牧邵清就只抓到他的一只手。
“别急着走。”他看着人，非常郑重道，“谢谢你，宁珂。”
他的声音不大，但宁珂却耳朵发红，他甩掉了牧邵清的手，快步走了几米，随后，才转身：“听见了，咳，哦。你还缺什么发到我手表来，我让人给你补齐。”
“好。”
·
牧邵清坐在飞机上昏昏欲睡，被包了的飞机上除了宁珂和牧邵清，就没有什么人了。牧邵清原本以为就算是包机，也应该有一些乘务员之类的，结果，一个都没有，甚至连飞机，也都是全自动的。
校园法庭已经结束，宁珂把最终的结果拿给牧邵清。
他果然被学校除名了，要不是牧邵清在之前已经将学生卡里的钱转出来了，这些钱可能要跟学生卡一样被注销了。
“果然，学校真不近人情。”
宁珂坐在一侧：“没关系，我在新的学校给你申请了一个身份。”
牧邵清看着放在小桌子上的新身份证：“邵清！”他略惊讶地看了宁珂两眼：“身份证的名字。”
“我隐藏了你的姓氏。在闵州地界还好，其他地方，牧这个姓氏，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首脑的家族吗？”
“嗯……各地一直有革命分子反首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你如果想要原来的名字也可以，问题不大。”宁珂翻了翻手中的杂志，飞机上的杂志都是比较久的，他看着无趣，索性放下靠背躺了下来。
牧邵清也学着他，放下了靠背。
在柔软的躺椅靠着，牧邵清觉得更困了。迷迷糊糊中，他是这么回宁珂的：“这个身份证挺好的，我喜欢。”牧这个姓氏，她本来就不是很中意，如果不是跟首脑的姓氏比较相像，上辈子他直接就去登记处换名字了。
车内的空气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宁珂，你们有去查邵岚吗？”
宁珂枕在脑后的手动了动，她睁开眼，看着飞机顶部的画：“查了，资料齐全，你要看吗？”
“好，给我一份。”
宁珂把手表放在了他手心。
牧邵清半起身：“这……”
“飞机上信号不好，你先用我的看。不过，在外面，不要说你认识她。”
“我会遭人怀疑是吗？”
宁珂用杂志盖住脸：“是，那些人追踪实验体很久了，都想看看当初那个号称最强的实验体最后变成什么样。”
牧邵清道：“我不会是那个最强的实验体。”
宁珂吹了一下书页：“你当然不可能是。”兴许是为了不打击到牧邵清，宁珂继续解释道，“我得到的资料显示，十六年前，研究院回收邵岚手中的实验体，但这个实验体却自己逃离了。”
“真厉害。”牧邵清闭上眼感受着宁珂的声音，“研究院一看就是守卫森严的地方。”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知道，为什么他们把那个实验体称为最强。他刚刚出生就能有自己的意识，这在现今的技术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研究院从来不会放弃实验体，邵岚的行踪对普通人来说挺莫测，但在闵州地带，就连我们也避免不了被研究院监控。所以，他最后还是被研究院抓住了。她之所以能逃，是选择把实验体毁了。”
“这样啊……”牧邵清脱了鞋子，把双脚都放上躺椅，“所以，你才说，我不会是那个实验体。”
牧邵清蜷起来的样子，不像是要享受睡觉的时光，而是……
怕冷。
宁珂撑起身，朝周遭一听，寂静的舱室内，只有凉风呼呼的声音。他伸手去够通风口，只觉得入手的凉气冰得过分。飞天航空产业与智能机械融合，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如今，市面上可见的飞机，大都是智能型。所谓的机长，很多时候甚至没有机器人来得管用。因此，很多地方，高层尝试废除机长，改全自动。
很不巧，乐正逸定的这艘飞机，正好是这种计划的产物。全自动设备，除了乘客，一个活人都找不到。
但目前，从机内室温上看，这所谓的自动系统，显然出现了问题。
宁珂并不精通这些，但他身为家族继承人，对此也有所涉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条毯子，盖在牧邵清身上。
“宁珂？”
“想喝什么饮料，我帮你去看看？”
“不用……”
“我想口渴。”
牧邵清拉了拉毛毯：“好，那给我一杯果茶。”


第57章 遇险2
第 57 章
待得宁珂走后，牧邵清立刻坐起身。
不只是宁珂，他也感受到了飞机上奇怪的温度。宁珂给他的这条毯子略厚，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有寒气顺着缝往里钻。
迷你无人机从他的掌心飞走，他将手表开机，在一旁等候侦查结果。
手表界面刷新，一行行莹绿色的字符凭空跃出，牧邵清首次有那么些眼花缭乱。他侧头看向车窗，外边白云飘飘，也不知道飞到多高的距离了。
是返程还是迫降，都要尽快做出选择。
不过五分钟，无人机那边传来画面。
牧邵清编写程序侵入系统，也得了不少反馈。然而，越看结论，他越平静不下来。
牧邵清掀开毯子，往宁珂去的地方跑过。不长的一段走廊后，是几段乘务专用间，在后面的舱室有一扇厚重的大门。牧邵清毫不费力地推开来，果然看到了宁珂的背影。
“怎么了？”
“飞机是全自动驾驶？”
宁珂不答，只把他推到了椅子上，旁边的仪器滴滴滴的发着声音，他逼不得已只得转身查看去。捣弄了半天，他松口气，才道：“你的鞋呢？”
室内温度低，按理来说，牧邵清离坐的时候就该想起自己忘了穿鞋。然而，他查到的事情太过惊悚，以至于他压根没来得及想起这回事。
“忘记穿。”
宁珂也没多期待牧邵清给个符合心意的回答，他无奈下，只得说：“先坐在这里。”不过片刻，宁珂已经跟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了。牧邵清拿出纸巾，要为人擦汗。不过，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宁珂猛然起身，环住牧邵清的腰，把人夹在腋下。
牧邵清下意识挣扎。
“宁珂。”
“我们要尽快离开飞机。”
“怎么……”
这飞机不是他们预定的那一架，宁珂只道一声果然，道：“这是一辆试爆机，目的地大概率选择在了荒郊野岭的地方。”随后，他又尝试安抚牧邵清，“我们提前降落，不会有问题的。”
试爆机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于乘客压根不知道他的目标是爆破还是降落在废机场，后者还好，可以等到安全降落再联系人，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实在是大难临头了。
牧邵清走了后门，对此一清二楚。不过，迫于自己在宁珂面前的身份，他只得做出一副还算紧张的表情。即使不够夸张，对于他这种性格来说，也是极限了。只是，透过略有些雾气的眼眸，他看到了宁珂的焦躁。
这种焦躁不同于普通人那种团团转的姿态，他全身紧绷，紧紧地握着牧邵清的手。
牧邵清可以感觉到宁珂手心的湿润。
“不会有事，我带着你。”
略有些污渍的手一拉牧邵清的衣袖，宁珂还是把人背了起来。
牧邵清：“！！”
“别动，先去穿鞋。”
牧邵清心说生死攸关了还惦记着鞋？
宁珂像是知道牧邵清在想什么，道：“降落伞就在机舱里。”
两人以最快速度离开驾驶室，在机舱里带上了降落伞。宁珂坚持将牧邵清和他绑在一块，牧邵清也不拒绝，随便了。
手表虽然能开，但在这高空中是连接不到数据的，因此，牧邵清也只能根据驾驶室里随意的一瞥判断他们如今的位置。他们如今身处滨县地界，离目的地，已经隔了十万八千里。
争分夺秒结束，飞机仍旧平稳飞行。
牧邵清本想在飞机上多待一会儿准备点东西，但宁珂却二话不说，拿出一条黑带绑住了他的眼睛。
“宁珂？”
“走。”
言罢，宁珂带着牧邵清，一起跳下了飞机。
那一瞬，失重的感觉扑面而来，发软的双腿摒弃了行走的本能，在空中瑟瑟发抖。风刮得他生疼。脸生疼，手也生疼。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像是裹了一层冰霜。
没有视力，牧邵清没法判断他们如今到了何处。
耳边偶尔传来咔啦声，更让他心惊。
但身为这一切主导者的宁珂却似乎非常从容。
牧邵清靠着他的胸膛，听着宁珂的心跳，心跳很快，不过，他仍旧是渐渐有了些安全感。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但牧邵清仍旧随时准备着药剂，就是现在被遮挡了视线，使用药剂的时候怕出什么问题。
牧邵清伸手，将眸前黑带抓下。
瞬间，他被风迷得睁不开眼。
“你——”
短暂的适应后，牧邵清果然发现，他们正在做自由落体。
宁珂压根没有打开降落伞。那之前绑了很久的‘装备’……
没有用。
“宁珂。”牧邵清感受到之前一直平稳快速的心跳——乱了，他用堪称没感情的声声线询问，“降落伞坏了吗？”
难得的苦笑，宁珂浅浅呼出一口气：“是。”
“你有带什么东西吗？我感觉现在像坐最快速的电梯，希望我们能安全落地。”
宁珂一愣，不止是牧邵清，他也是如此，在面对这样大的危机，他以往一直引以为豪的冷静已经荡然无存，如果不是要在牧邵清面前摆个架子，他觉得自己跟遇险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了。
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牧邵清也尤其冷静。他想到了两位表哥对牧邵清的评价，一时很难将这个人与他最初印象里的小omega合二为一。
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快到地了，下面是一片树林。”
“没问题，你帮我拿着这个东西。”宁珂将一管药剂给了牧邵清。
少年看着这东西，嘴角渐渐勾起。虽然有意外，但宁珂大抵准备得蛮充足。
宁珂简单地介绍了等下的操作，直接将背后的降落伞打开来。
只跳出几根绳索的仪器受到周遭逃生药剂的影响，迅速冷冻。牧邵清刚想去拉绑住二人的皮带，却被宁珂制止。
“等一下……”
有之前的落地时间，如今他们离地面也就十**层楼的高度。逃生药剂遇到空气，膨胀出类似棉花模样的套环，缓住了两人降落的趋势。
最终，他们慢慢地停在了半空大概五六层楼的高度。
宁珂终于缓下一口气，他解开带子，对牧邵清道：“往前走。”
牧邵清面前，已经被药剂定向喷射出了一级台阶。
宁珂脱下降落伞，率先走了上去。
牧邵清抓紧他的手。
宁珂一动抱住牧邵清的手：“不高，别害怕，我在这里……”顿了顿，他又道，“跟我来。”
通过这样在半空制造冰块似的台阶，两人惊险地落了地。
牧邵清擦了擦汗，看向天空：“这里是哪里？”
“滨县。”宁珂看了眼手表，将他安全的消息发给了家中人。事情发生不久，他遇险的消息还没在网络上报道出来，但家里人肯定都得到消息，为他担心了。
“滨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牧邵清也开启地图，他对滨县很熟悉，这里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他小的时候，戴啼和邵岚就带着他居住在中心的菜市场附近，那里经常会有很多孩子，他的童年，就会去小公园跟那些孩子玩。
小公园隔离了穷人区和富人区，他们那些家境普通的孩子如果惹了富人家的孩子，回去会被狠狠地批评。
“运气不错，我在这里有房子，我们先去住一晚。”
牧邵清收起所有的思绪，听到宁珂话语的内容，他有些惊讶地确认道：“宁珂，你以前也在这里住过？”
宁珂看了牧邵清一眼，帮牧邵清把地图也给调出来：“有点远，你先休息，过几天我们再坐车从这里离开。”
“啊，宁珂。”
“嗯？”
“我以前的家也在这里，我想回家看看。”
“也行，不过，先回去换一身衣服。”经历了之前一番惊险刺激的空中旅程，两个人身上都黏答答的，颇为不舒服。
牧邵清自然没有不肯的。
不过，眼下他们降落在一片小树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需要先步行离开。牧邵清翻遍了自己口袋里的药剂，除了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药剂还有点用处，其他的都没法派上用场。牧邵清只能认命跟着宁珂走。
所幸，宁珂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拉住了牧邵清的手。
“走快一点，别迷路。”
“是。”
这算是牧邵清走得最久的一次了，即便上辈子，他都没有这样长途跋涉过。
但这样的感觉意外不坏，兴许是有宁珂相伴的关系，他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宁珂也不用跟人聊天，他只要出现在牧邵清身边，就是最大的礼物。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临近的村庄。
从石子路上的牌坊看去，这条道显得格外凄清，周围生长得密密麻麻的巨树给黑夜将来的村口带来一股阴森的意味。牧邵清被牵着手，抬头一看，只在黑暗中隐约辨认出一个‘宾’。牧邵清道：“这边都没有亮光，该不会离村子还远吧？”
“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你累了吗？”
牧邵清摇摇头：“还好，就是饿得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餐。”
宁珂没说话，他拿出跟牧邵清差不多的黑皮箱，用拇指合了一下指纹。只见红灯一闪，宁珂就从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蛋糕盒子。
牧邵清：“……”


第58章 遇险3
第 58 章
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牧邵清和宁珂到了石子路的尽头，眼前被灌木包围着，黑漆漆的。宁珂正要拨开丛丛灌木，手却被牧邵清抓住。
他的手在半空一僵。
牧邵清很自然地把手挪到了宁珂的肩膀：“没路了，怎么办？”
宁珂打开手表的照明功能，确定这片区域没有什么危险生物后，才走进灌木丛。这片灌木丛算是茂密，走了大概一两分钟，就已经可以看见他们找的村庄了。
在村庄的一处民宿住了下来，牧邵清打开小旅行箱检查今天得到的东西。宁珂接到电话，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抚对面的人。
牧邵清眼睛一亮，他在收拾包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基础分离器，这是这个时代最新款的，功能多样，虽然不如后世的仪器那样方便，但也可以为他省很多事。
只是，他还没把东西拿出来，宁珂就叫了他。
牧邵清疑惑着不知道说什么，宁珂已经把手表对准他了。
这并不是3D成像的，牧邵清看不到对面的人，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性。
“谢谢你照顾宁珂。”
牧邵清呆了呆，他把视线投向宁珂，用眼神询问这人。
宁珂摸了摸鼻子：“我妈。”
牧邵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宁夫人打电话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短暂的迷茫并不妨碍他手忙脚乱，他甚至都不知道把双手往那里摆，最后……往身后藏。
“牧医生？”
牧邵清更懵了，不过，现在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应声。
宁珂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
手表上没有3D成像，牧邵清第一眼注意的当然就是宁珂的表情。他直觉自己如果随便回答，会闯什么祸。
牧邵清抿住唇，再看宁珂。
这个之前还一副高冷样的少年正在用眼神示意他答应下来，几秒钟就点了好几次头。不知道为什么，牧邵清觉得环绕他周身的那股冷淡的气息渐渐散去了。
他勾起唇，额头略略上抬，有股小傲气，但却并不让人反感。他上辈子就是这样跟一堆人交涉的，礼仪老师曾告诉他：你是beta，不能低着头。谁低头，你都不能低头，要不然大家会觉得你没本事。
他身边没有人，没人会帮他回答——这只是他的习惯。
牧邵清道：“真抱歉，没有看到你……这是我应该做的。”按照宁珂把手表举向他的一系列行为，牧邵清不难判断，宁夫人那边可以看到这里，但这儿却见不得宁夫人。
宁夫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啊，是我抱歉才对，刚刚在敷面膜。”那边的3D成像请求很快就发了过来，宁珂接受。
宁夫人的人跟她声音一样，打扮得很是温婉。她讲了一大堆话，拐着弯地询问：“今天连累你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所幸你们两人都没事，有给宁珂做身体检查吗？数据可以给我一份么？我知道这种要求有些唐突，但我们实在太担心了。”
“您放心，一切正常，不过……我们还在身体检查中……”
“是我打扰了吗？牧医生继续吧，我等一下再联系你，方便给我你的号码么？”
宁珂点头。
牧邵清轻声笑笑：“没事，我让宁珂把号码转给你。不用担心，数据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夏医生跟我交接过了。”
一番交流，牧邵清成功让宁夫人挂了通讯。
宁珂看样子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
“你妈……很关心你。”牧邵清蹲在地上，把小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一件挪到桌面上。“我不是医生。”
“我知道，不过，这段时间，可能你要扮演一下医生。”
当初西门季玄与牧邵清的一番谈话，牧邵清并不需要多加思考，被关到小白楼的当天，就在跟宁珂见面的时候，提出跟随的请求。
当时宁珂话里话外的意思，并不想带他，还是最后牧邵清说的话动摇了宁珂的决定。
“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自己坐动车过去。我哪里都去过，自己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你是omega。”
“嗯，所以你告诉我吧，我跟你一起走。”
牧邵清对此曾有猜测，为什么上辈子校园会出现宁珂跟omega跑了的流言，难道那个omega也像他这样吗？
“你为什么没有带医生过来？”牧邵清一手拿着三四根试管，起身的时候只注意到宁珂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种动作太过有标志性，一般是身体不舒服或者觉得自己体温偏高的人会用的。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试管全部放到了桌上，坐在宁珂身边，“对不起，我不是医生。”
宁珂脱下鞋子和外套，把手表解了放在桌上。
“不要紧，这边有医院。”
“是不是因为你之前的那个……开学时候的事。”
宁珂道：“你连病都不敢说吗？是那个原因，我患有狂躁症，你们搞生物的应该都听过，开学的时候我差点信息素暴动，确实多亏了你。”
“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留……带着医生。”
宁珂勾唇，躺进被子里。“我有一种感觉，我不需要医生了。”
“狂躁症一般病发于情绪高度起伏，像今天的状况，是很危险的——”
宁珂抬起身体：“你不是omega吗？怎么对这些这么熟悉。”
“你也知道我是搞生物的。”
宁珂：“那我换句话，你怎么这么啰嗦。”
牧邵清这辈子、上辈子都没让人评价啰嗦过，大家都恨不得他能多说一句话。他站了会，抿住嘴巴，随后戳了戳宁珂：“你进去点。”
宁珂往里面挪了挪。
牧邵清霸占了一席之地，才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信息素，旋开开关，把手放到被子里。
“我就是好奇，信息素安全在我们第一堂课上的时候，就被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用他们的话来说，我这种会引起别人信息素暴动的绝症患者，就不应该离开家门。”宁珂翻了个身。
牧邵清再靠近一点。
小试管的表面有一层特殊的滤网，除非用吸的，不然要释放信息素，速度可不那么快。
“也不是这么说，你比较脆弱，这是事实。”
宁珂身体不适，嗤笑都没法太大声：“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靠近我的吗？”
牧邵清的手不受控制，虽然还平稳，但他直觉不好，但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说什么？”
“我说你谎称omega靠近我，就是可怜我这个信息素绝症患者。”
“不是，我没同情别人的习惯。”
宁珂试着揉了揉眉心，身体的不适经过几句话的时间，消散了许多。他一把抓住牧邵清的手腕，但力道却不重，目的仅在于把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拿出来。
牧邵清全身一僵。
宁珂起身的同时，抬起牧邵清的手。他把牧邵清手中的试管放到鼻子下，深吸一口，夹竹桃的气味钻入鼻腔，与他第一次闻牧邵清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一模一样。宁珂一挑眉：“我调查过omega的那个同学……”
牧邵清的手还保持着被人紧握的姿势。
“你当初就是这样救人的吗？把这个给她，那你后来为什么要取omega的血液？”
牧邵清被问得低下了头，却被宁珂抬起下巴。
“这种信息素融于血液里不会被身体马上吸收吧？”
两人对视，但处于‘弱势’的牧邵清，却看到了宁珂眼中的神情。那是‘渴望’。好似宁珂才是那个弱势的一方。
上辈子，牧邵清一直以为，宁珂对治愈病症是不屑的，要不然他为什么明知自己的状况，还会带着omega‘私奔’去。兴许是蝴蝶效应，他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事情，这辈子，他没再见过宁珂身边出现可疑的Omega，但宁珂仍旧是离开学校了，连医生都不带。牧邵清本来认为他对自己治疗狂躁症胸有成竹……
结果，宁珂倒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她不应该看到我的动作，大概是猜测。”牧邵清也不想隐瞒了，或许他是心软了，不过面对宁珂，他从来都不狠心。
然而，宁珂却摆他一道：“她没猜，是我诈你的。”
牧邵清一时无语。
“我一直对那天的事情有些在意，你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牧邵清应他：“beta没有残忍，救人天经地义。”
宁珂道：“你那时误导了我。”
“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牧邵清觉着这话不妥，但在他换话之前，宁珂已经回答了，“没怀疑你。”他只是想帮忙，宁珂见不得有人欺负牧邵清，从某一天起，这个少年在他心底，与脆弱两个字挂上了钩。
“谢谢。”牧邵清沉默了一会道，“……我只是，想救你。”
最后这句最难取信于人，却是牧邵清靠近宁珂的初衷，因为喜欢，所以单纯地想要救人，如此而已。
“谁、谁要你说这个！”宁珂反应剧烈，牧邵清没有回头也知道他很不自在。
心情莫名好了点。
为了挽尊，宁珂说了两句：“你胆子不小。居然敢装omega！害得……”他说不下去了，冷着脸躺会床上，转了身。
“你喜欢omega吗？”牧邵清问。
“不知道。”宁珂没好气地回答。
从前，他非常讨厌omega，正如夏医生说的，omega是他的‘天敌’，对他稳定信息素有碍。但因为牧邵清，他对这个性别少了几分敌意，如今再看，原来是场误会。
“好吧。”牧邵清拿着药剂碰了碰宁珂，“你拿着。”
宁珂哪壶不开提哪壶：“所以，你不应该是omega，你就是用这种药剂伪装的吧？”
“你拆穿我，我很可能就不给你医治了。”


第59章 遇险4
第 59 章
宁珂道：“你还怕被拆穿吗？”
牧邵清走回桌边，摆弄刚才整理出来的小型仪器：“请你体谅，我比较敢做不敢当，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看在你一片好意的份上？”
牧邵清一勾唇，不予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把仪器摆在宁珂身边，拉出宁珂的左手，小型的仪器露在手腕外，感应装置则深入皮肉。
“我不是医生，不过，也看得出你这些装置安得够狠。”之前他二人面对空难的时候，宁珂又是检查驾驶舱，又是把牧邵清带来带去的，好几次碰到了左手的手表，他都一声不吭，“这东西连接皮肉应该很疼，你居然都没有叫出来。”
宁珂不屑地应了一声：“又不是omega，嘶……”
牧邵清眨眨眼，非常无辜。
宁珂猛地坐起，死死地盯着牧邵清的眼睛，闪着火光的眼瞳略犀利。良久，他恨恨问道：“开始检查了吗？”
牧邵清确认道：“你还动吗？还动的话，我就不给你接仪器。”
宁珂躺下转过头，不肯看牧邵清：“你做。”
牧邵清依言将宁珂手术做上的小仪器连接了外头的机子，荧屏亮了起来，上面有一些数据。他一边用手表扫描数据，一边跟人聊天，“有更方便的东西，你不用？”
宁珂以为牧邵清说的是市面上隔着皮肤测信息素的东西，道：“不准。”
牧邵清一愣，别人不准他用还是仪器不准？
后来，他想了一下时间。果然，那份新式仪器要三年后问世。研制者因为经费短缺的问题，耽搁了好几年，所幸，问世后受到重视，经历几次重大调节，便有了后来那种又便捷又轻巧的成品。
不论在哪个时代，病人总是会比正常人受更多的苦。
“我大概知道一种比较有趣的成品，不用入/体就可以准确探测体内信息素的含量，如果感兴趣，你们可以给那样仪器的研发者一些经费。”牧邵清道。
“你好像对那种仪器很有信心？”
“见过几次，但还在试用中，成品的话，会比那个好。”
牧邵清给宁珂的WX发了一个人名和地址，顺道也将扫描下来的数据发给了宁珂一份：“逐渐稳定了，你运气真好，要不然今天这场空难搞不死你，后来的信息素暴动也能要你的命。”
“我也觉得你运气不错。”
“在你面前伪装omega，却没有被你打死？”牧邵清抬眸，“那我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牧邵清说完，心道不好，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样子，今天宁珂的心情不错，让他有些放松警惕了。
“谁说我对你有不杀之恩？我只是还没来得及顾上之前的事情。”
言罢，牧邵清已经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剪住了双手，摁在了床上。
牧邵清虽然人际这块搞得一团糟，但业务能力向来强悍，面对宁珂的时候，也相对细心。检查结束，牧邵清做了一系列的准备。比如：为了让宁珂生活得更方便，不必顾忌仪器，他在一番消毒过后，为手腕上的小仪器按上了固定用的蛋白质纽带。
所以，宁珂如今反剪牧邵清的双手，姿势才能那么标准。
多亏了牧邵清的细心。
牧邵清还没反应过来，懵怔着，直到整张脸全部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他才努力侧过头去：“对不起。”
“你的道歉总是这么快，错哪儿了你说说。”
牧邵清：“不应该用信息素伪装成omega。”
宁珂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哦？”
牧邵清想一想：“不应该欺骗你。”
宁珂：“嗯。”
牧邵清：“……”
宁珂问他：“还有呢？”
牧邵清闭眼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了。”
“没有？你……”宁珂松开牧邵清，瞪他，“你好好想想。”
“想不到。”
其实，宁珂心中也没有答案，咳嗽一声就沉默了。牧邵清也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他们说着就换了个话题：“我们出行，你的身份不变，还是omega，不要忘了。”
牧邵清：“怎么？”
“你在学校是beta，外出换个性别……混淆视听。”
“没问题。”
牧邵清实在太过认真，认真得宁珂忍不住心中复杂：“你之前是有些古怪，但还算是把我瞒得挺好，试试。”
牧邵清眨了眨眼：“你大概是印象使然。”他也不忸怩，既然宁珂让他装omega试试，他就试试……
于是，牧邵清突然往宁珂身上扑。
宁珂：“……你干什么？”
牧邵清露出牙齿：“omega很累，不想动。”
宁珂努力把头撇过去：“嗯，还行，不过不是这种，就你之前的那个样子，那样就够了……”
牧邵清从对方怀里爬起来，问：“是比较乖的样子？”
宁珂：“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宁珂恍然，要是牧邵清这么不谙世事，还不被人骗得团团转，怎么能一个人好端端地活这么久。
他们两人简易地排练了一一些时间。二人将东西全部收拾好，又洗了个澡，才躺回床上。熄灯前，牧邵清问宁珂：“之前，你认识什么omega吗？”
宁珂：“……没。”
“哦。”
翌日，牧邵清在网上联系了车辆。车子一大早就在村庄门口等着。牧邵清和宁珂轻装上路，走得轻松。他们在路上的时候一起看地图，研究去城里的路线。开车的司机是当地的土著，特喜欢给外地人介绍滨县的风土人情。
讲了半天，话头直接就绕到了那个公园。
“话说那个邵阳公园，实在是各位来我们滨县不得不去的一个地方。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到邵阳，不知滨县，哈哈，可见我们的公园是多么出名。”
牧邵清年幼的时候常在邵阳公园溜达，这个地方很有意思，是滨县第一个布置全息景物的地点。早年的时候，这所谓的公园其实就是个迷宫，在里面弯弯绕绕很容易迷路。
牧邵清最爱挑战这座迷宫，每次都只能等到公园外的直升机救援队进场捞人的时候，才嘻嘻哈哈地被捞走，跟被捞汤圆似的。
宁珂道：“那就在公园门口停。”
牧邵清问他：“不回去了？”
宁珂指着地图：“我家离这里不远，走路去也可以，你家呢？要送到楼下吗？”
牧邵清也说自己走回去。
他们在邵阳公园门口分开，牧邵清回头走入小巷里，宁珂则走进迷宫。不过，才走出几步，有个小孩儿大着步子跑到了宁珂的身前。
宁珂转了一个方向，绕过孩子就要离开。但小孩子又巴巴地走到他前面，手举得老高。
“哥哥，你的。”
M型的记录芯片，是最老的款式。宁珂也带着这样一个手表，但只是放在身上，并没有拿出来。“不是我的，你找错人了。”
宁珂要走，小孩儿却用脏兮兮的手拉住了他：“没有，没有，我亲眼看哥哥手上掉下来的。哥哥刚刚还和一个也高高的哥哥走在一起。”
宁珂接过芯片，他还记得以前牧邵清给他看过手表的时候，表带的凹槽里确实有这样一个型号的芯片。
犹豫中，孩子已经把东西塞给他了。
宁珂仔细端详这东西，被保存得不错。
孩子肥嘟嘟的小手仍举着。
宁珂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谢谢哥哥！”粉嫩嫩的小脸登时精神百倍。
·
牧邵清一路走，只觉得周遭的环境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上辈子在闵州站稳脚跟后，他也没有再回来看过。算上之前的时间，有三四十年没来过了。
牧邵清去了几个地方，都已经有人住了，他看着主人家进门，默默地离开。
最后一处房子是他们家最早租的，后面兜兜转转搬了好多回，都没有再那么靠近邵阳公园。现在看来，房子很旧，也很破，一直闲置着。牧邵清向邻居打探，最后找到房东的地址，买下了这间房。
开门之前，牧邵清在门口犹豫很久。房东在旁边一脸喜气，向自己的顾客推荐门和锁。
最后，牧邵清换了门，却没进去。他联系了滨县里自家搬过的房子，向房东提出买房的要求。
离开巷子的时候，牧邵清遭遇了一群人堵截。
穿着花里胡哨的不良青年们违着牧邵清，想要抠点零花钱。牧邵清的个子不算高，几下子就被他们围住了。为首的一人显然喝醉了，在哪儿飘飘忽忽不知道说什么，一双吊梢眼对了对半天都没有聚焦。
小弟们一个个起哄，大哥也玩得开，打算数数牧邵清有几件衣服，就撕几下，争取在最短时间里搜出所有的钱财。
牧邵清前有人，后有人。
大家把他包围得越来越死。
“你们让不让我说话？”
离得最近的混混大哥闻言，悠悠着举起手。瞬间，一众小弟全部都紧闭嘴巴。
牧邵清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小弟道：“胡说，那老大哥说你买了他们家的房，还要去买其他的房。”
牧邵清为他解释：“我的钱在手表里，你们想要的话，也必须去银行取。”
醉醺醺的混混抓住牧邵清的领子：“那你就把钱都转过来。”
“为什么？”牧邵清反问得理所当然。


第60章 邵家1
第 60 章
“为什么？”小混混重复了一下牧邵清的话，笑道，“因为你被我们包围了啊，再不转，可要撕衣服咯。”
有人附和道：“看你们细皮嫩肉的，要不要给哥们儿展示一下身材。”
“小朋友，呜，你是omega吗？”
牧邵清摇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据说omega的脖子特别宝贵，你觉得呢？”
牧邵清道：“这是你们对omega的误解，omega与普通人在外表是一样的，就是拥有信息素这个方面比较特殊，身体弱而已。”
“行啊，小子，你还对omega了解。”
牧邵清道：“我只是为你们解惑，实话实说而已。”
“还挺嚣张！”
“这是找打！”
“大哥我们还抢钱吗？”
“……”
后头的话越来越难听。
一边吵吵嚷嚷，一边嘻嘻哈哈，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霉腐气息。蜣螂抱粪的混混们围着个圈，纷纷抛上最恶毒的言语。
牧邵清听了会，等了会，都没有见人上来。一些误以为他是omega的混混们，脸上肮脏的笑意挡也挡不住。牧邵清一片好心，特地帮他们了一下认知：“我是beta，不是omega，你们打不过我。”
“哟，还挺厉害！”
“这话怎么说，不是还得被我们脱衣服吗？”
“看他那小模样还挺正经……”
“哈哈哈……”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处杵倔横丧，胡作非为，不可一世，看惯了被围起来的猎物瑟瑟发抖的样子，还从没见过牧邵清这般言语清奇的人。以至于在小混混们看来，牧邵清有种别样的呆傻劲。
“算了，看他不太聪明的样子，我们就——”
“老大，那里还有一个人。”
小巷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位不速之客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牧邵清可以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邵阳东巷街区一号线三个拐角后，有一堆不良青年聚集，要欺负一个omega！”
牧邵清从人缝里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他的第一反应是——
‘我真不是omega……’
“居然敢报警，活腻了！”
“抓住他！抓住他！”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牧邵清看准机会，动了起来，掌心在地上一撑，整个人旋身，长腿笔直，踢在了混混们的脚腕上。这一圈下去，离牧邵清最近的七八人全部倒地。要追报警路人的混混们全部都看了回来。
远处有人大声道：“骗人的吧？这是omega？兄弟们你们要摔就选个姿势，这么一堆人一起，演戏呢！”
外围的几个没看到的叽叽喳喳起来：“是啊！你骗谁呢？”
“哎嘿！是不是有人看上这个小可爱了！”
牧邵清仍旧保持着冷静：“你们包围不住我，要让开吗？”
“这么嚣张！兄弟们不能让了啊！”
倒地的人自己爬了起来：“真不是我们演……”
这话已经没用了，牧邵清一路打出了巷子，倒了一堆人。路人小哥探出一个脑袋来，每听一次哀嚎，他的肩膀就缩一下。随后，他颤巍巍地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不是不良青年包围了omega，是omega包围了不良青年！”
“一个人！”
被挂了电话的路人匆匆跑了，那个omega比不良青年们都可怕。
牧邵清拍拍沾了灰的手，正要走出巷口。街道摄像机正对准他的脸，红灯闪烁。牧邵清想到这几天就要跟宁珂离开滨县，不宜生事，便打算回去的时候删一下这边交通的影像。
外界声音驳杂，隔了挺长一段距离，混混们哭嚎还是痛骂，他完全听不见了。不过，有了这些人的帮忙，牧邵清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阴郁。
雷声隆隆，乌云罩顶，暗沉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城市，光线被携风而来的云遮了大半，不过片刻就像是入了夜。牧邵清躲入站台，就见几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后，天空下起了雨，雨点豆大，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打开WX，宁珂果然发了信息：下雨了，你在哪里，要我接你吗？
牧邵清看了眼天色，感觉很有必要，于是，他回：我在邵阳东街，具体地址我发定位给你。
那边显示了正在输入，半天后就一个字：好。
牧邵清在站台等得无聊，又不跟旁边的小女生一样直接对准塞缪尔的海报发花痴，就在wx的编辑框里写了一堆，发送到宁珂那里。
我惹事了，今天在邵阳东街的小巷里打了一堆混混。
宁珂那边很快就发过来：有照片吗？
牧邵清愣了一下，回道：没有，要我回去拍个照吗？不知道他们爬起来没有，要是爬起来了我再打一次？
宁珂：……
宁珂：你脑子秀逗了吗？现在下雨了，你还要我接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一个人走过来？
牧邵清的手离开虚拟键盘，宁珂生气了，这个时候跟他聊天不明智。但不过一分钟，牧邵清手痒，又在对话框里打字：你要照片做什么？
宁珂：……
宁珂：你叽叽喳喳问什么？
牧邵清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他没有叽叽喳喳，但看宁珂这状态，他们只能越聊越暴躁。牧邵清依依不舍地关了wx，编了个程序潜入这条街道的监控去找宁珂。
上辈子牧邵清是生物专业转信息素安全专业，对编程、黑客入侵之类的，还不大通，后来那些本事是跟着牧家的首脑学的。
首脑告诉他，整块东方大陆，不论是什么州，监控一定是自中心而外发的。黑客只要能入侵中心领域，就可以看到整块大陆任何一个地方的风景。牧邵清上辈子练了好几年，都只能堪堪进入中心领域的外围，像是首脑那样可以直接动摇整块中心领域的，天赋实在太过可怕。
不过，就算在外围，看一下监控录像，也是小意思了。
牧邵清的算盘注定落空，他压根找不到宁珂……
于是在停顿了很久之后，牧邵清又发了一句：你的车牌号是多少？
宁珂：干嘛？你要监视我？
牧邵清：我面前有一辆车，不知道是不是你，我在想要不要上去问问……
牧邵清完全没有心虚。他的面前，一片雨雾，车辆在雨中穿行，压根没有停在站台的。
宁珂：不准上去，我还没到，还远着！
牧邵清完全没动：哦，司机也这么说，原来是我认错人了。
宁珂：……
宁珂：我的车牌号是XXXXXXXXX
牧邵清：谢谢。


第61章 邵家2
第 61 章
宁珂接到牧邵清的时候，乌云未散，但已经不再下雨了。牧邵清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连马路中车辆川流不息的景象，都可爱了几分。天边飞过几只乌鸦，立在树杈上，遭到驱赶。
宁珂的车停在了护栏边，离车站还有那么几公分。车站前被提早开来的公交车堵了个严实，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太太在司机旁边闹着什么，挡着后面的人都上不了车。牧邵清等不及，绕过车尾，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宁珂的脸一点一点露出，牧邵清跟他说：“速度真慢。”
宁珂开了车门，挪开了位置：“这边的路太窄，堵车。”
牧邵清做上了柔软的垫子，这辆车从外表来看跟普通的计程车相差不大，但内里非常舒适。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香味，如竹般，叫人有种清爽的感觉。牧邵清忍不住凑到他身侧闻一闻，不确定，又靠近了人些许。
“你属狗？”
牧邵清道：“这味道好闻，之前没见你喷过，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更特别一点，我好像不常闻到你信息素……唔！”
宁珂已经捂住了牧邵清的嘴巴，他们靠得很近，几乎相依相偎了。他的嘴唇离牧邵清的耳朵非常近，只要再稍稍挪一点，就可以轻轻地碰一下……
牧邵清可以感受到宁珂的呼吸，神色不变，但耳廓逐渐泛出了点粉红。
然而，宁珂只是对他耳语：“别乱说话，公共场合！”
牧邵清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宁珂，干净利落的双眼皮线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精神，特别是这个时候，有种让人心痒痒的魅力。宁珂曾经想过牧邵清这张脸上多些表情，该会多生动，眼下，着眸子就满足了他，像是会说话一样。
“我松开，你别再口无遮拦。”
牧邵清眨了一下眼睛。
宁珂松开手去关门，隔着一个牧邵清，他这门关得有些艰难。牧邵清低头，刚好也能在他耳边说话：“我发现，你害羞了。”
宁珂手一抖，门狠狠地撞上，声音很大。
司机在前面道：“走了吗？”
牧邵清道：“走吧。”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宁珂撇着头正在走神，也不知牧邵清说了什么，就听到这一句。他咳嗽一声，故意不回答。
牧邵清侧头，又把头低下来，到宁珂身前看。
“你现在是不想再装了，暴露本性了吗？”宁珂气得把牧邵清的脑袋推了回去。
“是。”
宁珂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气，牧邵清不大对，他试图让自己不要太跟人计较。宁珂坐得很正，在车上闭目养神，今天处理了两宗棘手的事件，即便是去接牧邵清，他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你还没回答我。”牧邵清的声音轻了不少，但同在一辆车，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宁珂当然听得见，“什么时候离开滨县？”
司机的眼睛往他们这儿转的频率不低。
宁珂：“后天，去谯郡的车没那么快到达，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干的事情。”
牧邵清答应下来：“好。”而后，他又放低声音，“刚刚是我想说的话，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的嘴？”
宁珂压紧他的手背，两人对看三秒钟，宁珂败下阵来。
“随你。”
“哈！”
牧邵清忽然发现，宁珂居然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
饭后，牧邵清搬了把躺椅坐在阳台看星星。可惜，刚下过雨，天空笼罩着乌云，漆黑盖顶，没什么好欣赏的。他小小地惋惜了一下，只能用手表阅读一些科研文章。
宁珂视频会议完，第一眼注意的便是拉门之后的牧邵清。见牧邵清看得专心，他打开了阳台的灯。阳台的灯功率极大，开启的时候，跟个小太阳一样。
牧邵清似有所感，抬眼，随后，他指了指身旁早就准备好的躺椅。
邵阳公园的灯光开始变化，他们身处十七楼顶层，最方便看迷宫转化的地方。
全息投影的奥妙就在公园的整片地面，每天晚上十一点，影像关闭，露出设计在公园之处的白板。白板在仪器的运作下挪动，所以在这之前，必须将所有还在公园里的人请出来。
宁珂道：“迷宫在变了，明天要不要去走一走？”
“有变化？我怎么没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牧邵清也起身，从造型别致的栏杆看下去，就见下面亮堂堂的一片。
公园四周的栏杆全部围了起来，从栏杆处到公园门口又有好大一块感应区。
“这防守还挺严密，我记得公园里还有行人感应装置吧。”
“嗯。”宁珂开了瓶饮料，先递给牧邵清，“在那里迷路的人不少，出不来的话没有这些行人感应装置怕是要被投诉了。”
两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宁珂已经把饮料灌了半瓶进去：“对了，你以前住这里的，应该去过邵阳公园吧。”
牧邵清道：“嗯，怎么了？”
……反应实在太过镇定。
宁珂：“有去过迷宫？在里面迷过路没有？”
“去过，也迷路过。”晚风有些凉，牧邵清紧了紧衣服，把饮料放在地上，盘腿坐在躺椅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
“是啊。”
“没有遇到什么？”
“没有。”牧邵清歪头想一想，如果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他应该记得才对。事实上，他的记忆虽然不够清晰，但他还是可以记得，自己并不爱交朋友。
“是这样。”宁珂起身，拿走了牧邵清喝了一半的饮料，“我先去睡。”
牧邵清还想喝几口，但伸出的手却落了空，他想要叫住宁珂，但这人回头一眼，狠狠地拉上了阳台的门。
“宁珂？”
牧邵清被甩脸了，他莫名其妙。
当夜，醉酒的混混头子进了医院。探望他的人极多，医院被堵得几乎密不透风，一小时内满打满算来了七八波人。那些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带着一群人，先见过病房外面无表情的老人，再行等候。
不过一些时间，整条走廊都挤满了人。
滨县发生了恶性打人事件，诸人都非常关注，特别是警处。
按照四周监控，警处机关照着不良青年们提供的消息，迅速筛选可疑人员。
作者有话要说：
虎狼之词233333


第62章 邵家3
第 62 章
令人失望的是，辨认许久，都不见罪魁祸首。
号称无处不在的滨县监控像是失了智一样，对某位‘恶徒’视而不见，以至于在指认的时候诸位混混一头雾水。
明明看人从巷口的方向走，难不成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
罪魁祸首的大黑客做完坏事之后，坐在楼层外的扶手上。晚间的风冰凉，带着晚秋的寒意，飒飒而来，卷走指尖最后的温度。牧邵清手捧饮料，晃着脚，脑子昏沉，脚下一片广袤天地，在黑夜中却如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只要再往前挪一步，就可以感受失控与失重的感觉，跟一天前在飞机上的时候一样。
他毫无惧色，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你在干什么？”
宁珂从浴室奔出，一袭宽松浴袍搭在身上，发尾缀着晶莹的水珠。他的视线跟尖刀似的，刮在牧邵清背影上，用力想要把他从背景的黑夜里抠出来。宁珂又问了一次：“你在做什么？”
牧邵清晃着脚：“欣赏风景，你家真会挑，这里的风景是最好的。我还从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欣赏过邵阳公园的全景，要是逛公园前先看一遍，就不会迷路了。”
宁珂道：“我烦你在上面讲话，下来。”
宁珂住在主卧，牧邵清住在客房，两间屋子隔了一个过道，牧邵清在左边这个阳台，宁珂在右边的。
牧邵清假装没听见：“宁珂，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呸，下来。”
“你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不害怕吗？”
宁珂：“……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走不下来。我说你什么毛病，不下来是喜欢在上面吹风吗？”他慢慢地退后，即将走出阳台的时候，牧邵清突然指着他，命令道：“不准动。”
宁珂发现他的脸颊有些红……
“你在喝什么？”
牧邵清把手中的饮料晃了晃：“饮料，我之前那瓶。”
“你的饮料在我这里放着……等等，你哪里拿的？”宁珂发现了什么，脸色大变，又问，“我房间？”
牧邵清一歪头，差点栽下扶手，宁珂心也跟着他的动作慌了一瞬，下意识走上前去，却被这侧的阳台扶手挡住了。他说：“你手伸过来。”
过大的动作让他浴袍大敞，虽然是身形看起来并不结实的少年，但他的身材意外地不错，不过在场的人可没有什么人关心他的身材。发梢上水珠滴在肌肤，牧邵清像是得到了什么旨意，从护栏上站了起来。
宁珂差点屏住了呼吸。
饮料瓶落在地上，湿了一大片，空气中漫起一股酒香。
牧邵清单脚踩着扶手，一点一点地走到了正对宁珂的位置。
“那你的心跳怎么那么快？”宁珂张张嘴，还没有说话，牧邵清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很紧张。你为什么紧张？你是不是早知道飞机要出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到底是谁不要命？”
“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牧邵清慢慢蹲下，整个过程，看得唯一的观众心惊肉跳——牧邵清只要重心不稳一点，就会直接栽到扶手下，落下着十几层的高楼。这样没有防护地摔下去，基本上是死定了。
宁珂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吼道：“飞机不会坠毁，我只是必须在这里下车！”
·
医院廊道，大家静若寒蝉，不止邵家的人，连从外边前来探望的几位，都默不作声。眼下躺在床上的，正是滨县邵家老太爷的重孙。这人往日里不学无术，专喜欢拉帮结派，纨绔得人尽皆知。
不过，他虽然不像个大家子弟的样，但有一点却是品行端庄的子弟们拍马不能及的——讨好人。老太爷、老太君都这个重孙非常喜爱，下边的人纷纷会意，为他大开绿灯。
就是滨县的政处，见到他护着这么多不良青年，也以这不过是孩子间的打闹为缘由，不予理会。
但这一次，大家都失策了。
邵家老太君一拐杖敲在地上：“怎么会找不到，肯定是你们不认真找，从现在起给我盯着监控，我就不信整块滨县大大小小几万个监控，能找不到他来。”
十**个或身材魁梧或瘦小机灵的，都不敢吭声。
倒是有个跟邵家重孙不对付的小少爷瘪着嘴，极不情愿：“我们都盯了一晚上，眼睛都要瞎了……”
老太君没说话，邵家的其他人看了眼老人的脸色，马上跟上话匣。
“怎么？让你认个凶手都委屈你了？”
“就是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阿夜能跟你一起胡闹吗？”
“你看，你们一个个好好的，就他进了医院，怎么他抗揍去啊？”
话不太好听，小公子也是个骄纵的，当即就回嘴：“怎么，喝酒也不是我们逼得，我还不想他去啊……”
站在老太君旁边的长辈瞪了自己的孩子一眼，给人把剩下的话瞪回去了，才圆场道：“孩子不懂事，太君别跟他计较。大家都能理解您对邵公子的关怀，这件事是应该的。是我们管教不严，太君您息怒。”
老太太笑了：“你们孙家厉害，教出这样的孙子，算了，爱看看不看就回去吧，省得觉得我老婆子为难人。”
闻言，孙家长辈赶忙走去，拉起了少年，又摁着人的头磕到了地上：“太君别这么说，您怎么可能为难人，这种管教再正常不过了。他爸妈什么都好，就是把这孩子宠得太过骄纵了，不会说话。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要是有什么隐瞒的，正好现场管教，省得他不像话！”
“哦？我们邵家怎么可能跟一个小辈置气，那太没有品了。”
“不是置气，您的宽容，大家是非常清楚的。”周边几人紧跟着附和，但老太太的脸始终没有阴转晴。
“我就想知道是谁伤害了阿夜。”
“我这就带着他查去，保证尽快给您把真凶找出来。”孙家长辈做足礼数，虽然没有得到老太君的答应，但已经有邵家的人给他们带路了。
其他的不良青年都跟了过去，他们没有这样的背景，唯恐被殃及池鱼，被要求做什么事情都不敢二话。只行走间看向敢于呛声的人，心中竖起大拇指。
作者有话要说：
真假醉酒


第63章 邵家4
第 63 章
牧邵清捧住下巴，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但只要仔细看，都不会错过他略微涣散的眼神。
宁珂杵在栏杆之前，不说话，也不动作。
牧邵清熏熏然的模样让他揪着心的同时，也被一件事困扰着。
几月之前，在他调查牧邵清的时候，于国家密令封锁的消息之前收了手。那时候，他特地去调查了beta这群人。典籍里对beta的调查极多，但所呈现的文章却是良莠不齐，极端的说法比比皆是。
最后，宁珂去求证了研究院的高层西门教授。
那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alpha，因为个人兴趣，他没有接受家族的安排，而是选择再这样一个beta聚集的地方，完成他一辈子的研究。
尽管他研究的能力不如那些被研究院圈养起来的天才，但若非他的管理，这些beta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当时，西门教授是这么讲的：“警惕所有beta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们日常表现的模样，是这个社会对他们的期许，一旦无法自我控制，那后果……只能看你的运气。还记得123惨案吗？女beta劫孤儿院事件，数据表明，她当时已经不受控制了。”
牧邵清打断了宁珂的思路，他蹲得很稳，或许是重心放低了的缘故，这一次不像站着那样晃了。他也不管眼皮底下的‘深渊’，只专注询问：“你怎么知道飞机不会坠毁？”
“乐正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宁珂有问必答。
牧邵清点点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乐正逸定的飞机呀。来来来，我们揭过，下一个。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
这一次，宁珂答得没那么爽快了：“你下去，不然过来，做到了，我就告诉你。”
牧邵清瞪大眼睛。
“换到我问你，你为什么喝酒？”
“我喝的是饮料！”牧邵清为自己澄清，扭头去看那瓶倒在地上的饮料，但回头刹那，肩膀却传来一股大力。
宁珂抓住扶手，一脚踢在了牧邵清的肩膀上。
牧邵清倒地刹那，反手抓住宁珂的脚腕，这下子，两人都跌到了同一个阳台。宁珂脸色铁青，压在牧邵清身上，眼神光跟锥子似的，剐着人。
牧邵清睁大眸子，他的衣服被酒水晕湿，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努力地挣脱双手上的桎梏，却主动地环住了宁珂的脖子，语气略显激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自杀！”仔细一品，却能感受到那么点嗔的意味。
宁珂用手肘撑着地，两人靠得很近。再近一点，他就可以直接亲吻上去！
宁珂还没有跟人这样近距离的经验，不过看个十几秒，就非常不自在。
“不是你拉，我就安稳回去了。”
牧邵清再次恍然大悟，颇为愉悦地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我下来了。”
宁珂：“……”
“你说呀？为什么在这里下飞机，如果不说的话我就不放手。”
宁珂的嘴巴就是闭着，压根不想说话。那被告诫出来的困扰，就在牧邵清这种很是傻气的行为里，消散一空。他心中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就是牧邵清的本性吗？
实在叫人大开眼界。
宁珂：“……”
浴袍大开，略带薄汗的肌肤确实细润如脂，滑腻似酥，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他的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丁点的信息素的味道。
牧邵清涣散的眼瞳略略聚焦，却又很快恢复原样。两人靠得极近，他的每一点变化都逃脱不了宁珂的法眼。
牧邵清的手心略略出汗……他撑起一点点，将嘴唇贴上对方的。
宁珂眼神的锐气瞬间瓦解，在牧邵清一触即离的亲吻下溃不成军。他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困惑着。
牧邵清：“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我！你在想什么！”气急败坏起身的时候，宁珂还望了眼牧邵清，见人躺在地上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只能拉起了他，“你想要什么？”
他一直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难以诉诸于口，心烦气闷。
“你陪我去邵阳公园吗？我想去探险。”牧邵清靠着宁珂，略有些弱气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这样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叫宁珂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珂：“你说什么？”
“去邵阳公园！”牧邵清双手给宁珂拢了拢浴袍，姿态颇为亲昵。
宁珂陡然后退一步，反抓牧邵清的手腕，一张脸红了个通透。三五秒的对峙后，他忽然栖身上前，将牧邵清摁在护栏上。
就是声音娓娓动听。
吐出的气飘在牧邵清的耳畔：“哪里都不去。”
“那我就……”牧邵清抱住了他，似是禁锢，但力道却不大，“亲你！”


第64章 邵家5
第 64 章
夜间，与滨县相隔两条街的政处办公间迎来了不少装扮得花花绿绿的不良青年，他们被几个警衣工作人员带进了一间黑漆漆的房子，房子之内开着一千多个虚拟视频。
警衣进了十几人，都跟个杆子似的杵着。
“老大都伤到住院了，兄弟们，看仔细点。”
“对，对，就是把眼睛看到瞎，也是应该！”
有人就回：“擦破了点皮，平时大家更伤的不是没有，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再说了，老大脑袋着地还是兄弟们给做的垫子，怎么现在……”
“老大平时是对你不好吗？”
“兄弟们，好好看啊！那小兔崽子，非得给他扒层皮出来。”
·
亲不亲吻，从来不是可以拿来威胁宁珂的手段。身为alpha，他在外恪守礼节，但骨子里，仍旧有着alpha的所有特点，包括强势。当下，宁珂先下手为强，几乎将牧邵清困在了方寸之地。
牧邵清抓住他衣服的手紧了紧，逐渐脱离自己药剂影响的他清楚地意识到，宁珂正在做什么……这又意味着什么。
宁珂的掌心覆盖着牧邵清的后脑，像是捧着珍宝一般。牧邵清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烫，之前吸入体内的药剂都阻挡不了他的反应。
这一次的吻是从嘴角开始的，浅浅的一抿带着让人心醉的温柔。
那一刻，宁珂感觉自己简直就不像一个以掠夺闻名的alpha，但那又如何，他就是想这样对待牧邵清，像是捧着羽毛一般的，轻轻的，小心翼翼地，不去惊动他。
西门教授曾言：当有人愿意让你违背本性，也要偏执到底，那就证明，你早已沉沦。
牧邵清睁眼，偷偷地端详了下宁珂闭眼的容颜，嘴角不自觉地牵高了。
夜间的风太凉，但他们的体温却低不下来，宁珂加大力道，从唇角到了唇中，反复辗转，反复瞬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动作，青涩得不可思议。
当然，同样青涩的牧邵清并不觉得宁珂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将手搁在对方的腰间，指尖下正是宁珂温热的肌肤。
无人机从他们头顶飞过的刹那，全身心紧张地寻找凶手的青年拉了拉同伴的衣服：“这个，这个……”
同伴探过脑袋，定睛一看，内心就冒出了两个字‘哎嘿’。随后，他一捅同伴，小声道：“看什么看！情侣是这时候瞅的吗？凶手找到了没有？”
站在他们一步之遥的警衣之人一动不动。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唤人的青年小小声道：“这人啊！”
“有点眼熟。”
“今天出门前我还看到过他。”见人完全没有反应，他疯狂暗示，“你忘了，我们都在的。这大少爷，空难啊！”
“哦——就是那个，一万，哎呀，打电话啊。”两人不约而同地又瞅了警衣一眼，小声交流，“他怎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两人太明目张胆了，警衣冷声道：“找到了？”
两人分开，不良青年赶忙用手表给宁珂拍了个照，发到了群里后，又老老实实观察去了。
他的心情非常愉悦，就算是普通人家，能有这一万的进项，也是非常不错。
无人机只是从楼顶飞过，监控继续，就再没有宁珂的身影了。但青年却从周遭的地形判断出了这个小区的位置，在群里顺便曝光了出来。
已经被偷拍的宁珂毫无所觉，他正沉浸在亲吻之中，牧邵清的唇软软的，带着酒香，似乎带着他也醉了起来。从这一吻中，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愿意一直护着这个少年的源头……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一瞬，宁珂的脑海里浮过非常多的事情，从他见牧邵清第一面开始，他的生活由枯燥转向了丰富，虽然缠绕在牧邵清背景上的藤蔓多到数不胜数，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哈……”
牧邵清愣怔地抬起眼来，他们分开了些，彼此之间，或者说，牧邵清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但牧邵清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看着宁珂，看着这个少年像是发现什么一样，愉悦着。
牧邵清一直知道宁珂长得非常好看。不论是宁父还是宁夫人，当年都是名声极显的美人，这种美，有东方古典美人的婉约秀雅，也有俊逸男子的强大魅力，继承了他二人优点的宁珂，不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出色得叫人眼红。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是其他的，以至于牧邵清在上辈子第一次见宁珂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那颗心，放在了对方身上。所有的beta候选人，未来将会有难以感受到的漫长而枯燥的一生，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牧邵清觉得，如果宁珂愿意陪他的话，他的生活，或许会有所不同。
没有这个先例，从来没有。
牧邵清查遍了全网，都找不到跟自己一样的人。或许就是从当初，牧邵清渐渐地发觉了自己的不同。
跟其他beta候选人很不一样。
但是，这很好。
牧邵清说：“你为什么笑？”
宁珂将双手放在牧邵清的肩膀上，透过薄薄的衣服，牧邵清可以感受到宁珂身上的温度，应该是像他一样炙热，像他一样……
“我发现了一件事。”
“嗯？”
“你喜欢我。”宁珂说得理直气壮，好似真的看透了牧邵清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宁珂本是脸红着的，说话的时候小动作不少，但此话说道一半，话头却是一跳，“你说什么？”
牧邵清毫不避讳，他喜欢人向来喜欢得坦坦荡荡，若非考虑到其他人的心理，他完全不介意第一次见面就亲近宁珂。当然，这个时候，他没觉得自己有遮着掩着的必要。
宁珂一问，他也就直白地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宁珂哑声了一瞬，缓缓道：“你说的……”
有么？牧邵清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大胆地表白了，不过，她还是坏心问道：“所以，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宁珂咳嗽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
牧邵清反抓住宁珂的手腕：“你也喜欢我？”
未等宁珂回答，牧邵清欺近人：“你是不是……”
宁珂看住牧邵清，眼睛里尽是对方一个人的倒影：“是，喜欢。”随后，他也不等牧邵清反应，捧住了对方的脸颊。
牧邵清迎来的，是一阵不同之前的，狂风骤雨一般的吻，嘴唇都发红了。
他们从阳台到浴室再到卧室，最终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没错，只是单纯地睡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翌日，牧邵清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一动不动地数宁珂的睫毛。
长睫轻轻扇动，宁珂在牧邵清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亲吻了过来。
再睁眼，他对上牧邵清因为惊愕而圆溜起来的眸。
吻毕，宁珂道：“把你的表情收一收，你是我的人。”
牧邵清理解为——你是我的人，这么亲吻天经地义。他恍然大悟，把宁珂压到墙边，然后，用力地打了个啵儿～
天经地义。
互占了对方一堆便宜，宁珂给自己的小男朋友选了一件新的衣服，昨天的衣裳被酒水沾湿了，正静静地躺在洗衣机里。
两人解决早饭的时候，牧邵清旧事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下飞机？”话玩，他觉着这样说话实在太生硬，思忱着修饰好些，“我以为真的是飞机失事，要跟你一起葬身荒郊野岭了。”
宁珂把三明治咽下去，刚要开口回答，考虑到他们能幸存不容易，也不打算说真话。
“我小时在滨县住过一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小朋友，想来看看。”
牧邵清的好奇心戛然而止。
宁珂：“嗯？”见牧邵清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特地加重了声音，“很聪明的一个人。”
牧邵清皱眉：“关我什么事？”
宁珂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看出牧邵清隐隐地不快，他心道人怎么能健忘到这份上！他用力地咬下一口面包：“不是你问的？”
牧邵清：“哦，那你找到人了吗？”
宁珂：“找到了。”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宁珂有些坐不住，提高声音，“没找着我也不过来。”眼见牧邵清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敲了敲桌子，“你不表示一下什么？”
“嗯……恭喜？”
宁珂沉默了。
牧邵清道：“你不满意？”
宁珂：“……”
牧邵清撇嘴，呼出一口气：“真心恭喜。”
宁珂可不是要失忆主人公给自己表达恭喜，他疯狂暗示：“你是不是该想起什么？”
牧邵清一愣，满脸都是茫然。
宁珂不免赶到头疼。
牧邵清恍然：“你说过要去邵阳公园，走！”
完全不在点上。
宁珂彻底无话可说，他没滋没味地解决完剩下的早餐，坐在桌边等牧邵清。
他或许可以带人旧地重游……
也只能带人旧地重游。


第65章


第65章 邵家6
作者有话要说：
在看文前作者君给大家解释一下这章
（如果有小可爱看不懂，就在评论里留个言，我回去琢磨一下新的呈现方式）
宁珂为牧邵清讲他以前发生的事情。
解释一下过去
现在
过去
现在
过去
现在
……　　第 65 章
天朗气清， 万里无云，经历了一个晚上的重整与改道，邵阳公园换了个全新的模样。彩旗飘飘不说， 一个个的大红灯笼被高高悬挂， 在风中微晃。象征迎福的灯笼穗子在风中缠绕飘摇，就跟灯笼下欢快无比的孩子似的。
即将靠近节日，公园里推出了特殊的节日场景，又有趣又神秘， 引得周遭的孩子结伴探险。一棵棵圣诞树端端正正地安在广场周围， 环绕的彩灯因为时间原因毫无用武之地，反倒是被孩子们戳来戳去。
牧邵清囫囵吞枣解决了食物， 跟着宁珂离开小区。彼时，保安室的门卫刚刚交班，正同仇敌忾地敌视着前来索要监控的工作人员。
牧邵清路过的时候， 只听见了对方小小地提了一句邵家。
宁珂走在前面， 牧邵清走在后边。这样的出行方式没什么大问题，但宁珂却总觉得不够亲密。
事实上，经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完完全全地把牧邵清当做了自己的人，简而言之，就是男朋友。男朋友跟他逛公园还离这么远，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的。眼见牧邵清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脸越来越黑。
好半晌， 他终于忍不住，把牧邵清拉到了身边：“你走在这里， 落这么远，是想要自己一个人？”他正抓着牧邵清的手， 不自觉地就用五指穿过了牧邵清的指缝。
“我刚刚听到了邵家……”
“你没有上网查过吗？滨县邵家，名气不错，有个恶霸的样子，强龙不压地头蛇，滨县的麻烦最好不要插手，我们呆几天就离开了。”宁珂放慢了步子，一步走了好久，见牧邵清还在思索什么，他问，“你对邵家感兴趣？”
牧邵清应了一声：“也不是感兴趣，我就是在想我闯的那个祸……”
宁珂在当天就查过邵阳东街的情况，被牧邵清打的不过是一些混混，不足为虑。安了牧邵清一份心后，宁珂追根溯源，发现这些人跟邵家的关系，然后，牧邵清就也知道了。
虽然邵家这个姓跟他母亲的姓氏一样，但这却不能抵消牧邵清对人的恶感。他们的确是什么也没做，但那话里话外的语气，让牧邵清非常厌恶。
被请来调查的孙家人发现了这么回事，当天就寻着人去，给打了一顿。
“那没什么要紧的，你也没做什么？正当防卫罢了……”
“你也听见了邵家在查监控，这事情不好说，我们要提前离开吗？”
“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改变计划。”宁珂跟人走入公园，洒落的亮片构筑除了一条闪着耀眼光芒的通道，他二人从中走进门，倒是淋了一身亮闪闪的东西。牧邵清瞅不过，给宁珂拍着身上的亮片。
“我们在滨县的行程比较灵活，不急着离开。你还有事的话，可以等等，据说你在购买房子，需要我吗？”
牧邵清抓抓头发，想要散去一脑门的亮片，无果，只能等宁珂一个一个地挑完了。
“不用，我做得差不多了，只要等他们把这些东西挂到我名下就好。只是一些不起眼的住宅，小时候住惯了，想着把他们收拢回来。”牧邵清的注意还在宁珂身上，那些跟灰尘样的小亮片显然不好拨弄，“难怪那里没人，走过被撒成这样……就孩子才去玩。”
宁珂笑了一声。
牧邵清道：“怎么？”
宁珂：“没什么，就是听你说起小时候的住宅，你家搬来搬去的？”
“是啊，邻居都不大喜欢我们，过段时间我妈就会带着我搬走。”
说话间，他们走过了一座圣诞树林，宁珂先跳下人工小溪，再伸出一只手。结果，牧邵清跳得比他还远，仔细一看，大概有七八米。
“我以前也住过这里。”
牧邵清摆出好奇脸：“那就奇怪了，别人来这种小地方很正常，你怎么会过来？难不成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不过，看叔叔阿姨的样子，不太像是会流放你的。”何止不太像，这夫妇对宁珂简直不要太关心。再加上有西门兄弟两人，宁珂身边简直固若金汤。
“哈，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你要是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牧邵清重新跟人五指相扣，他喜欢这样的动作，总觉得这样的动作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我对你所有的事情都非常感兴趣。”
“你！”宁珂干咳一声，“哦，很好。”
·
大概十多年前，牧邵清出生不多久，已经被研究院诊断为狂躁症alpha，对于这些参与当初超级基因结合的beta们，他们非常难以接受如此精挑细选的基因，最后产出的竟然是一种残次品。为此，他们联名要求宁家送回宁珂。
宁父怎么愿意？
不论宁珂有多大的基因缺陷，但这个孩子毕竟出生了。为此，尚未在闵州站稳脚跟的宁父只能将宁夫人和宁珂送上飞机。
同样是一辆爆破飞机，与此次不同的是，飞机最后真正爆炸了，而宁夫人和宁珂则是在飞机失事的前一刻钟，通过新型药剂离开飞机。
当初，体弱的宁夫人背着宁珂，通过快速凝结的空气，一步一步地从几千米的高空落了地。
最后，宁夫人和宁珂就在那间房子里住了下来。
小时候，宁珂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离开这间位于十几层高楼的房子。但是，过大的变故让他一夜成长，他知道，他们母子如今平稳的生活是拜他们经历的空难所赐，他们实在没有能力再经历同等级的危机了。为此，宁珂一直把这个愿望牢牢地埋在心底。
·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到这里避难……治病。”
牧邵清全然不信：“闵州有着最庞大的beta团队，怎么会让你滨县治病？难不成什么人把你们赶到这里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
·
日复一日地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准离开，所有的吃食，也都是专人送来的，宁珂没法接触新的环境，更没法接触新的同伴，孤独感与日俱增。自从母亲一日把自己封闭在屋子里后，宁珂的环境更加恶劣了。为了不惹麻烦，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最终居然找到了一个望远镜。
于是，宁珂就在窗帘背后观察公园里的人。
他就注意到了牧邵清。
当初牧邵清是一个备受身边孩子排挤的人，不过，他一点都没有被排挤的样子。虽然观看哑剧，但宁珂总能从其他孩子的动作里，解读出这幅画面的意思。
牧邵清冲着一个先下手的孩子反推了回去，暗下了几次手，然后，自个委屈得哇哇大哭。那时候，宁珂惊讶地多看了好几眼，生怕自己解读错误，这实在是让他没料想到的发展。
·
“后来呢？”
“我在家喜欢玩望远镜，就经常观察邵阳公园，靠近我们这里有一处露天的广场，经常会有人去那里玩，我权当看戏。”
牧邵清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兴趣，怎么不下来？”
“没意思，都是些小屁孩，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我看了十五天，就见一些孩子哭了十八次。”宁珂摇摇头。
牧邵清道：“是你昨天说的聪明的小朋友吗？已经找到的那个。”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露天广场这里。
宁珂‘嗯’了一声。
·
宁珂还记得其他人总是来来去去，也不会天天到这个广场，但牧邵清却不一样，小时候的这个人也很神奇，特特地跑到广场上，天天惹事。虽说他的母亲似乎很疼爱他，但却不免为此打了牧邵清很多次。
有一次，天下大雨，宁珂以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本想着收回望远镜，却见到广场中央的牧邵清。他也不知是抽什么风，非常夸张地在原地挥手。他挥了很久，直到一个女人把他夹在腋下带走，才作罢。
宁珂一直觉得，牧邵清是知道他存在的。
时间再过了几个月，宁珂身体不适，陷入昏迷。
然后，他见到了离开屋子的母亲，宁夫人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所幸，几日后，宁父传来信息，要来接他们。宁珂终于解除禁令，可以到公园里玩一次了。
他第一次见到了小时候的牧邵清。
那个小孩儿抱着一个洋娃娃，仰头看着他。小时候的牧邵清非常瘦小，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一双眼睛很大很亮，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无辜。
宁珂比牧邵清高一个头，站着颇有气势。
·
牧邵清听了很久，总觉得宁珂的故事有些熟悉：“那个小孩是什么样子。”
“很瘦。”宁珂答。
牧邵清了解。
·
那时候牧邵清笑眯眯地把手中的洋娃娃递给宁珂：“哥哥，给你。”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很好听。
但宁珂岂是那么容易收别人东西的？所以，牧邵清再递七八次无果后，就把东西硬塞到宁珂手中，自己跟个野猴子似的窜走了。
然后，宁珂第一次遭遇了邵阳公园的妇女们，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哇哇大哭，是个女孩儿，宁珂记得这个人，以前在高楼用望远镜瞧的时候，这个女孩儿总是趾高气扬地指使着身边的孩子欺负牧邵清。他见过牧邵清最惨的一次，就是被三个小胖子叠罗汉似的压在最下面。
宁珂觉着这是牧邵清在向他救助，于是，正了正小身板，打算把这个黑锅背下来。
然后，他就被一个妇女打了脑袋。


