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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招租还是招男朋友 
 
作者：裴含光 

林副教授的招租要求：一米八以上，工作稳定，月薪一万，身材适中，最好有腹肌，长相要好看。要干净勤快，分担家务，幽默风趣陪聊陪玩。

招租成功，林副教授才发现自己完全被蒙骗了。……这贲张的肌肉，这凶猛的过肩龙，这小山一样坚实的身形，这是个鬼的上班族哦，这特么一拳能打死三个自己吧

无奈只能和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谢铭山过起了同居生活……但是竟然意外的不错

冷漠花臂攻×咸鱼教授受 年下

本文完结后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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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新文求戳专栏预收呀：

为什么我的剧本不对！[娱乐圈]

十三岁一战成名，获封影帝的慕桥在十八岁时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双腿，被迫息影退出娱乐圈，二十岁时，一场事故让他穿越进了一本小说里，发现自己就是书里背靠大佬，穿金戴银，资源无数，拿奖拿到手软的巅峰流量明星慕鹤，人生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然而现实生活是……住地下室，演十二番配角，欠款三百万，公司不靠谱，经纪人放羊，打开网页，黑粉比真爱粉都多，这和书里写的明明不一样啊！摔！

算了，我还有大佬，慕桥的眼神移向书里的大满贯影帝许成章，结果发现这位大佬现今……三十八线。

我就知道，生活从来没有饶过我。

慕桥抹掉两行热泪，算了，来都来了，凑合活吧。

欢脱脑补受X稳重男神攻

一个快乐的小甜饼，天赋值满点的小少年重上巅峰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数，谢铭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起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吧 

立意：展现平淡生活中人物的成长 

租房　　失恋使人瘫倒如泥，缺钱却能让人拔地而起。
　　因为男朋友不告而别颓废了小半年的林副教授深深地感叹道。但是面对过来看房的租客他是不能这么说的，于是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微笑道：“这是我的自住房，因为上一任房客搬走了，所以才招合租，租的是这间次卧。”
　　林数推开门，露出次卧全貌：房间四白落地，只有一个单人床和一和套桌椅，虽然东西少，但胜在干净明亮，林数之前认真做了一遍清扫，木地板上纤尘不染，玻璃窗擦得仿若无物，光线透进窗来，映得整个家都是清亮的感觉。
　　“真干净。”房客赞叹道。
　　看房的人姓谢，全名谢铭山，是个年轻高大的男生，看起来二十七八上下，理了一个板寸，眉眼中带着些凌厉，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有一种英武的俊朗。穿着一件长袖T恤，隐约勾出肌肉起伏的线条，想来没少去健身房。
　　林数对这个潜在租客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日后要朝夕相对，房客有一个帅气的面貌自己也能愉快的度过同居生活。说白了，林副教授是个颜狗。
　　“我这边离地铁站挺近的，出了小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附近也有菜场和超市，生活购物都很方便。”颜狗林数十分卖力地安利自己的房子：“房子前年翻新过，水暖、电线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放心住。而且这附近都是老小区，没有高层，采光也很好。”
　　“是挺好的，我看了好几家了，数林教授的房子干净整洁。”谢铭山在次卧转了一圈，问道：“方便问一下吗，之前的租客为什么搬走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家里给安排了工作。”林数推了推眼镜，假笑道。
　　因为那个辣鸡跟老子分手了，滚回老家结婚去了！
　　事实上林数并不存在什么前房客，那个之前和他一起住在这套房子里的，是他当时的男朋友——李辉。
　　事情发生在半年前。那天林数到点下班，心里想着今天天气太冷，吃点暖和的东西吧。于是拐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颗新鲜的大白菜，又割了半斤五花肉并一根大棒骨，准备回去熬猪骨汤千层火锅。
　　然而等他拎着两人份的菜回了家，却发现家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自己相恋四年的男朋友留下的一封分手信，
　　李辉就这么从家里消失了。
　　那天林数麻木地按照原计划煮了一锅香浓的猪骨汤，白菜一层层剥开，中间夹上片成薄片的五花肉，再切成一段段码进砂锅，浇上煮好的奶白色汤汁，炖得香气四溢，散了满屋。
　　那份猪骨火锅，林数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剩下的一半堆在砂锅里，他也没有去收拾，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他挣扎着穿了一半衣服，又觉得眼下的一切索然无味，干脆栽回床上，胡乱发了条请假短信，闷头又睡了过去。
　　因为失恋，林数就这样颓了半年，然而半年后，林数突然发现自己每月的生活开销已经远远超过了预算。毕竟，两个人生活时，林数的工资用来缴房贷，男友的工资则用来支付大部分的家用。现在男友没了，林数付完房贷和生活费之后，能存下的钱缩水了不少。偏偏之前为了给前男友换车，林数把两人攒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现在存款少得可怜，越看越让人觉得心里没底。
　　不行不行，没了男朋友更要赞起钱来，不然有个小病小灾，自己都扛不住。
　　林数脑补了一下自己躺在医院病床，却因为无力支付住院费被迫打着吊瓶蹲在医院走廊避风的悲惨景象，立刻振作了起来，琢磨着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一半。
　　这个房子是林数工作的第二年买的，他性向特殊，不敢和同事一起住单位的单身宿舍，早早拿出积蓄买了间两室一厅的二手房。
　　林数准备自己搬到书房去住，把现在住的卧室租出去，一个月两千多，可以拿来做生活费，还能跟合租的人分摊水电费，现在的年轻人早出晚归叫外卖，多半不开火，两人对半开，自己这边反而还能少出点钱。
　　林数的小算盘打得咔咔响，当即发布了条合租消息，又把半年没收拾的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捎带手还给自己剪了个头发，买了衣服，把自己重新从一个颓废中年改造成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败类，等着租客们来看房。
　　然而找房客就像找男朋友，林数想着以后要和租客低头不见抬头见，心里便忍不住对来看房的人挑挑拣拣，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不能租，邋里邋遢的不能租，病病歪歪的更不能租，然而等这些条件筛查完，林数又想在里面找个好看的，工资稳定的。毕竟好看的赏心悦目，工资稳定的不担心拖欠房租，于是一来二去，林数的房子挂出去两个月了，看房的人不少，但还是没找到一个中意的租客。
　　直到谢铭山的到来。
　　谢铭山简直是长在了林数的审美点上，不光长得好看，为人也很稳重。自我介绍是在一家环保公司上班，话不多，但说话时很有条理，看房的时候也不会自己四处转悠，会注意不侵害到林数的隐私，看起来是个很懂规矩的上班族，这点让林数很满意。
　　“林教授你这个房子我挺满意的，我还有个问题，您这儿有车位出租吗？”谢铭山问道。
　　“呃……”林数卡壳了。
　　
　　办公室
　　林数刚讲完课，先给自己灌了一杯泡好的菊花胖大海，点开微信看谢铭山有没有发来租房的信息。
　　那天他和谢铭山看房看得很满意，但最后的问题让林数犯了难：车位他是真没有，他买的是二手房，原房主没买车位，他再想买时，已经没有空置的能卖给他了。好在前男友的公司离家不远，车能停在公司，于是买车位这个事就一直没再提过。
　　谁成想，当年一个小问题，搁置到现在变成了林数租房的一个大障碍，谢铭山一听没车位，便说要考虑考虑，之后就没了消息。
　　唉，我心目中的房客最优选，你就要这样离我而去了吗？
　　林数心里嘀嘀咕咕。
　　“小林啊，听说你最近招合租的？”
　　背后蓦地响起一个女声，林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说话的是院里的书记，于彤，人高马大，闲时喜欢在办公室里和人唠些家长里短。林数刚毕业时，于书记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都被林数搪塞过去了，于彤面上不显，从此后却对他淡淡的，现在陡然间找他，肯定没好事。
　　这特么......谁给我泄露出去的。
　　林数心里大声逼逼着，深吸口气，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道：“对，原来合租的走了，得再找一个。”
　　于彤闻言，露出了一个商业假笑，道：“唉，小林啊，跟你说个事呗。我侄子原先不在上海读大学嘛，今年毕业了，想来北京工作，本来呢，说是先住我家，但是……”
　　但是什么鬼！你是不是想让你侄子住我房子啊！想都别想！万一被你侄子发现我是个gay，我在学校怎么混！
　　于彤一张口，林数心里就咯噔一声，飞快想着拒绝的借口。于彤这人极记仇，如果随便拒绝的话，免不了要被穿小鞋。
　　小谢：【林教授，我是昨天看房的，我考虑了一下，先租一年行吗？】
　　就在这焦灼一刻，林数的手机一震，弹出来一条消息。
　　【可以】
　　真是瞌睡送来枕头，林数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飞快回了个可以。
　　那边于彤还在喋喋不休：“唉，所以你看，现在住我家也不合适了，只能帮他租个房子住了……”
　　“哎！于书记，我房子刚租出去了。”林数不等于彤说完，先行酝酿出了一个夸张的假笑，道：“您可真是我的贵人，这刚来就给我给我带了这么个好消息。”
　　说完，还亮出了自己微信界面，以增加信服度。
　　界面上刚好弹出了小谢的最后一句话【那我下午去签合同。】
　　于彤：……
　　
　　送走于彤，林数不禁憧憬起了自己快乐的合租生活……但眼前这个是什么鬼！
　　转眼到了搬家这天，林数眼看着之前那个中规中矩的上班族打了个赤膊，露出纹了一条过肩龙的结实臂膀，扛着一百来斤的行李徒步上了他位于六楼的老破小。
　　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贲张的肌肉！那凶猛的过肩龙！那小山一样坚实的身形！这是个鬼的上班族哦，这是个打手吧！
　　神特么上健身房锻炼，这肌肉别是在殴打别人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吧。
　　林数面无表情地想象着打着赤膊的谢铭山一把揪住一个面目模糊的NPC怼到墙角，威胁说明天再不把还钱就把你沉进大运河。
　　林数打了个寒颤。
　　林数深深叹了口气，把自己、前男友还有于彤都唾骂了一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毕竟合同也签了，钱也交了，东西也搬过来了，现在要是说不租了，会被他按地上打死吧。
　　
　　然而但到了晚上，林数就改了主意。
　　上午搬完家，谢铭山便不见了踪影，等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谢铭山喝得烂醉，一路叮叮当当地进了屋子，许是不熟悉地方，踉跄着还摔了林数的一个花瓶。
　　林数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外面“哗啦”一声响，又惊醒了过来，急匆匆下床开门，看见客厅一片狼藉，余光扫到谢铭山，满脸的醉意，连房门也没进，倚着门板坐在地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位租客送回屋子里。然而等他扶上谢铭山的肩膀，谢铭山却瞬间醒了，一把钳住林数扶过来的手，两只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狼一般，危险地盯着林数。
　　肩膀上的龙头随着谢铭山的动作，从领口里向林数露出了獠牙。
　　林数立时抽回了手，忙不迭地逃回了房间。
　　
　　初三下半年，他是个基佬的事情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所幸实验中学校风还不错，再加上大家都忙于中考，竟没什么人关注林数。
　　但林数却因这件事却被校外的混混盯上了。
　　混混是个直男，据说有一次在外面喝的烂醉的时候，在男厕所被人摸了屁股。清白事小，但面子不能落，正巧这时候林数的事传了出来，那混混便怀着找场子的心理找上了林数。
　　林数连着挨了半个月的揍，每每鼻青脸肿坐在课桌前时，胸口和腹部还留着被踹的脚印，偏偏因为性向的事情，林数在班里如同隐形，平时关系好的同学纷纷和他疏远了，林数求救无门，只得硬挨着似乎无穷无尽的毒打。所幸半个月之后，小混混因为抢劫进了局子，林数才从这段噩梦一样的经历里解脱出来。
　　其实细算下来，这已经是二十多前年的事情了，这些年林数过得四平八稳，这段少年时的阴霾本已渐渐消退。但在今天，却因为谢铭山而变得清晰起来。
　　原因无他，全是那小混混和谢铭山，两人肩上都有着一条一模一样的过肩龙。
　　
　　明天多退他点钱，让他搬走吧。
　　作为一个36岁的成熟副教授，林数本不想让自己的童年阴影影响到现在的生活，但无奈刚才谢铭山身上爆发出的危险气息，却实打实勾出了林数内心的恐惧，他心烦意乱的躺了回去，只想让这糟心的一夜赶快过去。 

大米　　赶走谢铭山的计划并不顺利。
　　林数第二天醒来，谢铭山已经不见了，等到晚上，谢铭山还是喝得烂醉，回来时简直人事不知。
　　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几天，谢铭山还是早早就走了，凌晨一二点才回来，每次都醉得厉害。
　　谢铭山天天早出晚归，打了两次电话又都被他按了，林数找不到机会和他谈，搬家这事就此搁置了下来。
　　不过谢铭山天天不见人影，在家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林数PTSD了几天之后，倒也逐渐适应了下来，恢复了自己自在又快乐的咸鱼生活。
　　下午六点，林数下了班，溜溜达达进了小区物业，傻眼了。
　　林数在淘宝买了一袋大米，因为上课没接到电话，快递就给放物业了。这本是件常事，但倒霉在林数下错了单，十公斤的小包装买成了二十五公斤的大容量。将近半个人的重量，林数一个教书教出腰肌劳损的文弱书生，要是把这个搬上六楼，腰就要断了。
　　林数看着这袋大米发愁。
　　“林教授。”说话的是谢铭山。
　　林数被这一声招呼弄得有点愣怔。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林数已经接受了谢铭山早出晚归的人物设定，此时青天白日的见了一次大活人，还有点人设崩塌的惊吓。
　　“买了大米？”那边谢铭山可没有林数这般思绪万千，随口问了一句，见林数点了头，单手便拎起大米往楼上走。
　　林数乐得有人代劳，跟在后面上了楼。然而他刚上到三楼，便已经有点喘了，抬眼再看谢铭山，拎着五十斤的大米走得如履平地，真真身体好。
　　“麻烦你了，搁墙角就行。”林数迈步进了屋，指挥着谢铭山放下大米，寒暄道：“今天下班挺早呀？”
　　“嗯，前阵子刚忙完，最近能休息一段时间了。”谢铭山点点头，看着林数拿出一个空了的米箱，便自觉上前，剪开米袋，把大米倒了进去。
　　然而林数的米箱是二十斤装的，大米到了还没一半，箱子就满了，这大夏天的，就那么放着不管要生虫子，但为了多出来的三十斤米再去买个桶，又不值当，林数一时有点踌躇。
　　“家里有空的矿泉水桶吗？到在里面也一样。”谢铭山在一旁支招。
　　“有的。”林数被一提醒，翻出了两个5L的矿泉水桶，就这样七凑八凑的，把这凭空多出来的三十斤负担消化掉。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这还没吃饭了吧，晚上我做饭，咱俩一起吃吧。”无端让人当了回劳力，林数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一抬头看见快七点了，便邀谢铭山一起吃饭。
　　谢铭山也不客气，点点头道：“那成，谢谢了。”
　　
　　家里还有一颗西蓝花，半包速冻虾仁，原本林数自己吃，只打算做个西蓝花炒虾仁就算了，但加了谢铭山这菜量就不够看了。林数便又多取了半斤排骨，和半斤冻好的芋头。
　　芋头蒸排骨、西蓝花炒虾仁、蒜蓉茼蒿、海带豆腐汤，林数动作快，不到八点就出了四道菜，招呼谢铭山来吃。
　　谢铭山一直在房间里打电话，听到林数叫他，便压了电话，出门一看菜色，笑了：“林教授广东人吧？”
　　“你怎么知道？”林数错愕，他普通话练得极好，几乎没人能听出他的口音来。
　　谢铭山点了点桌子上的蒜蓉茼蒿，道：“只有你们广东人才不管吃什么，都要有个青菜才行。在你们眼里，西蓝花都不算菜。”
　　林数一看，也笑了：“我就说，以我这口音也不应该暴露呀。”
　　两人分坐在餐桌两端，林数递了筷子给谢铭山，顺口说道：“你在广东待过？挺了解我们那边的习惯呀。”
　　“待过两年。”谢铭山一点头，道：“家里面又亲戚在广东搞开发，我有大车本，叫我去那边帮了两年忙。”
　　林数点点头，话题便告一段落。
　　其实作为过肩龙PTSD患者，林数还是很怵谢铭山的，但眼看过了一段时间，大家相处起来还算愉快，林数退租的念头便小了不少，想着先了解一下再说。
　　谢铭山话不多，寒暄了两句后便安静吃饭，林数却打算趁这个机会深八一番，主动开口道：“小谢你做什么的啊？”
　　“司机。”谢铭山吐出一块儿骨头，道：“给老板开车。”
　　林数有点惊讶，他看谢铭山每晚喝得烂醉回来，似乎怎么也和司机挂不上勾。
　　“前段时间谈个生意，对方是个内蒙的，太能喝了。我老板抗不住，就把我叫上去挡酒。”谢铭山看出林数的诧异，主动解释道。
　　“哦哦。”林数点点头，心里觉得谢铭山也不容易。本来嘛，业务员跑业务，喝得吐了，谈下生意来还有提成，但谢铭山作为一个外援，酒喝了，提成可轮不到他。
　　不过跟着老板去这种酒局的，说明是老板心腹，一来二去的，学点东西，往后少不得要提个经理什么的，因此林数的同情点到即止，只是礼貌性地劝了一句：“还是要注意身体，喝酒伤身。”
　　“谢谢。”谢铭山应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话实在是太少了。这下子林数又觉得他提经理的可能性不大了。
　　不过知道这家伙有个正经职业，不是社会闲散分子还是让林数安心了不少。林数再接再厉，接着问道：“小谢你是哪里人呀？”
　　“山西的”谢铭山道。
　　“大同？”林数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听过山西大同
　　“不是。”谢铭山笑了一下，道：“大同产煤多，在省外比省会太原有名，我见了好多人，大家一说山西提起来的都是大同。”
　　“我太原的。”谢铭山又夹了块儿排骨，道。
　　“哦哦。”林数连连点头，又问道：“你是在北京上的学吗？”
　　“没有。”谢铭山随意说道：“我老板原先在山西做煤炭生意，我就一直给他开车，后来山西环境治理得严了，老板这两年就尝试转型做环保，我也就跟着他一起来北京了。”
　　“挺好，环保现在各方面都挺重视的，发展前景好。”林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过肩龙的反感又占了上风，随意商业吹捧了一句，便结束了话题。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余下的时间再无人说话，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
　　“林教授休息吧，做饭辛苦，餐盘我洗吧。”眼见盘子里的菜清空，谢铭山站起来将碟子摞在了一起。
　　林数今天吃多了，瘫在椅子上犯懒，情感上十分想要让谢铭山去把盘子洗了，但理智还是支配着他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不用不用，我洗就行了，怎么能让你洗。”
　　谢铭山没理他，径自端了一盘子去厨房。
　　一会儿，水声传来，谢铭山挤了洗洁精开始擦盘子。
　　……
　　林数懒懒地瘫在座位上，内心天人交战片刻，决定放任谢铭山把盘子洗完。
　　吃晚饭不洗碗的生活真好啊。
　　林数怀着幸福的心情度过了这一晚。
　　
　　这种愉悦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今天是周末，但林数依然起了个大早，抽了不粘锅，往上面薄薄浇了一层蛋液，煎出一张焦香薄透的蛋饼，晾在盘子里。
　　自从和前男友分手之后，林数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早饭了。
　　广东人讲究吃晚餐，就跟昨晚一样，一定要有一个炒青菜，但也不能光吃青菜，林数心想自己辛苦了一天，晚上还是想吃点肉菜犒劳自己，于是弄来弄去，一个人晚上吃一碗饭配两个菜，有时候还要配个汤，剩菜就无可避免了。
　　林数又舍不得倒掉，只能第二天早上硬着头皮接着吃。
　　其实我们广东人对早茶也很讲究的。
　　林数吃着昨晚的剩菜闷闷不乐。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多了谢铭山，晚餐被吃空了，使得林数终于在半年之后，可以享受一顿惬意的早餐了。
　　感受着锅里翻腾的米香，林数继搬大米和洗盘子事件之后，又一次觉得谢铭山还有点用。
　　大米煮得软烂，林数把切好的鱿鱼倒进锅里，又扔了一小把姜丝进去。
　　“林教授起得这么早？”那边谢铭山刚醒，听到声音也进了厨房。
　　不大点的厨房挤了两个大男人，立马变得局促起来。林数想去外面的冰箱取东西，一转头却被谢铭山堵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挡道了。”谢铭山也发现自己在这里有点碍事，向后退了两步，林数侧身穿过门道，从冷冻室里翻出一块儿鳕鱼。
　　“这是要做什么？”谢铭山倚着门框，双手环抱靠在胸前，看林数片鳕鱼。
　　“艇仔粥。”林数说道：“我们广东的一种早餐，你应该吃过吧？”
　　“吃过。”谢铭山皱了皱眉头，道：“以前被厂里的人领着吃过，一股腥味。”
　　“那是你没吃对地方。”林数笑着说道：“八成用的料不新鲜了。麻烦帮我把料酒递一下。”
　　谢铭山低头看了眼调料架，抽出写着料酒的瓶子递过去。
　　“谢了。”林数用胡椒粉和料酒把片下来的鱼片腌在一边，又把刚才放凉的蛋饼拿来折了三折，切成细丝，放在一旁备用。
　　“真是费事。”谢铭山在旁边观摩了一下林数备好的七七八八的料，点评道：“你们广东人吃东西真讲究。”
　　“戛傍珈唔啦。”林数随口说了一句。
　　谢铭山：“啥？”
　　林数笑笑，道：“潮汕话，意思是吃饱才有力气，以前我奶奶经常这么劝我吃饭。”
　　锅子里香味涌出，林数夹了鱼片进锅，转头对谢铭山道：“阳台上种了小葱，帮我摘两根过来行吗？”
　　谢铭山转头出去，林数则去冰箱里端了一小碗油炸花生米出来。
　　“是这个吗？”谢铭山揪着两个小葱展示给林数看。
　　“就是这个。谢谢了”林数点点头，伸手要接，谢铭山却避过他，径自走到洗碗池旁把葱洗了。
　　“都是土，你别占手了。”谢铭山甩了甩葱上的余水，放在案板上。
　　林数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自来熟，但好歹有昨天一顿饭的友谊打底，便不像之前那么反感，随口道了声谢。
　　“葱是自己种的吗？”谢铭山边擦手边问道。
　　“没有，之前买多了，就把吃剩下的种盆里了，这样不容易坏。”林数撒了盐和酱油，关火，犹豫了一下，扭头跟谢铭山说道：“一起吃吧？”
　　“好啊。”谢铭山在这里围观了半天，就是为了蹭饭，此时终于得偿所愿，脸上都笑开了几分：“多谢了。”
　　“小事。”林数应了一句，盛了两碗粥，撒了蛋皮丝、葱花还有花生米，又滴了几滴香油，鲜香味散了满屋。
　　谢铭山赞叹道：“真香啊。”
　　林数：“其实我做这个也不正宗，临时起意，家里的料也不全，凑合了。”
　　“不不不，这个可比我以前吃的香多了。”谢铭山衷心赞美道。
　　两人坐定，分了筷子，清晨里带着露水味道的晨光洒进，在米粥氤氲的热气上投出浅淡的金色，林数看着对面专心低头吃饭的人，觉得这样的合租日子似乎也挺好。 

成绩　　林副教授最近过得很惬意。
　　期末考试结束，林数快放暑假了，虽然老师的暑假和学生的不能比，但终归不用天天坐办公室了。
　　“是林教授吗？”
　　这天林数正窝在书房看书，手机里突然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是我，您是哪位？”林数坐直了身体，问道。
　　“您好，我是咱们学院大一的学生，我叫高天宇。”对方踌躇了一下，继续道：“我昨天在网上查成绩，发现您的古代汉语我没及格。”
　　不会想求我改成绩吧……
　　每次期末考完试，都会有学生跑来哭天抹泪，林数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一边已经在想怎么严厉地批评这种行为。
　　“林教授，我觉得我的成绩不对，我和同学对过题了，我们俩答案大致一样，他拿了98，我才58，林教授我从来没缺过勤，能麻烦您再核实一下成绩吗？我其他课的成绩都在九十来分，要是这门课挂了，开学就没办法申请励志奖学金了。林教授我家真的经济挺紧张的，麻烦您再看一看吧。”
　　电话那头的高天宇声音都快哭了，林数也渐渐回忆起来，自己判卷子的时候似乎看见有那么几个高分的，这个叫高天宇的好像就在里面。
　　“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不在学校，下午去给你看看。”林数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
　　完犊子了，改成绩又得通过教导处。
　　
　　教导处主任傅念平和林数一直不对付，想到要跟她打交道，林数只觉得脑仁疼。
　　核实了成绩，确实是录错了，林数认命地写了一份书面申请，交到傅念平那里。
　　对方果然在拿乔。
　　“小林啊，不是我说你，你得细心知道吗，当时上成绩的时候要核对清楚，你看现在弄得这么复杂。”傅念平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手机，头都不抬地说道。
　　妈的，录分的不是你们教务处的吗，关我什么事。
　　林数也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生硬说道：“傅处长，录分一直是你们教务处的事，也不是我把成绩写错了敲在电脑上的，现在录错了，还是赶紧改回来吧。”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全年级这么多人，这么多科，你看别的科怎么就没有录错了，还是要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傅处长，你要是这么说，咱么就追根溯源地查一查，到底是我提供的分数问题，还是您这里录入的问题，我记得我们老师提交的分数都是留档的。”林数火起，话说得非常直白了。
　　“反正我跟你说了，改分是不可能的，今年学校新发的文，成绩要实事求是，严禁给学生走后门，现在你说要改，别的学生看见了也要改，改来改去，这不全都乱套了？”傅念平敲着办公桌，一脸得义正言辞。
　　两人这话说的都快掐起架来了，气氛正焦灼呢，院长进来了。
　　“哟，小林也在呢。”院长吴清，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材清瘦，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谈事情呢？小林先打扰一下，我找小傅说个事，一会儿你们再聊，成不？”
　　那当然是可以的，一场□□味十足的对话就此终结。林数暴躁地出了办公室，转头却看见了谢铭山也在学校里。
　　下午阳光灼烈，谢铭山躲在一片树荫下抽烟。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北京六月底的天气温度已经很高了，谢铭山却还是穿着长袖衬衫，打着领带，林数看了都替他觉得热。
　　“小谢，你怎么在这里？”林数压下躁动的火气，主动打了声招呼。
　　“林教授。”谢铭山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林数，有点错愕地掐灭了烟，笑道：“我老板找校长谈点事，我送他过来。”
　　林数点点头，看见后面停车位停了辆陌生的黑色宾利，八成就是谢铭山老板的车了。
　　真有钱，而且没想到谢铭山的车技这么好，敢开这么贵的车。
　　林数在心里胡思乱想着，没话找话道：“外面怪热的，怎么不在车里待着？”
　　“坐久了有点闷，就出来走走。”谢铭山随口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烟盒，想来是烟瘾犯了，又不好意思在林数面前抽。
　　“还有没？给我一支。”林数道。
　　谢铭山一愣：“林教授还抽烟呢？”
　　谢铭山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了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林数吸了一口，道：“一般不抽，你也少抽点，吸烟有害健康。”
　　谢铭山笑了：“那你还抽？”
　　“心烦呗。”林数苦笑道。
　　“怎么了？”
　　“有个学生成绩录错了，教导处卡着不让改。”林数简略讲了一下事情：“这个学生我有点印象，父母离异了，自己和奶奶生活，靠着奶奶的养老补助过活，要是成绩改不了，对他影响挺大的。”
　　林数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样，他真不想和傅念平纠缠，每次看见她还有院长吴清，林数就有一股邪火突突往上窜。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待会儿再去磨呗，还怕她了。”林数讥诮道。
　　谢铭山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像进入战斗模式的林数，觉得这个陌生状态的林教授有点好玩。
　　“成吧，那你继续为学生奋斗，我老板叫我了，我先去接他了。”谢铭山扬了扬手机，和林数作别。
　　
　　今天没什么事，把老板送回家，自己也就能下班了。
　　谢铭山瞟了一眼车上的显示屏，不到五点，谢铭山对这个下班时间很满意。
　　“诶，小谢啊，老康的钱包落我这里了，你辛苦一趟，再给送一下吧。”后座的老板路州无情地破灭了谢铭山的想法。
　　“成。”谢铭山麻利接过钱包，待路州下车之后，掉头往回走。
　　回去时撞见晚高峰，走走停停的，谢铭山想了一下，等车的间隙，给林数发了条微信。
　　谢铭山：【康校长落了东西，我现在给他送过去，你要还在学校就等我一下，我开车，晚上捎上你一起回去。】
　　林数：【还在呢，到了联系。】
　　林数：【谢啦。】
　　前面的车动开，谢铭山瞟了眼手机，没再回消息，只是开车时嘴角带了点笑意。
　　
　　到了学校，谢铭山先给林数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没呢。”蹉跎了一下午，傅念平还是不肯松口，林数愈发暴躁了，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无人的阳台边和谢铭山打电话：“傅念平拿着那点小破权限刁难我呢，死活不给改。”
　　“你得罪她了？”谢铭山猜测道。
　　“说来话长，路上跟你说。”林数叹了口气，道：“今天是不行了，咱们走吧，明天我再来吧。”
　　“别介，我上去看看，包你能过。”谢铭山道：“你告我一下你在哪里，我现在上去。”
　　谢铭山挂了电话，探手从椅背上拿出西装外套，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办公楼。
　　
　　林数搞不清楚谢铭山要做什么，也不想再进屋看傅念平生气，便靠着走廊上的白墙等了一会儿，听到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望去，差点被闪瞎了眼。
　　谢铭山穿了全套的西装，说实话，这样做在六月末的北京看起来有点缺心眼，但不可否认剪裁合体的衣服衬得谢铭山修长有力的身材愈发笔挺，英俊的让人心折。
　　谢铭山也看见了林数，热情地挥手，衣服上的爱马仕logo又一次闪了林数的眼。
　　这是要搞哪一出？
　　林数满腹狐疑，谢铭山则点了点房门，问道：“就是这个办公室？”
　　“那你先进去吧，我等一下找你。”谢铭山推搡着林数，把他送进办公室，眉眼间带着点故弄玄虚的自得，像是个大男孩儿一样。
　　林数蓦然觉得脸有点烧，表情怪异地进了屋。
　　屋里傅念平看着林数又进来了，也皱起了眉头，道：“小林啊，真不是我为难你，但是你看……”
　　正说着，谢铭山推门进来了，他拿着手机，说道：“诶，康校长啊，我到学校了，等下我就过去。”
　　“嗨，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那成，您在办公室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谢铭山笑着打招呼：“林兄，你在这儿呢，叫我好找。”
　　林数表情都僵硬了，但还是要配合谢铭山的表演：“哦有点事，有个学生录错分了，我过来跟傅处长协调改一下。”
　　“你是哪位？”傅念平本来挺火突然进来个陌生人，但抬头也被谢铭山闪了一下，火气便消了一半，又听见他在那边和校长谭建华聊得开心，心里起了嘀咕，态度也跟着好了不少。
　　“您好您好。”谢铭山笑得阳光灿烂，递了张名片，路州的，写着鑫创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
　　“康校长钱包落我车上了，我给他送过来。”谢铭山扬了扬那个黑色的钱夹子，对林数说道：“你忙完了吗？咱俩一起过去呗。”
　　傅念平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林数明白谢铭山要干什么了，狐假虎威地露出了一个威胁性质的微笑：“快了。是吧，傅处长。”
　　
　　钻进宾利，林数笑得直打跌。
　　“笑死我了。”林数整整衣服，道：“你可真是有办法，多亏了你了。”
　　“还成还成。”谢铭山摆摆手，叹道：“热死了。”
　　说完，把西装外套扔进车上，反手从车载冰箱里取了听冰饮料递过给林数：“我去给康校长钱包，你等我一下。”
　　“去吧去吧。”林数扬扬手，谢铭山跑开，背后的衬衫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林数看着谢铭山那片汗渍，突然就有点唏嘘。
　　自己苟在学校是因为性取向，谢铭山大热天穿长袖则是为了遮盖那条过肩龙，两个人都被主流文化排除在外，却又在努力地扮演一个普通人，转到现在，又借着主流上的高位去以上压下，一面被排斥着，一面又竭力攀附着，真是……又荒唐又好笑。
　　“想什么呢？”谢铭山回来，一开车门看见林数面带讥诮，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道：“这是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没什么。”林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还拿着瓶冰饮，忙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将饮料递给谢铭山：“热坏了吧？”
　　谢铭山正热得厉害，拿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才问：“你不喝吗？”
　　“刚才吵架吵得口干舌燥，回办公室喝了一大杯水，现在胃里正撑呢。”
　　“真没想到你也是个能和人吵架的。”谢铭山笑着发动车子，看着林数面色如常，忍不住八卦起来：“所以你是怎么得罪那个傅……傅什么来着？”
　　“傅念平。”林数靠在椅背上，回忆往昔：“四年前吧，老院长退休，我导师和现在的院长吴清竞争岗位，最后吴清胜出，我老师则调任去了南方的一所院校。”
　　“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他走之后，吴清就看我不顺眼，傅念平不过是抱他大腿罢了。”
　　其实林数的导师林生溢一直对林数抱有很大的期望，因此走之前，是希望林数和他一起走，无奈那时候的林数刚和前男友好上，两人正是山盟海誓如胶似漆的时候，加之前男友的专业限制非常大，去南方不好发展，林数辗转反侧了两夜，还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决定陪男友留在北京。
　　然而在敌方手下过活实在不易，林数三十出头就评了副教授，生生被吴清卡了四年才给了相应的待遇，其他方面就更是掣肘非常，林数只得一改当初在林生溢门下意气风发的性格，结结实实地苟了四年。本来事业不行了，好歹还有爱情，谁知道今年还没开春呢，男朋友也跑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跟导师一起走了，就因为这个傻X，自己事业爱情都耽误全了。
　　“王八羔子。”林数没注意，一声脏话脱口而出。
　　“噗——”谢铭山冷不防听见林数骂人，还以为他在骂吴清，顿时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谢铭山顶着林数吃人的目光赶忙解释：“我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广东人骂人反倒是用北方话。”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随便说脏话要打手板的。”林数也忍不住笑了，道：“后来来北京上大学，被同宿舍的带坏了，什么话都说了。”
　　林数笑起来，一扫之前傅念平的阴霾，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难得你下班早，晚上我做几个菜请你吃一顿吧。”
　　在家吃可要比在外面请客便宜不少。
　　林数脸上笑眯眯，心里疯狂打着小算盘。 

做饭　　请客还是要隆重一点的，林数问清谢铭山有什么想吃的之后，就让他把自己放在了附近的菜市场边上。
　　至于那辆和朴实的菜市场画风格格不入的宾利，自然被谢铭山开走了。
　　“也不知道平时他把车停在哪里。”林数嘀嘀咕咕地进了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林数逛了五六年了，和里面的摊贩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进来便有人热情地招呼上了。
　　“小林来了啊，今天的平菇是刚回来的，可新鲜呢。”这个是卖蔬菜的常婶。
　　林数瞅了一眼，平菇一个个肥嫩厚实，又干净又丰满，确实新鲜。于是从善如流地称了两大朵平菇，另外还挑了三颗生菜还一穗玉米。
　　“你们南方人菜量就是少，你看别人过来哪个不要七八个玉米。”大婶摇头感叹着，把菜装进林数拿的购物袋里递给他。
　　“林哥买个西瓜吧，新疆瓜，特沙。”这是水果摊的小伙子。
　　西瓜就算了，吃不了，倒是荔枝看着还不错。
　　北方的荔枝比南方贵了一倍不止，但是……自己也一年没吃了，此时看见水灵灵的荔枝，还是馋的。
　　不不不，主要还是为了请客，请客还是要买点上档次的水果。
　　林数胡思乱想了半天，给自己建设了一个充分的荔枝购买理由，要了两斤。
　　“林叔叔，你买点豆腐干吧，好吃！”这个称呼就让林教授有点心塞了，于是残忍拒绝了替她爸看摊的小女孩儿的安利，转去隔壁摊买了一斤大虾。
　　好像还少点什么。
　　林数回忆了一下那天被谢铭山吃掉的半斤排骨，一满碗米饭，又翻回摊位前，买了条鲈鱼。
　　这就差不多够了。
　　林数在卖凉菜的摊位前买了三块钱的凉拌海带，琢磨着两荤两素，一道汤一个凉菜，再配上米，绝对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一桌了，于是就此收手，拎了好几兜子慢吞吞出了菜市场。
　　一出门就看见谢铭山等在门口。
　　谢铭山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老爷爷老奶奶聚集的菜市场门口，鹤立鸡群一般，再加上他换了件短袖，半截龙身露在外面，霸气侧漏，自动在门口开辟出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无人区域，分外显眼。
　　谢铭山一眼看到林数，迎上去把他手上的购物袋都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上，林数两手空空的，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回家就成了，还特意跑一趟，怪累的。”林数客气道。
　　“没事。”谢铭山一如既往的话少。
　　林数撇撇嘴，他这人戏多，脑内一番疯狂脑补消耗了能量，到嘴边就不爱说话了，但是不说话又容易冷场，于是林数真心希望和他聊天的对方是个话痨，这样自己只用点点头就可以完成一次社交任务，非常省力。
　　像谢铭山这样的就不太好，两人都不说话，场面就变得很尴尬，逼着林数搜肠刮肚地想话题，很累。
　　林数在脑子里想七想八，谢明山却突然扯住了他：“等一下。”
　　？
　　林数莫名其妙看看四周，两边停的车辆没有要发动的，也没骑电动风驰电掣的，停下来干嘛？
　　正疑惑呢，旁道上几个停着的黑车中间呲出了五六道水柱，扑在道中间。然后就看见几个小孩儿举着水枪忙乱乱跑出来，追这个梳羊角辫的小女孩儿，一窝蜂地跑了。
　　小孩儿玩水枪也不知道避人，要是谢铭山没拉住他，肯定就浇他身上了。
　　林数当时看谢铭山的眼神都变了。
　　这什么观察力，大家走的一条路，怎么他什么都没看见，谢铭山就能发现有小孩儿玩水枪呢？
　　“走吧。”谢铭山等着小孩儿跑尽了，推了推林数，继续往回走。
　　林数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但人家也不说，自己也不好跟个小学生一样问东问西，只得闷闷往回走。
　　谢铭山走在前面，余光瞟了几次林数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笑了，道：“别的地方路都是干的，就刚才经过的那里地上都是一道道的水渍，周围又没人，但是能听见有小孩儿的笑声，我就猜可能有孩子在玩水枪。”
　　林数点点头，心里对谢铭山的评价又刷新了一个新高度：能看出来有人玩水枪是一回事，还能掐着小孩儿玩水枪之前的节点拉住自己，非得有点敏锐的直觉不可。林数琢磨来琢磨去，颇觉得自己这位租客不简单。
　　
　　到了家，林数一头扎进厨房。
　　“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炸蘑菇，鱼露生菜，熬个玉米干贝汤，你看成不？”林数拧开水龙头洗明虾，顺便侧过头问谢铭山对于菜谱的意见。
　　谢铭山斜靠着厨房的门框，点评道：“这也太多了，鱼就别做了。”
　　油焖大虾是谢铭山点的菜，于是清蒸鲈鱼被踢出了菜单。
　　林数不答应：“不多不多。”
　　清蒸鲈鱼林数早就想吃了，但是鱼不禁放，吃剩下第二天就腥了，林数一个人吃不了一条，便一直搁置到今天，现在当然不肯放过谢铭山在家的时机，十分热情地要“感谢”谢铭山。
　　谢铭山推辞不过，还有点感动，主动推走林数，站在水池边洗菜。
　　林数乐得有人代劳，交代完谢铭山，自己去冰箱里找干贝。
　　干贝放得有点久了，得赶紧吃掉。
　　林数看了眼干货上打的标，还是今年开春时买的，便一口气把袋子里的干贝都泡了水，正好谢铭山把玉米洗了出来，林数接过来切成两指厚，一起下了锅。
　　“你家的牙签在哪里？”谢铭利索地把洗好的鱼递给林数，又问他要牙签准备挑虾线。
　　“就我头上橱柜里。”林数边说边抬手取，谢铭山动作却比他快，走到他身后开了橱柜。
　　过道窄，这一下子林数后背便靠在了谢铭山的身上，青年灼人的热气扑在身上，让林数汗毛一炸。
　　谢铭山取了牙签，回头就看见林数面色奇怪地站着，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数心跳得厉害，于是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谢铭山肩臂上的过肩龙……
　　冷静了……
　　林数深吸一口气，给鲈鱼改了花刀，刚想切点葱姜蒜，就看见谢铭山已经给他切好了，整齐地码在一个小碟子里。
　　林数下意识看了眼谢铭山，只见他正在一边专心地挑虾线，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照进窗户，全部投在了他的侧颜上。天色渐暗，室内光线不足，已经有些灰暗了，唯独那些金色的光辉在谢铭山的身上跳跃着。
　　万物沉寂，而你熠熠生辉。
　　“啪——”谢铭山嫌天暗，按开了厨房灯的开关。
　　白光大刺刺投下，林数悸动的心又冷静了。
　　“你怎么了？”谢铭山觉得林数今天怪怪的。
　　“没事。”彻底冷静下来的林数冷漠地调着干炸蘑菇要用到的粉料，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谢铭山疑惑地收回目光，洗了一下挑干净虾线的大虾，问林数：“要提前腌一下吗？”
　　“给我吧，我来腌。”林数接过平盘，浇上料酒，撒了葱姜蒜和花椒，腌在一旁。
　　谢铭山动作麻利到过分，林数那边刚腌好虾，他就已经把蘑菇和生菜都洗好了，甚至连荔枝都过了遍水，正搁在水果篮里控水。
　　“帮我架上蒸锅吧。”林数一边给蘑菇裹面糊一边吩咐道，使唤谢铭山已经十分顺手了。
　　“在哪呢？”
　　“最右边，下面那个柜子。”林数刚说完，想起来火上熬着汤呢，已经占了一个灶，又道：“还有旁边立着的电磁炉，也拿出来吧，灶不够了。”
　　于是一下小小的厨房三个灶全开，热闹非常。
　　“大虾炸久一点，我喜欢吃虾皮脆的。”谢铭山打完下手，见没什么他能帮上忙了，便靠回门框边上，指指点点。
　　林数不喜欢吃太油的的，但既然被请客的都提出指导意见了，林数从善如流地放了许多油，把大虾炸的两面金黄，红红的虾油“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泡才关了火，
　　“你看这个程度你喜欢吗？”林数装了盘，夹了只虾递给谢铭山，问他对酥脆程度是否满意。
　　“挺好。”谢铭山一低头，就着林数的手吃了虾。
　　喂喂喂，犯规了啊！
　　林数本意是让他拿手拈着虾吃，谁知道谢铭山直接就张嘴了，一下子好像自己主动喂他吃东西一样。林数只觉今天反复沸腾冷静的心海顿时又荡出一波浪花。
　　心好累……
　　年纪大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反复波动了，林数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准备去洗个锅冷静一下。
　　然后特别有眼色的谢铭山又出来刷存在感了，主动拿了铁锅去洗，边洗边道：“这些活我来做就行了，不然怪累的。”
　　林数看着弓腰在水池边洗锅的谢铭山，心情有点复杂：林数喜欢做饭，但是最烦刷锅洗碗，以前刚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几次要求男友在他做饭的时候打下手，前男友都懒洋洋地推脱，次数多了林数便不叫他了，心里面却总是有点不舒服。然而此时谢铭山的一举一动，正好是原先林数期望期望前男友做的，林数看在眼里，觉得自己被戳了一下。心里面酸酸软软的。
　　不能多想了。
　　一顿饭没做完，心里却波动的没完没了，林数深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容易心梗，干脆把谢铭山轰出了厨房。
　　“你在外面吃荔枝吧，专门给你买的。”林数把装着荔枝的果篮塞进谢铭山怀里，送他离开。
　　林数重新起锅到油，等油热的间隙，听着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荔枝……我还一口没吃呢……可别吃光了…… 

桃子　　第二天，谢铭山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作风，林数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过这位室友的面，心态又冷静了。
　　与此同时，学校也彻底放了假，虽然放了暑假，但因为有不少学术会议都安排在了假期，有一些还在外地，需要出远门，再加上林数还想挣点外快，报名了好几场考试的监考，里里外外加在一起，林数反而比平常上课时还不着家。
　　七月中旬，林数从无锡出差回来。
　　林数本来买的上午发车的车票，谁知道误车了，于是改签了晚上六点的车票。
　　这回去就得十一点了，地铁都没了……
　　林数坐在回来的火车上，看了看自己买的两箱水蜜桃。
　　太晚了不好意思叫朋友来接他，打车是不舍得的，但是水果这么重，自己倒夜班公交回去腰就该断了……
　　林数琢磨了半天，低头给谢铭山发微信。
　　林数：【今天忙吗？】
　　谢铭山：【还行，老板亲戚来北京了，我带着转□□呢。】
　　林数撇撇嘴，当个司机真不容易，保姆和导游的活都得一起干。
　　林数：【今天几点能下班？】
　　谢铭山：【不好说，估计得十来点吧。得等他们吃完饭，再把他们送回酒店才能下班。】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要是五六点就下班了我还不好意思叫你呢。
　　林数开心地打字：【我十一点到北京南，带了点东西，能来接我一下吗？】
　　谢铭山：【可以，等我下了班联系你。】
　　
　　十一点，林数和谢铭山在南站喜相逢。
　　谢铭山自觉搬着林数的两箱水蜜桃放进后备箱。
　　林数在旁边看着。两人作息时间对不上，再加上林数三天两头往外跑，算下来，两人已经快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现在再见面，林数十分满意于自己的平稳心态。
　　“多谢你了。”坐在副驾驶上，林数客套道。
　　其实他行李不多，主要是等火车时，看着水果摊前的红润丰满的水蜜桃着实喜人，饶是林数这个平时不喜欢吃桃子的都看得心痒痒的，没忍住买了一颗。
　　顿时惊为天桃。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桃子呢。桃子皮一揭即掉，里面的果肉软糯香甜，汁水丰嫩的像是要凭空溢出来一样，咬一口瞬间在嘴里化成一汪蜜糖，馥郁的桃香冲了满口满鼻，简直让人心折。
　　被桃子冲昏了头脑的林数当即冲动消费了两箱水蜜桃，等坐上回家的火车时，才觉得头疼，毕竟两箱桃子加起来有十来斤，而且箱子又大，怎么弄回去也是挺成问题的。
　　幸亏有谢铭山。
　　林数转头看了看专心开车的谢铭山，感叹自己慧眼识人，找到了如此优秀的租客，完全忘记了之前疯狂想要让谢铭山走人这一回事儿。
　　“怎么了？”谢铭山敏锐地捕捉到林数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我带了无锡的水蜜桃回来，挺好吃的，回头分你一半。”林数随口道。
　　“多谢了。去趟无锡还想着我。”东西无所谓，主要是桃子又沉又不好带，大老远背回来还想着分自己一半。谢铭山受宠若惊，含笑道。
　　
　　然而很快，林数就后悔了。
　　桃子一箱给了老教授郑黎光，剩下一箱谢铭山又分走了一半，只留下了六个给自己。
　　一天一个，不到一个礼拜就没有了。
　　林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叹息着关了箱门。
　　琢磨了半天，深觉人生宝贵，时光易逝，万事万物稍纵即逝，如果不在它美好时多加珍惜，过去便再难追回……
　　在体悟了许多人生哲理之后，林副教授半夜淘宝下单了一箱空运水蜜桃。
　　
　　但是大家都是水蜜桃，而且你们都叫阳红心邵仙兑读佳山水蜜桃，怎么坐了趟飞机你就这么难吃呢。
　　店家发货飞快，晚上下单，隔了一天便寄到了林数的手上。林数迫不及待吃了一颗，当即皱紧了眉头：完全和自己在无锡买的判若两桃。
　　林数用批判性的目光谴责了半天这个花了他百来块的桃子，怀着期待把他们放进冰箱里：也许放两天就好吃了呢。
　　然而冰箱里的桃子用现实给了林数一个冷冰冰的大耳光：不好吃就是不好吃，放在冰箱里也不会变成好吃的桃子，只会变成要坏的桃子。
　　林数发愁地看着剩下的八颗隐隐有腐败迹象的桃子，十分糟心。正所谓除却巫山不是云，对它们的高期待落空之后，林数现在对这几个味道平平的桃子实在没有什么想吃的冲动。
　　要不都送给谢铭山吧。
　　林数琢磨了一下，决定今天晚点睡，等谢铭山回来。
　　
　　十二点，谢铭山摸着黑回来了，这次没有喝醉，但脚步略显沉重。
　　林数在屋子里听到声响，赶忙从自己屋子里出来，看见谢铭山搬着个箱子站在客厅。
　　“你还没睡呢？”谢铭山有点诧异。
　　林数点点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明天开会要发言，我理一理演讲稿。”
　　实际上林数此时困得要死。他常年保持十点前睡觉的优秀生物钟，今天为了等谢铭山，在床上强撑着玩了两小时消消乐，觉得眼快瞎了。
　　为了回去睡觉，林数决定赶紧跟谢铭山寒暄两句，然后自然地把桃子交待给他。林数瞟了眼谢铭山怀里的箱子，问道：“这是拿的什么？”
　　“哦，给你的。”谢铭山蹲身放下箱子，解开纸盒盖，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九只水蜜桃，道：“我看你那么喜欢吃，正好有人从阳山给我老板寄了些过来，我就跟他要了一箱。”
　　“哦……呵呵……谢谢了啊。”看着那些熟悉的、裹着海绵保护网的桃子，林数觉得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把桃子丢给谢铭山的计划就此破灭。但人家一片好心不能辜负，而且万一他拿回来的好吃呢，毕竟是给开宾利的大老板的东西，总不能也和自己淘宝买的一个档次吧。
　　是的，我们是一个档次。
　　桃子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林数迅速把谢铭山的桃子打入了冷宫，旧的不去，新的还来，林数十分发愁。
　　熬桃子酱吧。
　　林数看了一下日程表，后天又得出差了，不及时解决掉这批桃子，等回来不知道要坏成什么样了。
　　熬果酱还挺费事的，决定之后林数当即把桃子一个个洗出来，削掉损坏的，切成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果粒，倒进和桃子一般重量的白糖，拌匀腌在冰箱里。
　　第二天林数草草吃完昨晚的剩饭，开始熬果酱。
　　桃子腌了一夜，果肉里的水分漫出，连水也不用加直接倒进锅里，小火“咕嘟咕嘟”的煮着，泛出淡淡的粉色。
　　卧槽，忘记买柠檬了。
　　林数赶紧要出门买柠檬，但看着火上煮的桃子犯了难：架在火上吧，怕没人看着出事；关火吧，桃子煮两次就不好吃了。
　　正踌躇呢，谢铭山突然出现，像往常一样靠在厨房门框边，跟林数打招呼。
　　“你没上班？”林数诧异。
　　“老板带着儿子去欧洲玩了，给我放假了。”谢铭山眼神里还带着刚醒后的倦意，道：“难得休息，睡了个懒觉，刚起来。”
　　“方便分我个灶煮包方便面吗？”谢铭山懒洋洋地问道。
　　“这有什么，你随便。”林数朝旁边让了让，同时道：“你顺带帮我看一下火吧，我去买个柠檬。”
　　“熬果酱呢？”谢铭山低头望了眼锅里的东西。
　　“对，桃子有点蔫了，我就说做果酱好了。”林数专心熬着果酱，道：“就是准备得仓促了，忘记买柠檬了。”
　　谢铭山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十点钟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日光炙白，看着就灼人，便道：“你别跑了，我替你去买吧。”
　　说完，不待林数回答，折身出了厨房。
　　“诶……”林数本想拦他，但转念想到自己家没电梯的六楼，大热天跑一趟，又累又热，于是怂了，只喊住谢铭山，问道：“我给你煮方便面吧，吃几包？”
　　“一包就成。”谢明山已经换好了衣服，边说话边开了防盗门，声音渐远。
　　林数闻言，低头去看分给谢铭山的橱柜，只见里面除了一个泡面锅和一把汤勺外，剩下的全是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这小子不会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吃泡面吧……
　　林数看着简陋的厨具，颇觉心酸。本想替他做点别的什么，但是因为明天要出差，自己没有买新食材回来，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像样的东西，只得老实拆了一包方便面替谢铭山煮上，然后从冰箱翻出半盒肥牛，又洗了一小把青菜，烫熟后垫在碗底，在上面放上煮好的方便面，锅里煮面剩下的油汤倒掉，另起一锅开水卧了颗荷包蛋，码好肥牛卷，浇上兑了方便面料包的汤水，做了碗豪华版方便面。
　　面做完，谢铭山也回来了。
　　“买了三个，够用了吧？”谢铭山带着一股暑天的热气进了厨房，看见餐桌上摆着那晚和方便面包装袋有百分之九十相似度的成品，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真是让你费心了。”
　　“没什么。”林数摆摆手，停了一下，又劝道：“你多少也开顿火，在外面是没办法，在家少吃点垃圾食品。”
　　谢铭山笑了笑，笑容真挚，却没接话，拉开椅子专心吃面。
　　林数也知道谢铭山每天跑来跑去，累得半死，回了家与其费时间做饭，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劝他半天也没什么用。
　　林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剖开柠檬，将柠檬汁挤进果酱里，等着水敖干了，装进果酱瓶里。
　　一共做了四小瓶果酱，林数想起之前在宾利车里看见的碳酸饮料，觉得总不会是他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放的，八成是谢铭山自己买来喝的，估摸着他应该不抵触甜食，便对他说道：“冰箱里的果酱分你两瓶，你早上吃馒头面包什么的可以抹着吃，别光吃方便面，好歹换着点花样。”
　　真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林数回了卧室，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胡思乱想着。 