第66章 邵家7
第 66 章
宁珂童年的耻辱不多， 这算是一件。毕竟，从来没有人敢真的一巴掌招呼在他的脑袋上。
牧邵清听到此处，忍不住笑出了声。宁珂装作没有听见， 只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牧邵清。或许是因为他的不作为， 向来聪明的牧邵清居然变本加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宁珂：“……”
宁珂是万分震惊的，看着牧邵清笑得都有些站不稳了，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帮忙扶着， 省得牧邵清一个不小心坐到了地上。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十几个呼吸后，牧邵清还没有停止发笑， 宁珂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摁住牧邵清的双肩，抬起他的下巴……
“没什么好笑的， 你如果还想笑可以回去。现在你把嘴巴捂住， 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落入眼中的，不仅是牧邵清那张清秀可爱的面庞， 还有双眸滚滚而下的泪珠。
“牧邵清……”
“嗯，我怎么了。”
宁珂用指尖拭去牧邵清的眼泪，但这泪水越拭越多，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宁珂本意是要警告的， 被牧邵清这反映打得措手不及， 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才想起问人。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只是对这个消息有点印象。不对，感觉印象深刻， 我应该记得。但是，我说不出来，你继续讲吧。”
“讲什么？等你不哭了再来。”宁珂浅浅地叹息一声，伸开双臂，把牧邵清揽进怀里。虽然牧邵清这反映很奇怪，但宁珂不免把这段故事跟牧邵清的过去联系一下……
只是，不论怎么想，他都不觉得哭泣会成为牧邵清听故事的感受。
“那你起码告诉我，你被打了以后的事情，故事讲到一半就闭嘴，那实在太不道德。”
关于这件事是否要继续说，宁珂有些踌躇，倒是牧邵清好奇心旺盛，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得宁珂败下阵来。
宁珂虽然挨了打，但作为小男子汉，他并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性格，转头就跑了。宁父一直教导他，跟女人计较的男人，不是男人。
“就这样吗？”以为后续还有什么大事件，牧邵清颇有些失望。“所以你来这个地方，其实是想要跟我相认的吗？很可惜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要不然我们现在肯定抱头痛哭了。”
“你觉得我们会抱头痛哭？”
牧邵清道：“你可以想象我回忆起以前事情的情形……嗯，我们现在不就抱头痛哭了。”
宁珂失笑：“行了，记得就记得，忘记就忘记，没有什么。等你把房子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去谯郡的车有了吗？我们可以按照原定计划明天离开，在这里耽误这么多天，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不会。”
“那还是明天走？”
“嗯。”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才从广场走出来，宁珂就拉着牧邵清退到广场四周的阴影里了。他们在广场里，完全不知道广场外发生什么事情。如今走出这里，倒是都有一种窥视感。
牧邵清只能想到昨日遇到的那群不良青年。
宁珂面上的表情倒是凝重不少，他想到了更多可能。两人重新回到广场，改道从另一个门离开。窥视感一直未曾消散。牧邵清知道，在绿化带里，肯定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宁珂蹙眉，却风轻云淡地对牧邵清说：“不足为惧。”
挺霸气的一回答，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这么多人，牧邵清就信了。他把手藏进口袋，选了一管药剂。
他一直挺为自己的本事自豪的，做药剂的这行，特别是他做气体药剂的，自保能力非常强……就是担心误伤。
只是，随着他们一路走来，窥视的目光居然越来越少。
牧邵清不相信地走到一侧绿化带，拨开植株，被白布捂着脸的男人软软倒下。牧邵清狐疑地看向宁珂，少年向他伸出了手，牧邵清再看，原来是有人从后面用药迷昏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牧邵清道：“感觉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被你带来的人清理了吗？我以为你身边，就我一个人。”
“我落地的消息传回去后，就有些人来了，这边虽然比不上闵州，但到底不是一个消息闭塞、道路不通的小县城。”宁珂重新拉起牧邵清的手，“而且，我以前在这里呆过，这边有不少我的人。”
“他们一直居住在这里吗？”
“不错。怎么？你有事要询问他们？”
“有一件事——”
·
宁珂一直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比如嘱咐一些与房子相关的事情，类似落入牧邵清口袋里的屋子要定时清理之类的。结果，他听到了什么，牧邵清几乎全程瞄准邵家在打探。
宁珂越听越不对，比了个手势。手表对面的人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牧邵清正听得精神，没有下文了，他还静静地等待一会。今早从邵阳公园回来的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人，手段更是各异，其中有几个就是邵家的人。宁珂在滨县有公司，人手不少，有些沉不住气的都要跟邵家杠起来了。
宁珂倒是认为邵家胆子没有那么大，压住了下面的人。牧邵清成日里跟宁珂在一起，身处安全之中，也没想过下面的人会遇到怎么样的事情。
宁珂怎么也没想到，他跟下属们聊着聊着，关注点就全在邵家上了。
问及原因，牧邵清坦荡回答：“我怀疑邵家是我外祖家。”
宁珂倒是理解了，把自己的手表交出去。
一人到客厅休息，他无意中触及口袋里的M型芯片，便直接放在了桌面上。牧邵清出来的时候，他把东西往对方那里一推：“你的。”
牧邵清一愣，随即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手表上夹层的芯片已经丢失，如果不是宁珂捡到，他还真无法想象自己什么时候会找到这样东西。
“你这东西应该很重要，下次小心点，再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牧邵清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挺重要的，不过丢了也好。我都忘了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不过，不是好东西。”
“忘了的话你就看看。”宁珂把手伸平，讨要道，“不过……重要的东西还想丢了，那你干脆别拿，给我？”
“哈，别了，以后万一想看找不到，那不就玩笑大了。”
他们在楼上肩并肩看电视，楼下一群人慢慢包围了这里。邵家的两个小辈偷偷地坐上电梯，摸到了门外。
于是，门铃响了。


第67章 邵家8
第 67 章
一般而言， 天大地大，宁珂最大。电视前的两人互看一眼，牧邵清抿着唇缓缓地把双脚缩上沙发。宁珂起身开门， 但猫眼一片漆黑。他狐疑起来， 道：“是谁？ ”
“先生，查水表。”
宁珂不耐烦跟人废话，他很不客气道：“你先把放在猫眼的东西拿出来，我还可以跟你说一句话。”
“先生， 请配合工作。”
“我们这次不查， 下次再查。”言罢，宁珂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回了客厅。对上牧邵清投来的视线，他偏头，“去我房间。”
“你不开门？”
“来人身份不明……他停顿了一下， 智商也不高， 我先让人查着，不用多久时间。”
“不用。”
宁珂疑问：“怎么？”
牧邵清招手。宁珂站原地，他很不想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不太雅观， 像在招小狗。门铃快速响了几下，似乎觉得不够，有摁门铃又敲门。牧邵清只得自己打开手表一阵搜索。
宁珂沉声道：“两个，力气不行……”
牧邵清调出走廊其他户的监控， 闻言， 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有可能这个人一手摁门铃一手敲门， 那样，我也做得到。”
“按照声音、力道、间隔， 门是一个人拍的。”他听了好一会，眼皮一抬，“是普通人。”
牧邵清自己起身，凑到他身边，手表中赫然是走廊的景象，两个正常身材的男子猫腰躲在门边，猫眼上塞着一个口香糖。
宁珂道：“消息来了，邵家三公子和十八公子……呵，这两个人是来搞笑的吗？”
牧邵清已经走到门边。他们只一个眼神就分配好了任务，牧邵清来制住他们，宁珂开门。墙角露出一条长腿，阳台处也闪过一抹人影，宁珂瞪了一眼，腿收了回去，从护栏露出脑袋的人也缩了下去。
牧邵清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开？”
摁住门把手开了锁，尚未拉开门，外面的人已经一脚踢开。宁珂急急退后，堪堪在门砸到之前退回屋子。牧邵清扣住那条腿，却被第二个人一扑，压在了地上。一抹寒光闪过，刀戳到了地上。牧邵清偏头，只被削断了一缕头发。
余光之中，另一个空出手脚的男人掏出**。
牧邵清的视线里不见宁珂，心中一急，直接打碎了一瓶药剂。
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冒出，压着牧邵清的男人手一软，反捂住喉咙。牧邵清把人踢到一边，起身的时候，发现不止两个人，连宁珂都捂住了喉咙。
阳台传来‘砰’的一声，一个人爬到护栏上。
牧邵清掏出解药，让宁珂一闻，才另外给阳台的误伤的兄弟一个瓶子，那人缓过劲来：“还有。”牧邵清探出头去，下面的阳台躺了一个人。他只能把另一瓶解药摔碎，等了好一会，见下方的人比了个拇指，才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宁珂坐在地上咳嗽着，直到牧邵清来了，才缓缓地用手表打了个——
“？”
牧邵清解释道：“上呼吸道扼阻剂，情急下摔错了。”
宁珂扶额，道：“解一下他们身上的药，应该是误会。”
这一次换做牧邵清满头问号，范围在整个房间，他干脆又摔了个拇指大小的解药，随后从手表调出监控，发现杀自己的人是真想杀自己，但另一个人却是跪着给宁珂送上**的，看样子……
“八成以为你绑架我了。”
牧邵清不可思议地又看了眼两人，缓缓收回手，咕哝道：“为什么我看起来更像是绑匪？”他坐回沙发上，感觉这么几天生活真是异常丰富。
缓过劲的入室二人，一个趴在地上，一个坐在地上。坐着的男生回答牧邵清刚才的问题：“我们家那么多人都靠近不了宁少，当然是你有什么蹊跷了。”
另一人半死不活地抬起眼珠子：“宁少，这是你的贴身保镖吗今天我们哥俩差点死在这里。”
宁珂也不客气：“没头脑，不怪别人。”
宁珂为牧邵清介绍坐着的：“邵家老三邵医。”又指躺在地上的，“邵家十八邵飞。”
牧邵清起身，蹲下：“幸会。”
两人面露尴尬，纷纷起身，坐到沙发：“嫂子！”
牧邵清应了一声：“嗯。”应得平平淡淡，似乎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宁珂：“？”
两人恍然大悟：“我就说啊，宁少身边的肯定是嫂子。嫂子，你厉害，这药放的……”他二人奉承话说起来毫不含糊。
宁珂冷漠地看着儿时认识、但并不熟稔的两个少年，并不发表一言。这两人兴许也觉得牧邵清是个突破口，上来寒暄几句就把目标瞄准了牧邵清，话里话外像是把人引为知己了。
“我们家前前后后派了三波人，睡了三波人，您实在是，厉害，把宁少身边保护得密不透风，固若金汤！我从来没没有见过像嫂子一样的神人，这手甩药技术，实在是一绝，我今天看到的时候，实在的免不了想起我们姑姑，她你也是知道的……”
宁珂制住两人的滔滔不绝，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会有我的位置？”
“宁少不知道吗？整个滨县都有你的消息了，从闵州传来的，那些邀请函一张张都塞到信箱里了，就等您接收。我们家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请您上门，没想到算盘不响，倒是弄了个人尽皆知，还有人以为公园里死尸太多，打了120，调了录像。”
牧邵清一愣：“录像？”
他的代码莫非没有起作用。
“检查员以为见鬼了，有些路有您，有些路又没有。”
牧邵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光想到人脸识别了，忘记背影设置……
宁珂道：“那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家办展览，想要邀请……二位！”邵家老三说着，弓腰小声道，“是我们七姑邵岚遗留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文件，这些可没想要上报国家……刚好嫂子应该对这方面非常感兴趣，不防来看看，这也让我们蓬荜生辉。”
牧邵清一震，他很少从别人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滨县的邵家，莫非真的与他们有关系。不过，他也记得宁珂的安排，虽然对此感兴趣，他还不至于随口应承什么让宁珂难办。左右知道了地点网上了解也是有渠道的。
宁珂问道：“邵岚？”
“是啊，宁少，姑姑跟宁总还是旧识呢！”
宁珂轻轻地在牧邵清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把人拍的回过神：“什么时间？”
“明天。”
“我去。”
牧邵清咳了一声。宁珂道：“没事，不打紧，我说过我们的行程比较灵活……”
·
邵家是一个绵延多年的大家族，家族在滨县一带可谓是枝叶繁茂，各行各业都有人脉，各行各业也都有子孙涉及。牧邵清网查邵家的时候，遇到更为强大的防护网，那些核心机密被层层叠叠地保护着，想要触及就得经历一波精神污染。
牧邵清尚未来得及退出，眼前已经出现了难以入目的照片，短短十五秒内就有五张，都是十/八。禁内容，少儿不宜版。尽管牧邵清的心理年龄不知道多成熟，但看到这种专为精神污染而造的照片，也难免不舒服。
宁珂推门的时候，手表界面最后一张照片堪堪消失，他意外撞见这样的场景，一时面色有些古怪。
牧邵清闭眼皱眉，好半晌才叹道：“很少见防火墙是这种应对机制。”
“感觉怎么样？”
“头疼。”
“头疼？”宁珂走到牧邵清身边，把人扶直了身体，抚上牧邵清前额。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伤眼的照片。”牧邵清指了指眼睛，“黄赌毒三类之首，每三秒一张照片，还考虑到我看不看得清。能想出这种办法，看样子不是个地道人。”
“这样——”宁珂问，“你还留这些照片吗？”
“我的手表应该有记录——但你要这些做什么？”牧邵清无意追问，后面那句话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调查。中心领域的防护层很多都是这种的，很多黑客让人防不胜防，就比如你。”
牧邵清笑了一声：“我只是单纯想要知道邵家的事情，比如邵家族谱。”
“那你就不需要自己找了，有事情可以先问我，我这里有准备。”说罢，他就从手表调出照片，牧邵清探头过去，在屏幕上一点。邵岚字样上弹出一张照片，正是牧邵清记忆之中母亲的模样，他有些愣。
宁珂握住他颤抖的手：“怎么了？”
“不知道。”牧邵清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不由自主颤动起来的，大概是他太过激动，“明天的展览，我要去。”
“所以我答应了。”宁珂坐在椅子上，“你对他们的邀请太感兴趣，我担心到了谯郡，你又想方设法回来，那我不是白走一趟。”
“谢谢……”
“这还用说——等等，你说什么？”
“谢——”
“闭嘴。”
牧邵清捂住了自己的嘴，宁珂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去没问题，但你要穿礼服——omega的礼服。”
“我明明是beta。”
“但、你、是、我、的、Omega……想起来了吗？”见牧邵清点点头，宁珂才开启WX说了一句，“把东西送上来。”
牧邵清觉得——
宁珂是蓄谋已久。


第68章 牧栀1
第 68 章
以邵岚的研究为噱头的展览会， 是邵家近几年来开放的最为大型的宴会。
从闵州传来宁珂幸存并身处滨县的消息之时，此处各大家族就都紧张起来。孙家与乐正家有旧交，一通来往后也略略了解了一番实情。倒是邵家， 几个人想求见宁父， 却被人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消息传来的时候，好些人就紧张了，生怕是因为他们近几年与牧家走得近，得罪了人。
昨日宁珂答应了邀请， 着实让不少墙头草松了一口气。
但今天， 他们还要迎来一位大人物。
保时捷的车门被侍者从外打开，撑起一柄黑伞。匀称的长腿迈出， 身着闵州一中校服的少年露出脸来，对几步开外的人挑眉。
“欢迎光临，牧少。”
牧栀戴着一顶圆圆的黑礼帽， 高视阔步地经过领路人， 尽管身后没有一众簇拥的小弟，但他看起来还是那样八面威风：“大消息啊，嗯？你是谁？邵家就来了你？”
领路人不由得滴下了满头冷汗：“牧少……这边请。”牧栀今早向邵家临时发讯， 通知要来的消息。
然而，可惜的是，接到这则消息的人想要给自己揽功，并没有将此事上报。而且， 为了避开宁珂、牧邵清那拨人， 他特地给牧栀发送了宴会厅侧门的位置。
牧邵清和宁珂所在的那边，正是举办展览会的大厅， 金碧辉煌自不必说，邵家老太爷和老太君亲自迎来， 更是最高敬意。宁珂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让侍者等在一边，亲自到另一侧为牧邵清开门。
他二人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款式差不多，算是情侣礼服，但牧邵清的礼服是特殊定制的，在衬衫上有着护颈的部位。二人站在一起，好一副天赐良缘的俊A美O，让得一种等在侧旁的ome心生嫉妒。
邵家老太爷走来：“失礼失礼，宁少居然来我们滨县了，我们这些人都没一尽地主之谊，实在惭愧。”
宁珂回以一礼，尽管他不是多话的性子，但以他小辈的身份，也不会太不给这两位老人面子。
“邵太爷、太君安好。”
邵太君慈眉善目：“宁珂都长这么大了，有心仪的omega吗？”
宁珂眼神一动，他拍了拍牧邵清的手臂，意思非常明确。旁边跃跃欲试的omega们偃旗息鼓，但即便如此，牧邵清还是能闻得见周遭的信息素。
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你的伴侣走在路上被红灯区女人勾搭的那种羞辱感。
牧邵清低下头，在口袋里打开了一瓶信息素。
宁珂刚想说话，鼻尖就闻到了夹竹桃的味道，他捏了一次牧邵清的掌心，若无其事地跟两位老人道：“听说这一次展出了特殊的研究？”
“哦……宁少说的是老七的研究吧？哈哈，难得宁少等不及了，请进请进。”
宁珂进门，牧邵清靠近一些：“我有控制量。”在一定范围内的信息素浓度，不属于信息素暴动的前兆。
宁珂尽量掩饰住嘴角的得意：“我知道。”
这一次邵岚被展出的研究，属于基因重组的范畴，跟当初宁珂治疗疾病的手段有些关联，但他却不是特别在意。
倒是牧邵清看得认真。
他们被分配了一个讲解员，是个Omega，全程她一直企图插话，都被牧邵清的眼神制止住了。她一度懊丧，慢了好几步，直到发现要自己工作的时候，宁珂和牧邵清已经在展区那处站了很久。
她鼓起勇气，穿越人口，来到宁珂身边。
她刚想张嘴，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出一个趾高气扬的少年。
宁珂的视线很快被人吸引过去。牧邵清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还记得过去一直以来牧栀给自己施的绊子。
“怎么在哪都能看见他？”
宁珂低声道：“他神色不对。”
牧邵清一愣，再看去，就见之前还神气得不行的牧栀已经怔在了原地，视线都直了。
宁珂道：“走。”
牧邵清下意识碰了一下护颈，这东西把自己的脖子勒得紧，存在感很强：“我还没看完。”
“扫描版已经出来了，回去你可以继续研究。”
“你什么时候？”
牧邵清嘴角一勾，他已经看见了宁珂手表闪烁的绿光。看样子，宁珂表面上挽着牧邵清，实际上却是对这些资料进行扫描。
牧邵清过于专注资料内容，一时不差倒正常，但旁边这么多人，特别是邵家的老太君，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宁珂。
牧邵清看去，老太君对他友好一笑。
牧邵清了然，就算知道了又为什么要说：“等下多走一会？”
“不止我一个，全部扫描完成。”宁珂道，“你还是整理好衣服，牧栀冲你来的。”
牧邵清颇不在意：“我也不见得怕过他。”
flag高高立起，宁珂倒是颇为赞同。牧栀到达近前的时候，先是轻轻地闻了一下周遭的气味，而后，冷笑道：“怎么回事？一群omega不要脸地散发着信息素，难不成这里是大型相亲现场？”
邵家老太爷的脸色明显尴尬了。
“牧少怎么来了？”
牧栀没有理会老人家，他越靠越紧，眼神在周遭扫过一番。其他omega都吓得把身上的信息素收回去了，在场只有牧邵清的人工信息素。
宁珂也知不好，伸出手来。牧邵清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言语。
有人将一个瓶子放在了宁珂的手掌。
牧栀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眼见牧栀不管宁珂，自顾自看向牧邵清：“这是什么味道？”他的眼中满是恶意。
只是，牧栀忘了，这一次在场的，并不是只有牧邵清一人。
宁珂把瓶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一股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一款比较高档的香水，平时喷来，清香不刺鼻，但也架不住此次量多。
宁珂冷笑一声，声音尤其刺耳。
牧栀拨头发强撑，阴阳怪气道：“懂得找靠山了？没想到你能瞒学校这么久。宁珂？你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beta候选人……”
邵家两位老人实在扛不住：“宁少、牧少，我们是否换个……咳咳咳……”
“他是我的人。”宁珂道，“牧栀，第一次你是不知，现在要做什么？”


第69章 牧栀2
第 69 章
牧栀不欲多谈， 他对宁珂的印象一贯很差，此次见面，也不是千里吵架来的。当前， 最让他忍受不了的只有宁珂摔的那瓶香水， 他不动声色地看过牧邵清，这人眼都不眨一下，像是闻不到一样。
内心捂鼻，但骄傲的姿态一点不变：“邵家， 都说来接我， 在门口站着的又是个什么人？现在，你难道就想让我呆在这种空气污浊的地方吗？”
邵家老太爷一直打喷嚏， 他压根就受不了，老太君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副随时都会窒息的样子。倒是小辈有几个AO性别的， 耐受力比较强， 一边扶着两人，一边又是望宁珂，又是看牧邵清的。
两人没有都发话， 老太爷可不会跟他们走。
宁珂道：“带路。”
被殃及池鱼的一队人松口气，以领路的借口，冲在最前面。
牧邵清身侧差不多就是牧栀，少年走到半途， 突然出声：“脑子怎么想的， 竟找这样一个alpha？”
牧邵清抬眸，脚步在不经意间迟钝了。
宁珂感受到， 也慢下脚步：“怎么了？”
牧邵清看向牧栀的背影：“我好像幻听了。”
“你听到什么？”
牧邵清没说话，他从没有听过牧栀这样心平气和的声音， 这个少年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个炮仗，不用点自己就能炸，说话三两句都是夹枪带棒，似乎不把他往死里整就不姓牧……
而这一切的开头，不过是他跟牧栀一个姓氏。
“牧栀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查过牧栀，他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在国外跟国内唯一的不同，就是对待你这件事上。”宁珂冷声道，“我跟他并没过节，你跟他也鲜有接触，太奇怪了。”
牧邵清沉吟道：“宁珂，帮我查一下牧家的族谱。”
“怎么？你有什么线索？”
“他大概是，不满我的姓氏。”牧邵清重新加快了步子，低声道，“应该是这里的问题。”
“好。”
随着宁珂走出宴会厅，宁珂轻轻皱眉，他感知到了什么，神色骤变：“不好！”
牧邵清还待疑惑，宁珂已经揽住他的肩膀，把人扑到了地上。轻微的空气流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巨大的响声毫无预兆传开来，像是平静油面突如其来的一滴水。烈烈火焰如同绽放的花苞，向天花板满足地喷吐最后一口空气，随后冲击波传开，玻璃迸碎，杂物四溅。
浓烟升起……
亮橙色的火光，像是宴会厅最后给予的惊吓。
美得叫人绝望。
“不！”这道声音来自早走出宴会厅的老太君，撕心裂肺，却被淹没在混乱中。
“太君！太君……”
“太君！”
牧邵清的脸低着，趴在地上，除了爆炸声，他什么也没再听见。
不远处一阵混乱，牧邵清的头还被宁珂的一只手摁着，柔软的地毯并没有让他受什么伤，即便脸颊在地上蹭了下，但也并不太疼。
他的耳膜还被这声音振得有些发麻。
身边的人，却一直没有离开。
“宁珂……”
他有些恍惚地撑了一下身体，回头看去，身后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火似乎烧灼到了他。
他大概顿了五六秒，随后，撑着宁珂的一只胳膊：“我们走。”
疼痛让宁珂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声：“你母亲的文件。”
“你的伤要紧，邵家靠不住，我们去医院。”他皱眉，“你不是留影了，况且，那些纸质的东西，不可能保得住，我们先离开。”
在牧邵清的帮扶下，宁珂与提早等候在外的下属会了面，他们开来一辆车，让牧邵清把人送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牧邵清又听到了一道声音：“你不害怕吗？”
牧邵清猛然转头来，就看到了明显被烟熏黑的牧栀，他很是狼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藏着浓浓的警惕。牧邵清没回答他，反问道：“你要一起来吗？”
牧栀退后了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牧邵清低眉：“去医院。”


第70章 牧栀3
第 70 章
牧邵清上了车， 副坐的人递了一块毛巾过来，他接过，问道：“离医院有多远？”
“十多分钟， 我们应该会比救护车的速度还快。”
牧邵清把宁珂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 牧栀就坐在最角落了……他怕是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境况，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只神色甚是惊疑不定。
牧邵清向副坐又要了一条毛巾， 丢到牧栀那里， 自己则为宁珂擦了擦脸。
“有调查过为什么这里会发生爆炸吗？”
“离事发不过几分钟，还没有什么消息。”副坐道。
牧邵清已知， 沉声道：“有消息了，也给我一份。”
“这——是。”
牧栀旁观，道：“你跟宁珂什么关系， 他的人诶什么要听你的？”
“那也跟你没关系。牧栀，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牧邵清正在擦拭宁珂的脖颈，他做得全神贯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牧栀。
“哎呀！知道现在问我了？那你凭什么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 你简直多此一举，我是邵家的贵客，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把我舒舒服服地送到医院检查。”牧栀道。
“哦。”毛巾不好用，牧邵清换了纸巾， 正在往上边喷酒精， 车开得很稳，他手都不带晃的， “你要下去吗？”
牧栀似乎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么说，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牧邵清， 你……”
“要不然我到了以后让他们把你送回去，毕竟我们的车可能不够舒服。”
牧栀：“……”
这话太尖锐了。
牧邵清在牧栀面前说的话不多，但每每几句，总是让他特别不爽快，比如这一次。
“不用！别以为你的想法我不知道，不就是想要甩掉我这个麻烦吗？”牧栀翘起二郎腿，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在，“我不会让你舒坦的。”
牧邵清：“哦。”
牧栀为牧邵清的冷漠，狠狠地咬牙。
宁珂一直闭目养神，忽地睁开一只眼，问：“医院到了？”
牧邵清的神情一秒转化，快得让人叹为观止：“差不多，过一个街口就到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身上只是擦伤……没什么事，你怎么让他上车了。”
牧栀不会不清楚宁珂从他上车的时候开始，就是清醒的。他估摸着这人一开始不问，现在才说，不过想给他添堵而已。
在牧邵清回答之前，牧栀就气咻咻道：“矫情，一点擦伤就要上医院。”
牧邵清答：“无关紧要的人。”又怼牧栀道，“你也来医院了。”
事实十分明确，直到要下车的时候，牧栀在最后说了一句：“跟你在一辆车里真是臭死了。”
经过医生的诊断，两人都只是一些轻伤，包扎后便不大要紧了。
倒是牧栀一下车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牧邵清几眼没找着，就随缘了。
他们在附近的酒店解决午餐，宁珂接到了一堆慰问的消息。牧邵清吃完后，就坐在他左手边看着。
“有消息了吗？是什么人？”
“信息不全，不排除内部人作案，不过还没太多消息。”宁珂群发短信结束，用叉子吃了几口。邵家那边诸人反应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慢，有人安定老太君的情绪，也有人来找宁珂他们。只可惜牧邵清反应很快，这些人找来的时候，他带着宁珂坐上了车。
“为什么有人要炸那里？冲着你来的吗？”
宁珂道：“不排除，不过，也可能是冲着牧栀来的。他的身份是首脑独子，从某方面来说，比我更敏。感。不过，我相信他跟我一样淡定。”
牧邵清回想起牧栀默默地站在车边的身影。
牧栀可能也怕有人再对他不利，才上的车。
他点头：“确实如此。”
“就是可惜了那些纸质资料……你的母亲不论是在哪里，名声都很盛。”
牧邵清的手平放在大腿上，他的举措跟神态都格外平静，与网上那些得到消息哭天抢地的人比起来，差太多。“我喜欢传奇药师这种称呼。不过，这些研究、论点……知识只要传承下来就好了，至于原稿，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一直没有留原稿的习惯，上辈子，首脑在他研究成人工信息素的时候，还特地索要原稿，以防被他一把火全烧了。
宁珂道：“我会查出事什么人的。”
牧邵清一直都很相信宁珂。
“不过，你不觉得会是牧栀吗？”
这爆炸可能性太多。
宁珂：“他没这么傻。”不仅如此，宁珂也知道，牧栀绝对不会怀疑他。他们可以明争暗斗，但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这是四大家族的默契，但其实也是宁珂基于牧栀这人的性格做出的判断……
至于牧栀，他其实也很了解宁家唯一的继承人。
牧邵清从来不觉得牧栀聪明，不过既然宁珂这么说，他姑且也把人认为是不傻的。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奇怪道：“他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如果牧栀不傻，那理由就绝不可能是痛恨他到千里击杀。
“这我就不知道……而且，牧家……”宁珂说到此处，耳边隐约听到混乱声。包间的隔音不错，那声音只可能是从窗户外传来的。
宁珂把窗户开得更大点。
自从他们那处爆炸到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难道是还有其他地方发生重大事故吗？他还没想出什么，牧邵清把放下的勺子重新塞到他手里，转身去了外头的卫生间。
今天才过了一半多些，大事砸了一桩，倒是容易让人感慨时间过得太慢。
牧邵清在拐角处看到了牧栀，这人不再是光杆司令，身后跟了三个少年，都是熟面孔，大概也是从闵州那里追过来的。
见到牧邵清，他们先是一愣，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牧栀，一个个赶忙松了松手指的筋骨，就要动手。牧栀叫了他们，毫不客气道：“beta，你们打得过？”
牧邵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装omega很成功。
三人秒怂，讪讪地放下了手。
牧栀道：“别给我丢人。”随后，他站到了牧邵清面前，“宁珂在哪里？”
宁珂就在牧邵清身后三扇门的地方，但他并没有什么兴趣给牧栀指路，转了个方向再走。牧栀伸出手，牧邵清开口：“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不过，拳脚相加不是一个好习惯。”
牧栀却蓦地靠近他，低声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之前去的那家医院，有三个omega分化，信息素的量达到了一个对于狂躁症患者来说很危险的程度……原来之前我是被连累的。”
牧邵清侧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如果宁珂有兄弟姐妹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牧邵清点头：“多谢。”
从厕所出来，牧邵清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在车上的时候，宁珂发来短信。
宁珂：你怎么去那么久。
牧邵清回他：我出来一下，你在酒店等我，我很快回去。
宁珂：是医院那件事吗？
牧邵清愣了一下，才打字：你怎么知道？
宁珂：那么大的动静。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牧邵清：不，不能来，作为你的衣裳，我现在强烈谴责你脑中的念头，你的到来容易给我增添工作。
电话打来的时候，牧邵清秒接。他听到了宁珂的声音，挺沉稳的：“牧邵清，我无意给你增添工作，不过，我现在认为，最好跟你呆在一起，你觉得呢？”
牧邵清一愣。
“你把定位发给我，先下车，我去找你……”牧邵清的声音很温暖，还带着笑意，“这边哪里，都没有你身边安全，不是吗？”
牧邵清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当做你答应了。”
通讯挂断，牧邵清对司机道：“师傅，在前面停一停。”
两人一起进的医院，宁珂还戴着防毒面罩，牧邵清倒是轻松，没有什么必戴的工具。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像是惊异于宁珂的神奇装扮。
宁珂倒一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既然牧邵清有要求，他照做便是，他的手中拿着信息素测量的仪器，边走还边对数值。
果然是比外面浓度高多了。
牧邵清带着人径直走到检验科，询问了一些事情。宁珂被要求留在外，他索性靠站在门边，路过的男女老少都盯着他。
有个小姑娘愣是跑过来，给宁珂塞了个硬币。
远处的下属们都看呆了。
牧邵清还没出来，得到消息的邵家老三和十八已经匆匆跑来了，一个劲地赔罪。亏得他们还能透过厚厚的防毒面罩看到宁珂的表情。
牧邵清出来的时候，这两人把宁珂烦得不行。他走过去，给了两人一个冷淡的眼神。
邵老三一脸尴尬，邵十八倒是看不懂脸色，继续道歉。
牧邵清道：“我希望见老太君。”
两人从这一句简单的话里会意出千言万语，带着笑告辞离去。
宁珂才有时间问：“情况怎样？”
“牧栀说的是实情，而且，我们离开不久，酒店也发生了信息素引导剂泄露的事情。”
宁珂：“这是……”
“对，事情更复杂了，不知道是针对谁的。”
宁珂想到什么，突然问：“牧栀还在酒店？”


第71章 牧栀4
第 71 章
牧邵清离开酒店， 牧栀等人就紧随其后了，在他打车的时候还特地问候了一句，表示愿意搭载他去医院。牧邵清没有答应。不过， 好在牧栀确实应该不在酒店了。牧邵清把情况略略一说， 宁珂很快就抓住了其中重点。
“也就是，宴会厅、医院、酒店，我们都在。”
牧邵清沉吟：“也可以这么一说。”
他们二人并肩行走，路过某处时只闻一阵喧嚣。牧邵清拉住宁珂的手：“从楼梯吧， 我们尽快离开医院。”
宁珂道：“不去看看？”
牧邵清道：“这边对你来说还是危险的， 你确定要在这里逗留？”他把手揣在兜里，见人答应下来， 又道，“你为什么要去谯郡？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 闵州那里， 才是对你最安全的。”
他们一起走入了楼道中，光线一下子暗了。牧邵清没有得到宁珂的回应，偏头去看他。随着他们在这种环境下呆的时间长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样的黑暗。但牧邵清始终没有分辨出宁珂是什么样的表情。
宁珂走了很久，直到要离开出口，才告诉他：“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牧邵清瞳眸闪烁， 也道：“原来是这样。”
他直觉这件事和塞缪尔的出现有些关联， 但宁珂既然不想说，他也便不再问了。
外头的光照进来， 有些刺眼，牧邵清抬手挡着：“我看这医院还挺大的， 居然有这么黑的楼道。”
宁珂道：“其实我们刚下一层，就可以换一个楼道，或者用手表照明。”
当晚，牧邵清潜入医院的系统中，了解到因为信息素引导剂外泄的事件，将两个未成年引导成了omega并引发了一男人信息素暴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监控中有着男人死亡之前留下的最后的影像，看得人揪心。
但牧邵清至始至终，心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往之前翻，几年前的病历……
1月23日。
房间里只开了一站床头灯，屏幕的光亮照在牧邵清的脸庞上，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严肃的光晕。
有人敲门，他迅速关了手表展出界面的信息。
开门的时候，牧邵清看到了坐在客厅正中的宁珂，那人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牧邵清才发现敲门的原来是个小机器人。
牧邵清开了灯，邀请小机器人进去打扫，自己则坐到了宁珂身边。
客厅被收拾得很整洁，桌子被擦得都能反光。牧邵清的视线轻轻略过被塞在桌子下方的机器人遥控器，把书从宁珂的手里抽出，笑道：“我有些无聊，可以做什么？”
“你有时间？”
牧邵清理所当然道：“没事情干，时间满满。”
宁珂打开手表，调出一些电子图画。画中道路纵横交错，曲曲折折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牧邵清对走迷宫也感兴趣，但他更喜欢真身走迷宫，像是这种俯瞰的地形图，对他来说难度太小。
“我们走这个迷宫？”
宁珂把抽屉里的电子遥控拿了起来，也不知怎么操作的，室内的家具跟陷入沼泽一样，短短时间消失了个干净，墙壁虚化，化作点点星辰，闪烁耀目。牧邵清伸起手，触碰其中一颗，手下只觉一阵暖意。
“……你把这里改装了吗？”牧邵清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仔细检查过，并没有觉察这样多的名堂。
宁珂没有错过牧邵清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以及……惊喜。他道：“没有，这是系统本来就有的，哈，做个迷宫没问题……”
牧邵清一贯不太懂AO和普通人，即便上辈子曾经转化为他们，但多年环境造就的性格与思维方式，没有半点改变。此刻，他置身虚假的星空，因为看了资料而沉重的心情，渐渐变得轻快。他忽然能理解alpha的浪漫……
不过，仅限于宁珂这个alpha。
牧邵清的一双眸亮晶晶的。
宁珂鲜少见到牧邵清这副神色，真诚的惊喜，不同于很多时候这个人喜悦的表现。他拉住牧邵清的手，跟着人一步一步地走着。
牧邵清毫无预兆开口道：“你是不是调查过那些房子了。”
宁珂很自然地看向牧邵清：“我查了，没什么特别的。”
牧邵清只给了宁珂一张侧脸，他几乎一直平视前方：“那你再继续查，查得久一点……查到很早之前。”他停下来，等着宁珂松手，但宁珂始终紧紧握着，“我其实挺好查的。”
如果牧邵清不是一个beta，宁珂一定会觉得他在说反话。
“好，我继续查。”宁珂一贯对牧邵清有求必应，这一次也不例外，“那邵家约你三日后会面，地址我会发给你，你要我一起吗？”
牧邵清道：“十分钟走完这个迷宫，我们就一起去……”
事实上，牧邵清过于低估宁珂给的这个迷宫。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们还没有碰到代表着出口的标志。宁珂想来也是没有预料到牧邵清居然来这么一招，之前准备的十秒改变一次的迷宫狠狠地坑了他一把。
牧邵清把目的地的那杯水喝下，笑着看宁珂。
饶是宁珂一直以来高冷示人，此刻也不免掩住一双眸。他忍不住道：“我以为你是想要个有趣的游戏。”
牧邵清踮起脚尖，在宁珂的耳廓亲了一口，才轻声道：“很有趣，我很喜欢。”
·
三日后，牧邵清如愿见到了邵家的老太君。老人家把会面的地点选在了邵家的一处茶馆里，牧邵清一路行来，都被茶香包围着。
他其实没什么好跟老太君聊的，但身为一个被查了许久的人，他更乐意亲自送上门，而后从老太君那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就比如邵岚。
他与邵岚相处多年，就在滨县这里，但从未知道，他的母亲跟邵家有关系。
牧邵清坐着，开门见山道：“不瞒老太君，那日我在邵阳东街意外遇见了一群打劫的……”傻子……
“不良青年。”牧邵清思忱着，这么说对面的人兴许不高兴了，他改口道，“没成想您的重孙也凑了热闹，混乱下，我无意中伤害到了他，如今他如何了？”
“一切安好。”老太君显得蔫蔫的，懒得泡茶，索性让其他人送来，“是我们家抱歉才是。”
牧邵清道：“老太君不介意就好，我并非恶意。今天我只是想让您帮我认一个人。”
说着，他将解下的手表推了过去。
屏幕中，一个女子抱着孩子，笑得温柔恬静。


第72章 牧栀5
第 72 章
牧邵清离开茶馆， 天空由大雨转为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他遮着额抬头一望，头顶上积了一层乌云， 厚厚的， 像是泼了墨一样……
牧邵清没带伞，也没想着去哪里买伞，他自个开了一瓶药剂，喷两下， 在头顶凝出了一片冻结的空气。这片空气墙被他喷成树叶的形状， 有个柄刚好可以拿。
路过那天他们去的酒店，牧邵清遇见了一辆熟悉的车。车身酒红色， 流线型，车牌号很有辨识度。
他驻足往酒店门口看了眼，恰好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换了一身风衣的牧栀开着窗， 探出脑袋来。
头上那片凝结的空气正好在这时溃散开来， 聚集的水珠淋到牧邵清头发上。
他走上了台阶避雨，拨去头发淋到的水珠。牧栀就是这个时间从二楼跑下来，他孤身一人， 手上拿着一把伞。只是，到了近前，他又不给牧邵清，自己一个人撑了伞走出去。
牧邵清看了好一会， 从口袋里重新拿出喷雾， 朝前方喷了喷。他问：“你叫我，什么事？”
牧栀转身来， 隔着雾雨，看不清脸上的神色。等牧邵清下台阶了， 才听他道：“你什么时候回闵州。”
牧邵清毫不客气道：“你们千方百计把我挤出来，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牧栀拿着伞的手紧了紧：“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牧邵清反思了一会，觉得自己只是真心实意地问出心底的疑惑，或许是说话的方式不行？他道：“跟宁珂一起。”
哪知道这句话也叫牧栀不满意，这个人果然还是跟上辈子那样，全身是刺。
“知道抱大腿就要天天抱吗？你还是一个beta候选人，这话说的太没出息。”他的语气非常不好，听着就很不愉快。
牧邵清问他：“怎么样才算出息？”
“自己的生活自己过，我看你以前还比较有骨气。”
牧邵清点点头表示了解：“那我继续没骨气、没出息吧，这也跟你没有关系。”末了，在即将先走一步前，他思考了一下，又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
牧栀气得脸都红了：“这世上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牧邵清道：“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牧栀被留了一个背影，气得手抖，他丢掉伞，用力地踩着，把积水踩出了一米多高的效果，朝着牧邵清的方向冲去。
牧邵清的耳朵动了动，余光瞥见牧栀，很快地侧身……牧栀没刹住脚步却拉住了牧邵清的衣袖，拉得人跟他跌入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牧邵清被溅了一身的水珠，以为牧栀又是来打架的，当即用更大的力把人掀开。然而，牧栀的手死死抓着他，衣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如果你放开我的袖子，我觉得今天没必要打架，你要说什么话就好好说。”
牧栀怎么着也是个豪门公子，这么狼狈的时间少有，他以前从不在意，但如今，在牧邵清的平静到似乎不带感情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的狼狈指数骤然飚增。
“你怎么能没有一个牧家人的样子！”牧栀甩开牧邵清的手。
比起上辈子各事遣小弟来做的牧栀，这一世亲身上阵的他总给牧邵清一种另有隐情的错觉。
牧邵清问他：“我是牧家人吗？我是哪一脉牧家人？”
牧栀没有回答。
牧邵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和泥：“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你因为我的姓氏对我做出不一样的期待，那你注定要失望。”
“你就换个姓。”
牧邵清道：“你这个要求看起来真失礼，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叫住我，跟我说这些的？”
牧栀还是不说话，牧邵清没兴趣关注他的想法，确认牧栀没什么话要说，他走出绿化带。雨逐渐大了，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雨伞，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问道：“你还用伞吗？不要的话给我好吗？”
牧邵清大概等了一分多钟，牧栀还没回答，他任命地从口袋里拿出喷雾。
牧栀终于开口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牧家人没尊严到这种程度，扮成狗发传单、给人烧火、在网吧里跟其他人卑躬屈膝。”
牧邵清理了半天的逻辑，也没搞懂牧栀这话的意思。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如果你只是单纯看不起我做的工作，那我没法顾及你的心情，抱歉。”毕竟他挺自在的。
牧邵清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看不出一星半点道歉的意思。
牧栀怒到无话可说。他完全无法跟牧邵清交流，他指着牧邵清半天，然后……
跟人打了起来。
最后，牧邵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落汤鸡了。他身体素质不错，但经历了从酒店回家的全过程，也冷得打了哆嗦。
桌上有一杯姜茶。
牧邵清的手表弹出一条信息——
宁珂：喝了。
牧邵清依言喝下姜茶，拉开阳台的门，阳台一个人也没有，室内也没人。
牧邵清又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里？
宁珂那边秒回：邵家。
牧邵清看着这条信息很久，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邵老太君的话一直在他脑海徘徊不停，让他不甚愉快。他选了块没什么装饰的墙壁，拿出凹槽里的芯片，插/进手表的感应孔。
瞬间，手表上的信息投影在了墙上。
视频的最初，是一片白色，像是白色的床单。牧邵清一愣，他很少看这个芯片里的内容，一时忘记自己的芯片里，到底有没有这一段。
镜头拉远，一个白团子出现在视频里，他避着眼，身上插满了管子。
视频上有一道声音，轻柔柔的，听着很是舒适悦耳。
“今天是我们和团子见面的第一天，待会团子就可以跟我们回家了。接下来，我要采访宁先生，您对团子的加入有什么感想？”
牧邵清的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镜头再缩，整间病房就纳入眼帘了。身着无菌服的男子站在婴儿床前，面无表情。
男人问：“你非要录吗？”
镜头外的女子道：“当然，这会是很棒的生日礼物，你说是吧？”
男人秒妥协，道：“真丑。”
“你说什么？”一声暴怒，视频戛然而止。
牧邵清放在表上的手顿了下，没有抽出芯片。
第二段视频是在一间婴儿房，牧邵清从飞速略过的几个镜头，看到了堆成小山的玩具盒。但视频的主人公显然不在意这些，他正跟自己的婴儿床搏斗，企图翻床出逃。
孩子有点婴儿肥，模样很萌，眼睛圆圆的，大大的。
这就是……宁珂？
牧邵清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投影的录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宁珂刚从邵家出来，坐上了自己的车，司机开得挺快，外边的风景咻咻地飞。手表弹出一条消息，宁珂的神色一变，皱眉看向手表上的芯片。


第73章 邵清1
第 73 章
牧邵清隔着虚空戳了戳视频里的小人， 孩子艰难地翻出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床垫上。他被震得弹了弹，瘪了瘪小嘴， 像是要哭。
此刻， 镜头抖了抖，录像的人隐隐的笑声传来。
真是温馨……
羡慕啊。
牧邵清坐直了身体，为了方便观看，他把摘下的手表放在桌上。
只是， 才播了一两个片段， 虚拟屏幕像是信号接收变差，发出滋滋的电流音， 黑白细纹跟从墙壁里钻出来一样，慢慢地霸占了整个影像。
牧邵清当即起身，动作迅捷地来到桌边， 想将芯片抽出手表。
只是……表上覆盖着一层电流。
牧邵清才碰到表带， 便感到一阵麻意。影像模糊一片，像是打上了马赛克，牧邵清的影子占据了一片空间， 机械音成为画外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请归还，请归还……”
牧邵清对此更有兴趣，将手表连在了电视的屏幕上。即便手表上附带的电流使他双手发麻， 他的眼还是非常明亮。
病毒从手表一路传到了电视， 屏幕中也出现了星点雪花……牧邵清一边编写代码，一边密切注视手表那边的反应。直到太阳落山， 他才堪堪完成了手表防火墙的重新建设以及病毒反感染的工序。
此时，宁珂尚未回家。
牧邵清所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查找宁珂发给他的短信。
宁珂：在吗？
宁珂：我在楼下。
宁珂：你的芯片在我这里。
……
在小区门口，宁珂看着手表显示的红点，心中五味陈杂。几个小时前，他就已经到了这里……而保存在身上的M型芯片，还被他插在了备用手表的凹槽里。
刚离开邵家的时候，宁珂就收到了提示。于是，在从邵家回小区的路上，他拿出自己带在身上的备用手表，检查自己手中芯片的真伪。
不过片刻时间，讯息再度传来，宁珂确认读取自己芯片数据的人，正在家中。
那时，宁珂就猜到，他的芯片很可能是牧邵清拿走的。
但依着他本人愿意相信的事实来看，又或者说，宁珂对牧邵清的认识，他不会觉得牧邵清是故意偷拿他的芯片。少年那种一贯镇定沉稳对他毫无保留的表现，不是作伪。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上一次他归还芯片，还错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备用手表展出了一段视频，那是一个挺长的片段。在视频的最初，是一片安静的空白，没有任何影像。正是这样的开头，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当即关闭手表。
但这样的情况持续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音道同时传出女声。
变调与妖异的声线让人很难想象声音的主人该是一个怎样的人，饶是宁珂心理素质不错，在突然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也不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只是，才听了两句，宁珂就从那女人的语气中，察觉到异样——
“感谢神的垂帘，感谢神的恩赐，感谢万事万物过去未来。直到昨天，我才发现，原来上天赐予了我一份真正的瑰宝，而我一直没有发现。”
宁珂皱起眉，或许是空白能引出人的太多联想，他从这道声音中，诡异地感觉出一份别样的庄严肃穆，像是信徒虔诚的祷告。
这种声音他也听到过，在西门教授曾经带领他去的监狱，那些醉心疯狂研究的beta，很多都是这般病态的。他们曾经在社会上鼎鼎大名，研究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造福大众，但到了末年，却深入神之领域的研究，无法自拔。
研究院会提供给他们充足研究的材料，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则会被永远封存。
“废物与天才，本是同源。失败与成功，原来就在咫尺。”
宁珂越听越不对，正当他无暇多思牧邵清为什么会有这样芯片的时候，女声的语气轻轻一转，带上了一种缱绻温柔的口吻，似乎有着无线眷恋。
“阿清，妈妈最爱你。”
视频影像开始了。
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顶层天台。
视频顶端的白云显示，那是一栋很高的楼，天仿佛都离他们更为接近。飞鸟略过护栏，停在水塔上，漠视高楼下渺小的蝼蚁。一片茫茫的水泥灰笼罩了大半的镜头，白衣身影转头……那是一个女子，鲜红的唇色与略显疯癫的眼神，略渗人。
宁珂把视频暂停，看到这里已经足够，这确实是牧邵清的东西。他本要关闭视频，但按了几次关闭都不起作用。
错按到其他地方，视频继续。
此刻，女声幽幽道：“你想关闭我吗？你不想看吗？别，放下你的手，我们把他看完，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你要好好珍藏。”
宁珂的手一顿。他打开WX，给牧邵清发了几则信息，可这些信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声音继续：“你想要逃避吗？你不可能逃避，你是我最完美的天才。”
宁珂又按了暂停键，然而这一次连暂停键都不管用了。
如果宁珂不是唯物主义者，他现在一定会疑神疑鬼。
司机忍不住道：“宁少，您在看什么，这声音怪渗人的。”
宁珂扫他一眼，司机自动消音，连带给自己的嘴巴拉了个拉链。
宁珂的手表又弹出一条警报消息，牧邵清已经着手开始破解他让人设置的病毒。他叫了前座的司机，让他出去买个新的手表，以防万一。
司机如获大赦，快速答应下来，开了车门就走。
“你还记得月亮吗？你就是那命中注定的月亮。”
这声音是提前录好的，似乎录像的主人觉得看这个镜头的人，很快会选择关闭。
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入镜头，齐耳的短发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女孩还是男孩。但那瘦小的身形，有些肮脏的衣服，都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
按照之前那句‘阿清’，宁珂自动把这人代入牧邵清……
天台上的风声很大，让他听不清女人和孩子在说什么。但从镜头的展示，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女人癫狂的神态。她本是如同蝴蝶一般想要展翅高飞，但在孩子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又变得十分痛苦，她的五官皱到一块，让原本清丽的面庞，也带出了几分狰狞。
宁珂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孩子一直试图靠近他，风声夹带着微弱的请求：“别……丢我一……”
宁珂的手指只能戳到孩子黝黑的头发，心中的怜惜在不经意间缓缓地变为了痛惜。
女人一味制止他，甚至孩子每靠近一步，她就越靠近护栏的边缘。
但这样的威胁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不管用的，最终，孩子挤上了天台的方寸之地，他伸出手来，要女人拥抱。
宁珂没有错过女人已经半只脚踏出天台的画面，风中传来了哭声，越来越撕心裂肺。
女人蹲下身来，轻轻地拥住孩子。
那一秒钟，宁珂甚至觉得女人会抱着孩子一起跳楼。
时间过了很久，宁珂有种刀尖在心脏上起舞的感觉。直到某一瞬间，女人蓦地抬起头来，对着镜头，缓缓勾唇。
她一字一句，缓慢地说话。
宁珂一直盯着女人的口型，努力辨认。前前后后倒退前进了二十几次，他终于猜出女人说的两句。
“你不是失败品，谁也不能瞧不起你。”
“答应我，成为天才。”
宁珂实在不能理解女人说这话的目的在什么，但很快，他心中陡然一亮，一种可能性涌上心头。
失败品？
难道牧邵清也是受到研究院干预的超级基因发展出的胚胎？


第74章 邵清2
第 74 章
宁珂当即点开西门季玄的联系号码， 但很快，他又放下了手，西门家确实与研究院关系更为密切， 但有些事情， 年轻一辈并不那么容易参合进去。
正如宁珂的现状，在他以继承人的身份接下宁父手中大部分势力之前，他也不能真正了解整个家族的全貌。他手里能调动的人，只有在他满十四岁时， 宁父在典礼上授予他的七家公司。
宁珂最终换了西门教授的联系方式。
这个时间刚好是研究院休息时间， 宁珂不用等很久，就接通了。西门教授笑着说道：“宁珂， 你不是去外地了，还惦记着我啊。”
“教授……”
“行了，不用搜肠刮肚想着哄我高兴的话，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前些天茵茵回来的时候， 还哭着说你出事了，吓了我们好大一跳。所幸你报了平安，没什么事， 也让大家松一口气。”西门教授摘下老花镜，半躺在宽椅上，宁珂也可以听见老人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多亏了您给的那瓶喷剂。”
“这样吗？”西门教授笑着，“幸亏有瞬时凝固喷剂， 老头我现在对他的发明者是一千一万个感激。”
虽然十多年前瞬时凝固喷剂就已经问世， 但因为制作材料的不易，这个东西并未普及， 也就豪门世家囤着点儿。此次前往谯郡，得知宁珂从陆路改为了空路， 西门教授就让夏医生送来了喷剂，以防不测。
“让你们担心了。”宁珂道。
“对了，你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情吗？”
“教授可以帮我调查一个beta的信息吗？”
“哦，那没什么，你给我名字吧？”西门教授应得爽快，也没多问为什么。
宁珂道：“邵岚。”
“……”
通讯对面一阵沉默。
“教授？”
西门教授道：“你不过是出去读个书，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宁珂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问题，但既然连西门教授都不愿意讲，其中一定牵涉了不小的事情。他有些犹豫，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传奇药师这个人，我遇到邵家人了。”
“怎么？他们为难你吗？”
宁珂一怔：“他们会为难我吗？”
“这要问你啊，看样子已经不需要我再问什么了。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
宁珂挂断电话后，有些晃神，备用手表上的芯片播放的视频着实诡异，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牧邵清……
宁珂觉得牧邵清身后的迷雾似乎隐隐有消散的趋势。
他想起那日牧邵清让他查的那些房子的信息，正要打电话的时候，牧邵清已经发来了讯息：你的芯片在我这里。
宁珂打字：你看完了吗？
牧邵清：刚破解，看了两段，我可以继续看吗？
宁珂：……
宁珂：可以。
牧邵清：算了，我感觉自己一个人看没意思，你上来陪我吧？
牧邵清：看你车一直停在楼下，你是在等我看完芯片吗？里面的东西该不会很多吧，让你等那么久。不过你似乎高看我了，破解你那些病毒花了我太多时间。
宁珂笑出声来，他下了车，从电梯一路上去，开门的时候，就见到牧邵清坐在地上。
他的身边有一个沙发上搬下来的坐垫。
回头见了他，牧邵清拍拍身侧的坐垫：“有时间吗？这个，我们一起看，要是哪里你不好意思让我瞧，我就停了。”
宁珂问：“你没有好奇心吗？”
牧邵清道：“好奇心不是用在这里的，你让我看就看，不让我看的就停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有些事情你描述比我擅自来看更好。”
宁珂盘腿坐下，从旁边的沙发也抽了个坐垫，碰碰牧邵清。少年抓了抓头发，起身又坐好，怀里就被宁珂塞了备用手表。他把东西拿起来上下左右翻翻：“里面是我的芯片？”
“呃……我也看了。”
牧邵清双手抓着坐垫前端，给自己转了个方向：“是吗？那讲了什么？”
宁珂颇为意外：“你不知道吗？”
“没看过。”牧邵清摇摇头，颇为苦恼，“不过就算没看过，我也知道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嗯？”
“我妈留下的，她临走之前跟我……有不太好的回忆。”牧邵清说得倒是轻描淡写，末了，他双手环腿，眼中有几分狡黠，“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看。”
宁珂怔然，牧邵清理所当然的神色让他很难将他跟视频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联系起来。陷入成年人的疯狂当中，对一个孩子来说，足够毁天灭地。
所以，我从来不看……
是吗？
“你干什么？”
宁珂稍稍靠近了牧邵清，双手环过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牧邵清闻到了一股石兰花的清香，不过，不同于浓郁的信息素，这股气息极淡，只有靠得非常近才能闻得到。牧邵清略有些回不过神，他下意识把手搭在宁珂的胸膛，道：“芯片里的东西很不好吗？”
宁珂道：“这东西你还要吗？”
“嗯？”
宁珂把手表从他怀里取走：“别看了，既然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珂正想离开，却觉牧邵清反抱住他。
不知不觉中，牧邵清也环住了他：“你看了吧，如果被吓到的话，我代替送我这东西的人向你道歉。”说着，他还拍了拍宁珂的后背。
“……”宁珂道，“没被吓到。”
“啊？”
“不要胡思乱想。”宁珂把牧邵清的脑袋摁到胸膛上，沉着声音说，“你记得不要看就是，确实不好。”
牧邵清在心中跟着点头，想了会儿，他道：“我想起来，今天我见到牧栀了。”
“嗯？他果然来见你了？”
牧邵清觉得这‘果然’用得实在是……有意思。宁珂还派人监视牧栀不成？他琢磨不清，等待宁珂继续说下去。
“牧栀一直企图支开我的人，但又不明着跟我说。”
牧邵清恍然，他说今日宁珂怎么没派人来。不过理解归理解，该说的牧邵清从来不会憋着：“今天下雨。”
“是。”
“我没带伞。”
“嗯？”
牧邵清一摊手：“没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宁珂扶额。
双眼相对的时候，两人都笑出了声。
牧邵清把坐垫挪正：“让我看看这个用我一下午破解的病毒，到底保护了什么。”他完全被宁珂带着跑了，压根不记得自己之前想要说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看芯片？
宁珂答应下来，由着牧邵清折腾。
从牧邵清身上，他看不出一点阴霾。跟自己相处的时候，牧邵清压根就不像个beta，不像个beta候选人，这也是宁珂一开始没有怀疑牧邵清性别的原因。


第75章 邵清3
作者有话要说：
自荐下作者君的下一本书《神祇大脑》，有那么点快穿的味道，属于《为你特制信息素》的前传，求收藏。
低调到近乎透明的大一新生牧邵清收到了邮寄的信件和包裹。包裹里放置着一个装着机械大脑和心脏的漂流瓶。
信件告诉牧邵清，这是一个名叫神祇大脑的产品，它可以实现持有者的愿望。
牧邵清说：“我没有愿望。”
空气凝结成细细的触手捂住了牧邵清的嘴。
机械大脑发出声音：“别说话！你就有！”
牧邵清：“？？？”
牧邵清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他变成了一个被皮球砸倒的小孩，欺负他的人把他围成了一个圈，嘲笑他。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帮他驱赶了所有不友好的同龄人，对他说：“喂，你不能躺着任他们骂你。”
牧邵清礼貌道谢。
宁珂说：“不客气。对了，这皮球是我砸你的。”
牧邵清：“？？？”
小剧场：
面对牧邵清的请求，宁珂叉腰摆出小大人的样子：“想要我罩你，你就得跪下来叫爸爸！”
牧邵清跪下：“爸爸！”
宁珂一头汗，直接坐到了地上，一张脸憋得通红，大声道：“傻子！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知不知道！还有……叫什么爸爸！这句话不能随便叫知道吗？！站起来！”
牧邵清：“？？？”
人设：低调的耿直boy一根筋主角受 x  天生少爷光环全技能满点性格多变万变不离其宗死傲娇攻　　第 75 章
隔半个月， 谯郡那边来了消息，催促宁珂、牧邵清二人班里入学手续。
十二月末、一月初属于下学期期末前夕，他们回学校以后还得应付一场期末考， 学校负责人发来询问邮件， 小心翼翼地试探两个转校生对于这次期末考试的看法。
宁珂才看一半，手表对面的经办人便询问道：“宁少要去么？学校那边的意思是会把期末成绩给你们填上去……”
“不用那么麻烦，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
……
一天前， 宁珂手下的人终于查到了牧邵清买的那几个房产， 虽然确实都是牧邵清他们曾经租住过的，但有一处他们租住的时候， 是合租的。同屋人也是一对母子，后来，母亲出了车祸， 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
经调查这事的人说， 那个孤儿院的原地址在谯郡，后来搬迁到了这里，邵岚就是背后最大资助人。只是， 这孤儿院在滨县定居后，遭遇到一件祸事，孩子死得差不多了，院长心灰意冷之下， 又搬回了谯郡。
事情大概就了解到这份上， 宁珂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叫人在意。
那天围炉共同欣赏了一下宁珂童年丑事过后， 牧邵清隔了大概一个星期才拜托宁珂帮他查一下牧家的成员信息。
他将牧栀说的事情提了两句，道：“牧栀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牧家人， 但我思来想去，就一个亲妈，一个继爸，能跟牧家扯上关系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帮我看看芯片上能有什么线索，我姓牧，莫非还真是牧家人？”
宁珂那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既然牧邵清希望，他就会把事情帮忙查清楚。
只是，如今身边谜团有点多。宁珂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启程。
·
这段时间，牧邵清和邵家人混得有些‘熟’。
从邵家老太君那里得到邵岚的消息后，他就被缠上了。
虽然牧邵清不承认自己是邵家人，但第二天，邵家老三还是来串门了……第三天，老太君的重孙，便是那天被牧邵清揍了一顿的不良青年头头背着一捆柴，来负荆请罪。
这事儿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围观不学无术混混头邵夜在一户家门前蔫头耷脑地道歉。
牧邵清没有开门。
第四天，邵家十八公子上门拜访。
牧邵清烦不胜烦，打扰了宁珂一下，打算换个地址居住。
然后……邵家就安静了，只是才安静了三天，邵老太君的侄女，就是当年和邵岚最要好的姐姐又登门了，这一次，她是亲自道歉来的。
宁珂就坐在牧邵清旁边，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他明面上的公司遭遇到了一个外资企业的狙击，有两家在这一次狙击当中处于弱势。新企业打着性别转化剂的名号，股价涨势非常夸张。
牧邵清向来不会对宁珂做太多的要求，但即便他在做自己的事情，宁珂也适当考虑牧邵清，起码呆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
这一次的事情也不例外。
牧邵清坐在沙发上，抱着宁珂已经泡好的茶，小小地喝了一口。
对邵阿姨的到来，他摆出了非常不欢迎的表情。
邵阿姨明显没有老太君那么高的‘修为’，她转着杯子，时不时观察一下宁珂的神色，见这位宁少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倒茶，其余时间，全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她稍稍放松下来。此时，她和宁珂面对面坐了大概有十分钟了。
她倒是想跟牧邵清聊聊，聊聊邵岚，聊聊邵家的亲情，可是牧邵清这个话题终结者不知在面对宁珂的时候会辣手断话，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于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
邵阿姨：“我听说邵岚在世的时候一直是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她临走前我们都没能去看她一眼，真是叫人心里难受。”
牧邵清：“不用难受，母亲都不是邵家人了，自己过也是应该的。”
邵阿姨：“……”
……
邵阿姨：“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邵岚还有你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孩子，你真是，自己在外一个人，怎么不知道找找亲人呢？”
牧邵清：“本来就没有的事情为什么要无中生有？”
邵阿姨：“这怎么能叫无中生有？出自同源血脉，打折骨头连着筋，一家人总要在一起的。”
牧邵清：“连筋脉都给折了，哪来连着？我自己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亲人。”
这样的对话一两句还行，次数一多，说话的人深感片片利刃扎入心口，喉咙跟哽着铅一样，脑子都非常不想组织语言。宁珂一开始还打字，时间一久只能放下手来，围观牧邵清这场毫不客气的会客。
他自己都摸不清为什么无法专注。
那天，邵阿姨是黑着脸离开的。
牧邵清等候宁珂坐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感慨道：“为什么邵家那么不愿意相信事实，我都说清楚了我跟邵家没关系，他们偏偏还就不信。”
宁珂倒了杯新茶：“你不是说你拿着照片找他们去了，或许邵家人以为你想要认祖归宗。”
“我只是单纯问点事情。”牧邵清把手兜在袖子里。
牧邵清和邵家人的‘熟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毫不客气。大概除了邵老三和邵十八，没人再愿意跟他有所接触了。
·
晚间，牧邵清提着一摞房产证回家，宁珂就坐在饭桌上看新闻，牧邵清把房产证叠在桌子上，有些疑惑着问宁珂：“我记得我似乎买了七间房子，可是他们交易来的房产证有点多，我对这些不是很熟悉，你帮我看看……他们向我保证了十多次没有错误。”
宁珂闻言，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了桌上，抱过一半的证件，一本一本翻开来看：“你数过有多少本吗？”
牧邵清：“我怎么都觉得应该只有七本，多出了三百五十七本是因为你吗？”
宁珂看了两眼便心中有数：“你算得不错，没多，这七本你拿着其余的留着，你这算是帮我做了搬运工。”
“怎么？”
“近段时间有消息，上面要拆了这里重建一个商业区，我个人希望他们的目标区域可以换成其他的，这里有些事情我还没调查清楚，需要保留原样。”宁珂道。
牧邵清拿着自己的七本房产证，笑了一声：“那你不应该只买这七栋楼的，还有很多……”
“不用那么多，房子买了再反租，到时候这里要拆迁，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相比之下，目前还有一件事更为紧要，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时间过得不久，牧邵清当然不会忘，他并不是特地要来滨县的，只是因为空难……
“我们要走了吗？很急吗？”
宁珂道：“还可以，不过在这里停留太久了，我们该回去了，有正事。对了，你转到普通班，有复习吗？我们过去没几天差不多就要期末考了。”
牧邵清对期末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期末考从来不会给他增添烦恼，得益于beta候选人的身份，他只需要作答一份自己擅长领域的问卷，或者拿出一份分量足够的论文，就可以轻松过关。
“没有问题。”
宁珂道：“谯郡的那所学校没有收过beta，你和我一个班级，期末考统共有九科，语数英史地政生物化，考四天。”
牧邵清明显僵硬下来，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他努力思考，想着宁珂是不是跟他开玩笑。
宁珂大约是看出他对此不熟悉，道：“这就是普通班跟beta候选人班级的差别。”
“我大概可以理解，但很多人不是记忆力不好吗？”牧邵清坐直了身体，“他们要怎么应付这么多科的考试？”
宁珂看了他一眼，解惑道：“临时抱佛脚。”
于是，在车里的几个小时中，牧邵清被知识的海洋包围着。让他震惊的是，一贯忙得手不离文件的宁珂，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在处理自己的事情，而是陪着他看书。
他凑过去一看，宁珂正在翻化学书，书里的知识并不是很难，对于牧邵清来说属于基础中的基础。
“你也要读吗？”
宁珂咳嗽一声：“陪你。”
牧邵清恍然，复习了半天又问道：“如果我考得太差，会有什么影响吗？”
宁珂道：“没什么影响，这些成绩只能表现你一个阶段的能力，或许，影响班级里的同学对你的看法。”
牧邵清了然：“也就是不重要？我需要管他们对我怎么看吗？”
宁珂的手压住了牧邵清的头：“大概，不需要。”
牧邵清继续翻着课本，但速度快多了。
累了后，她把手指夹在书页中，抱到怀里。
“那你呢？”
宁珂聚精会神地阅读，从化学复习到了物理，书本换了，但看书的姿势并没有变。牧邵清话落大概七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道：“你说什么？”
“那你呢？你在意别人的看法吗？你是不是也不需要有太高的要求？”
宁珂放下书本：“你怎么这么问？”
牧邵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话脱口而出了，也不受他控制。但问出来了，他也不是不想要知道答案。或许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都没有了解的兴趣，除了宁珂……
靠近宁珂的每一个瞬间，都会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宁珂等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当一个给你撑起这个天空的人。”
他说话的速度过于缓慢，反而显得极为郑重。
我想当一个给你撑起这个天空的人。我需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我需要保证每一片天空塌下来的重量，足够不把我压垮。我对自己，有比因为别人的看法而需要的，更高的要求。


第76章 新校1
第 76 章
牧邵清觉得宁珂的回答跟自己的问题， 联系似乎不是非常紧密，差距有点远，不过， 他还是把这话记在了心中……
而且， 仔细一琢磨，这还有点儿像情话。
他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心中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只能把抱着的书重新展开。但低下头的时候，还用余光瞥了眼宁珂认真复习的侧颜。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啊。
过了两天， 经历了多场考试， 牧邵清终于走出考场。他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宁珂。
他跟宁珂的考场隔着挺远的，刚好在两层楼的对角线上。当他到达的时候， 考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牧邵清本是想要挤过去，但前面的女生排得密不透风，一点缝隙都没留给他。他沿着人群的外围走， 绕了两圈， 还是没找到突破口，有些苦恼。宁珂站在人群，对上宁珂的视线的时候， 下意识指了指手表。
不远处的宁珂被学生簇拥着，脸上隐隐浮现了不耐的神色，见了牧邵清，他心情好转一些。兴许为了转移注意力， 宁珂用手表回了他一句话：你知道让学生散开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在嘈杂的人群里秘密对话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 牧邵清颇有兴致地发了几个字：着火了？
宁珂：不对。
牧邵清等了等，宁珂都没再打字， 他再次沉思起来。
不大一会，楼道那处有了声音。
噔！噔！噔！
……
牧邵清抬起头， 拐角处走出一个高跟鞋的女士，她梳着一头齐耳短发，眼神锐利，跟淬了刀子似的。她的步子不快，但高跟鞋的声音确实异常响亮。
牧邵清感觉这老师好像是另一个孙卿。
周边的学生小声道：“主任来了。”
莫非又是教导主任？
学生们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震慑，宁珂已经从人群里出来，他迎着那老师走去，牧邵清也匆匆跟在他身后。
在这场仓促的考试之前，他们一个教师领导都没有见过，全程都是宁珂在谯郡的人去办手续。事情告一段落，学校似乎才想起他们。
主任的气势尤其强。
谯郡的这所学校跟闵州一中那种全自由学生自制的校园不大一样，学校里，老师领导们应该才是最高的权威。学生们离开的离开，写作业的写作业，就算是被花痴主宰了的女生，也没敢站在三米之内。
这样的气氛略显压抑。
只是，才过了一道门，情况却完全变了。之前还跩得二五八万的主任女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周围有一些老师，不过，聊天的聊天，嬉笑的嬉笑，吃东西的吃东西，好似看不见他们。一股懒散的氛围徜徉在整片空间。
牧邵清迟疑地再看了眼这扇门，思索着这大概喷了能够改变人性格的新式药剂。
在上学之前，牧邵清还试图通过网络了解这所学校。只是，他的做法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效果，这所学校在网络上压根找不着，如果不是宁珂带他来，他甚至不知道谯郡还有这样一所占地颇广的学校。
“孙岢，认识一下。”
牧邵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主任是在跟他打招呼吗？
这位孙岢教导已经转移了目标，问宁珂：“宁少你们要在这里多久？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你来了，我工作压力直线上升。”
宁珂道：“不用太担心，第三中学也转了两个学生，宁珂和邵清，你们的压力不会太大。”
孙岢呼出一口气，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往旁边坐了坐，对二人道：“你们坐啊，这边简陋，也没什么好茶招待，不嫌弃的话，今晚来我家，由我来宴请二位。”
宁珂没回答，拉着牧邵清坐下，把桌面上的一杯茶塞到他手里，低声道：“我们做的卷子会被学校送到一中去，在那里还有两个跟我们名字一样的……替身。”
牧邵清惊讶道：“怎么回事？我们原本要去的地方不就是这所学校吗？”
孙岢闻言，哈哈大笑：“真可爱，邵清是吧？你们明面上要去的学校当然不是这里了，我们这儿只是不起眼的私立学校，压根不正规，你们要是正大光明地就读，怕是会吸引很多视线的，那太可怕了。”
孙岢的声音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不板着脸的时候，她还是挺高冷的，看着不像是会这么说话的人。
牧邵清若有所思。
宁珂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我和他安排在一个班级，其他事情不用管。”
“发现了吗？”孙岢摆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肯定会在一个班级，今天晚上的宴会不来吗？只有自己人哦！”
宁珂刚想拒绝，便听牧邵清在他耳畔小声问道：“我可以认识‘自己人’吗？”
宁珂忽略鼻尖的那抹清香，答应下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今晚我们会过去。”
二人离开办公室，牧邵清还回头看了眼。他刚进门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放了些心花怒放。
冬季办公室里都不怎么通风，药效挥发得不错，只可惜原来宁珂跟孙岢是认识的，打乱了他的计划。
刚考完试，学校不用上课，牧邵清在校门口坐上了宁珂的车。司机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牧邵清没有多问，隔着棕灰色的车窗看到，颇有些年头的院子，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我们怎么来这里了？要住在这儿吗？”牧邵清问。
他看着宁珂，感觉自己的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这里是一处孤儿院的原址，他之前跟宁珂玩笑说让他调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宁珂可以这么快把这个地方找出来。
可事实是，宁珂不仅找出来了，还带他过来。
牧邵清一直知道宁珂对待自己的坦诚，他也有把自己的一切告诉宁珂的想法。但临到现在，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退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懦弱的人。
宁珂道：“我们不住在这里，我只是带你来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宁珂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吗？
牧邵清带着心中的疑问，跟着宁珂走入了这座绿意环绕的小院子。院墙是泥塑的，上头长者青苔绿植，偶尔有壁虎一闪而过，看起来很是破败。
杂草掩映着入口，遮蔽了墙上挂着的孤儿院几个字。牧邵清才在大门口站了会，便对宁珂道：“要不然你让她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不了，她也不要出来了，我……”
宁珂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牧邵清乍然跳起，像是受惊一样。他很快平稳住了心情，对宁珂道：“这里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太好，我真的不想要进去。”
“邵清……”
“我没事，就是……”牧邵清道，“我确实想要告诉你有关这里的事情，但是，我不想进去。”
宁珂看了他一会儿，牧邵清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宁珂才缓缓地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你不用担心，我不想逼你。我带你过来，只是想，或许你有什么不想我知道的事情……”
宁珂还记得那天跟牧邵清一起看芯片时候的心情。
那张芯片记录了他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情，里面包含了他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记录。
比如他是在三岁的时候发现的基因缺陷，比如他是在五岁的时候经历的第一次信息素问题……
当这些跟牧邵清分享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羞赧以及不愉，相反，他很荣幸……
他并不希望用自己的势力，把牧邵清查得水落石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部都一清二楚。他更希望自己对牧邵清的了解，能在他的允许范围内。就像回馈牧邵清对他的尊重，他也想牧邵清愉悦地分享有关他的一切。
宁珂从不知道，原来牧邵清要向他分享的过去，兴许含着那么些邵清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血腥。
宁珂道：“你可以做任何让你觉得舒服的事情，包括……”当场隐瞒我。
他没说完，但宁珂知道，牧邵清理解他的意思。
牧邵清很大力地搓着两只手，关节都被他搓得有些疼痛：“我不介意你完全了解我，但是我并不想面对这件事，先让我回到车上，可以吗？”
宁珂拨了拨他的头发。
“好。”
他让牧邵清回车里休息着，自己一个人走入了孤儿院中。
宁珂很少踏足这样一个荒凉破败的地方，但身处庭院里，他却觉得好似有股热血烧灼在血管中。在这间被杂草隐藏了孤儿院里，他并没有发现太多的生活足迹，这里就像是很久没有人呆过一样。
他推开虚掩着的铁门，一重又一重，铁锁哗啦哗啦地响。
远处的破屋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看到宁珂，女人隔着一片草地，问他：“客人吗？”
宁珂点点头，指了指手表。
几经确认，宁珂成功地坐到了女人对面。
只是，宁珂发现，这女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看呆了一样。