搭伙　　谢铭山放假了。
　　路州一家去欧洲十四国游了，最起码一个月不会回来，谢铭山突然有了一个月的暑假，简直幸福得不知所措。
　　是真不知所措。
　　老家没的回，外面太热，旅游太挤，谢铭山思考了一下自己假期安排，发现没得安排，还是老实窝家里算了。
　　林数出差去了，谢铭山霸占了客厅的沙发，一边吹空调一边看电视，还拿林数熬的桃子酱冲了杯桃子苏打水，惬意地喝着。
　　连开着好几天空调了，不知道看见这个月电费，林数得心疼成什么样……
　　谢铭山早就发现林数对钱是能省就省，有时候为了省电费，明明在家也不愿意开空调，开着窗户靠自然风降温。
　　其实谢铭山倒是不介意把这个月的电费都揽在自己头上，但是幻想着林数面对单子时心疼的模样，谢铭山便有股促狭的期待。
　　
　　出差回来的林数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为电费，林数沉迷养生，不太乐意吹空调。但谢铭山年轻高大，自己放在那里就是个散发热源的小火炉，让他不吹空调简直太不人道了。所以虽然这个月电费涨了不少，林数皱皱眉头，也就接受了。
　　让林数觉得头疼的是吃饭的问题。
　　林数在家里吃，谢铭山也在家里吃。林数给自己做两菜一汤，对面谢铭山煮一碗泡面，两人对着吃，怎么看怎么心酸。
　　林数便邀请谢铭山和他一起吃，但吃两顿还行，后面谢铭山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有意和他错开吃饭的时间，每次林数叫他吃饭，他就推说自己吃过了，等林数进厨房，就看见垃圾桶里扔着个方便面袋子。
　　看得林数莫明就有点……蠢蠢欲动……
　　林数每晚做菜都做得挺多，他又不喜欢吃剩菜，第二天早上吃起来就格外难过，但是再加上谢铭山就不一样了，因此林数思来想去，决定问问谢铭山要不要和他一起搭伙。
　　谢铭山上班的时候，每天六点左右就要起床，因此现在一放假，谢铭山就跟要把之前欠的觉都要补回来一样，天天睡到十点才醒。
　　林数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到十点半左右，才看到谢铭山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长时间饱睡后的惬意。
　　“小谢啊。”林数仰着头看着谢铭山，状似随意地说道：“我看你在家要休息挺长一段时间，总是吃方便面也不是个事，你要不和我一起搭伙吧？”
　　谢铭山这人挺内敛的，林数估计突然这么一提他可能不会答应，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被拒绝后如何说服他的一大段说辞。
　　“好啊。”谢铭山一口答应。
　　林数惊了一下。
　　这家伙不会一直等我叫他搭伙吧？
　　林数瞄了一眼谢铭山，见对方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林数收回目光，觉得自己果然是被套路了。
　　不过套路就套路吧，总归自己的目的也达成了。
　　林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你中午想吃什么？”
　　“粉丝娃娃菜？”天气太热，只想吃点清爽的。
　　“嗯……”林数想了想，说道：“再加个麻油鸡丝和虎皮尖椒，吃米饭。行吗”
　　“成。”谢铭山点头。
　　“那我现在去买菜，你把大米淘了蒸上吧。”林数来北京十几年，还是保留着南方的习惯，买菜只买一两顿的量，天天要吃新鲜的。
　　“那我去买吧。”谢铭山道。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你帮我剁个蒜泥，吃娃娃菜要用。”
　　虽然外面很热，但自己已经连着窝在家里两天了，多少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林数忍痛拒绝了这个美好提议，换了衣服，临出门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交代道：“对了，你把冰箱里冻着的鸡胸拿出来化着吧。”
　　“没问题。”门里的谢铭山答应得很痛快。
　　于是林数放心出门，溜溜达达地下到一楼，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他短期内最不想看到的人——前男友李辉。
　　林数一愣，站在楼梯上，过往的情绪翻涌而来，像是被重击了一拳。
　　“你来做什么？”林数神色淡淡。
　　李辉是典型的北方汉子，身高接近一米九，常年泡健身房，身形能比久坐办公室的林数宽阔一倍。
　　许是初中是被混混痛殴的那段经历，林数选择男朋友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对那些身材高大的男生有好感，当初和李辉认识也是这个原因，但现在，林数冷漠地看着对面站着的李辉，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泛着恶心的油光，宛如一条肿胀的面包虫。
　　“最近过得怎么样？”李辉用手抓了抓脑后的头发，尴尬开口。
　　“还行吧。”林数点点头，主动出了楼道，带着李辉走远了一点，免得堵住入口。
　　“如果你不莫名其妙地出现，日子会更愉快一些。”林数看了一眼李辉，慢吞吞地补充道。
　　“你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喜欢挤兑人。”李辉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想去拍林数的手臂。
　　林数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谈恋爱时林数觉得李辉这样是又温柔又会撩，放到现在，就只觉得油腻了。
　　“有事说事。”林数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他现在就想甩脱开李辉自己走，又担心他拦着自己，在小区里拉拉扯扯的，会给深柜的林副教授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嗯……”李辉欲言又止，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单位发了一笔奖金，我当时……我当时不是交给你了嘛，我、嗯、我不是要结……我要用，你把钱还我吧。”
　　林数又被恶心了一下，心想要不说分手得当面分，当初李辉不告而别，痛苦之余，多少还保留一点过去的美好回忆，然而此时旧情人腆着脸跑来分账，那些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突然就狰狞了起来，好像那些镶在回忆里的金色镀层在一瞬间化掉，露出了里面腐败的一面。
　　早知道当初就不自己躲着哭了，约着见一面比什么良药都强。
　　林数一面冷冷地想着，一面答道：“去年你要换车，从家里拿了十万，是咱俩共同存的，按理说里面也有我的五万，你十一出国游手里没钱，我又给了你一万，这个是我自己的钱。现在你既然跟我要你三万的奖金，那咱俩就理一理这么多年的账。”
　　李辉花钱大手大脚，每月交完家用，剩下的自己花都不够，一旦有急事，就需要林数补贴。
　　李辉脱口道：“你看你，这么算就没意思了。”
　　林数面色一冷。
　　“不是，我是说……”李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支支吾吾要改口，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那……那你……借我点钱吧。就……我急用。”
　　厌烦感顶到了喉头，林数深恨自己1.73的身高没法按住李辉暴打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之前给你买车，钱都用光了，我每个月还房贷自己都不够用，没钱借你。”
　　说完，林数转身要走，李辉下意识拦住了他。
　　“干什么呢！”谢铭山喝道。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林数回头，只见谢铭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站在楼门口，胸膛起伏着，神色阴郁。
　　林数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知道谢铭山下来多久了，自己和李辉的对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万一被谢铭山听到......
　　林数心里面正警铃大作呢，谢铭山已经上前，挥开李辉的手臂，将林数扯到自己身后，正面直对李辉。
　　“你谁啊你。”李辉瞪着眼睛道。
　　“我是他朋友。”谢铭山语气不善：“你有什么事？”
　　谢铭山穿的还是在家里的那一套，工字背心和短裤，精壮有力的臂膀连同纹身一起露在外面，李辉原本有心吵架，看见那条过肩龙又熄了火，气势先弱了几分。
　　林数从谢铭山身后走出，拍了拍谢铭山的肩膀，道：“这是我一个……认识的，过来找我借钱。”
　　说完，转身又对李辉道：“别说我现在没钱，就是有钱也不会借给你，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身后，谢铭山配合地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李辉抖了抖肩膀，刚想说什么，却被林数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把事做的这么绝，对大家都好。”
　　林数看李辉那样，就知道他想拿自己同性恋的事威胁自己，但一来林数知道李辉没那个胆子，二来有谢铭山在旁，林数莫名的安全感暴增，直接截住了话头，抢先一步道：“好几年的情谊，别到最后了什么都不剩下，你走吧。”
　　李辉默默地看着他良久，嘴长了几次，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了一旁停着的宝马，走了。
　　
　　“没事吧？”谢铭山问道。
　　林数摆摆手，道：“没事。”
　　“多谢了。幸亏你神兵天降，不然不知道要被他纠缠到什么时候。”林数心里忐忑，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他堵住了？”
　　“我在厨房看到你被人拦住了，又看见他拉扯你，就说下来看看。”谢铭山道：“以后遇到这种人离远点，我在矿上见过好多，辞职之后回来找原来的工友借钱，借不到也有明抢的。”
　　“哦哦。”看情况谢铭山没听见他和李辉之前的对话，林数松了口气，道：“你这次吓住了他，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
　　“总之你要小心。”谢铭山神色不变，道：“以前就有人过来借钱不成，把工友杀了扔矿井里，自己抢钱跑路的。对这种借钱不成就拉拉扯扯的人要提高警惕，你这两天注意点，有什么不对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数打了个冷战，连连点头。
　　谢铭山下来之后也没再上楼，两人并肩往菜市场走。
　　进了菜市场，林数被刚才一连串事情搞得发蒙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谢铭山为什么要从厨房看自己？
　　“买半个西瓜回去吧？天气太热了，吃个瓜解暑气。”谢铭山站在瓜摊前，拇指挎在口袋上，笔挺地站着，侧过头问林数意见。
　　“行啊。回去再泡点绿豆，晚上喝陈皮绿豆沙。”林数瞬间忘了闪现的念头，快步走上去，跟着谢铭山一边挑西瓜，一边絮絮地讨论今天的菜色。
　　像是寻常的一天。 

菜场　　“你是不是没有淘米？”林数在菜摊前停下来，翻捡着青椒，突然想到。
　　“啊……忘了。”跟在后面的谢铭山有点尴尬地承认道。
　　“回去蒸就来不及了。”林数看了眼手表，都快十一点了，蒸米是来不及了，而且谢铭山今天给自己解了围，林数想着犒劳一下他，想起他是山西人，问道：“买点手擀面，中午吃面行吗？”
　　“那好啊。”谢铭山受宠若惊。
　　“我不怎么会做面，家里有冻好的汤，往里下点肥牛，煮把菜心，再加个荷包蛋。你看行吗？”山西面食很出名，林数担心谢铭山有特别的讲究，于是谨慎地征求他的意见。
　　“我都行，听起来不错。”谢铭山点头，自觉挑了三把菜心抓在左手，右手去扯挂在摊位上的塑料袋，却被林数按住了。
　　“不用另拿袋子了，待会儿放在一起就行了。”林数手里已经拿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五个青椒。
　　林数把谢铭山手里的菜心拿出来放进袋子里，然后问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吃油麦菜吧？”谢铭山瞟见摊位上堆成一堆的油麦菜，很新鲜的样子，建议道。
　　“那就蚝油油麦菜。”林数算了算，天太热吃的就少，于是道：“家里还有两根黄瓜，凉拌一下，再熬个虫草瘦肉汤，晚上就不做肉菜了，你看行不？”
　　“挺好，已经很丰盛了。”谢铭山是个很好的食客，从来不对菜色挑三拣四，林数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林数满意地点点头，油麦菜离他有点远，他探身去够还是有点吃力，正准备叫老板帮他拿，谢铭山已经一躬身，取了两把油麦菜回来。
　　“两把就够了吧？”谢铭山侧头问道。
　　“够了。”林数接过，暗暗撇了撇嘴。
　　比我高了不起哦。
　　“再拿包娃娃菜。”林数干脆站在摊前不动了，指挥道：“还有一根大葱。”
　　谢铭山任劳任怨，卖菜的大婶笑着搭话：“这是你弟弟？”
　　“我哪能有这么高的弟弟，我新租客。”林数答道。
　　“小伙子真精神。”谢铭山人长的帅，又勤快，最得这种老大婶的喜欢，虽然有个挺唬人的纹身，但大婶在菜场里什么没见过，自动就忽略了这点小装饰，频频夸奖道：“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勤快人，可比你上一个强，我就说林老师你是个有命的人，找个租客都这么好。”
　　林数尴尬地应和着，大婶说的上一任租客就是李辉，这让令他怪不自在的。于是把菜兜子递给大婶，让她赶紧结账。
　　偏偏大婶唠叨个没完，跟林数说完，又对谢铭山说：“哎呀，林老师可是个好人，体谅我们不容易，每次都自己带塑料袋，不像有些人吧，买两株小白菜恨不得捎带上十个塑料袋。”
　　“林教授人很好。”谢铭山含笑点头。
　　“可不是。”大婶称完菜，顺手又添了两把香菜，道：“八块八。再送你把香菜，喝汤正好。”
　　“那可多谢了。”谢铭山笑道，拿出手机要扫二维码，却见林数已经用微信转了九块过去。
　　谢铭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还是那个水电费对半均摊精确到分的林教授吗？！
　　
　　“有一年过年我没回家。”两人走开摊位一截，林数慢慢说道：“除夕出去放鞭炮的时候没注意，着了凉，回来就发了烧，一开始没当回事，等到初八，人都烧迷糊了。是这个大婶回来出摊，见我连着好几天没下来买菜，就去找了小区的保安，非逼着他们到我家看情况，才把我送到医院去。”
　　“自己都不知道打个120吗？”谢铭山失笑。
　　“我以为是小病。当时昏昏沉沉的，就是睡，醒来一小会儿就又睡着了，再加上发烧自己也不觉得饿，他们跟我说已经初八的时候，把我都吓坏了，我以为还没过初三呢。”林数摇了摇头，笑道：“现在想起来，哪是睡觉啊，那是昏迷了。”
　　“真可怜。”谢铭山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林数没听清他说什么，问道。
　　“我是说，我今年过年也不回家，如果你发烧的话我会给你买药的。”谢铭山道。
　　“死开哦，咒我呢。”林数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然后八卦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林数自己是因为基佬的事情和父母断绝关系了，来了北京之后就再没回过家，那谢铭山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叛逆被逐出家门了？
　　林副教授结合谢铭山的过肩龙展开联想。
　　“老板过年的时候串门送礼，我哪儿走得了？”谢铭山毫无爆点的回答让林数兴趣全无。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卖菜大婶身上，林数道：“所以平时买菜我就多给一两毛，凑个整，钱不多，但是她看见了会高兴。”
　　谢铭山点点头，确实，一两毛钱不算多，有时候见地上扔个钢镚都不乐意去捡，但给那些节俭成性，为了省一毛钱能转三个超市的老阿姨来说，却能高兴一整天。
　　谢铭山正胡思乱想呢，就感觉自己腰上又被胳膊肘怼了一下。
　　我又惹着他了？
　　谢铭山不解地看向林数。
　　林数指指点点：“看见那个卖菜的阿姨了吗？”
　　谢铭山顺着指点望过去，是一个身材微胖，看着四五十的女人，一头钢丝卷顶在脑门，染成红色，虽然以年轻人的审美不太好看，但在中老年人里应该算是挺精神挺时髦的一个人了。
　　“怎么了？”
　　“我刚搬到这里的时候，这个阿姨坑我不会挑，给我装的菜，心里都是烂的。”林数叮嘱道：“反正你要是来这里买菜，不要买这家的。”
　　谢铭山差点笑出声。
　　刚搬来......那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可真记仇。
　　心里腹诽着，谢铭山还是老实应承道：“知道了，不买她家的。”
　　
　　两人边聊天边买菜，不知觉又拖延了时间，等回去已经十一点半了。
　　“你先洗一下菜，我去换个衣服。”林数安排道。
　　刚才买菜的时候，林数在前面挑挑拣拣，谢铭山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拎着袋子，此时回来，连交接都不需要，林数直接钻进屋子里换衣服，谢铭山则自觉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等林数换了家居服出来，谢铭山已经把洗好的青椒和菜心放在菜篮子里控水了。
　　“请问娃娃菜的屁股呢？”林数拿香菜的时候，瞥到谢铭山正在洗娃娃菜，仔细一看，水池里沉浮的菜叶子都只有上半截，没有根茎，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里。”谢铭山点点垃圾桶。
　　里面扔着三个拇指长的菜帮子。
　　真、真浪费……
　　林数心疼地别看脸。
　　“要做锅了吗？”谢铭山问道。
　　“帮我接点水。”林数心里抽抽巴巴的，递了一口小锅给谢铭山。
　　谢铭山接过，接满水后直接放到了灶上，看到林数表情奇怪，顺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林数摇摇头，其实心里还在想着那三个扔在垃圾桶里的菜帮子。他有心说教，但一来人家是帮自己的忙，自己挑三拣四的不太好，二来……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这样唠叨过李辉，被嘲笑了一番葛朗台再世。
　　李辉：“你抠成这样攒下兰博基尼了没有？”
　　林数大为恼火，和他大吵了一架。
　　然而虽然林数不说，谢铭山察言观色的能力却实在太强：“心疼我扔的菜帮子多了？”
　　“啊……”林数被戳到心事，手一抖，切下一大块姜来。
　　“是有点。”既然被看出来了，林数也不矫情了，直接道：“你别看扔的时候只有一小点，但日积月累，造成的浪费也是很客观的。集约化农业生产、人民的物质需求增长，这些都已经给环境造成了很多负担，大环境的洪流无法抗拒，但尽量减少浪费，能尽己所能的少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伤害，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数也知道自己这套说辞多少带着点冠冕堂皇的官腔，还有些理想主义的义正言辞，所以他平时很少说出来，省得和别人解释来解释去，别人不理解，自己还浪费口舌。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谢铭山就一股脑把话都说了，说完又觉得心累，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想太多。
　　那样的话……自己会对这位租客……有点失望吧
　　“所以你自己带塑料袋去买菜不是为了给大婶省袋子，是为了环保。”谢铭山却说起另外一件事。
　　“是这样。”林数点点头。
　　“不麻烦吗？我是说拿回家又要收拾好，又要记得带上，别人给你袋子的时候，你还得退回去。”
　　“还行吧。”林数道：“地球存在四十多亿年，大概三十四亿年前开始出现生命，而之后，哪怕人类灭绝，地球和其上无数的生命依然会存在很久。一个人的生命最长不过百年。我们只能算是漫长时间里一个短暂驻足的客人，为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微小的方便，而损害到其他和我们一同做客的生命，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希望能尽量减少。”
　　林数一口气说完，小小的厨房里有了短暂的寂静。
　　怎么了？被我的中二震慑到了？
　　林数默默想着。
　　“被你说得我好害怕。”谢铭山突然说道。
　　“蛤？”林数的对话预想里可不包括这一句。
　　“就……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就这种感觉。”谢铭山挠挠头，突然笑了：“书读的不好，就突然觉得……和自然界相比，人类真的很渺小。”
　　“啊。”林数无意识地应了一下，想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被岔到这里来了。
　　“总之，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以后会尽量注意的，嗯……买东西我也会自己带袋子的。”谢铭山说着，把洗好的娃娃菜放到了林数手边。
　　“锅开了。”谢铭山指了指在火上咕噜咕噜冒泡泡的锅，说完，出厨房去拿冻好的高汤。
　　厨房里短暂的只有林数一个人了。
　　林数往滚开的锅里下进鸡肉，看着翻涌的热水推动着鸡肉上下起伏，突然笑了。
　　……
　　谢铭山：“那个……鸡肉煮老了。”
　　！！！ 

医院　　和安然在家的谢铭山相比，林数最近突然早出晚归了起来。
　　郑黎光生病了。
　　事情还要从林数拿过去的那箱桃子说起。郑教授今年七十二了，夫人十年前去世，现在他一个人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里。老年人惜物，十二颗桃子从七月中旬一直吃到了八月初，放得有些坏了也舍不得扔，硬吃了下去，结果吃坏了肚子。
　　年纪大了身体脆弱，郑黎光的腹泻持续了一周，最后实在是觉得事情严重了，给林数打了电话。
　　林数接到电话先把自己吓了一跳：前阵子他刚参加了一个老教授的葬礼。老太太也是吃坏了肚子，腹泻不止，到了第三天人就没了。
　　林数被这件事着实刺激到了，回到家就先扔了一批放久的食物，此时听到郑黎光也吃坏了肚子，登时感觉头皮一紧。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谢铭山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就看见林数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郑教授病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那你等我一下，我送你。”谢铭山关了电视，回屋里换了衣服，取了车钥匙开车。
　　
　　“你别着急。”谢铭山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安慰林数：“有力气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没什么事，你联系好医院了吗？”
　　“我联系了个朋友，他给挂了号了。”林数揉了揉眉心。
　　“这个郑教授，是你导师？”谢铭山试探地问道。
　　“不是。”林数道：“是我一个朋友的爸爸。”
　　“那你那个朋友呢？通知他了没？”
　　“她……去世了。”林数沉默了片刻，道：“叫郑辉，是我的一个学妹，大二那年被杀了。”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郑教授的夫人因为这件事打击太大，没多久也跟着走了，现在就剩下郑教授一个人了。我这边就尽量多照谢一下。”林数说完叹了口气，道：“今天谢谢你了，还是有个车好，出入都方便。”
　　谢铭山道：“没什么，老爷子是个可怜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叫我就成，别客气。”
　　
　　到了地方，林数上去接人，谢铭山留在车里等。
　　林数一进门先放了一半的心：郑黎光的脸色看起来还好，精神也不错，并没有如林数想象的一样出现虚脱的现象。
　　“小林来了。”郑黎光笑着跟林数打招呼。
　　郑黎光是个很体面的老先生，给林数打完电话后就自己换好衣服，拿了医疗本等在客厅，并不需要林数替他收拾什么。
　　“郑教授。”林数笑道：“咱们这就走吧，医院那边联系好了，去了就能看。”
　　“你先别着急走，天快热的，先坐下喝口水。”郑黎光倒是不急不忙，凉水壶里有晾好的凉白开，他一边说，一边要给林数倒。
　　“不用不用。”林数连忙拦住他，道：“我朋友开车来的，就等在楼下，咱们先下去吧。”
　　“诶呀，这可真是的，还麻烦你朋友。”老爷子一辈子不求人，一听林数还捎带了朋友过来，心里便有些不自在，指挥林数道：“厨房有可乐，你去拿两桶给你朋友喝。”
　　“还有，那个篮子里还有点菜瓜，你也拿点。”郑黎光唠叨道：“大热天的，跑这一趟，多辛苦。”
　　“知道了。”林数知道不拿点东西郑黎光心里不安，于是也不和他客气，按着吩咐进了厨房，看见里面竖放着一大箱可乐。
　　这哪个缺心眼拿来的。
　　林数一边皱眉一边想笑。猜测八成是有学生过来看郑教授，拿的伴手礼。
　　问题是哪个七十岁的老头会喝这个。
　　林数一边腹诽一边拿了案板上的菜刀准备开饮料箱，结果一看，箱子口已经打开了，上面一层还已经取空了。
　　妈呀，您老还好这口……
　　林数撇撇嘴，抬高嗓门对客厅的郑黎光说道：“饮料你可少喝点，含糖太高。”
　　“知道，知道。没喝多少。”郑黎光应得很快。
　　林数叹了口气，自己抽了老头夹在柜橱缝里的塑料袋，抖了抖，掉出了点酥油饼的渣滓。
　　林数黑着脸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个干净的，装了两听饮料，几个菜瓜，出来给郑黎光展示了一下，道：“都装好了，咱们走吧。”
　　然后伸手要搀郑黎光，被推开了：“没那么虚。”
　　“行行行，那您走前面。”林数知道郑黎光好面子，轻易不肯示弱，便也不劝他，只走在后面，预备万一跌倒了好扶他。
　　边走还边唠叨：“知道您勤俭，但那种沾了油的袋子你就别留了，一股老油气。”
　　“知道知道。”郑黎光敷衍地答应着。
　　回头我就给你扔了。
　　林数在后面皱着眉头。
　　
　　出了电梯门，就看见谢铭山等在外面。估计是烟瘾犯了，谢铭山正靠在车前抽烟，看见郑黎光和林数一前一后出来，忙掐了烟扔进垃圾桶里。
　　“郑教授您好。”谢铭山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
　　郑黎光站在楼门口打量着谢铭山，看见他臂膀上的文身明显皱了一下眉头，笑意都淡了点。
　　“郑教授拿给你的，怕你热着。”林数迈步上前，拿了瓶饮料给谢铭山。
　　“谢谢。”谢铭山接过饮料，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开车往医院去。
　　林数呢？林数还在唠叨郑黎光：“不是我说您，好东西该吃吃，坏了的该扔扔，您说您省了半天，最后上一次医院，省下来的还不够车油钱呢，何苦呢。”
　　谢铭山听了直想笑：以抠抠搜搜出名的林教授竟然还有教育别人别省钱的一天，真是稀奇。
　　林数余光看到谢铭山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他八成在心里腹诽自己，稍抬胳膊，拿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谢铭山的腰，严肃道：“好好开车。”
　　这下谢铭山更想笑了。
　　
　　郑黎光不算什么大毛病，一夏天大夫能看几百个，飞快开了张单子，让去挂水了。
　　“老人家要是不想住院，就把药买好，回去找社区医院每天输一次液就行。”林数的朋友柏英看了眼单子，跟林数交代着：“我还有个手术，你买回来在我办公室挂上就行，有沙发，坐躺都行。”
　　“多谢多谢。”林数放松下来，笑着让柏英先去忙，自己则准备去排队拿药。
　　“我去吧。”谢铭山原本陪郑黎光站在远处，此时看有需要跑腿的活，自觉站了出来。
　　“小林你去吧，别老是麻烦小谢。”郑黎光却半点不心疼林数，自然地指挥道。
　　“我去就我去。”林数也不好意思老使唤谢铭山，自己揣了处方，跟谢铭山交代道：“你先带着郑教授去柏英办公室吧。”
　　谢铭山不置可否地应了。有谢铭山在有一大好处：医院人来人往，再加上坐轮椅躺病床的，本来道路挺拥挤的，但谢铭山高大的身材往那一戳，再加个纹身，自带闲人避散的气场，人民群众纷纷退散，让郑黎光好走了不少。
　　“小谢啊。”郑黎光一边走一边跟谢铭山闲聊起来：“你和小林怎么认识的？”
　　谢铭山还有点诧异，他也知道郑黎光这种气质正统的老教授对自己的外型很不满意，没想到现在竟然主动和他聊天，态度转变这么快吗？
　　谢铭山胡思乱想了一下，也没在意这件事，直接道：“林教授把房子租了一半出去，我是他租客。”
　　“哦——”郑黎光沉吟了一下，继而问道：“他原来那个租客呢？我记得好像叫李辉，他走了？”
　　谢铭山道：“我搬进来的时候林教授没跟我说过这事，我也不清楚。”
　　郑黎光：“为什么走了呀？多会儿走的？”
　　这老头还挺八卦，这么在意这个李辉，因为跟他女儿的名字相似吗？
　　谢铭山一闪念，老实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郑黎光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很快调整心态，继续问道：“小谢你哪里人？”
　　“山西太原。”
　　“是个好地方。”郑黎光点点头，继续问道：“独生子？”
　　谢铭山：“没有，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郑黎光：“来北京几年了？做什么工作的呀？”
　　“四年了。在一个环保公司上班，当司机。”谢铭山答着答着觉出味来了：这是担心林数的租客有问题，在这儿查户口呢。
　　谢铭山突然就感到一种压力傍身，回答起问题来都变得谨慎起来：
　　“工作还好，不是很累，宾利是老板的。”
　　“今年28了，单身，没找对象。”
　　“不想找，存款太少了，先挣钱吧。”
　　“工资？还行吧，一个月六千，另外包食宿，给林教授的房租就是公司出的。”
　　“有的，公司福利还不错，给上的三险一金。”
　　“父母……我妈去世了，我爸在老家，我姐结婚了，在国外，有两个孩子，双胞胎。”
　　“平时不怎么回去，老板用车要随叫随到。”
　　两人一问一答，谢铭山老底被人摸得一干二净，偏偏郑黎光身上有一种他最怵的老教师气质，问起什么来都自然无比，谢铭山答得则亚历山大。
　　气氛正焦灼呢，林数拿着药回来了。
　　谢铭山赫然松了口气，走到林数身边，道：“我出去抽根烟，你先陪郑教授。”
　　“平时也没见你烟瘾这么大。”林数笑了一句，放谢铭山走了。
　　
　　郑黎光输完液回去已经是晚上了。
　　“小谢啊，今天谢谢你了，上我那儿坐会儿？”郑黎光的态度友善了不少，笑呵呵地问道。
　　“不用了。这么晚了，不打扰您了。”谢铭山赶紧摆手，拒绝了这个邀请。
　　林数却不怎么体谅他，说道：“上来吧，这么晚了，晚上我做饭，就在这里吃吧。”
　　“行吧……”谢铭山真没想到林数和郑黎光关系好到这个份上，这不客气的态度，快跟父子没两样了，谢铭山心里哀叹了一声，把两人放到楼道门口，自己按着林数的指引找车位去了。 

野菜　　“你们俩关系真好。”谢铭山在厨房里一边洗菜一边说道。
　　到家后，林数把郑黎光推进房里让他休息，自己则从桌子底下抽出围裙，熟门熟路的在厨房里做饭。
　　“还行吧。”林数利落的把茴子白切成食指粗细的长条，压低了声音说道：“郑辉去世的时候是一零年，从那之后我就经常往这边跑，这都快十年了，不熟也熟了。”
　　十年，谢铭山颇为震撼地看了一眼林数。
　　“郑教授身体好，也不喜欢麻烦人，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没事儿往这儿跑两趟，看看有什么重活需要做。”林数看谢铭山震惊的表情，解释了一句。
　　结果谢铭山却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你……重活？噗——”
　　很明显是想到了给林数搬那二十公斤米的事了。
　　林数握着锅铲子很想给他脑壳来一下。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谢铭山盯着林数凶恶的目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提了。
　　
　　吃完饭林数也没急着走，陪郑黎光边看电视边唠了会儿嗑，一直待到九点，两人才离开。
　　“路上慢点啊。”郑黎光跟在后面嘱咐着。
　　“您回去吧，别送了，我明天还来呢。”林数拎着两大袋垃圾告别。
　　“你还是别来了，我东西都被你扔光了。”郑黎光没好气地说道。
　　林数在郑黎光家巡视了一圈，把他囤的去年的牛肉，过期三个月的咸菜，喝了一半就扔在冰箱里放了半年的饮料，统统扔了垃圾桶，可把郑黎光心疼坏了。
　　林数就当没听见郑黎光说什么，挥了挥手，溜溜达达下楼了。
　　宿舍区的晚上安静得很早，林数二人出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灯光在两边的树木上镶了一层金边，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穿过夏夜温柔的雾气和蝉鸣。
　　“有烟吗？”林数问道。
　　“给。”谢铭山拿出烟盒递给他，问道：“心里有事？”
　　“没什么。”林数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谢铭山没有再问，等在车旁，待林数吸完一支烟，和他一同上了车，开车回家。
　　
　　自那之后的一个礼拜，林数白天都要去一趟郑黎光处，陪他打完吊瓶，再简单做点饭，谢铭山便也陪着鞍前马后，等到郑教授身体好了，谢铭山要回去当社畜了，林数也该开学了。
　　许是路州还没有从欧洲十四国的疲惫中缓过神来，虽然上班了，却没有立即投入到无穷无尽的酒局里，谢铭山也因此能早早回家。
　　“你这是买什么了？”谢铭山一开家门，就看见客厅里扔着一大麻袋的草。
　　“高天宇，还记得吧？”林数头疼地看着这包东西。
　　谢铭山：“他谁？”
　　林数：“就是那个录错分的学生，为了感谢我给他改分数，专门从老家拿来给我的。”
　　由此可见高天宇家真的是穷，连送人也没东西可送，最后从家里割了一麻袋野菜，千里迢迢从河北运到北京，林数看着那一袋草，仿佛能看到他和他八十岁的奶奶蹲在地上割野菜的样子，想想都觉得辛酸。
　　“你认得这什么吗？”林数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这不扫帚苗吗？”谢铭山蹲身拨拉了两下，笑了：“夏天叶子嫩可以吃，到了秋冬干长老能扎起来做扫帚。北方长的多，估计你们广州见得少。”
　　“那你会吃吗？”林数眼睛一亮。
　　“会.......吧”谢铭山不太确定地说道：“我见我姐做过。”
　　林数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管是你会还是你姐会，只要能想办法把这一麻袋野菜处理了就好。林数高兴地拍拍谢铭山的肩膀，道“那交给你了，我给你打下手。”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谢铭山：“成……成吧。”
　　林数高高兴兴地抓了一大盆扫帚苗去洗，洗完出来就看见谢铭山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嗯……放点花椒面是吧，我记一下。”谢铭山还没换衣服，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手臂，边记边说话：“用不用加鸡蛋？哦，加一个……然后一次舀一勺，摊在锅里就行吧，好的好的，我试一试。”
　　“嗯，我在北京挺好的，别担心了。你自己在外面多关心自己，缺钱就跟我说，我包吃包住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行，我知道了。平平和安安怎么样呀？”
　　林数猜他是在和他姐打电话，便没有去打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等他打完电话。
　　“嗯，是我。”谢铭山的神色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声音温柔地说道：“有没有想舅舅啊？”
　　“舅舅要上班，去不了，等有时间了让妈妈带你们来北京玩，舅舅带你去看鸟巢和故宫。”
　　应该是在和外甥女讲话吧。
　　林数看着谢铭山说话时眼角眉梢的笑意猜测着。
　　“外甥女？”见谢铭山挂了电话，林数笑着走过来，问道。
　　谢铭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看出来了？”
　　“那可不。”林数挤眉弄眼地笑他：“父爱的光辉喷薄而出啊，这要是个小男孩儿你肯定没这么温柔。”
　　“去——”谢铭山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林数，撕下手写的便签，道：“我问了我姐了，可以拌在面里摊饼子吃，你看行吗？”
　　“没问题，你自由发挥。”不做饭的林数毫无发言的立场，表示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这么吃吧。”谢铭山取了一个兵马俑的冰箱贴将便签贴上去，开始按纸上写的备料。
　　“晚上吃饼的话就不蒸米饭了，熬个淮山排骨汤，素炒菠菜，蜂蜜鸡翅怎么样？”林数跟在谢铭山后面进了厨房，翻了翻冰箱里剩下的食材，问道。
　　其实按谢铭山的想法，既然晚饭都要吃菜饼子了，那炒菠菜就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了，无奈林数对吃素菜的执念颇深，谢铭山不敢反驳，于是道：“鸡翅就不用做了，扫帚苗都有点蔫了，不敢再放了，今天最少要做三分之一，再做菜吃不了了。”
　　“也是。”林数点点头，但又觉得这么一来菜色是不是有点单调，正琢磨呢，就听谢铭山问道：
　　“家里有辣椒酱吗？饼子加点辣椒好下饭。”
　　“没有，要不你去买点吧。”林数没有吃辣的习惯，家里调味料很全，辣椒酱却是没有的。
　　“那也成。”谢铭山取出手机，问道：“还需要买点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再买上三颗菠菜，还有一根淮山。”林数今天背着一麻袋野菜挤过人山人海的地铁，心力交瘁，因此连和谢铭山就谁去买菜这个行动假客气一番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截了当报菜名：“对了，做饼子的话你再买点面回来，我大半年没买过白面了。”
　　“噗——”谢铭山一听就笑了：“你们南方人啊。”
　　“这有什么的，我跟你说，我来北京之后，才第一次见擀面杖。”林数白了他一眼，拱着他的背把他推出家门外：“别笑了，赶紧买菜。”
　　“知道了。”谢铭山笑着应了，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
　　林副教授看着谢铭山很快消失的身影，撇撇嘴，转身回了厨房，把排骨下锅。
　　
　　谢铭山回来的时候，林数已经把汤炖上了，而他自己则跑回卧室玩手机去了。
　　“你也不看着点，汤都要溢出来了。”谢铭山拎着袋子进了厨房，看见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泡，把砂锅盖顶得“咔咔”响。
　　谢铭山赶紧扔下袋子，把锅盖揭开，并口头批评了一顿林副教授。
　　“玩游戏，忘了。”林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最近沉迷消消乐，一有空就要拿手机玩几局，还天天给谢铭山发消息赚体力，搞得谢铭山几度想把他拉黑。
　　唉，相处得久了，就不尊重你亲爱的林教授了。
　　林数摇着头腹诽了一句，老老实实过来给谢铭山打下手。
　　“你这字写的不错啊。”谢铭山在厨房里面切扫帚苗，林数没什么干的，游手好闲的在外面翻谢铭山买回来的菜，正好看到他记的笔记，发现谢铭山写字苍劲有力，结构端正，看起来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可靠。
　　“还行吧，我姐教我的。”谢铭山冷不丁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没话找话地说：“给我找个大点的盆子，我和面用。”
　　“就在你脚底下那个柜子里。”自从两人搭伙，原本分给谢铭山的橱柜又被林数无情地收回，放了一大堆盆盆碗碗。
　　谢铭山躬身取了盆，把切好的扫帚苗放进去，加了面粉，取了盐罐子，舀了一大勺刚要往里放，又停了手，犹疑地问林数：“盐放多少合适？”
　　“嗯——”林数探过脑袋看了看，他自己不做面食，也拿不准放多少盐合适，犹犹豫豫地说道：“放一勺就行了吧，淡了不怕，可以配辣椒酱。”
　　谢铭山点点头，一翻手，把一大勺盐都倒了进去。
　　“那个……会不会放多了。”看着在盆里骤然多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林数又觉得有点后悔。
　　“就这样吧。”谢铭山被剂量搞得头疼，自暴自弃地拿筷子把粉料搅和一通，什么也看不见了。
　　行那行吧，要是咸了就都给你吃。
　　林数十分不负责任地想着，也放弃了挣扎。
　　以往都是林数做饭，谢铭山打下手，这次换成他观摩谢铭山做饭，林数还觉得蛮新鲜的，站在旁边，看他笨拙的一样一样往里加调料。
　　“你站我身边，搞得我怪紧张的，你去玩手机吧。”谢铭山不自在地说。
　　“这有什么的，你当我不存在，自由发挥。”林数拿出监考时敷衍学生的话打发谢铭山，自己坚决不动。
　　他还挺喜欢看谢铭山被他盯得四肢僵硬的样子，就好像……谢铭山对自己十分在意一样。
　　！！！
　　不对，我在想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促狭因何而起，林数悚然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感到后面人动了一下，谢铭山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林数干巴巴地说道。然后转移注意力一般地去拿放胡椒面的瓶子。
　　谢铭山却也在这一刻伸出手臂取胡椒粉。
　　两人同时出手，谢铭山的手覆在了林数的手上，掌心的薄茧划过林数的手背，一道电流沿着脊椎蹿向林数的天灵盖。
　　两人同时抽回手来，林数感觉自己的心跳到嗓子眼，他尴尬地转过身，又忍不住拿眼角余光瞟谢铭山。
　　谢铭山站在原地，手抽回来一半又停住了，僵在半空。
　　九月干爽的微风卷着斜阳一起吹来，为两人投出长长的影子，其中有一小部分，交叠在一处。胡椒粉瓶子被两人的动作带倒，“咕噜噜”的，在寂静的厨房里，旋转了好久。 

过去　　两人站了好久，最后是谢铭山略带些尴尬地说道：“你再帮我找一下花椒面，我姐说放点儿那个好吃。”
　　“哦，好。”林数被这句话从石化中解冻出来，将花椒面递给谢铭山，没话找话道：“你和你姐关系挺好。”
　　“嗯，我是我姐带大的，和她关系比父母都好。”谢铭山点点头，接过花椒面撒进盆里。
　　“那感情确实差不了。”林数回忆道：“我是我奶奶带大的，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基本不着家，都是我奶奶带的我。”
　　“那咱们俩差不多。”谢铭山磕了个鸡蛋放进面里，说道：“不过我爸妈就不是工作忙了，是为了躲计划生育的罚款。”
　　林数一愣。
　　谢铭山搅拌着盆里的混合物，缓缓说道：“你们南方好像管的不严，但是北方查这个特别厉害，你看过莫言写的吧，牵牛扒房子，一点都不夸张。就这样我爸妈还是顶风作案，把我生下来了。”
　　“真是不容易。”林数叹道。
　　林数父亲是个小公务员，母亲则在高中教书，两人和周围的朋友都是公职，均老老实实秉持着“只生一个好的政策”，没有一个超生，对这类事情知之甚少。
　　“那可不。”谢铭山感叹道，也许是为了避免回忆起刚才两人的尴尬，他今天格外话多：“我听我奶奶说的，我妈怀我到七个月的时候，被举报了，计生委拖着我妈去做流产，当时都已经进了手术室了，恰好临手术前，大夫出去了一下，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我妈从手术室跳窗跑了。”
　　“手术室在三楼，也不知道当时她怎么跳的。”谢铭山有点惆怅又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林数则着实震惊了一下，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跑出去之后就躲到了乡下，东躲西藏地把我生了下来。”谢铭山边说着话，边往盆里加水，仔细地将粉团稀释成面糊：“生下来之后我爸妈付不起罚款，就干脆把我姐和我扔在了奶奶家，两人躲出去打工了。”
　　谢铭山用筷子戳了戳面糊，看戳出来的坑洞恢复速度判断还用不用再加水。
　　“然后就剩下我和我姐相依为命了，我奶奶年纪大了，身边还有其他的孙子孙女，总有谢不上的地方，我姐那时候五岁，就得给我换尿布，再大点就一边背着我一边烧火做饭。”谢铭山停下手里的活儿，叹了口气，道：“我可是把我姐给拖累惨了，我现在都怀疑她长了个一米六是不是我当年压的。”
　　“别这么说，姐弟互相扶持也挺好的。”林数宽慰道。
　　“现在是好点了。”谢铭山点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事，笑道：“你不知道，我姐长的可好看了，上初中之后好多小混混打她主意，我可是为她打过不少架。”
　　“那行，说明你姐没白养你。”林数被他略带自得的声音逗乐了，笑完又觉得心酸：家里没有大人看护，长得漂亮的小女孩儿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龌龊和恶意，这两姐弟的过往生活，想来过得艰难。
　　林数想着，目光又转移到了他身上那条过肩龙上，倒是觉得不如往常那样狰狞了。
　　谢铭山对林数的想法毫无所觉，弯腰从橱柜里取出平底锅坐在火上。
　　“事先说好，我也没坐过这种饼，做坏了你别怪我。”谢铭山看着越来越热的锅，心里没底地发出一则免责声明。
　　“没事没事，你随便做，别担心。”林数表面微笑着敷衍道，心里打的算盘是如果做难吃了，就通通留给谢铭山，反正他也不能硬给自己塞。
　　“你说的啊。”谢铭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舀了一勺面糊倒进锅里。
　　锅子里发出“刺啦”一声，热油烹出香气。谢铭山拿着手柄小心转了一个圈，将面糊摊出一张饼的形状。
　　“感觉也不是很难。”谢铭山评价道，一手拿铲，一手捉筷，两手并用，笨拙的将定型的饼子翻了个面。
　　“哦豁，挺心灵手巧的嘛。”林数口头吹捧了一下，心里却对锅里这个绿油油的菜饼子直犯嘀咕：长得一脸菜色，能好吃吗。
　　但好不好吃都得吃，林数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扫帚苗，隐秘地叹了口气。
　　收到这包自然的馈赠之后，他本来想给办公室的人分分，奈何这帮生活富足的老师们没一个见过这种野菜的，都说拿回家也不知道怎么做，给他拒了，才让林副教授沦落地背着整麻袋的扫帚苗回来。
　　“你尝一口？”林数胡思乱想的时候，谢铭山已经煎好了一张饼子，用筷子夹下来一块儿，递到林数嘴边。
　　林数下意识张口吃了进去，吃完又觉得这样子有点似曾相识的暧昧，但还没等他脸红，嘴里扫帚苗的香气先让他眼睛一亮。
　　“好吃！”林数含混不清地说道。
　　“不用这么给我面子。”谢铭山笑着给自己也夹了一块送到嘴里，眼神随之一变，道：“味道还不错，和我姐做的也差不多。”
　　“可不，你们山西人做面食还真是有天赋。”扫帚苗有种软脆的清甜，和着面煎到两面金黄，吃到嘴里时满口生香，简直一扫林数对于面食的偏见。
　　但是……你刚才没有换筷子吧！咱俩吃煎饼用的是一双筷子吧！
　　林数咽下饼子，脑子再度运转，突然想到了这个了不得的事实，飞快看了一眼谢铭山。
　　后者正神色自若地把饼子倒进餐盘里，察觉到林数的视线，道：“还想吃？那你把这块吃了吧。”
　　“不了。”林数摆摆手，拒绝了。
　　妈哒，直男有时候比gay都撩人。
　　林数暗中唾弃了一声，收敛了自己火烧火燎的内心，拿了菜去旁边的水池清洗。
　　“你怎么了？”见林数许久没再说话，谢铭山奇怪地问道。
　　“呃……没怎么，就是想起高天宇来了。”林数给自己突然的沉默找了个借口。
　　其实他这个吃水人压根没想到挖井的高天宇，他又不是班主任，每天还要提防来自领导的摩擦，并没有多少精力关注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这句话却触动了谢铭山，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感叹道：“是呀，穷学生的日子不好过啊。”
　　“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开始做生意，家里还好过了一阵子，结果没等我高中毕业，我爸富裕过头了，跑去赌博，一夜之间欠了近千万的债。”谢铭山舀了一勺面糊浇到煎锅里，神色淡漠地说道：“我那天睡到半夜，看见我爸摸黑进了屋，拿了点东西又走了，我没当回事，转头就睡了，等一觉醒来，家门已经被红油漆泼了一遍。后来我爸就跑没影了，没多久连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我姐那时候已经上了大学，学艺术，简直像个人民币焚烧炉，穷的我俩天天对着哭。最后没办法，我就退了学，打工供我姐读完了大学。”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往事随风，如今谢铭山已经能用一种调侃的语调说起这些旧事，只是最后又略带着些惆怅地追了一句：“还好高天宇上了大学，往后的路总是好走些。”
　　林数心有戚戚，片刻后醒过神来，惊道：“饼子，糊了！”
　　……
　　
　　第二天林数早上没课，在床上躺到八点才从卧室慢吞吞出来，正看见餐桌上摆着个盘子和一张留言条：
　　【早上要把昨天剩的菜饼子都吃完。】
　　昨天做的菜饼子实在太多，两个人吃到最后还是剩下不少，和谢铭山搭伙后很久没有吃剩饭的林数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戳了戳已经热过又凉掉的饼子，戳出来昨天谢铭山烙糊的那张。
　　“我靠！”林数不可置信地看着盘子，第一次发现谢铭山沉稳可靠的外表下还有这种小九九。
　　“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林数皱着眉抖了抖谢铭山的字条，扔回桌上。
　　然而在吃饭的时候，林数目光又总是不自觉往那张字条上瞟，林数盯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体看了半天，最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给高天宇编了条短信。
　　【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英语不错，我有个翻译的活，你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数发完短信，犹觉得有些肉疼。这个翻译本来他是打算自己接下来的，价格合适且字数不算太多，下来大概有一万多，正好能补贴他自费的保险项目，结果就因为吃了一顿谢铭山做的菜饼子，就转手给了别人；而且高天宇翻译完，林数还得给他看一遍，不然万一出点纰漏，自己脸上也不好看，钱没了还得白搭进去好多时间，林数颇觉得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疼得屈起食指，弹谢铭山的留言条出气。
　　可怜的留言条像是个纸青蛙一样被林数弹得一跳一跳的，最终倒在了一片水渍里面。
　　林数：！
　　林数赶紧把纸条抢救出来，揪了旁边的餐巾纸擦干，老老实实放在一边，不敢玩了。
　　等他吃完饭，林数将纸条和用过的纸巾一起收拾起来，但他捏着留言条悬在垃圾桶上方半晌，最终还是收进了自己卧室。
　　就……把人家的字条随手扔垃圾桶里……不礼貌。
　　林数对着穿衣镜整了整领带，义正言辞地想着。 