第77章 新校2
第 77 章
直到宁珂消失， 牧邵清才对司机道：“下车，你坐到副驾驶。”
司机看了眼自从接牧邵清后宁珂便再未坐过的副驾驶，又看了眼远处孤儿院的入口， 问道：“牧呃公子……你是想要自己开车吗？”
他说着话， 开了车门走出来，在‘上车’与‘在外等候’犹豫了一下，从衣袖里拿出一根烟。
牧邵清毫不犹豫地坐上车，他调了一番座椅， 系上安全带， 挂挡……司机赶忙凑近车窗，问：“牧公子不等少爷吗？”
牧邵清用头示意他上车。
司机为难：“牧公子， 这不好吗？你这不是为难我……我就一小人物，可不敢偷开了少爷的车。”
牧邵清把车调了个方向，落下另一面的车窗：“我在山下等你们。”说罢， 他踩着油门， 一路下山去了。
司机反应过来，感觉今天的风有点儿萧瑟，赶忙编辑信息上WX报告给宁珂。只是， 他迟迟没有得到宁珂的回应。
·
宁珂并没有冒然出声，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人呆了半晌，随后，便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 眼眶都红了。
“真像， 小伙子，你真像……”她的眼渐渐湿润， 起身对宁珂招了招手，“小伙子， 你哪来的。”
宁珂道：“闵州来的。”
“噢噢噢！我记得，你说过，闵州好啊，闵州太棒了。”她用手摸了摸眼角后，又在围裙上擦了擦，似乎怕不干净，她又掀起围裙，在里头的裤子上又擦了擦。
宁珂跟在她身后，又走过了挺长的一段路，从破屋的后门出去，还能看到一间屋子。一路上，女人就这样反复地擦着手，似乎要擦出一层皮来。宁珂注意到那屋子，崭新的，连门口的铁丝网都像是被细心呵护过的，干净得让人意外。
宁珂不由自主地回头再看，他们之前会客的这间破屋明显被差别对待了，墙头一大片的黑斑，密密麻麻的，跟成群结队的蟑螂差不多。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家。”女人自豪道。
到了近前，宁珂不再说话，女人则轻轻地拉开铁丝网，从兜里摸出了一根钥匙。这钥匙大半被握在女人手心，就露出了钥匙开锁的部分：“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把它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我只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喔。”
女人捂着锁，睁着眼睛看宁珂，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宁珂答应她：“我不跟外人讲。”
女人笑了。
门被她小心地推开，从第一缕阳光投进屋子的时候，这片静谧的家就似乎活了。明亮的光斑一跃而入，在平整的砖块地上聚成一片。宁珂就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门口正对着的那面墙。
墙上贴满了照片。
女人不放心地在门口四处看看，慎重地关了门。
这房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平方，后边这面墙之前，还有一个粘在墙上的屏风……主人离开之前，并没有把屏风拉起来。
宁珂问道：“没有灯吗？”
女人本想抓头发，但手一动，像是注意到什么，赶忙又放了下来，在裤子上又擦了擦：“这间房不安灯，安灯危险，会着火。”
宁珂无法，征询过同意后，他打开手表的光源，朝着墙上照去。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两张照片，贴在最左边，用一个特殊的小框框圈着。一张是男人，一张是女人。男俊女美，但关键是，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男的是宁枫，女的是邵岚。
或者说，男的是他爸，女的是牧邵清的妈妈。
宁父的照片很容易获得，订财经报纸，一个月来可以集一沓。但这种明显有些年头的，在学生时代的照片，却很少流露出去。眼下贴在这面墙上的，正是宁父大学时代的照片。这张照片母亲也有一张，被她仔仔细细地保存在相册里，经常会拿出来。
宁珂从未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看到这张照片。
未等宁珂问什么，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小伙子，你看看。”
宁珂抿紧唇。
女人已经认定了他，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我还能看见恩公的儿子。”
“你说的是？”宁珂直觉女人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女人一指邵岚，眼中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恩公了，那些事情好像还在昨天，如果不是我们，恩公也不会死……”说着说着，她已经哭了起来，“是我们害了她啊……”
宁珂看着女人抹眼睛，模样实在可怜，他递过去一张纸巾。但女人没有接，兀自哭得伤心。
宁珂等了好久，才等到女人的哭声消弭，她抓着宁珂的袖子，用力地抓着：“不要怪我，我不想的，我的孩子们也跟恩公一起走了，都别怪我……”
宁珂在她的声音小了很多的时候，才问她：“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女人又呜呜呜地哭起来，没有回答。
小小的屋子，只有人的哭声，周围一片静谧，连风声都没有。宁珂起身，这种压抑的气氛实在让他有些不耐烦了。他走出两步，却被女人惊慌地制止住：“不要怪我！”
宁珂道：“你恩公的儿子不在这里。”
女人否定：“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恩公的儿子，你也是我儿子……”最后这话，她哭着说的，声音却不自觉柔了下来。
相比之下，宁珂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直接转身，打算离开这间屋子。
开什么玩笑？
“儿子，儿子！你不能走！你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小屋里回响着，尤其震人耳膜。宁珂深吸一口气，一拉来开门。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宁珂没有离开，他在门口，逆着光。不一会，他把手表的影像投入了虚空中。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一身校服，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正是邵岚。
邵岚的全身像站立在光晕中，笑得很是天真。
女人怔怔地看着，她伸出手来，在虚空不断抓着：“恩公，恩公……”
宁珂又问：“你为什么会有那张男人的照片？”
女人扑到阳光里，惊喜地问宁珂：“恩公的照片，你能给我吗？”
宁珂道：“如果你不回答我，我会拒绝你的请求。”
女人道：“这是恩公珍藏着的照片，应该是恩公最爱的人。”
宁珂冷笑一声：“不是。”
“你可能，肯定是，我翻过恩公的包，除了这个男人，没有其他照片。”
宁珂把投影关闭。
女人惊慌失措，我没有撒谎：“恩公第一次来我们孤儿院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我们，我……她把包送给我们，我就找到了这张照片。”
“她那时候，很年轻吗？跟照片一样？”
“跟照片一样。”女人肯定道，随后，又小心翼翼问，“可以给我么？”
宁珂没答应，反而继续追问：“后来呢？”
“求求你，照片给我行吗？”女人又说了一次。
后来，不论宁珂说了多久，女人就这一句话，她反复地问，不依不饶，甚至挡住门不让宁珂出去，就为了要这一张照片。
宁珂身上当然没有实体照片，这还是他们调查邵岚的时候得到的消息。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难题，宁珂拿出身上的新的备用手表，将照片传到了备用手表上。
女人痴痴地看着照片。
“是恩公，恩公……”
……
从孤儿院出来，宁珂心中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他的记忆之中其实是有过邵岚的，但怎么都是从那年他初遇牧邵清开始……
原来，他的父亲也是认识这个传奇药师的吗？
等候在树边的司机惊喜地冲了过来：“宁少！”
宁珂收拾好心情，却没有看见最重要的人，心中登时一慌，他问：“牧邵清呢？”
司机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我我我……”
“牧邵清在哪里，不要让我问第三遍。”宁珂又问一遍。
“牧、牧小公子他把车开走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宁珂怒道，“他自己开车？”
“牧小公子在山下……”
宁珂跑了一会，打开手表，发现了牧邵清给他的一则短信。他之前看到过，不过一时没想起来。他点开短信。
牧邵清：我已经在山下了，风景不错，比上面好多了。下山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上去接你。
宁珂呼出一口气，转而看到气喘吁吁跟上来的司机，冷声道：“你回去吧，下一次不用跟我出来了。”
“宁少！”
宁珂脚步一顿，回头给了他一道死亡视线。
司机彻底不敢说话了。
牧邵清没有等到宁珂的短信，他一直小憩到宁珂跑下来敲窗。天已经有些暗了，宁珂跑的速度很快，把司机甩得老远。
牧邵清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开门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我们要走了吗？”
宁珂道：“要走。”
牧邵清松了一口气：“我不想再来这里。”
宁珂没说话，把人抱得紧了些。牧邵清有些透不过气来，只能拍拍他的背，提醒他：“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宴会，你要记得。”
宁珂道：“走。”


第78章 新校3
第 78 章
孙岢的晚宴安排在临江的别墅里， 从孤儿院下来一路直行就到了。宁珂和牧邵清坐车，半途还去买了一包花生，填肚子用的。
身为上位者， 宁珂不可能不清楚孙岢的打算， 所谓的自己人是她故意说的，为的不外乎试探牧邵清。
孙岢是宁珂身边比较得力的下属，这个女性alpha总揽着谯郡的确的全部事宜，能力极为出众。牧邵清的出现， 给宁珂身边的所有人都拉响了警钟——
有一个不明身份的， 貌似还是beta候选人的少年，获得了宁珂的信任， 成为了他的软肋。
孙岢诸人对宁珂向来佩服，一个少爷，能将接管的势力经营到如今的程度， 在他们看来， 需要卓绝的能力、洞悉一切的大局观、滴水不漏的行事手段以及那么点连上天都认可的运气……当然，孙岢虽然把这些话当做口头禅经常奉承，她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折服的……
孙岢的臣服源于宁珂十四岁的那场火灾。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宁珂， 但却是第一次认识真正的宁珂。
那年，已经而立了九年的女强人孙岢进了京，在闵州地界最大的晚会上，参加了宁父举办的宴会。这一场专为宁小少爷办的家族成人礼声势浩大， 请来了商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豪门贵族都有共识， 法律所谓的十八岁分界线，并不被他们看在眼中， 这些跺只脚就能震颤半边天的特殊人士，对孩子们最早的‘游戏’要求， 十四岁就开始了。
那一天，烟花的光芒照亮了别墅，拿着酒杯的孙岢倚在小花园里，百无聊赖。然而，消息灵通的她知道，面前众星拱月的小王子，正面临着一场考验，他需要得体地找出宁父藏在这片花园的信物，并在今晚十二点前，上交自己的答案。
那东西可能是一杯酒、可能是一条彩带、可能是一本书……谁也不知道。而孙岢正拿着那东西，是她戴在脖子上的怀表。当宁父把这东西通过孙家老人交给她的时候，她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
不过，谁也没在意这场考验，包括孙岢。虽然这种考验是宁家的继承人都要经历的，但谁都知道，宁珂不是一个普通的继承人，他对宁家而言，是唯一——
唯一的、身体还不大好的、很有可能面临信息素暴动而死翘翘的继承人。
然而，那天晚上状况频频……
在宁父致辞的时候，孙岢看到有人影穿过灌木。后来，孙岢才知道，那一次宴会，集齐了小偷、绑架犯以及精神病人这三种角色。
宴会中途，宁珂失踪，别墅起火。
被从医院放出来的精神病人，潜入宁家，寻找一份特殊的半成品科研报告。中途，他遇上了前往卧室拿药的宁珂，把人给绑架了。
绑架犯没绑到人，只能在别墅放了一把火，企图把不知道在哪里的小少爷给烧死。
这个不太聪明的决定把事情闹大了，保安们捉住了小偷。
结果，小偷凄凄切切地说，自己是被一个不大出名的商人雇佣来偷护肤品配方的，他被火困在了二层楼，如果不是保安把卡住的门打开，他可能就要死在里面了。
孙岢听小偷哭诉正听得兴起，蓦地被老爹推出去找小少爷，非常无奈。更让她无奈的是，她从管家那边了解到，小少爷的医生没有来。
孙岢好一阵感慨，宁珂小时候的医生是一个挺温柔的女性，简直是把人当亲儿子疼爱，事情做得巨细无遗，从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谁都无法相信，宁珂在即将发病的时候没有药物会怎么样……
通过宁父的关系，她们借用了牧家庞大的监控网络，被孙岢雇佣的人很快找到了宁珂的地点。在前往闵州人烟稀少的偏僻道路上……
位置一直在动。
孙岢从监控上可以看到开车之人惊恐的模样，他的脖子上满是鲜血。
似乎为了能让她看见，有人特地撕了一半的反光膜。见了血，孙岢再不能那么镇静了，要是宁珂出了什么事情，她也肯定会受罚的。
只是，孙岢带着人追击到的时候，纵火的绑架犯一个个皮青脸肿地躺在车上，神经病人一边抱着宁珂，一边把刀架在开车之人的脖子上。
那时候，一身干净新衣的宁珂跳下副坐，走到她面前，在孙岢低头查看他状况的时候，摘下了她胸前的那个信物，完成了家族考验。
孙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镇静的继承人，特别是，他还因为药物的关系，发育得比别人晚，看起来比同龄人更为瘦小，完完全全出于弱势。
宁珂有条不紊地处理所有事情，最终把局面搞成了这样。
后来，在几年的接触时间，孙岢对宁珂更为了解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亲手摘取自己保管的信物的画面。
正因为了解宁珂的强大，他们这些追随者才更不能容忍宁珂身边出现软肋。而且，既然宁珂也想带牧邵清给他们认识，说不定也存着试探牧邵清的心思！
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失算了……
宁珂不需要试探牧邵清，相比之下，他觉得看孙岢这些人在牧邵清手中吃瘪，更有意思。
牧邵清下车，宁珂就给他通了个气：“都是不服软的性格，如果他们乱来，你随便下手，不用太顾忌我，我会走远一些。”
牧邵清还是很有分寸的，宁珂说这话只是让他别太束手束脚，反而被欺负了。
宁珂身边有不少能手，但他知道，与其让自己下令要求这些人礼遇牧邵清，倒不如让他们先吃个瘪……
只希望乐正逸可以看在与牧邵清更为熟悉的份上，放聪明点，下手轻点。
他们在滨县滞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乐正逸也利落地办了转学，如果正在两个替身呆的学校里风光。
“他们试探我要恶作剧吗？”牧邵清的眼前是一片占地不小的游泳池，池里不知道被什么人放了好几只鳖，在冷冷的灯光下，探出脑袋。
宁珂也瞧见了池水里的鳖，这种鳖会咬人，走路很慢，但咬人的时候非常迅速。
牧邵清又问了一句：“我真的可以随便来？”
宁珂应了一声，提醒道：“如果你那时还没求饶，他们八成会要求出来玩。”说着，宁珂手上拿着一个东西，就要往游泳池丢。
牧邵清制止住了他：“没有然后。”
宁珂挑眉，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兜里。
别墅的门轻轻掩着，牧邵清抬头一看，就能看见放在门上的一盆水。
牧邵清一回头，宁珂已经站在了风口处。牧邵清点头，突然抬脚踹门。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开的瞬间，面前的水倾盆而下……
水盆在地上打了好大一个滚，像是奏响恶作剧的鼓声。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闪着荧光的几个人。牧邵清没有退出，而是镇定地打开手表的照明功能。眼前的路上没有障碍物，他直接走了上去。
而后，顶头就投下了一束光……
牧邵清没有被突然亮起的灯吓一跳，倒是出现在光源正中心的南宵挺让他吃惊的。他似乎有些理解其他人第一束光投南宵的原因了，这人正在看资料，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一片苦心的布置。
自从离开闵州，牧邵清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了，但每天他还是会抽出几个小时完成阅读。乍然看到南宵，他还有些期盼跟着人一起探讨机械理论……他的无人机在离开闵州的时候就坏了，他一直想着再让南宵做几个。
“南宵。”
“牧邵清。”
简单地互道姓名，牧邵清算是跟人寒暄了一声。他也没有走上前的意思，就原地站着。
在暗处等的人已经有些烦躁了，他们可以看到宁珂等在门外的身影，他双手抱臂，似乎并不责备。他少见地没有低头处理手表的消息，倒是瞧起来有那么点看好戏的意思。
而牧邵清，也完全不照他们的思路行动。
说完一句，牧邵清已经低下头看手表了。黑暗中有一道声音：“你怎么不动？怕了？”
“没，我为什么要动？”牧邵清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居然还有点催促的意思，“你们要做什么就快点，宁珂还打算进来。”
“那你倒是动啊！”
牧邵清：“哦。”
他的面前，滚来一颗皮球，被牧邵清一脚踩着，直接往暗处一踢。
一声闷响过后，就是‘噗通’一声。
“你这力……”
牧邵清又道：“好了吗？可以开灯了？那边钉子不少，我需要过去吗？”
孙岢坐在台阶上，目瞪口呆地看向牧邵清。除了南宵，好几个人都戴上了夜视仪，借此观察牧邵清的动作。
不过，她还记得，钉子似乎在比较前面的位置。
宁珂就站在不远处，闻言脸直接拉了下来。
南宵也破天荒抬起头来：“你看得见？钉子离你有点远。”
牧邵清动了动耳朵，随后，手中捏着的花生直接丢了出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你们还不开灯吗？”
孙岢磨了磨牙，脑门就一疼，又是一颗花生。
南宵眨了眨眼，突然道：“北偏东36度……”
说完，对面就一声哎哟，牧邵清手中又少了一颗花生。
“西偏难42度……”
“啊！”
“南偏东56度……”
“疼！”
孙岢目瞪口呆，他们还准备了移动式门槛，可消失的椅子，墨汁模样的饮料以及一点刚从熟人那里匀到的失忆药剂，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们的计划因为南宵的临时倒戈功亏一篑。


第79章 新校4
第 79 章
在混乱中， 室内的灯……亮了。
宽敞华丽的别墅在琉璃灯开启的瞬间，人影骤然一个个倒地。
起身开灯的乐正逸突然失力，他一头磕在了墙上， 整个人瘫到地上， 弄倒了身旁的椅子。牧邵清也愣住，他被突如其来的光芒一刺激，竟然下意识捏碎了准备在口袋里的小瓶子。
坐在台阶上的孙岢四肢一软，人竟然划了好几个台阶， 直到双腿登过那一堆的钉子， 索性她的运气不算太差，在这样里的天气每一穿裙子， 不然大概也会被划破几道口子。
其他人倒的倒，瘫的瘫，算是都没有了行动力。
所有人都料想不到这样的变故， 这股诡异的香气弥漫了整片空间， 就算是宁珂也要稍稍退后两步才能不受影响。
南宵感受到四肢的无力，动了动鼻子。几乎是同时，他便将这一切跟牧邵清联系起来。在闵州一中beta候选人班级， 牧邵清主攻信息素安全，但其实，这一类别往大了看，与非常多气体类药剂有所关联。
南家对牧邵清也有追查， 但奇怪的是， 他们顺藤摸瓜到了邵岚身上，竟然发现线索都断了。这也是稀奇……
不过， 南宵对牧邵清没什么恶感，他向来专注于自己主攻的机械方面， 不会对其他人多花心思，牧邵清是他难得的朋友。
“是什么？”南宵发现如今的力气竟然只足够自己说这么几句话。从身体的情况来看，这种气体药剂会让人全身无力，难以动弹，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牧邵清完全没事。
“我也想知道……”宁珂走入别墅，但诸人眼中的他带着一个防毒面罩，似乎早就准备好的。
牧邵清思索了一番解除药性的办法，对宁珂道：“我们需要开窗透气。这是我的新药剂，还没起名字。”
乐正逸在对面哀嚎：“你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开灯是为了帮你！”
在牧邵清的视线下，乐正逸有些心虚：“你被不信，真是为了帮你，你看，我很期待跟你见面的，为此我还带来了一份闵州研究院拿到的药剂。生怕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把我忘了。”
还在瘫的朋友们不屑地发出笑声。
有人拆台：“你就装吧，这药剂不是你打算贡献给牧少喝的吗？”
“叫什么？失忆药剂吧！乐正公子你居心妥测！”
牧邵清本背对着他们，闻言转头来：“别叫我牧少，我听着别扭。牧邵清，我的名字。”
“哟！邵清，交你这个朋友！”躺在地上的红衣服朋友嗷嗷直叫，“快解放我们吧！这地板真TM凉……”
“你这什么东西啊，真好一武器。”
牧邵清踮起脚尖去勾窗户，发现够不到，另一边宁珂直接踩到了桌子上面，踢翻了墨汁一样的饮料。
蓝衣服朋友脸都扭曲了，这饮料倒在了他的脸上，登时把人变成了黑脸。
宁珂低头：“没注意。”
中招之人不敢怒也不敢言：“应该的，应该的……”
“哈哈哈……”旁边是幸灾乐祸的声音，随后，就像是传染了一样，这声音此起彼伏，笑不停。
牧邵清在笑声中搬起一把椅子，椅子搬起来足以挡住他的眼睛，牧邵清凭借记忆行走，冷不防前面出现了一个类似门槛一样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嚎叫：“别动！我的错！他怎么自己挪到那里了？”
牧邵清停住脚步，转而对人道：“这椅子有问题吗？我不够高，碰不到开关。”
宁珂冷声道：“全自动的东西能被你们搞成这样，也真是牛了。”
牧邵清才注意到宁珂拿着的碎成两半的遥控器。
他走过来，接过牧邵清手中的椅子，放在墙边，人踩着开了窗户，赶在椅子消失的瞬间跳了下来。
这把椅子跟牧邵清那天用的喷剂制造的透明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真·可消失。
孙岢幸灾乐祸的看着同伴们吃瘪，是笑得最大声的。
宁珂一个眼神过来，她赶忙闭嘴，转而又用眼珠子瞟了下宁珂：“我投降，没想到宁少居然也用上了药师……我的天哪，这真是防不胜防。”
宁珂跟牧邵清一人分一边开窗、开门、通风透气，直到气味散得差不多了，那些人才软手软脚地爬起来。
孙岢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小苦头真是该死的甜美，她也不管宁珂了，推开了好多人，自己做到牧邵清身边，殷勤地献上没有开封的饮料。
不过，牧邵清并没有拿，而是取了装着失忆药剂的杯子。
他记得从卖出失忆药剂的专利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有人可以完整复制出这东西了。
乐正逸推开坐在一边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了别人的位置。
“失忆药剂，塞缪尔先生拿出的有趣玩意儿，我想着你们应该感兴趣，就过来分享了一下。”
宁珂从这红色液体中也看不出什么，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一瓶药剂？”
“宁珂你别不信，这东西真有意思，可以短暂清除记忆。”乐正逸捧着下巴。
“这理由还不足以让你离开闵州，来这里做什么，学校那边的情况不好吗？”
乐正逸一副被拆穿了的样子：“这段时间学校那块跟疯了一样，一堆人使用性别转化剂，那东西的味道我隔着一栋楼都能闻得到，太难受了。”他笑嘻嘻的，正演绎着一个厚脸皮。
“是啊！”


第80章 药剂1
第 80 章
自从塞缪尔等人入住闵州大学部开展实验以来， 明里暗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乐正逸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人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几天还对性别转化剂不屑一顾的几个同学和老师，第二天就跟疯了一样冲到学校教导处购买药剂。
他一开始对这种药剂并没有什么恶感。
获得了全世界神级殿堂承认的药剂，似乎带着解决许多人身上问题的曙光。乐正逸在几年前就看过相关新闻， 由F洲的贵族beta研制的药剂。因为功能的神奇与重大的影响而宣传最广的药剂。
不仅如此， 国内诸多人密切接触制药者的家族，需要将药剂引入国内，为此，他们甚至拿到了首脑的允诺信函。
乐正逸只是普通人， 也曾经想过拿着药剂把自己转化成alpha， 但如今看到校园里的同学这么反常的举动，他还是忍不住逃了出来。
与他一同离开的人都是些平日里跟宁珂关系比较近的追随者， 他们也同样忍受不了外部环境那种古怪的疯狂。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我现在越来越不觉得那个性别转化剂是好东西了，但我了解到，以前的转化者好像不会这样啊， 太可怕了……”
牧邵清道：“只是有比较多人使用性别转化剂， 这有什么问题吗？”
宁珂对这些人的性格相当了解，他们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喊着争着退缩的，能让他们这些人全部退来谯郡的， 只有发生了重大变故。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他们压根不在电子通讯中提前告知自己，就直接跑回来？
乐正逸很急，但表达不清楚， 倒是南宵在一旁回答牧邵清的话：“有问题， 以前使用性别转化剂的人，都是有需要的。但这一次， 学校里的人不论是否需要，都去购买， 都去使用。据大学部部分人的统计，死亡率已经有百分之十了。”
牧邵清不免惊讶，性别转化剂死亡率这么高吗？他还记得自己重生之前，性别转化剂的死亡率才百分之零点零几……
“不对，这么高的死亡率，按照大部分怕死的个性，不会轻易服用性别转化剂，这么疯狂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乐正逸深吸一口气，不枉他们几人今天中午刚刚坐飞机过来，布置陷阱的时候，他们短暂地忘记了不愉快，如今能将这些事情说出，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事情很多。”乐正逸道。
宁珂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眼扫过众人，在场一共有七个从闵州赶来的，都是往日里做事非常靠谱的几个。他也看出了大家在讨论这个问题时候的紧张，就只问南宵：“你一个个说。”
“塞缪尔入驻学校后，开了一个药剂会议，动员学生成为志愿者。一开始的时候响应的人并不多。事实上，这种药剂我们并不熟悉，就算要推广，找寻志愿者，也不应该选择我们学校。一开始，大家的反应很正常。”
“但几天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人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珂道：“你们有主意到是从哪些学生开始的？”
南宵低头思索：“我没注意。”
乐正逸道：“我注意到了，那个人我在校展上看到过。这事跟牧邵清也有关系……”
牧邵清道：“是什么人？”
“那日你被选去校展的作品不是发生事故了吗？最先出现问题的是那位病人。”
宁珂道：“你特地去注意这些？”
乐正逸道：“不会错的，我本想服用这种药剂，在那段时间，对别人的情况比较在意，如果有越多人愿意成为服药的志愿者，情况也好的话，我会报名。那一天，我就在售药处等待，他是我看到的第一个神色癫狂的人。然后，人就越来越多了。”
乐正逸还有一句话没说。
不仅是他，在场有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跟牧邵清脱不了关系。
孙岢突然举起手：“这事跟我没关系，他们突然加入，还要弄这么多玩意儿，我还以为他们是要试探牧邵清的能力。”
“我知道。”宁珂又问其他没有发话的人，“既然问题严重了，你们怎么没有联系我，又或者去找西门转告我？”
“这事不行！”一人道，“我们有人也中招了，说要联系你，把这件事情上报，但一个被同伴砍了，进了医院，一个第二天陷入了昏迷。”
另一人道：“我们找过西门会长了，他让我们亲身过来跟你说情况，不能通过所有的通信设备。”
又一人道：“我们连飞机都是西门会长安排的。”
“西门珩跟西门季玄呢？”
“他们留在大学部了，那边还剩一些清醒的人。”
宁珂：“媒体的情况？”
“都报道性别转化剂的成功例子，已经越来越多人报名参加志愿者了。”
牧邵清皱起眉，这事情古怪，不同寻常，上辈子也应该没有发生这事。
宁珂注意到了牧邵清的心神不宁，他把之前追随者们放下的饮料重新递到了牧邵清手中，取下那杯药剂。宁珂问其他人：“我爸那边没动静？他们不知道？”
说到后面，他几乎笑了一下。
他显然不觉得会发生这种事。宁父、西门家、牧家、南家绝不可能对发生在闵州一中的事情一无所知，肯定会采取行动。
“没动静，谁也没动。”这一次回答的又是南宵，他举起手，“而且，我联系不上父亲。”
牧邵清突然问：“牧栀回去了吗？”
别墅一片安静，每一个人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这一次说话的变成了孙岢：“没有，不过牧栀已经往闵州大学赶了。”见牧邵清看过来，她眨眨眼，“这些人都是要密切注意的，我可是很关心你们在滨县的一举一动。”
宁珂想了多久，别墅就安静了多久，好一会，他对几人道：“闵州那里还留有几人？临走的时候西门有说什么吗？”
一人道：“十三人。”
另一人抢道：“会长说，别跟闵州的人联系！准备好再回来。”
宁珂起身：“还有吗？”
几人面面相觑，道：“谁也不可能插手。”
宁珂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出有因，不跟我联系无所谓。但乐正逸，是谁欺骗我你已经就读谯郡了呢？”
乐正逸愣住。
孙岢缓缓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第81章 药剂2
第 81 章
这天晚上的聚会当真没有个聚会的样。原本轻松的氛围被这些闵州来的人传达的消息破坏殆尽。牧邵清听了全程， 算是明白，这些哪里是真的没法联系宁珂，只不过是西门珩或者西门季玄吩咐不要联系， 才这样做的。
但具体原因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不过，可以看出，西门季玄与西门珩不仅被宁珂信任着，也在宁珂的追随者中有着极高的威信。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大家或多或少都被自己传达的消息搞得有些恐慌， 就南宵异常冷静。
牧邵清思来想去，询问宁珂道：“要准备什么”
宁珂思考了一会， 道：“不知道，但就算问题大了也不是我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解决的，不能操之过急。”要反击必定要知道敌人的情况， 找出大家疯狂的原因。
但宁珂的反应显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被乐正逸抢了位置的男生激动道：“什么操之过急，我们就应该回去，还有那么多人在闵州！”说到这里， 他指向牧邵清，“你，你不是会做这种让人突然没力气的药剂，你跟我们一起去， 把幕后之人抓起来。”
大家把视线都转向这人， 这一次，宁珂沉默了。
很多人面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
乐正逸抿紧唇：“我们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去了找谁？\”
”塞缪尔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果不是因为他来我们学校， 学校不可能变成这样子。”
宁珂双手相交，冷声道：“庄原，你失态了。”随后，他对孙岢道，“你让人从其他港口去F洲，调查一下哪里有关性别转化剂的事情，我要巨细无遗。”
“宁少！”
“是！”孙岢道，“我们要通过网络传这些信息回来吗？”
宁珂道：“你想说什么？”
孙岢摊手：“我担心信息泄露啊，不是西门部长、会长都不让用网络通知你了吗，也就是说，不是闵州那边被监视了，就是我们这两地都被监视了。大学部那里还有牧轩……连他都没有办法。谨慎所见，我问一问。”
网络方面，大学部的牧轩虽非一流，但在保证通讯机密的方面却是真正的翘楚。连他都棘手，问题肯定很严重。
宁珂压根没有给庄原一个眼神，只道：“照旧用网络。”大学部有庄原，他们这边有牧邵清。
宁珂从来都对牧邵清很有信心。
其他的人尽数沉默。
牧邵清走到宁珂身边，问道：“你觉得在我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杀人吗？或者说，你觉得塞缪尔死了就会一片太平吗？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入境？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明目张胆地入住闵州大学，做出这种事情？你又是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影响这些人的？”
早在他们离开闵州的那天起，牧邵清就按照上辈子已经发生的事情，对塞缪尔的动机做出多种猜测。为了拖延他人体实验的进程，牧邵清甚至把自己的药剂专利以及其中配方都卖出去了……
但他全然没有想到，塞缪尔不仅没有减慢自己实验的脚步，甚至还出现了其他变故……
牧邵清心道：我是傻了才会按照他说的来做。
上辈子，对峙于神级殿堂的两大天才，一直将对方视为对手，牧邵清如此，塞缪尔亦如是。但后期，塞缪尔可谓是千里追牧邵清，只为了拿到他手中失忆药剂的配方。
塞缪尔曾说过，只要让我看一眼，我将会把身上所有的时间，用于研究它。
比起牧邵清，塞缪尔更称得上一字‘痴’。
难道他弄巧成拙了？
听了这番话，庄原铁青着脸看向牧邵清，他本是跟宁珂没有什么交集，自荐成为宁珂的追随者，为他联络大学部的人。他向来觉得自己融不进宁珂的团体，他并不是向孙岢、孙卿两姐妹有孙家做靠山，也不似牧邵清这样深受宁珂信赖，他一直感觉自己可有可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此刻，他看向周遭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揭下来，扔在地上踩。
颜面无光。
“你，你们……”
宁珂道：“听我指挥。”
庄原可以听出宁珂没有强制的意思，只是很坚定地告知他自己的决定。但庄原不知怎的，心中极为烦躁。
“会长和部长都在学校！”
宁珂：“正是因为他们在，你还不放心吗？”
“这……”
庄原一时语塞，他低下头：“但凭宁少命令。”
聚会结束的时候，牧邵清本想离开，却被宁珂留了下来。坐在之前位置上的人都被宁珂派去跑腿了，别墅只剩下南宵、孙岢两人。
宁珂跟孙岢选了旁边嘀咕，南宵看资料、牧邵清也低头书。
注意到周遭没有什么人，牧邵清找南宵，让他帮自己再做些无人机。南宵当然答应下来，不过，他把这个失忆药剂推到两人中间：“你可以把这个成分分析出来吗？”
牧邵清道：“怎么？”
“有人拜托我分析这个东西，但专业不对口。你对药剂比较有研究，还是让你做靠谱。”
牧邵清把桌面上的药剂拿到手中，装入自己身上的空试管：“好，但分析出来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分析就是。”南宵粗暴解释道，“这样我的工作完成了，他就不能再烦我。”
红色的液体逐渐装满试管，牧邵清挺想试一口。他身体的耐药性非常强，这种本事就母亲所言，源自于他基因图谱里被人为插/入的信息片段，除了少部分药剂，他的身体可以在气体药剂肆虐的地方，安然无恙。
南宵看他。
牧邵清道：“这个药剂有什么功用？”
“忘却烦恼。”南宵道，“受人为控制的忘却烦恼。我喝过，受我大脑的控制，你也想试试？”
牧邵清点头：“你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吗？”
“没有 ，我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不过，我试着忘却早餐吃饭被硌牙的经历，确实忘记了。”
牧邵清点点头：“你真的忘了？”
“哦，我把这些东西记录在本子上，并详细描述了那些事情，我以自己的体验保证，我确实忘记了。”他摇摇头，“不过，十五分钟后，我又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叹息，颇为难得的情绪波动，“效果不错，不过，我第二次试的……”
他还没说完，就见牧邵清已经抿了一小口药剂，正在看他。
“……感觉如何？”
牧邵清起身，捂住脑袋，明明是能让人忘记回忆的药剂，怎么好像把他脑袋挤得跟要爆炸似的……
宁珂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撇下孙岢过来。
南宵对牧邵清道：“你这应该是第二种反应，记忆已经忘记的事情，不过只有五分钟。”
宁珂把桌面上那些药剂拿起来一看，道：“闵州那边已经有工厂生产了吗？”
南宵回忆道：“是，东西两家的工厂都有，这种药剂不贵，但效果挺有趣，对普通人吸引力很大。不贵，但普通人买不到，这是家里人给我的。”
“奇怪，不应该……这种东西毕竟是药剂，在闵州地界，想要大范围售卖，一定需要首脑同意。”宁珂沉声道，“你尽快联系牧栀。”
“没问题。”
牧邵清捂着头落入宁珂怀中，额上的汗水滴落，短短时间，把衣服都晕湿了。
宁珂跟牧邵清最近，他问：“你想起了什么？”
牧邵清道：“大火。”
宁珂又道：“想着忘记它。”
这话过后，大概五分钟，牧邵清恢复了正常，他抓着宁珂的衣领，突然抬身吻住了唇。
宁珂跪着，跟木桩一样。
孙岢抱着一颗看好戏心态坐着。
南宵倒是不躲不避，看着这一幕，直到两人分开，他忽然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尴尬的一个话题。
不过牧邵清倒是没有什么避讳：“软软的。”
宁珂：“……”
孙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岢再心底爆笑，感觉脸上的肌肉突然变僵。
宁珂看着他，好似没有一丝怪罪。
南宵拿出学术精神记忆牧邵清的结论，看模样大概是准备实验的。宁珂对南宵道：“你去查处那工厂，既然能大规模生产，明面上肯定不是制作药剂。”
南宵带着任务与疑惑离开了别墅，孙岢也识相地紧跟着离开。牧邵清带着宁珂走出门，牧邵清抓住宁珂：“下回我应该回答什么？”
宁珂看了他半晌，道：“你就说，保密，他们就知道了。”
牧邵清受教。
晚风微凉，阴影中还站着一个人。牧邵清和宁珂停住步伐，就听树下的少年道：“飞机一事，是我鲁莽了。”
宁珂站在牧邵清身边，没有靠近他：“是我大意。”
乐正逸把双手背在身上：“我不会背叛。”
宁珂离开闵州的那一天，乐正家大少爷肃清兄弟姐妹，最后就留了乐正逸一个人。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乐正逸早就架空了他，只等兄弟姐妹失去资格，就会带着所有人叛变。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如今站在宁珂面前，为自己澄清。
宁珂道：“你不需要告诉我。”
乐正逸思来想去道：“只是觉得，告诉你，你会有一个判断。”
牧邵清听他们从头聊到尾，都没有什么头绪，通知了一下宁珂，自己先去车上等着。之前的药剂引出了他不太美好的回忆，他现在，只想用其他事情把这层记忆覆盖过去。
至于再次饮用失忆药剂？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东西不是他的失忆药剂，看来是有人拿他药剂的名义，制造自己的东西。


第82章 药剂3
第 82 章
等到宁珂要上车的时候， 牧邵清已经挨着窗户闭眼假寐很久了。
宁珂开车门，站在外边抽烟的司机想问问他有没有别的吩咐，倒是被宁珂按住肩膀。宁珂食指抵唇， 面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凝重。
司机看了眼光线昏黑的后座， 低声对宁珂耳语道：“董事长那边传来消息，把注意力放在学校，外面不用管。但……”
“说。”
“前不久，我们的人捕捉到一则消息， 是家族里传来的求救信函。不是核心成员……”司机有些为难， “宁少，您没接触过那些人， 可能不太清楚，家族养着他们，关键时候为您效力， 平日里傲得很， 但绝对不会轻易求救……”
“这些人我知道，具体情况不用再解释，你把拦截到的信函发给我。”
宁珂悄声坐进车中， 将外套搭在了牧邵清的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开启手表的亲密联系功能，用特殊的字符给宁父写了一封信。这信不是发到邮箱的，而是通过家族的联系， 直接传到宁父的个人通讯之上。
闵州的消息比他想象的严重很多， 外来者在校园地界肆无忌惮地实验，网络、媒体的视线齐齐被遮掩， 粉饰太平。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兴许会是家族长辈们联手试炼小辈的局， 但他最隐秘的地下情报也传来不容乐观的讯息。
他一直以来的印象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宁枫的确是宁氏家族的神祇，他笼罩着天地万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即便他多次想要逃出父亲的光环，但一直以来，他确确实实深受着宁父的保护。
他曾经想着离开闵州，在像谯郡一样的地方，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证明给宁氏家族的人以及闵州所有的贵族瞧。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那里会出问题。
思来想去，宁珂让司机在路边停车，自己给宁夫人发通讯请求。
宁夫人没有接。
宁父的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思来想去，给研究院的西门教授联系。通讯嘟嘟嘟几声后被挂断，宁珂一看时间，或许西门教授正在上班。而西门珩、西门季玄两兄弟，不出预料，通讯在无信号状态，应该是被屏蔽了。
到底什么话是能相信的，宁珂一时也迷惑起来。
夜间，牧邵清翻过身，余光瞥见在隔壁的灯仍旧亮着。牧邵清缓缓坐起，从口袋里掏出被命名为失忆药剂的试管，仔细端详起来。这个东西有着与他给出的配方全然相同的色泽，全然一样的口味，但却有着不一样的功能。
他想起梦境中的天台，黑着脸把药剂搁在了桌上。
拨开窗帘，天空混沌一片，城市的亮光微微照亮丁点区域，但他们头顶，仍旧被浓重的黑云笼罩着。夜风带着寒气袭来。牧邵清靠近阳台边缘，从这边刚好可以看见宁珂屋子里的情况。他似乎工作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视线。
牧邵清转身，用身体靠在扶手上。
那些不太好的回忆明明已经很久了，他也明明都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他又转身，脸贴着墙，静静地看着宁珂的影子。
看到大约双手冰冷了，他发现宁珂那屋的灯关了。他就像是被鼓舞了一样，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同样布置的屋中并非一片黑暗，宁珂留了一盏床头灯，就像是等候牧邵清。
“你来了。”
牧邵清道：“睡不着。”
他们两人一贯不会怎么干涉对方的事情，除非遇到了困难。宁珂回想起牧邵清今天唯一的不对，正是在别墅中贸然饮下失忆药剂。最初的时候，他对这种药剂心有余悸，直到向南宵再三肯定了这种药剂的无害，才逐渐放心下来。
“不舒服？”
牧邵清把浑身都包入被子里，被宁珂揽过去。宁珂什么也没说，把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肌肤贴着肌肤，牧邵清可以感受到人的体温，还是双手麻麻的感觉。
不知是骤然的温暖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还是紧贴心上人的肌肤，给他产生这样一种错觉。
“我只是做了噩梦。”
宁珂像是安慰他：“都是假的。”
牧邵清把头拱进被子里，心中回他：是真的。
“我知道，是假的。”牧邵清把脸颊也贴在对方肌肤上，“风很大，有点冷。”
宁珂僵住，随后又马上放松下来。
“不要去阳台，多披一件外套。”宁珂还想说什么，但看牧邵清发出的轻微鼾声，还是抿唇笑了。“假了，你从不打鼾……”
牧邵清没有回应。
半晌后，宁珂也闭上眼。床头灯感应到房内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自动关闭。牧邵清在黑暗中睁开眼，把身体靠得更近了。
梦境之中，天台的风很大，牧邵清站在高楼，俯瞰下方，可以看到熊熊燃起的大火。火焰从远处一栋楼一栋楼地烧过来，最终将他困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他眼神一厉，跳下高楼，在危急中抓住了水管，把自己挪到了随便哪一层楼里。
他坐在窗台上，等候翌日初升的太阳，然而 ，太阳始终没有生起。
梦境的最后，窗玻璃碎裂，扎了他一身的碎屑，而一个女人从火焰走来，对他伸出手：“安全了。”
那是一双痴狂的眼。
女人在火中燃烧殆尽，变成了灰烬，最后，塞缪尔从灰烬中走出来。
“跟我走吧，我们才是一样的人。那些提线木偶，没有资格跟我们相提并论。”
牧邵清被重复的梦境惊醒。
牧邵清骤然起身的时候，宁珂还在休息。他的一双手臂环着人，正好压在了牧邵清的胸口上。有了这么大的动静，宁珂眨了眨惺忪的眼，问道：“怎么了？”
牧邵清掩饰住喘息，只道：“我们该上学了。”
宁珂不疑有他，侧头一看时钟。
7：30
还有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末……”
牧邵清：“……”
宁珂踩着棉拖进了厕所，帮牧邵清也倒了一杯水，机器人管家不知什么时候，把牧邵清的牙刷牙杯也送到了这间屋子，正好他做完直接把东西递给牧邵清。
“你又做噩梦了。”
牧邵清低下头：“没有……”安静了一会儿，他问，“你查出什么事情了吗？闵州那边……”
宁珂道：“闵州那边的事情有些复杂，不过，我们目前还不用管。”像是知道宁珂真的想问什么，他道，“我联系上牧栀了，挺容易的，他也在谯郡的地域里。”
牧邵清微讶：“他不是回闵州了？”
“冲着你来的，短时间没打算回去。不过，最近他应该不会要见你，我的人碰上他了。”被牧栀威胁了一翻。
宁珂有一句话没说，要不是看在为着牧栀脸皮着想的份上，他现在已经把牧栀落脚的地址给牧邵清了。
宁珂：“你要知道他的住址吗？”
“嗯？”牧邵清道，“好。”
于是，宁珂吃早餐的时候，把住址发到了牧邵清的手表上。新学校有孙岢走后门，他们二人比较自由，起码，在请假方面很自由。
孙岢送来文件，把一份资料给了牧邵清：“omega，咳，之前给你办的身份。”
牧邵清心中早就有数，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宁珂那边，孙岢也把性别定为了omega让他比较诧异。
顶着宁珂和善的眼神，孙岢为自己辩解，还拉了牧邵清当同盟：“宁少说找一种最不会暴露他身份的性别，我思来想去，特地选了这一种。众所周知，各大家族的继承人全部都是alpha，没人会想到……”
牧邵清轻声道：“很严重吗？”
孙岢噎住，问道：“怎么？”
“连宁珂都要改换性别，事情很严重吗？”
孙岢笑嘻嘻的表情凝固起来，反问宁珂：“很严重吗？”
宁珂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道：“很严重，不是玩笑。”
“闵州那么多家族，再不济也有首脑，不可能出问题。”孙岢讪笑，倒是牧邵清帮她把话说了。
宁珂没有回答，但孙岢却似乎从宁珂的眼神中明白什么，笑容更大了：“对啊，那就没错了，二位omega，这个身份你们出门很方便的，就是不能忘了带上护颈。”
牧邵清道：“护颈只是装饰。”
孙岢把两条护颈放在桌上：“却是omega身份的象征。”
牧邵清看了半天，先帮宁珂系上。孙岢笑眯眯的告辞，但肩膀却有轻轻的颤动，牧邵清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在宁珂耳边轻声道：“她不像在笑。”
“嗯。”
周末，宁珂与牧邵清并没有什么安排，两人呆在家里，一个处理事情，一个研究药剂，这一下就过了两天。上课的第一天，他们都迟到了。但宁珂却没有去教室，而是带着牧邵清去图书馆。今天是学校发成绩的日子，他们还能在其他地方苟一天时间。
牧邵清的手表收到了孙岢发来的成绩，主任在成绩开头写了加红加粗几个字。
“严重偏科”
无人机将试卷送到宁珂手中，他翻了翻，然后把语文试卷递到了牧邵清的手中。
作文严重偏题。
阅读尽数错误。
卷面惨不忍睹。
牧邵清看着沉默了很久，不信邪地拿起宁珂的试卷。
146
看着两人阅读题的不同理解，牧邵清险些以为他们看的是不同的卷子。
良久，宁珂轻笑一声：“是你能答得出来的问题。”
牧邵清：？？？


第83章 牧家1
第 83 章
牧邵清抢过两张卷子， 到一边琢磨去了。
凭借他的记忆，学习起来向来如鱼得水。凡是与知识相关的，他记忆的速度绝对不会慢。但遇到这种主观的题目， 他的脑回路却很少能跟出题者接上轨。
别看他研究透了宁珂的答案， 重新出一份卷子，他肯定还是按照原来的解读回答。
他很少遇见这么糟糕的情况。
当然，牧邵清并不在意成绩如何，但被宁珂看到了却让他隐隐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牧邵清把卷子端端正正地在面前叠好。语文情况不好他是有所预料的， 好在他理综几门分数很高，全卷无叉， 完全弥补了一些科目的不足。
牧邵清把视线放在宁珂的桌上，自从来到图书馆，他就埋头在手表里办公了。
跟宁珂接触以来， 牧邵清对这人的印象就是忙。他好像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那些通过网络传到宁珂手表的文件，化成实体大概可以把他们两人都埋好几轮。
上辈子，牧邵清也见过这种生活状态的alpha。那些人跟他接触比较少， 但仅仅的几面，他们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乐正逸被他问到这件事情，总是一脸高深莫测：“不要看这个社会最累的好像是beta研究员，他们忙起来可以几个月不眠不休， 只要有充足的营养， 就可以徜徉在学术的海洋。但看大数据统计，被累死人数最多的， 却往往都是alpha。”
这种现象很有意思，但细想也合理， 只要beta不要没分寸累过头，问题不大。但体制不如beta的alpha，却要处理非常多在beta看来繁杂的琐事，保证一块区域从上到下正常运转……人少事多，爬得越高，人越累。
牧邵清撑着下巴，看宁珂的指腹飞速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事情那么多……
“怎么了？”宁珂头也没抬，手上的速度一点没慢，但或许是因为键盘不过是手表前置孔的投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牧邵清看了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宁珂的手骤然停住，末了，他又像没事一样继续打字：“你看向哪里，我都知道。”
牧邵清道：“我希望老师能给我一个课题自己研究，这边的课堂，不太自在。”
在闵州一中的时候，他就曾经被小课堂的老师点名过好多次，这些老师看牧邵清直接排开键盘打字的架势，立马用言语制止。
“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是……不太习惯。这些东西挺有用，给我提供了研究的新思路，但其实不应该占用我太多时间。”他说着，神色平静，倒不太像抱怨。
宁珂道：“我觉得也是，会就好了，时间总要给比较有意义的事情。”
牧邵清歪头看他。
宁珂把屏幕转向了牧邵清的方向，虚拟屏幕上，有一份谯郡的地图。他们所处的地方，比较偏僻。
“你觉得我们明天应该去哪里？”
“你要逃课吗？”
宁珂把屏幕挪近了牧邵清一些，道：“与逃课无关，只是合理利用时间，或者说，时间功效最大化……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牧邵清点了几天前宁珂给的地址：“真是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这样。明天拜访牧栀需要带什么礼物吗？我上一次跟他不是很愉快。其他人拜访什么的，总不会两手空空。”
他半点没听，又转了话题：“对了，上一回我好像还拜托你帮我看芯片，里面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不知道我跟牧栀，是不是会有关系。”
“那件事，嗯，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宁珂瞳孔一闪，缓慢关闭屏幕，“芯片里果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牧家放在外面的消息还是可以查到的。”
“首脑独子牧栀，这是牧家中心一脉。从源头上看，首脑上面还有一个老爷子，再其他人就都被排出中心血脉的范畴。其余的牧家人，都是一些旁支。”
“牧栀有兄弟姐妹吗？”
“那是没有的，不过细查之下，我有一个新的发现。”宁珂道。
牧邵清很是期待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怎么？”
“牧栀并不是研究院原本要给牧家的孩子。”3D投影出现在桌面上，这是下面人按照宁珂的要求做的。
闵州地界，大的家族繁衍方式略异于普通人，核心血脉的繁衍有了人为的介入。
一般家族成员对某些人有意思，会提前向研究院报备，新婚过后，研究院将拿到夫妇的精子与卵子，用最前沿的科技分解所有的基因，切除无用片段，保留特殊片段，最终将成型的胚胎，移入母体之中。
这种介入是最初级的，因为不能控制胚胎基因的显性与否，因此，也出现过误差。
像是宁珂，就是误差的受害者，因为移入了beta的超强体制片段，却没有真正外显，反而是一个破坏机体平衡的片段变成显性，导致他患上了狂躁症。
埋藏在基因里的不**，最终引爆了出来。
宁珂说不出自己对这种‘传统’的感觉，但身为这种技术的受益者同时也是受难者，他对这种做法心情复杂。若非宁母对他的珍爱，他早就像其他失败品一样被回收了。
Q版小人演绎了这样的剧目，宁珂也跟着牧邵清观看了一遍。
末了，牧邵清只道：“很特殊的方式。”
他没说这个好，也没说这个不好，不知为什么，他很难从自己的立场判断这项技术。
宁珂回归正题，道：“最初有一个孩子，但据说失败了，被退回研究院。”说到这里，宁珂翻了翻手中资料，“所以，按照这种说法，宁家应该是从研究院接收到了两个胚胎。”
“莫非牧栀把我认成了那个被退回去的胚胎？”
宁珂道：“按照他的说法，不无可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身为牧家人，他或许误会了什么。”
牧邵清道：“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测，不如出发？”
“好。”
经过的时间不长，牧邵清和宁珂已经到了目的地。
新学校并没有给他们校服。
本来那所学校就是没有校服的，牧邵清通过学校内部网络了解到，这只是一所接受孤儿的学校，规模不大，又不是正规学校，能有校服就有鬼了。
不过，牧邵清挺满意，多了校服感觉多了一层束缚。
此时，他二人站在一栋高楼前。
这楼大概百多米吧，墙大都是用玻璃砌的。
牧栀住的地方在二十多层。宁珂在前台取了房卡，带着牧邵清走电梯。随着电梯一点一点越走越高，牧邵清看着玻璃下方越来越小的景物，腿不禁有点软。
那是一种心被什么东西揪紧的感觉。
有种梦境既视感。


第84章 牧家2
第 84 章
牧邵清和宁珂到的时候， 牧栀正好从拐角走出来，跟开门的两人碰见了。
二十层以上，四周的建筑就很少达到这么高的， 这边的风很大， 酒店虽然以单向可视玻璃做了整片的外墙，但每隔几米，都会留一扇窗户。
牧邵清可以闻到风中的香味，像是栀子花， 跟着宁珂走出电梯， 他往四周看了眼，楼道上就只有牧栀一人。
牧栀像是什么人也没看见似的走过去， 完全不理会他们。
但宁珂可不会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
“几天不见你已经连我都不认识了吗？”宁珂对着牧栀的背影，“牧栀，你跟着我做什么？”
“谯郡这么大， 你怎么判断就是我跟着你？”牧栀转身， 靠着墙，就像是冷笑一样，“你以为我跟西门家的那个笨蛋一样， 把你当个月亮崇拜？你哪来的自信？学校里名声太大一下子分不清哪里跟哪里吗？不要总是想这么多。”
这种口气有点耳熟啊，牧栀虽然极力压抑，但看得出，他简直像是要炸毛了。
牧邵清问：“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牧栀像是才注意到牧邵清， 他飞快地闪过几抹不自在的神色， 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什么人？”
宁珂道：“你忘得有点快，你们才见过的。牧栀， 你在隐瞒什么？”
牧栀没好气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们并不熟悉， 现在，我饿了，需要回房间，你们爱哪呆哪儿呆，不要再来烦我。”
他说罢，转身走了几步。
耳朵动了动，他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的时候，正好宁珂和牧邵清停下步伐。他又快步走了一些，在转头的时候正看到宁珂和牧邵清停在一扇门前，没有动。
牧栀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头看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走过了自己的房间。
而他原本要进的地方，此时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了。
牧栀用房卡开了门，但临走的时候，宁珂却用一只手挡住了门：“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牧邵清更是直接：“谢谢。”
于是，紧跟着牧栀，他们都进门了。
酒店二十多层的布置不算华丽，但收拾得极为整洁。一室一厅一厨房，厕所、独立卫浴，面积倒是不小。牧邵清和宁珂一直站在门边，看着牧栀。等了好一会，牧栀抓抓头发：“你们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牧邵清道：“请教你一个问题。”
牧栀看看宁珂，又看看牧邵清，像是泄气一样，妥协道：“进来吧，坐。”
还没坐下，牧邵清就开门见山问了：“你为什么会来谯郡，你回去过闵州？”
牧栀坐在背靠着阳台的地方，逆光的脸特别阴沉：“我说了，这属于我个人的事情，你们无权过问，我也不想向你们汇报。”他将视线从牧邵清身上转到牧栀身上，“你应该约束一下他。”
“此时我并不过问，同样的理由，与我无关。不过，我怀疑你从闵州折返来这里是因为牧邵清，并且把猜测告诉了他。”宁珂一指旁边的人，正大光明地表示他们今天过来这里，有八分宁珂的缘故。
“我就知道。”牧栀抓着裤子，重申道，“我过来只是因为我想要过来，跟你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不信。”
“那你问我做什么？”
牧邵清：“那我换一个问题，我是牧家人吗？”
这一次，牧栀的反应比上一回大多了，他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不是，怎么可能，谁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牧邵清抿紧唇，偷眼看了下宁珂。
他其实不太愿意往这种可能想，即便是上辈子，首脑对他多有照顾，也不曾显露亲情的那一面……
“我是牧家退回研究院的胚胎。”牧邵清说，他的神态实在太为肯定，以至于牧栀都迷惑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宁珂把手放在大腿上，他看了牧栀老半天，总觉得这人不是演技太差，就是四大家族这一代最差劲的家族核心成员。
“离开闵州的时候，研究院曾经想要带回他销毁，我们也是在那时候知道的……\”
闻言，牧栀浑身僵住，他看向牧邵清。他曾经模糊地向牧邵清透露了一点：”上一次，是你在骗我？”
宁珂应道：“你并没有说什么，我们的反应合情合理。”
牧栀怒道：“这怎么一样，而且，我不会承认他是牧家人的，永远不会。我没有一个自卑到要跳楼的哥哥，也没有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被一个懦弱的男人逼得那么狼狈的哥哥……不可能，决不允许。”
“你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吗？”
“宁珂！”牧栀瞪着，像是要杀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把你的话当真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牧邵清最先起身，他把手放在宁珂的肩膀上，“我们应该先走了。”
宁珂有些遗憾道：“我以为我们新开的房间能起码使用一天，看来，运气不错。”
牧栀道：“你们要做什么？”
宁珂道：“尽量早一些回闵州吧。”他在牧邵清手背上拍了拍，也跟着起身，他比牧邵清高些，这么一站，也刚好挡住牧栀看向牧邵清的视线，“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太希望他是牧家的人，那对我来说，比较麻烦，现在就很好。”
牧栀一拍桌子：“你们不能回闵州！那边已经是修罗场了，贸然回去，你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宁珂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对闵州的情报，相信我，我知道的会比你多。”
他们出门前，牧栀抓着头发，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最后问了一句：“你回去吗？”
牧邵清先开了门，走了出去，跟没听到一样。
宁珂看他，像是他在问什么废话一样：“当然，难不成你我还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牧栀瘫坐在椅子上，门在他眼前合上，宁珂的身形消失不见。他捂着耳朵，自言自语道：“我这是烧糊涂了？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从牧栀那边离开的宁珂和牧邵清没有说话，他们走在街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
牧栀的回答其实很明显了，就算是跟他不太熟悉的牧邵清都心中有数。但他又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重要。不论这件事是不是真，他原意是不太想探究的。
首脑一直是牧邵清很尊敬的一个人。
宁珂把手揣在兜里：“想要知道真假，从你母亲那边入手应该很容易知道。”
牧邵清用余光看他。
宁珂又道：“上一次我在那家孤儿院里得到了你母亲的消息，再去那里问问，应该可以拿到一些线索。”
牧邵清道：“你说如果首脑真是我爸，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宁珂没有说话。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按照我目前的状况来看，其实没有必要，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没有家人的感觉挺好的。”
“邵清……”
“嗯？”
闵州有最严格的分级制度，最完善的社会福利，最前沿的生物技术，一个孩子，就算离开父母，也可以顺利地在社会上成长，跟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家人，社会能为他负担一切。唯一不足的，大概只是缺了家人的爱与陪伴……
宁珂：“不管牧栀说的真假，我认为你倒是可以查一查，虽然结果没有什么差，但心情到底不一样，你觉得呢？”
“嗯啊，你说的对。”牧邵清走着走着，也随着宁珂揣起手来，他们步调出奇地一致。“但我不想去那家孤儿院，那里住着我讨厌的人。”
“或许你可以像上次那样等我……”宁珂思索一番，问道，“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嗯。”
他们又同步调地走了很远。
“你大概查到了，那是以前跟我一起住过的人，他们家的那个小儿子……我很不喜欢。”牧邵清蓦地抓住了宁珂的衣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宁珂看过来，牧邵清总觉得自己所有的念头已经在对方心中了。
他道：“他的家人不会总对他有过分的要求。他不用学我的那些东西，可以做任何他喜欢做的事情，也可以哭闹，他妈妈很温柔。我曾经想过跟他换一个妈妈，但后来，我觉得不应该这么想……真是麻烦。”
宁珂道：“有点羡慕，有点嫉妒，想想也没关系。”
“后来那个小儿子不见了，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
宁珂道：“莫非在孤儿院的那个女人，就是以前跟你住在一起的女人。”
“大概吧，谁知道又变成了什么人。”
牧邵清陷入了思索中，良久，他道：“我们走路过去吗？”
“我带你。”
宁珂本来是想要开车的，但最后司机还是跟过来了。虽然这个司机跟之前的不一样，但宁珂还是在山底下车。
他打算自己走上去。
牧邵清等了一会儿，脑中像是过了很多事情，但时间并不久。他看着宁珂的背影越来越小，便让司机开过去，带宁珂去孤儿院大门处。
宁珂问他：“不在意了。”
牧邵清道：“只是在门口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天招待宁珂的女人在外面的院子除草，宁珂和牧邵清到来的时候，她都愣住了。直到下车的牧邵清再坐回车里，她才愣愣地冲过来，拍着车窗。
宁珂拦住她，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第85章 牧家3


第85章
牧邵清很少见到宁珂这样愤怒的神色。
这眼神含着杀意， 即便透过一面玻璃，牧邵清都能看到瞳孔深处跃动的火焰。有一瞬，牧邵清甚至以为宁珂就会捏上这个女人的脖子， 然后一转……以他们的身手， 后果可以预料。
很奇怪，宁珂在生气。
牧邵清见过他几次生气的样子，但偶尔回想起来，也只能用云淡风轻来形容， 这些事情， 大概在宁珂的心中，真的不值一提。可如今， 宁珂面前只是站着一个拍车窗的、手无寸铁的女人……
尽管这个女人，正是牧邵清所说的那个不喜欢的女人。
顶着宁珂的视线，女人浑身都在颤， 每颤一下， 那张长了皱纹的脸还会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两个凸起的眼珠缓缓地朝外淌着泪水。他央求宁珂：“让我看看他， 我看到我儿子了。求求你。”
宁珂松开手，拧起眉，“你看错了，这里没有你儿子。”上一次跟这个女人接触过后， 宁珂就发现她的精神上有些问题。不过， 他一直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他肯定是。”
女人还要拍窗， 死鱼眼上竟然有了光，映在玻璃上的模样， 多了几分常人难以理解的扭曲。
司机接到宁珂的示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夫人，您这样我们会很为难。”
宁珂道：“带她进去，我们去里面谈。”
“我看到了他，是他……”
女人还在聒噪，但司机拖着她，把人越拉越远，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撕心裂肺。
牧邵清的手表传来宁珂的信息：先跟司机下山。
“啊——”他看着女人挣扎的身影越来越小。
牧邵清见这个女人的第一面是在很早之前，与邵岚曾为高中同学的孤儿院院长独身一人，带着他的儿子拜访他们那时候居住的小别墅。
牧邵清那时候才丁点大，站在小花园里，蹒跚地巡视着自己的地盘。
还有半个小时，他就会被母亲送入高科技的学习房中，那里有着机器人保姆、机器人老师，会给他授课，会教他知识。
在连步子都走不稳的年纪，大脑发展的黄金时间，牧邵清一天可以记住很多东西，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课程，冰冷的机械音并不会体察他的心情，教学一直都是以强制为主。
或许是为了缓解学习上的压力，他经常会拿着小棍子，给自己划地盘，自娱自乐。
每每看到这样的儿子，邵岚眼中都会有浓浓的失望，只是一点点的基因缺陷，比起宁家那个小孩的情况，简直好了太多，起码教养他的时候，并不需要太过温柔仔细，孩子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到底为什么……他的天资，和很多同龄的小孩比起来，差那么多。
同样的年纪，南家的人早就识字完毕，就算是宁家那个基因缺陷者，也不知道比牧邵清优秀多少。
明明，她的基因无懈可击，那个人的基因，也非常强大……
失望，实在是失望。
所以，那一天，一直不与自己亲近的母亲，拉起了牧邵清的手，介绍了一个大哥哥给他。
那个哥哥比牧邵清大五岁，基础识字完毕，会背古诗，会写字，还会甜甜地笑。晚上，母亲告诉牧邵清，以后，他的目标就是变得比那个哥哥更厉害……
牧邵清那一颗期待的心，龟裂了。
过了好几天，他从邻居阿姨那里努力地找到了一种说辞，企图说服母亲。
“哥哥比我大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比他厉害？”
母亲一脸冷漠地看着孩子，直到把牧邵清脸上期待的笑容看得全然消失，她才说：“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牧邵清其实先天不差其他孩子什么，学者们对他基因缺陷的判定，在十二岁的时候，被牧邵清自己推翻。他只是情感的理解与表达之处，存在混乱。后来，离开母亲的牧邵清告诉自己：“我不是残次品。”
失忆药剂只让牧邵清将梦做到这里。这是他的第二段梦境，他能知道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对心里的那种浓烈的情感，却理解不来。牧邵清从口袋里拿出那份被收起来的失忆药剂试管，看了很久。
思绪杂乱无章，牧邵清缓缓地把着车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单向可视玻璃外的世界，更浓墨重彩，从缝隙中流泻而入的空气，带着青草的芬芳。秋季的南方，总能看到更多翠绿的景色。这些色泽像是有魔力一样，洗涤着人晦暗的思想。
牧邵清推开车门，站在泥土上。
破旧的院门连锁都是一副腐朽的模样，牧邵清的视线掠过被稍微修剪过的草坪、健壮繁茂的大树、娇小青涩的野花，落在了那一扇破旧的门上。门是半掩着，没有窗帘的窗户收纳了所有的阳光，在那条不小的门缝里，投下三道影子。
司机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牧邵清。
牧邵清摇摇头。
司机不知道对宁珂说了什么，最大程度地敞开了门。
牧邵清还是不想进这个门的，他总觉得自己越靠近那里，就会越清晰地回忆出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抓着衣服，踌躇地站在车边，想靠近又想要退却的情绪交织徘徊，让他在原地杵着。
砰砰砰……
有人敲了窗户。
站在窗户边的少年是宁珂，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伸手，也没有催促牧邵清做出选择。牧邵清远远地看到了宁珂，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
泼墨的晦暗记忆似乎都因为宁珂的出现，被驱散了阴霾。
就过了十几秒……
他低下头，肩膀不住地抖动。
重生之前，乐正逸问过他，你喜欢宁珂什么？
喜欢他什么……这件事牧邵清一直没有答案，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抓住了那种感觉。
他尝过太多求而不得，一直希望能找到与这种感觉背道而驰的东西。
在宁珂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拥有了。
这时候，神色癫狂的女人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把司机推倒在地。门被他们撞得哐哐巨响，挂在锁孔上的钥匙敲击着门，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站不稳的女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努力朝着牧邵清这里跑。
宁珂眼神一动，一推窗户，人跃了出来。
牧邵清本来掏向口袋的手放松了起来，他看着女人摔倒在地，被宁珂抓着肩膀，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拷住了她。
“儿啊，我不对……儿啊，我的小绯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点都不像牧邵清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女人。
小的时候，牧邵清曾经发誓过，他会保护这个女人，不论遇到任何情况，他都会保护她。可是她的眼中，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
或许是见到了牧邵清，长久孤单的女人在这一刻放声大哭。
这一天，宁珂听了很久的故事。
多年前，谯郡孤儿院入不敷出即将倒闭，这个名为南华的女人找到了初中的同学，也就是邵岚，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邵岚成了她孤儿院最大的资助人，她带着儿子搬迁到了滨县，并嫁给了当地的一个政处工作人员。
南华知道邵岚的厉害，从很久以前，她就身处邵岚的光环之下，看着她斩获一个个大奖，凭借乡下小贵族的身份，挤进她们这群人中间，成为最耀眼的那个。
那时候，她未婚先孕，所爱之人死于被连累的信息素暴动。她深爱他，不惜违背家族的意思，离开闵州。天之骄子境遇一落千丈，她不怕，但自己和爱人的儿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这让她不能忍。
即使他似乎比普通的同龄人聪明，但南华还是不能接受。
她看过太多孩子，他知道一个孩子的标准是什么，他在三岁的时候应该懂多少东西，在五岁的时候，又该是怎样面貌的……他的孩子，肯定是不如这道标准的。
南华想要提升孩子的素质。
那一天，他看到了牧邵清，一个连走路都磕磕绊绊的孩子，居然懂那么多东西。
嫉妒在她的心头滋生。
来这滨县之前，邵岚曾发给他过一份文件。这是一个在神级殿堂提出过的想法……将两个孩子的脑电波移到一起，相互影响，有助于扩充孩子的可动用脑域。
这个提案曾经被首脑否定过，但出于对年青一代素质的渴求，出于这个时代对天才的渴求，一切还是在秘密进行。只要找一个健康的、爱笑的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机灵的孩子……
反正这样的孩子，在普通人家一抓一大把，特别是孤儿院……
从他们住在一起开始，南华就默默地将邵岚视作了恩人……只要帮得了他的孩子，邵岚就会是她一生一世的恩人。
南华断断续续讲述的故事，带着成年人们迫切的功利心，叫宁珂听得极为不舒服。
牧邵清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们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月色下，牧邵清想了很久，道：“你觉得她说得是真的吗？”
宁珂走在牧邵清身边，道：“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牧邵清停住脚步。