别扭　　林数：【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临近中秋，路州开始有计划地给客户送节礼、请吃饭，谢铭山连带着也忙成了一只滴溜溜转的陀螺，陪着路州东奔西跑，已经连着三天，每晚十一二点才回到家里。
　　谢铭山等红绿灯的间隙瞟了眼手机，看见林数的微信，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笑意。
　　“哟，少见你这么笑啊，恋爱了？”后座摆着送客户的礼品，路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谢铭山的神情打趣道。
　　“没有，朋友发了个笑话。”谢铭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按熄了屏幕。
　　谢铭山把路州送上了客户的办公楼，自己等在车里，在手里转了两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给林数回微信：【晚上回家。】
　　林数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都是雀跃：【太好了！我做月饼忘记买糖浆了，不乐意出去了，你帮我捎两瓶回来。】
　　谢铭山：……
　　
　　林数每年中秋都要做月饼，主要是做给郑黎光吃。
　　郑黎光年纪大了之后有一点三高，林数便不太乐意让他吃太多外面的月饼。奈何郑黎光嗜甜，加之教了几十年的书，德高望重，每逢中秋总有学生提着东西来看他，林数一不能天天管制他的饮食，二不能截断郑黎光月饼的来源，便干脆选择曲线救国，每年自己做一些克数小又含糖少的月饼，拿过去替换学生们带来的月饼礼盒。
　　“糖浆我给你买回来了。”谢铭山提着两瓶糖浆放在客厅桌子上。
　　林数正在卧室改论文呢，听到谢铭山的声音赶紧迎了出来，笑道：“辛苦你了，赶紧换衣服吧，我现在炒菜。”
　　“哦。”谢铭山一点头，进了自己的卧室。
　　谢铭山走得飞快，经过林数时带起一阵凉风，扑在林数脸上，叫人一愣。
　　这小子被老板训了？
　　林数眯起眼看向谢铭山紧闭的房间门，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随即摇了摇头，放弃了深入地思考。
　　不管了，还是先炒菜吧，再晚点吃饭就不好消化了。
　　林数转身进了厨房，把先前切好的蒜蓉下锅，熟练地炒了个蒜蓉生菜，盛出来后放在一边，等谢铭山来端。
　　自己则拎着铁锅去水池边冲洗干净，把同事从老家拿来的豆腐干还有冰箱里剩下的一点肉丝和芹菜一盘炒了出来。这是快手菜，加之又提前备好了料，林数做得轻松，心情也畅快，等盛盘时才发现不对——先前那盘蒜蓉生菜还搁在料理台上，没人去拿。
　　这可是之前没有的，往常林数做饭的时候，谢铭山总是靠着厨房的门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一边等着端盘子打下手什么的。
　　结果今天谢铭山没来围观他做饭就不说了，连盘子都不端了。
　　林数有点小不爽，但紧接着一激灵，脑子里蹿出个念头：不是把车给蹭了吧？
　　林数虽然对豪车市场一无所知，但偷偷查过谢铭山老板的宾利，得三四百万，蹭一下估计都得蹭掉五六万人民币。
　　想到这里，林数忧愁地皱起眉：这要是真蹭一下，这倒霉孩子一年就白干了……其实我今年还存了点钱……赞助点给他也没什么……
　　等一下！我在想什么！
　　惊觉自己思想跑偏的林数赶紧悬崖勒马，不再打自己微薄的小存款的主意，重新热锅，准备做爆炒鱿鱼。
　　其实林数对一般的鱼虾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是他发现谢铭山挺热衷于吃海味的，因此买菜时总是时不时买些水产回去，正好今天在市场看到了新鲜的鱿鱼，便全须全尾地买了四条。
　　刚才等谢铭山回来的时候，林数已经处理好，用热水烫熟了晾在一边，此时爆炒的时候就方便很多，等葱姜蒜和辣椒一起下锅炒出香味，再加了糖盐酱油调味，把鱿鱼倒进去翻炒几下就行。然而林数很少炒带辣椒的菜，一时没注意，被辣椒腾出的烟呛了眼睛咽喉，转过身去就是一顿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眼泪都流出来才缓过劲来。
　　林数弓着腰，拿手背把眼泪抹了，缓缓起身，一头撞到了谢铭山的胸上。
　　天气还没凉下去，谢铭山在家只穿了薄薄的短袖和短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被灼热体温蒸腾着的沐浴露稀薄的香气一同扑在林数了脸上。
　　妈呀……这触感真好。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响彻林数的脑海。
　　“你没事吧？”谢铭山脸色发红，僵硬地把林数扶起来，递了一杯水给他。
　　“没事，没想到这么辣，呛着了。”林数咽了几口温水，缓解了嗓子里火烧火燎的辣意，只是眼睛还是难受，看向谢铭山时，眼尾还带着明显的红晕。
　　谢铭山突然向后撤了两步，转身对着料理台，只扭着个脸面对林数，干巴巴地说道：“你去洗把脸吧。”
　　林数看见谢铭山突然换了个姿势，还以为他是给自己让路，赶紧关了灶台的火就往洗手间跑。
　　等他清理了一遍出来，见谢铭山已经摆好了饭菜，还特意多给他盛了些汤。
　　“先喝点汤润润喉。”见他出来，谢铭山说道。
　　心情又好了？
　　林数心中奇怪，但也没多问，径自坐下喝了一大口汤。
　　“怎么想起炒辣椒了？”谢铭山夹了一大筷子爆炒鱿鱼，和米饭拌在一起，问道。
　　“上次吃扫帚苗饼子的时候我看你挺喜欢吃辣椒的，就说给你做个辣菜。”林数又喝了口汤，随口说道：“我平时不喜欢吃辣椒，做得就少，你想吃就说，不然我也意识不到。”
　　谢铭山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被我的友善感动到了？就……这么笑起来好像更帅了……
　　林数不明所以地胡思乱想。
　　“你吃菜。”谢铭山探手夹了菜放到林数碗里。
　　林数此时正心猿意马呢，看也没看谢铭山夹的是什么就和着米饭送进嘴里了，登时眼泪就下来了！
　　妈哒！给老子喂辣椒！
　　林数愤怒地瞪着谢铭山，后者则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得好大声。
　　林数有些意外地看着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的谢铭山，好像拨开了那层凶狠、成熟、稳重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真挚而温柔的内核。
　　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跳动，像是某些温柔的睡前故事里，开场的精灵。
　　
　　那天之后，谢铭山又投入到了勤勤恳恳地送礼工程中，连着一个礼拜没着家，每天回去都已经是后半夜了，所幸不需要他替老板挡酒，因此回去时虽然疲惫但还清醒，不用担心弄出动静，惊醒已经睡着的林数。
　　“铭山啊，今天就到这儿吧。”路州刚和甲方促膝长谈完，拇指和食指不住揉着眉心：“你送我回家吧，你今天也早点回。”
　　谢铭山一皱眉，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
　　每天这么喝酒熬夜唱KTV，就是年轻人也遭不住，更何况路州已经快六十了。
　　“没事。”路州笑了笑，说道：“这不后天就中秋了，我儿子学校刚好这两天没什么课，我就让他提前回来了，我爱人已经去机场接他了，我寻思我也不能回去的太晚，被他妈比下去了。”
　　“哦——多陪陪孩子，挺好的。”谢铭山随口应了一句，对路州这种孩子奴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路州早年间开矿伤了身体，一直没有孩子，求医问药好些年，临近四十岁才生下儿子路博思，简直疼惜得没了边。去年考大学去了上海，刚走那两天，路州整晚整晚睡不不好。
　　谢铭山有次半夜两点还接到一通老板的来电，一上来就是一顿哭诉：“铭山啊，你说我们小博一个北方孩子，去了南方能习惯吗，我刚做梦了，梦见这孩子在宿舍起了湿疹，把自己身上都挠破了。唉，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记得你在南方呆过，知不知道什么药能治湿疹吗？你明天上午就别来公司了，买点药回来给小博寄过去吧。”
　　谢铭山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还是路州被他老婆抢过电话，道：“小谢啊，你别听老路瞎胡说，他就是想孩子了，身边也没个能说这话的人，这就打给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好像把话筒拿远了点，小声呵斥：“路州，你赶紧给我睡觉，再作妖信不信我削你。”
　　那边训完，又温声在电话里说道：“小谢啊，你赶紧睡吧，真是不好意思啊。”
　　谢铭山简直被这一通操作弄得无语了，第二天盯着俩黑眼圈去上班，都不知道该跟路州说点什么。
　　但是这也有一点好，路博思是个晕车狂魔，所以只要一回家，路州夫妇肯定是在家守着儿子过日子，谢铭山相对也就能轻松些。
　　感谢少爷。
　　谢铭山发自肺腑地为路博思的归来感到高兴。
　　正东想西想呢，手机响了一下，趁着红绿灯的间隙，谢铭山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数的微信，内容和上次的一模一样：【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又想让我带什么东西。
　　谢铭山已经对林数的套路见怪不怪，瞟了一眼红绿灯，见秒数还长，飞快回了信息：【回去，但是要晚一点。】
　　那边路州则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道：“铭山啊，我发现这个头像的微信，你总是回的特别快，女朋友？”
　　谢铭山“咔”的一下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道：“没有，房东的消息，不敢不回。”
　　路州一下子兴致缺缺：“哦——”
　　转眼变了灯，谢铭山挂挡起步，隐约感觉手机在腿上震动了一下。
　　发了什么呢？
　　谢铭山心痒痒地想立刻打开看，又顾忌路州在旁，一直忍到路州家楼下，目送他进了单元门，才拿出手机看消息。
　　林数：【从郑教授那里拿了一大包海鲜，回来给你做海鲜锅。】
　　谢铭山看着手机愣在当场，一直到片刻之后，后面的车按喇叭提醒他挡路了，他才如梦初醒般放下手机，在后面被堵住的一排车主的怒骂声中，快活地哼着歌，开车回家。
　　
　　另一边，林数放下手机，开心于今年终于不用吃郑黎光强塞给自己的海鲜大礼包了。
　　没办法，林数从小在广州长大，对海鲜的新鲜程度挑剔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实在是对这种冰冻海鲜没兴趣，偏偏郑黎光老北京人，潜意识里觉得海鲜这种在以前运输困难、保存不易的生鲜珍贵，只要收到，都要高兴地塞给林数不少。
　　林数不愿驳了郑黎光的好意，每次强颜欢笑收下，吃的时候就别提多苦大仇深了，这次有了谢铭山帮忙消化，简直不要太开心。
　　这一边的林数也挺高兴，哼着歌回家了。 

采购　　“中秋你怎么过？”谢铭山歪在沙发左边，一边看电视一边问道。
　　“不知道呢，今年没轮上值班，就在家吃顿饭吧。”林数歪在沙发右边，沉迷消消乐。
　　“出去玩吗？”谢铭山九月的休息还没用，看着逐渐热闹的朋友圈，心也痒痒起来了。
　　“你不用上班吗？”林数奇道。
　　“老板儿子回来了，我可以歇两天。”谢铭山用手机搜了一下“北京十大好去处”，“不可错过的中秋游玩景点”，“北京值得去玩的十个地方”，发现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好去的。
　　“你吃枣吗？”林数却来了兴致，从沙发上坐直，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谢铭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明白林数要干什么，呆呆回了一个字：“吃。”
　　“去我朋友的别墅玩怎么样？”林数兴致勃勃地道：“我朋友在后沙峪有一个别墅，做成了民宿，前两天因为消防问题给停业了，他又在外地出差，就搁置了。他院子里有两颗枣树，原来负责打扫的阿姨家儿媳妇要生孩子了，中秋前就得回老家，他怕没人管，枣落一地烂院子里，问我要不要去那边住两天，顺带打打枣，我嫌远就没答应，你想去吗，想去我就跟他要钥匙。”
　　“车过节要交给老板。”谢铭山敏锐地察觉到林数在打什么小九九，及时说道。
　　“诶？”林数心中一阵失望油然而起，他原本的计划是蹭谢铭山的车去别墅，回来的时候还能装些红枣，没想到美好愿望被顷刻间戳破，顿时又委顿回了沙发上，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谢铭山看着林数前后巨大反差，差点没笑出声，憋住笑说道：“那咱们租车去吧。”
　　“租个车多贵，我就想薅一点资本主义羊毛，不想被别人薅。”和谢铭山相处久了，林数连自己精致中产副教授的人设都懒得维持了，坦荡展露自己的抠门属性。
　　但谢铭山却被林数的提议勾得蠢蠢欲动，放下手机，劝诱道：“那我们坐地铁去，回来的时候我提东西，累不着你。”
　　“不要，地铁太挤了。”脑补了一下过节期间北京的人口密度，林数果断拒绝。
　　“那我们早点走，晚高峰后再回来，错开人流，保你有座位。”谢铭山持续劝道。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去玩了？”林数疑惑问道。
　　还记得上次路州给谢铭山放假，这家伙结结实实在家里蹲了将近一个月，一天没出去玩过，简直宅得能放在角落里生蘑菇用了，怎么这次兴致这么高。
　　“我这不……”谢铭山偏了偏头，没让林数看到他的脸，不太自然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过呢。”
　　此话一出，林数一颗圣母心顿时被击了个稀碎，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青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母爱的光辉。
　　想想也是，这孩子少年贫困，长大点又摊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还有个专业烧钱的姐姐要养，哪有时间和闲钱像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天天和同学浪东浪西。
　　去！不就是后沙峪吗！比他通勤的时间都短呢，有什么不能去的！
　　林数热血翻涌上头，当场点了头，跟朋友要钥匙去了。
　　转头冷静过来，又想自己上班要通勤一个多少小时就算了，出去玩一趟也早出晚归这么辛苦就太不值了，于是特意跟朋友说好了，要在民宿过夜。
　　“没有问题，今天阿姨去打扫了最后一次，你过去卫生不会差，烧烤炉呀，碳呀那些在地下室放着，都是咱们自己的，客人没用过。”陶章一边用肩膀和脸夹着电话跟林数絮絮叨叨，一边两手不停，在笔记本上敲案子：“还有，我那院子里还有无花果啊什么的，有熟了的果子的你吃就行了，千万别客气，有我觉得我元旦前都不一定能回去。”
　　林数觉得陶章这交待得太多余了，自己连麻袋都准备好了，怎么还能给你留余粮呢：“这你放心，我壮劳力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搬空你家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章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暧昧地问道：“诶，你说带个朋友过去，不是男朋友吧？”
　　陶章这话跟记重锤一样砸到了林数心里，差点没把他老人家从沙发上掀下去，他赶紧捂着电话环视了一圈，见谢铭山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瞎说，我租客。”
　　“哦——”那边陶章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接着也声音低了下去，悄咪咪地说道：“你租客是gay不？”
　　“这我哪儿知道？”林数对着空气翻了个眼，做贼心虚地溜进自己屋内，锁好门，接着说道：“我跟你们又不一样，个个都带着鉴gay雷达。”
　　“你试探一下呗。”陶章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指手画脚道：“身高一米八，有胸肌有腹肌，又眼里有活儿还会来事儿，这不就你理想型嘛。”
　　“别瞎说吧，万一把人吓跑了我房租跟谁收？”林数被陶章这个想法搞得心里发痒，在床上狠狠滚了两圈舒缓了一番心情，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换了个话题：“你呢？不是说重庆那边小gay巨多，没勾搭上一个？”
　　“别提了，老子每天忙得四脚朝天，睡觉都嫌没时间，还谈对象呢，谈个锤子。”陶章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愤愤说道：“老子都一年没有性生活了。”
　　“谁不是啊，我也大半年了。”林数感同身受，留下两行宽面条泪。
　　“要我说你就是太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银行的条件多好呀，你说拒就拒了。”
　　不提还好，一说林数想就觉得气冲天灵盖，一翻身在床上坐直，气呼呼地说道：“妈的，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你给我介绍的都什么人啊，跟我约的是中午饭，等我们俩见面都五点了，老子在时代广场转悠了一下午，在超市买了三百多的东西才终于被召幸，我特么都怀疑这家伙是商场的托。”
　　“好不容易吃上饭了，又特么开始给我介绍ETC业务，我说我车还没呢，他又开始介绍他们银行的存款业务，现在柜员业务压力这么大吗，我十万都没有的存款值得这么被看重吗！”林数这顿饭憋了一肚子气，此时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愤怒地抱怨道：“这就算了，吃完饭提出要送我回家，我还以为他开车来的，谁知道人家的意思是陪我走回去！我手里还有三百块的东西呢，走回去我手还能要吗。”
　　“你没跟他说吗？”陶章插了一句。
　　“呵呵，这位大哥建议我开一辆共享单车，把东西放上去，推着和他走。”林数冷笑了两声。
　　“呃……”那边陶章陷入了沉默，沉吟了半晌之后，勉强给自己挽尊道：“我之前去他那儿办业务看着也挺知情识趣的一个人呀，没想到现实里时这样的，但是你往好处想想，人家好歹是个又高又瘦又有肌肉还不脱发的男士，不容易了。”
　　林数想也没想就怼：“还没我房客身材好呢。”
　　“yoooooo~”陶章发出一个意味深长地音节，咂咂嘴，说道：“还说你没觊觎你房客。”
　　“欣赏！单纯地欣赏。”林数被陶章yoo的血往上顶，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没了。
　　“你自己把握尺度吧。”陶章看了眼时间，晚上还有个会，快开始了，于是匆匆结尾道：“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反正我听你这个描述，也没觉得你这房客有多直……诶，我开会去了，回聊啊。”
　　林数挂了电话，在床上“大”字形地摊了会儿，爬起来给谢铭山编辑微信：【我跟我朋友说好了，在他那边过夜，后天我们去买点菜肉，晚上可以吃烧烤。】
　　
　　转眼到了放假前一天，下班后，林数和谢铭山难得换了地图，没去菜市场改去了超市。
　　谢铭山推了个车子，跟在林数后面，看他往里面扔零食。
　　“怪不得你要来超市。”谢铭山捡起一包林数扔进购物车的豌豆，正反翻着看：“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还要买零食。”
　　“诶……你不懂的，没有零食的秋游是没有灵魂的。”林数两手各拿着一包牛肉干，摇头晃脑地跟谢铭山说道。
　　“不懂你在说什么。”谢铭山拿手推车轻轻地怼林数，说道：“不要比了，随便拿一包。”
　　“诶，我在纠结，这个牌子的我喜欢吃。”林数转过身，扬了扬左手的包装，又晃了晃右手的：“但是比这一包要贵两块。”
　　“那就买你喜欢的。”谢铭山抽走林数左手的包装袋扔进车筐。
　　林数撇撇嘴，把另一包放回货架，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你要吃鸭舌吗？”林数问道。
　　“可以。”两人边挑边走，路过卖糖的货架。
　　谢铭山：……
　　谢铭山看了眼林数，见他又在专心比价格，立即探手抓了一包桃子味的果汁硬糖放到筐子里。
　　“买了不少了，去买肉吧。”谢铭山拨弄了一下装了半车的零食，把水果糖藏在最下边，顺便提醒道。
　　“也是，你想吃什么？”林数也发现自己过于沉浸在秋游的兴奋里刹不住车了，赶忙停止了自己冲动消费，转头和谢铭山奔向生鲜区。
　　“多买点羊肉，平时在外面吃总是不过瘾。”谢铭山要求道。
　　羊肉……好贵啊……
　　林数瞄了眼羊腿肉的价格，心里嘀嘀咕咕，让店员割了一斤。
　　“再多拿半斤呗，不够吃。”谢铭山在后面提要求。
　　“别了吧，还得买点其他肉呢。”林数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鸡翅的价格：45.8……
　　现在流行给鸡翅膀上镀金吗！
　　“再多割半斤羊肉！”林数立马回头，对切肉的小哥喊道。
　　谢铭山却不知道林数内心曲折，只以为林数是为了自己，当即眉开眼笑道：“谢啦。”
　　林数接过店员切好的肉，躬身放进购物车里，说道：“搞不懂你，平时也不是吃不上，这么激动干什么？”
　　谢铭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你还别说，来北京之后我这还是第一次和朋友出来吃烧烤。”
　　“我平时都跟老板在外面跑，同事都不是很熟。”谢铭山推着车子缓缓走着，说道：“跟老板倒是出去过两次，和他的朋友们去郊区的别墅烧烤什么的，但是你也知道，这种场合我这个级别的，烤得多，吃得少，一晚上都给老板鞍前马后了，我是什么都没落着。”
　　“对对对，都是这样。”林数深有感触地点头：“所以我就特不喜欢跟领导出去。”
　　不过这小子，老板和朋友聚会都要带他，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数瞟了一眼谢铭山，思绪散发到那天他穿着一身阿玛尼过来给自己解围的情景，别说，还真是……撩人的帅。
　　打住打住，瞎想什么呢这是。
　　林数赶紧勒住自己信马由缰的思维，转而盯着旁边的牛肉看。
　　“要不再拿半斤牛肉吧，搭着吃。”林数问道。
　　“行啊。”谢铭山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难怪平时看你都宅在家里不出门。”
　　“那不一样，我是上了院长黑名单的人，学校里的聚会我就尽量少参加，免得有我大家都不自在。”林数：“以前我可不这样，我跟着我老师的时候，也是每天和师兄弟们出去吃饭唱歌的。”
　　“那既然现在这么不自在，不考虑换个学校？”谢铭山问道。
　　林数不以为然道：“没那么容易，全北京就那么几所大学，讲师教授可多了去了，僧多粥少，哪儿能说走就走。”
　　“况且我过得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惨。”林数觉得谢铭山指不定给自己脑补了一个爹不亲娘不疼的小可怜形象，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在学校日子过的也不差，虽然领导看我不顺眼，但除此之外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这人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不想舍命拼事业，争取学术新巅峰，就想按时上下班，一年有个寒暑假，没事还能挣点小外快，现在这样就挺好。”
　　再说老子一个gay，事业蹿得太高了被人揭老底怎么办，还是苟着安全。
　　当然，这句话林数没敢说出来。 

中秋　　转眼到了中秋，为了错开人流，谢铭山和林数两人拖到中午一点才出门，林数刚吃完饭，直犯食困，坐在地铁里眼含泪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躺倒睡一觉。
　　“你靠着我睡一会儿？”谢铭山把塞着林数的零食、洗漱用品还有他特意找的麻袋的大书包放在地上，固定在两腿之间，把装了腌制好的菜肉的保温箱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电动车被没收的外卖小哥。
　　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林数做贼心虚，十分担心被人看到自己基佬的灵魂，撑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神拒绝了：“不用了。”
　　“看电影吗？”林数两手空空，插着兜坐了会儿，愈发想睡觉了，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和耳机，给自己找点事做。
　　谢铭山接过林数递来的耳机，问道：“看什么？”
　　“《小丑回魂》吧，恐怖片，看吗？”林数扫了眼自己的下载列表，问道。
　　谢铭山：“可以。”
　　林数喜欢在大庭广众下看恐怖片，等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就看一看周围拥挤的人潮，稀释自己的恐惧感。
　　问题是林数的胆实在不大，小丑露个脸，林数暂停画面，抬头缓半天，油画掉地上，林数打个哆嗦，无头尸体出现，林数又抬头缓半天，来来回回，把电影暂停了无数遍。
　　“要不换一个吧。”谢铭山看了半天PPT，憋着笑建议道。
　　“没事没事没事。”林数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点开画面，大头白脸的小丑突然出现，对着主角一顿猪突猛进，林数没防备，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谢铭山憋笑憋到面目扭曲，抽走手机，在缓存里挑了《超凡蜘蛛侠2》来放：“看这个吧，我想看这个。”
　　林数刚才被这么一吓，自己也遭不住了，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说，此时见谢铭山主动递了台阶，当即借坡下驴，两人凑在手机前，一起看蜘蛛侠。
　　“那个，你看过一没？”电影开头一阵追逐戏，在地铁上看得眼晕，林数又担心谢铭山是为了迁就自己，随便找的片子看，于是摘了耳机，问道。
　　谢铭山端着手机，对着匆匆换回学士服的安德鲁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过，荷兰弟大战岳父，有印象。”
　　“走开哦。”林数笑着拿胳膊肘怼了一下谢铭山，道：“这个是安德鲁·加菲尔德。”
　　谢铭山：？？？
　　果然是为了迁就我。
　　林数好笑之余又有点感动，退出电影买了个限时流量包，点开了一部两个人都没看过的《头号玩家》，道：“看这个吧，当时上映的时候我忙着写论文，没顾上去看。” 
　　
　　两人头碰头看完了一部《头号玩家》，后沙峪也就到了。
　　“有钱真好啊。”林数站在两颗茂密的枣树下，环顾着别致的花园和三百多平的别墅，发出嫉妒的声音。
　　“是不错。”谢铭山则没林数那么酸，随口点评了一句，就着急进屋放东西了。
　　毕竟背着十几斤重的东西的人不是林数。
　　
　　别墅厨房靠西，想是为了采光，整面做成了落地玻璃窗，外面正是那两颗被林数觊觎很久的枣树，绿树荫浓，投下碧绿色的光影。
　　谢铭山把保温箱放到厨房料理台上，透过玻璃窗看见林数在外面一蹦一蹦地摘人家的枣玩。枣已经被来打扫的阿姨打过一批了，剩下的都是在高处，谢铭山担心他这么跳崴了脚，便叫他来帮忙：“林教授，给冰箱插下电。”
　　那些枣长得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林数跳起来之后摘与摘不到的临界点，他蹦跶了半天也就拽下来两三个，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听见谢铭山叫他，也不玩了，老实进去帮忙。
　　“你想吃，待会儿拿个竹竿出去打。”谢铭山把林数摘下来的红枣用水冲了一遍，又递回给他，道：“顶上的才好吃，下面的晒不上太阳，不甜。”
　　“懂得还挺多。”林数打趣着，躬身给冰箱插上电，又抽了两张厨房纸把冰箱里面擦了一圈，看着干净了，才把谢铭山拿出来的食物放进冰箱里。
　　“我奶奶家就有一颗大枣树，好几十年了，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每年秋天我和我姐就一起打枣。”谢铭山颇为怀念地说着：“夏天的时候我们就把桌子抬出来在树下面吃饭，又凉快又避阳，就是一不小心会有虫子掉下来。”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虫子掉进了我衣领里，在我脖子上蛰了好大一个包，半个后背都肿了起来，后来是我奶奶去别人家要了点用蝎子泡的药酒敷上，才消下去。”谢铭山说到这里笑了笑，用有点得意的语气说道：“有一年修树枝，我爷爷还用砍下来的树枝给我做了一把玩具弓，因为合适的木料只有一枝，所以只有我有，把我的表兄弟们羡慕坏了。”
　　“不过后来我姐嫌我每天拿着乱射东西，把我打了一顿，抢走了。”谢铭山语气沉痛。
　　林数爆笑：“令姐可真是女中豪杰。”
　　“就是欺负我呗。”谢铭山撇撇嘴：“从小到大没少挨揍。”
　　“小时候我把家里养的鸡给闷死了，我怕我爷爷打我，就钻到床底下了。”谢铭山把最后一盒羊肉放进冰箱，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床底窄，他们进不来，僵持了半天我爷都放弃了，我姐拿了根竹竿进来对着床底一顿乱捅，把我戳出来了。”
　　“真是不容易啊……”林数感叹道。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的童年因为我姐姐可是遭了不少罪。”
　　“我是说你姐姐。”
　　谢铭山：……
　　
　　今年的中秋天气和煦，秋风干爽清凉，吹在人身上，颇为畅快。
　　林数和谢铭山合力支起放映机，午后清淡的阳光、婆娑的树枝与花叶以及谢铭山穿着白色T恤的身影一起打在幕布上，像是一幅简洁的自然画。
　　林数随手选了一部港剧放着当背景音，一边调试着放映机的位置，好让蔡少芬的影像完整地投影在幕布上。
　　“用不用把屏幕往左边点？”谢铭山问道。
　　“不用，调机子就可以了。”林数对着手机里的说明书左挪右移，终于调出了完整的画像，松了口气。
　　“投屏就是和看电视不一样，看着好多了。”谢铭山退后了几步，观察着在阳光下显影效果并不是很好，但足够宽阔的荧幕，道：“像在电影院一样，咱们家也买一个吧。”
　　咱们家……
　　这个词像是把小锤子砸在了林数心上。
　　林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
　　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反正我听你这个描述，也没觉得你这房客有多直……
　　陶章的话在耳边响起，林数的心猛烈地跳着，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我去洗签子，你在外面支个桌子，弄好我们就穿肉。”林数丢下一句话，跑了。
　　
　　一念生则万念起。
　　林数坐在树荫下，头一次发现夏末初秋，还有躁动的鸣蝉、浅淡的花香、胡乱飞舞的小虫，院子外还有狗吠、人声、汽车的鸣笛声，一切的一切轰然交织于一处，极吵闹又极安静。
　　试探一下……
　　林数被这个念头扰得心神不宁。
　　“你没事吧？不是中暑了吧？”谢铭山坐在他对面，见林数魂不守舍，担心地问道。
　　“没事。”林数摇摇头，把烤肉的铁签分了一半给谢铭山：“咱俩一人一半。”
　　“好说。”谢铭山麻利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一边穿肉一边跟林数说话：“这院子不便宜吧，你朋友挺有钱的。”
　　“是挺贵的，上千万了。”林数说到这里，心念一动，说道：“陶章他前男友是个导演，前几年市场好的时候赚了不少钱，陶章手上也有不少存款，正好这个房子是破产拍卖品，比市价要便宜不少，两人就合伙买了回来。”
　　“前男友？”
　　“后来那傻子劈腿了一个明星被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就分了。”林数说起这事还有点唏嘘：“我朋友又给了导演一笔钱，算是把这个房子彻底买下来了。之后他自己也不愿意住在这里触景生情，就改成了民宿。”
　　“嚯，这财力，你这朋友也是个女强人啊。”谢铭山感叹道。
　　“我朋友也是个男的。”林数突然说道。
　　谢铭山穿肉的手一抖，铁签子差点戳破手指。
　　“吓着你了？”林数心一沉。
　　“没有，没有。”谢铭山摆摆手，深深地看了林数一眼，没说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晚上喝酒吗？”林数在这一片尴尬中顽强地找了个话题。
　　“我随便……你要喝的话我就陪你。”谢铭山沉默了一下，说道。
　　林数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围绕着这个话题说道：“平时在家没见过你喝酒呢。”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喝，跟着老板喝怕了。”谢铭山笑笑。
　　林数心一颤。
　　谢铭山抬眼看林数神色变了，话头一转，说道：“没你想那么惨，老板带我也是教我做生意。”
　　“我当初刚从高中辍学的时候才惨呢，什么也不知道，又缺钱，就一家一家挨着问收不收打工的，问了七八家，都嫌我太小了，最后是一个小饭店的老板把我收下了，在后厨洗了一个月的盘子。”谢铭山摇摇头，说道：“所以现在的生活还是好很多了，有车有房，属于成功人士了。”
　　林数被他这一番忆苦思甜搞得又心酸又好笑，静了片刻后又笑了出来，语气真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那可不。”谢铭山说到这里时有点小得意。
　　两人说话间把手里的肉菜都穿好了，日头偏西，林数把一大把烤串拢到盘子里，起身说道：“我记得这边有陶章泡了三年的青梅酒，难得中秋，陪我喝一杯吧。”
　　谢铭山笑道：“可以，那你去拿酒，我在院子里生火。”
　　
　　谢铭山干什么都好像特别利落，等林数在地下室费劲从坛子里舀了一壶青梅酒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烤炉上都已经架上肉串了。
　　“动作可真快。”林数感叹道，取了两个杯子放在桌上，舀了刚才冻好的冰块放进杯里，各倒了半杯青梅酒进去，再用苏打水填满。
　　“给你。”林数递了一杯给谢铭山：“这个酒在浸泡的时候被青梅的浸出液和冰糖稀释过，又调进了苏打水，所以度数不会很高，你当小甜水喝就行了。”
　　谢铭山接过，和林数一碰杯：“中秋快乐。”
　　林数：“中秋快乐。” 

表白　　林数在宿醉中醒来，发现自己被谢铭山搂在怀里。
　　林数：！
　　我……我特么，做了什么。
　　林数闭眼装睡，脑内拼命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证明还是低估了青梅酒的度数，两人喝到最后都有点上头，林数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天边的月亮。
　　又大又圆，好像一个饼……
　　林数对着月亮傻乐。
　　为了让投影仪的画面尽量清晰，林数关了别墅里的所有照片，此时此刻，这个小院子里唯一的光源，是电影《怦然心动》映出的点点温柔的色泽。
　　“在想什么？”谢铭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也有点醉了，眼尾染了明显的红色，眯着眼看他。
　　“在想……”林数当然不能说自己想月亮像个饼，虽然已经醉了，但自己的高知形象林数还是知道要保护好的，可他脑子此时转得慢了，愣了会儿，才终于想到一个借口，说道：“在想郑教授。”
　　“郑教授？”谢铭山想了半天，反应过来他是在指郑黎光，这个答案很明显不是谢铭山想要的，他皱着眉头坐起身子，用脚踢了踢林数的腿，说道：“林教授今年三十六了吧？怎么还不结婚？”
　　林数一激灵，酒意去了大半。
　　体制内工作，每一个未婚男女都会有无数热心的前辈介绍对象，然而这么多年来，唯独没有人给林数介绍过：因为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林数曾经有过对象，那个人就是郑辉，郑黎光老教授早逝的女儿。
　　林数用这个回答搪塞过许多人，但在这个初秋的月夜里，林数并不想用这个借口，他看着谢铭山，后者染满红晕的眼睛，明亮得吓人。
　　谢铭山见林数没有说话，他便自说自话起来：“我跟着老板和康校长又吃过几次饭，他提起过你，说你一直不找对象，是因为你和郑教授早逝的女儿在校园时就是一对情侣，郑辉死后，你一直不愿再找。”
　　林数张了张嘴，几乎就要默认了这个答案。
　　但谢铭山却不打算就此打住，他单手撑住林数坐着的椅背，附身靠近对方，两人的距离一时被拉得极近，近到林数的视线里，全是谢铭山灼人的目光。
　　“但是这个答案我是不信。”谢铭山说话时带出淡淡的酒气，扑在林数耳边。
　　林数不敢动了，他预感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林教授，我喜欢你。”谢铭山贴着林数的耳朵说道，像是一阵电流，击穿了林数的灵魂。
　　黑暗里林数能听到自己轰然炸裂的心跳声，他无比清醒又满是醉意地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只觉一阵翻复天地的晕眩。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数有点记不清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向谢铭山伸出了手，谢铭山则回以有力的拥抱。
　　剩下的一切都变得混乱，那晚的月亮很圆满，放映机有条不紊的播放着台词：
　　有的人肤浅，
　　有的人金玉其外，
　　不过有时候，
　　你会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
　　当你遇到这个人，
　　你会觉得无比的幸福。
　　
　　“早上好。”谢铭山也醒了，声音低沉地说道。
　　“好。”林数站着谢铭山的手臂，干巴巴地说道
　　“喝水吗？”谢铭山无比自然又贴心地问道。
　　林数脑子根本没有转，只是顺着谢铭山的话说道：“喝、喝吧。”
　　接着林数就感觉自己枕着的臂膀被抽了回去，右手边的床一轻，谢铭山下床，从暖壶里倒了半杯热水，又用凉水壶里的水兑满，调成温水，递给他。
　　“谢谢。”林数接过杯子，眼神放空地喝完了一整杯白开水。
　　床一沉，谢铭山又躺了回来，在外面沾了寒气的皮肤碰到林数，令他心头一颤。
　　“昨天……”林数张了张口，又不说话了。
　　虽然酒精让昨天的记忆变得模糊，但林数也知道自己昨晚干了点什么，总的来说，就是见机行事、随机发挥、有机可乘、唧唧复唧唧……
　　妈的，没脸见人了！
　　林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隔着被子，林数好像听到了谢铭山低沉的笑声。接着棉被一阵悉索，谢铭山也钻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啊！
　　林数又想往外爬，却被谢铭山搂住了。
　　林数登时不动了。
　　棉被营造出来的空间温暖而狭小，黑暗的方寸空间里，灼热的体温蒸腾着稀薄的酒气萦绕在四周，是一种暧昧而可靠的味道，林数反而在这味道里安定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对我……”林数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措辞。
　　“对你有意思？”谢铭山把下巴搁在林数头顶，轻声说道：“大概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吧，穿着衬衫，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斯文败类。”
　　呵呵……你的审美好奇特哦。
　　“那你可真是蓄谋已久了。”林数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继续问道：“你昨天就这么表白了，不怕我是个直男，骂你大变态？”
　　谢铭山笑了起来，声音随着骨骼传导而来，震得林数酥酥痒痒的。
　　“我上周帮你收拾家，你猜我在你那个不用的书包里找见了什么？”
　　包……林数老脸一红。
　　林数：“行了，你不要说了。”
　　林数想起来了，自己和李辉分手那天，他去屈臣氏买了一支润滑油，后来和他用的人也没了，那支KY就被他忘在了包里。
　　林数又想找地方躲，谢铭山却把他牢牢箍在怀里，没有让他得逞。
　　“该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我的美色的？”谢铭山问道。
　　“脸够大的，你还有美色。”林数唾弃道，又有点不好意思：“就那次你帮我做饭，感觉你特别……居家。”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特别帅呢。”谢铭山声音委屈。
　　林数：“好吧，是有点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林数激动得要死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手也不老实地搭上了谢铭山的腰。
　　手感真好……
　　林数撸了半天，肚子先发出了抗议，林数有点尴尬地收回手，道：“起来吃早饭吧。”
　　“吃什么？”谢铭山穿好衣服，问道。
　　林数还坐在床上系扣子，想了半天，说道：“我想吃虾饺。”
　　谢铭山点点头，拿大众点评搜了半天，说道：“现在只有一家店营业，离得还挺远，要不换一家？”
　　林数：“不要，就要吃虾饺。”
　　“林教授，我发现你现在造作了。”谢铭山无可奈何，和林数打商量：“要不叫外卖吧，也别走了。”
　　“也行。”林数其实也不乐意走远路，毕竟林副教授养尊处优惯了，昨天猛然一阵剧烈运动，现在腰酸得很。
　　林数也不系扣子了，“啪叽”一下躺回了床上，把自己拱进被子堆里，发出指示：“还要酱凤爪、奶黄包、艇仔粥，嗯……再加一个油条。”
　　“行，叉烧包要吗？”谢铭山靠着床头柜把林数点的都加入购物车。
　　林数想了想，觉得有点腻，拒绝了：“那个不要了，点个炒牛河吧。”
　　“那再加个烤乳鸽怎么样？”谢铭山抬眼见林数已经把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便也躺了回去，紧挨着林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给他看。
　　“那就点个乳鸽，再加上一个金钱肚，油条就不要了，多了吃不了。”林数就着谢铭山的手看了一下购物车，感叹道：“好几年没吃过粤式早茶了，平时也不觉得，今天一说起来还怪想的。”
　　“你要想吃，以后我陪你去。”谢铭山下完单，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靠回床头，长臂一展，让林数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倒是挺自觉。
　　林数撩起眼皮看了眼谢铭山，把脑袋往他肩头靠了靠，两人亲密地偎在一起。
　　谢铭山：“送过来得半小时，聊会儿天儿吧？”
　　林数：“行啊，你想说点什么？”
　　谢铭山低头看了一眼林数，眼神颇有深意：“你和郑辉是怎么回事儿？”
　　林数在谢铭山怀里一僵。
　　“不想说也没关系。”谢铭山以为戳到了林数的痛处，当即转了口风。
　　林数却笑了笑，道：“小谢同学，你这是吃醋了？”
　　谢铭山倒是坦荡：“是有点儿。”
　　“这件事，说起来是我对不起郑辉。”林数叹了口气，在谢铭山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郑辉去世的那一年，我刚好留校了。”
　　“我毕业的时候，系里想留校的博士不少，但留下来的只有我一个，我就被人记恨上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做事也不谨慎，被人在宿舍里撞见了我和我当时的男朋友在一起的样子。虽然我们没做什么，但动作还是挺亲密的，再加上我在学校呆了近十年，都没有谈过恋爱，一时间到处疯传我是个gay。”
　　“我当时吓坏了，这事要爆出来，别说留校了，以后学术圈我也别想待了，就是这时候，小辉就被人杀。”
　　“我老师和郑教授交情甚笃，我读研的时候还给当时上高中的郑辉补过课，她在那时候就知道了我的性向，和我成了很好的朋友，后来她考上了我们学校的土木工程，我们俩就经常来往。”
　　“那天小辉和同学出去玩，下午回来的时候在校门口被一个疯子捅了三刀，有相熟的同学叫了我过去，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来，但小辉已经是在弥留之际了。”林数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谢铭山也没说话，两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林数才继续道：“临终前她一直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一定要我照谢她父母，她就一直这么说着，在救护车上咽了气。郑阿姨的两个女儿都走得不明不白，她受不了打击，当即就病倒了，郑教授要照顾郑阿姨，我便帮着料理了小辉的后事，之后郑阿姨去世，也是我送走的，连着办了两桩白事，等我回到学校，才发现到处都在传我一直在和小辉谈恋爱，抱了郑教授的大腿才留的校。这个传言要比我是个同性恋好太多了，我听到之后，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后来我导师旁敲侧击地问过我和郑辉的事，我就承认了。”
　　林数把头靠在谢铭山的肩上，抓起他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这事我做得挺下作的，之后我在学校，只要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我都说忘不了小辉，别人碍于郑教授的威望，加上女孩子总是会介怀我有一个忘不了的前女友，两者加在一起，让我在学校自在了十几年。小辉临终前托付我照谢她父母，结果父女俩却被我拉来当了十几年的挡箭牌。”
　　谢铭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林数的头，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也觉得你这件事做得不地道，等你死了，很可能会被郑辉按在地上打一顿，到时候我是不会帮你的。”
　　林数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抬起头看向谢铭山，后者突然将他扯进怀里，抱住揉搓了一顿。
　　林数脸被rua得红扑扑的，支棱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瞪他：“你干嘛啊。”
　　“没事。”谢铭山让林数枕着自己的胸膛，两只手从要侧环抱，将他抱在怀里，头搁在林数头顶，轻轻说道：“以后我们多去看看郑教授吧。” 

搬家　　中秋之后谢铭山简直进入了地狱级忙乱模式，今天送老板赶饭局，明天去机场接客户，后天还要陪客户去工厂，连着两个礼拜，都是凌晨之后才回的家。回来时林数已经睡了，谢铭山怕惊醒他，都是悄悄回自己的卧室休息。
　　林副教授日日独守空闺，十分惆怅：天气越来越冷了，又没到来暖气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可以抱着睡，是非常难熬的。
　　谢铭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不用等我，早点睡。】
　　林数一看这烦人的消息，郁闷地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左手支头，右手食中二指无聊地敲击着桌面，在想如何改变现在这空虚寂寞冷的现状。
　　谢铭山：【老板说明天下午没事，让我休息半天，去买床吧。】
　　林数：！
　　林数：诶嘿嘿嘿嘿。
　　谢铭山现在住的房间原先是林数的。林数买书成癖，装修的时候不光把房间较大、采光良好的的主卧做了书房，还在里面放了两面墙的通天彻地的大书柜，全塞得满满当当，租房时他嫌收拾麻烦，就把原先的双人床卖了，另买了一个单人床支进了书房，把自己睡的次卧租给了谢铭山，
　　现在两人在一起了，自然是要搬到一处睡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去买张双人床。
　　林数：【可以，我明天下午也没课。三点在宜家见？】
　　谢铭山：【行，我开车过去。】
　　
　　第二天林数吃过午饭就开始心猿意马，勉强在办公室改了两行学生论文，一看快一点了，立刻关了电脑，坐地铁往四元桥跑。
　　然而林副教授实在过于积极，等到了宜家时才两点半，林数也不乐意自己逛，点了咖啡和冰激凌，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等谢铭山。
　　所以等谢铭山找到林数时，就看见林副教授正抱着支甜筒吃得不亦乐乎。
　　“你平时都这么吃吗？”谢铭山走过去，把手搭在林数肩膀上。
　　“诶？”林数一愣。
　　谢铭山呼噜了一把林数的头发，道：“跟个小孩儿似的。”
　　林数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把谢铭山的手扒拉开，把剩下的半个冰激凌塞到了他手上。
　　谢铭山无语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半只雪糕，也不嫌弃，两口吃完，擦了擦手，问道：“还吃东西吗？”
　　林数有点脸红，摇头道：“不吃了，我们进去吧。”
　　林数熟门熟路地拿了门口的铅笔和便签纸，然后神色凝重地对谢铭山说道：“如果一会我买东西上瘾了，你一定要控制住我自己啊！”
　　谢铭山：？
　　片刻之后谢铭山就发现了，林数可能真有点购物癖：一进门的区域摆着许多仿真度很高的绢花，林副教授一见就走不动路了，先抽了两支绣球在手，又配了洋桔梗，还翻出一把藏在绢花底下的绿色小浆果，组了一捧粉白相间的花束问谢铭山好不好看。
　　“好看，你审美真不错”谢铭山点点头。
　　得到表扬的林数闻言又抓了一个北欧风的玻璃花瓶，把选好的假花放进瓶子里，说道：“那就买这些回去吧，可以放到鞋柜上面，不然左边空一块儿，不平衡。”
　　之后林数又选了一大一小两个木纹相框：“咱们俩还没照过照片呢，回去我们去拍一组吧，洗出来摆在我的写字台上。”
　　“你觉得这个烛台怎么样？可以放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点上，应该很有感觉。”
　　“诶，你觉得这个床头灯怎么样，看起来挺有趣的，睡前读书也能用，你把号码记一下。”
　　“对了，再买上两打衣架，不然你的衣服没处放。”
　　“你觉得这个夜灯怎么样？我发现你早上都是摸黑走的，这个你按一下就能亮，五分钟后自动断电，方便你出门”
　　“这个靠背椅沙发看起来不错啊，我早就想买一个单人沙发了，放在客厅靠窗户边上，再配一个阅读灯放在旁边，在那边就着夕阳的灯光读书的感觉一定棒呆了。你把这个沙发的货号记一下。”
　　“阅读灯就买这个吧，你看他有三个角度可以调，什么位置都能适应，看起来不错，来来来，你把这个货号抄下来。”
　　“我靠，这个小鳄鱼也太可爱了吧，一定要买一定要买。”
　　“还有这个毯子，这个手感摸起来好棒，天气凉了，买一个可以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盖，你喜欢哪个颜色？我觉得这个浅灰色就挺好，和家里的墨蓝色沙发也搭。”
　　谢铭山如同一个推车工具一样跟在林数后面，看着越来越满的购物车，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道：“林数？是不是买太多了？”
　　“诶？没买很多……吧”林数转头，看见购物车里小山一样的东西，冷静了。
　　“我真的……一进宜家就忍不住。”林数崩溃扶额，把小鳄鱼、小毯子都一样样地拿出来：“宜家的工作人员肯定烦死我这种人了。”
　　谢铭山看着林数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道：“没事，你要想要就都买上吧。”
　　“那怎么行，我这都是冲动消费，又费钱又占地方。”林数一脸纠结，斟酌了半天，只留了小夜灯和衣架在车筐里。
　　谢铭山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捡出来的东西，伸手又把相框拿了回来，和林数商量道：“把相框拿上吧，我还挺想和你去拍张照的。”
　　“诶？”林数一愣，继而老脸一红，又有一点小期待地说：“那就拿上吧，改天我们去找我朋友拍一组照片。”
　　林数从谢铭山手里接过相框放进推车，并肩往床品区走去。
　　林数：“你觉得这个铁艺的好，还是这个木质的好看？”
　　谢铭山两边看了看，道：“就这个铁艺的吧，木质的多半有味儿，放家里还要散半天。”
　　“说得是呢。”林数点头，拿过便签纸，把之前写下的货号都涂黑，郑重抄了床架的货号上去。
　　这么做像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好像在告诉林数，之前的种种已经彻底过去，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三天后，宜家的床架送到。
　　“你说你当初把东西都卖了是图啥，现在还要一样一样往回买。”谢铭山刚下班回家，衣服还没换，只把领带扯下来扔在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子，盘腿坐在地板上，组装床架。
　　林数蹲在旁边，给组装主力递螺丝：“那不是我的房间放不下双人床，留给租客我又怕他会带人回来过夜，索性都换成单人床，放心。”
　　“那怎么办？”谢铭山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忧心忡忡地看着林数。
　　林数：“啊？”
　　“房东不允许，没有办法带你回去过夜了。”谢铭山笑着点了点林数的胸口，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凑过去吻了林数一下。
　　林数：！
　　林数老脸一红，扯住谢铭山的领口，加深了这个吻。
　　“那没办法了，只能我收留你了。”唇分，林数笑着拍了拍谢铭山被自己弄皱的衣领。
　　“诶，林教授。”谢铭山伸手捏了捏林数的脸，笑道：“我发现你这个人思想也很有颜色呢。”
　　然而现实并不允许有颜色，林数贪便宜，买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单人折叠床，床宽只有一米，也就勉强能睡个他自己，再加个人高马大的谢铭山，连侧躺着都费劲。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林数有腰肌劳损，谢铭山没有在宜家随便买个床垫回来，而是特意在网上选了十五厘米厚的乳胶床垫，这个漂洋过海的高级货现在还在外飘着，新买的床虽然支好了，但没床垫也没有用，两人还得各睡各的。
　　而且谢铭山更惨，为了方便搬运，就把他的单人床先收起来红心邵仙兑读佳了，新买的床架子直接在他的房间里拼好，现在他就剩下一光板床了，只能抱着被子去沙发上睡。然而他人高腿长，蜷在沙发上手脚都没处放，活像个被虐待的小朋友。
　　“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你去我那边睡。”林数看得于心不忍，拿着枕头过来要和谢铭山换。
　　“不用。”谢铭山转身，把林数圈在怀里，一拱一拱地推着他进了房间，道：“也就一晚上的事，明天床垫就回来了，我是懒得铺床了，不然把床支在客厅也能睡。”
　　谢铭山把枕头从林数怀里抽出来，躬身给他铺床，结果一抖床单，掉出了一张纸条，谢铭山抄手接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早上要把昨天剩的菜饼子都吃完。
　　林数一惊，伸手就要抢：“你别看！”
　　然而晚了，谢铭山已经看出来这纸条是当初自己给林数写的留言条，至于这个位置嘛……很明显是林数把他放在了枕头下面。
　　谢铭山手往上一撩，把纸条高高举起，不让林数抢到。
　　“诶，林教授，我发现你暗恋我很久了。”谢铭山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就、就收一下。”林数磕磕巴巴地说道。
　　“收在枕头底下？”谢铭山得意地抖了抖手上的小纸条。
　　林数看着谢铭山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气得牙痒痒，又觉得这样的谢铭山有种别样的帅气，心思转来转去，最后也不拿纸条了，扑过去吻住了谢铭山。
　　谢铭山受力，环抱住林数跌坐在了床上。
　　……
　　事实证明，虽然床小，挤得紧一点，还是可以放下两个人的。 