第86章 牧家4


第86章
孤儿院里一盏灯都没有点， 冬季的山上冷风刺骨，树叶摇头摆尾来沙沙作响。纵使前路看似一派空旷平坦，也有偶尔冒出的杂草与石子。
“这样吗？真难办。”
牧邵清的指尖早就没了温度， 他拢紧袖子， 好似也无法判断。
风冻得牧邵清鼻尖都有些红，在这种地方站得久了，无形中不断被这片黑暗索取着温度。
宁珂一抓牧邵清的手指，对人道：“我们回车上去， 这里有些冷， 你的手都僵了。”
牧邵清对他露出一抹笑，若非皎洁月色， 宁珂险些错过。
“我倾向她说的是实话。她看起来神智不太清醒，但却对我这模样，有反应。”
宁珂有些伤脑筋地放开牧邵清的手。
从这几句话来看， 牧邵清对这个话题格外执着。
“相比这事情是否为真， 你大概更在意如果这件事与真实一般，我是什么感觉吧。”
他探索得越深，越涉及很多当年的故事。牧邵清的话在这个时候总会变多， 但每每询问的时候，却并不是带着疑惑的。相反，他的眼中，一直有自己都看不见的期待与忐忑。
宁珂看过太多的人， 只有牧邵清是不一样的。
他是异类中的翘楚， 但却又用苛刻的目光，寻找着自己的同类。
性别从来不是限制的标准， 宁珂相信，就算他是omega、beta或者普通人， 牧邵清都是一样看待的，他在意的，一直都只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言语诠释的感觉。
宁珂只得将这话当考验来对待，他道：“从邵岚、南华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错。闵州的研究院不是首脑的一言堂，有需要，就有发展，就有蕴藏在我们细胞里的超级基因。我就是这么来的，你这么来，也是当然。”
“只是，从其他人那边看，这种做法不能让人接受罢了。但只要研究院一天存在，此事断然会扩大，从最开始的四大家族，到核心家族，到贵族，再然后到平民……时间问题，只要不出现技术上越不过的槛或者人伦上不可调和的矛盾上升的乱事，他们就会一直做下去。”
beta是没有愧疚、愤怒这种情绪的，但宁珂看到了牧邵清眼中的挣扎与动摇。
越来越明显。
宁珂很早便发现了牧邵清的不同，beta是四大性别的异类，而牧邵清又是beta中的异类。
“你不能接受吗？”
牧邵清道：“只要一天实验，就一天有失败品。”
宁珂道：“是，但就算失败品，也不能说不行。总有一天，那些人会意识到，有缺陷，才是真真正正的完美。”
牧邵清停下脚步，看着宁珂的身影，他呆呆地重复一遍，似乎只听见了宁珂最后的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完美，在意的也不是自己身为一颗残缺的棋子的事实。但听到宁珂这样说，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暖流裹着。
是个意外的回答。
但，很惊喜。
“母亲大人……一直很在意我的资质，她虽然没有明确说过我是残次品，但我感觉得到，我让她很失望。以前，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失望……”他虽然没有从研究院出逃的记忆，但以他的早慧以及母亲从只言片语中透露的消息，他知道自己该是不凡的。
就算未来他披荆斩棘一路乘风破浪，但始终记得很久很久之前，那种摸不着头脑又十分挫败的感觉。
宁珂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就是最好的倾听者。他走个角度，为牧邵清挡住扑面而来的风。
牧邵清缓缓蹲下了身：“后来他们来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个女人曾经这么跟邵岚约定过。“我希望她成为我的母亲。”
宁珂也蹲下身，他几乎把人环住，问：“后来呢？”
“后来，母亲大人失踪了，她就真的成了我的母亲。”只是，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树叶还在风中沙沙地响，算是夜中小聊的伴奏。周遭除了他们，似乎就没有人声了，但某一刻，宁珂却突然警觉起来。
他听到了手表收到信息时的声音。
不是牧邵清，也不是他的……
在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有人……”牧邵清小声道，不过是上嘴唇与下嘴唇一碰，这其中的声音却恰到好处，除了宁珂，谁也听不见。
宁珂道：“这边风大。”此处属于空旷地带，风又大，恰好是牧邵清的药剂的克星。“我来。”
牧邵清微微抬头，也不见宁珂有什么动作，手中的石子往树上一丢。
石头落入土地，发出闷响。
树上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宁珂看了眼手表：“来这里躲着，你首先应该不被司机发现，才好探听秘密。”
树上的人嘻嘻笑道：“这只能证明我并不是故意要过来偷听你们讲话的。”
牧邵清缓缓起身。
树上跃下了一个人，走出阴影，被乌云半拢的月亮勉强给了他一些光。
不是乐正逸又是谁。
此刻，他保持着一贯的态度，伸起手做投降状：“怎么猜到是我的？咳咳咳，我事先声明，这一趟，我来得是光明正大，门口的那先生能作证，他可是用短信通知过你的。”
宁珂不回他，只是懒洋洋地把双手揣进口袋里。
乐正逸敏。感的察觉了气氛里的一丝异样。
“事情是这样的，我受牧少委托，过来帮忙问件事儿。看到你们的车在外面，我还惊喜来着……”
牧邵清审视地打量他，未来的乐正逸与牧栀确实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过，在合作之前，牧邵清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认识的。
“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牧邵清没这样轻易相信他。
乐正逸无奈道：“不用这样怀疑我吧？这事情宁珂也知道，他来谯郡还是我最先打报告的，谁也没有我消息快了。”
牧邵清：“……”
宁珂道：“你查什么？”
“嘿，跟你们差不多，刚我在那都听了遍，大概了解。”说到这里，他咳嗽一声，“咳咳咳，当然，小邵清说的……”
乐正逸险险一避。
刚可不止宁珂一人捡了石头。
心知自己再说错话可会惹毛人，乐正逸抚抚心脏，叹息这年头做好一名追随者真不容易。
“事实上，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点哟。”
牧邵清停了接下来的动作，宁珂也问到：“什么？”
“哇，你们丢我石头，我一点都不想说……”
宁珂：“快讲，嘴巴不稀罕的话就捐出来给需要的人。”
乐正逸立马正经：“当初南华是通过我大哥联系夫人的。夫人的联系方式，也是我们家给的。还有那份被毙了的提案。虽然后来证明那是无稽之谈，成功率无线趋近于0，但当时，我大哥真的深信不疑，给人献宝。”
牧邵清皱眉，消息得来的太轻易，让人很没有真实感。
约莫是感受到牧邵清的怀疑，乐正逸立马挺直腰板：“千真万确。”
“这种事情算是机密，你怎么知道？”牧邵清问。
乐正逸道：“没宁少允许我不敢说。”
宁珂却代替他回牧邵清：“他留在闵州整合乐正家，有这些情报无可厚非。”
这消息不是乐正逸后来得到的，以如今乐正家剑拔弩张的气氛，想要撬开他大哥的嘴不容易。若非当初宁珂将调查牧邵清以及他家人的事情，委托给乐正逸，他也没办法探知那么多。
当然，要不是知道牧邵清绝不可能迁怒他，乐正逸也是不会说的。
乐正家这烂摊子，砍了腐根连带着烂泥，其中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底让人头痛。
“除了这个文件之外，我大哥还中转过另一份禁/忌的文件给南华。”
宁珂一挑眉。
牧邵清心中一突。
牧邵清：“什么文件？”
“潜力挖据议案。”
宁珂对这份议案也有所耳闻，以极端手段刺激幼童精神。
都说天才与疯子仅一线之隔，这份议案的目的，就在于塑造疯子。但这个理念与中央的极度不合，自小的思想教育想让这些天才老老实实为既定目标服务，而不是捏出炸弹，最终伤人伤己。
这份议案的提出者，是邵家人，并非邵岚。
邵家就曾经出过疯子，连邵岚也是个妄想症患者。但或许是因为她这丝特别，让她的脑子里有更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最终让她摘得传奇药师这桂冠。
可……居然真的有人对这种议案上心。
尽管牧邵清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直觉告诉他，乐正逸说的这个，就是以前他心中的噩梦。他压抑着内心，故作平静道：“为什么？”
乐正逸道：“大哥那人，你需要他就给了。”
乐正家大少爷交友很广，在禁。忌面前也向来不退缩。
宁珂明显感受到最后这话的不一样，他逆着光打量乐正逸，随后又慢慢收回视线。
这个夜晚注定萦绕着一些不大好的情绪。
宁珂和牧邵清还和往常一样，但又是很不一样的。
牧邵清一个人独自在阳台边枯坐着，直到宁珂搬了一个小帐篷过去，他才在对方的眼神下，搬了把椅子，跟人一起钻帐篷。


第87章 牧家5


第87章
在这样一个通讯发达的年代， 书信形式交流已经不流行了，科技日新月异，生活方式的变化总是非常迅速。
几天前发送给宁父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应。宁珂思来想去， 改换了手写的形式， 让乐正逸帮忙送到闵州交界处。
前往海外探查的人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牧邵清在跟宁珂等了几天后，便思考着将自己所知全部说了。
但说也有说的技巧，囫囵一通讲先不论其他人会不会觉得奇怪， 就是真实性也没有多少保证。而像宁珂这样地位的人， 情报一旦出现错误，那可是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当天， 牧邵清用了宁珂的备用手表登录外网。
查看宁珂芯片时候差点坏掉的手表如今被他保存在了行李箱的最里面，手上戴的是那之后宁珂赠与他的手表。
最新款式，多功能按键， 持久的蓄电能力……手表上配制的芯片跟宁珂手中的一样， 如果被外人无意中打开、或者恶意盗窃，即会直接毁了读取的通讯工具。
牧邵清还是听司机讲的。当天他去了滨县最大的交易场所，买了一个价格不菲手表。但宁珂似乎看不上， 让人从闵州快递过来一个新的。
所以，牧邵清手中这个，是宁珂的藏品。
牧邵清一直以为，藏品就是收着， 供起来的， 可远观不可亵玩……但宁珂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不过，比起他的旧版手表， 宁珂配制的新版确实更好用，有很强的反追踪能力。他月前的时候看了一下， 价格大概又六位数。不过，虽然昂贵，但它确实能给门外汉提供一个良好信息环境的保障。
只是，牧邵清不会用跟自己身份信息绑定了的手表做这些事。
外网的防护墙并不比国内强大，国内是以核心领域为信息关键的模式，有着首脑为全国的信息安全负责。据说，首脑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浏览全国所有的信息。
外网不需要核心领域，他们一般以区域信息分块，信息核心掌握在贵族手中，并且没有类似首脑的这种脑部异常发达的beta负责信息的安全。
牧邵清目的是F洲。
F洲是斯科特家族的领地。
斯科特家族在海内外名气都是极大的，罕见的老牌贵族，直到如今，地位都一直没怎么动摇。不是没有人在这个家族上动过心思，千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庞大到让太多人动心。直到今天这个家族都还屹立不倒，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运气。
这是一个幸运的家族，天才辈出。
不论这个家族内部如何，对于外界的人，特别是对于F洲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群魔鬼的聚集地。
上辈子宁珂还是去过F洲的，为了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
那时候宁珂已经疯了，牧邵清多少认为此事，有他研制药剂速度过慢的缘故。他将目光放在了斯科特家族神经领域的研究成果上，企图通过学术交流激发自己的灵感，突破瓶颈。
不过，叫牧邵清没想到的是……那时候斯科特家族也看中了他。
他们家族为了研制首脑的秘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历经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牧邵清从斯科特家族带出不少文件，与牧家的内应对调身份，坐着小舟去安全的地方换船，最终漂洋过海，回到国家。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斯科特家族这一代的首席——塞缪尔，居然亲自追到了国内。
也就是当初的这段经历，让他无意中得知了当年风靡全球的性别转化剂的秘密——
以活体的骨髓为制作原料。
这样，在转化过程中极容易引发信息素暴动，即便转化失败，也并不是对身体没有损伤的。
斯科特家族从来不会隐瞒他们领地的民众，使不使用信息素转化剂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今次对于闵州的民众，斯科特家族显然做不到坦诚。


第88章 牧家6


第88章
上辈子， 民众对于性别转化剂的推崇，其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牧邵清的人工信息素问世。用塞缪尔的话来说，东方信息素， 西方转化剂， 合二为一，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变强。
此二者的风靡，源于民众脑中根深蒂固的弱肉强食理念，才将它们从辅助地位变为了必须， 但一切都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
从F洲外围监控拿到相关素材后， 牧邵清又用了一周多的时间，从内围窃取了部分实验数据。他收拾着桌面上已经打印好的东西， 一张透明的文件袋足够装下，还很有剩余的空间。数据不算多，能说明问题就好， 但牧邵清还是苦恼于闵州那些人的疯狂行径……
他们又不是小白鼠， 一两个人愿意临床试验很正常，但大范围上有那么多人都这样，就非常不正常了。
口袋里的药剂还在， 牧邵清分析了一段时间。
这东西果然跟他的失忆药剂半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其他药剂伪装的。
但牧邵清却不免疑惑。
大部分材料没有什么特别，但却有一味，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同时，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名称。牧邵清对自己的记性向来有自信， 即便准确度不好说百分之百，但绝对是极为接近满分的。
莫非这辈子的塞缪尔变了， 他也变了？变记性差了？
他们居住在公寓，是来谯郡的第一天， 牧邵清特地从宁珂名下的房产中选的。兴许是对居住地没有太多要求，宁珂把这项工作交给了牧邵清，牧邵清比他还无所谓，但考虑到在同一个城市的中心地带也有一对他们，就特地选了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惯性思维，想要跟踪宁珂与牧邵清的人，很少会去这样一种地方寻找他们，情报网的人都更依赖城市内随处可见的监控。
宁珂早上也不知道去办什么事，直到夕阳了才回家，他带了双份的甜点，把东西布在桌面上。送信的乐正逸从宁珂身后探出脑袋，给了牧邵清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
就乐正逸自己而言是惊喜。
牧邵清上餐桌的时候，这两个人正好在聊宁珂写的那封信：“信件，快递之类的，压根送不进去，我想要跟我们的人接触，都被拒绝。闵州现在就像个死亡实验铁塔。”
宁珂搅着咖啡思考。
“网上已经建了一道没有监控的特殊通道，晚些我把地址给你。”
乐正逸喝了口奶茶，把视线转到牧邵清身上：“嘿，可以啊，这速度……”
牧邵清把药剂分析的文件放在宁珂手边，坐下来吃甜点。他没有什么表示，只静静地解决自己的那份食物。
宁珂示意了乐正逸食不言，也开始用餐。
不过一会的时间，乐正逸就憋不住了，提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闵州这么混乱……”他还担心那群被留在乐正家族本部的人，近期他们手中还有一份艰巨的工作。
宁珂手表一震，他看了乐正逸一眼，才把视线放在屏幕上。
只是，屏幕弹出的消息过于匪夷所思，他手中的筷子掉到桌上。
这动静不大，但牧邵清还是愣住，咽下嘴里的食物。
“宁珂？”再抬头，牧邵清敏锐地发现，宁珂的神情很是不对劲。
乐正逸也看来，牧邵清道：“我困了。”乐正逸恍然，再次感谢了功臣一番。见后者还坐在位子上，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打扰到你了吗？’
牧邵清点头。
乐正逸立马起身，动作过于剧烈，离席的时候甚至磕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边摆手，一边道：“没事，没事……”
宁珂一直没有发话，他甚至都不抬头。
乐正逸终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往常这时候，他一定会坐着看好戏。
不过，宁珂掉筷子在他眼中并不是件什么事儿，他一直面色如常。乐正逸正想问话，牧邵清已经起身，甚至为他开好门。
乐正逸也没什么好说的，但立马离开又不太甘心。他小声地询问了一下宁珂，见后者表示无事发生，他一喜，又向宁珂提提自己想要到闵州周遭工作的想法。
“那你转学一事怎么？也跟着我们找替身吗？”
乐正逸嘻嘻一笑：“帮我想个理由呗，盯我的那些人感觉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况且，前些天我收到了消息小魏也要转过来……我的天，他来这里简直就是捣乱的。”
牧邵清竖起了耳朵。
宁珂反问：“魏溟出得来？”
乐正逸摊手：“就是出不来才要我想办法……”他不是没感觉，但与魏溟交往日久，他就越有一种自己头顶绿油油的无奈，“他最近分化了，omega……”
宁珂不是一次提醒过乐正逸魏溟不安分，但乐正逸有自己的想法。以往要看在乐正家大少爷的面子上，现在选择看在他Omega的份上，还一直跟魏溟保持着名义上的关系。
倒是开学初跟宁珂告白不成，反跟他合照了张的狄紫瑜，真的跟他有暧昧关系。
只是，除了宁珂，基本上没什么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互动……
宁珂道：“不是beta，影响不大。”
乐正逸提醒道：“宁珂，我看你是忘了你的性别吧？alpha，原始性别配对，你们AO才是绝配，信息素互相影响啊……”
宁珂不在乎这些，乐正逸知道。这大少爷在这些方面都自律得很，不畏惧AO之间的生理吸引。但明的不成，那些人难道不会来暗的？
更何况，宁珂的狂躁症可不是什么秘密，之所以这么久都没出事，还得归功宁父的强势。
如今的局势可不同，宁父那些人在闵州，就算势力再大，难不成还能真的把手伸出来？
宁珂把手交叠：“这事很快就能解决，不是大事。还有事吗？”
乐正逸都站到椅子凉了，还没走……
只是，他真的有话。
“好吧，小魏和小瑜……走得比较近。”
宁珂道：“你是想听我的看法吗？”
“没……就跟你提一下，别让我翻车了。”
乐正逸离开，心情倒是颇好。
牧邵清在人经过的时候，确认了一句：“脚踏两条船？”
乐正逸拨弄刘海的手马上放了下来，以手示意牧邵清声音小点：“理解一下，事出有因哈。”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渐渐小了，摸了摸鼻子。
上辈子乐正逸也是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样子，牧邵清习以为常，他不过奇怪乐正逸无缘无故提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自觉非常光荣？
见牧邵清小幅度点着头思考什么，随后在他面前关门，乐正逸再度摸了摸鼻子。希望下一回宁珂别再玩他了……别看宁珂这人看着高冷，在一众追随者面前威望甚高。乐正逸这人浪，总会被宁珂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但这一次，他有点开不起玩笑了。
送走了乐正逸，牧邵清走近宁珂。
“你……”
宁珂已经摘下手表，放在桌面上。
牧邵清坐在他身边，朝手表弹出的界面一看……
“这是？”
#夜落星辰，西门季玄意外坠楼#


第89章 牧家7
第 89 章
坠楼……
牧邵清瞳孔骤缩， 整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从手指到脚尖，似乎都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笼罩着。他的手心渐渐冒出汗珠， 额头也是， 不过一会的时间，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手微微颤着，而眼眸则因为长时间过于专注的盯视而略微酸涩。
又是一种新的感觉。
慌乱来得是那么……毫无缘由。
牧邵清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起码让自己不要这么反常。
他问：“我们回去吧。闵州那边……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西门季玄不太可能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过于严重， 宁珂即便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也发现了。他摁住牧邵清的手背， 道：“邵清！冷静……”
牧邵清深吸一口气，反手抓住宁珂。他的力道如此之大，指腹下的皮/肉深深凹陷下去。为了方便实验， 他并没有留长指甲， 但即便如此，被摁压的皮肤周遭，也通红一片。没想到， 事到临头，宁珂居然比他还冷静，看着他的眼神，也极为坚定。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
宁珂面不改色地拍拍牧邵清的手背。或许是他的安抚， 牧邵清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牧邵清放开了钳制宁珂的手， 指腹留下了红到发青的印子。宁珂收回手拢拢袖子，藏住牧邵清没注意到的痕迹。
宁珂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还要冷静几个度：“我们不能回去……邵清， 我们还差几个重要的东西，一天没查到就决不能回去。”
“如果塞缪尔丧心病狂到真的对他们动手……”牧邵清深吸一口气，突然自嘲一笑，“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尽管宁珂不晓得牧邵清反应这么大的理由，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道：“不会，如果真的是塞缪尔那些人做的，此事一定不能见报……既然能在媒体网络放出来，他们一定心中有数。”
牧邵清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塞缪尔除了是一个冷血疯子外，其他就不怎么厉害了。宁珂的态度像是为他注入了一记强心针，全然驱散走了之前的慌乱与恐惧。
但冥冥之中，牧邵清却觉得并不是这个缘故……
这些情绪的骤然出现，并不是因为塞缪尔，他还没厉害到这样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
果然，未知才是最大的敌人。
牧邵清转身，直接走入自己的房间，不过一会，他又拿着一个新的文件袋放到宁珂的桌上。
文件袋上书塞缪尔，就算牧邵清不解释什么，宁珂也心中有数。他快速浏览文件里的资料，这边更多是关于性别转化剂的缺陷，牧邵清整理过了，特地把比较严重的后果放在最前面。
牧邵清把之前放在桌面上的另一个文件袋开启，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浏览电子书。忘却材料的名字无从查起，他只能重新浏览那些书，把上面出现的材料跟记忆中的感觉互相对照。
明天又是周一，宁珂继续写请假条，不过，他并不打算为牧邵清请假。
在等了自己的名字很久无果后，牧邵清看向宁珂。宁珂打算让牧邵清去学校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牧邵清构建虚拟通道、分析伪失忆药剂成分、查询海外资料这些事情，全部都在家中完成。
如今，他面庞有些苍白，整日里不见阳光，人都没什么生气了。
“劳逸结合，这段时间我都没有见你休息过。”宁珂道。
对于beta而言，能长期不眠不休做科研，也都是在耗生命力的，牧邵清对外还顶着beta候选人的名号，虽然对宁珂说他是beta，但宁珂也不能不担心。
“不需要，这只是小问题，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可以一次性补回来。”
宁珂道：“需要。”
两人对视许久。
牧邵清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事实上，上辈子的时候，乐正逸与他合作，也经常会这样告诫他。失去的生命力就是失去了，那是补不回来的。beta身体内部有信息素加持，所以才能看似无状。
但事实上，耗损就是耗损，不可能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上辈子，据国家重大财产计测人员估计，以牧邵清的情况，他还拥有二十三年全盛寿命，最后便会像所有beta一样，步入终结的三年。
当然，这还是没有计算他成名之前的生命消耗。
“我只想做我愿意做的事情。”他的目的过于明确，从未真正享受过生活的乐趣。但他却不觉如何，是什么人，就做什么身份的事情。
上辈子，牧邵清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不过是躲在黑暗中，一双眼追随者宁珂很久很久。只不过，这辈子他好像变了……变得细细想来，都不像他。
牧邵清道：“我拥有更高效率的学习方法，上学不过是浪费时间。”
宁珂把牧邵清这话细细思索一番，发现牧邵清说得非常有道理，他甚至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但奇怪的是，尽管这句话对于beta而言，再正常不过，但宁珂却觉得，把它放在牧邵清身上很是古怪……
极其古怪。
兴许是有时候牧邵清表现得与普通人太过相似，有种种的诉求，因此，就算所谓的omega不过是欺骗他的性别，宁珂还是偶尔会将牧邵清当成心中的那个模样，反倒是对于牧邵清beta候选人，未来真正的道路非常排斥。
他直接将自己手写的请假条撕掉，沉声道：“明天我要去学校，你是我的医生，也应该跟我一起去。”
牧邵清看着他，神情难免怔愣，他指出道：“你之前还想请假。”
“现在我不想请假了，虽然去学校……用处可能没有想象的大，但……有用就好。难道我的医生不想跟我一起去吗？你知道的，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因为它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牧邵清努力地听着，他每个字都懂，但整句话听起来，就叫人云里雾里了。
“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去的，但是……”他灵光一闪，“我真的不需要休息。”
每个人做事都有每个人的节奏，牧邵清习惯了一鼓作气，这样叫他放下手头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困扰。
“你就当我……任性好了。”宁珂只能无奈地使用乐正逸曾经说过的话……只要当他任性，牧邵清应该就不得不从了。
牧邵清眨了眨眼，最终点头：“好。”
得到了满足，宁珂的面上渐渐绽放了轻松的笑容。
直到这时候，宁珂蓦然发现，当初宁母的要求，让他保持自己学生的身份、认真上学、认真完成课业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叫人排斥。
或许人的心情舒畅，更容易吸纳好运，当天晚上宁珂坐在阳台，一边休息，一边看着牧邵清……
因为各自有事情，各自都有事情得忙，他们并不经常睡在一起。不论是牧邵清还是宁珂，他们都不是整日腻在别人身边的性格，不过，一直在一起都是他们二人所希望的。他们之间，有解谜游戏、有互帮互助、也有陪伴……
手表的通讯灯亮了起来。
宁珂挂了通讯，走入屋内，换了备用的手表。与闵州的人联系，他都改换备用通道，防止被监听。
“教授。”
“宁珂，非常时期，没有打扰你吧？”
宁珂等候的通讯，并没有到达，反倒是西门教授率先联系了他。
“……您有什么事？”宁珂等了会，见西门教授没有说话，才问道，“闵州的人，都安全吗？”
“哈，你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不给点时间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放心吧，都很好，你不需要担心。”
“表哥……”
“当然一点事都没有，你是了解他们的，怎么还会被网络上的消息影响？”西门教授惊道。
“是我不够冷静……”
“罢了你们毕竟是兄弟。”
二人同时出声，随后，宁珂沉默，西门教授却愉悦地笑出了声：“哈哈哈……”
笑过后，西门教授恢复正经：“宁枫昨日把你的信给了我，宁珂，你在谯郡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宁珂：“我很困惑，我需要你们的解答。”
“哈，看样子你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西门教授道，“你知道吗，你的信，第一个阅读者，可不是你爸。”
宁珂沉默了一会，惊道：“是我妈？”
“不错，没见过你那么不淡定，字句直来直去，我险些以为那不是你写的。要不是你妈足够信任你爸，这封信可直接引起世纪之灾了。”
宁珂道：“抱歉，我没有想太多，但此事不过是我的见闻还有一些疑惑……我写了什么？”
“嘿，不是你怀疑你爸在外头有外遇的吗？还说牧邵清是他儿子……”
“……”
“宁珂？怎么？真不是你写的……”
宁珂呼出一口气，冷声道：“您也知道，那不是我的说话风格，此事不过猜想，我还从未写在邮件里。书信上，我用了特殊的代码……”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都要弄不清楚了。”西门教授这下也无奈了。
真正可怕的，还是他们所有的隐私，全部暴露在了监听者眼中。
“牧家是否出了什么问题，为何闵州向外，整块通讯都出现了问题？”
“你很敏锐，不错，一周多之前，首脑陷入昏迷。”西门教授道，“此事我并不清楚，兴许西门珩了解得比较详细，我会让他给你去电。”


第90章 牧家8


第90章
牧家首脑昏迷……
宁珂下意识看向了牧邵清房间的方向， 但视野却被一堵白墙全然占据。他沉吟一番，收回所有相关询问的话语，严肃道：“我会向西门珩求证。”
此话过后， 电话里陷入一片安静。西门教授抿紧唇， 无奈把话题迁回了正途，这也是他此次来电的原因：“信件既然不可信，我想要知道你的调查，你发现了什么？”
宁珂皱眉， 他太了解这些长辈， 西门教授既然不是直接说，而非要询问他调查的结果， 显然是想要控制告知消息的量。
只有他有猜想的部分才是可告知的……
这群人一贯的风格。
宁珂并不心急，在面对他们，心急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失。
“我拜访了那座孤儿院， 经过我的调查， 孤儿院院长名为南华。如果我猜的没错，南华应该就是十几年前南家宣布死亡的家族成员。”
西门教授：“你的猜想没有错误，的确就是这个样子， 是你们家把她送出去的，但是很可惜，南家早就留下她身上的卵子，在研究院制造了一个胚胎移植入了她体内。”
宁珂瞳孔一闪， 心下惊疑。他一直以为南华带走的孩子应该是她无意中怀上的。他将此事与西门教授说明， 甚至提了几句南华的说法。
没成想，西门教授冷笑道：“普通人？怎么会这么想？研究院里出来的胚胎， 即便是在她无意识的时候放入她肚子的，基因不会变， 那孩子一定有过人之处。就算不是南家传统的机械天赋，也是颇为难得的。”
宁珂：“能找到是这样的天赋吗？”
“这不行，基因排阻又不是数学题，能显性的天赋从来是不可预测的。就算当初做手术的人是我，也不见得清楚。”西门教授像是惋惜，“所以，按照你说的，最终他们应该是实践了当初被否定的提案……此事我们预料不到，但这个世上意外总是非常多，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件事那么在意吗？”
宁珂没有回答。
“说到此事，我倒是还想起了一件事。”
宁珂：“……我有个猜想，天赋可不可以叠加。”
“没这回事，你以为这种东西是贴贴纸吗？”西门教授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道，“几年前，我曾经离开闵州地界，在你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年纪大了就是有点记不太清楚。反正，曾经有熟人委托我给两个小孩做类似的手术。”
宁珂问：“后来？你做了？”
“当然没做成，我又不是监狱里那些beta，可是相当有原则。别说这种手术我不会，就算会也绝不可能做……当初他们的手段还挺强势的，我老多年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差点就回不来。”
宁珂轻笑一声，他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撑着下巴：“也是，您向来有原则。”
“我在意的是那两个孩子，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大。大的还好，小的那个，我看着心里有点毛毛的。后来离开的时候，我把小的带上了。可是从那里回闵州的途中，孩子在列车上消失了。”
“您没有查他？”宁珂惊讶道。
“委托了朋友查的，没有消息，我那时候想想也算了，我这怎么说也算是拐带儿童。但大概是职业病，我觉得那孩子跟监狱里这群beta的情况有点相似。偏执得可怕……”
“或许你可以再找找……你的直觉向来挺准的。他叫做什么？”
西门教授道：“说来奇怪，这个孩子叫做乐正，我还想会不会是乐正家的某个孩子……”
“您委托的朋友是乐正家的？”
“是的，有问题吗？”
宁珂牵起嘴角，道：“没问题，我们扯远了。我第一次碰见南华的时候，她曾经带我去一个房间，墙上贴着我爸和邵岚的照片。我写信询问的也是这事，而且，从南华的言语中，她似乎认定邵岚和我爸有关系。”
“大概是误会，邵岚跟你爸妈确实认识，但并没有你想要问的那种关系。”说到这里，西门教授笑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颊略带宠溺，偷偷跑来找他的外孙女在面前焦急地转着轮椅，前前后后，合十手，拜托务必把实情跟宁珂讲清楚。西门教授想了一会儿，强调一下，“西门家的女孩，眼光不会错。”
宁珂问：“那是怎样的关系……”
“同学吧，其实也不亲近，倒是她……唉最近的关系，大概是邵岚曾经做过你的医生吧。”西门教授叹口气，“我常年在研究院里，倒是没跟她接触过。当初你爸妈曾经来我这里咨询过医生的事情，后来居然请了她。”
“她很厉害？”
“毋庸置疑。”
“那我为什么没有记忆？”宁珂很在意。
西门教授沉默良久，只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邵岚犯了事，这些事我们不能说。所有跟她有接触的人，都经历过了记忆清除，你被重点照顾了。”
随后，电话竟然挂了。
宁珂还要出口的话竟没有机会说，他沉思着自己被‘重点照顾’一事，隔壁却传来急促的铃声。他本是不在意，但这铃声持续了许久都没有停止的意思，他起身，走到门边。
牧邵清的房间没有关门，他的双指在虚拟键盘上跳动，几乎只剩下残影了。
宁珂进门，他隐约有一种预感，站在牧邵清身后，看着少年纤长的手指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重重地落在了空格键的部分。
桌面发出偌大的声响……
牧邵清揉了揉眉心，以拳抵头，很是无奈。
“通道才建就崩溃了……抱歉。”
维修没有成功……
在搭建这条虚拟通道的时候，牧邵清花费了不少力气，但此次看来，效果并不好，被攻击几下就彻底歇菜，挽救都挽救不了。
手表的投影灯熄灭，牧邵清在之前的位置轻轻敲击：“我再建一次。”
于是，牧邵清和宁珂上学的时间一推再推。
第二段通道的建立花费了大概一周多的时间，期间，宁珂去了几次孤儿院，南华的状态一直很差，对牧邵清倒是念念不忘，偶尔其他话，就是在念叨邵岚。
宁珂基本上没法从这边知道什么，只能放弃……
待得牧邵清有空闲时间，学校已经趋近总复习时段。宁珂去教导处拿学时证明，孙岢跟他心知肚明，这东西就是拿着去安宁夫人的心。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磨磨蹭蹭，啰啰嗦嗦。
牧邵清在走廊等候，有人喊了他的假名，倒是让他颇为惊讶。如果他记得不错，自从来学校，他踏入班级的次数无线趋近于零，细算来肯定是个位数，但居然还真的有人记住了他。
只是，等他朝人看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南宵。
这人抱着一摞纸，对牧邵清点点头。两个少年问候几声，就转入正题。南宵道：“上一次没有问你，你怎么来这里？”
牧邵清一时被问住，只答：“跟宁珂来的。”
南宵像是只象征性问个仪式，也没纠结牧邵清这回答了如同什么也没有说的答案。他立马又道：“陈老让我带个话，你邮箱里的东西还留着吗？”
陈老是牧邵清在闵州的时候打工的网吧老板，对牧邵清向来很照顾。他重生那段时间，陈老拿到了一款游戏，非要让他也玩玩，说是一种选拔练习类的游戏。
牧邵清让它在邮箱积灰，从收到开始，就没有再动过。
牧邵清拧眉，脑中飞快地思索回答方式。然而，想到一般，他看向南宵：“你要回闵州了？”
南宵道：“并没有。”
牧邵清放心下来，他道：“留着，怎的？”
“我不知道，陈老只让我这么问你。至于其他，不过是你要思考的事情。”真·耿直boy南宵回答得很有他的风格，才要走，他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问牧邵清，“对了，你之前的无人机还好吗？”
“密码失效，无法用了，但我还留着。”
南宵道：“宁少让我再给你做几架，你没用的还我吧。”
牧邵清微讶：“你说宁珂？”
南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是。”随后，他便把手伸出来。
牧邵清把东西留在了居住地，只得承诺自己回去再拿给南宵。南宵答应下来，抱着资料离开了。
原地又只剩下了牧邵清一个人。
宁珂出来的时候，牧邵清正低着头数地砖，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答，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宁珂见牧邵清表现得很是焦躁，便问：“怎么？”
“下一次要用换一套新的代码。”牧邵清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那个材料我想不起来……宁珂？”
他这才注意到一件靠近的宁珂，这人拿着几张盖了章的资料，背着一个略显稚气的单肩包，跟牧邵清手中的一个款式。
牧邵清习惯不带包，宁珂习惯用空间压缩器收东西，经乐正逸提醒，他们才发现，这好像不太行……
于是，他们从柜子里找了这么一对有些可爱的单肩包。
此时，宁珂把东西放在包里。
“走吧……想不起来的事情先不想了，今天你不是来学校工作的。”


第91章 秘密1


第91章
牧邵清和宁珂坐在教室的最角落， 刚好护为同桌。
他们落座的时候还没有上课，学生们时不时对他投来好奇的视线。几个胆大的女生你推我攘地走近他们这角落，一个个睁大眼， 脸颊红红， 你戳戳我，我戳戳她，很是羞涩，却一句话不说。
坐外面的宁珂注意了一下女生们的视线， 手伸到抽屉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本书，竖着摆好。
宁珂撑着下巴的手一抖， 尽管如此，他还是配合着把头低了下去。
牧邵清问那些女生：“你们有事吗？”
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个扭头就跑了。
宁珂把书本合上放在桌面， 没等他问什么，牧邵清就道：“奇怪，这些人围过来又什么也不说……”
宁珂失笑道：“你是这么想到用书的？这方法看起来不错， 我下一次也试试。”其实这些人的行为还好，并不会影响宁珂，但看着牧邵清这样认真地为他想办法，他的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那么一些。
牧邵清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翻开那本书， 掩饰道：“那容易，不就是遮住视线。不过， 我忘了你在闵州也是这么受欢迎，你应该习惯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陈述语气， 但这话细听来，有那么些其他的意味。
宁珂并没有关注这些，他只是非常郑重地声明道：“你继续挖苦我就不厚道了，这些视线不太好让人习惯，闵州没有那么多人会这样看我。”
宁珂对这种视线极为排斥，太遭人喜欢不是他愿意的。以往在闵州，敬畏的人多过这些满脑子花痴的人，他的身份也注定了别人与他相处保持距离……
当然，他并不会承认，来新学校之所以总是请假，未尝没有第一天来学校被人围观的阴影在。
宁珂继续认真发问：“不过，我周围的人太多，一本书挡不了什么。他们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会问话，会请求，还会哭泣。你知道的，我对处理这些事情，不是很有经验。”
牧邵清惊讶得都没注意到书放反了。
宁珂对上牧邵清的眼睛，眸中有笑意：“你还有什么方法吗？我来求教了。”
牧邵清把手伸到口袋里，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药翻他们。
宁珂把手放在了牧邵清的肩上，阻止他莽撞的举措。宁珂不会忘记牧邵清初见他的那段时间，选了一张最贴合脸部的面具，在他面前伪装着。
他自小生活的家庭虽然优渥，但父亲对母亲向来疼惜，母亲又是那种一分钟能换三个念头的跳脱性子，经常心血来潮逗逗儿子，因此，察言观色，选择合适的反应应对大人的逗弄，是他的必修课。
牧邵清是他见过的，最矛盾的人——
活得小心翼翼又大胆无畏。
但有一点跟他很像，会很慎重地选择合适的反应……只是，自从omega马甲被扒后，牧邵清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为此，宁珂不得不向他解释：“容易误伤。”
牧邵清深以为然，眼看离上课不久了，他也就不随便给那位大概还没见过面的老师添乱了。但最粗暴的办法不能用，他只能迂回着来。想让大家不要把视线放在宁珂身上，但除了让他们没法看，或者直接挡住视线，牧邵清一时想不太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宁珂以指抵额，见牧邵清的眉头越皱越深，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
牧邵清以为他这是催促，便道：“我再想想。”他几乎把周遭的工具全部看了个遍，桌子、椅子、包、笔、书……所有的东西，牧邵清最先联想的都是暴力解决的办法。
他看了眼宁珂，只得扫去脑子的想法，继续思索。
宁珂也从抽屉拿一本书，道：“你或许可以参照一下普通人的做法。”
牧邵清恍然，拿出手表便要搜索。
宁珂又道：“要上课了。”
牧邵清没查两下，便只得抱歉道：“时间不够，今晚我帮你查。”
宁珂翻过一页书，看着似乎不在意，但余光可算密切关注着牧邵清：“你听说过什么叫做名草有主么？”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后，他觉着自己这样似乎太过刻意，便指着书中的字，欲盖拟彰道，“你看，名草有主。”
牧邵清灵光一闪。
宁珂觉着他应该是跟自己想到一块了。正要亲自断灭那些野花野草的念想，哪成想，他才半起身，手上边传来温度。
是人的体温。
牧邵清的手正放在他手腕上。
他们都穿着常服，但比起牧邵清的白衣黑裤，宁珂还多了一条领带。他习惯这样的装束，鲜少有一身休闲装的时候，故而，他的穿着也更引人注意。此时，牧邵清的另一只手碰到了他的领带。
质地柔软的领带入手的瞬间，牧邵清只觉得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他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
难怪总有人想要纠我的领子。
牧邵清手中一施力，宁珂身不由己地坐回了位置上。
宁珂也不是挣脱不了，但一来这样的感觉太过新奇，二来，他也想看看牧邵清要做什么。
于是，在诸人的或惊讶或愣怔的视线中，牧邵清保持着紧抓宁珂领子的模样，不动弹了。
宁珂等了大概有十秒，才一抽嘴角，问：“怎么了？”
牧邵清问：“你说的，名草有主，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怎样才算名草有主？”
宁珂：“……”
“怎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我的……我最重要的人。”他们两人靠得很近，牧邵清过于用力，宁珂的领子正拧巴着缩在他手心，看着倒是可怜巴巴。“让他们不要再看你？不要围着你？更不要把我们隔开……”
甚至可以听到牧邵清的呼吸声……
宁珂一点没有自己弱势了的想法，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只落在几个字上——
‘不要把我们隔开’
他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一手附在牧邵清头上，轻声道：“要我教你？”
牧邵清眨了眨眼。
“就是这样……”宁珂说着，把牧邵清的头按了过来。两人额头相抵不过片刻，宁珂捧起他的脸颊，对着嘴唇吻了下去。
周遭的视线火辣辣的……
之前退却的女生终于明白，为什么牧邵清这么不高兴了……


第92章 秘密2


第92章
南宵和教师是一同踏入这间教室的。他们一黑一白， 并列着同时迈步，很快就卡在了门口处。最终，南宵让步， 叫人先过。
预备铃已经响了， 但今日的教室，反常的安静。即便是这位历史教师，也从未碰见过这般鸦雀无声的场面。
被文件拖了下的南宵，比宁珂和牧邵清晚不少时间， 他像是不认识两个人一样， 背着包落了座。
南宵一个人在另外那个角落，从放下包后就保持着低头看手表的姿势，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管。
过了好半晌，教室里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历史老师的课堂向来蚊子声此起彼伏，他也不多管， 好脾气地一直笑着， 自顾自讲着知识。今天是复习课，相比于自己在上面孤独地授课，他更喜欢让学生自习。因此， 伴着这些声音，他大概讲了一下今天的任务，就让学生自个自习。
牧邵清乐得拿起手表重新回看电子书，极为专注。
倒是宁珂， 他翻过了一遍历史课本， 很快就转到其他科目去了，他记性不错， 还可以一目十行，很是悠闲。百忙之中抽空来学校放松一会， 他并不想把这些宝贵的时间放在处理文件上。他并没有beta那样不眠不休的能力，偶尔也需要让自己放松。
因而，这一次，他将注意放在了教室里的其他人身上。
从滨县到谯郡，宁珂经历从空闲到极度繁忙的转变，邮箱里的未读消息每每爆满，下面人送来的文件叠起来可有很高。大环境的局势不乐观总会催生出或多或少的任务。宁珂的公司多，不少重要的人被困在了闵州，事情全部堆到了他身上。
即便如此，宁珂也没有手忙脚乱，顶多没有时间实现自己最初来这边的预想。就比如一开始来这所学校，他是想要物色下一阶段要培养的人才。
这所学校是孙岢暗地里建的。最初建立的目的，仅在与收容那些被正规的学校拒收的孤儿或者流浪儿。他公司的不少成员，都是这些学校挑选出来的。
人才不论对于哪一种公司都极为重要，这其中不仅需要他慧眼识人、辨别一些人的资质，还需要注意是否选了心志不坚以及有二心的人。
宁珂大概看了一会，并没有比较在意的。随后，他猛地把视线放在一边趴在桌面上休息的人身上……
宁珂：……
一周多前，乐正逸帮他送了一封信，回头的时候顺道拐去了滨县，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婴儿的照片，小孩大大的眼睛看着镜头，满是懵懂。这是一个基因还算不错的孩子。
让宁珂感兴趣的是，这个孩子出生于南华前往滨县寻找邵岚一家之前。他跟牧邵清差不多大。调查的消息显示，他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附近。前两次他们去找南华的时候，都没有碰见人。
不过，这不是宁珂和乐正逸注意这个小孩的原因……
西门教授在跟他讲到，‘曾经有熟人委托他给两个小孩手术’的时候，特地提了那位熟人，也是研究院的一个朋友，他向西门教授透露，如果小的孩子出了事也没有问题，他们有存货。
宁珂和一些人琢磨过后，判断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他们有个人可以做备用手术对象。
宁珂历经排查，最终将目标定为了名叫乔匪的少年。
乔匪有着和南华相似的容颜。乐正逸从邵家老太君那边拿到一张照片，乔匪和里面的大孩子简直是一个母子刻出来的。
牧邵清的状态一直不好，宁珂不太愿意触他不想回忆的部分。他和乐正逸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可以从乔匪身上找线索。
只是，他没有想到，乔匪居然跟他一个教室，之前几次上课，他都没有注意到。
倒是牧邵清……
宁珂瞥了眼牧邵清，后者一直专心致志。
宁珂松口气，心想着如何在不惊动牧邵清的情况下联系乔匪。
……不过，也多亏了他一直睡着，不然进门的第一时间，牧邵清大概就会注意到他了。
只是，还没等宁珂想到办法，手表的铃音就在教室里响了起来。正好就在乔匪的位置。
历史老师一抬头，然后，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低下头批改自己的作业。
教室一片哄笑，乔匪在笑声中苏醒，迷迷糊糊地碰自己的手机。课代表先是跟着笑，随后立马整顿教室秩序。
牧邵清眼皮都没抬，倒是宁珂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牧邵清的指尖在屏幕划过，他轻声道：“分化……”
宁珂：“分化的信息素？不大相似啊……”
牧邵清终于看完最后一个字，抬头道：“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很安全。”
宁珂和牧邵清几乎同时看向了南宵的方向。
beta要分化的节奏？
牧邵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分化时候的感觉，那种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空间，全身都舒适极了。
这时候将是beta最后一次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感觉，他们会喜会怒也会有其他情绪，记忆刺激他们的感官，让他们把这些情绪重新经历一遍，再然后，他们慢慢迟钝，慢慢地真正转变为beta……
那以后，就没有什么‘我喜欢’、‘我愿意’，更多的则是……
‘应该’。
所有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固定在脑海中。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像机器……
除了以往铭刻在心中的情绪，怕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才有人说，一出生便分化为beta的人，只是什么都不懂的怪物。但其实也就是这种人，连铭刻在心中的情绪都一片空白的人，才是最好的工具人。
“我们应该带走他。”
宁珂还是第一次遇到正在分化的beta，他只知道alpha、omega分化时要立马请救护车，并且疏散隔离身边人，却不晓得面对beta他应该怎么做。“有危险吗？”宁珂蓦然站起身。
牧邵清离开座位来到南宵身边。
宁珂还可以听得见他的声音：“不危险，就是有些丢人而已。虽然他分化过后，可能并不觉得丢人。”
喜、怒、哀、惊、恐、爱、恨……所有的情绪，都会在分化的时候，一一展现。
身处分化的人，大喜大悲是事实，水深火热也是事实。
没有生命危险，却不见得舒坦。


第93章 秘密3
第 93 章
理论上， 生活越顺遂的beta，分化时候遭的罪越少。这些情绪虽然只是人类普通情感的一种，但正如细皮嫩肉的王公贵族难以忍受辛苦劳作， 而常年如此生活的农民却习以如常， 不觉如何。习惯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可怕的威力。
南宵也是如此。
牧邵清坐在位置上，没有贸然动手。宁珂道：“带着他一起离开。”言罢，牧邵清已经冲了出去。教室不大， 牧邵清不到一秒就到了南宵身边。此时， 这人汗如雨下，手握成拳。牧邵清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先走……”
南宵几乎没有力气回应。
牧邵清皱眉， 直接拉着手，把人扶起来。泪水沾在牧邵清的衣袖上，南宵迟钝地眨了眨眸。牧邵清对他低声道：“分化开始多久了？”
南宵才松了的手又慢慢紧握， 圆润的指甲略带晶莹。他对自己的情况本是不大清楚， 如今被牧邵清一提醒，才骤然清醒：“……不知……道……”
他一直没看时间，最近几天都有些烦躁， 比往日更易怒，他只是没想到，今日这种情绪会突然开始汹涌起来。
喜、怒、哀、惊、恐、爱、恨……
或许是一开始的喜太过微薄，以至于他一时没和分化联想起来。一喜， 一怒已然过了， 如今，进行到哀。
若非眼泪流得如此汹涌， 南宵压根不知道，他还是会有哀这种情绪的， 他自小到大都没有流过眼泪，也不知道悲哀是什么感觉。
当这种最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滋生的时候，他第一次恍然。
泪水滴落在牧邵清的手背上，但牧邵清却尽可能地不去看他。
南宵应该和自己一样，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流泪时候的模样。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就连几乎是不管事的历史老师也半起了身，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宁珂大步走去，低声向老师耳语一番说明情况，随后，他率先离开。牧邵清走两步，觉得速度太慢，索性直接把南宵扛了起来。
周围的学生发出惊讶的声音，几张椅子配合着倒了下来。牧邵清三两步就离开了教室。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闭合上，气氛如同沸油里加了水，登时炸开了。
因而，大家也没注意，随着牧邵清离开了的，还有之前被铃声吵醒的乔匪。
课间走廊空无一人，教室的声音被一扇扇们隔绝开，他们一路下楼，动静不小。几个老师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楼道里残留的气味让几人也瞪大了眼睛。
“beta分化！”
“哪个小兔崽子这么争气？我们学校居然中奖了……”
“跑太快没看清楚……”
“别高兴太早，高中就觉醒成beta了，我们不一定留得住啊……”
从静到动，不过用了几句话的时间，但很快，这些老师都颓唐起来。
“对了，要叫救护车吗？”
“你初中生物没学好吗？谁告诉你beta分化要救护车的？”
那些声音渐渐远了，牧邵清在教学楼底遇见了等候在外的孙岢。
宁珂问：“房间在哪？”
孙岢丢了一把钥匙给他：“医务室的……”
“没人的！”
“你要是担心，那就换仓库的钥匙。”孙岢收回来的手一拐，从口袋又摸出一把钥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牧邵清接过钥匙，先一步走了。
“南宵不会弄出太大动静的，你看他都跟没事人一样来学校了。我也见过beta分化，长的就几天，短的几个小时，就在床上一躺，醒来的时候仪器滴滴滴，就是beta了。是不是很不错，比起我们alpha安全多了，就羡慕，很羡慕。”
“那些是什么人？”宁珂要跟上牧邵清的步伐一顿。
“就家族里一些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小朋友啊，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学校，我要是这样能被憋死。不过，据说是为了他们好，这样分化的时间会很短。”
宁珂下意识在网上一搜，但相关beta的话题却一个都没有。他鲜少接触这些信息，只能问：“那其他的呢？时间比较长的……你见过吗？”
“倒是见过几个，我记忆比较深的，那孩子分化用了三天时间，累计撕了一仓库的书，在房间里高喊‘我不要学习’，也没人敢给他用什么镇定剂，就那样听了一个小时。分化完他就安静下来……我们国家人毕竟不少，有那么些奇怪的很正常……”
“我好像没看到过beta分化。”
“那太正常了，beta都是宝贵资源，大家藏都来不及，分化的时候尤其紧要护着……唉？说起来，beta分化不是没危险吗？干嘛护得那么紧……”
宁珂哪里知道。
孙岢自言自语：“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但就我经历的那几次，beta分化没什么特殊的啊……难道是被我忽略了，等等我想去看看，我刚刚注意到那小子哭了，整天那一张冰山脸，难得给我哭一下，我得拍个照……”
“孙岢。”
被叫到名字的，孙岢不情不愿地回身，看出宁珂的严肃，她只得也恢复办公事时的神情：“宁少。”
“南宵这件事你来善后，这些老师里有见过beta分化的。务必把这件事压下来，消息绝对不能外传。”这所学校名不见经传最好，宁珂可不想有些人把视线放到这里来，出一个beta的事情太过轰动，只怕这边立马就会成为媒体焦点……
不是只有闵州才有媒体，天下媒体都有狗鼻子。
孙岢也清楚这其中的厉害，但南宵身份毕竟不一样：“南家那边也要隐瞒吗？那些弟控兄控之类的人，会撕了我的……”孙岢说着，对上宁珂和善的眼神，立马不再玩笑。“我知道了。”
待得孙岢走后，原地就只剩下宁珂，然而，他却对着空气说道：“你出来吗？”
不过片刻，躲在教学楼灌木下的乔匪走了出来。他目睹了孙岢对宁珂言听计从的模样，知道宁珂绝不简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卑不亢。
倒是宁珂先问：“我之前来学校几次，都没有见过你。”
乔匪愣怔地眨一眨眼，回他：“那段时间我请假了，没来。”
宁珂心道原来如此，但嘴上却非常自然地岔开话题：“你来找我做什么？”
乔匪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说，很快他又道：“没找你，就是上学太无聊了，想要回家。”
宁珂反问道：“你三岁小孩吗？这个理由不成立……你是跟着他们出来的吧。”
乔匪皱眉，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无奈把嘴巴闭紧。
“看到我还跟着出来，完全等不及，看样子，你的耐心不是很好。”宁珂也不管他，“让我猜猜你要找谁？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吧，牧邵清，你知道他名字的对吧。”
乔匪瞪大眼睛，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相比于乔匪这种普通少年，宁珂简直就是怪物，当然，这大半要归功于他身后庞大的社会资源。
“我们是同班同学。”
“我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想要对他不利，我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宁珂突然强势起来，他不再温和，字句都犀利了，“据我所知，你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曾碰见过面，你这样做实在太奇怪了，不得不让我这么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关你什么事！”乔匪少年想要离开，但他才转身，就发现肩膀上放了一只手。他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反手要去扭宁珂的关节。
宁珂反应更快，借力向前，直接绊住了他的脚。
乔匪摔在地上，手磕得略疼，正想要哇哇大叫，却被宁珂捂住了嘴巴。
“现在你只要对我的话做出回应就是，知道了吗？”
对上宁珂的眼，乔匪从愤愤不平转而变得委屈巴巴，最后点了点头。
“牧邵清是你的谁？”
乔匪呜呜两声，宁珂问：“哥哥？”
乔匪点点头。
“你以前跟他见过面吗？”
乔匪摇头后，下一个问题又很快就来了……
·
牧邵清一路扛着南宵，要前往仓库，不过，学校建筑太多，他只是按照孙岢指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就迷路了。
手上拽着一把钥匙，牧邵清有些茫然地看看周遭，心中有许多问句，最重要的是，所谓的仓库在哪里？
他看了眼周遭，迟疑地又走了几步。这段时间里，肩上的南宵已经一翻身落了地，靠在校道中的大树上。他的常服非常简单，以舒适为主，不过，不同于以前的牧邵清，他是有人帮着准备的。此刻，靠在树上，他满面泪痕，睁开眼看着牧邵清的眼神却是涣散。
“我为什么会流泪？”
牧邵清看四下无人，索性也坐到地上：“我不知道，或许，你以前就想哭吧。”等了等，他见南宵没说话，又道，“我并没嘲笑你是爱哭鬼，我只是觉得，想哭就哭，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如此绕的一句话，牧邵清回得倒是顺口。
“哦，你哭过吗？”
“你不难受吗？”牧邵清记得之前南宵难受到压根没法说话。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牧邵清歪头打量南宵，而南宵的眼神，比起之前的澄澈平静，要复杂很多。


第94章 秘密4


第94章
南宵虽然总是一副老成模样， 但探究起年龄，他也不过一个少年。
少年人总会对某些事情格外执着，发了问总是要得到别人回答的。
而且南宵现在还处于分化时期……
深知这段时间的特殊性， 牧邵清也没有在纠结什么， 有求必问：“有。”仅有的几次都跟宁珂有关，但这种事情，牧邵清是不会说的。
但南宵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他：“什么时候？”
牧邵清几眼就判断出了南宵的状态， ‘哀’即将终结， 接下来应该是……
‘惊’
‘恐’
牧邵清下意识想到一件好像挺久了的事。
——“你在哭什么？”
——“你不要疯。”
大概几个月前，宁珂信息素暴动， 惊动了整个学校。他在校园之中找到昏迷的宁珂，却因为手中的药剂用于救治别人而束手无策。最终，他以伤害omega的方式， 让宁珂获取稀少的药物， 以缓解这一次的病情。
那时候，他是真的害怕狂躁症的宁珂像上辈子那样，陷入信息素暴动中， 最终精神错乱。
在病情缓解的时候，他前往医院探视，最终却因为过去的记忆而在宁珂面前痛哭。大概，这算是牧邵清重生后有且仅有的一次哭泣了。
“几个月前。”牧邵清这样回答， 他起身， 拍了拍裤子，心道大概也就‘哀’对南宵影响大一些吧。这些过了， 他的分化应该很快结束，他只需要在‘欲’的时候把人关起来， 等差不多了就好了。
也幸亏南宵自幼家境优越，没让他受什么苦，不然别说‘哀’，这‘恨’才是最为可怕的。
只是，牧邵清显然放松太早了。
“几个月？”南宵的面上露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嘴巴成了个O。“因为什么事？”
即便牧邵清能理解，但遇到对方这副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嘴。
他心中不住嘀咕，上辈子自己分化的时候是在大学当中，不知道又是怎的一副滑稽模样。
牧邵清：“我不想说，你也不要再问。我想要去仓库，你知道那里的位置吗？我不想看到你出丑的样子。”
他努力辨认周遭的方位，两侧是废弃的教学楼，前后都空无一人，原本设置在墙壁上的监控也报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里就像是被学校遗弃的地方。
南宵并没有对牧邵清的话做出太大的反应，他还在接连不断地问话，牧邵清答得有一搭没一搭，手心里的钥匙却握得很紧。
当年老师的叮嘱他一直记得——
“绝对不能叫其他人在分化时攻克你的心灵，这对于一个beta来说，是不能犯的错误。一朝被攻克，这辈子就毁了。”
这些人告诉他，如果见到beta分化，一定要动手保护他们……不论‘他们’是谁。
牧邵清并不能理解所谓的攻克与毁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按照这些人的要求来做。
然而，才不久，似乎是觉察牧邵清的敷衍，南宵突然非常不满，他双手摁住牧邵清的肩膀，强制他回答。同为beta，牧邵清的力量并不被压制得厉害，几下就能挣脱南宵的钳制，但他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
一股想要笑的欲望逐渐破土，似乎有萌芽的趋势。
牧邵清本就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下子更是惊讶极了。他还从未听说过受影响而提前分化的例子。但自己身上这股莫名而来的情绪……
是分化的前兆！
·
宁珂在眯起眼：“从来没有见过面，那你怎么就能判定他就是你兄长？难道你认为两个人的脑电波合为一体，就变成同一个人了吗？”
太久远的秘密，戳中了乔匪的心房，他忽然战栗起来。
他被束缚着无法说话，但瞳眸瞬间的紧缩，已经成为了最好的答案。
宁珂道：“我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那个女人把你生下来以后放在谯郡，带着你的兄长去滨县寻找长智的契机。但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技术，真的能留着他吗？他真的是你的兄长吗？”
乔匪剧烈地挣扎着，他挣脱宁珂的手，怒道：“他就是我哥！你不可能动摇我的。”
“你真的见过把两个人合二为一的手术了吗？”宁珂冷声道，“就算是有这样的手术，你能保证留下的，就是你们期望的那个人吗？”
“绝不可能，那场大火已经把他烧死了，留下来的只有我哥。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休想否定他的存在，我们一直在家里等他。”
大火？
宁珂道：“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期待他，那你就问问你妈，留下来的到底是谁……她会告诉你答案。”
说到最后，宁珂的手渐渐松了。
乔匪挣脱了钳制，抢在宁珂之前跑走。
手表的通讯灯闪了闪。
“宁珂，这个小孩说的话靠谱吗？”
宁珂道：“不知道。乐正逸，你去查查跟孤儿院有关的大火，资料汇总给我，尽快。”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就知道使唤我！不过，这事情很有名，我不信你不清楚。”
“123惨案？”
“太好了，你没有失忆，我们不是还研究过吗？说实在的，我们虽然都怀疑那个女beta是邵岚，但这件事毕竟没什么证据。等等，你不会觉得这两个……有关系吧！大火就烧死了那么多孩子，要是牧邵清也在里面，就等不到长这么大遇见你了。”
宁珂没有回应他的调侃，此时，他正在捋这件事的经过。
其中让他很在意的几件事至今还是一团乱麻。
就比如宁父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堵墙上……不是他不信任西门教授所言的同学关系，但把一个人的照片贴在墙上，贴到微微变色，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除此之外，历经这么久的调查，其他的事情他大致有了头绪。
关于牧邵清的问题……
多年之前，南华生下次子，将他留在谯郡，自己则是跟邵岚约定到了滨县生活，两人相互合作，打算将两个孩子的脑电波合二为一，创造出一个智力超乎寻常的孩子。
不过，关于这点，宁珂另有想法。这两个合作的女人当然知道最终只能留下一人，但她们都想着留下自己的孩子。邵岚的野心不小，自身实力过硬又是传奇药师，应该有把握留下自己的孩子。
但南华……她显然再更早的时候，就打定主意，杀了牧邵清，独独留下他的脑电波。
最开始孤儿院的那场大火，就是她的试验。
西门教授的手术当然不会成功，这两个女人都选了这样一个比较有原则的长辈来做这件事情，为的只是想要骗过对方的眼睛。
也就是说，那一场非人的试验，是真的存在。
牧邵清曾经跟一个不知名少年被实验，最终……真的死了一人吗？那个提案真的是可行的吗？


第95章 秘密5
第 95 章
牧邵清反手抵住南宵， 将人推远。
南宵的模样在他的眼中扭曲了起来，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 都进不去他的耳中。他冷漠地看着南宵的失态， 从身上拿出特殊的药剂盒。
有别于其他的药剂，这种东西宁珂一直将它藏在独立的地方，一旦发现自己有分化的征兆，就会使用。
他不能让自己变成beta。
更不能在这里和南宵同时转化为beta……
药剂盒中有他准备的五管药剂， 其中三支是用来延迟分化， 两支是用来加速分化的，牧邵清直接抽出延迟药剂， 口服后选了一支加速的。
然而，就在他想要靠近南宵的时候，少年人跟兔子一样窜出了老远。
这一下当真是猝不及防。
牧邵清完全没想到南宵那边情绪进展那么快。
“南宵？”
他尝试着靠近对方， 但南宵却围着树跟他绕起了圈， 你来我往，他怎样都碰不到南宵的衣服。如果不是牧邵清向来不喜欢迁怒公共财产，眼前这棵树分分钟就会倒地！
眼见牧邵清越来越没有耐心， 南宵突然抱住了头：“别杀我！”
牧邵清停步，指着他沉声道：“我不想再与你玩游戏，你现在就朝前跑，不要让我抓到。”
南宵的脚都似乎抖了起来， 他晃晃地走了两步， 满眼都是警惕。
牧邵清一个箭步去靠近，但南宵突然出手， 在树干下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人顺势翻到另一侧。
警惕变成了敌视， 南宵把身子掩在树干之后，一手指着牧邵清：“都是血……你……你身上都是血……你手上也是……”
牧邵清并不知南宵这么说的用意，他思来想去，还是认为需要尽快带着人去仓库。他把药剂收回了盒中，换了一瓶麻痹药剂。
这里的空气流通性强，药剂的威力会被一削再削。但牧邵清却不以为意，只要南宵吸进了一丁点，那他就只能躺在地上任他带着了。
南宵换从树干的另一头弹出脑袋来，似乎觉察牧邵清的计划，他身形敏捷地一窜，随后撒开步子狂跑，边跑还边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很是嘶哑，即便用尽力气，也并不很大声。他疑惑着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牧邵清本就担心他声音过大招来其他人，在遇见孙岢的时候，便在他的手中留下了丁点药剂。南宵擦泪的时候，顺带着把这些东西全部摸进眼睛。
“南宵……”
跑了几步的牧邵清怎么也追不上南宵。
现在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南宵都不会答应，牧邵清不免苦恼。余光瞥见一处敞开的大门，虽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总比这条通道好。
他打定主意，看准南宵的身影，把一瓶药剂往前丢去。
踮着脚尖跑的南宵感觉身后有什么袭来，他只侧头往后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宁珂出现在拐角尽头，伸手摆出拦人的姿势。
南宵脚跟踩碎试管，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去。
药剂挥发出来，融入空气中。不仅南宵，连宁珂也中标了。这实在太过意外，南宵倒下的瞬间，宁珂也失力一歪……
宁珂：？？？
牧邵清：！！！
牧邵清也没管磕到了手的南宵，他在宁珂倒地之前把人扶住。
这大概是宁珂第二次被误伤了。看见了牧邵清，他苦笑着无奈道：“真是立竿见影，这是什么药剂？”
“麻痹用的，也没名字。他速度快，我抓不到人……你怎么在那？”牧邵清说着，从口袋里摸出解药，放在宁珂的鼻子下。
宁珂动动手指，那股全麻的余劲尚未褪去，但人已经可以勉强站稳了。牧邵清碰了碰南宵，见人虽然不能动弹但意识还在的时候，就放下心来，他反手把人抗在肩上，对宁珂道：“beta分化的时候，是一个危险期，照理来说，他不应该见人。”
潜力越大的beta就越可能在这上边被人钻空子，能被人见到分化时期的beta，多半是潜力太低的。
牧邵清看向宁珂：“如果，我真的分化了，不要让别人看见我……”
宁珂问他：“我不清楚你在担心什么？但放心，既然你想这样，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beta的分化，是最后的情绪体验，喜怒哀惊恐爱恨欲……”牧邵清说着，但却面无表情，像是在背课文一样，“这是一个化繁为简的过程，所有的感觉最后留下的，只是印象。分化结束，beta大脑的某些细胞，将会完全退化，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绪……”
“研究院试验过，让一百组身处分化的beta与一百组alpha相处，实验结果，beta臣服率百分之五十，实验中的alpha将代替beta的一切，成为能够命令beta的人。这就是beta分化的结果。”
实验者的主导人是邵岚，而那一批alpha死亡率百分之五十。
牧邵清确实是在背诵曾经看到过的论文，对于邵岚这个角色，牧邵清的情绪一贯很复杂，但不可否认，没有她，大家还要更晚才能发现所谓的实情，而另一组实验中，beta与omega，beta与普通人，他们的死亡率都是百分之一百。
后来，那群beta混入了研究院的中坚力量，而国家不计代价保护正在分化的具有潜力的beta。
这才是最初设立beta候选人的初衷……
beta从某方面来说，跟Omega很像，但他们没有固定时间的发情期，没有像Omega一样吸引人与其发生灵肉关系的信息素。他们可以是天生的骑士，也可以是服从的研究者。
若非首脑的存在，将会有更多人把念头打在他们身上。
“牧邵清，我跟你……不是从属关系，你知道的。”宁珂打断牧邵清的思路，他的语气非常严厉。只是，这样的神情，却将自己的惊恐暴露无遗。
他也听懂了牧邵清暗里的意思。
牧邵清成为beta，他们之间将不再可能是恋人关系。
他只有两种选择，成为让牧邵清臣服的人，或者……成为跟牧邵清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为什么是这样？”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也不对，从知道牧邵清真的是beta候选人而非omega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
那种遥远的宿命感……
就像悬在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扎下来……
但即便心知如此，宁珂还是道：“你不能臣服任何人，就像现在一样，不行吗？”到最后，他几乎声如蚊呐。
一贯理性至上的宁珂知道，困难可以克服，但注定的生理变化，是无法为意志而转移的。
牧邵清扛着南宵就走，不论是怎样的回答都没有意义。
况且，南宵等不了……
沉默在蔓延……
这时候，南宵突然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你要带我去哪里！把我放下来！你不能带走我！你这个刽子手……救命啊！”
手脚无法动弹，南宵就只剩下一张嘴。
看到牧邵清肩膀上滑稽的人，却更有一种可悲的情绪压在宁珂的心头。
这就是神秘的beta之所以一直‘高高在上’，凌驾其他性别的缘故吗？
这就是只有beta可以成为研究员的真正原因吗？
他们的首脑利用惯性思维，想要让大家放弃从他们身上寻找到真正的秘密。
几步后，牧邵清回头，面色如常：“跟我一起去？”
南宵似乎想起宁珂，喊道：“我不要这个刽子手抗，他身上好多血，好多血……”
宁珂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在牧邵清牵牵嘴角摆出笑脸之后，走到对方身边。他从口袋里拿出胶布，在南宵余光可及的地方挥了挥：“你可以选择闭嘴，或者我帮你闭嘴。”
南宵道：“我说的是真的，他间接杀过好多人，你看他的眼睛，一点感情都没有，笑也好假……”
宁珂作势要把胶布贴上去。
南宵立马闭嘴。
仓库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正是之前他们跑过的地方。宁珂没有钥匙，只能暴力拆锁后的成果，牧邵清把南宵放在仓库里，人和宁珂离开，把大门关好。
没有南宵，他们之间更加安静了。
宁珂一路走来想了很多，直到这时候，他才问道：“你从来不担心分化的那一天，不喜欢我了吗？”
牧邵清怔然，良久他才道：“记忆会一直留着……我会记得，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他曾经对宁珂求而不得，也曾经很喜欢宁珂……喜欢到想要为他献出一切，事事顺从，为他扫平一切不安全的因素。
宁珂问：“你做过什么？”他的眼睛眯起，瞳孔中飞速闪过很多情感。
事实上，今天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牧邵清，而牧邵清也喜欢他。
如果用一杯水来比喻这所谓的喜欢，那他对牧邵清的喜欢有一杯水，牧邵清反馈给他的喜欢，也是一杯水，等质等量……
所以他们才能这样合拍。
但宁珂现在想来，他或许是有所误会。
牧邵清思索道：“我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宁珂突然道：“那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既然你知道……不，我也知道。我一直侥幸，或许永远也不会直面这个问题。”
宁珂捧住牧邵清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心脏一股一股地传来酸涩的闷疼。
“如果你不担心，那……我很担心，你为什么就不能是Omega，这样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或者，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伪装好，不要让我发现。”