出事　　“最近天儿又冷了。”晚上八点，谢铭山洗完盘子，哆哆嗦嗦地开了客厅的空调，又从卧室里抱出来一床法兰绒的毯子盖在身上。
　　“可不是，今天最低温度就只有三度，早上去学校把我冻坏了。”林数一边抱怨着，一边掀开毯子，靠着谢铭山的胸口躺下，后者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林数圈在怀里，又盖好毯子，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
　　“还是我们太原好啊，十一月就供暖了。”谢铭山漫不经心地调着频道，问道：“你们北京什么时候供暖？”
　　“十一月十五号吧，还有一个月。”林数惆怅地算了一下供暖日期，羡慕道：“有煤就是好啊，我也想月初就供暖。”
　　不然每天开空调太费电了。
　　当然这句话林副教授为了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没敢说出来。
　　“对了，得给你买两身衣服，我看你衣柜里都没什么秋冬的衣服。”林数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毯子里探出一只手，摸来摸去，从沙发缝里摸出来手机，打开淘宝，问道：“你想买什么样的？”
　　“不用了，衣服够穿的。”谢铭山懒懒地说道：“给你自己买两件吧，我看你这两天上下班冻得够呛”
　　林数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数发现发现谢铭山是一个欲望很低的人，搬来这里半年了，竟然没有添置过一件东西，以至于林数租房时清空的房间，等到他搬回来时，依然空空如也。
　　“你都没有买过东西吗？牙膏卫生纸这些不算。”林数搬家时曾经惊奇地问道。
　　“没有。”谢铭山把自己少的可怜的几件衣服扒拉到一边，把林数的各式衣服一一挂上去：“够用就可以了，没必要多买。”
　　林数看了看水台上自己的八个杯子，没说话。
　　
　　两人的性格都有一点怪。林数是那种会掐着点买折价蔬菜和面包，买东西要认真比价格，熟知各大超市、菜市场店庆折扣季的人，但在生活细节上却从不肯委屈自己，衣服一旦旧了破了就会扔掉，入口的食物一定要买最新鲜的，定期更换家里的毛巾抹布，林林总总，行事上总带着一点文艺男青年的矜持气息。谢铭山则截然相反，住在一起后，林数有幸围观到了对方穿了八年但依然养护得很好的外套、每次穿都会耐心打球因此质地柔软的羊毛衫、洗得发硬但衣领袖口仍然干净的白衬衣，与此同时，谢铭山却在花钱上并没有多大计较，去超市买东西很少看价格、会给林数买他舍不得买又很想要的小零食小配饰、看到深夜还在卖烤红薯的老大爷也会把所有的红薯都买下，好让大爷能早点回家。
　　林数默默观察了半天，觉得谢铭山与其说是节俭，更多的像是一种惜物。他的物欲非常低，但对身边的每一件东西都会认真打理，对于林数这种喝咖啡要一个杯子，喝奶茶要一个杯子，喝牛奶泡麦片还得再拿一个杯子的中产小作0来说，对着这种毛巾洗到僵硬都不肯换的人或许会有点气场不和，但林数却颇喜欢谢铭山这样的性格：一个悉心对待身边物品且格外恋旧的人，想来对待感情也要比其他人来得真挚。
　　林数打着这样的小九九，窃喜之余又忍不住有点难过，什么样的经历塑造什么样的性格，谢铭山现在这样的性格，想来与他年少时贫富交织的坎坷生活有着莫大的联系。
　　想到这里，林数伸出手摸了摸谢铭山的脸。谢铭山的新陈代谢很旺盛，早上刚刮了胡子，到了晚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点青白，摸在手上刺刺的发痒。
　　“给你买件毛衣吧，我想看你穿。”林数笑着说道，给谢铭山看他选好的衣服。
　　谢铭山把林数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抓下来，捏在手里，道：“我觉得挺好，你买吧，我把钱转给你。”
　　“没事，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了。”林数有心和谢铭山穿情侣装，买了同款不同码的两件毛衣和毛呢大衣，本想再买两双鞋，但转念一想“双十一”快到了，鞋子又不急着穿，便只加进了购物车里，等下个月再买。
　　两个人依偎着逛了会儿淘宝，林数正有点困意，电话却突然响了。
　　“林教授，是我。”高天宇的声音慌乱地不行：“我、我刚才下课，撞到老太太了！”
　　林数眉头一皱：“没事吧？那老太太讹住你了？”
　　“没、没有。”高天宇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她昏过去了。”
　　“你没跑吧？”林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做完翻译的活，他发现高天宇的英语确实扎实，便又给他介绍了学校附近的家教的工作，还把自己扔在学校闲置的自行车借给了他。
　　妈的，你可别骑着我的自行车肇事逃逸啊。学校附近全是监控，这要是追究起来，抓起来分分钟的事。
　　高天宇：“我就在现场呢。”
　　“那你打120呀！给我打电话干嘛！”林数恶龙咆哮。
　　高天宇恍然大悟：“对、对哦。那我先打120了！林教授再见。”
　　对面挂了电话，林数犹在原地崩溃，然后就感觉谢铭山把毯子披在了自己身上。
　　“一冷一热的，别着凉了。”谢铭山道：“出什么事了？”
　　林数揉揉眉心，把毯子分给谢铭山一半，两人又裹到一起，道：“高天宇骑自行车把老太太撞了，给我打了个电话。”
　　“撞得怎么样？”谢铭山皱眉问道：“你要去看看吗？”
　　“等一会吧。”林数叹了口气，道：“看高天宇那里处理得怎么样。”
　　林数其实心里不报什么希望，毕竟看高天宇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学生，没事还好，要是有事，他肯定又要给自己打电话。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高天宇又打过来电话，可怜巴巴地说：“教授，家属也过来了，要我赔一万。”
　　林数眼前一黑。
　　最讨厌这些麻烦事了！
　　林数：“那你联系辅导员了没？”
　　“没有。”高天宇反应过来，这种事好像确实跟林数没什么关系，忐忑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该联系一下辅导员？”
　　“你先跟辅导员把这事说一下。”林数彻底没脾气了，说完考虑了一下，还是心软了，道：我也过去，你别害怕。”
　　林数放下电话，疲惫地叹了口气。
　　“小屁孩儿。”听完了全过程的谢铭山嫌弃地评价道。
　　“当然不如你了。”林数被谢铭山的语气逗笑了，重新打起精神，锤了一下谢铭山胸口，笑道：“特别厉害的小谢同学，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去了医院，老太太已经推到病房里，病床边站了两男一女，林数进门之前先扫了一眼：还行，看起来没一个比谢铭山能打的。
　　放心进了病房，就看见高天宇怂怂地站在角落里，旁边站着辅导员张建磊，正和家属交涉着。
　　“林教授。”张建磊看到林数进来，先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了？”林数问道。
　　“奶奶在救护车上醒了，做了个脑部核磁，大夫说没什么事。”高天宇老老实实说道。
　　“没事什么没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闻言怒气冲冲地跟林数说道：“我妈今年都64了，被你们这一撞，吓坏了！我跟你们说，这事儿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您先冷静冷静。”林数淡淡说道：“我们来就是跟您说这事的。”
　　“怎么冷静！我妈这么大岁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男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暴怒起来。
　　林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反而放松下来。
　　这种事，最怕一上来拿着几个CT片子跟你说骨折了，那是真出事了，像这种说来说去都不说伤在哪里的，多半是没事。
　　“吵吵什么！几点了！”护士听到声音，过来让他们安静点。
　　男人被骂了，先是一静，继而看清是个四十左右的矮小女人，一瞪眼，就要吼那护士，谢铭山进来了。
　　谢铭山进来之前特意打理过自己，把衬衫扣子扯开了两个，精壮的胸肌和狰狞的文身一起呼之欲出，一进来跟个打手一样站在林数后面，对方士气值顿时先减-20%，安静了。
　　“您先坐下吧，咱们慢慢聊。”林数扯了把椅子过来。对方冷哼了一下，刚想说不坐，林数就自己坐下了。
　　男人：……
　　其实林数也不想坐的，这么一来自己平白比别人低半头，显得很没有气势，奈何最近跟谢铭山总是日复一日，站久了腰就有点疼，还是别委屈自己为好。
　　林数坐定，拿出手机点了点，给对方看照片。
　　“我们来之前看了监控，您母亲当时也骑了自行车，但是是逆行，监控都拍下来了。”林数在大学呆了十几年，附近这一片混得不能再熟了，问清楚出事的地点之后，来之前托相熟的饭店调了监控，让对方给拍了两张照片过来，赫然是老太太逆行和高天宇相撞的画面。
　　林数气定神闲地展示完画面，道：“您可能不清楚，这种情况即使是交警过来，也是判定逆行方是全责，我学生是不需要承担医药费的。”
　　男人一愣，一直和张建磊说话的瘦高个男人也看了过来，刚要说话，谢铭山突然友善地笑了笑，对面又不动了。 
　　林数继续道：“我学生在医院为您母亲垫付了治疗款，现在出于同情我们可以不要您还回来，这事就算了了，您觉得怎么样？” 

夜宵　　这事就这么算了，林数四人出了医院，张建磊简直感激涕零。
　　张建磊刚研究生毕业，当辅导员没几天，社会经验比高天宇多了不了多少，一听撞了老太太，头皮炸得比林数都厉害，一去医院就被家属缠上了，非要给个三万才同意私了，高天宇那情况别说三万，三千都能要他命，正左右为难呢，林数就赶过来把事情解决了。张建磊此时简直星星眼看林数。
　　事情解决了，林数就松了口气，不在意地说道：“没事，这大晚上的，你也不容易。”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把，把办公室友谊稍稍升华了一下，一回头看见高天宇还有点蔫蔫的。
　　“吓坏了？”林数在人前还是很要面子的，对着高天宇慈祥问道。
　　高天宇的声音里满是肉疼：“没什么，就是我垫了有小一千呢……”
　　“天宇，怎么说话呢！”张建磊喝止了高天宇要说的话，道：“这都快十一点了，我和林教授大晚上过来处理你这个事，你还有情绪了？”
　　高天宇神情委顿的闭了口。
　　一直没说话的谢铭山突然道：“高天宇是吧？”
　　高天宇：“啊？”
　　谢铭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道你心疼，穷学生不容易，但我跟你讲，这个钱但凡你掏了，就别想拿回来了。”
　　高天宇一皱眉，但知道他是林数的朋友，就没说话。
　　谢铭山接着道：“这就跟借钱一样，钱在谁手上，谁就有主动权。现在钱在对方手里，人家就是不想还你，你也不能抢回来不是。”
　　高天宇小声嘀咕：“不是能报警吗？”
　　谢铭山笑了笑，道：“这就是个威胁，人家交警也不能强行把对方的钱包拿出来，给你把这钱补齐了。反倒是真报了警，对方为了不把钱还你，肯定要跟你闹，你看那老太太64了，退了休没什么事，年纪又不大，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反倒是你，又要上课，又要打工，禁不起这样来来回回的纠缠，你就当这钱丢了，多出来的时间打打工，钱总能回来。”
　　高天宇不说话了。
　　八百块钱对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穷学生有多重要，谢铭山这个15岁就出门洗盘子的人再清楚不过了，他也没指望高天宇一下就能想明白，只是不想让林数大晚上跑前跑后这一趟，还落个埋怨，才出声劝那么一两句。见高天宇没那么大怨念了，也就不说了，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站回林数后面当背景板。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林数说道。
　　林数对高天宇的态度也不在意，他教过的学生成百上千，有逢年过节还要给他寄特产的，也有帮忙介绍了工作还要怀疑他有没有收中介费的。林数教了十年书了，早就对这些事看淡了。此刻他琢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高天宇他们要怎么回去。
　　张建磊好歹他是同事，出于那点微薄的办公室友谊，他其实有心捎张建磊两人回学校，但高天宇还骑着自行车，林数不敢放在宾利后备箱里，怕把车划出痕迹来，思来想去，让那点脆弱的友谊见鬼去了，什么也没说，直接和张建磊道别
　　“行，你们赶紧回吧，我骑电动，正好和天宇一起回去。”好在张建磊也有交通工具，四人在医院门口告别，林数和谢铭山去取车子。
　　“林教授。”高天宇突然出声叫住了林数，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又深深鞠了一躬，大声道：“谢谢您！”
　　林数一愣，谢铭山皱起眉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目送着张建磊和高天宇走远，谢铭山才语气不善道：“你这个学生……”
　　“可能脑子不太好用吧……”林数打了个寒颤，觉得莫名其妙：“算了，小孩子犯傻气，别想了，回家吧，困死了。”
　　两人并肩走着，谢铭山还是不太高兴，绷着一张脸，道：“你们学校的学生……”
　　“并不会有人这么抱我。”林数发现谢铭山可能是吃醋了，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见四周没人，摸了摸谢铭山的耳朵，笑道：“不要吃醋哦，只有你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你。”
　　谢铭山的心情果然好了一点，牵住林数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到家快十二点了，林数一进门就哀嚎一声反身抱住谢铭山：“怎么家里比外面还要冷！”
　　“因为车里有暖气。”谢铭山搂着林数的腰将他整个抱起，放到沙发上，裹上毯子，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再睡？”
　　“要。”林数跑了一晚上，又冷又饿，也不管大晚上吃完胖不胖了，疯狂点头：“我还要加一个荷包蛋。”
　　“行。”谢铭山拍拍林数的头，让他先玩手机，自己去屋里换了衣服进厨房做饭。
　　东西都是现成的，两人在一起后，冰箱里就常备着面条，加之谢铭山总是半夜回家，难免要吃夜宵，林数便熬了高汤拿乐扣盒分好冻在冰箱里，用的时候拿水化开，就能浇面吃。
　　谢铭山麻利地把高汤取出来，加了开水放在电磁炉上烧着，又在灶台上做了一锅清水。翻了翻冰箱，找到一颗娃娃菜、半盒牛肉卷。
　　娃娃菜洗干净放在一边控水，牛肉卷则撒了点料酒和葱姜蒜，腌在一旁去腥。谢铭山做完，觉得还是少点东西，
　　“海带在哪里？”谢铭山问道。
　　林数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两只手，抱着手机玩消消乐，听见谢铭山问他，忙里偷闲地答道：“灶台上面的橱柜里。”
　　谢铭山依言找出海带，赶时间拿热水泡了，指望它快点泡发。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去水龙头处清洗。
　　“需要帮忙吗？”林数披着毯子站在门边上，问道。
　　谢铭山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是说说而已：哪有人干活还披着毯子呢。
　　“不玩手机了？”谢铭山拿了一只小锅接了少半锅水，问道。
　　“命用完了。”林数撇撇嘴，跟在谢铭山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干嘛要做两锅开水？”
　　“你不是嫌上次的荷包蛋蛋白上沾着肉渣滓吗，这次用清水给你煮，就不会沾东西了。”谢铭山随口说道，倒了点白醋和食盐进去，把火开得最大。
　　林数有点不好意思：“那多麻烦，还得多洗一个锅。”
　　谢铭山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我洗就行了。”
　　林数嘿嘿笑着过去亲了他一下。
　　“唉，林教授你这样我就得问你了。”谢铭山抓住林数揉搓了两下，道：“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有人给你洗盘子呀？”
　　“那还用说。”林数怕抱来抱去毯子上的绒毛掉到锅里，扒拉开谢铭山的手，退回门边上说道：“当然是喜欢洗盘子的你呀。”
　　谢铭山嫌弃道：“我就知道。”
　　说话间水开，谢铭山调成小火，拿筷子在水里搅出漩涡，磕了一颗鸡蛋进去。
　　“我的鸡蛋要溏心的。”林教授在一旁指手画脚。
　　谢铭山没理他，指挥道：“去，给我拿根葱去。”
　　“要溏心啊。”林数又叮嘱了一遍，去阳台拿葱去了。
　　谢铭山在厨房笑了笑，拿手机定了三分钟的倒计时放在一边，正好旁边的清水开锅，赶紧把面放了进去，接着将泡好的海带切成细丝，扔到煮着高汤的锅里。
　　“拿来了。”林数终于舍得放下毯子，把还带着土的小葱洗了递给谢铭山。
　　谢铭山接过，一边切葱花，一边道：“快去把手擦干净了，一会儿又冷了。”
　　“知道啦。”林数拽过来旁边的毛巾擦着手，还在关心自己的溏心蛋道：“我的鸡蛋好了没？全凝固住了我就不吃了。”
　　“再等一会儿。”谢铭山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煮面的水滚开，谢铭山往里面加了一点冷水，把切好的葱花分进两个碗里，给自己的碗里多加了点胡椒面。
　　“你要吗？”谢铭山问道。
　　“不要。”林数对辣椒不屑一谢，问道：“为什么你每次煮面都往里面加水？”
　　“不知道，我姐教我的。”谢铭山看差不多了，关火，小心地把鸡蛋捞出来放进碗里，道：“每次开锅的时候要加一点冷水让它冷却，滚三次水才能捞面。”
　　林数没得到答案，转身去客厅找手机百度。
　　谢铭山又点了一次水，估摸着快熟了，把娃娃菜和牛肉卷一起下进高汤里。
　　“我知道了，网上说这叫‘点水’，这样可以防止溢锅，还能让面的吃起来更筋道。”林数百度完兴冲冲跑过来炫耀。
　　谢铭山点点头，笑道：“林教授我发现你求知欲很强嘛。”
　　“这就是当教授的个人修养啊。”林数摇头晃脑地接受了谢铭山的赞美。
　　那边开了第三次锅，谢铭山顾不上说话，将面条分两份捞进碗里，再倒进煮好的汤料，最后每碗各淋了一点香油。
　　顿时小厨房里喷出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林数没出息地擦了擦口水，主动过来端碗。
　　“你别动，烫着你呀。”谢铭山赶紧把林数伸过来的手挥开：“你去拿筷子就行。”
　　林数怕挡着谢铭山的路，赶紧退出厨房，摆好筷子等他。
　　汤的温度高，谢铭山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碗出来，乳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包裹着客厅的灯光，氤氲在谢铭山身旁，像是为整个画面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林副教授跃跃欲试要发表高见。
　　“不用说了，我觉得不是什么好词。”谢铭山放下碗，捏捏耳垂缓解了一下手上灼热的温度，满脸写着拒绝。
　　然而林数并不听他的，深情表白道：“你就像我烛光里的妈妈。”
　　谢铭山：……
　　林数：“妈妈。”
　　谢铭山：……
　　谢铭山：“林教授，你知道你这样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林数：“诶？”
　　林数：“妈妈，我错了，妈妈。”
　　谢铭山崩溃扶额，往林副教授的嘴里塞了一筷子肉：“吃饭吧。” 