第96章 秘密6


第96章
牧邵清眨了眨眼， 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宁珂早就清楚。即便才得知这个消息，他也会淡然相对。
宁珂不是一直是这样吗？
牧邵清急急着， 有些语无伦次地表示：“我对你的喜欢， 可以从这里，到很远的地方。比去到闵州还远，不对，是海外， 也不对， 去天空，比其他星球更远， 我不会那样，你不要担心。”
“是吗？你不是说，你分化以后， 这些感觉就只剩下印象了吗？那只有印象的喜欢， 还跟现在一样吗？”
牧邵清瞪大眼睛看着宁珂。
“我不希望，到那天，没人走得进你心里。那样， 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牧邵清道：“不一样……”宁珂是他的唯一，不论如何，分化过后，他都将宁珂牢牢地刻在记忆里。“你是特别的， 宁珂， 我只臣服于你。”
“我不需要，如果你一开始就做好臣服的打算， 那我将会把我的喜欢收回来。我不希望在未来，我会一厢情愿地喜欢一个压根连爱是什么， 都不知道的人。”
牧邵清用力地抓紧宁珂：“我知道！”
看着牧邵清执拗的眼，宁珂那一瞬有了让步的想法。
他猛然退后一步，踢到了身后的门。
须臾，他近乎示弱道：“你让我想想……”
然而，牧邵清却没有给宁珂缓冲的机会。他问：“我哪里做错了吗？”牧邵清的眼瞳里有水气，他努力回忆，却无法理解宁珂。
他并不知道，宁珂一直以来所希望的，是宁父宁母那样的爱情。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尊重，不褪色也不消减的爱，沉甸甸的……家人与他曾经有关于宁珂未来伴侣的设想，宁母告诉过宁珂：“以后，你选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最好。因为，这样你们就是平等的……”
“beta……普通人……”宁珂第一次发现，原来母亲早看出了他的渴望，也为他提供了一个最好的选择。
但事到如今，早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不希望牧邵清失去爱人的能力，他也担心理智的他未来会做出让牧邵清痛苦的选择。即便他知道，不论牧邵清是否分化，他的意志在自己这里，永远居于首位。
“你没错……我需要时间。”
牧邵清敏锐地发现了宁珂的变化，直觉让他不要多问。他只能期待道：“那等你想好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好。”宁珂轻柔地擦去牧邵清脸颊上的泪水，“你为什么流泪？”
“大概，我也担心我哪一天，不喜欢你了吧……我想了想，喜欢你，让我一直很高兴。”
就像……宁珂投喂他甜食。
喜欢的感觉就是这样，入了口，香、软、糯、甜，万般美好的滋味迸发而出。每一个微笑，都能在他的心头，留下甜蜜的点睛之笔。他从以前的审时度势而发，到最后的想笑便笑。
即便他是beta候选人，即便他对这些的感觉比普通人差上太多太多，他还是感受到了喜欢的美好。
甚至可以说，恋爱把牧邵清变得不再像他。
他笨拙地表示着：“以前，我每次学到不知道的东西，就会很高兴，我就很想再久一点不休息。但后来，跟你在一起，我就不需要再看那些东西，你就够了。”
他似乎觉得，如果他什么也不说，会失去宁珂……
他不想离开宁珂，更不会想失去他。
重生伊始，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这些事情他无法想象。但现在，他想，如果要离开宁珂，他会很难过，难过到什么都可以放弃。他知道这样不对，这样不是一个合格的beta，候选人的教育让他非常清楚，毫无杂念地分化，为人民献出一辈子的时间，这是他该做也必须要做的事。
他享受很多社会资源，他就一定得放弃人所本该有的情感，这是必然的，这是理所应当，这是他注定走向的未来。即便重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有一样却是永远不可改变的，那就是他的身份……
他将是人工信息素的创造者，他将是一个完美的beta。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干涩了。
他听到自己说：“我不知道我可以成为什么，但是如果你不喜欢beta，那我也讨厌他。就像你讨厌他一样……不，我会比你更讨厌他。”
“如果从来没出现beta就好了，这个世界上就alpha、omega、普通人……”
他的心在小声呐喊——
就这一次，只要能一直跟在宁珂身边。只要他宁珂的眼里，除了他，不再有别人。
他更加坚定自己的语气：“beta是……”
他说到这里，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道女声狠狠的说着：‘beta是可怜虫，他们用无尽的声音粉饰成为beta的可悲，把我们端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们奴役我们，我们奴役自己，我们甚至都从来不知道是怎样落入这个陷阱当中。可怜我们，甚至是对我们的侮辱。’
‘我们永远理智，我们永远奉献，我们永远永远知道，是我们创造的东西，把我们变成了这样，但我们乐此不疲。’
‘研究员是神，创造完美的生命，也是刽子手，扼杀一切可能……’
‘beta是罪恶。’
牧邵清复述：“beta是罪恶。”
‘但我们也拥有至高无上的荣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却能完成。只要我不觉得我是刽子手，那我永远都是神！’
牧邵清有些失控地摇头，想要挥去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险入了无尽空洞。
他排斥着这种说法，就像他逐渐开始厌恶所谓的beta……
牧邵清抬眼，看着宁珂：“我不想是beta……”
他话音未落，宁珂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震惊、担忧缠绕着。
爱他所爱，恨他所恨，把自己揉碎了，散布在这份情感里，完全抛却自我……
并未臣服，却似乎比臣服更为惊心动魄。
牧邵清执拗地抓住‘喜欢’的这份情感，不愿意放手。纵然双手被荆棘扎破，纵然鲜血淋漓，纵然他必须否定自己，他也会愿意……
他无悔。
宁珂瞳眸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开玩笑吧……
不可能吧……
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似乎知道宁珂的疑惑，牧邵清道：“喜欢你的每一天，我都感觉，这边……”他推开宁珂，指着自己的心口。“这边……”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双眼，双耳，嘴唇，“好像都不一样了。”
宁珂似乎注意到什么，他蓦地出手，捏住牧邵清的手腕。
一管药剂握在牧邵清手心。
宁珂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了这款药剂。
“我有留下来。”牧邵清解释着，“性别转化剂。”
宁珂心中久违地一慌，但很快，理智让他镇定下来。
“你想要转化成什么？”
“alpha、omega或者普通人，哪个都好。”这样，他就不需要担心喜欢宁珂的这份感觉消失了，感受不到了。
宁珂心知牧邵清陷入了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思维死角，有些魔怔，如果他不干预，牧邵清将越走越深。不论如何，宁珂都不希望牧邵清伤害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某些话，间接导致了牧邵清最终对自己的，惨无人道的改变。
他道：“但beta将会是我最完美的伴侣。”
牧邵清怔怔地松了手。
“最完美的伴侣……”
宁珂肯定他：“是的，伴侣。”
喜欢到爱再到成婚结为伴侣，这是他们能走的最后一步，永恒的陪伴……
几分钟前那句‘让我想一想’被他彻底抛弃了……
想什么想？
犹豫不决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牧邵清从不会因为他或许哪一天不小心就死亡而离开他，他也绝对不能因为所谓的有朝一日牧邵清兴许会忘记喜欢的这份情感而与他分开。
分离，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更不能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平白给他们之间造成兴许挽救不了的变数。
古语有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也一定有办法，让牧邵清留下这份感觉。
宁珂将牧邵清拥入怀中：“如果我把思考的时间，缩短到这一秒，跟你一直在一起，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吗？”
牧邵清回答他：“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求你，在我允许之前，不准分化。”
“好！”
最后的一语，此事有惊无险地揭过，回过头来看，宁珂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也曾经有这么在意这份情感的一刻。但想来，这做这事，说这话的人虽然不像他，但也确实是他。他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喜欢牧邵清。
他忽地有了一种紧迫感，不能再任由这一连串事件把自己牵着走，他应该回去闵州，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做出一番大事。而那个人，兴许有能力达成他真正所愿。
他把手放在牧邵清肩上：“你相信我吗？”
牧邵清抬起头来，眼中尽是顺从。
宁珂道：“三日之内，我想离开谯郡。你可以查询出失忆药剂的成分么？”
牧邵清重重点头：“不负所望。”


第97章 秘密7


第97章
南宵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分化时期， 他推开仓库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当他陷落在自己情绪当中的时候， 外面的两人也差点分手了。不过， 毕竟只是‘差点’。就算分化前的他知道了，也只会淡淡地平视前方，问：‘然后呢？’
南宵分化完的状态显然刺激了宁珂。
当天晚上，牧邵清通宵。有赖于南宵的带话， 他大致解决了目前遇到的一个大问题。
那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邮箱的东西还留着吗？’当晚就被破译了……
这个程序是集研究院特殊人员心血做出， 有非常完善的运行与防御基础。牧邵清完全可以拿它来建立宁珂的特殊通道，让他们这些人之间的交流更加方便与安全。
当然， 牧邵清理解的是否为陈老最原本的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此时，他已经将手头的程序拿来使用。破译最终密码， 他甚至可以一路摸索到研究院的电脑。如果有更多时间， 他绝对会去电脑一日游。
宁珂陪着牧邵清，也没有休息，与他连麦的乐正逸在对面打哈欠， 毫不客气道：“忙成这样你今天还去学校上课，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宁珂的思路极其清晰，很快一个棘手的问题被他三两下解决完毕。他才有空应乐正逸的声：“不亏，起码我意识到了一个很棘手的事情。”
乐正逸酸酸道：“跟牧邵清有关？总不能还是跟南宵有关系吧……啊， 我是真没想到他就这样分化了， 他自己也没说哪里不舒服啊……幸亏没出什么事。哎呀，beta分化还能出什么事？”
宁珂‘嗯’了一声。
“牧邵清也会分化。”
“那正好， 你到时候就可以换个男朋友了。”说到这话题，乐正逸明显精神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对他上心，beta候选人有什么好啊，你见过哪个人会跟beta候选人谈恋爱吗？不是我说，你想利用他，方法很多种，怎么选了最这样的……”
乐正逸的猜测越来越偏：“难不成你也想学我这种方法？咳咳咳，裙带关系确实走得快啦，但你不是一直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吗？不要是魏溟留下的心理阴影吧？其他普通人很正常的……”
“我没想过换人。”
“哦，没想过啊，那就……等等？你说什么？”乐正逸惊呆了，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开开合合，倒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良久，他结结巴巴，“我、我没听错吧？你要和一个beta谈恋爱？”
“他现在还不是……”
“等等！宁珂，不要说我没提醒过你，你想清楚了，你把他当做男朋友，那他呢？你还不如真的找一个完全属于你的机器。他们没有感情，我可不想你最后跟那谁一样。”
宁珂心中早有主意，并不会因为乐正逸几句话就改变，他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提醒乐正逸，就算要牺牲，也不能拿牧邵清来。
他们之间尴尬了很久，乐正逸终于改口：“行吧，我知道了……”
为了揭过这个话题，乐正逸道：“没想到这一次来谯郡，你们就蹭了顿模拟的期末考，课都不怎么上。对了，正式的你们考吗？”
“不了，三日之后我和牧邵清会离开，你为我们安排替身就好。”
乐正逸脸都成菜色了：“人不够……我们备用人员都调出来了！天哪，我第一次觉得连模拟考也要搞得像正式的考试那样有多么丧心病狂，其他学校都放假了，为什么他们要拖这么久？老师不用回家过年吗？”
宁珂笑了一声。
乐正逸感觉头秃：“行了，我知道，他们都是孤儿，我跟他们一起过年行吧？”
宁珂道：“成。”
翌日，宁珂最后一次前往孤儿院。
仍旧是压得平实的山道，虽然杂草丛生，但却过得顺遂。他在孤儿院门口看到了一辆躺在地上的自行车，脚踏板深深地压在土里，可见主人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着急。
他大致知道了这辆车的主人是谁，也不说话，放轻脚步从比较隐蔽的地方走。路过第一间屋子的时候，他屏息一会，果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乔匪正很激动地说着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乐正逸应该已经给他发消息了。
——为了保证他这次行动的顺利，宁珂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分十个批次，在固定时间发送给乔匪。这个少年身上有他安装上去的监听器，正好可以把所有聊天内容全部传到乐正逸的那台电脑。
不过，他也考虑到了乔匪换衣洗发之类的情况，为了保险，他也在屋子的窗户边放上监听器。
当然，宁珂亲自过来，可并不是为了完成这种听壁脚的任务。他的目的在于这座孤儿院最深处的照片。
不管事实究竟是如何，不管宁父是否真的跟邵岚扯上关系，他目前要做的，就是拿回照片。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有了充分的调查与计划，宁珂很快就从窗户下边矮身过了去，即便没有经过屋子，他也成功到达目的地。
日前，他曾经两次造访这个地方，第一次虽然进了门，但没查出什么，反倒收获了一脑门的谜团，第二次倒是有个意外之喜，但他仍旧没有碰到钥匙。
反而是第一次踏门的乐正逸给了他自己弄倒的钥匙模板，让南宵复制了一份。
咔嗒……
锁开了。
宁珂进门，耳机里传来乐正逸小小的声音：“都不记得安个报警装置之类的吗？亏我还想了n套方案。”
那边传来一道小声的警告。
“你别乌鸦嘴。”
宁珂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推门，从墙上撕下宁父的照片。只是才入手，他却觉察照片背后透出莹绿色的光。他把照片翻转过来一看，正是工整的几个字——
‘宁枫’、‘失败’
落款下面还有时间。
宁珂把照片收到口袋里，正要离开，却若有所觉，把视线转向了同样被一个小框框围起来的另一张照片。
被南华称作恩人的照片，年轻时候的邵岚……
宁珂果断地撕了下来，不过，因为照片沾得有些紧，他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在判断不论撕多少下都会将照片撕坏的情况下，他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用手表的透视灯照射，将所得的影像传到乐正逸那边。
拿到了影像的乐正逸等人立马处理，倒是南宵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了过来：“宁总的通讯申请来了。”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短信上说，他是用特殊通道的。”
宁珂皱眉：“把通讯转到我这里。”
距离不远的屋子中，与母亲吵输了的乔匪把头埋在手臂里，闷闷地对站着的女人道：“既然他是我哥，就把他带回来，你一直守着这里也没有意义。”
“他会回来找我的。”南华露出甜蜜的笑，“等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乔匪抱胸：“算了，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南华果然欣喜地起身：“我再去看看恩人。”
乔匪冷嗤一声：“虚伪。”
窃听器对面的乐正逸捅了捅南宵：“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放出来我听听呗……”
南宵道：“宁少的私事。”
“真没啥，我保证，我嘴巴可紧了，不会泄露出去的。”乐正逸举起一只手来，“你看，宁珂听得到我们说话也没说什么，这不是默认了是啥？”
南宵：“这是宁少隐私。”
他重申。
很固执。
乐正逸悻悻地转回脸，继续破译影像上的信息。
而被说是默认的宁珂将自己面前的照片墙展现在宁父面前，这场意外的通话最好的地方，就是宁父可以亲身观赏一下所谓的当年罪证。影像中的他一脸严肃，倒是一句话没有说。
良久，他才道：“情况我知道了，你还是不够理智，就算有再周密的计划，都不应该亲身去做这样的事情。”
“……”宁珂凝视着影像中的人，“您和邵岚是什么关系？”
“看样子你并不相信伯父的话。”宁父道。
“教授不会说谎，我相信。所以，我想知道实情。”
宁父正要说什么，宁珂却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处，挂了手中的通讯。他进门的时候已经尽力将外面弄回原样，只要不是靠得太近，都不会立马发现这里的异常。
然而，这种伪装不过骗骗身在远处的人，走到了近处，分分钟就暴露了。
只是，从与乐正逸的联系中，宁珂得到了南华正在前往此处的消息。
乐正逸道：“没来得及提醒你，人已经往你那里走了，你要怎么办？现在离开，肯定会被撞见的。”
宁珂没有说话。
乐正逸提议道：“要不就出去呗，反正就算她知道是你，又能怎么样？”
宁珂没有回话。
他们用安在屋顶的监控把影像传到宁珂手表上，只见南华越走越近，面上还带着一抹略微渗人的笑意。


第98章 秘密8
第 98 章
知情的几人全然面色沉凝。
对于目前遇到的情况， 宁珂曾经跟他们做过设想。为此，他甚至拿了牧邵清的药剂，就为了在意外降临的时候， 能够脱身。
他之所以选择偷偷拿走照片， 而不是来正大光明的，也有一些遮掩的意思。如果不是必需，宁珂不想把事情闹大。
宁父势力庞大的同时，他本人在全国的知名度也很高， 在塞缪尔霸占这些宣传位之前， 他们这些商业奇才之流，便是车站广播宣传站的重点关注对象。不论是否了解财经， 大家都对某些名字耳熟能详。
这段不长的道路，此时成为了最为危险的地方，即将被瓮中捉鳖的宁珂从口袋中掏出了那管药剂。
“唉？已经这么晚了， 我今天居然没去屋里……真糟糕。”南华跟儿子抱怨。
乔匪嗤笑一声：“要我说， 你还不如把那屋子烧了，里面好多人的死都跟你脱不了关系……你还擅自给他们配对。”
“你懂什么？她死得那么不甘心，要是回来找我怎么办？”南华捂嘴道， “为了跟我争最后的胜利，她甚至抛弃了那张漂亮的脸庞，整得跟我一模一样，结果， 实验失败， 儿子死亡，没有比这些更大的打击了。”
乔匪一时无语。
“况且她有复活前科！”
“……你高兴就好。”
宁珂注视着手表屏幕上的两个人越来越近， 乐正逸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宁珂，你不出去吗？万一被关在门里怎么办？”
“不会， 她一定会进来看照片的。”这里的屏风作为视线的缓冲带是再好不过的。
监视器另一边的几个人都替宁珂焦急。即便是没有表情的南宵，也拿出了手中可远程遥控的无人机。小型无人机有战斗专用的，他正在往机舱填东西……
宁珂屏息等待。
只是，监视器分屏上，出现了一道人影。乐正逸最先注意到，他大惊之下，扯了扯南宵的袖子。透明珠子洒落在地上，被打搅了事情的南宵也没有说什么，只默默低下身去捡东西。乐正逸却大声道：“别捡了，别捡了，你快看谁来了！”
旁边的人脑袋也凑了过来。
“他怎么去了？”他们道。
宁珂瞳孔骤缩……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破屋开着的门传出。
“喂！有人在吗？”
乔匪对走在前方的南华道：“有人来了！”
“你先去看看……”她嘴上说着，却没有半分回头的打算。
乔匪‘哦’了一声。
那道声音继续：“我是牧邵清，这里有人在吗？”
南华立马停住了步子，乔匪惊讶着猛然跑了起来，同样吼着回答：“在，我就来！”
南华看看身后的人，又看看前方即将到达的屋子。
那声音继续：“没人的话我就走了！”
“有人！有人！”
眼见屏幕中的南华不仅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大家忍不住都捏了一把汗。
“都这份上了居然还要去看那屋子，这是她的命还是怎么？”乐正逸更是忍不住想要掀桌，“要不是乔匪身上的监听器掉了，我还真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其他人忍不住问道：“怎么办？”
南宵道：“原来的脱身办法。”
宁珂把手中的药剂收了起来，人已经从屏风后移到了门边。
不出他的预料，最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内容只有一个字。
“妈！”
之前八方不动的南华喜上眉梢，转身跑去。她比乔匪慢了好几秒，但却跑得比人快。宁珂趁着这段时间走出屋门，把一切恢复原样。他一边走，一边撕下指腹上的透明贴，离开的时候，只朝着门口处看了一眼。
孤儿院是有后门的，他在那处翻了墙，走那条更为僻静的小道。
傍晚，回到住处的宁珂从南宵那里拿到了录音芯片，他心下复杂地读取芯片，问南宵：“他没说什么？”
这个‘他’当然指牧邵清，不过，牧邵清自从离开家门后，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按照约定把录音实时传输给他，结束之前告知过牧邵清，他没有说什么。”
宁珂：“他人在哪里？”
“定位显示在孤儿院所在的那座山。”
“宁少要去。”不是问句，南宵对这个结论了然于心，自从分化为beta，他身上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思绪也更为清晰。
“无人机做好了吗？”
“是……”
·
邵岚的事情，真的是一笔烂账，牧邵清从没见过比这更烂的烂账。
宁珂离家之前向他拿了药剂，牧邵清那时候不太放心，也没什么心思寻找那份伪冒失忆药剂的最后一份材料，故而向周围的人借了一辆大功率电动车去看看情况。
宁珂拿照片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久，他在孤儿院外听了全部的故事。
塑料姐妹花邵岚与南华的互坑史。
她提到的细节唤醒了牧邵清曾经的记忆，那些他一直以为忘得很干净的记忆，原来只是深深蛰伏，直到今天，破土而出。
孤儿院南华用实验确认时机的大火，带走了十八条生命。南华拿着邵岚的承诺，抛下小儿子前往滨县，共同研究已经被废弃的提案。
牧邵清和乔绯在她们手中，如同两个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
到后期，他们几乎分辨不出自己真正的母亲。所谓的脑电波转移，变成了邵岚的拿手好戏。牧邵清有几次苏醒，发现自己正处于其他躯壳，震惊得不可思议。但了解了情况，他却也只能逼迫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种事实，比母亲病态的声音要好太多。
乔绯是大哥哥，因为能更早成年，过了十五岁后，他便被强制关在家中的小黑屋里。他比牧邵清更不能忍受母亲的所作所为。在那场大火中，他是自愿放弃生命的，他把南华可能用什么方式试探他的身份，全部都告知牧邵清……
不论最后检查身体的是哪一位女性，牧邵清都能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活下来。
他跟南华相处了几年，直到噩梦再次降临，以为死亡的邵岚，复活了。
小时候，牧邵清对邵岚的记忆其实非常模糊，他的母亲有着十八变的本事，或高、或壮，或小，或纤弱……他最后只能将母亲这个字眼与温柔两个字挂上钩，拒绝相信这个把他带来世界的人，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
时至今日，牧邵清只能把那段经历归为那个女人丝毫不顾后果的精神压迫……
邵岚玩弄了太多的人，那些新闻上宣传中神奇的人物，都曾经在邵岚的叙述中变得一文不值，除了一个人。
牧邵清永远不能体谅邵岚所做的一切。
或许真的跟邵岚一直以来自称的一样，她是神明，创造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牧邵清抱着小腿，坐在又冷又硬的草地上，他的下巴抵着膝盖，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前方一片黑暗。
空洞无神。
视频里南华的声音好像还响彻在耳边。
“如果不是她出现，我儿子还没有这么大的机遇。不过，她复活的契机也就那一次了，她活不久的，连她都不知道，脑电波转移太多次是有损伤的，极限了，早该是极限了。”
牧邵清干涩道：“极限了。”
应该是极限吧。
上辈子牧邵清后来的生活，与邵岚再没有半分关系。一切都起因于他的选择，是他愿意这么做，才有那样的未来。
牧邵清捂住耳朵，他不想再听南华说半个字。但记忆中的声音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他粗暴地扯下手表，丢向黑暗里。
“你去死！别再回来！”
‘乖、不哭……’
牧邵清把头又埋深了些：“神经病！”
‘邵清是天才呢……’
“疯子！”
‘妈妈也是爱你的，只是，你要证明给他们看，你比谁都更接近成功。’牧邵清从未见过邵岚发狠的样子，她们都是轻声细语着，温柔似水。
“满嘴胡言乱语！”他近乎崩溃地把扯着自己的头发，在黑暗中小声呜咽。
良久良久，哭累了的他想到身上带着的失忆药剂……如果喝大口一点，是不是就把今天想起的事情，全部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颤抖着手摩挲口袋，拿出药剂盒，在黑暗中他看不了东西，着急下，他也没有耐心细细辨别到底是什么药剂。
他需要光亮。
他将手伸向备用手表。
黑暗中传来一道叹息的声音。
牧邵清猛然抬头。
“你想到过我吗？”宁珂问。
“宁珂……”
牧邵清眨了眨眼，向黑暗中声源处出伸出一只手，他的手被宁珂握住，然后，捧在手心。
“痛苦吗？”
牧邵清：“嗯。”
“不去想它怎么样？”
牧邵清道：“忍不住。”
“那你听我的？”宁珂说着，坐在了牧邵清的旁边，现在，牧邵清的两只手都在他的手中，被他藏到了怀里。
牧邵清答应他：“我应该做什么？”
“你看……”
话音未落，城市里传来一道炮响，绚烂的烟花一往无前地冲入天际，在他们眼中，炸出五颜六色的花。
混沌的夜空也似乎因为这道烟花，有了别样的生息。


第99章 熟人1


第99章
牧邵清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不是乐章，而是如同炮/火发射的闷响。眼前烟花在天空绽放，点亮了一夜的黑暗。像是为这座繁华的城市渡上五彩纱衣……
宁珂与牧邵清相互紧挨， 坐在被黑暗包围的山间， 晚风刺骨，牧邵清的指尖一片冰冷。
宁珂靠他非常近，近到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他都能听到宁珂的呼吸声，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
“你看到了什么？”
“我——”牧邵清才刚刚侧头， 就被宁珂正了正脑袋。
“什么都不要想。”真正的耳语，宁珂的声音低低的， 似乎包含着无限的温柔。
宁珂在这些时候的声音总和平时不太一样，牧邵清也说不出来不同的地方，但不得不说， 在某些时候， 跟宁珂呆在一起，会让他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随着宁珂的声音思考，他倒是真的渐渐不去想什么……这早就不是重生之前他真正无助的时候了， 不论用什么方法，反正，他活到了现在，而且， 活得比很多人都要目标明确。
宁珂还在问：“你看到了什么……”
“烟花……”
“什么样子的？”
“像花、鸟、虫、鱼、猫、云还有……”天空每绽放一朵烟花， 牧邵清就说一次。这些东西多得都有些眼花缭乱了，牧邵清努力从记忆中寻找对应得上的图案， 认认真真地应对宁珂的每一次询问。
形状、颜色、状态……
一时间，牧邵清好像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红色和蓝色的花、绿色的兔子、白色的猫……”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暗夜之中潜藏的无人机不断发射定位。南宵的小机器人穿越城市大街小巷，不断地选特定的位置燃放。为保证烟花燃放的安全性，警处出动了不少治安机器人，游走在大街小巷。
从某一刻起，交通要道堵塞住了，川流不息的车辆趋于停滞，所幸天空还有漫天的烟花可以消遣。
不过，即便如此，突如其来的交通问题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不少人用手表登陆网站，却惊讶地发现，不止他们这座城市有这种情况，同一时刻，同样的烟花盛典，同样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交通严重堵塞。像是从某时开始，一大批车辆，涌入了城市通道里。
远在闵州的塞缪尔得到消息，当即让人查询今日的直升机。
“越盛大的烟花，当然要遮掩越重要的事情，迷惑虎视眈眈的敌人，扰乱猛虎战斗的思路。”
这位长相英俊的高中生拿下护目镜，把它交给了身边的侍者，他身着一件宝蓝色衬衫，脖颈前系着一个祖母绿水晶挂坠，耳上吊着琥珀色梅花耳坠，白皙透亮的面庞上，只有一抹莫测的笑。
斯特林的管家侍立一旁，将塞缪尔的指示传达下去。
“费昶，这个药剂配方的原主人要回来了，你说我用什么东西欢迎他们呢？”
“少爷已经把这里改造得跟梦幻之境一样了，足够他们大吃一惊。”
“期待啊，就是一直见不到偶像，不然这一次闵州之旅就算圆满成功，新增八十三名beta，一个州一年的产量也就这么多了。”塞缪尔笑容满满，“就是性别转化剂的转化率，有待提高……”
周围静悄悄的。
塞缪尔又问：“飞机都准备好了吗？”
费昶道：“是，可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但我们可以走水路，相信那位大人会为我们摆平麻烦。”
塞缪尔把自己摔在旁边的沙发上：“我还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竟然动员了十个长老一起来说服我。”
“……”
“费昶，你有话要说。”
塞缪尔不爽地唤着管家的名字。
“少爷……”管家恭敬示意，“大概是她为您提高药剂的成功率提供了宝贵的意见。”
“哈！”
·
被漫天绚烂的烟花迷了眼，沉浸在一问一答游戏里的牧邵清，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beta的经历注定他们很多东西想忘也忘不去，但这一刻，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并非像以前那种忘记后的一片空白，而是虽心中有事，却被一种暖暖的情感包围着。
很久很久过去了，宁珂的声音还是不变。
红黄蓝绿重复的颜色，重复的图案，但牧邵清仍旧说得那么起劲。到后来，他甚至说得更为详细了，直到第一抹鱼肚白出现在天边。
他才恍然发现，他说了一个晚上。
宁珂拿了两件外套，一件穿在牧邵清身上，一件穿在他身上。两个人紧挨着，牧邵清看着那抹幽微的亮色，道：“不知道怎么保持不分化的状态，我试试吧……”
“然后呢……”
牧邵清端详着宁珂的侧颜，他撑着下巴，陷入沉睡。但他的睡眠显然很浅，在牧邵清闭口不言大概半分钟后就清醒了。
“怎么……烟花结束，要再看吗？”
牧邵清摇摇头：“我忘记告诉你了，失忆药剂最后的成分，是血桔梗。”
血桔梗，花单顶朵生，花瓣呈现鲜血一样的颜色，有异香，花可入药，有特定的致幻效果。闻到血桔梗香气的人，都会爱上它。血桔梗是邵岚最喜欢的花朵，小时候，家里地下室，就种了一池的血桔梗。
大家应该不是喜欢使用性别转化剂，而是喜欢掺了血桔梗花汁的性别转化剂，如果他猜得没错，对于那些接触不到性别转化剂的贵族，他们打算用伪失忆药剂先顶上。
这份伪失忆药剂虽然跟他的配方不尽相同，但有些核心成分确实是基于他研究出来的药剂混合次序。也就是说，最可能的情况，有人在拿到了他这一份药剂配方不久，就研究透了这个配方，对它进行改造。
不是说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塞缪尔肯定不行。
一定有人在帮助他。
·
又三日，牧邵清和宁珂坐着动车前往闵州。比预计晚了两天的时间是他故意对身边人这样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闵州，几日前整块闵州就戒备了起来。宁珂带着牧邵清走特殊线路，半途换乘，从一处村庄登陆。
照自己人的说法，最近的闵州实在太可怕了，分化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疯狂拥护着塞缪尔。
牧邵清和宁珂在住下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宁父的联系，要他们秘密前往宁家的宅邸。
不用宁父叮嘱，大家都知道如今前往这些地方的危险之处。
宁珂对着牧邵清摇摇头，把通信的线路展示给他们看。
宁珂的通信工具有着最为完善的反追踪装置，即便不知为何收到了学校那边发过来的口信，也没那么容易被定位。
“他们知道我们回闵州了。”宁珂坐在沙发上。
那些他们，并不是指宁父一群人，能通过普通线路联系他们的，大概就是塞缪尔一群人了。
“联系宁总吗？”
宁珂一愣：“你这什么称呼？”
“嗯？”
“叔叔。”
牧邵清：“哦，我们联系叔叔吗？我们擅自回来，需要主动出击。需要我去联系研究院的人吗？”
大概知道牧邵清是什么联系法，宁珂没有多说，只道：“他们应该想你我自投罗网，研究员的事情先不急，我这边有一个消息。”牧邵清惊讶看去，宁珂对他点头，“首脑昏迷了。”
“不可能……”
“西门珩亲自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准确度比较高。神级殿堂这一次算是彻底乱了。让我在意的是，据说首脑并不在牧家，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牧邵清道：“需要我们把牧栀找过来吗？”
“他应该早就到达了闵州，只是没有跟我们联系而已。”宁珂道，“我有了确切的地址，你明日跟我一起去。”
“哪里？”
“你熟悉的，沐沐网吧。”
牧邵清奇怪道：“去那里做什么？首脑会在那里吗？”那是牧邵清高中打工的地方。
上辈子，牧邵清对于网吧最后的印象，只有拆迁后陈老轻松的一笑，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特殊的地方。
老实说，牧邵清心情复杂……
非常复杂。
“不是，那边是情报比较集中的一个地方，其他人不清楚，但陈老一定会知道。”似乎是考虑到了牧邵清的疑惑，他解释道，“陈老，陈慕容。”
陈慕容这名字，牧邵清熟悉，牧家之下首席附属家族，几乎可以说是首脑之下第一情报家族。有着首脑的扶持，他们家族对于全国各地的消息，可谓是了如指掌。偶尔，慕容家会把情报贩卖给其他家族，用以换取金钱或者一些特殊物品。
陈慕容育有一女慕容师，从事于研究院，对牧邵清一贯颇为关照。
“慕容家的隐藏挺好，我一直没发现那间网吧……”
宁珂将一指点在牧邵清的额头。
牧邵清愣住。
“你工作的那个饭店是周氏饭庄，周扒皮，名字叫做周鹤唳。”宁珂道。
这个牧邵清倒是清楚，周鹤唳确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牧家人，上辈子宁珂被人从医院劫走，就是他跟慕容家给自己提供的消息。
这样算来，最后一家游乐场的工作也是牧家的人……
再加上牧栀那基本等于肯定的话语。
莫非他真的是牧家人？
牧邵清把脑子里的思绪挥出去。


第100章 熟人2


第100章
临行前一晚， 一个身形跟牧邵清差不多的少年途经周氏饭庄被抓。
一个小时内，同样前往游乐园的少年也被带走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宁珂正在闵州村庄的复式别墅里检查这段时间闵州之内媒体报道出来的事件。他的手表连接着自动播放仪， 在室内落地幕布上放映着， 弹幕在分屏滚动着，速度非常快。
牧邵清的手中拿着近段时间下面人整理好的媒体资料，其中的重点一一划了出来。
“动作很快。”
牧邵清看去的时候，宁珂放下遥控， 视频定格在周氏饭庄和游乐园拜访之人被捕的一幕上， 两个少年被反剪双手，侧脸对着镜头。从他们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惊慌的表情， 像是这样的待遇早就在他们预料中了。
“你雇人先去我打工的地方踩点吗？”
宁珂没有否认：“塞缪尔比我所想的，还要了解你我。”
“怎么没去沐沐网吧？三个地点就去了两个，你莫不是要告诉他， 我们即将去网吧？”牧邵清奇怪问道。
“嗯， 告诉他，让他来抓我们。”
宁珂的手指在屏幕轻点，一张巨型地图覆盖了两个视频， 如叶子般的地域出现了好多个红点。
这些地方曾经发生过不少起事件，塞缪尔极为聪明，独身前往闵州还敢把别人的家搞得符合自己的计划。
“闵州已经不再有哪里是不被他们监视的地方了。”
这个时期，闵州几乎已经被鸠占鹊巢了，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不能说没有首脑昏迷的缘故。
除非首脑苏醒，以强硬的态度应对塞缪尔， 不然，他们就只能看着那个贵族少年在闵州大闹一顿后， 带着已经分化的beta离开境内。
这样，闵州新一代的里子面子，会全部都丢得一干二净。
“他的力量就这么大？没有人能阻止吗？”牧邵清还是觉得这事情有点玄幻，他简直不敢置信。就他的理解，闵州可是尖端家族汇聚的地方，一国之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让一个外国少年在境内为所欲为，这实在不应该是他们国家的风格。
他压根就不相信，所谓的首脑昏迷，真的能将一个法制成熟、秩序完善、科研拔尖的国之都变成这幅光景。
“大概在三年之前，几个家族联合上书了一份文件道首脑桌案前。”宁珂并不直接回答，他只是讲着自己曾经知道的事情。
“被首脑一人否决，无人可知其中内容。但有消息透露，这份文件和几年前乐正家经手的一份议案，相似度极高。那份提案出自你母亲之手，名为《人竞天择，适者留存》。”
牧邵清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半晌，他道：“这是邵岚做得出的事情。”
这一次提到母亲的名字，牧邵清并没有什么感觉……这可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假定就是这种形式，我们八面环绕的都是敌人，但这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地方！”宁珂也不卖关子，笑道，“这里是我们的家！”
牧邵清也放松下来。
宁珂道：“哈，我们就是要在塞缪尔眼皮底下跟首脑联系上。”
牧邵清疑惑，要真是没有忌惮，他们为什么要秘密登陆。不论是飞机、直升机、海上动车、大巴……全部交通工具都可以使用，怎么偏偏选了让人不太舒适的渔船？
宁珂跟牧邵清挺有默契，他道：“进入了闵州，我们就安全了。”
牧邵清等候他的发言。
“我对这些地方熟悉，闵州下层就是一片巨网。”宁珂玩笑一样道，“没有人傻到把这些透露给塞缪尔他们，不然研究院就要加紧时间制作能让人失忆的药剂了。”
牧邵清：“我按照你的安排……”
宁珂撩起牧邵清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跟我来。”
牧邵清被宁珂拉着手带到了一件冷藏室外，用瞳膜开启藏室的门，入目的便是从地面叠到三米多高的方盒子。
牧邵清略惊讶，正要跳一跳看看这些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机械触手已经一个一个地端了下来。
“这是！”
·
几日后天高气清，各媒体与收到消息的人纷纷前往网吧门口。
事实上，他们是在半个多月之前收到的邀请函，诚邀他们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网吧之前，采访从其他郡县回往闵州的宁氏家族继承人。
诸人一直以为这只是恶作剧信函，直到几日前收到闵州大学的消息，要求他们按时前往并将现场的画面直播到各个平台以及新闻频道。
看着代表贵族的印戳，一帮人相互联系，面面相觑。
不过，既然此事八成为真，各大媒体也一点不敢怠慢，纷纷派遣了资历较深的人员。
宁珂和牧邵清从村庄出发，历时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落脚的酒店。
跟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塞缪尔的亲信。
同一时刻，在闵州这块地方出行的，不止宁珂和牧邵清，还有八组疑似他们的人。塞缪尔在五次落空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宁珂的难缠。
在他身边的费昶管家贴心地为少爷递上汗巾，用母语跟塞缪尔交谈道：“据说新媒体等多家平台要直播采访宁珂，不防看看……”
得倒了剩下三次的追踪也扑空的消息，塞缪尔首次略感烦躁。自从进驻闵州后，他就没有感受到过被戏耍的感觉了。
“不过是障眼法，可恶，他就想我抓不着他……我偏偏不会如他的意思。联系那个女人！”
管家自然顺从塞缪尔的意思。
不过，离开车门之前，他还是把车载的电视打了开，频道转为了随便一个可以播放沐沐网吧之前的事情，他们的人早就驻扎在那附近了。
管家心道，万一少爷亲眼看到了自己的人，抓住了号称是闵州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心情应该会好上很多。
早已被各大媒体堵塞住了的街道，车辆排得长长的，穿越了好几个红绿灯。民众对此后知后觉，把此处围得牢牢的。
从航拍的角度看去，网吧附近的街道，人头如同蝼蚁一样，多到难以计数。
“闵州人真多，爱看热闹的人也多。”塞缪尔的视线不知不觉被画面吸引，只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却浑身一震，把本来就挺直的腰板挺得更直一些，“这个主意！原来他在打这个主意！费昶！”
“少爷，并未联系上狄小姐。”
“不用联系她了，既然这位宁先生想为我提供一场真人秀，我们过去为他捧一场吧！第一次见面，我人不在，太失礼了。”
少年面上露出一道略显张扬的笑，即便传闻把宁珂形容得极为夸张，但如果不亲眼见上一面，他是不会将这人放在心上的。
除非，宁珂也能跟那位牧邵清一样，用一道让他甘拜下风的药剂配方征服他。
人山人海的场面里，欢腾笑闹者有之，焦急等候者有之，半信半疑者有之，嘈杂的声音几乎将人淹没。
闵州似乎挥去前不久古怪的疯魔景象，恢复到了一切的最初，没有人再考虑着使用性别转化剂，也没人再激动于不久前做客闵州一中的贵族少年。
白云悠悠，悠然飞行的直升机上，乐正逸撑着下巴，等候手表里的指示。
时间再万众瞩目下指向上午十点钟，四周高楼上传来礼炮声，网吧的门缓缓开启。
这一动静下，周遭一片寂静，镜头纷纷对象了店门口。
直到门全然敞开，也没有人率先迈进一步。
站在最前头的少年脱下帽子，对着周围的人微微一颔首。
随后，是惊天动地的声音，震惊的、嘈杂的……没有人知道宁珂是怎么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还隐藏得如此之好。举着话筒的一些人都愣在了原地，还是在宁珂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说：“初次见面，你好。”
这道声音随着各大媒体传到了闵州各地，也传到了身处直升机的塞缪尔的面前。
“宁珂吗……有意思。”
只是，才这么说着，他让人把宁珂身边的画面放大。那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戴着兜帽的人：“费昶，这个人，你见过吧？”
“是的，少爷，正是牧邵清。”
塞缪尔眼眸一凝，牧邵清似乎对着他看着的镜头缓缓点了点头，嘴型也是——
“初次见面。”
直升机已经到了目的地上空，塞缪尔把着机身探出头，问道：“费昶，有几台摄像头……”
“少爷？”
“牧邵清知道我在看哪里。奇怪，他是怎么知道应该看哪个摄像头。”塞缪尔没有错过牧邵清略略偏头的动作，这两个人都是在对他挑衅……
**地挑衅！
那一瞬，塞缪尔居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的恼怒，他心情极为激动：“费昶，你再往下。”
他要跳下去，亲眼看看那两位摆出主场架子的少年……
寻遍F洲都没有找到的对手，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然而，塞缪尔一行人的直升机降了十多米，与他们不过百米之隔的直升机突然动了起来。一片红色的粉末自机身放出，飘扬着落入地面。
塞缪尔反射性地捂住口鼻。
费昶立刻拿出了防毒面具。
下方的媒体平民全部都激动地又蹦又跳，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场面突然变得极为混乱。
十分钟之后，塞缪尔愤恨着打在前座上，随后是一阵大笑声。


第101章 熟人3


第101章
鼻尖缠绕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说不出来是喜欢还是厌恶。
管家先生戴上防毒面罩的速度慢上一步，过于关注塞缪尔情况的他一时大意中了招，整个人顿时恍惚起来， 随后， 他突然离开座位。
塞缪尔不知从哪掏出一条绳子，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绑人和操作的全过程，在直升机堪堪坠落之前，全盘接手驾驶员的工作。
漫天飞舞的粉末带着魅惑的色彩。
降落在大厦顶层的塞缪尔为管家先生找出了一瓶药剂， 不过， 即便他不找药剂，这样的情况也将在几分钟后消除。
塞缪尔望着粉末， 算了算时间，把面罩摘了下来。
再看牧邵清与宁珂所在之地，那里早便没有两人的身影。
“血桔梗， 不错的方法。”若非今日的风向， 宁珂和牧邵清不至于如此轻易脱身，塞缪尔背负双手，面上却不见沉凝， 倒是有种浓浓的兴味。
“想要告诉我，这里还尽在你的掌握吗？”塞缪尔用丝巾擦了擦手，“我当然知道。”
“少爷，十分抱歉， 是我太过轻忽血桔梗的威力。”即便短暂地失去了那时的记忆， 管家也能从塞缪尔失去了一边的耳坠了解到之前的惊险。
“费昶……”
“少爷？”
塞缪尔把手摁在自己脖颈动脉的位置，背对着管家：“我好高兴。”
“费昶， 我好高兴……”声音激动得扭曲了起来。
费昶恭敬地回答：“少爷，您真幸运。”
血桔梗， 源自东方大陆的神秘植物，在最初绽放的时候，就有着极为美丽的外表与迷人的香气。塞缪尔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的时候在闵州，带着这个植物的是一个强大而自信的女孩。
即便是塞缪尔也不由得惊叹血桔梗的美丽，
也是当天，塞缪尔了解到没有经历过特殊处理的血桔梗，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观赏性植物。可一旦在动点小手脚，这种植物便能在蛊惑人心之上，发挥强大的作用。种植这种植物并把它用于药剂的少女，实在不容小觑。
那段时间，塞缪尔以为，那个少女，会是他一直在找寻的对手。
直到那一天……
……
塞缪尔并不是一个嫉妒心强的人，对于有些本事的对手，那些人即便没能超越自己，他还是会摆出一种尊敬的姿态。但那个把血桔梗处理出惑人心神效果的女人，却是他生平所见，最为厌恶的人。
于他而言，人轻如鸿毛，但药剂却高于一切。
是的……药剂。
在研究员们的眼中，药剂不过是人类所配置的，不值多少钱或者很值钱的玩意儿，不需要太过重视。但在塞缪尔这里，每一种药剂，自诞生之日起，就有专属于他们的灵魂，他们是有生命的，他们是高贵的，人类的存在就是为了把这些神奇的组合，从未知的世界迎到现世。
人不高于物。
谁都是如此。
他毫无心理顾忌地压迫着自己国家的人民，也压迫着自己……尚未真正分化成beta的他，早就开始了分化后的生活，就为了能在更短时间之内，把更多东西，带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少女的理念，跟他千差万别……或者说，在某方面，让塞缪尔觉得冒犯了。
寻常没什么本事的人，他只要不喜，就能不见。但这个招致他反感的少女，却一直能肆意地出现在他身边，而塞缪尔还得维持着贵族礼仪，跟她好好合作。不论如何，这对于骄傲惯了的塞缪尔，是非常不乐意的。
而现在，宁珂与牧邵清代替了那个让他恶心的少女，成为他在闵州期间，能玩闹有趣的对手。
看着弥散在空气中的红色粉末，塞缪尔伸出手，轻轻碰触着好似存在又已经散去了的血桔梗粉末。阳光透着空气，折射出迷人的色泽。
躁动的人山人海中，已经没有了牧邵清和宁珂的身影。
沐沐网吧的门在不知不觉关上了。
牧邵清和宁珂走在昏黑的廊道里，迎接他们的人是一个生面孔，牧邵清从未在网吧见过他。
不过，宁珂似乎和他相熟，门开后，牧邵清注意到他们互相点头，尽管动作轻微到几近无法捕捉。
牧邵清心里装了很多事，也有很多疑问，从陈慕容招工到后面对他关照有加，他一直以为不过是老板为人和善，哪知兴许还有其他缘由……
牧家之人……
哪一个牧家的人敢娶邵岚？
又是谁想不开娶了邵岚？算是跟他同病相连吗？
“需要灯光吗？”
他们几人几乎是摸黑前进，牧邵清还好，他很快适应了如今环境，跟宁珂牵着手，算是相互间有照应的。但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却不那么顺利……
就这么短短时间，宁珂已经听到了几声惨叫。
“需要，需要，宁少，您这是要去哪里？”
走进店面的这些人，并没有受到血桔梗的影响，他们有的拿着话筒，有的扛着相机，双目紧紧注视着宁珂在黑暗中的身影，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不见了。
网吧之内的装潢跟几个月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越往前走光线越少，一排排电脑被隐没在黑暗中。
宁珂没有回答他们。
倒是一直走在宁珂身边的牧邵清回头告诉他们：“你们离开吧……”
几人正要说什么，但他们才张口，电脑引擎就发出了声音，驱动器嗡嗡嗡地响着。
几个人蓦地觉得毛骨悚然。
宁珂侧头看去的时候，牧邵清停下了脚步，一扇门出现在他二人身后。这是一扇卷帘门，从下往上展开的。
看这架势，正预备把他们跟这些人隔离开来。
几人见状，不免都惊慌了：“宁少！我们……”还有几个都吓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们跟着我也不会有太大收获。”宁珂打断他们，道，“不过，为了感谢你们这一次的援助……”他说着，廊道的灯开了起来，周遭竟是被玻璃阻隔的电脑室，“这边有三百多台电脑，可以任选一台电脑，拷贝出你们感兴趣的消息……”
“宁少！”
几人心知宁珂并没有给他们提要求的余地，只能接受。
有人索性趁机问道：“宁少，真的如同消息说的一样，会发生战争吗？”
“谁的消息？”宁珂反问，而后斩钉截铁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相信国家的实力与我们的聪明程度。”
几人配合地发出笑声。
拿着话筒的年轻人问：“那为什么一群外国人在闵州一中这些地方为所欲为？”这一次他走了狗屎运，不问点什么总不大甘心。
“如果你了解闵州一中的历史，你会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们要离开了，祝你们能拿到物超今日汗水所值的新闻，每一天新闻，都欢迎你们刊登。再会。”
灯光中，几人看清了宁珂，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少年，穿着一件连帽衫，是一个生面孔。大门在他们的眼中闭合，这几人都没有再前进一步，而是赶忙找玻璃门，抓紧时间进去拷贝。
牧邵清和宁珂被隔在了黑暗的地方，完全遮光的卷帘门竟然一丝光芒都没分给他们。
牧邵清的神色有些不安，拉住宁珂的手。
宁珂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人前往目的地。
闵州之下，地铁下方，有着一片庞大的交通隧道。宁珂在底下乘坐交通工具，火速离开这里。从牧邵清手中的地图可以看出，这片庞大的地下迷宫实在宽广，大部分能下不能上，只有少部分出口才有着上下并行的规定。
宁珂带着牧邵清步入了一间地下别墅，通过层层筛选，层层检查，终于到达目的地。
只见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地方，一人平躺在中央一动不动。他的面上挂着呼吸器，看不清容颜。白色的床单遮住了这人大半身形，复杂的仪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才进门不久，宁珂的脸却已然冷了下来。
他拉着牧邵清，站在门边，道：“牧栀，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牧邵清一惊，他一直以为，这边躺着的就是首脑了。
在他的记忆中，首脑一直是坐在轮椅上的，就连牧邵清也不能准确说出首脑的体型，之前倒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紧闭双眼的人在中心手术台上睁开了眼，他的手伸出雪白被子，摘下面上的呼吸器。
“你管这么多？宁珂，别以为这件事我会善罢甘休，我才刚刚下船，你的人就把我带到这里来！”牧栀一脸憔悴，双眼怒视宁珂，恶狠狠的样子让牧邵清相信，如果有能力，他一定会将宁珂活剥了。
“你说什么？”宁珂略显意外。
牧邵清也奇怪道：“宁珂让人带你过来的？”
牧邵清、宁珂互视一眼。
牧栀大声道：“不要想着蒙混过去，孙卿、南牧妮妮不是你的人？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他们塞着嘴巴带到这里睡觉了，睡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
牧邵清询问着看向宁珂，宁珂微微摇头。
宁珂：“你见过陈慕容吗？”
牧栀的双脚在床边晃，他随手拿起被挪到仪器后边的苹果，咬了一口：“看见过了，应该还在附近，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要去哪里？”
“回牧家啊……还能去哪里，宁珂，我就是个纨绔，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个游戏你们来玩，别牵扯我。”
牧栀难得坦诚，却没得到宁珂的好脸色。
“但不是你想玩就玩，想不玩就回家躲着能躲过的。而且，贸然回到牧家……”宁珂虽然没有说完，但未尽话语已经让牧栀感受到了危机。
“宁珂，你不要耸人听闻。”
宁珂也不说什么……却笑得牧栀头皮发麻。
牧邵清走进看了看周边的仪器，转移话题问牧栀：“我是不是，真的是你哥哥？”
牧栀没适应这么大的话题跳跃度，有些疑惑地抓抓头发。
他没等牧栀回答，牧邵清又问：“堂哥还是表哥？”


第102章 熟人4


第102章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宁珂抱臂看着好像不在意，倒是眼神在牧栀和牧邵清的身上游移，一下看看这个人的表情， 一下看看另一个的。
牧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整整十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牧邵清问得非常认真，他虽然曾经想过会不会是首脑，但出于对自己的经历实在太过自信，他早早地把人排除在外。
牧栀好半晌才侧头：“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刚刚最后那句话……”
牧邵清依言重复了一遍， 哪知牧栀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牙舞爪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堂哥表哥， 没哥，我半个哥哥都没有……”他的动作太过剧烈，手碰到了呼吸器。这东西被他打到地上， 划了一些距离， 又因管子被扯了回来。
牧邵清下意识退后一步：“哦。”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宁珂随便拿了把椅子坐着：“人没有半个，同理，你给我找出半个哥哥来？”
“你为什么问这个？”牧栀撇过头去， 把东西捡了起来，随手一丢，声音略小，“你在意吗？”
宁珂抿唇挑眉， 低头调开手表， 有人给他发了几则信息。
这一次，牧邵清倒是没有多思考， 答案早就在他心里了：“我想看看，谁这么可怜。”
宁珂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尤其突兀，但谁也没有看他。
“……”这句话着实震惊到了牧栀，他指了牧邵清老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狠狠地喝了一口矿泉水，他深吸气道：“你说什么？谁可怜了？不对，为什么可怜？跟你妈在一起这么可怜吗？”他几问发出后，甚至尤觉不够，凑到牧邵清身边。
“啊，也不是，她也挺温柔的，就是不惹人喜欢。”牧邵清双手插兜，低下头去。
“准确说起来……我们应该没有血缘关系。”牧栀咬着嘴上的死皮，神情落寞了一瞬，马上恶狠狠道，“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牧邵清了解：“那我知道了。”
“呸，你知道什么？”牧栀把做出离开步伐的牧邵清拉住，摁着肩膀把他压到了床上坐着，他的手上还有苹果，果汁沾到了牧邵清的脸颊。牧邵清伸手擦了擦，道：“我都知道了。”
“坐下坐下。”牧栀不耐烦道，“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压根和牧家没什么血缘关系。”他又咬了一口苹果，“据爷爷说，我是父亲某天外出一时兴起报回来的，说是他的儿子。他们查了血缘，半点关系都没有，但父亲就是一头认了，谁敢欺负我，他就狠狠地惩罚那些人。别看我是普通人，在牧家我打了ABO都不会被骂的。”
牧邵清：“哦。”
“哦什么？你给我惊讶一点！”牧栀气道。
牧邵清说：“难怪你这个人这么难相处，是宠出来的。”
牧栀：“……”
牧邵清又道：“跟你要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哦，我忘了这样你不好回答，你就说吧，我爸是谁？”
“什么你爸？你爸妈吧……”
牧邵清蓦地起身，他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宁珂手一抖打错了一个字，他索性熄屏。牧邵清的声音着实不小，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内心：“我爸妈？我妈不是……”
宁珂道：“牧邵清的母亲确实是邵岚，莫非你得到的消息有误？”
“你去验过DNA了？”牧栀坐在小桌子上，不屑地撇了撇嘴，“哦，我忘了，官方都说邵岚死了好多年，你拿来的验证，莫非是你以前，也不对……”牧栀自己用手把这个可能性挥掉，他咬了口苹果，口齿不清道，“讲真，这事情我不大想说的，不过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我寻思着八成是真的……”
两人都看着他。
“父亲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用了他们的精卵培育了一个胚胎。不过这个胚胎被证明有极大的基因缺陷，家族人想要个新的，就把那个小屁孩送去研究院回炉重造。”
“然后，那个女人跑了，胚胎死了，爷爷说父亲疯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他们要拿精细胞都遭到强烈抵抗，那段时间闵州的网络都不太稳。”
“要不是他后来在街边抱了一个孩子，啊就是我，称我是他儿子，怕是他还得继续疯下去。”
牧邵清恍然。
牧栀补充：“我跟你们说，我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他不是我亲爸我还是可以为所欲为，哼……”
宁珂：“我知道。”
“哦”牧邵清忍不住道，“你认为我就是那个有基因缺陷的小孩，你看我像？”
“拿你送去医院的样本检测过了，怎么可能给有假？”牧栀撇嘴，“几个月前的事情，大概在去年暑假那段时间……”
牧邵清一愣：“你爷爷找的？可我暑假就送去医院过一次检测样本。”
牧栀狠狠点头，斩钉截铁：“估计就是那次。”
“样本是我伪装的。”牧邵清抛下一个重磅炸弹。牧邵清的养父戴啼一直想着把他卖去其他奖学金丰厚的学校，他怎么能够让他拿到真正的beta证明，当然是把样本调换了。
牧栀整个人呆住，这下他是真的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一直以为爷爷说的就是对的……
莫非这件事……
只是一个误会？
牧邵清倒没有太遗憾，父亲具体是什么人，于他而言没差，当然，如果是首脑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的。这个人确实是真真切切关心过他的，为他考虑过，也劝过他放弃一些危险实验，若非牧邵清固执，上辈子会更加轻松吧……
那时候，首脑是牧邵清眼中很特别的一个beta，也是他第一个觉得比beta情感丰富一点的beta。
“我身上的细胞样本，不会那么容易让别人取走。”牧邵清道，“你误会了，我果然不是你口里的那个人。”
牧栀的嘴巴开开合合：“啊，我说了什么，大概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牧邵清抬头看向宁珂：“我们等一下要去哪里……”
宁珂没有回答他。
他还在思考之前的事。
牧栀急急问：“宁珂，你应该检测过牧邵清的DNA吧，结果是什么，分享一下呗……”
“不，我没检测过他的。”宁珂回神。
牧栀目瞪口呆：“骗人的吧，你身边的所有人都经过了严密的检测，你会没查他的，我入校的时候，还上交了一份DNA报告，验明正身！”当时，他个人对宁珂非常不感冒，连带着传闻中和宁珂走得比较近的牧邵清，也遭至了他的厌恶……
现在这些情况看来，都是些误会？
去特么的误会，他的脸往哪里搁？
“他就没查，我没必要骗你……”宁珂嘀咕了几声，随后，对牧邵清道，“这事我有点猜测，按照酒吧、游乐园、饭庄的工作来看，你应该是那时候被认为是牧家人的，什么时候工作的？”
时间是真的久了，牧邵清不大记得，强记也只有记混的份，所幸，还有参照时间：“刚来这里吧……”
宁珂道：“如果此事是首脑所为，那谁也找不出破绽。”
宁珂才安牧邵清的心，便拉着人，“我们应该离开了，陈老在外……”
牧栀要叫住宁珂：“你再多说点。”
宁珂完全没兴趣理会他，拉着牧邵清就离开。然而，牧邵清思绪显然还在这件事上，虽然跟着宁珂走，但心神不属。临到要出门的时候，他才回头又问了一句：“首脑的妻子是谁？”
宁珂摸了摸牧邵清的脑袋，先走一步。
牧栀道：“我不好说，之前我们家来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他们说她就是父亲的前妻。”
牧邵清再认真不过地思考了一下，最终，他把牧栀所言全部当做胡言乱语。信他就有鬼了：“我知道了，谢谢。”
“你不信吧？”牧栀问。
牧邵清只给了他一个背影，挥了挥手。
牧栀又啃了一口苹果：“我没骗人，他们也说绝对是真的……好吧，连我都不信。”他耸耸肩，看着门缓缓闭合，“行吧行吧，你不是最好，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人才好。”
不远处的屋子开着灯，熟悉的人正坐在长椅上，看到牧邵清，他露出一个笑脸。陈老还是一头略显灰白的发，戴一副黑框眼镜，挺显老，但他确实也不年轻就是：“邵清，回来了。”
牧邵清点点头，走近的时候，就听陈老道：“首脑的具体位置在这张纸上，你们你们见他的时候代我问个好，不过你们可能也问不成，他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
“他为什么会昏迷？”牧邵清问得倒是非常直白。
“哈，你们应该早有耳闻，首脑见了一个女人。”陈老叹气，“我就没见过他喜欢什么女人，除了身边的beta也很少有人能靠近他，没想到才见一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是身边人护卫不周。
陈老说着，似乎不想提这件事，反问牧邵清：“对了，宁珂说你有事要问我，怎么？”
牧邵清眨眨眼，不自觉地抓紧衣袖：“有人说，我的父亲是首脑，真的……假的？”


第103章 熟人5


第103章
陈老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不过，也就是一瞬的时间：“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接触过首脑吗？”
牧邵清道：“并没有。”
“那就是了， 一个离你这么近都没有接触过你的人， 就算他是首脑，也绝对不可能跟你有亲缘关系。”
陈老显得很语重心长，他很自然地看了眼牧邵清刚刚过来的地方：“是牧栀少爷跟你说了什么吗？”
牧邵清附和着点头：“他开了一个玩笑。”
陈老顺着牧邵清的话继续说：“牧栀就是喜欢开玩笑。”
“哦？他喜欢开什么玩笑？”这一次问话的是宁珂，他示意牧邵清坐到自己身边。
“呃……”他摆出一副说主人家坏事的模样， 有些羞愧。
宁珂给递了个台阶：“此事也不是我们太过自信， 实在是你们牧家做事太不考虑后果，邵清就打了三份工， 每个地方都跟牧家有关系，别说是牧栀了，就算是我也不由得心中有其他想法。”
“呃……这么巧……”
“陈老，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此事我们也就好奇，并不会做什么。事实上，是否有首脑这份背景， 邵清都一样优秀，你觉得呢？”
陈老下意识地扣了下拇指关节，为难道：“但这便是事实，我就算想要瞒什么， 也没必要对正主瞒不是？”
“邵清打工的地方确实是我欠考虑， 他网络技术让我非常欣赏，出于惜才的心理， 我把他介绍给了我的两个老朋友，希望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畴， 帮我好好照顾邵清。”陈老喝了口水润润喉，眼睑低垂，叹了口气：“唉，我也没想到这件事引起那么多人的误会……”
宁珂把轻微蹙起的眉展开，也不知道信了没。
“原来是误会，都是阴差阳错……”
“啊，就是，你也知道的，如果邵清真是牧家人，我是说什么都要把他带给首脑，保证他的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要务。”两人相互笑笑，笑中各有深意，“想必你还是肯定我们的业务能力的哈。”
“是啊，没得说，若不是你们保护闵州，到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平静。”上面塞缪尔闹得惊天动地，各处贵族悠闲度日。前些天WX朋友圈里，还有不少人发游乐视频，地上游乐场玩不了，那就来地下，哪哪都不愁没有得玩。
“谬赞，谬赞……”陈老说着，看向牧邵清，“怎么样，最近的生活如何，看你从外面回来，神色倒是憔悴了。”
牧邵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问道：“有么？”
大概是谯郡的事情和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牧邵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道，“应该是错觉，我一直挺好的。”
牧邵清、宁珂两人就没再问什么了，宁珂坐着偶尔跟陈老谈谈塞缪尔，这个F洲来的天才少年当真是吸引了太多人的仇恨。只是老一辈没人出手，年轻一辈大都奈何不得他，单单是引发两个大战之事，就不是小朋友们承担得起的。
而为数不多承担得起的，离开的离开，分化的分化，蛰伏的蛰伏，都没有真的要出手的意思，倒是让他们这些老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珂被问到的时候，也没立马回答，只是问：“此时我还得请教首脑可以做成什么样，事实上，表哥坠楼这事……能见到首脑最好。如果可以，我想把他格杀在境内。”
陈老也震惊了：“宁少向来保守，没想到也有这么激进的想法。”
“这只是一个习惯而已，有退路大家都开心，不过做得太过分的话，我还是希望各位理解我的选择。”
陈老没试过跟宁珂上谈判桌，没感受过那种虽然气势上一片平和但话语却步步紧逼的气氛，一时没有接上话，只干笑了一声。
宁珂道：“我晓得各位的倾向，所以需要见首脑一面。”
“这件事你网上通知我们就好，何必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
陈老眼见宁珂话语缓和下来，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宁珂这样的倒是很有西门珩的风格，这让他不由得想到当初三处小看西门珩最后直接被撸了好多个人大事件。
陈老首次后悔接触宁珂的时候，没有跟其他几处的同伴取取经，要让宁珂看了笑话，牧邵清那里……
牧邵清说：“我以为今天能见得到首脑，可惜了……”
陈老道：“这件事我会尽快去问，你们离开也别走地上通道了，走地下的吧，给我一份地址，我帮你们开路。”
闵州的地区不仅囊括了闵州一个地界，甚至包括了周围的几个区，其中研究院的选址也在其中，牧邵清以前常走这些通道，牧家人也会帮他开路——
普通人从地上到地下走得了，但绝对没法随便出去，牧邵清倒是哪哪都能走，没有什么禁忌的。
牧邵清并不觉得如何，但宁珂的嘴角却早已牵起，他二人跟陈老告辞后，离开了。
牧邵清走的速度不快，关门的时候，陈老还向他挥了挥手，指了指手表。嘴型：“游戏！”牧邵清想到什么，小步快速走回去，跟陈老道：“忘了告诉你，游戏程序被我置换了，应该没法用了。”
陈老目瞪口呆，心道没看出牧邵清一本正经的，倒是挺调皮，在牧邵清要告别的时候，又道：“我再发你一份？”
牧邵清满怀疑惑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宁珂终于笑出了声：“知道了吧？”
“嗯？”牧邵清问道，“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吗？”
“哈，也对，你不常跟这些人打交道……老狐狸在暗示要联系你，用游戏。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你铁定就是牧家人，还十有八九跟首脑有关。”他揉了揉牧邵清的头，谜题应该解开了，“给你开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起码要上面三个人同意，他嘴上不承认，功夫倒是花了不少。”
“可这只是猜测……”
“那我帮你做基因鉴定吧，给我一根头发。”宁珂提议。
牧邵清眼也不眨地拔了跟头发，略疼。宁珂为他吹了吹，才接过头发。
“陈老为什么这样？”牧邵清想到上一次南宵的提醒，他当天直接把程序给用了，如今想来，应该不是他琢磨的那个意思。
“只有是他上头有人要求他不能承认，搭配这个时局，在保护你，哈，塞缪尔这件事是新生代四家族继承人的考验，要被人知道你也是其中之一，这火就烧过去了。”
“牧栀……”
“他敢躲也要谁也找不到。这不可能，整个闵州，从天上到地上到地下，全部都有眼睛……”
牧邵清的思绪短路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是首脑……他真的昏迷了！”
宁珂道：“听你这语气，之前不怎么相信？”
牧邵清点头：“网络虽然有监控，但稳定性大体还好。如果他真的出事，没道理我们能正常通讯。”上辈子牧邵清可是真的经历过全国网络大波动的时间段，也是那时间后，首脑才带他接触网络。
那时候外界就有传言，不出意外，是会由牧邵清来接任首脑的工作。只是，他才学了点皮毛，就重生了，也不知道没有他这些人怎么处理。
“不一定是昏迷，但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让他有所顾忌。”宁珂道，“不然没道理我们还能找得到牧栀，也没道理他不保护你。这段时间死得最多的会是那些炮灰，就算你本事通天了，首脑他肯定不敢赌。”
宁珂拍拍牧邵清的肩膀：“况且，掌着地下交通的人，全部都是牧家人，他们这么小心，生怕留了什么把柄，也可以看出情势了。”
牧邵清回过神来，拉着宁珂的手：“我想见他，你有办法吗？”
这里不是重生之前，他只要想，什么事情都能办成。他现在可以说是无权无势了。但他身边有宁珂，他是真的觉得，宁珂什么事都有办法。
宁珂偏头问：“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首脑，我也不是担心他，就是很想知道牧栀的话，是不是真的。”
很少给宁珂提这样的要求，等几天DNA出来就好了，连牧邵清自己都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必要。
但他心中就是莫名放心。
“嗯，那当然可以。那我们走吧……”宁珂这么说着，握起对方的手腕。
连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开心。
他太希望牧邵清可以提一些……比较任性的要求。他知道，只要牧邵清提了，不论在不在他能力范围内，他都会完成。
只要他提。
或许只要牧邵清说了，他就变得再……特别一些，比其他的beta候选人再特殊一些。
即便是研究院里的人开始帮他研制特殊药剂，他仍旧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如果有朝一日牧邵清变得和那些机器人beta一样，他想必，会很难接受。
“我知道首脑在哪里。”宁珂这样道，“我带你去。”
牧邵清问：“我们去找陈老吗？”
“谁要见他，找他是给他面子，咳咳咳，我有其他办法。”
宁珂一本正经地说着，像极了即将破坏秩序的样子。


第104章 熟人6


第104章
通过一条很长的走廊， 在正数第七根柱子的地方，一扇大门开启。
前世牧邵清见识过太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却从来没有真正到过这里。
上辈子的乐正家正是继承了这些产业， 最终才摆脱附属家族的命运， 开创了乐正国际公司，真正跻身顶层名流。
很多人没法想象曾经的宁家是怎样的风光。即便被瓜分的一小块产业，最终也能养出一个庞然大鳄。牧邵清被宁珂代入地下的那条通道后，见识到了那扇恢弘的大门开启后的世界。
宁家的强大不过是外面人口口声声的形容， 真正走入这片地下王国， 看到一个个小机器人从屋子里走出来，那才是一片真正壮观的景致。
眼前是大村庄， 或者说住宅区……
远眺而去，住宅区后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一轮月亮高高挂在穹顶，将暖融融的光芒洒向大地。
“这里是……”牧邵清抓紧宁珂的手， 这片广袤的地带超出了他的想象， 明明是地下，但这里却搞得和地上差不多，还有这些机器人……
牧邵清将视线放在慢慢靠近过来的小机器人身上。
一道软绵绵的女音道：“是宁少吗！宁少来了！”
宁珂偏头在牧邵清耳边小声道：“你见过的……”
牧邵清愣住。
小机器人在宁珂面前蹦蹦跳跳：“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地？我都等不及了！”
“据说是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宁珂没有理他们， 拉着牧邵清往前走。
“不可能见过。”牧邵清思遍记忆，也没有任何印象，他看看宁珂的侧脸，等待他的回答。
“空间压缩技术。”
牧邵清：“……”他是第一次这样无话可说， 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只走了几步， 但回头看去的时候，来路已经变得极为遥远。小机器人的声音换了好几轮， 叽叽喳喳地议论起了他们两人。牧邵清觉得这些声音越来越耳熟。
“宁少今天不一样也……”
“他很少往这里走的！”
“我们说话他也没有惩罚我们也！”
“……不是说宁少很凶的吗？”
“今天是我们的幸运日呗！”
“……”
牧邵清难免恍惚一下，他的眼神游移着看了眼宁珂。这里确实就像世外桃源一样， 但这么多声音这么近说宁珂的坏话真的好吗？
牧邵清：“我们还在闵州下面吗？”
“是，这片地方不够大，家族在这里用了空间压缩技术，可以储存更多的东西。”宁珂指了下前路，“到那个门过后我们就可以去到周扒皮的饭庄。”
牧邵清被这个消息一打岔，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他道：“首脑就在那里，会不会太醒目了。”
宁珂道：“醒目也不醒目，周扒皮就是周扒皮，抠到饭庄压根就没有门，就算有人猜到目的地，也要进得去。”
“饭庄有门啊……”牧邵清抓抓头发，惊讶问，“在地下？”
话音未落，宁珂已然停住脚步。牧邵清紧跟着停住，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占地颇大的门，抬起头来勉强可以看到门顶，门后有门，随着他们停步，门一扇又一扇开启，就这样足足开了百多扇。
这样的门牧邵清并不是没有见过。
上辈子，西门家的空间压缩与空间扩展可是一项足够与他信息素地位齐平的技术。这项技术成熟的时间，是大概十五年之后。那时，空间压缩技术与门结合，成为了神级殿堂最坚固的保密手段，只要硬闯神级殿堂，那开启后的门，肯定就是未知世界。
这项技术还有个名称：
玩弄空间的技术。
未来世界有三个名气非常大的技术——
空间压缩技术，玩弄空间的技术；性别转化剂，玩弄性别的技术；人工信息素，玩弄人的技术。
当然，最后人工信息素这个名号，牧邵清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无他，自从他穿越以来，便孜孜不倦地针对着宁珂身上的问题，使用人工信息素。然而，他的信息素只能掐断宁珂发病的症状，却无法根治他的疾病。
对于牧邵清而言，人工信息素即便经过他重生后不断的改进，也始终没有办法战胜狂躁症，这不得不说是对他的一个巨大打击。
“这么多扇门，我们怎么过去？”牧邵清问。
宁珂道：“你跟我走过去就好。”
他们身后的小机器人左一言又一语——
“宁少和不知名小哥要走了吗？”
“难过，人家还想看他们呢！”
“好不容易宁少不凶了，嘤嘤嘤……”
牧邵清边走边问：“你听见了什么吗？”
宁珂道：“没……怎么？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那些机器人看起来很想靠近你，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牧邵清才刚这样说，身后就有声音：‘呀呀！这个小哥听到我们的声音了也！’
‘哎哟，真棒，我们把他留下来吧！’
‘对对，这里太冷清了，我们要一点人气。’
‘好棒好棒，来……我们一起！1、2、3！go！’
牧邵清的身上传来了一种拉拽的感觉，他不受控制地停住了，甚至往后划了一点距离。所幸，宁珂拉着他的手不放，才没有让他一下被拉回去。这时候，他听见了宁珂的声音：“这里没有机器人……”
宁珂的眉头紧皱，单手发力不够，还用上了另一只手。
“没有。”牧邵清镇定下来，往后看去，那些哪还是第一次看见的机器人，他身后只有一根绳子，而所有的机器人都不见了，身后的那片住宅却空无一物。
宁珂眼神闪动，飞速思考着如今的情况。事实上，他不止一次走过这条路，从最开始宁父带他来到这里，便从未出过任何事情。空间压缩技术是宁家与西门家联手开发的技术，其稳定性极高。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他想到首脑。
大概是几年前，宁珂在一次会议上见过被人群簇拥着的首脑，那时候曾经有人质疑：
alpha和omega人口数占比人口的百分之五十，而普通人占比百分之五十，那beta到底占比多少？beta虽然人少，但满打满算都有几千几万人，绝对不可能百分之一都没有……研究院给出的数据，是否不具备可信度？莫非beta不是人？
首脑发言：‘ABO普’同为国家人民，也请任何人不要片面解读人口统计的数据。
顺着这个话题，大众非常想要知道beta们都住在哪里。
一年一年，但凡分化的beta都会加入国家机构，其中一些成绩好的，甚至可以加入研究院。但大众所知的beta数量毕竟太少，有些人怀疑国家把beta囚禁起来了。
这场汇报最终演变成一场闹剧。
宁珂与首脑在地下会场再遇的时候，首脑向宁珂问起接手宁父手中公司的感觉，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把事情搞砸，宁珂邀请首脑跟他去宁家的特殊空间。
那时，首脑告诉他：“你们宁家的路我走不得。”
宁父也说：“每一个特殊粒子都想要反噬能够驱策他们的人。”
宁珂单手开启表上的屏幕，在特殊指令一栏下令，关闭了他们身后的一扇门。然而，抓着牧邵清的力道仍旧存在……
奇异的感觉笼罩了牧邵清。有道声音问他：‘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牧邵清不知道，他也不想回答。
一道冷哼响在空间之中，瞬间，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
宁珂的额上已经沁出汗珠，他检查了一下牧邵清的情况，随后便对虚空的人道：“宁珂、牧邵清前来拜访。”
开启的门一扇扇重叠，牧邵清和宁珂脚都没有动，已经身处另一个空间了。
光线逐渐变暗，一个长相端正的男子挥去桌边的电子屏幕，邀请他二人坐下。
他非常沉稳，但却不会给人压迫的感觉。
他一句话都没说。
牧邵清和宁珂依言坐下。
机器人端来了瓜果摆放在桌上，一摞摞虚拟文件像是长脚了一样飞回屏幕。
牧邵清对眼前这人一点都不陌生。
首脑。
那是一个有着非常漂亮的瞳线的男人，高鼻深目，五官却也不会太过凌厉。他一身休闲衬衣，坐在轮椅上，宽松的衣服把他的身形衬得更为瘦弱了。然而，是个人都知道，首脑是整个国家最强大的人。在F洲，他的人头高达数千万亿美金，但至今也没人能去兑钱。
“一声不吭就登门，这个毛病要改。”机械音完美地掩藏了男人的情绪。
宁珂以贵族礼仪作为回应，他也听到了之前首脑的声音，不知为何出现的拉扯之力，被首脑用声音粉碎了。然而，宁珂知道这些事情定然不是这么简单的：“首脑，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请讲。”
宁珂：“为什么宁家的路你走不得？”
牧邵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首脑的手指在轮椅上点了点：“你知道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吗。”
“有很多说法，并没有定论。”宁珂回答。
首脑轻微地摇摇头，问牧邵清：“你知道吗。”
牧邵清道：“人类的本质是灵魂，也就是医学上所称的脑电波。人死之后，可以通过收集脑电波的形式，达成人类的永生。之前抓我的东西应该是脑电波！”牧邵清断定了。宁家的通道，有这么多脑电波，换句抽象的话来说是，这边有非常多灵魂……
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
但在场的几人显然都不这么觉得。
牧邵清问：“为什么……”
首脑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宁珂，机械音平平问道：“你猜到什么？”
宁珂微微点头：“首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将一切说话的机会都让给首脑。
他可以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牧邵清，但一定不能选择再首脑的面前。
但就算宁珂不说，牧邵清心中已经有数了。
“那些脑电波，就是你控制全国网络的媒介吧……”


第105章 熟人7


第105章
现世不同奇幻小说， 人类并不能摆脱工具为所欲为。
能倾听脑电波传达出的声音，首脑有着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天赋——掌管天下，倾听天下。
他只需要坐在一间小小的屋子， 戴上耳机， 就可以知晓真正的天下事。整个国家的网络通达还是闭塞，全部在他的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
是个很有诱惑力的词语，没有能力怕是只能做梦了。
上辈子，教导牧邵清的首脑尝试让他手动入倾核心区域， 但却遭到了脑电波的抗拒。
到达首脑这个程度， 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黑客技术可以完成，那需要一些基因带来的神秘力量。首脑曾经把这些说得玄之又玄， 让人一头雾水。但如今亲身遭遇，牧邵清茅塞顿开。
可就因为明白了，他忽然觉得这个首脑很陌生。
遥远的誓言仍旧印刻在他的记忆之中——
‘人类的脆弱， 一目了然。生命的薪火相传， 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beta的存在，是无尽暗夜里的明灯。我们是人类的脑，是人类突破未知领域的尖刀。我们拥有对生命的敬畏、珍视， 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我们不惧艰辛，誓死奉献。’
曾经的誓词历历在目，但教他说出这话的人……
到底有些陌生了。
不止是牧邵清，太多beta， 在分化之后的那些黑暗而寂静的夜， 能感受到的唯一温暖，就是首脑那种暖融人心的力量。如今他发现， 这感觉是假的，正是首脑通过脑电波影响他们。到底是有点被欺骗的感觉。不过， 牧邵清想，他分化以后，应该就不会觉得受到了欺骗吧。
言归正传，首脑为何走不得宁家的那个特殊空间？
不过是一个道理罢了。如果这个世界群鬼环伺，而你是唯一看得见他们的人，能与他们交流，他们难道不想粘着你跟你天天交流吗？他们难道会不想把你留在身边吗？毕竟孤独是一种可以逼疯任何生物的情绪……beta除外。
这么说兴许还是有些抽象。
但事实便是如此。
首脑身坐家中便可通过网络，知道所有的事情；而宁家则是提供流通网络的脑电波，为首脑提供信息；西门家提供足够的技术支持，做各种研究，并收纳人才，南家则在这些基础上，引导脑电波与器物的融合。
四大家族，围绕着遍布全国的网络，组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构。
宁珂已然了解。
都是一些心照不宣的内容。
也就是这一刻，宁珂完全明白了他们这些家族的孩子必须从研究院里出来的缘由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非常隐秘，缺少了某些常识，即便同为在场之人，牧邵清压根不可能听得明白。然而，首脑与宁珂都不知道，牧邵清并不是一个真的完全没有常识基础的人。
上辈子他的身份，要比任何人都接近真相。
他道：“那邵岚呢？她在做什么？脑电波转移你也知道吗？”
首脑当然清楚牧邵清去了滨县和谯郡。这两个地方太巧了，有很多蛛丝马迹。
几乎把整个故事摊开在他们面前。
但他乐见其成便是。
“这个提案曾经上过神级殿堂。”
“我知道，我想问，你也这么做过？”
首脑迟疑了一下，点开了轮椅上的输入屏，这一次他没有心念一动就回答，而是在输入屏里打打删删准备了一大堆。最终道：“有。”
安静了很久，他又打字，转化语音后流畅地说出。
“我原本的身体是重度自闭症，虽然觉醒为beta，但**情况不足以令我应付外界的工作。”
“这项技术，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可以应付ABO身体缺陷的技术。信息素暴动让我们的国家失去了太多人才，每一个人，都至为重要，不能因为身体原因而放弃他。”
牧邵清皱眉：“宁珂……”
“他的身体也早就准备好了，一旦发病无药可治，就会有专门的研究人员把他的脑电波转移到另一个容器里。”
牧邵清心中巨震，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上辈子疯在医院里的那个宁珂……还是宁珂吗？
他怔怔地问：“信息素暴动……我以为要是救不了他，他会发疯……”
“你指的是因为信息素而导致的脑补某些区域损坏吗？这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到达这样的程度，一定会置换身体。”
牧邵清愣愣地，如果宁珂真的如他所说，置换了身体，那他这么久的努力，到底是在做什么。那一刻，牧邵清有些迷茫，又觉得有点可笑，那时候，他是真的希望用自己手中的药剂，治好宁珂，然后……
再见他一面。
如果即便治好了他也再看不见宁珂呢……那这一切，就都索然无味了吧。
首脑并不知道牧邵清心中那些难以言表的思绪以及复杂的心思，他没再多看牧邵清，而是对宁珂道：“或者，你可以提前选择置换身体。”
“不，不需要。”
首脑问：“怎么？狂躁症很麻烦，你应该记得并发时候的痛苦。”
“邵清会给我一份治疗的药剂，我不需要置换身体。”宁珂回答他。
首脑没有否决他这种把自己当做小白鼠的做法。或许，在某些方面，他又隐隐喜欢宁珂这样的勇气。
或许宁珂不清楚，但身为首脑的他却非常明白，科技只是让人方便的一种手段，如果因为科技的便利就畏惧这、畏惧那的，那宁珂就没有成为宁家之主的资格。
即便牧家厉害，也需要宁家的配合。人类的本质是脑电波，利用空间压缩技术将脑电波送入网络之中，联遍全国，首脑固然是重要的一环，但宁家的工作也不容小觑。
宁珂至始至终，表情都是沉重的。
他问道：“死亡之人的脑电波就是通过地面上的装置引导那个空间去的？”
首脑肯定了他的猜测：“从某个方面来说，我们做到了人类的永生。”
牧邵清道：“可以制造胚胎，给脑电波提供容器，死后又可以收集脑电波，确实说永生也没错了。那邵岚又为什么要转移她的脑电波，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
首脑似乎也被问住了，机械音停下来。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牧邵清在自己面前问起她。
首脑想了很久道：“她追求最完美的身体，要克服天赋上的限制，完成更深一步的技术研究。”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以为牧邵清早便猜到了。
但他不知道，也正是得到了这句话，牧邵清的心才渐渐冷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首脑道：“我和邵岚约定，不去围观你在滨县和谯郡的生活。忘记问，你还好吗？”
“不能更好了。”牧邵清说。
临行前，首脑把最后一句话发出来。对着宁珂说的：“我代替宁枫提前告知你身上的重担，我承认你。不只是我，我们四人都非常肯定你的能力，所以，塞缪尔那些人，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需要顾忌太多。”
这便是他回答宁珂要陈老代为传话的答案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宁珂问牧邵清：“你知道了？”
牧邵清抿唇道：“根本没有意义，血缘关系都是假的，一切只在于他在精神层面，是否承认我。”
“你的答案？”
“啊……很明显了。”他踌躇一番，有些纠结道，“但我不想接替他的工作。”
不论是通过脑电波窃听的首脑还是宁珂都愣住了。
牧邵清被宁珂挽着手，他看着人造灯光下自己的一个字：“首脑的工作太多，或许，成为了beta，感受不到情绪的我，还能接受，但如果是现在，我只会觉得烦躁。”倾听天下，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跟上辈子二话不说跟上去学习的自己，到底不同了，是否为beta躯壳，真的很重要。
“那就先不用想这么多……”宁珂笑着为他理了一下头发，这一刻，他眼睛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你还有一份制作药剂的任务，需要治疗我身上的狂躁症。这很不容易……”
“为什么你不像首脑说的那样，转移了脑电波就好……”牧邵清问。
“大概我很自信，我觉得你的药即将完成，不需要那么麻烦。”
宁珂没说。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牧邵清非常落寞。有情绪真的是一件好事，起码那时候他知道，需要肯定牧邵清的药剂，肯定他的努力。
宁珂：“而且，经过你的治疗，我都那么久没发病了，一点都不痛苦，我为什么要贸然置换身体？”
“你给我增加工作量了。”牧邵清回答他。
宁珂低声笑了，声音在他的胸腔中振动。
被对方感染到，牧邵清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在笑声之中，他们拥抱亲吻。
大概……
这就是水到渠成。
回到住处的宁珂，当天便联系了宁父，与人隔着屏幕相望的时候，宁父说出了第一句话。
“邵岚是我的同学，我们合作过，她曾经非常欣赏我，以及，她想要我的基因。”
邵岚追求过宁枫是闵州上层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个天才少女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想法，她在制药上极有天赋，在追求人上更有一套。
她喜欢一个人，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写得头秃，以及宁珂求生欲极强，写着写着……我发现他的傲娇属性已经被牧邵清顺得全没了……
不禁感叹一声，啊，这就是爱情的魅力。


第106章 熟人8


第106章
同一时间， 出门倒水的牧邵清顺道也帮宁珂倒了一杯，他端着玻璃杯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宁父的虚影投在没障碍的地方， 也不知道宁珂怎么设置的， 现在的影像跟真人比例为1：1。男人比宁珂还要高一个头。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向来长得飞快，但即便宁珂飞速长了好几厘米，也没有那么快赶上宁父。
重生后的牧邵清并没有特意去接触过这个世家族长，仔细算来， 这应该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外表一点不打眼的西装， 比起看起来形销骨立的首脑，这个人的身材要健壮许多。他们父子的五官很是相似， 同样的朗目疏眉，只是他较之现在的宁珂，更为不苟言笑。
或许是宁珂把视频的广角设置得比较大， 牧邵清刚刚把水杯端进来的时候， 就得到了宁父的视线洗礼。
他一时没上前。
宁珂也感受到了牧邵清的到来，他起身，对着喜欢的人一招手， 口上却道：“还有吗？”
宁父少见地语塞了一瞬：“你看起来似乎对我给的答案不是很满意？”
牧邵清已经走到了宁珂的身边，他的水杯到了宁珂手上。宁珂给牧邵清搬了把凳子，解释道：“我在谯郡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蛛丝马迹，父亲正在解释， 你要听吗？”
宁父的表情一言难尽。
倒是宁父身边有道充满活力的声音：“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怎么这么说， 你这是要吓儿子不是？”
宁父没反驳。
宁珂道：“妈……”
牧邵清有些局促起来，即便他自己没有发现， 但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绞紧。
宁珂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下椅子，挡住牧邵清的视线。牧邵清不自觉地把手是放在了宁珂身后的椅背上。宁珂一口气喝光水， 把杯子递还牧邵清。
那边，宁父让出c位，凑进来一个宁母。她双手扶着轮椅把手，一身丝质睡袍，模样确实气势汹汹的。
宁珂靠得离影像更近，整个人都是仰着头的。他配合着发问：“妈，怎么？”
牧邵清很快地接道：“邵岚想要叔叔的基因。”他正是听到这个消息才特地把水杯拿进宁珂房间的。
虽然近距离围观八卦有诸多不合适的地方，不过，宁珂似乎从来不会在意。
宁母三连肯定：“是是是！”随后，她侧头瞪了眼丈夫，“我知道你心里又在冒坏水。”宁父摸摸鼻子，不发话。
宁珂恍然，直白问道：“是有情人终成兄弟吗？”
宁母一呆，不小心按到扶手上某个按钮，宁父眼疾手快地取消，之前脸上的笑意都被惊魂未定取代，而牧邵清，他手一抖，杯子落地，在地摊上滚了两遭……所幸没有破。
抛了个重磅炸弹的宁珂嘴角一抽，帮牧邵清把杯子捡起：“你们误会了，我不这么认为。”宁父哪里是一个会吃亏的人，况且宁母与宁父向来恩爱，要真的有这事，全家第一个炸的就是宁母。“‘想要’和‘取到了’是两种概念。”
宁父似早有猜测一般拍拍宁母的头，意思非常明确了。
宁母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意思：“一肚子坏水，我来说吧，这事我也知道，你不是在谯郡那边发现了你爸的照片嘛，那照片我送出去的。”
宁珂：“……”
牧邵清：“……”
“邵岚想要这位风云人物的照片。”宁母像是毫无所觉，眼神瞥到丈夫身上，“我就问你爸了，他答应下来，我就送了。咳咳，就是邵岚对你爸比较敢兴趣，接下来就宣布要追求他。”时至今日，宁母仍旧为当初自己的言行深深懊恼。
宁珂看了眼牧邵清，牧邵清受教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把宁珂的照片送给情敌。
宁母继续说着，神情颇有些小骄傲，像是又恢复了十多年前恋爱时候的模样。她道：“当然，你爸有我了，哪里还看得上她。所以，邵岚就转移目标了。”
牧邵清不由自主问出声：“是谁？”
“这……”宁母耸耸肩，“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邵岚太随意，这些事情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这是她第一个隐瞒喜欢之人存在的举动。那时候我们就有猜测——”宁母指出一根手指。
宁珂配合道：“哦？”
“那是一个普通人！”宁母亮出答案。
宁父轻轻扶额。
宁母发现了宁父的小动作，强调道：“肯定是啊……你别这个表情，不是差你太多，邵岚肯定会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啦！她之前说过……”说到这里，宁母咳嗽三声，模仿邵岚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又冷又严肃地宣布，“我的另一半，只是基因提取库，我只会跟优秀的男人结婚，我要的是基因最完美的儿子。”
牧邵清：“……”
宁父也搬了把椅子坐下，继续听妻子阐述这些他也知道的故事。
宁珂一脚蹬地，办公椅的滚轮艰难划过地毯，把牧邵清让了出来。牧邵清撇过头，宁珂正大光明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牧邵清的脸都烧起来了。
宁母鼓起嘴巴：“你这是在做什么。”说着，她也把手搭在宁父的肩膀上，“说得我好像没有似的。”
牧邵清勾勾嘴巴。
宁珂道：“哦，不要打岔，你继续。”
宁母：“……”打岔的究竟是谁？这个儿子怎么老是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没有然后，她去了研究院和神级殿堂，我们就很少有交集了。”宁母说着，感受到宁父的视线，她坦然回望，然后，一拍扶手。力道太大，轮椅又差点自己动了。宁父险险抓住，直接给轮椅断了电：“你自己说。”
宁母撇嘴：“然后就是你出生啦，我们请了她来给你当主治医师。修复基因的方法，最早也是她提的。”说完，宁母又自言自语嘟囔着什么‘可恶’之类的。
这事西门教授也说过，宁珂还记得，但他比较好奇这其中的缘由，尤其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
宁父为宁母补充道：“当世，她的制药技术比很多人都优秀，如果连她都提供不了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办法，那我们只能另找途径。”
他们所谓的另找途径当然就是换个身体了。
宁母一边沮丧一边道：“都怪我学艺不精，要不然我们犯不着非得找她。”宁母很快恢复精神，“所幸，邵岚还是提出了治疗方法，就是至今没有成功而已。不过，我有感觉，你的病应该很快就能好了。我有这个信心，小牧每周发给我的数据报表显示你越来越健康了耶。”
宁珂侧头。
牧邵清疑问歪头：‘不能给报表吗？’
宁珂摇头，他只是有些意外，原来牧邵清每周都有为他检测身体数据。他对宁母道：“我的医生很称职。”
“对了，你之前给我们的……”说到这里，宁母自动消音，宁珂手腕上的微型探测器已经换了一款更先进的，而且与他们让人最新研制的，一模一样。
宁父道：“嗯，医生更专业。”
宁母终于完全放心。到这儿，她拍拍手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一次性问个清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哦。”
牧邵清的疑惑都被解开了，倒是宁珂却还有一问：“为什么我的记忆会消失。”
宁母的笑容同一时间也消失了。
宁父早在这之前就冷下了脸，不过，他们都并不针对牧邵清、宁珂二人。
宁母拉拉宁父。
宁父却仍旧道：“邵岚对你感兴趣，所以我们解除了合同。如今的技术根本做不到消除记忆，只是因为你纯粹太小，成长的时候出于为大脑减负忘却了一些事。”
牧邵清本是听个八卦，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宁珂深锁眉：“感兴趣？”
宁母道：“你胡说什么，小珂啊，不是你想的那样，邵岚就是偷你的造血干细胞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其他……”越说越奇怪，宁母索性捂住脸，不再说话。
宁父对她道：“过去了。”
眯起了眼的宁珂坐在办公椅上。
这就是秘密？
比起之前心情的一片平静，他感觉心头微微泛出恶心的意思。牧邵清仍旧勾着他的小指，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宁父盯了牧邵清多久，牧邵清就回望多久。
直到最后，宁父低沉着声音道：“既然你与邵岚早就分道扬镳，那么便不要再跟她牵扯上关系。”
肆意、随性、有着极其唯一兴趣的邵岚，从来不顾伦理，妄图再造一个完美的宁珂。这样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宁家人，这也是宁家人与她断约的唯一原因。
当初，若非宁珂出手阻拦，牧邵清压根不可能活着生活在靠近宁珂的地方。
现在的宁父宁枫可不是上辈子仅存在传言之中的人物，也没有把自己的公司搞到破产并且意外身亡……
而牧邵清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名气极盛之人，他只是一个跟宁珂谈了场恋爱，然后见了家长的‘普通少年’。
对此，牧邵清并没有什么意义：“我也是求之不得。”


第107章 熟人9


第107章
宁珂在身边的事实， 让牧邵清下意识放松。这一声他说得很是迅速。他的心里早就有着这样的决定，不论邵岚活着还是死了，他都要断了自己跟对方的关系， 与从前那些记忆， 彻底告辞。
宁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张张嘴要说什么，但触及到牧邵清的眼神，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牧邵清并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好， 但这话出口， 反倒有一个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那样的感觉，也说不上美妙。
倒是宁珂， 他把一条腿翘到椅子上，手搭在膝盖。
宁珂这动作太过突然，又与他往日里的行为大相径庭， 一时， 所有人的视线被他吸引。宁珂道：“我觉得倒不必。邵岚是什么人你们比我都清楚，断了联系，这个要求有点荒唐。”
宁父双手成塔状抵着下巴， 熟悉他的宁珂猜出，是自己的行为让宁父心情不爽快了。不过，他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我行我素， 继续道：“况且， 你跟邵岚也应该是有联系的吧。”
在孤儿院，邵岚的照片背部， 有着一连串的乱码，起初这些乱码也困扰了他好一阵， 从谯郡回来的一路上，他都没有休息好，整日思考，最终还是牧邵清解的密，照片背部是简陋的合约略写，大概是想留个纪念？
里面就有宁父与邵岚定合约的事件记录。
“你应该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厉害的东西了……”
闵州唯一一个独立掌握脑电波转移技术的普通人？
或者是绝无仅有的医药天赋？
又或者是在牧邵清身上一直以来树立的母亲的温柔与威严。
宁珂好不容易在谯郡安抚住了牧邵清，要是在牧邵清在闵州被一步步刺激，最终造成什么结果。那他可是有苦无处诉了。宁珂这可不单单是维护喜欢之人那么简单而已。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一系列举措在宁父眼中是什么意思……
护夫狂魔？
夫管严？
谁又不是呢？
宁珂就这件事在宁父面前，永远不虚。
这两人说话藏头露尾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宁母有问题最喜欢直接问，而且，她总是对某些事情较真：“有联系！”
她双目圆睁，嘴唇微张。
想到牧邵清还在通讯对面，宁母迅速咳嗽一声，以比之前小好几分贝的声音再次问了一句，“有联系吗？”
宁父不满于宁珂的祸水东引，略挑眉，转而先去回答妻子的问题：“你不记得了？”
宁母苦思，宁父提醒。
“哦——”很快，两人就心照不宣。
宁父向来不怎么隐瞒宁母这些事情，最大程度满足她的知情权。而宁母在知晓的同时，却也不太会干涉宁父的决定，说到底，他二人的默契与智慧，是这种信任一直延续下去的最主要原因。
长这么大，宁珂从未看见他父母真正红过脸。
宁母回忆起来，又赶忙问儿子：“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诈你的。”宁珂双腿改盘着坐在椅子上，若非牧邵清在后面抵着椅子，怕是这办公椅能给他折腾倒了。“所以，在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牧邵清承诺，我并不认为有这样的必要。”
“这么认真啊？她又不一定还活着。”宁母嘀咕。
但邵岚还活着的可能性太大了。
牧邵清用力抓着椅背，青筋暴突。
从脑电波转移这项技术被首脑告知二人时开始，牧邵清不仅确认了首脑正是自己的生父，而且也肯定了母亲邵岚还活着的事实。
邵岚那种人，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千辛万苦塑造的成果，怎么可能死亡？
宁父好整以暇，想看儿子又能说出什么来：“你认为邵岚手中有牧邵清应付不了的药剂是吗？”
宁珂模棱两可道：“大概吧……”
“哈，你的大概可以换成是了。”
宁珂放在大腿上的手一抖，牧邵清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父沉声道：“现在流通在贵族的失忆药剂，最早是由牧邵清申请的专利，当天他以一千万将配方卖给了塞缪尔的管家费昶·斯特林，后来就有了流通市面与部分贵族之间的失忆药剂。”说到这里，他问牧邵清，“对此，我很想知道，在售卖药方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牧邵清被问到这个，倒是平静下来。
“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大概知道斯特林先生会来做交流。”
三人都看着他，不过，让牧邵清以为的责怪意味，倒是一丝都没有。
牧邵清看了眼宁珂。
“你说吧，我也只是好奇。此事我是你售卖后隔天才得到的消息，我想你应该有什么计划，我们分享一下，省得到时候弄巧成拙了。”宁珂用备用手表开启投影，牧邵清那管初始药剂的形态静置在半空。
牧邵清：“塞缪尔绝没有破除药剂公式的能力，但他或许会对这种东西感到好奇，进而减缓性别转化剂的试验进程。”
早在塞缪尔还没动身来到闵州的时候，他们心中便有数了。
塞缪尔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药痴，极端的研究主义至上之人。在他的眼中，一管药剂、一个配方比诸多性命都要更为重要。
“据我了解塞缪尔应该也是这样的人。不过，唉，不行，你还是低估他们了。他们不仅破解了你的药剂，甚至还按照原定计划祸害了那么多人。”宁母有些惋惜道。
对于药剂方面，宁珂与宁父并不那么精通，也不会随便插嘴，宁母说了半天，看向牧邵清：“爷、西门教授那边也在加紧破除这份失忆药剂，但是不行，有一样成分的分解进程一直卡着，没有什么进展，要是你能加入研究院就好了。”
牧邵清没有说什么。
宁珂却代他拒绝：“不行，他现在没有时间配合研究。”
“在人口有限的情况下，如果失忆药剂占用太多人力，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满足你的特殊要求。”宁母笑眯眯。
牧邵清道：“我已经把那份失忆药剂的成分表研究出来了。”
“真好，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不像这小子，忙的要死不出手就算了，还一点不配合。”
宁珂：“……”
“但那份失忆药剂与我的配方出入很大，应该是其他人的杰作，不是塞缪尔。”牧邵清短时间内编辑好了内容，发送到宁母手表。
宁母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嗯嗯啊啊地看着，随后，喜上眉梢：“原来是它，这组合倒是巧，很少看人这么大胆，遮蔽性这么强，关键是对脑神经还不会有损伤。太棒了，你在这上面果然很有天赋。”
“这份药剂不是出自我手。”
“哈？”
牧邵清道：“有人改变了我药剂的成分以及配比量，还加入了血桔梗。”
“血桔梗加入确实是个败笔……呃，你原来那一份配方我也见过。”宁母忍不住伸出手，考虑到两人隔着屏幕又把手缩了回去，笑笑，无奈道，“真让人羡慕的天赋。”
一提到这些，宁母已经把话题拐出了十万八千里。
为防宁母说出什么牧邵清不好回答的事情，宁珂继续道：“爸，你提失忆药剂，是认为它有邵岚的参与？”
就在牧邵清多次否定了塞缪尔改造药剂的可能，宁珂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他不知道牧邵清是什么时候得知邵岚还活着的消息，但一定在很早之前。
或许是从他分析出失忆药剂开始……
宁珂并不打算想下去，不论如何，这些日牧邵清并没什么不妥。
宁父虽然对儿子的能力很是有信心，不过，宁珂这一次的敏锐，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一下子便挑到了事情的重点：“不错，正是她，她与塞缪尔有着合作关系，我希望你们在处理塞缪尔这件事的时候，不要忘记提防她。”
宁珂道：“这点不用你提醒，我的作战计划已经发了，你注意查收。”说罢，他也没有道别，直接关闭了通讯。
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让人有些不适应。
“宁珂……我想要往市面上投放我的气体药剂，心花怒放。”
早在这之前，宁珂就见识过心花怒放的威力——
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愉快的情绪。
宁珂一转椅子，认真地看着牧邵清：“我猜猜，你的心花怒放有什么作用。”他故做沉思一番，随后道，“可以解除失忆药剂吗？”
“不行。”
“回答得真干脆，那有什么作用？”宁珂随口一猜就不再继续了，牧邵清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虽然不免小小担心一下，但既然牧邵清并不需要他的帮忙，他姑且就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可以抑制血桔梗，心情越舒畅的人，越不容易收到血桔梗的诱惑，他们就不能通过这款药剂，达到控制人的目的了。”
两人的计划奇妙地非常互补。
“我还担心血桔梗的威力破坏我的好事。”宁珂道，“有你这个办法，我轻松多了。”
虽然之前第一次相遇，他们以血桔梗粉末挫伤了塞缪尔一行人的锐气，但这件事的效用不过是一时的，很快塞缪尔等人就会发现，宁珂他们——
没有血桔梗了。
老实说，之前宁珂还担心这件事，不过既然血桔梗有解，他便无需忧心。


第108章 间谍1


第108章
自从塞缪尔入驻闵州之后， 整片闵州大地跟受了蝗虫灾劫一样，一派凄惨混乱的景象。西门珩自知晓塞缪尔等人的疯狂举措，便当机立断， 把闵州一中通往大学部的缆车线路全部砍断。
不仅如此， 他们动用虚拟成像最新设备，化虚为实，在校园这边筑起一座极高的城墙。
至此，山南山北， 两片地带， 再不相通。
大学部以整片区域为据点，阻拦各处想要前往他们地区的人。即便是本校师生， 为了安全起见，也并不能想进便进、想出便出。不是没有人趁机发布谣言动摇人心，也不是没有人想趁机出逃传递消息， 但全都被会长西门珩与部长西门季玄镇压。
可即便是兄弟二人软硬兼施的手段， 大学部仍旧出了间谍。
如今西门季玄因叛徒一事坠楼，伪装死亡，遁入地下世界。西门珩一人在校主持大局， 经常忙到夜深。
那日各大新闻电视报道宁珂出现在校园附近，他当天便联系了西门季玄。
塞缪尔早便猜测到他的举动，但不论他们的间谍如何打听，如何掘地三尺， 仍旧找不到西门珩、西门季玄联系的方法， 即便是网络监控，也全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塞缪尔在房间当中绞尽脑汁， 当初逼迫西门季玄诈死，他以为可以寻到研究院的入口， 然而，如此长久的时间下来，都没有任何的头绪，这实在让他暴躁。
“西门季玄、西门珩、宁珂、牧邵清、牧轩……狡猾的闵州人做事怎么都是七拐八弯的？还没有检测出任何数据吗？”
费昶仍旧一无所获：“很抱歉，少爷。大概他们知道您在监视，并不会互相联系。”
“不可能，冒这么大一个风险，宁珂如果就想着跟我挑衅，那他也不配成为对手了。肯定有什么办法，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把宁珂的视频传我一份，我再找几次，我就不信他的手段这么隐蔽。”
“是。”
·
宁珂将闵州的地图摊开在桌面。
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主脑和宁父等人的手笔实在太大，此次闵州地面损失早就超乎了他们的预计。
“从去年十一月末开始到十二月初，塞缪尔驻扎此地，施行性别转化剂，闵州伤亡数开始暴增。”
随着投影，闵州划分成十几块区域，红红黑黑，像传染病似的。
牧邵清道：“情况进入二月份才大面积开始恶化。”
“那时候他们从学校向外扩展大概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在寻找东西……”
“寻找什么？”
牧邵清把动态影像前前后后调了七八次，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凭借上辈子的经验，牧邵清知道F洲对闵州这一块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即便有着神级殿堂公开的数据，但于他们而言，仍旧不够的。他们所知，不过沧海一粟，储藏在研究院里的数据才是浩如烟海。但仅仅通过眼前的信息，他是无法将塞缪尔的事情与窥探研究院联系起来的。
不过，牧邵清经常不怎么需要充足的理由。
特别是在宁珂面前。
“研究院。但没道理，研究院的入口这么多……”
宁珂轻轻地‘咦’了一声，乌黑深邃的眸子头次这样明亮：“这是一个思路，‘多’并不代表他们就找得到。”
宁珂撑住桌子，思路越来越清晰：“跳出他不要命地往我们这边跑这件事，上升到F洲，他们确实一直对我们研究院的资料虎视眈眈，根本不加掩饰。塞缪尔过来大闹一番，能得到东西最好，再不然，也足够他们实时传输性别转化剂的数据。他们用我们的人完善药剂，最后再把药剂卖给我们，好思路。”
“但让塞缪尔过来，是否太过危险。”
牧邵清一直没想通，为什么F洲会不顾塞缪尔的安危，派人过来……
“跟我们这里一样，F洲的人才也不少，只是都没有塞缪尔这么出名。”宁珂拿起笔涂涂改改，不一会，干净的地图黑一块红一块。“就像我们这里……等等，我们国家好像没有塞缪尔这么出名的……”
大家都低调得很。
牧邵清道：“十多年前就铺天盖地宣传性别转化剂，他应该是全球最出名的beta了。”
“beta候选人。”宁珂纠正，“F洲的资料，不过，我个人觉得他应该已经分化了，如若不然，他要是在分化时期就被我们这里的人驯服……等等，如果塞缪尔来的不是本人，是克隆人呢？F洲的克隆技术比我们要高出很多，他们近些年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天才。”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宁珂自言自语。
牧邵清：“不过，就算是克隆人，把他留下也……”
“杀了还好，活捉我没想过，F洲这样的伎俩用过太多次。最早我们的空间压缩技术就是这么暴露的。”宁珂揉了揉牧邵清的头发，“说来，克隆人会有什么弱点吗？”
牧邵清摇头，这方面他也没去钻研，看样子还是需要研究院之人的配合。说到研究院，牧邵清提醒宁珂：“上一次改造完游戏程序，研究院发现了我开的后门，已经断了通道。”
“麻烦了。”宁珂压根没想着宁母代他联系研究院，不说因为隐蔽问题，已经不知道封了多少通道，要是把宁母牵扯进危险，那就太过得不偿失。
牵扯到家人，不论是宁父还是宁珂，做事情通常都只采用保守的方法。
牧邵清又道：“但还有陈老。”
“我居然忘了还有他……”宁珂少见地喜上眉梢，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牧邵清在心里第二次向陈老道歉一声，就打开邮箱等候了。
他们坐在一起敲敲打打，指尖在虚拟键盘点来点去。
同时点开邮件。
牧邵清得到了一道游戏程序，但经过他的测试，他发现这道新的程序并没有连接研究院的后门，这个发现不免让他沮丧。
但此事的宁珂却没法只专注在牧邵清身上了，他收到的邮件是西门季玄用特殊通道给他发过来的，里面是一些机械兵种的数据。
“南家的机械军团。”西门季玄需要拿到南宵的首肯，才能把这些机械兵种往地面调度。宁珂抽了抽嘴角，一声没有必要在脑海闪过，随后，他一怔，“不对。”
牧邵清一时不明白宁珂的注意点，只能坐在一边等候。
“一个塞缪尔，需要逼出我四家这一代继承人的全力吗？”
牧邵清思量这句话，大概几分钟后，他道：“如果你们希望最大程度减少损失，就尽全力，一力降十会，但如果想要保存力量……”
“我们的选择一定会是最大程度减少损失，所以塞缪尔一个人就可以测试出我们的力量。”这个问题回归最开始，首脑到底图的什么。
牧邵清也想到这点，他换了个思路：“如果不是首脑在图什么，而是可以影响首脑的人在图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邵岚。”
归根结底，邵岚现在到底是什么人？
牧邵清只得死命回忆，然后，他发现，有一个来自牧栀的消息让他非常在意。
堪称荒诞，可此时却似乎非常有道理。
——“我不好说，之前我们家来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他们说她就是父亲的前妻。”
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人。
首脑的前妻。
·
塞缪尔还在困扰当中，深夜还没入眠。
费昶跟着自家少爷，也还未入睡。
他们的住所在闵州一中的地下室，由校园的人安排，居住地的舒适程度，虽不如家中，但比之酒店，还是要好不少。虚拟成像可以让他仿佛置身海边，周遭天、海、鸟，一派自然之景。
仍旧在校园之中的孙卿和南牧妮妮一手安排这些，当真事无巨细，考虑周全。
塞缪尔很放心地把周遭的安保工作全部交给她与费昶，至今拉足了仇恨的他还尚未遇到任何安全问题。
此刻，孙卿在外敲门。
开门的是费昶。
“孙小姐。”
“斯特林管家，狄小姐想要见塞缪尔先生，可否帮我传达一番？”
费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对这位东方的女性omega还是很有好感的。
的确，omega。
自从塞缪尔驻进学校，便开始了性别转化剂的试验。
孙卿，这位曾经宁珂的手下，一位彪悍的女性alpha，成为了第一批使用性别转化剂的试验品。
如今，她转化为了omega，信息素稳定，而且做事效率并没有任何的折扣。
临行之前，费昶管家叫住了孙卿，道：“孙小姐，不是我怀疑你，但听闻你曾经是你们国家一位很有名的豪门继承人的得力下属，容我冒昧询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他转而加入我们？”
“费昶先生，我想你有所误会，我并非加入你们，我本来就是为狄小姐工作的，只是因为狄小姐与你们合作，我们才有了这样似乎是一条船上蚂蚱的假象。但实际，我是属于闵州的，一旦哪日塞缪尔先生没有狄小姐的庇护，那么我将不会再招待二位。”
“感谢狄小姐的诚实，我们会慎重考虑此事。”
孙岢与孙卿，不同于西门季玄与西门珩这对久负盛名的双胞胎，她们只是出身普通家族而已。从滨县到闵州，她们看过太多人的脸色，即便能力出众，也经常遭遇到一些不太公平的对待，但她们都甘之如饴。
因为她们一直在为一个女人做事。
有一个跟她们青梅竹马的女孩曾经向她们承诺过，她会做出能够把人变回普通人的药剂，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再受信息素的困扰。


第109章 间谍2


第109章
门在孙卿面前缓缓合上， 那一刻，这位女omega看向身旁倚在墙边的少女，问道：“明明都到门口了， 为什么不进去？”
“这个地方既然安排给塞缪尔了， 就是他的主场，我不习惯在这样的地方谈判，那样会影响我的心情。”狄小姐抱臂站在视线死角，阐述自己的理由。
此人正是开学初向宁珂表白过的高中女生狄紫瑜。距她利用脑电波转移技术， 转移到这具新身体的时间， 已经有好几年了，不论从外表怎么看， 她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少女。
但离开牧邵清的这些年，她可没有悠闲度日过哪怕一天。
从分别那天开始，她便不断地收集与牧邵清有关的数据， 而后， 不断地与她心目中的标准比较。然后，她失望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望过。她以为会塑造成天才的儿子， 最终活得平凡无比。
她监视过牧邵清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非常努力。他孜孜不倦地学习着新知识，昼夜不停地实验， 最大程度地利用着时间， 除了打工之外，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之上。
然而没有用。
没有成果！没有论文！甚至连一些初高中的小比赛他都没有参加过， 这表示他压根没有自信心！努力、勤奋却没有天赋，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境况更为凄惨的吗？
几个月前，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在学校告白了宁珂。结果，让她彻底绝望的是，她费尽心力培养出了的儿子——压根没有定力！
至此，她只能给牧邵清打上一无是处的标签，转移了目标。
塞缪尔就是她的第二个目标，这是一个条件比牧邵清和宁珂都要优秀一百倍的孩子，没有任何的缺陷，最妙的是，他对研究的执着，几乎刻入骨髓。
“狄小姐，这样看着一位绅士是非常失礼的。”塞缪尔端起费昶准备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位女性的视线太过热切，简直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一样，叫人反射性地觉得非常不适。
“塞缪尔，你误会了，我正在评判你是否有资格跟我合作。”
塞缪尔轻‘嗤’一声：“狄小姐原来这么喜欢玩笑，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项合作发源于你，并非我们求着让你过来的。”
狄紫瑜一摆手：“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把事情分得那么清楚未免太没风度。”言罢，她示意孙卿。后者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想要知道研究院的入口在哪里，我给你提供一个办法，炸！”
旁边站立着的两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孙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不知道宁珂会怎样处理这件事，但这个结果，是她万万不想见到的。
她的视线不由得飘向窗外，不知道宁珂会采取什么解决办法？
·
此时此刻，宁珂感觉头很大。主持人在电视上报道着连环爆炸的事件，漫天烟尘中，消防队员正在努力搜索幸存人员，轰隆声、呼喊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牧邵清戴上手套，一幅即将出门干架的模样：“事态升级。”
“研究所的入口本来就封闭了，他们再炸完全是白费力气。”宁珂道，“就算知道白费力气也这么肆无忌惮。”
他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报道一出来，他整个人便是紧绷着的。
塞缪尔一行人这一次的出手，已经切切实实地踩到他的底线了，在市民中制造恐慌，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如果说他之前对出全力的方法还有所动摇，那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地坚定下来。不论是本体还是克隆体，他都要把塞缪尔围杀在境内。
牧邵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芯片放到桌面上。
这个芯片！
宁珂瞳孔骤缩，这个芯片是在滨县被他捡到的那一个？
不对！宁珂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带，芯片仍在。自从那一次为牧邵清保留这样东西，他一直把这个贴身放着。除了定时的保养之外，从未取下来。
牧邵清手中的这个芯片又是怎么来的？
宁珂一时想不太明白，但触及牧邵清的眼神时，他将表带上的芯片取了下来，随后他便恍然。
他手中的，哪里是一个芯片，不过是一个手工玩具罢了，虽然外表上跟牧邵清的芯片差不多，但摸上去的感觉，却是大相径庭。宁珂压根不知道牧邵清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拿走了芯片。
“怎么拿到的。”他扶额。
“你睡觉的时候。”牧邵清为宁珂解惑，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但看他的小动作，却是暴露了有些忐忑的内心，“我在想这上面应该有不少的消息，如果错过了很麻烦。”
宁珂当然没有怪他的意思，为牧邵清收着芯片，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担心牧邵清的精神状况：“那你找到了什么信息？”
他们俩的默契向来不用多说，在有关牧邵清的事情上，宁珂总是体贴得过分。这要是让那一群整日在外奔波的下属们见到，只能眼红了。
“研究院的入口不少，而且唯一不被封的入口，只能是神级殿堂了。”
“很有用，不过，我们又不去研究院。”宁珂摊了把手，把之前视频里的所有景象全部定格着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挨个看。最上头还有一份不知道什么人传过来的消息——南宵在地下城入口前被堵。他八成已经亲眼见着入口被炸了。
宁珂一边看还一边在虚拟键盘敲敲打打，很快，手表投影出的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人干事。”宁珂骂了一句。“南宵还没进地下，怕是来不及跟西门汇合了。”
西门家大表哥向来运筹帷幄，想必，如今正为这样的消息跳脚。纵使南家机械军团算得上千军万马，没有继承人或者家主的首肯，也是分毫不动的。
“行的不行的入口都炸，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干脆入侵算了。”宁珂气到口不择言。
他从小的教育，便是要在双方对垒过程中，冷静对待这些突如其来的恶心招数。他深吸一口气，心知是自己暴躁。这种试验当中，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么他们的防御，会很容易被钻漏洞。
牧邵清：“炸掉了一个可以通行入口。”
“好消息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入口，怕就是等我们忍不住自己暴露。”宁珂调出闵州大学的地图，大学部距离他们并不远，闵州一中离他们更近。
但塞缪尔这一手，他们又不能炸回去泄愤。会不会出现伤亡另当别论，闵州一中可是他们的母校。
“但我们还是必须让南宵进入地下，其他的不说，他刚刚分化结束。”身体各方面数据倒是看起来还可以，但毕竟没有经过研究院深层次的检查，单这一项，宁珂就不能放任他在地表继续任务。
“我记得闵州有一个传统吧，所有分化的人都要进行一个宣誓仪式，地点就在——”
二人异口同声：“神级殿堂。”
运气好的话，把那些分化为beta的人全部带走，即便塞缪尔有通天之能，在他们的地盘，也只能干看着。
总算有个好消息，宁珂呼出一口气。
自从拟定计划，他们可一直没有闲着。
牧邵清忙于心花怒放的配制，宁珂忙于思索救援方法——
前日里，偷偷潜入闵州一中的庄原，在学生宿舍楼，被塞缪尔的人抓住了。塞缪尔几乎是正大光明地通报他们来赎人，这可让宁珂当场黑了脸。庄原做事向来尽心尽力，能力也还行，但每次遇到跟他表兄有关的事情，就会脑子一片浆糊。
之前校园法庭的时间，让他对牧邵清颇有意见。宁珂完全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他只要被捕，所有与牧邵清相关的事情，都会落到塞缪尔的耳中。再加上跟塞缪尔狼狈为奸的邵岚，宁珂一点都不意外他们很快就会拿出对付牧邵清的计划。
可即便如此，宁珂也是必定要救出自己人。
那是所有跟随他的人都知道的规矩。
彼时，被惦记的庄原被一管药剂怼到脸上。把宁珂那边的事情交代完的他，本以为可以和哥哥离开闵州这块是非之地，没成想问话的人提出了一个要求，让他喝光药剂。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闵州一中开展信息素比美……所有Omega都会上台。”
曾经与孙卿地位平齐的教导主任坐在对面，南牧妮妮此刻面无表情，说着这样一个劲爆消息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她还是一个omega，并没有因为性别转化剂有任何改变，倒是一直帮助她的同事孙卿，由alpha性别，转化为了omega。
“你们疯了？一堆omega释放信息素，如果台下有一个alpha，那会是什么场面？”
南牧妮妮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最好祈祷你不要变成omega，又或者，你上场的时候，救星能够来。”
“主任？南牧妮妮？你在开什么玩笑，宁少是alpha——”
“那还有其他人啊，比如那个据说很神秘的beta候选人。”
庄原在南牧妮妮毛骨悚然的笑容里，只觉浑身冰冷。
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听从宁珂的安排，呆在谯郡，现在，他不仅没有救出自己的兄弟，还搭上一堆情报，最重要的是，还被逼着使用性别转化剂。他对自己很满意，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分化成那种只能被人上的Omega才是坏事。


第110章 间谍3


第110章
凌晨的时候， 宁珂、牧邵清两人在别墅的基地里，宁珂已经在打哈欠，他连着使用牧邵清研制的提神药剂好些天了， 需要一场高质量的睡眠来补充精力。反应过来效率太低， 宁珂果断地趴在桌上小憩了。
牧邵清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轻了不少。
由于一直黑不到塞缪尔那边的电子设备，牧邵清索性远渡重洋去F洲碰碰运气。他的运气还不错，正好赶上塞缪尔给总部汇报情况，在文件上详细地描述了后几日的计划。
他们准备在闵州一中举办一场信息素选美。
如果不是牧邵清习惯寡言少语， 现在他当场就能骂出声。
前往闵州一中营救兄长的庄原被擒， 塞缪尔给人用了两种药剂，声称就算庄原回到宁珂身边， 变会成为最大的间谍。当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庄原，而是牧邵清。塞缪尔的人将所有校园里的omega赶上舞台， 以信息素比美的荒唐方式， 威胁牧邵清独身前往。
而且，这份报告话里话外，吃定了牧邵清会去。
牧邵清就想不通了， 他莫非是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心善之人？
他怎么不知道。
不可能。
完全没有半丝可能性！塞缪尔这是想peach呢！
牧邵清阅读一番，就把资料关上了。他选的时机也巧，正是在塞缪尔这边发送信息的时候。这些被拦截的文件在牧邵清一目十行的阅读后才被‘放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是……
牧邵清忽略心中隐隐的不好预感，摇了摇宁珂：“我困了， 我们去休息吧。”宁珂只是闭眼， 闻言他答应了一声。
果然如报告所说，塞缪尔等人放了消息出来。
宁珂和牧邵清那时候正在吃茶点， 昼夜的繁忙让宁珂看起来精神不是非常足。
牧邵清很少接触这些家族的子弟，一时奇怪， 也便问出声：“他们和你一样，总是这么忙的吗？”
正在为庄原被捕的消息思考对策，宁珂没有注意到牧邵清的问话。回神来的时候，牧邵清已经趴在桌上了。宁珂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轻轻地触了下牧邵清的额头。
牧邵清道：“塞缪尔想引你去学校。”
“我知道。”宁珂放下心来。
看他这态度，牧邵清就知道宁珂是一定会去的，只是苦于没有一个比较安全的计划。牧邵清只得给宁珂提意见：“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钻塞缪尔的陷阱。他想请君入瓮，我们倒不如先联系西门珩，从长计议。贸然出手，要是一不小心着了道得不偿失。”
宁珂却道：“我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但庄原不论，闵州一中还有不少曾经追随过我的人。假定塞缪尔是一个和我们旗鼓相当的对手，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提前告知那些人他们的打算，并且告知他们自己的阴谋。”
昨日一宿没睡，牧邵清还是特别清醒。
他的体魄的确不如beta，但利用药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beta的身体条件。宁珂休息后，他特地将药剂拿出来改进与复制，以备不时之需。
“的确，他们不会希望我去救人。”坐在沙发上，宁珂想了想，还是阐述了一下自己的决定，“但是，若我真的无动于衷，这件事未来将会在他们心理埋下一根永远的刺。那样会影响我用人……这些人我必须也一定要去救。”
“不能放弃他们，但也不应该让塞缪尔觉察出你投鼠忌器了。”牧邵清道，“我认为应该等他们防御松懈了再采取行动。”
宁珂道：“等到防御松懈……”
他的脸色非常差，如果此时南宵已经回到地下调动机械前来，他们的救援完全就不需要顾忌这么多。塞缪尔那群人炸出口，乍一看好像只是在群众中制造了恐慌，实则真真切切地影响到了宁珂的诸多计划。
“乐正逸，你有什么打算。”宁珂低声对刚刚开门的人说话。
乐正逸一头雾水，跟牧邵清了解情况后，为难地抓抓头发：“我是一个普通人，那边的环境我去最合适了，不过，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一摊手，姿态倒是挺随意，“我完全没有信心能从塞缪尔那全身而退，要是我也被捉住了，就太给你添麻烦了。”
心知宁珂早就有主意，乐正逸回答得不痛不痒，他就是来插科打诨的。
“我过去。”
众人视线看去，说话的是南宵。
这更不行！宁珂道：“他们手中有性别转化剂，人这么多，想要营救出来，除非塞缪尔他们放行，你一个人去，被捕风险非常大，并且完成这件事的可能性极低。”
南宵只是觉得既然他们都说了，或许是需要他。但等他自己提出要执行任务的要求后，却并没有得到宁珂的同意。这下，他也只能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干看着了。
宁珂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人数到达一定份上，要安全无虞地把所有人带出来，没有牺牲，可以由交易辅助。”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遍拿过牧邵清刚才喝过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被苦味一次刺激，他突然灵光一闪，“我们拿地下的入口的位置来交易。”
南宵立刻拒绝道：“不行。”
乐正逸也惊讶道：“你这样岂不是太遂那些外国人的意了，他们来大闹一场，连我们研究院的入口都打探去，最后全身而退，我们亏大发了。而且，这样的话，宁珂，你们的试验能算通过吗？”
“底牌掀得太早，后续会有很多麻烦。”牧邵清也道，“就算我们能解决他们带来的所有麻烦，最后的结果，也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满意的。”
从知晓这件事与首脑对超级豪门继承者们的试炼有关系后，牧邵清就特别小心了，是否关系到个人地位另当别论，但牧邵清听不得别人对宁珂有不好的评价。
“他们就是笃定我不敢掀底牌，把底牌掀了，我们跟他反着玩。”宁珂倒是显得很有信心，“大家都猜得到研究院的入口跟神级殿堂有关系，只要他们进不来，就算知道地点也没用。”
牧邵清问：“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宁珂诚实道：“这是最后患无穷的办法，但也是最有趣的办法。赢了就把塞缪尔一锅端，输了的话暴露了入口位置，但不论如何，塞缪尔都不能再按部就班地执行计划了。”
“当然不需要按部就班，他们一跳就差点到了终点。”乐正逸‘哦豁’了一声，嗑起了瓜子，“反正不是最好的。你、你，你们两个，快点想个最好的办法。”
牧邵清和南宵被指着鼻子，冷淡回视。
乐正逸讪讪地收回手：“宁珂不是太过谨慎，就是非常疯狂。有一帆风顺的路他偏不走，就要爬崎岖的山岩，拜托，这样很考验我们心脏的啊。”
南宵指出：“据说他还喜欢身陷险境。”
牧邵清放在腿上的手一顿。
随后，他用手表在桌面上投影，投影的内容，赫然是他昨天晚上拦截到的文件。一些部分是他后面自己写的，不过内容倒是跟原版有不少出入，按着牧邵清心意默写的。
当然在大部分的细节都有利于牧邵清。
乐正逸凑近歪头看着：“这么丧心病狂的群O亮相是哪个逻辑鬼才安排的，宁珂你是去不了了，不过宁珂去没去，应该都没差，学校里也有alpha，数量不少。哇，他们应该有带信息素抑制剂吧，这么多人，发生信息素暴动不是开玩笑的，那要死多少人啊！”
宁珂面容铁青。
牧邵清道：“刚刚我没说，我觉得这次，我去是最安全的，我有把握让他放人。”
乐正逸做出夸张的吃惊表情：“我的天，你怎么说出来了，你应该先把宁珂打昏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耍宝，牧邵清盯着宁珂，道：“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决定了，但如果我们离开闵州一中，你得来接。”
宁珂的手在桌面连点，声音越点越大。
牧邵清带着乐正逸前往闵州一中，宁珂、南宵还有一群逃出闵州又再次潜入的人做接应工作。对于塞缪尔这次搞的大动静，大家都在阴谋论，觉得应该是闵州有人叛变，联手做的‘好事’。不然好好的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监视器边，小声讨论的声音嗡嗡嗡，跟蚊蝇一般。
宁珂带着耳机坐在最前方，他注视着监控中已经降落在建筑上的牧邵清，手蓦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所有人心下一震，这声音就跟晴天霹雳了似的吓人。
“如果那么在意阴谋，你们可以跟学校里的人换个位置，我相信，那样你们将会有更多的时间考虑这些东西，而不是在这里傻傻地怀疑一切。”
南宵把鸭舌帽帽檐压低一些。
其他人噤若寒蝉，之前嘴巴不停地几人迟钝地发现，他们的宁少，心情非常差。
至于为什么差，他们看向屏幕中的少年，心中都只剩下了一句话——
“至于么？”
至于。
回想起近期和宁父的通话——
“你身边的人都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我觉得，你还不合格。”
宁珂一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听着。天知道他的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
“你都不能好好跟牧邵清谈一场甜蜜的恋爱，甚至要把人放在身边当副手，你还能指望我承认你的能力？”


第111章 间谍4


第111章
如果是普通人， 他们兴许就傻傻地误以为宁父希望儿子谈恋爱了。
答案当然不可能如此肤浅。宁父对宁珂的期待，比很多人想的，还要再多一些。
在这样一位能力卓绝并且位高权重的长辈眼中， 宁珂需要的， 不是更加殚精竭虑，也不是更加亲力亲为，而是放手……
就算没有监视自己的儿子，宁父也可以从日常生活的接触以及牧邵清的状况， 发现很多情况。就比如， 宁珂和牧邵清应该没有好好的、放松地、全身心地谈过一场恋爱。
可能没有时间？可能没有精力？又或者，宁珂对牧邵清不想花心思， 并且只是拿他当副手而已？
最后一种可能性宁父想也不用想，完全不可能，那样的话， 宁珂压根不需要把这样一个完全没什么精神诉求的beta候选人介绍给他和宁母。
但也正是这样的状态才叫宁父不放心。
真正的领导， 可以统筹一切，但绝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工作上。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高手总裁总是有心思谈个恋爱、种个小花、陶养点情操。这话不尽然全对， 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宁珂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过于揽权了。
这话说着别扭，但事实确实如此。
宁珂并不只是整片势力的首领，同时也是他们的‘脑’。他担当一个类似军师智者的角色。首领和军师是同一个人，虽然极大程度地减少了损失与错误事件的发生， 但也会造成非常多问题。
比如扼制成员们的脑力发展……
比如在对有二心之人的利用上随心所欲， 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但很显然，宁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此刻， 看着为他涉险的牧邵清，宁珂发现自己一贯平静冰冷的心， 跳得非常之迅速，有一个词很好地形容他的心情——忐忑。
不同于洞悉世事、掌握人心、布局谋篇的主动，派一个人完成预料之外的任务，这其中的不确定因素极多，排列组合下，所有的不确定因素，最终都有可能酿成意外。
这样的情况，宁珂从前几乎就没遇见过。
早在这之前，宁珂就提出过一个更为冒险但全盘尽在掌握的计划，虽然疯狂，但由他指挥，他身边人执行，宁珂敢保证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可牧邵清拒绝了宁珂的计划。他要求自己出行。
而宁珂本是有机会拒绝的，但鬼使神差之下，他答应了。
所以，没有做好在监控之前坐立不安准备的宁珂，看着牵动他心神的少年，一腔复杂情绪，无可言说。只是，所有的忐忑不安，在视线聚焦上牧邵清偶尔看向镜头出的视线时，又奇异地消弭了。
其他人不行，那他呢？
牧邵清……是可以的。
牧邵清很迅速地在校园之内行动。闵州一中有不少监控，这些监控的范围囊括校园的大部分地方，有七个是正正好对准塞缪尔等人策划的所谓舞台。
这舞台也不是什么新搭建的临时之地，这边本是闵州一中用于开展户外校庆的地方，很多少男少女恋爱的时候，也会牵着男女朋友的手，缓缓地走过这个搭着红绒毯的地方。他们不畏惧将恋情曝光在老师们眼中，只要附近的虚拟成像仪器能为他们制造一个浪漫的场景，那一切就都值了。
宁珂的人黑了周遭的监控，把这些景象连接到他们的电脑上。而保安室的视频，与他们所见的一模一样。没人会傻到去覆盖这些视频，打草惊蛇的行为实在过于傻气。他们的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
越靠近目的地，排查越加严格。
所谓的比美大赛刚刚公布的时候，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即便费昶和塞缪尔有所预料，派出了校园里非生命工作人员，但还是被那种千人嘲万人骂的场景给惊到了。也不知是谁捅给了媒体，隔日他们出报道的时候，弹幕的骂声几乎要把人都淹没了。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狄紫瑜提出来的。
然而，这位少女不打算负任何责任，安心地窝在自己的宿舍之中看书画画做手指操。
在失忆药剂二版的改良配方引诱下，塞缪尔最终还是背起了大锅。
此时此地，想来的、不想来的、能来的、不能来的学生跟随者广播乐曲进场。三面教学楼环绕的地方，青松端正站立，给一些颤抖到几乎无法行走的学生们，提供一个可暂时扶手的小区域。
牧邵清从教学楼之上观看这样的场面，思忱着自己的计划。只要有一个人忍受不住信息素诱惑，散发出alpha信息素，那么场面就会一团混乱。
现在的整齐，不过是暴风骤雨之前最后的宁静。
时间往后走，正对舞台的教学楼发出隆隆的声音。三楼走廊饮水机处对外的墙壁正在升入天花板。牧邵清看着墙壁打开后，露出的穿着黑西装的少年，握着窗框的手一个用力，在铝合金上按出了一个指印。
琥珀色梅花耳坠在日光下闪着偏执的光。
刺痛了牧邵清的眼。
塞缪尔彬彬有礼地给学生问安，简短地几句话后，直接切入了正题。omega通过升降台出现在舞台上，周身的信息素美妙得让人沉醉。
那是糖果甜蜜的气味。
即便早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牧邵清还是皱起眉。他不能一直盯着塞缪尔，只能死死地注视着舞台，等候omega一个接一个上去。
与此同时，从监控看到这一切的人也纷纷咒骂了起来。宁珂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注视着双眸一眨不眨的专注少年。
南宵毕竟是beta，看着牧邵清在墙壁上书空某些数字，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心算极快，不过片刻便开口道：“八十五分钟。”
其他人似乎感受到宁珂的不耐烦，纷纷安静了下来。
南宵又道：“最晚八十五分钟，一定会有一个人发病的。”在这样一个算是人口密集的、空气不流通的地带，一旦有人发病，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一个影响一堆，最终造成全部发病的现象。
所有人将视线都放在了牧邵清的身上。
他要怎么做？
以往最极端，但见效最快的办法，便是雇佣一个狙击手，远程直接狙杀发病的人，直接掐灭影响源，时间越久，需要掐灭的影响源越多。
但牧邵清没有带狙击手，更没有带任何一把木仓械。
这些都是同学，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塞缪尔坐在一把椅子上，那对漂亮的耳坠无风而动，雪白的寒梅绽放得高贵冷艳，却带着冬日里挥之不去的冰冷。他像是真正懂得欣赏的高手，闭上眸子，只鼻翼轻轻动着。
三楼哪里闻得到气味？
果然，不过片刻时间，教学楼楼层降低了。安装在地基的特殊装置向下挪了会儿，把教学楼的第一层掩入地底，现在，塞缪尔变成了在第二层。
这边的气味浓了一点。
台下被送上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少年……
魏溟？！
牧邵清还记得这个人，在学校的时候跟他有过短暂的交集，是个柔弱而任性的少年，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魏溟似乎并不是他们学校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牧邵清好似看到了对面教学楼的窗子闪过一道影子。待他注意看过去的，什么都没有了。
再下来上场的是西门冬冬，他胖胖的身材似乎比记忆中苗条不少，虽然大概身材还是偏胖，但比起先前要好很多。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西门东东本来就是omega，到现在性别不变，八成是使用药剂没有成功了。
西门家人向来基因极好，纵观历史，俊男美女数不胜数。这一代出名的西门珩、西门季玄两兄弟，一个赛一个的颜值高。西门东东简直就是异类，他的长相因身材的缘故，差到不忍直视，不过，这样一个人，信息素的气味倒是罕见的蛋糕味。
有段时间，宁珂经常给牧邵清投喂蛋糕。西门东东身上的气味，就跟那种酸奶蛋糕的味道差不多。
也就是西门东东出场的时间，场中有了小规模的骚动。
牧邵清拧眉，转移自己躲藏的地点。
这次他选的是二层楼的一处隐蔽位置。
他从这里再往三层楼看一次，果然又看见了黑影，这个角度不反光，大概可以看出窗后的人，穿着校服。
学校里的学生？
谁在这时候还能我行我素的？
不对，有两个人……
牧邵清眸子一凝，几秒前，他看到一闪而过的另一抹影子。这下子够他猜的，但人海茫茫，他也不知从怀疑起。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时间思考了。
庄原和庄秉两兄弟都出来了。运气很不好，他们都分化成了omega。庄秉还好，庄原一直狼狈地扭动着，想要挣脱绳索。只是，他的力气显然不够，没几下便绝望地跪在了地上。
牧邵清的手表振动了一下，他瞄了一眼，乐正逸和他带的人已经将透明的塑料膜准备好了。
即便牧邵清对自己的人工信息素再有信心，他也不得不考虑人工信息素密度对药效的影响。所有的药剂，没有达到一定的浓度，都是无效的，只能算是对疾病隔靴搔痒罢了，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牧邵清计算过空气流速造成的信息素损失，最后判断，只要没有一个差不多的密闭空间，他带的高浓度人工信息素完全是不够的。
而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
遮光布容易让学生因为失去视野而产生踩踏事件，换做有一点通风口的塑料膜，会相对来说好一些。
那些隐藏在教学楼监控死角的人，都在等着牧邵清的命令。
牧邵清再看了一眼塞缪尔，这个盛装出席的外国人似乎在享受艺术，他身为beta，虽然能够闻出信息素，但却并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相比之下，场地上的那些alpha要狼狈得多，不少人死命捂住口鼻，憋不住了才小小吸一口气。在这样的距离下，牧邵清把他们的狼狈姿态都看了个清楚。谁都想要活着，谁都不想因为信息素暴动而失去生命或者变成傻子。
牧邵清在等。
他感觉，塞缪尔也在等。
他们都在等第一个人的信息素暴动。
信息素暴动是病，但也是这些人能逃离的关键所在。
距比赛开始已经有二十分钟了，第一个忍受不住的是魏溟，只见他突然跪地，露出一副恶心欲呕的表情，他的精神开始萎靡，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颗颗落地，像是遭遇了莫大的折磨。
周遭的Omega全部都惊慌地远离他，甚至有人一不小心跌下了舞台。
场面堪称极度混乱。
就是此刻，牧邵清发送了消息过去，二层楼看台边冒出两道人影，他们手中拿着两柄重型弩，朝着远处打了出去。箭、矢带着塑料膜的一段穿越过重重人群的头顶，覆盖过去。
牧邵清从开启的窗户跳了下去，正正好踩在塑料膜上。
也就是动作的同时，牧邵清的余光告诉他，塞缪尔闭着眼睛。即便听到动静，他也没有睁开眼。
而管家费昶一动不动地站在塞缪尔身边，平静地看着地面上的‘闹剧’。


第112章 番外：宁珂的自述
宁珂的自述
人是如何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
或许很多人不记得， 但我却是记忆深刻。
流淌入我耳中的第一缕声音，是‘噗通’的心跳声，极富规律的， 未有一丝紊乱。心理医生后来告诉我， 或许就是这种与雏鸟情节擦得上一点边的关系，叫我对平静的人，更容易有好感。
我心道不尽然。
年幼的时候，我很喜欢看别人在我面前歇斯底里， 我只需要保持自己平稳的心绪， 他们的心情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这是未知的、极富有趣味的游戏。母亲说我继承父亲的恶劣因子，我深觉好奇， 询问她为什么我并不觉得父亲恶劣。
母亲说，因为父亲不喜欢这样。
怎么办，可是我很喜欢……
来年春，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早慧， 父亲开始给我做正式的启蒙，那时候我三岁。父亲教我的第一个词叫做责任。为什么是它？父亲说：“你是肩负责任而出生的。”
没有一个超级豪门像是母亲这样，把本应放在人造子宫培养的胚胎移回肚子里。
心理学家说继承人要孤独地发育成长， 未来才能成长为坚不可摧的人。母亲却说：“我要让他感受我对他的爱。”
父亲说：“你要守护所有人。”
有点懵，有点乱，但他们说的，大概都对吧。
再大一些， 寄居在我身体里的狂躁症， 发作了。别人都说信息素暴动下，绝对死人， 但我对此嗤之以鼻，就这个问题， 爆发、压制、爆发、压制在我身体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循环了，除了被其他人担心叫我有些苦恼外，其实并没有什么。
该活着的人，总是死不了的。
研究院派人来想要回收我，再为父亲造一个新的胚胎。父亲拒绝了：“我的妻子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所以，不需要更换。”研究员问：“那您的意见呢？”父亲沉默了一下，我躲在阴影里，心脏头一次跳得这么快，我突然相信母亲说的，父亲有恶劣的因子了。
父亲说：“他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最合适的。超强的基因、强大的内心、在病痛中永不言败的信念以及我妻子的喜爱。比起他的优点，我更认为，你们制造不出可以匹敌他的胚胎。”
研究员笑了一声，在收到父亲的视线时，他道：“抱歉，但您的答案与首脑的答案真是相似。如果不是我突然拜访，兴许会以为你们已经串通好了答案。”
父亲笑了一声：“大概是我们的夫人串通好了答案。”
研究院：“您的夫人确实美丽强大，谁都知道超级胚胎不好生。我在这边给您提个醒，注意夫人最近的精神状态，首脑夫人似乎出现了不大对劲的地方。我们起初以为是那位夫人脑电波出现了问题，但事实上并没有。”
“多谢忠告，我会注意的。”父亲送走了研究员，对着我的方向道，“你再不出来，我要离开了。”
我问：“她会有事吗？”
“谁？”
“妈。”
“不清楚，毕竟是未知的领域。不过，你好好学我教的东西，说不定还没等你妈发作，你就为她治愈了。”
“哦。”
后来，父亲经常夸奖我优秀。有一次我休息过后，母亲对父亲说：“他近来做事情都竭尽全力了，天才真的不太一样，我要是有他这样的天赋，我或许早就完成了那些事。越教越心酸啊，我感觉已经没什么可以交给他了。”
父亲：“我还有很多，保证他这辈子学不完。”
“宁先生，你有没觉得，你的妻子太普通了。”
父亲思索了一下：“没有，大概是因为我喜欢她吧。”
“我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做就是，你只要开心就好。”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父亲对母亲的要求，很短，很简单。
然后，母亲只道：“好吧，那你治好他身上的狂躁症吧。”
“一定。”
又过了很长时间，闵州动荡了，母亲带着我上了飞机。那是一次惊险的旅程，我们差点都死在飞机上，幸亏母亲手中有药，让我们得以安全落地。但不幸的是，我的狂躁症爆发了。母亲按照以往的方法来治疗我，每天、每天，她都在我的床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了，但母亲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再不出来了。
我想，是我的脆弱让她生气了。
明明应该我保护她的，到最后，还是她在保护我。
后来，我看中了一个比我还脆弱的孩子，他比我小一些，整天在公园里脏兮兮的，被别人欺负，真可怜。在保护母亲之前，我大概可以在他身上练习一下。
父亲回来了。
他带着我回了闵州，临行前，那个小孩没有来送我。那段时间他看起来好像生病了，不喜欢说话，我想，等一等，等他病好了，我就可以去找他了。
回去后我接触到了真正的宁家，就是位于地下的那个压缩空间，孤寂清冷的地方，没有人声。
但它是个神奇的空间，可以连接世界上大部分地方，我想利用这个空间去滨县找我的小朋友。
可惜，它的权限还不在我手中。
直到我十四岁‘成年’，父亲为我办了一场宴会。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宴会，据后来孙岢说，这场宴会集齐了小偷、绑架犯以及精神病人这三种人。
我告诉她：“这场宴会只有两种人，一种预料之中的人，一种，预料之外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假做被掳走，闹大了这场宴会，我通过监控确定了父亲这一次可能埋的所有暗桩。我的运气不错，前来救援我的孙岢正是答案，我拿了他胸前的信物，完成了父亲的任务。
可是，即便附属家族的许多人如何夸赞我，父亲对此却并不满意。
母亲偷偷给我哭诉说，她吓得心脏都要停了，怎么着都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我大概知道了父亲不满意的地方……
我的方法问题不大，但这件事情，不能闹大，我应该瞒着母亲。
事后，附属家族的一些势力也到了我的手中，我成功掌权了七家公司，在七个州郡县有了眼睛和耳朵，我让人暗里寻找之前的小朋友，我只记得他的名字——
邵清。
但没有结果，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高一那年的暑假，周氏饭庄的老板想要把店扩到其他省市，前来找我。握派了几波人下去，回来的人都跟我摇头。孙卿是最后一位去的，回来只给我带了一个消息，老头太抠，就是为了讹他们钱的。
他做事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呵……
谁知道呢？


第113章 间谍5


第112章
仪器的滴滴声回荡在室内， 方方正正的屏幕虚立空中。每个屏幕前都正襟危坐着一个人。自从监控里的牧邵清开始动手后，就没有人敢在冒出一丁点声音了。宁珂凝重的脸色让他们下意识把这件事，当做特级重大事件来对待。
在宁珂让人把对准塞缪尔和费昶的镜头调到正中央的时候， 旁边的下属们立刻应声， 顺着他的心意做。
即便如此，宁珂的眉头还是越皱越紧，那双好看的眸子被他用力地眯了起来：“把录像倒退一分钟，再播一次。”
视频播出来的图像堪称单调， 主仆两个人， 以及一张朴素到甚至跟塞缪尔的气质极为不符的靠背椅。时至今日，闵州之外地界的诸多人士仍旧无法相信， 这位异国天才居然离开有着本国严密保护的地方，到异国他乡来搅风搅雨。
塞缪尔在闵州以及之外的州郡县有着极大的名气，经常霸占着站台宣传， 让他在这边地区有着庞大的颜粉。纵使宁珂早就觉察F洲有小心思， 也不得不承认，塞缪尔的颜确实好。
不同于宁珂的龙章凤姿，牧邵清的端正标志， 单看外表，有着仆人照顾日常饮食起居的塞缪尔，更为精致。
宁珂的视线渐渐定格在塞缪尔那一身高定西装上。
这一件跟视频资料里，他出席重大会议时常穿的那身， 很是相似。
“去年的新款。”南宵突然发声， 倒是说中了宁珂在意的地方，“资料里塞缪尔出席重大会议的时候才穿。”
什么场合穿什么规格的衣服， 不论在闵州还是海外，都有明确规定。当然， 一些天纵奇才总是不大喜欢遵守这些规则，神之殿堂并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情。
不过，天才中的异类——塞缪尔可从来没有穿错过衣服，毕竟他们斯特林家族的保守与古板远近闻名，即便是细枝末节的礼仪，也总是做得一丝不苟。
南宵看着笔记本里牧邵清写的话，非常完美地做了个总结。
塞缪尔这一身衣服，实在违和。这种场面，压根不需要他正装出席。
宁珂很是在意地多看了几眼。
没有答案。
莫非塞缪尔以为他会派人去做交易？但也不对，如果是这般，在牧邵清出现的时候，他不应该如此淡定。
别说派人捉拿牧邵清了，他甚至连派人阻止的兴趣都没有。
思索无果，宁珂只得把疑问放在心里。
眼前，视频中的塞缪尔坐在略显空旷的走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对于下方的变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宁珂全程被他嘴角的笑意牵着神经，脸色越来越难看。想想就不是很愉快，他们的行为，完全是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被敌人提早预料到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宁珂最担心的是，这一场请君入瓮的计策……
南宵：“宁少担心？”语气平平，但却是真心实意地询问。
“没什么好担心的。”宁珂靠在椅背上，抹了一把鼻子，从外人看来，他还是那样的沉稳，胸有成竹，压根不把塞缪尔放在眼中，“把中间的界面挪开，情况怎么样了？”
牧邵清已经构筑出一个封闭性好多了的空间。
多亏了学校的演习，那么一张大膜罩下来，所有学生几乎是反射性地蹲身抱头。虽然有惊呼声，也有尖叫声，好在并没有太多学生用力挣扎。他只需要把四根固定物钉入薄膜四角，就大功告成了——
早就投放在舞台上的药剂，很快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被学生吸进体内。
结束最后一个固定物的放置，牧邵清站在人群外围，微微仰头，视线所及，正是塞缪尔二人。
塞缪尔从座椅上起身，拍掌看向牧邵清。他鼓掌的姿势很是矜持，一掌放松成谷状，另一只手四指并拢拍在掌心。他的速度并不可，极有规律地一声接着一声，眼神中赞赏的意味竟还多过敌意。
就好像牧邵清在人群外围飞速移动安插着固定物的行动，成为了塞缪尔面前上演的好戏。即便听不见掌声，牧邵清还是觉得非常刺耳。
被人看好戏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场内的学生似乎发现了可以撕开塑料膜，已经有人尝试着撕了一个口子。几个少年看到站在外面一身校服的牧邵清，还招手叫他帮忙。
而这其中的时间，只过了半分钟。
按理来说，这么多人是不可能全部吸入人工信息素的。但牧邵清最开始就只是把药剂放在舞台上，起作用的对象，自然也最针对omega。
至于那些alpha……
“这是什么？”
“瓶子碎了！”
“哎哎！谁喷了香水？”
舞台下方设施不多，因为只是一个压根不走心的粗糙比美大赛，‘主办方’没有花半点心思布置，当然也不会再空地上摆太多‘障碍物’。牧邵清准备在地上的特殊药剂瓶本就是透明色的，随着人工信息素离开盒子，药剂与瓶子发生反应，在加上如果有学生一不小心踩到了……
舞台下方的人工信息素慢慢浓烈了起来。
有些学生甚至以为谁发生了信息素暴动，紧张兮兮地扭头找人。
牧邵清略过这些混乱，把手伸进口袋里，缓缓地走向楼梯。有人认出了他，惊讶地指着牧邵清：“牧邵清，他不是被学校开除了？”
“我知道了！他就是回来报复学校的！”
“他肯定跟那些丧心病狂的外国人是一伙了。”
学生们义愤填膺，但塞缪尔还在台上看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前往这边之前，塞缪尔可是对所有人威胁了一番，他已经将某个**放在了学生身上，如果大家不听话或者不注意，他很乐意引爆炸弹。
魔鬼……
都是魔鬼。
宁珂那边有人故意嘀咕不知好歹。南宵没说什么，只看向了突然起身的宁珂：“宁少？”
“你在这里监督，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汇报。”
“是。”南宵还是那一副老样子。
宁珂关门走出去的时候，监控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回想自己做了什么，纷纷震惊于宁珂的反常，哪有听到下属的一点坏话就要找人算账的，这样太不顾大局了吧。
南宵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这些人并不是宁珂用惯的人，很多人都是临时借调的。因为核心成员被困闵州一中和闵州大学，再有的都被派去了跟随牧邵清和乐正逸，这些只能说是二流水准、三流意识的人才会跟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样没有规矩没有纪律的样子，南宵也不是很喜欢。
他冷冰冰道：“除了汇报状况，一律不准说话。违反的人，就送去闵州一中变性吧。”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安静。
南宵满意地擦擦桌面上的笔记本，头次感觉到除了暴力，言语也是如此有用。虽然宁珂去做什么，大家都不太清楚，但按照记忆，他大致可以推测出，宁珂会去支援牧邵清。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危险。
南宵开启另一个屏幕，上面有着宁珂的定位。
他正在靠近牧邵清的位置。
不大久的时间，南宵成功联系警处，将非自然安保处的成员调动权限拿到了手。他转头就把权限给了宁珂，这些机器人虽然价格没有学校的高，但用起来无疑是更为顺手的。
这些做罢，南宵才将宁珂前往闵州一中的事情转告牧邵清。
然而监控里的牧邵清至始至终没有看过手表，此刻的他，已经上了一层楼，正正好与塞缪尔碰面了。
对于这种把危机消弭无形的药剂，塞缪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伸出一只手，用流利的华语笑眯眯道：“初次见面，朋友。”见牧邵清没有兴趣跟他握手，塞缪尔也不尴尬，收回手后自己迎了上去，“这是什么药剂？”
牧邵清：“人工信息素。”
“治疗信息素暴动的效果如何？”
牧邵清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把他们都放了。”
“这不行。”塞缪尔当机立断拒绝，他像是介绍人一样，单手挥过下边呆站着的学生，“我的试验品，我还要观察他们的数据。”他突然沉下脸色，“谁敢跑，我就引爆了他身上的炸弹。但是……”
“我用药剂配方跟你换。”
牧邵清不说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塞缪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你说的！我不捉人，让他们离开学校，你就把手中的人工信息素送出。”
牧邵清二话不说：“好。”
塞缪尔赶忙加上附加条件：“不过，你给的配方我并不敢兴趣，你要在我面前亲手做一次。”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心中：厚颜无耻。
牧邵清倒是没多想：“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机器人搬来材料与实验仪器。在牧邵清开始动手制作药剂的时候，塞缪尔才挥手让人离开。
然而，舞台以及舞台下方，仍旧没有人离开。大家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牧邵清和塞缪尔的眼神，都充满着不信任。
没听到声音的牧邵清抬起头来，略露出疑惑的神色。
塞缪尔有些惋惜道：“你不专心。”
牧邵清指出事实：“他们没有离开。”在塞缪尔又想狡辩的时候，他补充道：“他们没有走，我是不会动手的，就算你让人我把抓了也一样。”
塞缪尔露出一个计谋没得逞的遗憾表情，走到外围，向下面的学生宣布：“从此时开始，能够逃离闵州一中大门的，炸弹会自动脱落，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114章 间谍6


第113章
无风而闷热的教学楼安静得落针可闻。抛出了诱人条件的塞缪尔好整以暇地俯视下方莘莘学子， 等候着他们的答案。预料之中的结果，下方无一人敢有轻举妄动。
定时的午铃声顺着大喇叭传遍校园各地，像是一曲不那么合时宜的即兴演奏。
高悬渐落的圆日晃悠悠地又下了点儿。
塞缪尔好似跟学生们玩起了木头人一样， 好半晌， 他终于不耐烦，拿起手边早备的扩音器，宣布：“倒计时结束之前，还留在学校的朋友们， 很愉悦的告诉你们， 你！失去了唯一正大光明离开校园的机会，我和牧邵清的约定在你身上就此作废。”
牧邵清瞥了他一眼。
“两百、一百九十九……”
话音未落， 下方的学生骚动起来，自第一个跑走后，学生呼啦啦地往外冲。闵州一中可不是一个小地方， 想要从这里跑到学校下方的校门外， 需要不短的时间，谁也不想真正被关在学校之中。
牧邵清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配制药剂。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 虚拂过每一份材料，都在心中暗数三秒才略过。塞缪尔也知道牧邵清的计策，他不恼，把椅子搬得靠近了实验长桌些， 头枕着手背， 仔细地将每一道步骤印进脑海。
此时此刻朝着外围疯冲的学生，遭遇到了等在校道上的孙卿和南牧妮妮。学生们对这两个教导恨透了， 若非小命要紧，他们定然会停下来揍人一顿。然而叫他们目眦欲裂的是， 南牧妮妮挡住了前路。
随着他的令下，机器人拉起了一条又一条的长绳，放眼望去，整天校道跟砍萝卜似的，没几米就拦了一条。
那些本就着急的学生冲破了几条绳子后，担心在塞缪尔数到一的时候他们还是没离开学校，纷纷暴躁了起来。
有人直接抓住了南牧妮妮。
孙卿站在树上，她的手中捏着一朵假花。
有些alpha想要跳起来，把她推下树干，但却被她轻巧躲过。虽然已经分化为omega，但孙卿毕竟曾经是alpha，身手不错，技巧也是顶尖，躲过这群被留下来的学生，问题不大。
相较下，南牧妮妮就要狼狈多了，细皮嫩肉的她磕破了膝盖，正留着血。刺目的液体滑过肌肤，蜿蜒出歪扭着的痕迹。淡淡的玫瑰花香气绕着所有人的鼻尖，瞬间让他们警觉了起来。南牧妮妮冷笑道：“别忘了，我也是omega。信息素暴动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这下子，大家避之唯恐不及。
南牧妮妮接过孙卿丢下来的绷带，在膝盖上缠了一圈，看起来就跟肿了一大块似的。
空气中的气味被风一吹，也散了。
孙卿道：“我只要庄秉、庄原、魏溟、西门东东四个人留下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说罢，他往下一丢两捆绳索，“绳子不多，凑合着用，你们抓紧时间了。”她的拇指滑过手表，背着双手看他们。
有人道：“时间已经过了。”
却是同时，校园广播再度播放出停了不少时间的声音，懒洋洋的：“三、二、一！两百、一百九十九……”
南牧妮妮道：“谁知道这个两百秒是不是最后的两百秒？”
被这样一怂恿，学生们仅存的良心也被对希望的期待所占据，他们很快齐心抓住了那四人，高三年的男alpha负责捆绑，很快，人被送到了南牧妮妮的面前。
孙卿用手表不知说了什么。
同一时间，机器人手中的绳索全部落地。
紧接着，大部分学生开始继续朝外冲去。
伴随着倒数声，他们心跳如擂鼓。
魏溟虚弱地歪着头，怒声道：“叛徒。”
庄秉庄原两兄弟再不说话。倒是西门东东用实际行动扭着，搞得跟他绑在一起的魏溟非常难受：“你别动，我要吐了。”
西门东东回他：“娇气。虽然被绑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走的。”
南牧妮妮道：“那你们倒是走一个？呵，别想了，除非牧邵清来换你们，不然谁也不能离开。”
魏溟不服气道：“我又不会去救他，你抓我做什么？我跟他们都不熟！”
孙卿给南牧妮妮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庄秉庄原先回去，自己则用力一拉绳子。
“疼疼疼……你轻点，有这么对待俘虏的吗？”魏溟大声道，“你有本事就去抓牧邵清啊！他就在学校里，跟那个外国人在一起，抓我你有脑子没有？”
西门东东也跟着喊疼，被气到口不择言的魏溟大声道：“你闭嘴，都是你这么胖连累我！”
西门东东本就常被人说胖，他习惯了也不甚在意，但自从变成了omega后，他的体重一日轻过一日，有望让他变成一个苗条的人。因为身份的缘故，即便在这时候了，大家都还是会比较谦让他，甚至有些alpha还会说好听话奉承他，这让他非常舒适。
比起在宁珂面前作死给他带来的舒适感大很多。
如今，被这个看起来方方面面都优秀的穷酸鬼魏溟说胖，是可忍孰不可忍，没一会，他们之间就对骂了起来。
听着这两人口吐芬芳，孙卿的面皮微微抽搐。她也不多说，用南牧妮妮还给的绷带把两人的嘴巴缠起来：“我没有时间听你们互相问候家里人，魏溟，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不识时务，那我只能手抖了。”
说罢，她起身，拉拉绳子。
两人只得跟上。
走在前方的南牧妮妮遭到了乐正逸埋伏的人，被打了闷棍，拖到了校道外的树下藏着。
庄原和庄秉在巨大的震惊中，被乐正逸解了绳子。
庄原傻呆呆地张大嘴：“乐、乐正……”
乐正逸笑了：“来救人了，还算及时吧？没怨我们不来吧，啊，就算你们怨了也没事，我不知道就好哈哈。”
“及、及时。”庄原感激涕零得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回他，“不，都是我太冲动了。”
庄秉虽然还对校园法庭一事耿耿于怀，但他心知此刻决不能惹怒乐正逸。故而，他对乐正逸牵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谢。”
乐正逸看出他们精神都不好，也不再废话，干脆安排他们二人上了相对大型的无人机。
随着他二人在空中化作一个小点，乐正逸满意地拍拍手，任务圆满完成。
耳机中南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回去支援牧邵清。”
乐正逸：“是是是——他那还能有什么问题？你放心，校园里所有事情我都心中有数，塞缪尔绝对不敢对牧邵清做什么。”
注意到塞缪尔对牧邵清感兴趣的眼神时，他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
不会有意外的。
苦于南宵要求，乐正逸遣了身边的人去支援牧邵清，他以魏溟也被抓的理由正大光明地留下。本人倒是颇有些悠闲地坐在校道边的座椅上，自言自语道了几声。
他把脑袋枕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树叶，穿越缝隙的光线让他的眼睛不大睁得开，但照在脸上倒是很舒服的。
如果顺利的话，牧邵清完成实验，他也可以成功从闵州一中撤走，全程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实在美滋滋。
当然，如果要说缺憾的话，没有得到什么‘方便’算是一个。
乐正逸把一只手放在眼睛上：“啊咧，我也想变成一个特殊的人……”
树上，另一道声音回他：“在大家忙得要死的时候，还能在这里躲清闲的小朋友，不正是最特殊的人吗？”
乐正逸翻身站起，抬起头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笑脸：“夫人！好久不见！”
树影婆娑，立在树干上的少女笑靥如花：“好久不见，我可爱的小男朋友。没有被你担心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
乐正逸轻叹一口气道：“别，我不配，夫人，我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您有想法。我们不是说了，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正常交易。如果您执意往暧昧了想，会让我很为难的。”
“风吹墙头两面倒，说的就是你了。”狄紫瑜跳到树下，摸了摸南牧妮妮的脸，“真可怜，你这棍子敲得狠。”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在南牧妮妮的额头上涂了涂，又轻轻吹了一下。
“不用力点她昏不去，届时我们动了武器，您才会更心疼吧。”
狄紫瑜道：“我的孩子不是给你欺负的。”
乐正逸伸出两只手投降。
“夫人，我真只是活跃一下气氛。我们可以回归正题了，夫人是来给我送什么‘方便’吗？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狄紫瑜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方便’？抓宁珂来找我你不肯，把牧邵清迷晕带来，你也不肯……做什么都不行，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
“夫人不要这么计较，您想想，我还是有用的吧，这么早连累了我，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乐正逸跟在狄紫瑜身后，躲着监控走，“而且我又没有您这样的大能耐，还能哄得首脑也对您网开一面，我要是背叛，就只能远走他乡了，那样太过划不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乐正逸笑嘻嘻：“夫人，我还没成年呢，您应该叫我男孩。”
厚颜无耻。
不过这股厚颜无耻的劲儿倒是哄得狄紫瑜非常开心。
乐正逸再接再厉：“事实上，我对您身上超出外貌的气质非常欣赏。您真的是位永垂不朽的美人儿，而且还能拥有牧邵清这样优秀的儿子，上天对您太过偏爱了。”
“哦？”狄紫瑜浅浅地笑了声，不做问话，等乐正逸自己说下去。
“在今日之前，我可从来不觉着牧邵清是一个多神奇的人物。可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叫我刮目相看……您也看到了吧，瞬时抑制信息素爆发的药剂，这可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发明。”他的话语中充满向往，“但凡能与他有那么点小小的合作，一定能捞得盆满钵满。”
“我知道你在暗示我什么，事前我也看到了，他确实不错，有能力，还低调……短几个月，他变了太多，都不太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狄紫瑜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但那药剂尚不足够，缺陷也很明显，还是需要我帮忙的。”
“那就恭请夫人出手了。”
狄紫瑜笑道：“但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与我无关哈，要您也得找宁少报答您，牧邵清与我的生活相隔太远了。我还没用资格为他报答您啊。”
“那不行，宁家有人，我是不能够与他联系的。看样子，想要诱惑你，还得换一个办法了……”狄紫瑜买了个关子，“性别转化剂在闵州的代理销售权，你觉得呢？”
“这么大手笔？”他故作警惕，“要我做什么？出卖国家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啊。”
狄紫瑜道：“没那么夸张，把地下城的入口告诉塞缪尔便可，你觉得呢？”
“夫人这可太让我惊讶了，您不是也知道具体地点吗？拐个弯让我拿好处，让我来做？我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乐正逸摆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耳机中，宁珂冷声道：“加上克隆技术。”
乐正逸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好似啥也没听见。
狄紫瑜道：“阴谋？当然没有。如果不是我与某人有过约定，也轮不到你占便宜。”
“不太懂夫人，此事于我国而言，并非好事，您也不怕成为千古罪人？”乐正逸猜测道，”或者，您像宁少一样，有着把塞缪尔摁死在我国的信心？”
狄紫瑜轻描淡写道：“哈，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成全极大部分人的利益，这岂非再好不过。这些资源本就该全国共享，这才是推动技术发展的正确做法。敝帚自珍，带来的只能是停滞！”
“虽然觉得夫人也没说错，但……”乐正逸抚摸着胸口，“我心跳得很快很快，要紧张呀，太让我为难了。或许您应该加点筹码，比如那个让我垂涎已久的克隆技术，听说您已经从塞缪尔手中拿到了。”
“贪得无厌。”狄紫瑜叹气，“你倒是消息灵通，谁告诉你的呢？”
乐正逸还未说话，耳机里便传来宁珂的提醒：“首脑。”
乐正逸：“自然是和您朝夕相对的人，心和心靠得最近，知道的总是最多，不是么？”
“你这个满嘴胡话的小年轻。”狄紫瑜抱臂停住脚步。
“夫人别生气啊，我这也是真心话。要不这样，您把这两个代理权给我，我负责售后追踪，为您的实验提供更为完整的数据？您看，不仅是技术分享才能推动科技，有足够的实验体以及试验情况，对于您们的帮助，也不小啊。”


第115章 间谍7


第114章
不得不说， 狄紫瑜被说动了。地下研究院很缺真人实验体，那么多的beta，那么多研究项目， 分轻重缓急地给人， 总会有所疏漏。
因为实验体不足的缘故，很多很有潜力的实验就这么被搁置了。
对此，研究院的西门教授也为难，但这件事并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志愿者就那么多， 还能强迫人用药不成？
思及此，狄紫瑜敛眸沉默。
他们心照不宣地做下约定， 分道扬镳。
“你是真的打过这个主意？”乐正逸是怎么样的人，宁珂非常清楚。宁珂信任乐正逸，但也一直防备着他。可只要乐正逸不越线， 他们就一直是朋友。
宁珂的声音有些喘。
乐正逸忍不住细细听了下， 发现他的气息的确不稳，应该经过了剧烈运动。他忍不住往邪恶的地方想了一下。而后，乐正逸又反射性地在心中给朋友道了声歉。宁珂看起来就不像是懂这方面的人。
用他们的话来说， 宁珂活得跟个得道高僧一样，在某些方面，真的是纯洁得不可思议。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他们一群人连口花花都不敢选在他面前。
“当然没有， 人道主义嘛。在你身边这么久， 哪些是高压线我还是懂的。”乐正逸叹气道，“真是的， 明明有捷径，为什么你们总是执着在这些细节？”
“规矩。”宁珂道。
伴随着宁珂的声音， 耳机那处还带着些杂音。乐正逸想起来问道：“宁珂，你不像是在监控室，怎么了？”
“我已经到了。”
乐正逸以为自己听错了：“哪里？”
“校门口，车站。人都出来了吗？”宁珂看着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脸色沉了一沉。
“普通学生都走了，庄秉、庄原我用无人机送回去了。西门东东和魏溟还在孙卿手里，看来，她是执意要背叛了。”说道这个话题，乐正逸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要做好准备，或许她们两个人都有问题，也或许不是……孙卿知道太多东西，不能放过她。”
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宁珂自然不会再这种时候打自己的脸。
乐正逸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联系得到孙岢吗？”
宁珂沉默了。
“定位看了吗？”
宁珂紧紧地抓着手表，看着门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学生，冷淡道：“闵州，她们都在闵州。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做好自己的联络工作。”
乐正逸还想问话，但宁珂已经挂了和他的通讯，他嘀咕了两声，只能讪讪着往教学楼走去。
现在他有时间去关心牧邵清的情况了。
透过监控，乐正逸难免惊讶，没想到牧邵清居然还在配制药剂。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挺长一段时间了，配制他那种药剂果然不轻松吗？他衡量了一下把这种药剂集体化生产的可能性，没有结论……
心中想着事，乐正逸加快了步子。
而掐断联系的宁珂在站台的阴影处，他躲着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留在学校里的人，他当然会将人带出来，那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从侧门进入校园，入目便是重重叠叠的树木、青青翠翠的草地，这一切跟他离开校园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外表而言，闵州一中还是原来那个美丽的校园。但只有生活在里面的人才知道，这个学校变了多少。
他并没有顺着树走，而是等在校道边。
不出几分钟，孙卿便出现在了校道中央的地方。
孙卿绑着魏溟和西门东东，几乎是拖着两个人的，看着就是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魏溟不想配合。
西门东东也不想配合。
他们两人走得太慢，双脚就跟涂了强力胶一样，死命磨着地板。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孙卿一级一级地拖上了台阶。
魏溟一直以为，变成了omega的孙卿，力气会很小，起码跟他们一样柔弱，容易受伤！但他想太多了，就算孙卿的力气变小了，也比他们大得多。
之前孙卿在绑他们嘴的时候，那可怕的力道，叫他们现在的脸还残留着疼痛的余韵。
故而，他们的心理活动非常简单，只要给孙卿添麻烦，那就非常棒了。
孙卿的脸拉得老长，人都郁闷了。只是，抬头的瞬间，那点子郁闷一下飞到九霄云外。树影斑驳，熟悉的人影却给了她一种久违了的荒谬感。短短几天，她的立场产生了极大的变化，看到宁珂的时候，她几乎有一种宿命般的惆怅。
眼神对上的瞬间，树林外吝啬着送来些微和风，时间好似定格。
孙卿的眼眶氤氲着，但却被她一抹，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变化，并非她所愿，她也没有面上这样平静。
宁珂十二岁，她先妹妹一步宣誓追随。至今日，已经有五年了。五年不长，但却有宁珂大概三分之一的生命，她的**分之一。当年的初次见面，随着时间流逝，只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幅清晰的画像。
宁珂穿着一身沾了鲜血的礼服，把挂在她脖颈的信物摘了下来，那一摘，也摘下了她五年的衷心。真诚的拜服，坚定地守护，那是她对宁珂的交代。
见到来人西门东东和魏溟的眼睛都亮了。
宁珂没有理会他们，面对越来越靠近的人，他问：“孙岢，我想知道，你背叛的原因。”
“抱歉。”
此人是女alpha孙岢，并不是孙卿，只是，今天她戴上了和孙卿一样的头发，穿上了和孙卿一样的衣服，画了和孙卿一样的妆，看着就好像是她。为了能跟孙卿像一些，她装着拖不太动两个大男人。一切都表现得和她的妹妹一模一样。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是孙卿。”孙岢道。
宁珂：“你们很像，但是不一样。”
“真是太好了，我还是我……”孙岢似乎并不打算把她背叛的原因说出，“我就说啊，怎么可能化个妆换个衣服就变成了其他人，把孙卿拉去谯郡，看她乐意不乐意。”
宁珂问：“你不喜欢留在那里？”
“没有的事。”孙岢搔搔头，“能给宁少帮忙我就很荣幸了。不过，要是能留在宁少身边就更好了，我想，孙卿那家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跟我抢吧。”
宁珂：“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孙岢抿紧唇，摊开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听说，被你们处理掉的人，再也回不到地上世界，是真的吗？”
宁珂抓着手中的东西，力道渐渐变大。
“……那你给我真的理由。”
孙岢：“宁少，不是每个人做事都有理由的。”
“……”
“唉，我们和邵岚本就亲近，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这一次，只是我们在工作与人情之中，选择了她。”孙岢叹了一口气，抿起唇，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只是因为你没跟她生活过，所以你不太清楚，我们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崇高的理想，坚定不移的信念，强大到可怕的执行力，卓绝的天赋，迷人的外表，她是我们眼中完美的人。我们从小，就很崇拜她。”
宁珂并不想听下属夸这人。
他对邵岚的印象非常差。
“不论这件事重新发生几遍，我和孙卿，都会非常坚定地帮助她。”
“偏执和不择手段，你们就是崇拜这样的人？”宁珂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的情感都是内敛的，除了牧邵清，很少人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温情。但这并不代表这些普通人的情绪宁珂没有，他并不是beta，所有的表象，只是身处他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展现的。
孙卿和孙岢是他收下的第一对心腹，他信任她们，没选择的，也是无法说清缘由的。


第116章 间谍8


第115章
“不是。”
她想说， 如果宁少和邵岚生活在一起，就会发现，她真的很好。但她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 宁珂摆明了不喜欢邵岚， 她还这样说，岂不是脑子秀逗了。
她想了很久，道：“我并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背叛就是背叛， 有没有理由真的有所谓吗？感情上本来就有个先来后到， 我们跟她接触得更久，为她卖命， 其实……”
她颤抖着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挑起来。即使是一个再勉强，再难看的笑， 那也是笑着的。
问出那句话后， 宁珂就后悔了。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背叛就是背叛，给她说理由的时间， 只是为自己营造懦弱的时机。宁家的继承人，什么时候会接受不了现实？
宁珂的眼神逐渐变冷，黑瞳里的短暂的复杂消失，留下的是看待陌生人的冷漠。
“我不想关心这件事， 既然你们自愿做她臣属， 听从于她，出于规矩， 我不会留你。”
“那我后悔了，想回来， 你还会收我吗？”孙岢问。
宁珂的手一抖，却借以掏武器掩饰了：“不会，也不可能。”
“我就知道，宁少容不得一丝……错误。”她还是不想将背叛挂在嘴边，即便知道此事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真正的背叛，还是始于宁珂离开谯郡，她道，“以前能追随你，我很荣幸。现在，我也很荣幸。”
宁珂的手从来都是一干二净、不染尘埃。
这一点，追随宁珂的所有人都知道。
或许她会成为宁珂杀的第一个人。
这大概并不是惩罚……
正当孙岢以为宁珂会狙杀她的时候，棍棒敲打在身体的闷声引起了所有人注意。疼痛在刹那席卷了大脑，孙岢停顿半晌，控制不住地以膝盖砸地。
‘不应该……’
宁珂的手仍旧背在身后，一点没有处罚她的意思。
孙岢僵硬地回头，就看到了乐正逸笑嘻嘻的面庞。
“你怎么……你……”话音未落，她已经倒地了。
乐正逸嘀咕道：“我把她敲成脑震荡，你可别赖我，想要把一个人打昏可不容易。行行行，不瞪我，我可是为了你特地跑回来的，这些人交给我处理怎么样？你去救你的人？”
魏溟和西门东东一双眼睛就差粘在宁珂身上了，若不是魏溟不能动，他们一定飞奔过去。
乐正逸的话正好戳他们死穴，两个人都摇头，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但西门东东就算了，魏溟又为什么这么有胆子呢？
“呀，真是不配合啊。”乐正逸索性拿出绷带，把他们眼睛也给蒙上。
“早去早回。”乐正逸这话是对宁珂说的，“牧邵清那边的实验要结束了，希望你们能早点回来。这位叛徒就我来代劳了，把她送去该去的地方。”
宁珂微微点头，随着飞来的无人机离开。乐正逸则一把扛起孙岢：“哇塞，这老女人怎么这么沉，这不是为难我这个普通人吗？”他又看看旁边两个极度不配合的拖油瓶，果断地叫起外援……
此刻，宁珂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了教学楼，从监控死角往二层的开放式空间看去，牧邵清仅露出一个头。塞缪尔站在旁边，弓着腰，在不远处记录着什么。
宁珂让人把最近的监控调到他的手表上，随时注意牧邵清那边的情况。乐正逸带的人已经顺着他们离去的线路退走了，如果塞缪尔愿意放人，那他的布置就可以撤回。
“哇……”耳机里传来鼓掌声，视频中，喜上眉梢的塞缪尔捧着药剂，那兴奋神色，就算他下一秒手舞足蹈，大家也不奇怪，“这个思路，妙、妙啊……”
牧邵清正在收拾着桌面上的药品。
“牧邵清，你要做我的搭档吗？”塞缪尔面带期许，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牧邵清：“我不需要搭档。”
“怎么这样！”塞缪尔很是可惜地叹了一声，“别啊，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也可能是无穷大，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是很有用的。”
“少爷……”
费昶才开口，就被塞缪尔喝了一声：“你闭嘴。”
随后，他又看向牧邵清：“我说真的，我愿意把这一次的所有成果跟你共享。”
“我的答案是‘不’。”牧邵清再一次明确地拒绝，随后，他反问道，“交易完成，我应该可以走了？”
“请便。”
塞缪尔蔫蔫地上了实验桌，头也不抬，像是气恼，但牧邵清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塞缪尔愿意放他离开这事，虽早在预料之中，但没有变故总归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他还没走几步，又听塞缪尔道：“如果我是你，就用跑的，能多快离开就多快，谁也不知道我口里的这二百秒什么时候停。”见牧邵清看过来，他摊了摊手，“这不受我控制啊。”
牧邵清拧眉，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也听到了这话的宁珂叫南宵重新检查所有的监控。
尚未出结果，牧邵清已经顺着楼梯走到了一楼。
宁珂踌躇一番，还是选择远远跟随保护他。
然而，才走出教学楼阴影的牧邵清，迎面便撞上了孙卿。曾经的女alpha在外形上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但周身却总是若有似无地飘着一股甜蜜蜜的玫瑰花味儿。
牧邵清看也没看她便走过了，反是孙卿叫住了他。
她说话很自然，仿佛是跟牧邵清认识过很久一样，熟稔着，像一个长辈，语气也与之前截然不同：“邵清，你不留下来吗？”
牧邵清说：“学校里没人了，我就不待这里，你们也赶紧走吧。”
“这不行，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知道是谁，没兴趣。而且……”牧邵清郑重地看向孙卿，眼神之中满是不容打扰的意味，“你打不过我，只能放我走。”即便是孙卿服用性别转化剂之前，牧邵清也有绝对的信心。
在某些事情上，性别的优势总是非常巨大，叫人无法反抗……
“我没有诉诸武力的想法，我是真心想邀请你留下来，她是你的母亲，绝对不会害你的。”
牧邵清道：“不要拿这些来要求我，这招对我早就不管用了。”
“我并不是威胁你，请你相信，夫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哦。”牧邵清突然有了兴趣，也不急着赶路了，他走近孙卿，仔细地端详着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
“这种事情，夫人怎么会说，但夫人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不相信她会做出对身边人不好的事情。”孙卿努力回忆，想要引起牧邵清留下来的兴趣，“对了，你还记得吗，以前你很喜欢去邵阳公园玩，但每次回家的时候，你浑身都脏兮兮的。”
牧邵清眯眼打量她，但脑海中确实是没有印象。
他并不认识孙卿。
“夫人会帮你洗澡，但是你总喜欢穿着衣服洗，说是这样人和衣服都干净了。”
宁珂眼眸一凝，那时候他还小，倒是没见过孙卿，但牧邵清每次来公园总会遇到各种不太好的事情。这些他是亲眼所见的。那时候他总是用着望远镜，即便在很高的楼层，也能将牧邵清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一个很倔的小孩。
牧邵清太倔，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他总是会一一报复回去，一日一日，周而复始。
这是一张感情牌。
牧邵清神色不变。
小的时候，他确实称得上一句‘气血方刚’，兴许是被母亲的要求压抑着，只要去了户外，他就一定会发泄一番。但也只是单纯的发泄罢了，他一直不会跟那些人游戏……不止别人觉得他古怪，他自己也没兴趣做那些幼稚得要命的游戏。
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来取笑他，取笑邵岚，他们说她是疯子。
邵岚的确不正常，心中暗暗做过比较的牧邵清也知道。但那又如何，他可以不喜欢邵岚，但绝不能任这些人说母亲的坏话。
直到全然回忆起过去，牧邵清都没发现，随着他的长大，他越来越信任邵岚，也越来越依赖她。
“我忘了。”牧邵清说，“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这你也能忘，你是不是太没良……”说到这儿，孙卿硬生生改了口，“太健忘了。”
牧邵清抱臂询问：“你还要说什么吗？”
“我还可以给你讲其他事情。”
“我没兴趣了。”牧邵清道，“如果你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牧邵清，你不能这样。”孙卿道，“她一直在关注你，一直在保护你，你是不是应该回报她。”
“跟你走就是回报了吗？”牧邵清没忍住低下头冷笑，“原来她的保护有这么重的目的性，但是我不知道啊，而且，我也不需要她保护。她有没有保护我，没什么差，我都会过得很好。”
孙卿一时无言，她嘴唇嗫嚅着，觉察出了牧邵清的情绪不对。她只能抛下邵岚给她的最后一句话。邵岚说，这句话的效果最好。
孙卿：“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想过见见她？”


第117章 间谍9


第116章
这么久不见。
牧邵清：“不久……”
孙卿心道， 这话也没用啊，看来只能硬绑了。
只要牧邵清没有离开学校，孙卿就总能有办法把他留住的。然而， 让她意外的是， 不知想了什么，牧邵清竟然在顶嘴一句之后就松了口：“她在哪里？”
孙卿惊讶，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峰回路转， 忙道：“教室里， 她等你很久了。”
牧邵清拒绝了和孙卿一起过去，强硬道：“如果你不让她过来， 我就先回去了。只要她活着，不是总会见我的吗？这件事我不急。”
孙卿满心以为牧邵清会二话不说跟她走了，这下子直接愣住。
他们的位置正处于监控正下方， 离教学楼不会很远。狄紫瑜把牧邵清的反应猜得了七七/八八， 早就在走廊等候了。此时，两人一个不肯走，一个硬要带， 直到狄紫瑜来了，谁也都没说服谁。
掩嘴轻笑的少女走进，正要上手摸摸牧邵清的脑袋，却被他凶狠地拍了开。之所以说是凶狠， 也不算夸张， 牧邵清一双眼本就有神，瞪着人的时候也很有威慑力。
“这么讨厌我啊？”
牧邵清把双手伸到口袋里， 背过身：“我看过你了，再见。”
“你以前可乖了， 这么才几个月不见，就突然叛逆了。”
牧邵清道：“不要跟我故作亲昵，你有什么目的。”
“唉，连你都这么想我了吗？”狄紫瑜说了两句，便是一阵叹气，像是在感慨物是人非，她向牧邵清道歉，“之前确实是我小看了你，我的错，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来。”
牧邵清都没有兴趣惊讶了：“怎么跟孙卿的话一模一样？或者我再说一遍，不，不想，我不要，跟你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让人压抑，如果要我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不如拿了我的脑电波，重新再养一个孩子。”
狄紫瑜捂着胸口，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孙卿想要去扶她，但却被挥开了。
“这就是你要亲口对我说的？”狄紫瑜放下了手，眼神从温柔转为了偏执，那转变太快，以至于第一道声音出口的时候，孙卿都下了一跳。
她无法相信，这居然是狄紫瑜的声音。
如此沙哑。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幼稚，这就是我一直不满意你的地方，你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了，孩子，你是beta啊，相信这些感觉总会消失的，你们目标只是在研究，做出更好的东西，这很难吗？你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牧邵清一步不退：“那你换一个人，你再做一个，不要是我，我不可能按照你的心意来。”
“傻孩子，除了你，我还能要求谁呢？你是我一个片段一个片段选的最最最优秀的孩子，你只是还没分化，等到你分化的那一天，你可以做出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不论它多么离谱，只要你愿意，那么它就是存在的。”
“你不用白费心思，也不需要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抛弃掉我身上的任何情感。我不会分化。”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阵闷雷，响在狄紫瑜心中。
所有的话，他都可以当做是牧邵清在闹小脾气，唯独最后一句不可以。
不分化，他哪里来的体力做成那些药剂，哪里可以代她完成梦想，哪里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她突然捏住孙卿的手腕：“抓住他，帮我抓住他！”
孙卿早就变成了omega，哪里能承受狄紫瑜这么一捏，剧痛下，她差点跪了下来。
趁着这个时间，牧邵清朝着早便准备好的线路跑去。
狄紫瑜眼神一厉，也不再管孙卿，跟着追了过去。而缓过劲的孙卿，立刻用手表联系所有的非生命工作人员，开始了大范围包抄牧邵清。
入目所及，一个个白点自丛林冒出来。
牧邵清在潜进校园之前，早便探测过机器人的分布位置。这些都被他记在脑海里。毕竟，被病毒干扰，这些机器人就是个睁眼瞎，谁都抓，就是不抓牧邵清。当然，如果牧邵清撞上机器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机器人不是问题，故而，只要牧邵清能够摆脱狄紫瑜和孙卿的追击，他绝对能成功离开。
然而，孙卿还好说，狄紫瑜和牧邵清同为beta，想要摆脱她并不容易。
宁珂潜入了必经之地的一座教学楼上，从他这个角度，正巧可以看到出口的位置。半空中的无人机越来越密集，为了能捉捕牧邵清，狄紫瑜当真是调动了校园里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若非牧邵清早前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一切，他们现在可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高处的视野相当不错，宁珂见牧邵清一路躲避着机器人，行得相当艰难。
如果没有意外，再过几分钟，牧邵清应该可以离开学校。
以防万一，宁珂远程操纵着无人机撞向校园无人机。混入阵团的仪器并非拥有生命，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弃车保帅。这种在敌方阵营搞破坏的行为可不单单会损失敌我的无人机，所造成的骚乱还顺道给狄紫瑜造成了一些小麻烦——
狄紫瑜不得不躲避从天上下落的东西，与牧邵清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然而，面对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情况，狄紫瑜却没有慌乱。她的手表振动起来，孙卿借此给她传递信息。
牧邵清本是跑着，只要越过这片树林，出了校园，外围便有社会上的非生命工作人员支援他。可是，原以为被病毒迷昏眼校内机器人却突然灵光起来，开始堵牧邵清的路。
耳机里，南宵的声音略快：“他们杀毒成功了。”
牧邵清问：“宁珂呢？他也在学校里是不是？”
宁珂马上出声：“你先跑，我选的地方很安全。”
南宵道：“宁珂可以从反方向离开，走空路，我派新的无人机过去。”
牧邵清平静下来：“抱歉。”
“先跑。”宁珂冷声道，“等逃出去再说，邵岚应该是要你的体细胞。她很可能会选择克隆一个新的你，一切小心。”
几声后，三方同时切断了联系。可也不知道什么缘由，牧邵清略感眼花，竟然看到了一个垒起来有等人身高的沙包，他索性跳起来躲避，但降落之刻，草地变成了针地。牧邵清下意识一躲，人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全息成像！
牧邵清从来不觉得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因为这项科技摔个大跟头。
疼痛从脚踝传来的那一刻，牧邵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但却再没法行动。狄紫瑜带着笑意缓缓地走向了他，距离的奔跑让她和牧邵清一样气喘，但不知为何，她的眸子异常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子。
“乖……我不会伤害你的。”狄紫瑜说，“我有些后悔以前没有取你的体细胞储存，但现在也不慢。虽然我决定好好栽培你，但为防万一，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多做几个。”
牧邵清的眼中，手握尖刀的狄紫瑜笑容扭曲了起来。
“既然选择克隆一个我，那为什么不选择塞缪尔，他的天赋不亚于我。”
狄紫瑜道：“不一样，他比起你还是有差的。之前我也以为他是最好的，直到发现你的人工信息素。我忽然想起一点，每个人面对的领域不一样，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也会有微小的差距，这些，在我眼里，可以放大到天堑。”
她执着于牧邵清……
实在是，牧邵清太像年轻时候的她。
一样优秀，天赋卓绝。
“只要再给你几年的时间，信息素便不会再是一个难题，是破是立，一切我们说了算。”
牧邵清嘲笑道：“你在做什么梦？能完成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吗？我小的时候你幼稚就算了，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想得这么简单？”
“你觉得这款人工信息素我花了多久的时间完成？一年？两年？十年？呵……整整十六年，我死亡的那一年，三十六岁，十六年的信息素研制，代表了我的最高水准。我可以治愈发生在ABO普通人身上的信息素暴动，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由于基因缺陷而患上狂躁症的人。”
狄紫瑜道：“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
牧邵清却不管她情绪如何波动。
关闭了与宁珂南宵那边所有人联系的他，说起这些事情来，无所顾忌。
“玩弄基因，就会遭遇他的报复。即便是我的最高水准，也绝对不可能治愈这些……”
“什么十六年，什么死亡，你才多大，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邵清，你压力太大了吗？放松就好，我只是要取一些皮肉，我已经让孙卿带药水过来了。”
“你应该听过‘重生’这个词吧……对于你们来说，把脑电波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是重生。那么我的重生，来自于未来，我三十六岁那年的脑电波转移到了现在，这就是我的重生。”
“不可能。”狄紫瑜强调，“这么做是有规矩的，牧孤绝对不可能为你破坏了规矩。”随后，她否认了牧邵清所有的言语，笃定道，“这就是你的梦而已……邵清，我承认你的能力，你很厉害，但这种药剂，绝对不可能是你花了十六年才做的。”
为了安抚牧邵清，她告诉他：“顶多一年，这肯定是你花了一年时间研究的成果。不要轻易把自己框起来，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狄紫瑜把刀丢在地上，抓着牧邵清的肩膀，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希望，我会帮你，当你将死的时候，把你的脑电波换到新身体里，你永远也不会死，永远都可以追求别人触之不及的领域。”


第118章 复仇1


第117章
“但是，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牧邵清说。
话毕，狄紫瑜竟愣愣地站在原地。此刻，她觉得自己非常困， 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她看着牧邵清， 心中的热火逐渐熄灭。
“这是你的药剂……”
也是直到此刻，狄紫瑜才发现，从自己心情激荡开始，就已经掉入了牧邵清的陷阱。牧邵清用话语吸引住自己的全部心神， 在暗处释放药剂。
气体药剂这一方面， 牧邵清的确专精。她突然也没那么有把握为牧邵清补上信息素药剂的缺陷了。
牧邵清没有回答他，经过之前的缓冲， 他的脚腕已经不是非常疼痛了，只要不碰到伤处，他还是可以行走， 只是速度可能没有那么快。
“真好， 你刚刚的话，肯定是为了麻痹我的吧……”
话音未落，狄紫瑜已经阖上了眼， 躺在牧邵清旁边。
“我说的，是真的。”牧邵清蹲下身，盯着狄紫瑜看了好一会，“现在的人工信息素确实不是我的最高水准， 我还可以做得更好。但你……不需要知道。”
他起身， 深吸一口气，朝着外边单腿跳了一步。转头来， 他又朝四周挥了一下手。
随后，牧邵清甩了甩脚， 伤腿着地，像是正常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宁珂确实注意到了那一摔，他已经准备好了救援，没想到牧邵清自己倒是有办法，迷晕了狄紫瑜。只是，尚未等他在做什么，有个身影出现在了天台入口。
“你在等我吗？”
宁珂回头看去，站在不远处的塞缪尔抱臂看着他，面上带着笑，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们说，在闵州，我最大的敌人是宁珂。”
宁珂道：“我和你不是同路人。”
“童鹿人？那是什么人？”塞缪尔玩笑一声，摆摆手，“哈，那当然。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看，我占了你们的学校，在这里，我安全地住了这么久，你们连一声都不吭，也不敢反抗。”
“哦……那你觉得谁是你的对手？”
“牧邵清。”塞缪尔斩钉截铁，“我要把他带回我的祖国。”
“牧邵清确实比我厉害，十个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塞缪尔嘲笑宁珂：“哈哈哈，你这个胆小鬼。”
“但抓不到我的你，也不见得厉害，底层人员。”宁珂一挑眉，此刻，他正站在天台边缘，只要一步，就会坠楼。“而且，既然你想带他走，那很抱歉，你回不去了。”
日光西斜，塞缪尔眯着眼，仔细审视宁珂。他对这个人最大的印象就在于上一次短暂的挑衅，他不得不承认，宁珂是一个脑子不错的智者型人才。但那又如何，他也不见得比宁珂差。
“抓你们轻而易举，我不过是遵循诺言放他离开而已。”塞缪尔说着，身后却涌出了十几架机器人。他嘴上轻视宁珂，可一旦面临即将交手的情况，他还是选了帮手的——
就算beta打alpha有优势，他还是喜欢更为谨慎一些。
让他没想到的是，宁珂并没有跟他开打的意思。
“我拭目以待。”宁珂挥了挥手，随即，他退后一步，直接踏空栽下了楼。
塞缪尔脸色一变，冲到天台边，探出头去。他只看见了宁珂乘着无人机的背影，绕过拐角，不见了踪影。塞缪尔冲天台的另一角，紧随其后的费昶递上一把弓。弩，塞缪尔上膛瞄准。
但直到宁珂身影消失，箭/矢都没有发射出去。
塞缪尔爆粗口：“shit！”
费昶用母语跟塞缪尔交谈道：“少爷，坦白说，您要是发射了，宁珂不见得能安全回去。”
塞缪尔把弓。弩一丢，正好落入小机器人的托盘上。
“又射不死，平白让他们看笑话。这些人是我放的，可不是他们自己有本事跑的。”塞缪尔背着手，不甘心地盯着宁珂最后的背影叫一栋高楼遮住，回头瞪向费昶，“而且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少爷，我听见了，如果您想要带牧小先生回去，您就不可能离开闵州。”
“呸，就会放大话，要让他看看激怒我的后果。”塞缪尔道。
费昶：“但如果您射伤他……”
塞缪尔打断道：“闵州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胜之不武。我不需要他负伤，也可以做到让他束手无策。”
未来很可能束手无策的宁珂被无人机带着往下降落，越过那堵墙，前方就是外围。这一次他甚至可以顺道去闵州大学一趟。西门季玄的地下‘兵力’无法支援，但地面上的非生命工作人员还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
那边应该可以和闵州一中一样——
从今天开始全面解放……
然而，宁珂尚未真正飞出闵州一中的地界，一道预料之外的箭。矢却破空而来，穿过无人机。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尤其刺耳。
宁珂抓着机翼的手并未松懈，他看向地面上举着弓。弩的孙卿，眼神平静。
孙卿一抖，握着弓。弩的手也松了。
啪嗒一声，第二支箭。矢落地。
手表振动起来，孙卿看了一眼屏幕，再抬起头。带着宁珂的无人机已经摇摇晃晃着越来越低了。孙卿接起通讯，干涩的喉咙只发出一声：“宁少。”
“这就是你的选择，她命令你在这里拦我的吗？”
孙卿微不可查地摇着头，但语音这处和那处的人，都不清楚。
“我想狄紫瑜，不，应该叫她邵岚……邵岚并没有让你过来拦截我吧，她应该还不清楚我是往这里走。”
“夫人的注意确实都在邵清身上，但夫人太自信了，为防意外，我还是希望您不要离开。”
宁珂：“想把我当人质吗？这就是你的选择，不仅要加入邵岚，还要与我为敌？”
“对不起。”
“你是不是认为曾经为我做过事，所以你对我非常了解，可以自作主张为邵岚排忧解难。”宁珂问，“你认为她会感激你吗？”
手表的语音忠实地传达出了宁珂的语气，即便孙卿没有看见过宁珂的表情，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应该是充满嘲讽的。
宁珂从不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追随宁珂的时间越久，那一份惊艳的记忆也消失得越彻底。宁珂并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完美的人，特别是宁珂与邵岚做对比的时候，她发现宁珂做事经常束手束脚，要遵循很多规矩，远不如邵岚那边叫她觉得自由。
可如今，听着宁珂的声音，久违的情感在心头发酵。
好像是恐惧……又比恐惧淡一些，像是最开始被他威严所震慑时候的心情。
“并不，我只是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宁珂，请你留下来。”这样说着，她从地上捡起第二支箭。矢搭上弦，瞄准宁珂。
“如果我不留下来呢？”宁珂冷声道，“你以为我就这一台无人机吗？”
孙卿瞪大眼睛，放下了弓。弩。她视线之中的宁珂，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新的东西，这个东西在他手心逐渐放大，造型跟无人机一样。
虽然孙卿早知道宁珂不会只有一手准备，但亲眼见到心中还是一震，她瞄准着宁珂的手，发射了她的第二支箭、矢。
完美射中。
但宁珂从口袋里拿出了第三个……
“我不想伤害您，请您留下来。”孙卿道，“只要牧邵清不走，您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宁珂道：“若不是你说，我还以为你当真想把我们都留在这里。牧邵清已经在邵岚那里做客了，别逼着我立刻将他带走。”
孙卿闻言，直接将手中的**丢掉。她赶忙查询手表，果然看见狄紫瑜之前发的信息——
‘邵清跑不走了，我要取他的血肉，你尽快拿药水过来。’
孙卿一瞄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将近二十分钟了。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去准备药水。
宁珂离她越来越远。但孙卿给了自己一个最好的理由，放了宁珂离开。
只是，通讯切断之前，宁珂对她道：“我会把牧邵清带回去，也会把你带走。”孙卿脚步一顿，但声音还在继续，“以及，你不了解我。”
直到百分百安全了，宁珂才拿出新的无人机，之前手中的无人机不过是一些模型，他身上总共也就留了两台，第一台坏了，要是第二台也傻呆呆地叫人毁了，他也枉为他了。
孙卿不知宁珂的情况，此时，她头也不回地跑着，直到碰见了昏迷在地的狄紫瑜，她才明白，宁珂最后那句的意思。
你不了解我。
我的下属被抓了，我是不会跑走的。
宁珂将她心理活动把握得非常到位，所以能够成功离开。
此刻，孙卿看向狄紫瑜给她发送的信息，低声道：“您运气真是不错，我的运气也不错。”
孙卿让机器人将狄紫瑜带回教学楼，自己则沿着其他机器人前行的方向，追逐牧邵清。
虽然可能有点晚，但总要尽全力才是。
她的脑海里满是早前狄紫瑜的话——
“孙岢已经被宁珂带走了，你知道等待她的命运是什么。回收脑电波，身体成为研究院的实验材料。跟所有的囚犯一样，因为你们知道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了。跟着我，你后悔吗？”
对孙卿来说，早就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了，虽然对不起宁珂，但她还是想说，跟随着邵岚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像她自己：“不，能帮您达成愿望，我求之不得。”
牧邵清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糟糕，虽然在学校外围的机器人挡住了大部分机器人，但他得自己走回住宿的地方。路程有些远，而且保不齐什么时候，狄紫瑜他们就追上来了。
牧邵清忍着脚腕上些微的疼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夕阳渐没地平线，这个白天要结束了。
实在是惊险。
心中洋溢着浅浅的喜悦，牧邵清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或许是因为他很幸运，遇到了宁珂并且有了他的陪伴，也或许，他终于将自己重生的秘密说了出来，又大概，仅仅是他成功地在母亲的面前，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愿意跟你生活在一起。
正当牧邵清放松下来的时候，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通过引擎的声音，牧邵清判断，驶来的车辆应该是价格不菲。
塞缪尔？狄紫瑜？还是谁？


第119章 复仇2


第118章
在苟延残喘的夕阳余韵中， 车辆如同傲慢的贵族缓缓驶近，在牧邵清身前几米处停住。牧邵清注意到车头的标志，是他没有见过的品牌。漆黑的车身光滑得倒映出他的身形……
牧邵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过等了一会， 车上便下来了一位勉强算是见过面的男人。他身着简单的衬衣西裤，不过随意站立，就有一种叫人不敢亲近的气势。牧邵清被他看着，心中就好像被山压着那样， 本能地想要低下头来。
所幸， 上辈子的牧邵清并不真是一个只埋头研究的beta，无与伦比的成就给他带来荣耀的同时， 也拓宽了他的眼界，叫他比寻常人的反应好上太多。
不过，即便如此， 当牧邵清与宁父对上视线的一瞬， 还是觉得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先前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反倒是紧张的情绪， 渐渐涌了上来。
宁父比之投影见到的那人，更叫人难以接近。或许是因为宁珂不在的关系。这气氛，着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叔叔，你好。”牧邵清想了半天， 也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总觉得，说话总比沉默好。
他的直觉不错， 牧邵清开口后，宁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气势有所收敛：“今天晚上跟我们回去？”
牧邵清点点头，走了两步，却见宁父敲了敲车窗：“把医药箱拿出来，他脚扭了。”
司机开了门，对牧邵清一笑：“抱歉，我在里面坐得太舒服了，没有迎接客人。”他从底座拿出一个小的医药箱，选了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
牧邵清摇摇头，有些生涩地道谢。
“谢、谢谢。”
只是，司机走来，牧邵清却坚持自己来。司机无奈，只能弯腰看牧邵清动作，口中还问道：“今天的计划很惊险吧？”
牧邵清低着头，小声道：“还好。”
“宁少很少让宁总、夫人这么担心，要不是和你在一起，夫人指不定又会说些什么。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一直照顾宁少。”
牧邵清喷完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看向车那处。
结果，宁父已经坐回了车里。
司机又道：“宁总也挺担心你的，他比较不经常摆出和善的表情。你坚持一下，到了家中就好了，夫人很喜欢你的。”司机特地把声音放得更小了，“你愿意跟他们说一说宁少的事情吗？”
“嗯？”牧邵清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会思考了。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很让大人操心的，但他们也不好管着宁少，就只能看着。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帮我缓解下车上的气氛。比如你可以跟宁总聊聊宁少。他会很好说话的。”
司机的声音更小了，但好歹意思传达到了。
牧邵清上了车，跟宁总一样坐在车后座。司机在广角镜里摆出鼓励的表情，看得牧邵清实在是有些……脸红。
牧邵清见过太多的人，居心妥测的人、表面和善内心有小九九的人、高傲到完全瞧不起他的人……也算是不少了，但他很少遇见宁总的司机这样的人，非常的和善，还意外的‘热情’……
车子驶开闵州一中近处的校道，最终消失在夕阳里。
后座的牧邵清本想一路沉默，但看到广角镜里司机给他使的眼色，他张了张嘴，问：“我们找宁珂吗？”
“不用，宁珂今天不会回去。”宁父说了一声，又补充道，“他到闵州大学去了。”
“是去找西门珩？”
宁父：“不错，他总是以身犯险。西门珩那边正是各方人密切注意的地点，现在过去，不太明智。”
牧邵清把手放在膝盖上：“宁珂总是很有眼光，也会看得很远……运气还很不错。”
宁父难得地笑了一声：“他运气是不错。你虽然是药剂师，但应该不是他的医师吧？”
“啊？”
“这很明显，你的年纪太小了，还不到拿医师执照的岁数。”宁父坐姿放松了不少，但相较之下，牧邵清倒是坐得越来越僵硬了，“不过，内人觉得，你一定会是宁珂最合适的医师。”
牧邵清闻言，面露诧异，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宁父一抹手表，发了短信出去。
“内人总是会相信一些毫无根据的事情，理智上，这看起来滑稽可笑，但事实总会证明她是对的。”
宁父将手表转到牧邵清看到的角度，就见手表上有着宁珂的短信：让他联系我。
牧邵清正要开手表，却被宁父拦住：“在车上不好做这些，快下车了，你等等吧。”
牧邵清应了下来，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说明道：“我对医术一窍不通。”
“宁珂的问题也是现在的医疗无法解决的，有你在我就不用想那么多方法应付内人了。”宁父直言不讳。
牧邵清问：“阿姨一直相信宁珂能被治愈吗？”
“相信，我们的医疗一直在进步，有一天，说不定人都能起死回生。”宁父道，“这是她的原话。你应该知道，起死回生，我们做得到，但面对基因缺陷却束手无策。”
脑电波转移技术。
牧邵清说：“总有办法的。”
这一刻，宁父就只是一个为自己孩子身体操心的父亲。他不想去说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他的人工信息素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又或者，事实真如宁父所言，大家对基因缺陷造成的狂躁症束手无策。
就在牧邵清以为宁父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低低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今天内人很高兴……”宁父道，“她看着你抑制了那些AO信息素暴动的苗头。她说，她的愿望要实现了。虽然不是由我亲手完成，不过，这个结局她盼了很久。”
牧邵清咬咬牙，抱歉道：“对不起，但我的药剂并不能……”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以宁珂父亲的身份，请求你将手中的药剂交到内人手中。”宁父道，“我希望他能够放心地离开地面。”
闵州或者说整片祖国大地其实是分三个区域的。
一个区域是所有正常人生活的地面，一个是研究院代表的混沌区域，这里有非生命机器人，被研究院的项目变成各种面貌的实验体以及一些权力非常大的贵族成员，最后一片区域才是宁家所执掌的被压缩与扩大了的、飘荡着各式各样脑电波的区域……
“当年，生下宁珂不久，内人濒临去世，为了能亲自抚养宁珂和照顾我，她接受了研究院的改造，以最残破的形式留在了地面。”
宁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柔和的，对于妻子的付出，他尊重，并没有用手中的权利强迫她离开。只是，眼看宁珂治愈之路渺茫，宁母却已经要撑不住了。
即便是要选择用欺骗的方法，他们也不能再将宁母留下了。
“我和宁珂都希望她能回去，科技对她脑电波的伤害一直存在。在地面多留一天，就是多一份危险。”
听罢，牧邵清只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口。
宁父递来纸巾：“擦擦。”
牧邵清这才怔然发现，他的面颊沾着泪水。
“你预感到了什么？”
牧邵清颤抖着说：“谢谢您让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也不知道我想了什么。”
“虽然骗她这事确实不好，但能让她开心，结果算是很不错。”宁父道。
“啊，是，好。”
车子驶入景林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牧邵清看向车外，心中难免奇怪。白日的绿意盎然淹没笼罩大地的黑暗中，仅路边几盏琉璃灯洒下星点光芒。牧邵清忍不住道：“景林小区……他们没有封锁这里吗？”
宁父道：“所有的区域都封锁了，只是我们还可以走。塞缪尔毕竟年轻，胃口太大的话，四处都是疏漏。”
车子在道路上七拐八弯，从地下停车场走，回到地面的时候，在竹林之前停住。竹子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回来，一棵棵往旁边挪。司机将车开了进去。
牧邵清惊讶地发现，这里他曾经来到过。但于他之前所见不同，这片清幽之地并非只有宁珂的那一栋别墅，大概一条两米宽的道路旁，又有一栋屋子。
以为牧邵清惊讶于他们的住处，司机在前面含笑道：“这边环境不错，适合养老。”
牧邵清道：“这里有两栋房子吗？”
“啊？”司机没听清牧邵清的话，转头来，“我忘记把隔音挡板挪开了。”他说着，在旁边一顿操作。
牧邵清这才知道，原来他可以听得见司机的话，但司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宁父却道：“你来过这里？”宁珂含糊应了声，也没有回答。
宁父好似了然，也不再追问。
他们下了车，在门口遇见了坐着轮椅的宁母。即便是曾经在投影里见过她，牧邵清还是觉得，影像中的人，没有眼前人万分之一的美。这种美并不存在于皮相上的，而是浸润在骨子里，像暖风那样暖人心弦，又像翠木那样生机盎然。她穿着一条浅绿色长裙，对牧邵清挥着手。
或许是受宁父之前话语的影响，牧邵清总觉得在这个女人身上，流淌着一种别样的坚韧。
宁父在牧邵清之前迎了上去，握住了轮椅的把手：“你怎么出来了？”
“有点兴奋。”她说罢，对牧邵清道，“辛苦了，在我们这里边等宁珂，边休息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宁母期待的眼神，牧邵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好。”


第120章 复仇3


第119章
牧邵清在房内联系宁珂， 如水月光照在窗台上，宁珂的影像站在月光里，抱臂沉思。
“把药剂给我妈……没事， 按他说的做。”
宁珂面色如常， 似并不在意这些，但牧邵清清楚，他的情绪波动得很是剧烈。
牧邵清：“宁珂，你在闵州大学吗？事情做完了吗？你什么时候出来？”
“抱歉， 我就不过去了。一周后， 闵州大学神级殿堂要举办宣誓仪式，所有的beta按照要求都会过来。那时候， 我妈也应该会过来。”宁珂轻声道，“你也来吧，拜托你帮我照顾她。”
牧邵清的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好。”
他们二人互相聊了一些事情， 分享了一下今天的经历。说到孙卿和孙岢的时候， 宁珂的兴致不高，浅浅地呆过了有关她们的事情。
牧邵清看着天边圆圆的月亮，对宁珂道：“宁珂， 上一次从你手里拿回的那个芯片，我看完了，里面有一些跟她们有关的事情，你要知道吗？”
宁珂闭口不言。
良久后， 他才妥协一般道：“你说吧。”
“滨县的孤儿院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123事件，你应该记得。母亲和南华是罪魁祸首， 这一切始于她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她们要增强两个孩子的脑域，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在123事件里的死者。我和他曾经像蛊一样被养着，她们认定，只要有足够的刺激，就可以进一步开发脑域。”
宁珂打翻了手边墨水，但他却看也不看。
牧邵清道：“但大火那天，一切都失控了。本来我和另一个人都会死在大火里，但是孙卿和孙岢保护了我。”
牧邵清那时不大，只想从火里求得解脱。
但孙卿和孙岢告诉他：“这是我们的职责。”
最后，牧邵清和她们两姐妹都没死。
危急时刻，邵岚用背挡住了掉下来的横梁，让她们把牧邵清带走了。邵岚最后告诉孙岢和孙卿——“我是不会死的，等我。”
或许是过去的记忆太过鲜明，没有殉职成功的两位下属第一次发现了邵岚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那颗心，从此死心塌地。
“母亲代她们在大火中死去，然后以其他的方式重生。或许，这大概是她们背叛你的原因。很抱歉，我是罪魁祸首。”
宁珂听了原委，释然道：“难怪……这和你没关系。而且，你大概太小看我了。我并不认为她们理所当然永远为我尽忠，也不介意她们的背叛，我早就做过心里准备，反正本来，我就不曾真正全心全意地信任过她们。所以，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我。”
“宁珂——”
牧邵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后，久久没有言语。
宁珂看向他……
宁珂那处传来几声钢琴音，住在隔间的学生闲的没事干，开始弹奏《梦中的婚礼》。
宁珂仍旧是认真地等待牧邵清的回答。
“我不会背叛你。”
宁珂嘴上一句‘我相信你’几乎是瞬间脱口的。然而，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不够大，被牧邵清的下一句话掩盖了过去：“不论是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和宁珂在一起，眼睛只看着你，心只想你，你所有的愿望，都是我的愿望，你想做的事，我都会竭尽全力。”
“哈哈……”宁珂听罢，只笑了一声，然后道，“邵清，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这话听起来像是甜言蜜语。”再加上这个钢琴曲……他都有种错觉，牧邵清在向他求婚。
“我是真的，真心的！”
“我也是真心的，真心相信你永不背叛。谁都可能背叛，就你不可能，因为你是我千挑万选的人。”渐渐地对他不一样，不知不觉在某一刻，喜欢上了他。
牧邵清眨眨眼，因为这句肯定，他感觉，像是被一双温柔的大手包裹。宁珂其实更会甜言蜜语吧。
叩叩叩。
“宁珂，开会了。”不知不觉，外面的琴音已经消失，西门珩出现在镜头里，对牧邵清挥了挥手，“就剩下你了。”
宁珂答应一声，与牧邵清道别。
挂了通讯，牧邵清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个窗户正好对着宁珂别墅的玄关处，还可以看见外头竹林。夜风中，竹叶互相摩挲沙沙作响，像是低喃，叫人安心。牧邵清靠在窗框上发了会儿呆，耳边倏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抱歉。”
牧邵清吓得一抖。
女声道：“打扰了，我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看你没有关门，就进来了。”
牧邵清摇头摆手，浑身僵硬。
“你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不要紧的，我不凶，你叔叔也只是看起来不好亲近而已，其实他这人很好说话的。”宁母捧着下巴，面上的笑容非常温柔，想到什么，她按了下扶手的按钮，更靠近牧邵清，“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特别惹人喜欢，终于见到你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阿、阿姨……”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啊，不……”牧邵清有些手无足措，他对热情的人总是非常没有办法。
特别这个热情的人还是宁珂的母亲。
“你在看什么？”宁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年前，宁珂回来的时候，也会住在这间房。以前，这边还有一张桌子，最后被宁珂搬到他的别墅里了。”
牧邵清道：“真可惜。”
“宁珂也喜欢在这个窗子看风景，你看下面有竹林……其实之前我还种了花的，后面花都没了。”宁母道，“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也偶尔会呆在这里。其实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
牧邵清道：“我在通讯……”
“不是哦。”宁母打断他，面上的笑意带着一些狡黠，“那段时间宁珂住院了，我比较频繁来这间屋子。刚好看见你在竹林里……”
牧邵清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宁母说的那个时间。他还有记忆，那段时间他想起了很多上辈子的事情，心绪烦躁之下，到了景林小区这里。虽然没有见着宁珂，但看见他的房子，牧邵清就好像被安抚了。
“我想，你大概在担心宁珂吧。”宁母对牧邵清招了招手。
牧邵清不明所以，但还是微微弯下身。
宁母抱住了牧邵清的肩膀，轻柔的声音好似牧邵清午夜梦回的低语，像极了他记忆中母亲的声音：“真的，很感谢你。”
牧邵清停顿一下，随后，笑了开：“谢谢您的信任。”


第121章 复仇4


第121章
宁母邀请牧邵清和他们一起用餐， 晚间新闻播放出通告，闵州大学将在一周后对外开放，请所有尚未参加宣誓仪式的beta前往神级殿堂。这道消息如同重磅， 炸得网络各界一片动荡。即便是宁父， 夹菜的手也是一顿。
“宁珂和你说过？”他问道。
牧邵清点头。
宁母把盘子里的菜夹到牧邵清碗里：“你多吃点。”随后，她又对宁父道，“吃饭呢，不要说这么多， 宁珂的决定肯定没有问题。”
宁父和牧邵清都知道， 宁珂在挑衅那些外来者。然而，面对自信的宁母， 他们都没说话。牧邵清附和了一声，招来宁母的笑容，她给牧邵清夹的菜都可以堆成小山了。
饭后， 三人坐在客厅， 宁母端来了点心，露出一脸的好奇：“邵清，听宁珂说， 他已经带你去过地下了？”宁父把新闻调台，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
牧邵清没想到宁母会关心这个，只能诚实回答：“是。”
“那边是怎样的环境？可以跟我介绍一下吗？虽然他们父子俩都说过，但是我不太信。”宁母双手合十， 露出一副拜托的模样。牧邵清愣愣地看着， 感觉宁母似乎并不把所谓的死亡放在心上。
他道：“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进门后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地， 草地上搭建着村庄，村庄里有很多小机器人。”
宁父放下报纸。
宁母却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样， 眼中有着星星：“这么美好啊，那在那里休息，是很幸福的事情啊。”
牧邵清从药剂盒中取出人工信息素，递到宁母面前：“是啊。”
宁母拿过药剂，整个人都乐得很。宁父催她去洗澡，她也乐颠颠的，一点都不反驳，笑眯眯地走了。她离开的背影，都充满了一种无可言说的雀跃。
不久，宁父问了牧邵清一个颇为没头没脑的问题：“首脑选你做下一任继承人了吗？”
牧邵清不明所以，摇摇头。
“那便好，你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宁父直接道。
牧邵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给我的感觉很飘渺。”宁父又道，“宁家掌管特殊空间很多年，每一代掌权人都可以感受到脑电波的形态。你的脑电波与普通人相差极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误以为你是将死之人。”
或许是宁母不在，宁父说这话的时候，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这虽然有很多种可能，但考虑到你的身份，再问一次，你是这里的人吗？你经过特殊的重生没有？”
时至今日，牧邵清万万没有想到，承认自己重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比如首脑打破规矩，为你创造了这一份重生，从其他时间点重生到我们这里。”
牧邵清愣愣地听着宁父分析，只觉得自己的秘密好似被一览无余。
他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重生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只是与这些豪门贵族们的重生方式不一样罢了。
“是的，我原本活到了三十六岁，但去年暑假，我带着所有的记忆重生了。我可以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达成这样的结果吗？”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地下居民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首脑结合空间压缩技术与脑电波转移技术，便可以将一个人的脑电波从其他时间节点，送到另一断时间。但这种行为是首脑条例命令禁止的，一旦打破规矩，首脑必将在三日内死亡。”
骗人的吧？
牧邵清愣愣地看着他。
宁父继续道：“一般，首脑只愿意为自己的继承人这么做。但如果他的继承人沉浸在被转移后的世界里，即将死亡的首脑便见不得自己的继承人，而那个世界，也会因为缺少了牧家首领而陷入混乱。”
真的？假的……
牧邵清道：“那个世界，我与首脑并没有任何关系，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宁父问他：“你确定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是没有关系，首脑一直非常照顾他。
在众人联名要撤牧邵清职位的时候，首脑护着他，为他挡住来自外界的恶意。在牧邵清把首脑打得唇角流血的时候，他都没有遭到那些派系任何的责难。
那是他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几个月，已经渐渐淡去了……
牧邵清没法回答。
宁父道：“他选择了你成为他的继承人，空间压缩，脑电波转移两项技术，一定需要两家人配合完成。在那个世界，你认识我吗？”
牧邵清愣愣地抬头，便听宁父斩钉截铁：“不是为了一项重大的事情，宁家绝不可能配合完成这件事。而且，我一定还会试探过你……”
“那时候，叔叔已经去世了。”牧邵清低声道。
“这样啊，那宁珂呢？”
牧邵清的手颤抖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翻涌着的情绪，道：“因为信息素暴动，他疯了，我送他去了医院。”
“原来如此。你打算离开吗？”
牧邵清道：“我不会背叛宁珂，我不离开——”
“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要清楚，如果你不回去，因为失去牧家之人而引起的动乱，会毁了整个国家。为了保证我们社会的平稳运行，牧、宁、南、西门四家的所有继承人，脑电波均由特殊渠道筛选出来，而身体均由研究院研制。每一道脑电波转移一定次数后，会前往压缩空间休息。期间将会由另一道脑电波替代，如此反复，永恒不变。”
牧邵清：“为什么……”
“保证继承人能抗住所有诱惑。”宁父道，“脑电波转移技术、基因随意改造、空间压缩、性别转化、时间挪移、死者复生……这一切的技术，从来不邪恶。但无数的历史证明，人类跨域一个阶段，掌握了这些，就会迎来一场覆灭。”
“人太经受不住诱惑了，但有些人可以。”
“所有的掌权人都是特殊的，一个也不能少。”
是这样吗？
宁父最后又问：“所以，知道这些，你愿意回去吗？只要去找首脑，在他选定你为继承人之前，让他送你离开，一切……”
牧邵清还是摇摇头：“对不起。”但这一次，他却隐隐感到心里发虚。只是，他好不容易逃离了beta的魔咒，从来没有想过回去这件事。
或许是牧邵清回答得太坚决，以至于宁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同一时刻，电视突然变成了雪花屏，牧邵清看向屏幕。
下一秒，所有的画面全部转播到了社会新闻上。电视里，鸣笛声，爆炸声，哭嚎声，声声入耳，就像是炼狱一样。
主持人用他标准的嗓音陈述道：“时至今日八时三十分，闵州一共有四十八处位于闹市的车站爆炸。爆炸波及人数广泛，死亡人数812人，受伤人数2468人，爆炸还在持续，请市民们务必不要靠近车站。”
爆炸这事听起来非常耳熟，前不久塞缪尔等人才刚刚炸了不少地下世界的入口。那些入口大都设置在偏僻地区，影响并不是非常大。可现在爆炸的地点，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结果就不那么美妙了，死伤人数一直在增加。
看着这死伤比例，牧邵清立马判断出，这是一种威力非常巨大的炸、药。
宁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刚听到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着手调查了，如今一看，不出所料，这些爆炸地点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都展示这塞缪尔的画像。可像这样的站台，在闵州几乎遍地都是。
宁父道：“大部分是你和宁珂路过的车站。”
“怎么会！”牧邵清震惊得无以复加。
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爆炸，但没有这么突然，性质也没有这么恶劣。
他几乎是冲着朝外跑去。
宁父叫了他一声，没叫住人，便通知管家派人。
之前还说有三十六岁来着……根本就像未成年的毛头小子。他坐在沙发上，关闭电视。好半晌，楼上传来声音，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宁母来到宁父面前，奇怪道：“邵清呢？”
宁父道：“他接了宁珂的通讯，出去饭后散步。”
“这样啊……”
“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宁父又道。
宁母答应一声就要离开，但临走之前，她转头来，对宁父叮嘱道：“虽然他是邵岚的儿子，但我希望你还是好好待他，他很不错的。”
宁父拿起报纸。
宁母又道：“听见了吗？”
“嗯。”
宁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早在几个月之前第一次碰见牧邵清的时候，她就对这个孩子有着一种别样的感觉。在他身上，宁母好似看到了曾经闺蜜的影子。
都不是活在蜜罐里的孩子。
牧邵清此次离开的目的非常明确，他要找一个回家时自己未曾经过的车站。背后传来了鸣笛声，但牧邵清偏偏不走寻常路，窜小树林，爬墙，翻窗一系列操作过后，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外面的公路人不算多，兴许是车站事件太过骇人，大家纷纷躲到家中，而那些就住在车站旁边的人也纷纷离家去亲戚家或者外出住在旅馆。
途经五金店的时候，牧邵清去买了一些必备工具。店家把挂在店门的塞缪尔画像取了下来丢在一边，牧邵清看着被P上去的一些工具一脸复杂表情。
似乎是他看得有些久了，店家对他道：“晚上我这里一般没什么生意，你买这些做什么。”
牧邵清不欲多说，付了钱就要离开。店家不太在意牧邵清的态度，好心提醒道：“这么晚买了东西就回去吧，外面不太平，据说好多爆炸的事情。人都说是外国人的诅咒，你没看我把海报都给撕下来了。”
牧邵清点头，口头谢了一声，就转而朝外跑去。店家看着他的背影，无奈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怎么都匆匆忙忙的……”
随着牧邵清的奔跑，被装在塑料袋里的工具，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格外响亮。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牧邵清才走到第一个车站。他用最快的速度暴力拆卸了车站的广告牌，果然发现塞缪尔海报的眼睛部分，贴着特殊的监控装置。
塞缪尔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金发碧眼贵族，得益于他的容貌，当性别转化剂传遍州郡县得到极大名气的同时，塞缪尔的美貌之名也同为传播。他这张脸有着太高的商业价值，尤其是那一双湖绿色的眼睛，几乎能将人看醉。
而那个监控装置很好地融在了这小片湖绿色之中。


第122章 复仇5


第122章
牧邵清对这种监控装置并不陌生， 记忆之中，未来的几年内也确实爆发出与这个装置相关的事件。F洲做出了这等连首脑都瞒了过去的监控装置，只是， 上辈子的他们选择将这个东西用在窃取闵州情报之上。
牧邵清那时候刚刚在神之殿堂中取得无上荣耀， 全国都沉浸在被拯救的欢乐之中，殊不知塞缪尔等人也跟着乐，借用这些装置，他们终于找到了研究院的入口。
重生不过月余， 牧邵清已经将当初震怒的情感忘记了大半。带着荆棘尖刺的湖绿， 在骤然绽放的焰火中，露出了狰狞的一面。美丽的背后， 是无尽的杀机以及……贪婪的面孔。
再次看向塞缪尔那双湖绿色的美丽眸子时，那种鸡皮疙瘩迭起的感觉，蓦然变得清晰。
如果说， 先前宁父的话于他而言， 不过一场猜测，一场即便为真他也不愿意相信的猜测……但此刻，跳动的心脏带来了久违的感觉。
是恐惧。
上辈子， 也就是在牧邵清重生前不久，他正驱车追赶着绑架宁珂的一行人。车载视频里，塞缪尔得意的脸孔占据了整个屏幕，但这份得意在片刻变得神经质， 塞缪尔笑着：“听说带走了他， 你就会好好地跟我一起完善我们的组合药剂是吗？”
人工信息素与性别转化剂这两种药剂是F洲与闵州目前为止投资最为巨大，回馈最为丰厚的组合药剂。联合使用两种药剂， 普通人可以再一定时间内安全无虞地转化性别。绑架宁珂之前，牧邵清和塞缪尔纷纷陷入制药瓶颈。
不论是牧邵清还是塞缪尔都为此所困。
牧邵清的目标在于研制出可以治愈由于基因缺陷而导致狂躁症的人工信息素， 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头绪。塞缪尔致力研究出可以永远改变人性别的药剂，然而，不论时间如何延长，总是有限制。
塞缪尔想将自己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同等地复制一份到牧邵清身上。
他通过监控与跟踪，最终将目标定在了宁珂的身上。
牧邵清始料未及。
宁珂被绑架了，这件事算是塞缪尔在闵州捅的第一个篓子，比天都大。
牧邵清亲自驱车追赶，但最终，他亲眼看着塞缪尔把宁珂丢向爆炸的车站。宁珂的身体在火舌的舔舐下，灰飞烟灭。
成也药剂，败也药剂。
那个晚上，牧邵清虽甚为beta，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捂着自己的太阳穴，向天吼得声嘶力竭。用医生的话来说，他的精神彻底崩溃。
为了能唤回他的意识，乐正逸带人包围了曾经关着宁珂的医院，自己擒着牧邵清站在围墙和栅栏之外。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以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牧邵清没有任何反应。
乐正逸告诉牧邵清：“他走的很有尊严，终于不用在用着这样一具残破的身体，以如此的形势活在这个世界上。”
牧邵清曾经说过，等他恢复神智再做选择……
没有选择了，什么都没有了。
牧邵清恍然回忆起其中的细节，乐正逸放弃拯救他后，首脑也来找他。他做了一件让牧邵清至今感激涕零的事。“我送你去有他的世界吧，等你回来，你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噩梦。”
不是‘你选择是否回来’。
而是——
‘等你回来。’
牧邵清注定回去自己重生之前的世界。
随着记忆复苏，牧邵清一步一步地退后，最终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审视着车站上的画像。对塞缪尔的厌恶，几乎刻入骨髓，即便是忘了这些事情，他也不曾对这个人有过哪怕半分好感。
牧邵清冷声道：“炸！你倒是炸！怎么安装了炸。药就打算放个烟花？”
他对着海报上的塞缪尔说话，但声音却扩散至四面八方，惊飞了在树上小憩的鸟。
“我怎么舍得炸死你。”
电子眼亮出绿光，传来塞缪尔的声音。
七八辆车缓缓驶来，从座驾上下来了十几个人，塞缪尔和狄紫瑜两人几乎是同步踩在这片水泥地上，看着牧邵清的眼神闪着异样的炙热。
只是，狄紫瑜还没走两步，她身边的人就把她反手扣了起来。
塞缪尔的手中按着一条水晶挂坠，正对着挂坠讲话：“你是唯一直的与我齐名的人。炸死了你，这个世界剩下我一个人，就太孤单了。”
海报的声音与塞缪尔的声音前后传来，像是二重奏一般。
牧邵清手上还拿着之前紧拽的工具，此刻，他指着塞缪尔。
“塞缪尔……”
“跟我一起回家吧，那里有最广袤的草原，最漂亮的城堡，最完善的科研室，我愿意将这一切跟你分享。”塞缪尔歪着头笑着，“很多很多……”
“塞缪尔！”牧邵清的眼中，面前这个笑着的人，渐渐跟上辈子车载视屏里的那张脸重叠上，此时这张脸稚嫩很多，但那种叫人愤怒的性格，却是一模一样。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这个女人送给你。你看，她也想抓你呢！我都没有抓住的人，凭什么叫她来捉……”尾音飘忽，似在刻意引诱。“她想要伤你，我不允许，你伤了，还怎么好好地跟我一起完成命中注定的成果，还怎么跟我一起震惊世界。”
牧邵清的眼瞳眯了起来，他蓦地把塞缪尔扑倒在地，双手箍住他的脖颈。
抓着狄紫瑜的人似乎想要动作，但塞缪尔制止住了他们：“别让这个女人跑了。”言罢，塞缪尔一伸腿，正要踹向牧邵清的腰侧，却最终选择勾住牧邵清的腰。
窒息的感觉笼罩了他。
牧邵清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感觉，只要再加一点力气，塞缪尔就会被他拧断脖子。
原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了。塞缪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跟我回去？”
牧邵清的嗓门很是不小：“痴心妄想，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跟你有任何合作，你和我，不死不休！”
是的，不死不休。
这是他重生之前的唯一愿望。
杀了这个亲手扼杀他唯一希望的人。
杀了这个让他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的人……
杀了这个他前世一心想要复仇的对象。
就在塞缪尔即将被他掐断气的时候，狄紫瑜的声音带着笑道：“不放开我让我帮忙吗？好吧，我告诉一个只有你能知道的秘密，要制服邵清，得另外选目标。”
“比如那个宁珂？”
与塞缪尔声线极像的人在旁边已经站了好一会了，他身穿西服，带着一顶漆黑的高帽。短短询问一句后，他便脱下礼帽，露出那张和塞缪尔一模一样的脸。
牧邵清似乎感应到什么，僵硬地抬头，正巧对上这人感兴趣的视线。
有……两个塞缪尔。
牧邵清的心中当刻就反应出了克隆技术。
他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了，之前还一副要背过气去的塞缪尔深呼吸几口，愉悦地将脖颈上的祖母绿水晶挂坠摘下，戴到牧邵清的脖颈：“看来是我赢了，你应该跟我一起走。”
他的手触摸到了牧邵清的脸，被后者拍开后踢了一脚。
塞缪尔捂着自己的腰，不可置信。手持礼帽的人笑了一声：“恭喜，好歹挂坠送出去了。”
牧邵清正要把挂坠摘下来，却听塞缪尔齐声道：“小心哟，这是所有剩余炸。药的总开关，你应该不想要成为千古罪人吧。”
牧邵清听此，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不论如何，他面前这个人，不是杀宁珂的那个塞缪尔，他不应该被记忆牵着鼻子走。
然而……
塞缪尔见牧邵清面上的表情逐渐平缓，他有些不满意了，之前的那个样子，才是他最着迷的牧邵清：“你真是手软，跟以前一样，就算我把那个疯子丢进爆。炸的车站里烧死了，你也只是坐在那里哭，跟个娃娃一样。”
牧邵清的瞳孔骤缩。
他再看向塞缪尔。
仿佛看见了恶魔的微笑。
戴着耳坠的塞缪尔说：“你浪费了唯一一个机会……”
戴着礼帽的塞缪尔说：“你本来可以杀死他的……”
戴着的耳坠在灯光下摇晃：“啊，你好像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一片落叶着陆在礼帽上：“我给你解释一下，那好像算是其他的时间段……”
牧邵清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身体就在火里，嘭的一声，着啦！”礼帽塞缪尔捧着脸。
牧邵清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我真是兴奋啊。”耳坠塞缪尔从兜里拿出那瓶人工信息素，“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他宝贝地把药剂搂在胸。前，“跟我一起走吧。”
天空轰隆隆着，一道大大的黑影飞到了他们头顶。螺旋桨转动着，推着灯光都忍不住晃动了起来。耳坠塞缪尔惊喜道：“终于来了。”
牧邵清说：“真的是你……”
塞缪尔道：“啊。”
“真是久违了，我一直找不到你……”牧邵清说，“找不到你，没法把你挫骨扬灰。”
“哈！你居然在找我吗？”塞缪尔忽略了牧邵清后一句话，刚好捧着胸口，“果然是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吗？真好，果然她提的方案，很有用，她果然了解你啊。”
“是谁告诉你这种方法？”牧邵清的声音已经彻底被压抑得平静。
“我们有合约的，不能说，不过，出于补偿，我会把这个人送给你。”
塞缪尔们一同指着狄紫瑜。
但狄紫瑜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她只是歪着头，对牧邵清道：“邵清，妈妈想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这样的话语对别人而言，兴许是再普通不过的，然而，对于牧邵清来说，刺激却大了。
却是此刻，天外射来三根箭。矢，一根扎穿了克隆塞缪尔的礼帽，一根扎碎了塞缪尔的耳坠，还有一根，扎穿了狄紫瑜的手。
直升机的灯光开启，将下方这偏僻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人用钓鱼线下了直升机。
牧邵清抬起头来。
那人落地，正是几个小时前才联系过的宁珂。
“没事吧？”
牧邵清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之前擒着狄紫瑜手的几个人全部跑掉了，原地就剩下一脸怒容的女人：“这双手是我配置药剂的手，你怎么，宁珂你……”
宁珂道：“狄紫瑜，邵岚，不要太过想当然，你不可能一直这么逍遥下去，首脑给你的庇护，到今天为止了。”
“看样子不擒下他们是没法拿人的。”狄紫瑜对塞缪尔道。
“好吧……那就擒吧。”
又是异口同声。


第123章 复仇6


第123章
“擒！”
“擒！”
“擒！”
“生擒！”
“……”
密密麻麻的声音来自四周， 宛若炼狱恶鬼低低的呢喃，在光芒之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闪着荧绿光芒的眼睛， 呆滞死板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绿色的玻璃球。眼睛的数量一直在增加， 不计其数，有着一种铺天盖地的趋势。
牧邵清和宁珂背对着背。
牧邵清紧盯这塞缪尔一步步退后，伸进口袋里的手选出了他认为合适的药剂。
腐蚀药剂。
窒息算什么？他要让塞缪尔尝试一下，比宁珂更为痛苦的死法。那种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药剂下一点一点消失， 一点一点地化作浓稠恶心的液体， 或者变成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痛苦、恐惧、无力的感觉，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品尝。
这是他的报复。
就算忘记了一切， 牧邵清也没有忘记过的报复。
腐蚀药剂是出乎他身边所有人预料的发明。
上辈子的牧邵清虽然非常有才华，能力卓绝，但在宁珂死亡之前， 他创造的所有药剂， 都是积极向上的，即便是为了束缚别人，也绝不会产生任何不可逆转的伤害。但宁珂的死亡仿佛一个导。火。索， 为他炸出了另一条通往修。罗的道路。
这是首脑不愿意看见的。
却是塞缪尔期望的。
“他来了……呵呵，他来了。”一模一样的塞缪尔，眸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狄紫瑜伸出一只手，拦住塞缪尔：“你冷静点， 这样的刺激还不够……还不够。”而后她又像命令一样， 告诉塞缪尔，“别过去， 你只要保持住这种表情就好。”
“什么时候？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他真正杀了人的时候！”狄紫瑜低低道，“只要他杀了人， 开了杀戒，那么他就不可能成为首脑了，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带走他，不论去哪里，没人再能阻拦我们。”
牧邵清的身份才是他最大的庇护伞。
只有狄紫瑜知道，强迫牧邵清的意志带他离开，只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关在压缩空间的那些脑电波是他最大的盾牌，只要牧邵清还是这个身份，谁也不能真正违背他的意志做什么。
但只要……
只要他失去了资格……
“呵呵，我都要等不及了。”塞缪尔摘下最后一个完好的耳坠，用力地捏紧，直到捏碎，脆弱的梅花在他的手中四分五裂，花汁流淌出来湿润了一片的皮肤，粘稠的感觉却让他的嘴角又上翘了一点点，“我要等不急了。”
“塞缪尔，你在做什么？”狄紫瑜怒声道，“这是我为你特别做的！没有备份了！”
“我不需要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们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他。”塞缪尔笑道，“反正都是假的，试试看死在他手里吧，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说不定，这会给我带来新的灵感，做出带着死亡气息的药剂……”
“疯子！”狄紫瑜道。
她记得他们脑电波入侵之前，塞缪尔还没有这样不受控制。果然，首脑的反向程序正在清除他们……
“如果你没有意识了，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带走牧邵清。你的研究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塞缪尔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地将捏碎了的耳坠残骸藏进了口袋。
所谓的首脑帮牧邵清重生，换一种说法，便是首脑用自己强大到足以控制全世界的脑域为牧邵清展开了一个九分真一分假的世界，这个世界以牧邵清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为基础，不论是牧邵清知道的真实也好，还是隐藏在时间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
首脑条例不仅命令禁止将一个人的脑电波从一个时间段转移到另一个时间段。
更明令禁止的是——
首脑妄图模仿机器，在脑域创造出一个世界。不论他是想承载一个人的脑电波，还是千千万万个人的脑电波，这种将人类拉入虚妄的世界的做法，是不被允许的。
只有四大家族才知道那句话——
“纵使你们有超乎想象的科技，也不被允许控制以及圈养其他人。”
违背的人，将死。
狄紫瑜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牧邵清失去了资格，闵州就……不，不止闵州，整片东方大陆就乱了。天穹四柱断一柱，整个天壁就会倾斜，届时，隐藏在整片大陆之下的技术，将拥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与其废除人类的信息素，削弱强大的人类，让大家回归几个世纪前的那种生活，倒不如用这些瑰丽的科技，装饰这个世界。
从前只存在于小说、电影、电视剧的世界，将会真正被搬到这片广袤的天空之下。
不应该只有那些生而高贵的人可以享受这一切……
所有人类都有知道这些秘密的权利，所有人都能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所有人都应该过得比现在更好！
让那些设置规矩的人，全部都去死吧！
“我要自由！”狄紫瑜说。
而塞缪尔要进步……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一样。
莹绿色的玻璃珠越来越近，在灯光下，他们成了人。
他们本来就是人。
“以你的失忆药剂为基础，我能做出控制人神志的药剂。”狄紫瑜把手搭在靠她最近的那个人身上，像是炫耀一样，“我破解了你药剂的密码，虽然那是你的配方，但为我所用。”
走入这片光亮下的人越来越多，包围着宁珂和牧邵清的人也越来越多。
上头螺旋桨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狄紫瑜眯眼看着飞得越来越低庞然大物，下令道：“最快速度，活捉。”
牧邵清正要丢出手中的腐蚀药剂，宁珂却快他一步。
宁珂在牧邵清耳边低语：“你闻。”
牧邵清深吸一口气。
这是！
栀子花的香气……
“心花怒放！”牧邵清忍不住看向宁珂。
“我说过，你解决了我的一个大烦恼。”宁珂一手摁在牧邵清脑袋上。
牧邵清怔然，却忍不住眼眶中汹涌而出的泪。太好了你在这里，为什么我要回去没有你的地方。之前忍住不看宁珂的时候，他只觉得安心，只要宁珂在他的身边，一切就都很好。但看到了他，牧邵清却觉得，难以抑制的痛苦。
现实中是怎么样的？
连疯了的宁珂都没有，只有一捧骨灰，静静地躺在墓地之中，回归了人类最本真的形态，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不会说话，不会动弹，脸呆呆地看着他，都不会……
“但是我的烦恼一直在。”牧邵清说，“好歹让我……杀了他们。”
宁珂拦着牧邵清的手还是没有放开：“我见你用过这种药剂，他叫什么名字？”
“药剂还要什么名字？”牧邵清把另一只手放在特制的塞上。
绝望的他在黑暗中，窥破了这种液体药剂的密码，为此命名为‘天地俱灭’。牧邵清没有将这个名字告诉别人过，也不会告诉宁珂。
牧邵清想，他在宁珂的心中，应该是那种注定变成beta的、经历有些惨的、叫宁珂喜欢的人。
但如果他使用了药剂……
“你研制的？”
“没有，在书上看到的，腐蚀性很强。”牧邵清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甚至都不记得宁珂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的腐蚀药剂。
“这里大部分是普通人，未防误伤，你还是不要用了。”宁珂道。
牧邵清道：“我会很小心的。”
上一次，宁珂看牧邵清使用这种药剂的时候，是在牧邵清与西门季玄碰面的那一天。彼时，牧邵清要过一个坑很深的路，选择了用腐蚀药剂砍树搭桥过路。即便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他使用这种药剂，尚且那样小心翼翼，更何况眼前这种情况。
宁珂拿过了牧邵清手中的药剂，悬在他面前：“收起来，我保护你。”
牧邵清接过药剂，力道大得好似要捏碎一样。宁珂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你看……”药剂瓶已经在牧邵清手中变形了，“别在用力了，不然，这药剂不仅没用，我们还自残。”
被心花怒放熏得放弃了攻击想法的众人之后，狄紫瑜道：“拿起你们的刀！用上你们的药剂！看不出来你们还是圣母——”即便是她平日里定力过人，计划接二连三地遭到破坏，心中也不免窝火。
宁珂看着牧邵清把东西收好，才回道：“你不高兴……我们就开心了。”
“宁珂……”
带着礼帽克隆体塞缪尔叹气：“不能够啊，他的状态不对啊。”
没了耳坠也没有挂坠的塞缪尔抓抓头发：“不行啊……都是这个女人乱说话。”
“不对，那边还有一个人。”
两人将所有的视线瞄向宁珂。
牧邵清浑身战栗，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管新的药剂，那是他在分析对方药剂之后制出的对应药剂。他给出的失忆药剂本就不是单纯只有一道密码，宁珂死亡后，他确实是使出浑身解数在研制药剂。失忆药剂作为他重生之前最后一项作品，其复杂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三重密码。
没有完全破解药剂的秘密，就妄图改造药剂，使用药剂，那结果，注定是被他反制……
“那请你们，好好地应付，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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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复仇7


第124章
“那请你们， 好好地应付，身边的人。”
牧邵清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这话，他难以容忍塞缪尔再度露出这样的眼神， 再度将视线放在宁珂的身上， 再度心思邪恶地把宁珂丢入死亡的危机中。
不论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宁珂永远是真的，谁也不能够打他的主意！
从重生之初，他看到宁珂的第一眼开始……
就没有所谓的选择，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 保护他，治疗他， 然后跟他在一起。
狄紫瑜皱眉，她总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大对劲。
牧邵清把换好的药剂投在地面上，看着他们的模样， 平静而冷酷。
狄紫瑜和塞缪尔都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在他们的设想当中， 牧邵清投放的，应该是能够叫他们全身无力的气体药剂。对此，塞缪尔和狄紫瑜都有准备， 他们把固体药剂含在口中，每隔一定的时间，固体药剂可以释放出氧气。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呼气， 不需要吸气， 不会受药剂的影响。
不过出于保险，狄紫瑜又退出了好大一段距离， 直接隐没在黑暗里，静静观察。牧邵清的焦点放在两个塞缪尔身上， 并没有管她。
此地飘荡着无意识人类呜呜啊啊的不明声，但牧邵清的嗓音却格外清晰、响亮：“当初我卖给你们的确实是失忆药剂，这是我最后的作品。我只是想单纯地忘记一些东西。”
想要在脑子里动手脚，做到在短时间内欺骗神经，又不真正损伤到脑子，何其之难。牧邵清为此设计了诸多密码，并向基因库借调基因，最终有了这样的成果。纵使狄紫瑜天纵之资，但比起可以借调整个研究院资料的牧邵清来说，其实还要差一些。
“我还要多谢你们往药剂里加的血桔梗，让我有机会，借此，复仇……”
牧邵清颤。抖着身体，拾起拆卸展台玻璃的工具，一步一步地朝着塞缪尔等人走去。与此同时，之前被命令来捉牧邵清和宁珂的人，也都调转对象，朝着塞缪尔走去。
宁珂抓住牧邵清的一只手：“你怎么了？他就是要抓你，别过去！”
“宁珂！把……把我脖子上的挂坠收好，这是站台炸。药的总开关。”
宁珂没时间惊讶，他已经感受到了牧邵清挣扎的力道，双手扣住牧邵清的肩膀：“别过去！这件事没必要非你来做。”
然而，牧邵清还是没有停止挣扎，他的力道甚至更大了。
“宁珂，拿下来，收起来……”
宁珂皱眉，结合之前牧邵清所说，他心中有了猜测。
再看牧邵清的状态。
巨大的信息量尚未消化完毕，宁珂内心的猜测已经敲击着他的神经。
“你不能控制自己？”
宁珂此时才想起来，牧邵清是喝过失忆药剂的。
在那天与孙科、乐正逸、南宵等人的聚会里，乐正逸要牧邵清分析失忆药剂。那时候牧邵清为了感受药剂的作用，亲自喝了一些。如今想来，这种危险的东西就不应该入口。
牧邵清没有应是或者不是。
那边，塞缪尔和他的克隆体四处躲要抓他的人。他们之前招了多少个，如今就有多少个人反过来要擒他们。不同于普通人，这些人即便被他伤了，也不会退却，因为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鲜红的血滚落在地面，已经分不清是谁和谁的……
塞缪尔二人的身上，布满了恐怖的血痕，是别人在他们身上抓出来的。
过分的挣扎让宁珂险些没有抓住人，失去平衡的他们纷纷摔倒，可即便如此，牧邵清趴着也要往塞缪尔那里去。宁珂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压着牧邵清：“邵清！”
牧邵清抿紧嘴唇不说话。
“控制住自己！”
牧邵清撇过头，他清楚地感受到，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劲，就算被宁珂压着，就算大脑想要控制身体，但却没有办法……
他还是一直要往塞缪尔那里去。
良久，他低声道：“我判断失误了，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意志力的。”结果他居然自己控制了自己。
宁珂不愿意相信，他认为牧邵清在开玩笑：“邵岚、塞缪尔都没能控制住你，就证明了你有足够的能力不受药剂的影响。你不会有问题。”
牧邵清道：“虽然血桔梗对我不管用，但我自己的药剂，不一样。”他虽然正在奋力挣扎，但脸上却一派平静，压根看不出什么激烈的情绪，就好像他的身体和大脑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失忆药剂是唯一一款，被我设置了三重密码的药剂，完全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狄紫瑜改变了最外层的配比，加入了血桔梗，再结合我之前用出的对应药剂，完全扭转了药剂本质，控制了周围神经系统。”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你就告诉我，这个药剂什么时候停下！”宁珂喊道。
牧邵清道：“等药剂挥发完全的时候……或者改变周围的温度。”说到这里，他不受控制地用脑袋去撞宁珂的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但宁珂的力气却是一松。
牧邵清瞳孔缩起：“你放手，这样下去我会先攻击你！”
宁珂重新压好牧邵清四肢，头则顶着牧邵清的脑袋，争取不让他的头离开地面。
“宁珂！”
宁珂道：“你给我恢复控制，这样算什么？”
宁珂的声音更大了：“太狼狈了。”还是在敌人的面前。
牧邵清感受到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滴下来了，是鲜血。
没想到以他的力气，居然敲得宁珂流鼻血了……
“你放开！我都介意亲手杀了塞缪尔！你别再阻止我。”
“我介意！”宁珂吼道。
牧邵清怔然地停止了动弹。
“我介意你杀人，不论如何，你不能亲自出手。”宁珂感觉到头晕目眩，之前头部与头部的撞击，让他的脑袋如同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般疼痛，一些古里古怪的话涌入他的头脑，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跟他不一样，你来这里，是为了了解真相，而不是为了失控的。”
他始终没有松开牧邵清。
牧邵清又重新挣扎了起来，这一次，宁珂需要花更多的力气去压制他。
记忆的混乱与头部充血的现状让他看起来一副目眦欲裂的样子，双瞳眼白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不要跟我说什么不受控制，这是你研制的药剂，你怎么可以输给它？”
牧邵清却没有听宁珂说什么：“宁珂，快起来，你看起来不对。”
“停下……”
比起宁珂像是要吼破嗓子的激烈，牧邵清却是呆滞的，声音中蕴藏了恐慌：“你流血了，快服药。”
宁珂：“不要动！”
“宁珂！”
“牧邵清！”
他们靠得太近，压根都看不太到对方的神情。但牧邵清还是能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只要一滴，就会让他内心的恐慌加剧一分。
“别说什么控制不住，只是你也想要结果他而已，仅此而已！”宁珂道，“放弃！放弃吧！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只会脏了你的手！不在了的，始终不在了……”
牧邵清呆呆地，脑子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似乎真的放弃了挣扎。他的双手摊在地上，被宁珂压着手腕，他的双脚也不再发力，被宁珂钳制的足部，裤子破了，皮肤红了一大片。
“我想……”
宁珂在他耳朵道：“我帮你，所以，不要跟他们一起……”他的声音几乎颤。抖，进入牧邵清耳朵的语调怪异，夹杂着什么。
牧邵清惶然不知如何应对，他突然感受到宁珂的担心。
今天的他太不像他了，也难怪宁珂担心了。
“好，你帮我……”
话音未落，宁珂的嘴唇压了下来，他放开了压着牧邵清的手，捧住了牧邵清的脸，先是左腿膝盖着地，随后，右腿的膝盖也落在地面上。
牧邵清没再瞎动弹，他将手深入口袋里取治疗用的药剂。
然而，东西尚未拿出口袋，宁珂抱起他往外一跃。
牧邵清尚未反应过来宁珂突如其来的紧张，离他们三四十米的车站发生了爆。炸，滚烫的热浪冲向四周。牧邵清最后的一眼，只看到了漫天美丽绚烂的颜色。
年前在滨县的时候，他们也遇过同样的爆。炸，那一场至今也没有查出凶手的爆。炸，跟如今是多么相似。
急剧升高的温度让药剂失了效，但太多人丧生在爆。炸之中。
宁珂带着牧邵清躲在了一个巨树背后，险险避过了这一场必伤的结局。牧邵清抓着宁珂的衣服：“挂坠不是……”
“我这里，他们手中肯定还有单独控制着每个车站的开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派人去把塞缪尔所有海报全部销毁。”宁珂道，“然后，让他赎罪。”
牧邵清道：“他没死？”
“塞缪尔克隆体太多，不清楚哪一个就会成为他的宿体。”宁珂说着，忽然一怔，他动了一下耳朵，耳机里的声音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的的下属们抓到了一个人。
牧邵清探出头来。
爆。炸过后几乎是哀鸿遍野。失去失忆药剂效力的人感受到的痛疼，几乎是实打实的。
他脸部的肌肉细微地颤动着……
事情发生不过半分钟，非生命工作人员抵达现场，开始救治伤员，车一辆接着一辆地来，极有效率。
牧邵清尚未来得及讶异，宁珂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判断出你的位置我就让所有人待命了，刚好也救了他们，这不是你的错，跟我回去拆装置吧。”南宵还没回去，原本要的人也还没上来，这些机器人只能多工作一段时间了，还好他们的体力无穷无尽。
“宁珂……”
“我抓住了一个你应该想见的人，这一次终于可以好好对话了。”
牧邵清不明所以，直到他在那栋高楼大厦里见到狄紫瑜的时候，才明白宁珂告诉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125章 复仇8


第125章
焰火在铺天盖地的特殊灭火剂中消散殆尽， 美丽过后，是惨不忍睹的漆黑，焦糊味弥散在空气中， 执拗地告知所有人，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牧邵清并没有立刻跟宁珂走成，之前两人缠斗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他松开宁珂手的刹那，倒在地上。
宁珂几乎反应不及， 将牧邵清抱在怀里的时候， 只能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在喜欢的人面临困境的时候，宁珂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此时此刻， 他引以为豪的大脑无暇思考，抱着牧邵清的双手越来越紧，但这样的力道下， 也难免泄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他可以保证牧邵清真的没有向塞缪尔或者狄紫瑜施以恶手。但既然并没有发生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又怎么能解释如今的情况。
几乎六神无主的宁珂，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怎么会……”
鼻血划过下巴，混乱之际， 抽搐不已的牧邵清却是抬手，将另一只手虚握的药剂抬起来……
“药……”
宁珂哪里想要服药，他二话不说，横抱着牧邵清奔跑起来。
半空中， 之前投光和心花怒放的直升飞机追了过来， 放下长绳索。宁珂一手抱紧牧邵清，一手直接拉住绳索， 被直升机里的装置带到了上面。
曾经在闵州一中与牧邵清一面之缘的人，正在控制台前操作。
宁珂毫不留情道：“牧轩， 去和西门珩会和，此地情况你们全权负责。”
“宁少，没有找到塞缪尔，我们……”
宁珂已经没有心思解释什么，他抬眼看去，眼中凶狠的神色倒是让人一惊。
牧轩最终选择了信任宁珂，由对方接收操作杆，自己则是毫无畏惧地跳下高空。无人机在半空成功接住牧轩，在牧邵清抽搐间歇的时间里，他已经成功落地，并将这边的情况联系了西门珩。
宁珂载着牧邵清，一路飞往景林小区。
有着宁父的放行，他们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机体落地在顶层的平台，雪白的搭棚和棚下的桌椅遭到破坏，被甩得老远。听到动静的宁母从窗口注视着宁珂别墅那边的动静，不放心地要下楼。宁父拦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宁珂关系则乱，其实没有什么事。”
宁母不放心，再三要求去看看。
宁父呕不过妻子只得带着人与轮椅，从半空中搭建起的桥梁走过去。
彼时，宁珂正把牧邵清给他的药剂一口气全部喝光，一抹嘴。巴就要带着人去医疗室查看。
宁父出现在平台，带着宁母绕过一地残骸，道：“你冷静点。”
宁珂骤然抬起头来。
“宁珂！你没事吧！”宁母焦急问道。
在牧邵清抽搐的时间里，没有心思治疗自己的宁珂，下半张脸蜿蜒着好多条血痕。这副骇人的模样叫宁母以为他们也受爆。炸牵连了。
倒是宁父看得明白，道：“给他一些能缓解心情的东西，食物也好，药剂也罢，效果立竿见影。”
宁珂自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但翻遍牧邵清口袋的药剂盒，他却怎么也找不着心花怒放。他手中的心花怒放早就在对付塞缪尔的时候全部用上了，一点不剩。
而牧邵清手中的心花怒放则是尽数贡献给了宁珂，在后来的部署安排里，他又要制作大量的人工信息素，哪有心思搞这些。这也就导致了现在要用的时候，他什么药剂也拿不出来。
宁珂把牧邵清抱了起来。
宁母却在他身后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宁珂脚步顿住。
宁父也是无奈，但看着宁珂的视线尤其严厉，就好像他要是说拒绝的话，宁父就会做什么似的。
宁母说：“人工信息素我拿到了，一周后我会去地下，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帮你的吗？”
事实上，宁珂远没有自己曾经设想的那样淡定。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眼怀中的牧邵清。因为他服了药，牧邵清已经没有那样焦虑了，抽搐什么的也停止了，但从外表看，对方还是显得很憔悴的样子。
宁珂说：“妈，家里还有蛋糕吗？”
宁母高兴道：“当然有，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客厅、餐厅、你房间都有不少，要是还不够，我让人空运过来。”说着她就要用上轮椅自带的通讯系统。
宁珂刚要制止，宁父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够，你最好多定一些，我也要。”
宁母答应下来，让宁父再把她推回去。
宁珂低下头，就见牧邵清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宁珂对他笑了一下：“你还好？”
牧邵清回他：“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好过。”
这天晚上，他们在宁父宁母的别墅里休息，比起牧邵清，宁珂显然更疲惫——
自从确定了牧邵清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宁珂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睡得比谁都沉。
牧邵清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嘴唇，他想着很多事，包括这场突如其来的抽搐。
每一次的意外或者事件，总能给他带来非常多的记忆，这是牧邵清不愿意接受却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从与宁珂赴往滨县开始，或者在更早之前，他记忆的阀门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打开。
只等待某个时机……
一周后，闵州大学按照之前的消息对外开放，招请所有beta前往神之殿堂宣示，本也应过去的宁珂却带着牧邵清去了他们之前的基地大厦。
按照爆。炸那夜说的，有个重要的人被关在这里，需要牧邵清亲自与她交涉。
然而，临近关押室的时候，牧邵清却孤身一人了。
他单手拉开那个代表门，在里面见到了双手锁着镣铐的少女。活了多年，脑电波转移了很多次，狄紫瑜能有那样一副稚嫩的少女面孔并不奇怪。
在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不一样的脑电波。不同于那日在车站相遇时的胸有成竹，这个女人虽然没有遭到任何的审讯，但被关的这么多天，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
见到牧邵清，她欣悦地把双手放在了桌上，满心以为牧邵清会像很久以前一样，拉住她的手。
然而，牧邵清握在了镣铐中间的锁链部分。
眼尖的狄紫瑜发现，牧邵清的手中还有一副新的镣铐。
“邵清，你来带我回去的吗？”
牧邵清：“嗯。”
“你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了吗？”狄紫瑜问。
牧邵清反问她：“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认为我还会对你有所好感？”
“那你为什么捉我？”狄紫瑜问。
“同为外来者的你，不会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吧？”牧邵清转过身，背对着狄紫瑜，“我没想到你和塞缪尔都会找过来，不过，我也知道了你们的想法。所以，我要告诉你一声，你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狄紫瑜没想到牧邵清能这样平静，她道：“那不可能，就比如，我希望你杀了塞缪尔，你愿意不杀他吗？”
牧邵清没说话。
“不行吧？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的，把宁珂扔到爆。炸中……”狄紫瑜睁大眼睛，“你亲眼看着宁珂是怎么死的吧？爆。炸发生的一瞬，他好像还是清醒的。那该有多痛啊！你能想象自己身体四分五裂的痛苦吗？你可以原谅塞缪尔吗？”
牧邵清抿紧嘴唇。
“不要拿宁珂疯了当做借口，只要是人，只要他还有痛觉神经，被炸死的那一瞬间，一定会感到无与伦比的痛苦。”狄紫瑜勾起嘴角，“也一定还有恐惧，毕竟，塞缪尔在丢他之前，肯定已经反复告诉宁珂，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牧邵清一手撑在桌上。
狄紫瑜似乎觉得自己旗开得胜，得意忘形道：“有个消息你肯定还不知道吧，那一天是你的生日，为了能给你惊喜，宁珂努力保持理智已经卓有成效了。也就是说，虽然你的人工信息素还没有到治愈他狂躁症的程度，但奇迹确实在宁珂身上降临了。”
“他身边的人为了给你惊喜瞒着你，至于其他人，是我帮的忙。”
牧邵清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见狄紫瑜没有回答，牧邵清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你什么时候跟我来这个世界的！”
“一周前。”似乎是想到什么，狄紫瑜道，“塞缪尔更早，你不用感到愧疚，塞缪尔就是做下这些恶事的塞缪尔。你要我帮忙，我肯定帮你……”
牧邵清闻言，淡淡地、不屑地笑了。
“你帮我？如果不是你的怂恿，你提供情报，塞缪尔哪里能知道我呢？他哪里能进首脑的世界呢？”
牧邵清感觉荒谬。
“你说什么？你不要听宁珂乱扣锅，你……”
牧邵清回首来抓住了她的领子：“我真可怜你，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你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似是试探，又似乎只是陈述事实。
狄紫瑜一瞬间转开眼，但随即又看了回来，她理直气壮道：“人是要成长的，不然，白费了我无尽的寿命。”
牧邵清的眼神逐渐凌厉，就好似要吃人一样。
“你不能这样，我是生你养你的人。”
牧邵清用力一拉锁链，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像是之前的动作都是开玩笑一样，他说：“我不对你做什么……”


第126章 复仇9


第126章
随着电梯上行， 他们越发地往高处走。
狄紫瑜吞了吞口水，涩然道：“你不是要骗我吧？”
牧邵清一脸冷漠。
电梯开门的时候，狄紫瑜就是一个踉跄。可才出了天台门， 她身后就传来‘嘭’的一声， 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住了。狄紫瑜不安地看向牧邵清，却见对方将手上的另一个镣铐铐住她与一根铁柱。
“邵清，牧邵清，你想要做什么？塞缪尔在神级殿堂找不到你肯定会改变目标， 届时这栋大楼都有危险！你真的不要我帮你？”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天台， 四角都安装着弩，箭已上弦， 而离扶手最近的两根铁柱被迁上了钓鱼线和一根橡皮绳的线绑着。若非周围散落着一些尼龙布，狄紫瑜都要以为这是牧邵清为了把她锁在这里而故意安装上的铁柱。
她看向周围，周遭的环境以及牧邵清态度不明的情况让她越来越忐忑。尽管记忆告诉她， 牧邵清是绝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邵清，你在想什么，放开我啊……”
牧邵清问：“你在害怕， 你怕什么啊？你不是一直胸有成竹？玩弄我于股掌之间吗？”
“你相信，我是为了更加远大的梦想，让你帮忙的啊。”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你真的会后悔的。”
“我还是你的母亲！”
牧邵清踩上扶手， 二十四层的高楼，向下看去， 人都小得堪比蝼蚁了。他直接坐在了扶手上，反问：“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的意愿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算是什么母亲？”
狄紫瑜：“但这改变不了我生你养你的事实。”
“那既然你这么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么，我就满足你吧。”
狄紫瑜警惕问：“你要做什么？”
“你还记得那年你是怎么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的吗？为了回报你的苦心栽培……”牧邵清轻描淡写道：“我也从这里跳下去吧。”
几乎是立刻，狄紫瑜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似乎是不可置信，狄紫瑜从没想过，为了报复她，牧邵清居然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她脑子灵光一闪，大声道：“也不是我真的想这样的，你相信我，邵清，那一天，那一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占据了我的脑子，不是我愿意的——”
牧邵清看着她，眼神诡异。
狄紫瑜妄图让牧邵清打消想法：“邵清，你不要相信塞缪尔，在这个世界死了是真的死了！”
“给他的情报，我是有所隐瞒的。”
“你不要被他误导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你们还真是各怀鬼胎。”牧邵清挑眉反问，“所以，为什么？我的命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你，你的强大对我至关重要……”已经无语伦次的狄紫瑜一顿，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牧邵清也选择性失聪，正常地把话说了下去：“世界上没有两全的办法，你想清楚。”
“我需要你。”狄紫瑜请求道，“我需要你以我儿子的身份生活在我身边。我爱你，我像一个母亲一样，真心关爱着你。”
牧邵清像是再也忍不下去，冷笑得不能更大声：“你以为我会相信？”
“这是真的。”
“呵呵……”牧邵清一手扶额，声音由低到高，由小到大，逐渐有些渗人。
狄紫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牧邵清一手拍在桌面上：“你以为我会相信占据邵岚身。体这么多年的一道脑电波的话？”
牧邵清厉声戳破她的谎言：“你为什么需要我？因为你没有邵岚那么厉害，鸠占鹊巢的人，你以为你能发挥什么力量，你什么都不知道，再好再天才的皮囊送给你，你就是个画着人脸的妖怪。”
几日前在景林小区，牧邵清在宁珂熟睡后去走廊吹风。无意中碰见出来倒水的宁父，他想要藏也藏不住，只得硬着头皮站在一边。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宁父并没有无视牧邵清。
他在牧邵清身边站定：“今天你们遇见了什么？这么狼狈……”
牧邵清真以为宁父是想问那场爆。炸，就把这事详细地讲了。没想到，宁父听罢，居然问他：“你怎么想？”
牧邵清能怎么想，这件事本来就透露着阴谋诡计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牧邵清觉得，敌方两人做的事情却有那么些束手束脚。如果是上辈子那个当机立断绑了宁珂的塞缪尔，那现在牧邵清和宁珂都只能在医院里好好躺着了。
甚至都进不了医院，当场嗝屁。
牧邵清说了很多猜测，但宁父看起来似乎都不太满意。
直到最后，宁父告诉他，你去问问宁珂，狄紫瑜的脑电波有什么不同。
那是一段混乱的时间，宁珂没有答案，但他陪着牧邵清调查。最终，他们利用陈老给的链接联系到了首脑，终于知晓了狄紫瑜身上最大的秘密。
与宁母一样为肉。体产子的邵岚，在产子后第一年，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为了能治愈她，首脑让邵岚参与研究院的实验，以扩展脑域的方式，往她脑海里送入了一道相容性极高的脑电波。
提到往事，首脑显得异常痛苦，那是他这辈子最为错误的决定。
妻子性情大变，做出一系列错事，即便他想要利用牧邵清基因缺陷的理由把孩子保护起来，也没有成功，邵岚一手策划着带牧邵清出逃，又将他的存在磨灭在众人视线中。
直到后来的一次姻缘巧合，首脑才从宁父那里得知，现在的邵岚，已经不是当初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后来鸠占鹊巢的入侵者。
只是，即便如此，这名入侵者还是过得如鱼得水，她继承了邵岚的记忆，带走了邵岚的孩子，又有牧邵清与邵岚的身。体作为威胁。
谁也不敢真正冒险去招惹她。
原来这就是事实……
首脑将妻子的身。体看得非常重要，所以，他失去了妻子的埋葬权以及自己的儿子。所以牧邵清的恨与爱，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人真正的归属，到底是脑电波还是那具肉。体……
谎言被戳破，狄紫瑜还试图辩解：“我养了你很多年……”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牧邵清反问，“算了既然你还不愿意放弃我，那么我就——”说着，牧邵清一把捏住与自己一臂之隔的橡皮绳，“这个距离，用石头打穿你的脑袋够了。”
“不！”狄紫瑜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脑袋，但由于双手的限制，她只能尽量同头部靠近手铐。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不怀疑牧邵清会弄死她。那种眼神，太摄人了，跟她第一次看见的宁父一样。那是什么都会干的眼神。
各种情绪以及身份被戳穿的痛苦让她不受控制了，有那么一瞬，她想直接脱出这个世界，让这些危险见鬼去吧。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能做大事，她凭什么受这个罪，在现实生活中，她要什么有什么——
牧邵清不敢反抗他，身边的人拥戴着她，她甚至能周旋在塞缪尔与一众人之间。
她比起邵岚早就不差什么了，为什么要在牧邵清面前被指认为冒牌货！
心中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你去死，你去死好了！去死！对，我就是占据了邵岚身体怎么样？实验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她死就是她活，你们因为实验的结果而怪罪新生的我？早知道怎么不干脆看着她死就好了！”
话音刚落，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拿着铁棒的孙卿出现在门口。
牧邵清讽刺地瞥了她一眼，放开手。
石头发出的同时，四周的弩也齐齐发射。
“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然而，箭和石头都没飞多远，落在了离发射口不过一米多的地方。天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狄紫瑜粗重的呼吸声，环绕着耳膜。
孙卿几乎是亲眼看着牧邵清跳楼，那是一种怎样的惊吓心情，直到此时，她颓然坐倒，心中空落了一片。
“不——”慢了些许才传来像是崩溃一样的声音，狄紫瑜疯狂地朝着牧邵清跳楼的方向跑，但没几步就被弹回来了。
“会崩溃的、会崩溃的！”
狄紫瑜一边大哭，一边大笑，惊魂未定。没有牧邵清，这个世界会崩溃的！
她会被弹出去，还是会死在这里，全凭首脑意志。
对于她这人，首脑不会放她离开的……
就是这时，铁棒嘭的闷响，狄紫瑜只觉得背后传来剧烈的疼痛。
孙卿的棍棒打在狄紫瑜身上，她红着眼看对方，沙哑着声音道：“你这个冒牌货，都是你——”
乐正逸拿着钥匙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看向前方。
‘这是唱的哪一出？’
牧邵清跳楼，天台的两个女人互殴？这是太闲了以至于要在这里搭戏台子吗？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问宁珂：“我需要做什么？要阻止他们吗？”
宁珂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第127章 离开1


第127章
棍棒击打在身上， 一下又一下，孙卿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只能用这种方法宣泄。作壁上观的乐正逸没有联系上宁珂，却也没有帮把手的意思。他与孙卿一样， 对于牧邵清说出来的话都感到了极度的荒谬。
人类的科技……什么时候到了这种程度？
失重的牧邵清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扶手， 一抹报复的快意让他不自主露出了一个笑。藏在他腰侧双。腿之处的磁铁，正将他吸往墙壁，这一次跳楼是没有危险的，他有宁珂的帮忙， 也有经验……
遥远的过去， 他也曾做过跟今天一模一样的事。当初，他在天台上亲眼看着‘母亲’跳楼身亡。
鲜血染红了记忆。
牧邵清虽慢上一步， 但也切切实实地赴了‘母亲’的后尘，从高楼跳了下去。
恐惧是他在那么短短零点几秒内感受的最真切的情绪。
身不由己的失重感，越来越近的地面， 逼近的死神……
当时的牧邵清后悔了。
他还记得， 那时候的他四肢乱动，疯狂撕咬拉扯，最终， 他在半空抓住了生长到外的血桔梗。极有韧性的植物竟然并没有马上被扯断。有了这点帮助，他安全地躲到了楼道的墙壁上，从死亡线上回归。
抱膝坐在一个危险的地方，牧邵清愣愣地注视着窗台上生长向外的血桔梗， 内心像是被触动一样。
‘母亲’的血桔梗是种在另一处房产的地下室， 她并没有禁止牧邵清去碰，只是告诉他血桔梗有了充足的光与水， 会长得非常快。而恰逢那段时间，牧邵清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宁珂。
宁珂要回去闵州了……
牧邵清想将自己见过的最美的花送给他。
而常年的实验， 牧邵清于地下室那个只有灯光的世界，看到的最美的花就是血桔梗了。即便后来能更多地接触外界，在牧邵清心中，血桔梗还是最美的。他将这种花搬到这处房产的阳台，想趁着母亲没发现多养几日，选出最美的送给宁珂。
然而，之后的时间，‘母亲’带他各处奔波，几乎让他找不到回这处家的借口，那段时间多雨，直到那场堪称惨剧的跳楼之事开始，牧邵清才恍然发现，血桔梗已经长了这么大这么多了。
是不是正如南华所言，血桔梗虽然漂亮，但其实是一种被诅咒的花。所以，他才需要遭受这一切。
后来，牧邵清很低调，低调得不得了。他忘记了血桔梗的秘密，忘记了自己差点打算把诅咒之花送给宁珂。但他却记得，如果不是宁珂，他可能早就死了。再后来，连他的记忆都被自己刻意掩埋，留下的只有那份对宁珂的期盼。
此刻，楼道外圈粘贴的磁铁，便是为了牧邵清能更好地够到救生工具。宁珂劝不住执意去找狄紫瑜的牧邵清，只能将圆柱形气垫固定在墙壁上。
二十几层的高度，摔下去可能连人形都没有了。
因此，宁珂只能从第十九层开始，每一层都固定一个气垫，就这样，即便牧邵清失误没有被接住摔下去了，凭借他的神经反应，也可以自救。
牧邵清在降落到第十四层的时候，堪堪稳住身形。
宁珂出现在跟他同层的地方，对他身出一只手来：“为了一个居心妥测的人把自己陷入险境当中，不值得。”
牧邵清迟钝地眨了眸，握住宁珂。
“不会了。”
他们紧紧相拥，力道大得出其。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宁珂问，“就算塞缪尔没死，你也不会乱来了？”
牧邵清紧抓宁珂的手，再次承诺道：“恩。”
三日之前，塞缪尔克隆体落网，宁珂将这位‘罪犯’带到牧邵清面前，将处置的选择权交给他。按照宁父的说法，首脑无权执行死刑。但宁珂却告诉牧邵清，如果牧邵清想要处理这些人，这是最后的机会……
那天，宁珂将牧邵清的双眼蒙住，在他手心塞了腐蚀药剂。
塞缪尔还是狄紫瑜，牧邵清只能选择一个人，亲手报仇。
宁珂愿意为牧邵清破例，愿意为他隐瞒一切事情。
也是那天，牧邵清丢下了腐蚀药剂，将塞缪尔以及他的克隆体，全部托付给了宁珂，而他要和冒牌货狄紫瑜做一个了断。
故而有了今天的这幕对狄紫瑜的打击。
——揭穿、嘲讽以及破坏他的愿望……
牧邵清将狄紫瑜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手段，一一还了回去。
但没等宁珂和牧邵清多加休息，神之殿堂的爆。炸就被下属们报了过来。宁珂和牧邵清回到主控室里，这边的大屏幕被分成了两块，一块是楼顶的情况，另一块是神之殿堂。
此刻，代表着神之殿堂的那里，硝烟弥漫。南宵做着牧邵清的打扮，在殿堂之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牧邵清想到了宁母，抓紧宁珂衣袖。
宁珂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对牧邵清道：“还尚存的入口不止这一个，她没事。”
牧邵清稍稍放松下来，再看去的时候，眼尖地从不少砖石瓦砾下，看到疑似塞缪尔的人。
流淌的血液，在烟灰火焰里，变得那样肮脏粘稠。
宁珂对塞缪尔用的方法很简单，将计就计，以南宵作为引诱，以神之殿堂的‘牺牲’作为代价，把塞缪尔关了进去。严格遵循宁珂命令的beta们，并不是塞缪尔可以驾驭得好的，在这场异国他乡的游戏里，塞缪尔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恍惚中，牧邵清听到了宁珂的声音。
“如果在你的世界，我死于这个人的手，那我现在亲手报仇了。”
牧邵清呆呆地看着。
宁珂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安心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对于牧邵清而言，却不下于隆隆惊雷。
牧邵清紧闭上眼，什么也不再看：“啊……满意了，也放心了。”
不知何时，场内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宁珂环住他的肩膀，声音低若蚊蝇。
“那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差。”
那日，他们联系首脑，不仅仅为了知道邵岚的秘密。对于宁珂而言，他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如何能让牧邵清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那时候，在宁珂问出的一瞬间，牧邵清几乎是狠狠地按上关闭通讯的按钮。
然而，他发现，按钮坏了，无法关闭。
首脑看着牧邵清的眼神，温柔而悲伤。
这是一场为了挽救牧邵清濒临崩溃的精神而特地构造的世界。
为了让他看见生的希望，首脑甚至封闭了牧邵清大部分的记忆，只待他收集一把又一把‘钥匙’，才对应开放相关记忆碎片。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过，牧邵清会因为这边的太过美好而不愿意回去，但他还是选择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任由牧邵清发展下去，兴许他会变成一个对地面世界有大危害的人物。届时，首脑便不得不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出于私心，他做出了迄今为止，第二个错误的决定，用自己控制的网络强行拉了几个城市人的脑电波进入这里。让他们在睡梦中，感受第二个世界的进展。
心怀慈悲，守望苍生，护卫国土，保护人民。
每一届，首脑都做得非常好，不论换了哪一个身。体，他都没有出过任何疏漏。
每一次冒险的抉择，最终都能导向正确的结果。
但这一次却好似不一样了。
四大家族的人没有哪一次，那样畏惧首脑恋爱。他们想不明白首脑明明就是beta，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错误。
正如他们没有人能够想到，步入闵州的少女邵岚曾经发过什么样的宏愿，为了这个宏愿，她又做出了怎样的努力。
宁父对此了解最深，但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最终也只得摇头叹息一声。连他也说不清，不了解制度就贸然闯入这一切的邵岚，究竟是勇多一些，还是莽多一些……
但首脑的莽撞之举是有最好的解决方法的。牧邵清离开这个由网络编织的世界，在现实生活中，承担下首脑的重任，让沉睡的人苏醒，让秩序恢复正常。
……
记忆回笼，牧邵清的五官皱紧：“不，你又要我离开吗？你不是跟我约定，要一直在一起的。睁开眼睛，我去哪里找你？”
这个虚假的世界，本就是为了牧邵清而设。离开与留下，都出于他的选择。但虚假的世界，往往比真实更为诱人，让人沉醉。牧邵清哪里愿意回去。他在这个世界很好，不需要任何改变：“你不是已经让研究院着手了吗？分化延迟药剂、信息素废除药剂，人工信息素，哪一个都好，都能让我得偿所愿，我不能离开。”
“这些都是假的，只有你自己去完成，这些东西才能真正问世。”宁珂道。
牧邵清捂住耳朵，却不能阻止宁珂说话。
“孙卿去找你之前，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的母亲很小的时候曾经承诺过，要研制出废除信息素的药剂。人不应该被信息素分成三六九等，也不应该有人因为别人的行为，一辈子带着病痛和困苦，在这个世界上艰难求存，更不能，把正常人变成没有感情的科技机器……”
宁珂说：“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的目标，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牧邵清紧闭双眼，蹲下。身来。他捂着双耳的手始终没有放松，他的意志坚如磐石，任凭宁珂怎么游说，他都不会答应。
只是，叫牧邵清没想到的是，宁珂又说了一句话。
他说：“那么，如果我还没死呢？”


第128章 首脑1


第128章
牧邵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并没有。
他几乎是僵硬着一动不动。
“我是宁家的继承人， 父亲先我一步回往压缩空间，我担负着宁家这片重担，就算真的死了， 也一定要从地狱爬出来。”
“不止你们家没了继承人会有**烦， 宁家没了继承人也不行。我注定要回来。我的身。体已经在实验室着手培育到成年了，接下来，你需要把我在这些脑电波里分辨出来，带我回到身。体里。”
“你可以做到吗？”
牧邵清的声音沙哑：“你说真的？”
直到这时候， 牧邵清惶然发现， 他们已经不在之前的那栋大厦里了。周围像是被雾气笼罩，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其他东西。
宁珂的手在这些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是即将被淹没一样。
牧邵清推开身后的人，看去的时候，果然见宁珂半身都被雾气笼罩了， 像是即将要消失一样。这表明， 牧邵清的意志已经出现了动摇。
宁珂再接再厉：“你都知道这么多了，难道不觉得，宁家的人死绝太奇怪了吗？”
“我不想去思考那么多， 奇怪又怎么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牧邵清道，“你出来，把那些雾拍掉。”
牧邵清越说， 身边的雾气缠着宁珂越紧。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如果不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爸妈， 真的就见不到了。”宁珂与牧邵清靠得很近，头抵着头， “我会以另一个身份重生，四大家族的牧家和宁家，就是因为人口太过单一，才那么容易被人锁定目标。”
眼见宁珂已经擅自决定了自己的去留，牧邵清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跟你一起回去。”
“我还没答应！”
闻言，宁珂几乎是叹气般地道：“怎么这么固执……”他有些无奈，只能道，“虽然有些尴尬，不过，你还记得你重生不久那段时间被你搞瘫的学校论坛的服务器吗？我在里面给你留了话的。”
宁珂摸了摸鼻子。
牧邵清瞪大双眸，周遭的雾气开始逐渐浓烈，很快淹没了宁珂。牧邵清只觉得手中突然一空，宁珂已然消失不见。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
在上学那会，牧邵清曾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谣言，怒而入侵学习论坛将它给搞崩溃了。
那时候，牧邵清的脾性比较大，兴许是才重生的缘故，戾气也相对较重。不过，他在论坛深处确实发现了一封留言信。
署名寄给牧邵清的。
那时候他出于好奇打开一看。
就看见了一幅手绘后扫描出来的血桔梗图。
图下配字：
仅此献给我最为挚爱的水木清华，你如血桔梗一般，把我深深吸引，我将永远追随你，不论现实还是虚幻，不论活着还是死亡，不论你最终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世界在崩塌，牧邵清亲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消失无踪，最后是躯干、大脑。在他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后，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胸膛，闷闷的，叫他喘不过气来。
他再度睁开双眼，牧邵清发现自己正身处办公室中。
恍惚了好一会，牧邵清才记起自己重生前后的所有事情。他摸不准这是不是一场梦，但心中的情绪叫他迫不及待要确认一番。
打开手表，牧邵清将频道转为研究院的。
好半晌，研究院的教授接了他的通讯，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挂名教授。其实这位教授也无奈，谁都知道牧邵清和西门家闹得非常不愉快，身边这位顶头boss怎么也不可能接电话。
“我要回研究院，你让人来接我。”顿了顿，牧邵清又问，“你帮我问一下西门教授，宁珂的身。体在研究院吗？在哪里，我可以去看一下吗？”
“不行！”
想也没想，在旁边听得一耳朵的西门教授拒绝牧邵清的光临。
事实上，牧邵清虽然在地面有着极高的声望，但在地下这些权贵人的眼中，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地面上的金钱并不代表地下金钱，很多东西是不一样的。
“好的，那你派人来接我，我马上回去，宁珂的代码是多少？”牧邵清像是没有听见拒绝一样。
西门教授怒发冲冠：“我说不行听到了没！”
嘟嘟嘟……
牧邵清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旁边的教授小心翼翼道：“首脑说这些开放给牧——”
“开放个球！”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爆粗口，宁珂的事情他们家还耿耿于怀，就算这个家伙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也一样！不能原谅！
“那——我们就不去接牧研究院了？”
“让慕容师去。”
“哦。”
旁边的人不住嘀咕，西门教授就是嘴硬心软。
说来，后期牧邵清的几项研究虽然没有给地面带来太多利益，不过却在地下攒了非常多的积分，西门教授对牧邵清的失忆药剂非常感兴趣，尽管那只是一个报告而已……
这边，感慨着人类都口嫌体正直的挂名教授脚底抹油，直接找领路人慕容师去了。
那边，牧邵清挂了通讯，乘车去了神级殿堂，通过神级殿堂的通道往地下走。
首脑的定位离他越来越近了，他顺着原来计划的路走，去了地下的特别医院。
在那间熟悉的雪白屋子里，牧邵清看到了一个机械大脑，首脑正坐在大脑对面，闭目养神。
感知到牧邵清到来，首脑咳嗽了一声，睁开眼。
他还是如同记忆中那样消瘦，浑身皮包骨头，但不一样的是，他的双眼，比之前混沌了很多。
“牧邵清，你终于成功了。”
牧邵清沉默着坐在一边。
“你应该对我很失望。”
牧邵清想了想，一句‘没有’即将脱口而出，但思及其他问题，他又道：“你帮我把宁珂的脑电波招出来，我就不对你失望。”
“那你还是失望好了。”首脑笑了一声，“我没有办法，现在的我，只等你继位了。大限将至，谁也没法阻拦。”
牧邵清：“哦。”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首脑很希望牧邵清能说点别的，比如一些好听的、温情的话。事实上，即便是他也不知道，在违反了诸多条例、犯下那样大的错误之后，他的脑电波是否还能存在，是否还有‘来世’，但不论过了多久，他都不后悔。
邵岚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爱情的人。虽然这些多少有药剂的成分在里面，程度大概相当于他引用了爱情魔药。但那又如何？对于beta而言，这种从未拥有过的感觉，那么让他们向往。
地下的许多许多人，此生成为beta，为科技与国家付出一切，那么他们的下辈子，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可以自由地活一世。但拥有继任首脑资格的他，生生世世下来，都是beta，他可以记住太多东西，因此，也对很多东西有过猜测于期盼。
邵岚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愿意以此生帮助她，帮助他们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牧邵清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的样子，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或许以后，不论转生多少次，重新落在多少具身。体里，你都感受不到那种无缘由的、无私的爱，作为父亲，我只能说对不起。但或许，我是说或许，有朝一日。你能找到从根源上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还有希望。
父亲过于懦弱，也过于无能。
你把一切怪责于我，然后，自己走下去，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牧邵清仿佛从首脑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他一愣，难免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首脑就是最标准beta，哪里可能露出这种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坦露的神情。
“您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牧邵清低下头，为首脑敬了一礼。
首脑能道歉的，或许是邵岚的事情；或许是他多年下来只能默默在牧邵清身边守护，而不能尽自己所能给牧邵清宠爱这件事；也或许，只是道歉于并没有提前通知就将他拉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但不论什么，牧邵清都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没有谁有责任为另一个人提供优渥的人生，没有谁必须给一个人提供爱情、亲情、友情，也没有谁、有什么事是值得道歉的。
如果值得，牧邵清一定会自己亲手去讨取，就像对待那个冒牌的母亲一样。
首脑不会知道，当牧邵清得知宁珂没死的消息时，是多么欣喜若狂，以至于他在那时候，满脑子空白。
“如果是不加通知便给我那个重生的机会，那我……”牧邵清停顿一下，如此道，“很感谢您。”
他退后一步，单膝下跪，为首脑施了一个最为崇高郑重的礼。自从离开神之殿堂，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样施礼了。
这是他最郑重也最为真心的谢意。
无关乎首脑的身份，也并非单纯的服从于上级命令。
紧紧是首脑给的这个希望，实在过于叫牧邵清……梦寐以求。
在那些失去了目标的日日夜夜，牧邵清不是没有想过自杀，这个世界自杀太容易，一杯毒酒，一次跳楼，又或者只是简简单单地饮下他口袋里的某些药剂。
但他更知道，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叫他的痛苦减轻半分。无尽的空虚在长久的时间里，刻入了他们这个性别的基因，那是世世代代延续着的，永恒不变存在着的。
“我知道你想要救我。或许，正如你们看见的，我也疯狂了。我做了很多从前不会去触碰的东西，我在追求毁灭。我甚至觉得，如果beta基因完全消失，那就好了。你想阻止我，想要改变我的想法，我并不介意。”
这个世界很多道理就是这样的，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只要首脑能够说服牧邵清，那牧邵清按照他的想法来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所以，我真诚的感谢。感谢你的这一次重生，让我见到了那个人，也让我知道他还存活的消息。”
“牧邵清，以一个人作为信仰，是毁灭的开端。”首脑看清本质，但却无法阻止，看着这双眼睛，他知道牧邵清已经深陷其中。
牧邵清却说：“我不是以他为信仰，我是喜欢他，仅仅是喜欢他而已……”
首脑的瞳孔一缩，随即，嘴角渐渐带了笑，是意外，也是一种满意与满足。
周遭的房间里，滴滴声音响成一片。
牧邵清身前的这个消瘦的男人，垂下头来，似乎是陷入了睡眠之中。
牧邵清虽早知有这么一天，但却不知，原来这种事情来得这样快。
他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为首脑敬了最后一个礼。
屋内边角的机械大脑发出滋滋的电流音，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穿过了牧邵清的头盖骨，扣进了脑髓之中。
记忆跨越遥远的时间，纷纷进到牧邵清的脑子里。
这一瞬，除了疼，他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牧邵清在无尽的记忆中载沉载浮，眼中留下血泪，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在记忆终端，他看到了一个人。他身穿闵州一中的校服，靠着树干，翻阅一本书。听到动静，他转头看来。
曾经的牧邵清，转身就跑，躲在树丛之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现在，牧邵清走出大树，在晨光中，对宁珂轻轻一笑。“我来找你了。”牧邵清伸出手来，“愿意跟我一起回到这个世界吗？”
牧邵清手中的书落在草地上，他踏前一步，将自己的手穿过牧邵清的五指：“那你呢？愿意陪我吗？”
一切尽在无言中。
那一天，牧邵清继承了首脑的位置，成为新任的首脑，他之所见，可以达到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当他的目光看向研究院的方向时，一个浑身没有一丝衣物的青年，打开营养仓，走了出来。
得到汇报的西门教授冲过来开了门，顿时老泪纵横。
“宁珂，欢迎回来。”
然而，宁珂却看向牧邵清的方向。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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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了，作者菌要在这里痛哭一下，单机的日子真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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