手工　　林数：【晚上加班吗？】
　　谢铭山：【不加，怎么了？】
　　林数：【晚上出去吃吧，我下午要去酒仙桥开会，估计不能按时下班了。】
　　谢铭山：【好。】
　　林数：【吃烤肉？】
　　谢铭山：【可以。】
　　就回这么点字……
　　林数不满地戳了戳谢铭山的回信，但也知道他现在八成在忙，怕他开车分心，也就没有再聊，转而上网站团了一家烤肉店的券，秒杀活动加上一张大额优惠券，两百多的双人套餐竟然只花了59元，致力于每月日常开销不超过三千元的林数暗戳戳截了张图，准备写进日记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林副教授三点钟风尘仆仆赶到酒仙桥，一个小时之后，会议就结束了……
　　逗我玩呢……
　　林数崩溃地坐在会议厅里，磨蹭着不想走：他团烤肉用的大额优惠券一退票可就没了，所以团购券不能退，可酒仙桥离家太远，之后再专门开车来一趟又不值当，林数看现在还有人在会场里不停地合影留念，便琢磨着自己再在这里蹭一会儿座位，最好能磨到五点钟，直接去饭店等谢铭山。
　　然后他就看到了吴清——常年致力于找自己茬的万恶院长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我可去您马的。
　　林数懒得和吴清打交道，手机也不玩了，快速溜出会场，去798闲逛去了。
　　林数上学的时候爱来798，那时候没什么钱，但穷有穷的玩法，和男朋友拍拍照，看看展，总是开心的。不过自从上了班，他就很少再来了，因为有钱了，来这些地方时反而更花钱了。
　　人的欲望是无限增长的，林副教授如此感叹道。以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不觉的心动，是因为知道自己什么也买不起，便干脆不想了，有了工资之后，那些觉得奢侈的东西就好像突然贬值了一样，各种玩乐都可以体验一番，日式冰激凌也能一人一个随便吃，设计巧妙的艺术品也能挑一件小的带回家，如此一来，街边的灯红酒绿就从靓丽的风景线变成了冷酷的碎钞机，林数最后一次去798时，一不小心就花了小一千，从此他就把这种大型艺术园区列为了自己的禁地，非工作原因绝不踏足。
　　自己可是要努力给自己养老的人，一分钱都不能轻易浪费。
　　林数这么告诫自己。
　　
　　798一如往常般繁华，林数生怕自己的购物欲发作又没人看住自己，把信用卡刷个精光，连园区也不敢逛，随便选了家咖啡厅进去，想点个便宜的美式好蹭坐。
　　美式……35元。
　　林数又退了出来。
　　这可太烧钱了吧，林数的葛朗台之魂熠熠生辉，干脆站在外面用手机搜798哪家咖啡馆的平均消费在20元以下。
　　正搜索着，手机突然一震，弹出个消息：【手作木工花架DIY活动突然空出两个名额，哪位现在在798艺术园区行行好给我报个名吧，原价69元，找我报只要19.9，老板要看上座率QAQ】
　　林数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一个19.9……这不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合理价位吗！
　　林数点开看了一下发信人，备注是学生—徐睿，想了想，好像是前几届的学生，现在应该是在北师大读研究生，再看了眼活动内容，是自己用木料diy一个网红的试管插花架……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能拿个成品回家，又能打发时间，价格也合适，林数略一琢磨，就转了个红包过去。
　　林数：【我就在798，怎么过去？】
　　
　　林数想打暴徐睿的狗头。
　　太坑了……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坑的学生。
　　林数万万没想到，自己报名的是一个亲子木工活动，175的林副教授鹤立鸡群地坐在一群娃和妈的中间，端庄地宛如一只没长大的巨婴。
　　林数：【徐睿，你完了。】
　　徐睿：【林教授求求你帮帮我吧，钱我退给你，你可千万别走啊，不然不够计划的半数，我老板要削我的。求您了。】
　　林数看了眼徐睿一连串哭天抢地的表情包，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一走了之，硬着头皮缩在小学生桌椅里面听木工老师讲课。
　　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木工老师上台，温声说道：小朋友们，都上小学了吗？
　　林数：……
　　
　　毕竟是亲子活动，主要面向的是五六岁的小豆丁，所以工艺不是很难，花架整体就是一个用四个木板搭成的四边形方框，只需要在一块长方形松木板上打三个等距的圆孔，再用矬子把孔扩宽到可以放进试管的大小就可以，林数毕竟是个成年人，几下便打好了孔，率先进入了扩孔阶段。
　　谢铭山：【开完会了吗？】
　　林数：【早开完了，现在在锉木头。】
　　谢铭山：【？】
　　林数瞟了一眼小朋友们的进度，发现自己遥遥领先，便把木板和矬子扔在桌子上，跟谢铭山八卦了一番自己是如何被坑进亲子活动来的。
　　谢铭山：【哈哈哈哈……为人师表的路上总是崎岖的，辛苦了。】
　　谢铭山：【我下班了，大概一个小时能到798，你能弄完吗？】
　　林数：【没问题，我肯定第一个做完。】
　　谢铭山：【噗——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攀比对象很有问题？】
　　谢铭山：【那你加油哦，林小朋友。】
　　林数被谢铭山的话臊得脸红，把手机丢在一旁专心锉自己的木头，然后他就发现事态的发展渐渐不受控制了。
　　先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率先锉好了工件，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小孩儿拼好了花架，而林数这边，连一个孔还没锉好。
　　林数身为成年人的尊严遭到了碾压，手机也不玩了，拿起锉刀一顿疯狂输出，奈何木屑纷纷而下，进度条却一点没长。
　　“林小朋友，你的家长来接你了。”林数正和隔壁小孩儿攀比能呢，冷不丁听到头顶声音响起，差点把锉刀扔出去。
　　“瞎叫什么呢。”林数不轻不重地锤了谢铭山一下。
　　谢铭山：“做好了吗？”
　　林数沮丧道：“还差得远呢。”
　　谢铭山环顾四周，发现林副教授的动手能力是真的不行，现在进度落后于他的，也只有一个独自一人来的，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儿了。
　　谢铭山扯了把椅子坐下，感叹道：“果然小朋友没有家长是不行的。”
　　说完，谢铭山把矬子从林数手上拿过来，几下便锉好了一个圆孔。
　　林数：！
　　谢铭山没抬头，默默感受了一下林数崇拜的目光，才说道：“你用的力气不对，看起来费了不少力，其实真正用到点子上的少。”
　　“懂得不少啊。”林数酸溜溜地说道。
　　“还行。”谢铭山低头凑近台虎钳，将木屑吹走，道：“之前跟人混过一阵子装修队，学了点。”
　　“你到底打过多少份工？”林数有点诧异。
　　“数不过来了。”谢铭山把台虎钳调松，取下木板，换了一个方向，开始锉另外的孔洞。
　　“家里出事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未成年人家也不敢雇，所以我只能找那种不看身份证的小作坊，这种店生意时好时坏，都干不长久，不知不觉，就换了十几家。”谢铭山说话时手也不停，木屑翻飞，他便将林数赶远了些：“你离远点，别把木屑吸进去。”
　　林数依言退后了许多，又叮嘱道：“那你也别说话了，小心到时候吃一嘴。”
　　谢铭山笑笑，也不再开口，专心把剩下的部件锉完，四片木板搭在一起，小心地在连接处抹上胶水，固定成花架的形状。
　　他用手指按着四个边角，等胶水干透，道：“没想到你喜欢这种小玩意。”
　　“打发时间呗。”有谢铭山当枪手，林数终于没了自己是全班最后一个没交作业的小学生的焦虑感，他四下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的位置还挺隐蔽，一只手便不老实地爬上了谢铭山的大腿，在上画圈圈。
　　谢铭山：“你在干什么？”
　　林数一本正经道：“缓解自己被工作碾压后的虚弱。”
　　谢铭山：……
　　片刻后胶水干透，谢铭山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了，还给了林数，道：“成了，林小数同学可以去交作业了。”
　　林数白了他一眼，自己起身去找徐睿要了三根试管，组成一套成品，转身对谢铭山道：“走吧，去吃饭。”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798。”出了木工教室，谢铭山和林数肩并肩走在一起。胡杨树的叶子渐渐泛出金黄的颜色，秋风吹过，便离开枝头，飘过密集的人流和宽阔的街道，悄然落地。
　　“没来玩过吗？”林数问道：“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今年开春吧。”谢铭山眯着眼回忆道：“鑫创是老板很早以前投的，这两年限采越来越严格，老板就渐渐把生意转到环保上，去年这边的生意算是走上了正轨，过完年老板就把整套班子搬来了。”
　　“幸亏你当时单身，不然拖家带口的，怕是得重新找工作。”林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之前住哪里？”
　　谢铭山：“老板家啊。”
　　林数：！
　　林数一把掐住谢铭山腰上的肉，严肃道：“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谢铭山被掐得一个趔趄，连连告饶：“轻点轻点，疼。”
　　谢铭山锻炼得很好，腰部紧实，林数掐着一把肌肉还怪费劲的，闻言便松了劲，继续逼问道：“你给我讲清楚，怎么睡到你老板家去了！”
　　谢铭山揉了揉腰，道：“每天都想什么呢，老板他老婆莉姐和我姐是闺蜜，照顾我让我睡了两天他们在朝阳区的房子。”
　　“你以为人家跟咱们小市民一样呢，举全家之力就供一套房子。”谢铭山泄愤似的把林数的头发呼噜了一遍，直到变成了一个毛蓬蓬的鸟窝才收手：“是夏天的时候老板最小的一个外甥考来北京，那边离学校近，我就搬出来住了。”
　　“嚯，想不到你这还有裙带关系呢。”林数没听他说过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八卦道：“你老板娘和你姐怎么就闺蜜了？”
　　老板娘侯莉比路州小点，但也有五十了，谢铭山他姐最多三十岁，这岁数差得可够多的。
　　“路博思还记得吧，我老板他儿子，初中开始学美术就是我姐教的，那时候老板他天天在外面跑，家里就我姐和莉姐，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对上眼缘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路博思现在见我姐都叫姨。”
　　“看不出来啊。”林数戳了戳谢铭山，笑道：“想不到你小子一脸平平无奇，还是个外戚。”
　　“那不然呢，大家都是打工仔，别人给提供宿舍就不错了，哪有我这样的，在外面租房还能全额报销。”谢铭山笑道。
　　“说起这个来了，你们会计这个月还把房租打进卡里了，你说咱俩这关系，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谢铭山刚搬来的时候，问林数要了个卡号，每个月会计自动会把房租打进林数卡里，林数刚开始还觉得挺好，不用担心租客拖欠房租，但两人现在谈起恋爱来，再收这笔钱，林数便总有一种自己和谢铭山私吞公款的罪恶感。
　　“没事，打到你卡里就拿着呗。”谢铭山不以为意道：“你都说了，我好歹是外戚，这笔钱也算是给我的补贴，公司的司机都是五六千的样子，我的工资不好太多，就从这些地方给我找补，都是正当收入，你别有心理负担。”
　　谢铭山说完，见林数还有疑虑，便低下头，凑到林数耳边，悄声道：“再说了，你让我怎么跟会计说，说我跟房东有不正当交易，所以不用交房租了？”
　　林数：…… 

传销　　凌晨一点，林数头抵在谢铭山胸膛，抱着他睡得正香，突然整个人被从床上带了起来，登时被惊醒了。
　　“怎么了这是？”林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看见谢铭山直直地坐在床上，探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林数拧开床头灯，问道。
　　谢铭山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说道：“你听楼底下。”
　　林数这才注意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声音不大，一男一女，间或有婴儿的哭声，像是两口子在吵架。
　　林数侧耳听了片刻，听出来女声是四楼的杨晓婷，于是说道：“是四楼的在吵架吧，两口子结婚不久，可能闹别扭了。”
　　林数一边说，一边挪到床头，给谢铭山倒了杯水递过去：“喝点水吧，出了一身汗。”
　　谢铭山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注意力却仍在楼下，他侧耳听了片刻，道：“听着不像吵架，像是催债的，我下去看看。”
　　说完披了衣服就要出门，林数怕他着凉，本想拦着他，转念一想，又担心杨晓婷一个弱女子出事，便也不再拦他，而是爬起来穿上睡衣，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不用，大晚上的，你小心着凉。”谢铭山摆手制止道：“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呢，你接着睡吧。”
　　林数白了他一眼，一边低头系扣子，一边道：“小谢同学，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人高马大过肩龙，半夜去敲门，人家只能以为你是催债二号，别说是个小姑娘，就是男人也不敢给你开门。”
　　谢铭山闻言一愣，继而笑了出来，道：“那还得林教授陪我走一趟了。”
　　林数哼了一声，两人一起往四楼走。
　　“你知道四楼家是什么情况吗？”谢铭山把林数的手揣进自己的一兜里，问道。
　　“还算了解吧。”林数和谢铭山牵着手，道：“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卖菜的大婶，我们都叫她常姐，这家的男的就是常姐的儿子，叫姚宇骅，前段时间好像在创业，过来拉拢过我两次，我觉得不靠谱，就给拒了。妻子叫杨晓婷，在附近的小学当老师，暑假买菜的时候遇见过几次，帮着她婆婆卖菜，是个挺老实敦厚的女孩子。”
　　说话间，两人下到四楼，西户的房门是关着的，里面的吵闹声却一点也没关住，轰轰烈烈地传了出来，把声控灯都激得亮了起来。
　　为了减少对杨晓婷的视觉冲击，林数示意谢铭山到自己后面去，他则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吵闹声一顿，一个女人开了里面的木门，隔着外层的防盗铁门，问道：“什么事？”
　　“杨老师，我林数，听见你这里一直有动静，我就下来看看，没事吧？”林数问道。
　　杨晓婷听完神色一松，紧接着将目光移向林数身后的谢铭山，欲言又止。
　　林数见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是被谢铭山那满满的打手气场给震慑住了，于是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租客，和我一起下来看看情况。”
　　杨晓婷闻言彻底放松了下来，主动开了门，悄声道：“是我老公的四叔，过来催债了，林教授你帮帮忙，看能不能帮我劝一下。”
　　林数点点头，然而还没进门，一个细瘦的中年男子就把杨晓婷推到一边，扯开了门，怒气冲冲道：“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男人上门呢！谁呀？”
　　谢铭山当即把林数拉到身后，厉声道：“我们楼上的，大晚上吵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男人打量了一下谢铭山，声音先降了一个档：“我是她叔叔，自家事，一会儿就完了。”
　　说完就要扯上门板，却被谢铭山抢先一步架住了，道：“不就是催债吗，我家也借了杨老师钱，一起谈啊。”
　　说完，也不等男人反应，自顾自踏进了房门，男人还想拦着，却被谢铭山一把推开，两步进了客厅。
　　林数正在后面花痴自己老公A爆的场景，等回过神来，谢铭山已经踏进了房门，赶紧跟了进去，和杨晓婷并肩走到一处，小声安慰道：“我们在呢，没事。”
　　“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了？”林数悄声问道。
　　杨晓婷脸一红，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抹了一把脸，道：“我老公在外面搞传销，把亲戚都坑进去了，现在崩盘了，就有人上来要钱了。”
　　林数心里一咯噔：上个月杨晓婷她老公姚宇骅就找上门来过，说有个赚大钱的项目要和林数一起做，幸亏当时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现在就真得和这个四叔坐在一起抱头痛哭了。
　　当然四叔并没有什么心思和林数一起哭，他大晚上在这儿熬夜蹦迪就是为了要钱，坐上沙发先点了根烟，发难道：“我就不说我侄子之前骗我进传销让我花了多钱了，就说小骅之前跟我这儿借过十万块，你们是不是该还了？”
　　谢铭山一皱眉，道：“还有婴儿呢，抽烟就免了吧。”
　　“这有什么，哪儿那么娇贵。”四叔不以为地一摆手，道：“先还钱再说吧，小杨啊，我可听说你们这当老师的能搂不少钱呢，和我们不能比，我们这辛辛苦苦打一年工，也就不到十万，你们这把钱坑了，我一年都是做白工了。”
　　“掐了。”谢铭山厉声道：“我不闻烟味。”
　　四叔当即要发作，却见谢铭山满脸怒容，暗自思忖了一下自己和谢铭山的体量差别，深吸了一口气，把烟扔在脚下，踩灭了。
　　“我不也是。”谢铭山舒了口气，后背靠在沙发上，左脚踝架在右膝上，道：“我比你还惨呢，光借姚宇骅就借了二十万，你们还是亲戚呢，按远近亲疏，也得是先还我们吧？”
　　四叔万万没想到，自己过来讨个债还能遇到插队的，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索性先撒泼道：“这是他们的事，我可管不了，我家现在是没米下锅了，小光的学费都没没缴，小杨你要是不还，是要我家的命呢。”
　　“我们就容易了？我一个打工的，钱也是从老板那边借的，这钱要是回不来，我还怎么干？”谢铭山陡然提高了声线，接着眼神蓦地转向四叔，道：“你怎么说也是他家亲戚，不先帮着凑凑先把我这外人的钱还了？”
　　四叔瞬间就要炸了，林数在旁边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拽着杨晓婷进了婴儿房，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老公呢？”
　　“我老公……我老公欠债太多了，不敢在家呆着，去外边躲着去了。”杨晓婷还未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这个垃圾，在外面瞒着我不知道借了多少钱，现在一个个的都找上门来了，就是把房子卖了我也还不起啊！”
　　“杨老师你先冷静冷静。”林数抽了张纸递给杨晓婷，接着指了指还在婴儿床上大哭的婴儿，道：“你家宝宝哭了好久了，你先哄哄他吧。”
　　杨晓婷被林数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孩子早被她和四叔的吵闹声吓到了，如梦初醒般抱起孩子哄着。
　　林数怕她要喂奶，自己在这里尴尬，便先捡重要的问题问道：“你这个四叔到底借给你们多少钱？”
　　杨晓婷愁眉不展，抱着孩子轻轻晃着：“小骅说欠了八万三，但姚军——就是他四叔说是欠了十万一，我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林数一时头大，菜场的大婶善良又能干，怎么养个儿子这么不成器，但事已至此，林数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都闹到家里了，不给钱肯定打发不了。”
　　“钱……”杨晓婷抱着孩子看了看林数，又低下头，停了片刻，才说道：“家里现金就两千了。”
　　“那你拿一千行吗？”林数考虑了一下，问道。
　　“行……行吧。”杨晓婷皱着脸点了点，道：“麻烦林教授了，没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没事。”林数和一个小媳妇独处颇觉得不自在，商量好了便快速出了门。
　　外面不出所料，谢铭山脱了外套，露出了自己的嚣张过肩龙，增加了50%的震慑度。
　　不冷吗……
　　林数有点担心地坐到谢铭山的身边，捡了干净的水杯涮了一下，倒了热水放在了谢铭山手边。
　　接着发了条微信给他：【小杨说了，现在能拿一千出来给四叔，你看着砍价吧。】
　　谢铭山低头扫了眼手机，便锁了屏幕扔在一边，转头直视姚军道：“我不管你借了姚宇骅多少钱，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但是我借出去的一分也不能少了，你看着办吧。”
　　四叔显然是被谢铭山武力威吓过了，不敢跟他正面硬刚，便转头去喊杨晓婷：“小杨，出来说话，躲屋里做什么？”
　　杨晓婷刚喂完孩子，慌慌张张地整理好衣服，抱着孩子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泪痕。
　　“四叔，我就直接跟你们说吧，家里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了，手上就一千块，你看要不先给了谢大哥？”杨晓婷期期艾艾地挨着林数坐下了。
　　“我觉得可以。”谢铭山不等姚军说话，抢先说道。
　　“那不行！小年轻有什么花销的地方？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没钱拿回去是要逼着我家喝西北风啊！”姚军登时就炸了：“这个钱你得给我。”
　　“那怎么着？我就白来一趟了？”谢铭山“哐叽”一下拿起水杯重重砸在茶几上，众人登时瑟缩了一下。
　　“要不咱俩平分着来吧，我们吃点亏，一人五百，谁也别白跑。”林数适时插话道。
　　四叔是不愿意的，但可恨就可恨在他没带够人手，自己一个身高170，体重还不到120的弱势群体实在没勇气挑战人高马大的谢铭山，姚军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妥协了：“五百就五百吧，小杨啊，不是我说，你们可是把我们家坑惨了。”
　　接下来就是乱哄哄的分钱现场，杨晓婷给了钱，姚军留了个收据，总算是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等姚军出了门，谢铭山转手又把五百块递了回去。
　　“谢谢，谢谢。”杨晓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接过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都不容易。”谢铭山摆摆手，嘱咐道：“你家里还有人在北京吗？这两天最好别在家住了。”
　　“我闺蜜在北京，我跟她说好了，明天就和孩子过去。”杨晓婷抹了眼泪，说道。
　　“行，那我和林教授就先上去，有事就喊我们。”谢铭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快三点了，明天早上林数还有课，便也顾不上和杨晓婷寒暄了，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快点睡觉。”回了家，谢铭山赶紧把林数拱到被子里，有点抱歉地说：“让你陪我闹了这么半天。”
　　林数被包成一个蚕茧，只露出一个脑袋，笑了：“有什么，我很喜欢看你行侠仗义呢，很帅的。”
　　谢铭山笑着亲了亲林数，林数趁机将他拽了过去，拿被子裹了起来，道：“睡吧，大英雄。” 

冻疮　　“后来杨老师家怎么样了？”谢铭山拿刷子把八只螃蟹一一洗好，递到林数手边。
　　北京终于来了暖气，林数从寒冷的封印中解放出来，决定吃点好的，斥巨资淘宝了八只三两的母蟹快递回来。
　　“前两天看见几波人来看房，应该是要卖房子了。”林数把螃蟹肚皮朝天码放在盘子里，放了姜丝和花椒，又浇上黄酒，只等锅烧开就上锅蒸。
　　“那个姚宇骅我之前我碰见过两次，没想到能做出这种事来。”谢铭山叹了口气。
　　林数知道谢铭山小时候因为他爸，肯定被催债的堵过不少次家门，不然那天处理杨晓婷家的事也不会那么熟练，担心说这个触及到他的伤心事，便不愿和他多讨论这件事，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我取暖费下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换个手机，咱们哪天去看看吧。”
　　“不用，现在手机还能用，用不着换。”谢铭山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数后面，两只胳膊架在他的肩膀上，环抱着他，道：“买个投影仪吧，我想要那个。”
　　“这两天没活动，等‘双十二’吧。”林数发现谢铭山对投影仪十分有执念，已经问了好几次，但林数觉得家里就那么点地方，已经有台电视了，再放个投影仪不仅功能重复，还占地方，因此总是搪塞他。
　　“我发现你就是不想买。”可惜谢铭山早就发现了他的小九九，不开心地戳他。
　　“走开走开。”林数抓住谢铭山的手，道：“我要放螃蟹了。”
　　谢铭山怕他烫着，不敢再闹，撇着嘴撤出了厨房，去客厅摆盘子了。
　　
　　晚上林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被人肚皮敞开四仰八叉地绑在树上，有个黑衣男人狞笑地走过来，林数吓得拿耳朵捂住了眼睛，哆哆嗦嗦地等大刀向自己砍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男人正在RUA自己毛蓬蓬的肚子。
　　有病啊！
　　林数在满心不解中被RUA醒了。
　　谢铭山的手一直在蹭他的肚子。
　　这都什么毛病？
　　林数满头问号地抓住谢铭山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烫得厉害。
　　“小谢，醒醒。”林数觉出不对，赶紧把谢铭山推醒。
　　“怎么了？”谢铭山迷迷糊糊地问道。
　　林数先探手测了测他额头的温度，确定他没发烧，才说道：“你手怎么这么烧？”
　　“啊？”谢铭山还没清醒，傻乎乎地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道：“没事，可能冻疮犯了。”
　　说完一把抱住林数，将他拖回被子里道：“睡吧，没事。”
　　“这怎么就没事了？你不涂点药？”养尊处优的林副教授从来没有得冻疮的经验，脑子里都是网页上伤疤通红溃烂的样子，登时吓醒了。
　　“家里没有药，忍忍一晚上就过去了。”谢铭山今天开车陪路州去了趟天津，累得脑子都木了，现在只想睡觉。
　　林数看他不上心的样子也没办法，上网搜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用的办法，只得找了管护手霜过来，抓着谢铭山的手给他厚厚地涂了一层，心疼地说：“是不是今天吃螃蟹吃过敏了？”
　　“没那回事儿，老毛病了，冬天总是要犯，我都习惯了。”谢铭山闭着眼说道：“你别费心了，这也没办法。”
　　“你怎么弄的？”林数无奈地躺了回去，问道。
　　“小时候出去打工，快过年了那家跑路，钱也没结，那时候不比现在热闹，年前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我找了好半天找到家洗车行还开着，就问要不要洗车的。”
　　“天气太冷，用冷水洗车太遭罪，好多人都不干了，正缺人呢，就把我招了干了俩礼拜。”谢铭山说着话无意识地又开始挠手上发痒的地方，林数怕他把皮抠破了，赶紧把他两只手拘在怀里。谢铭山没了自由，难得露出一个委屈的小表情，接着说道：“快过年了，车主们怕冷，又想把车洗干净了好过年，所以洗车行的生意特别好，我一天就得洗十四五辆，下了工手已经冻得没知觉了，当时没常识，手冻僵了就总是抓着暖气烤，没两回就弄出个冻疮来。”
　　林数听了难过，正想安慰他两句，就看见谢铭山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道：“领导，我都交代完了，能让我睡了吗，快困死了。”
　　林数登时被气笑了，也没心思安慰他了，把被子一扯扔在谢铭山身上：“知道了，睡你的吧。”
　　
　　虽然谢铭山不当回事，但林数着实对他的冻疮上了心，趁着没课就在手机上百度怎么治冻疮。
　　“林教授你长冻疮了？”高天宇的声音蓦的在背后响起，惊得林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天宇啊，你怎么过来了？”林数很烦这种在背后看自己手机内容的事，皱着眉头准备说他两句。
　　“教授你是不是长冻疮了？”可惜高天宇这个缺心眼实在没什么察言观色的能力，兀自兴奋地说着：“我知道一个偏方，以前我长冻疮我奶奶就是这么给我治好的。”
　　林数：！
　　幸运的高天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过了林副教授的训诫，老老实实写了个方子。
　　“就是拿萝卜叶子煮水，一天泡三次，泡一个礼拜。”高天宇边说边瞟林数，想看他到底哪里生冻疮了。
　　林数简直被这个宇宙直男弄得没脾气，道：“别看了，是我朋友，我帮他问的。”
　　“哦哦。”高天宇又老实地收回目光。
　　“你找我什么事吗？”好歹拿了人家的偏方，林数又努力扮演起一个为人师表的好教授形象。
　　“啊！这个。”高天宇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把林数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林数一把按住高天宇，环顾四周确定办公室没人，才松了口气，教训道：“收起来！”
　　高天宇冷不丁被训，蔫了：“那个……我奶奶说，您帮我找了兼职，又解决了我出车祸的事，让我感谢您……”
　　林数简直被高天宇的一番操作弄得出了一身冷汗，坚决把红包推了回去，道：“你好好学习就行了，我虽然工资不高，也不缺你这个钱，你拿回去。”
　　卧槽，这要是被哪个纪检的看到我不就完蛋了。
　　林数紧张得不行，生怕这时间有人进来撞见这尴尬的一幕，严肃训斥道：“你收起来，再这样我要报给学校的。”
　　高天宇一把把红包揣回兜里。
　　林数松了口气，坐回座位上，又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劝慰道：“天宇啊，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钱你拿回去，好好照顾奶奶，我也能放心。”
　　一番话把高天宇弄得感动不已，林数心思却在想去哪里买萝卜叶子，三言两句把他打发了出去，自己赶紧上网买了两斤新鲜萝卜叶。
　　
　　“你怎么还没睡？”今天路州有个饭局，送完他回家已经块十二点了，谢铭山还以为这个点林数已经睡了，一进门却见他在沙发上裹着个毯子玩消消乐。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困死了。”林数把手机扔到一边，张开手臂要抱。
　　“别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别凉着你。”谢铭山把林数的手塞回毯子里，坐到沙发上，问道：“有什么事，还专门等我？”
　　“高天宇了给了我一个治冻疮的偏方，用萝卜叶子熬水泡手，你试一试。”林数坐起来，邀功般看着谢铭山。
　　“高天宇？”谢铭山的关注点却不一样，皱着眉头道：“他又找你去了？”
　　“啊？”林数发现自从上次高天宇抱了他一下之后，谢铭山就对他很有意见，于是坐起来，安抚性的摸了摸谢铭山的头发：“他有事找我，正好说到了。”
　　“没事找你做什么。”谢铭山不太高兴地嘀咕。
　　“学习上的事呗，还能有什么。”林数不想把前几天在办公室的尴尬一幕再重复一遍，干脆换了话题，推搡着谢铭山：“你别问东问西了，我费了好多功夫才熬出来的萝卜水，你赶紧给我泡手去。”
　　谢铭山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道：“那我先去换衣服。”
　　“快去吧。”林数没注意到谢铭山复杂的情绪，快乐地下了沙发，跑到厨房开火，把熬好的萝卜水加热到适宜的温度，倒进洗手的水盆里，招呼谢铭山过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两年犯的少了，不用管它自己也能好。”谢铭山前两年为了治冻疮试过不少方法，此时颇看不上这个土方子，不过迫于林副教授的淫威，还是老实地手放了进去，水温合适，泡进去确实舒缓了不少痛痒的感觉。
　　“你先泡着呗，我买了好多，先试一个礼拜。”林数也探手进去试了试水温，道：“今天熬的排骨汤，用不用给你热点？”
　　“不用了，晚上吃得挺饱，现在也不饿。”
　　“那行，那你先在这泡着，水凉了叫我，我再给你添点。”林数的游戏还在限时无限精力的活动时间，这边和谢铭山说着话，心早就飞到手机上了，嘱咐了两句就要撤。
　　“诶，林教授，我发现你对我的爱还不如消消乐，我要吃醋了。”谢铭山不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搞得林数一僵。
　　“小谢同学，请不要耍娇。”林数无奈地批评道。不过说归说，还是忍痛放弃了自己的手机，退回卫生间，坐到浴缸边缘陪着谢铭山。
　　“这个要泡多久？”谢铭山心愿得逞，得意地一挑眉。
　　“不知道，泡到热水凉了就行吧。”林数坐在浴缸边上也不老实，两手扶着边沿，有一搭没一搭的用脚踢谢铭山玩，踢着踢着想起件事来：“对了，这个要一天泡三次，你明天中午抽个时间记得泡。”
　　“那我没时间啊，明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谢铭山本就觉得泡萝卜水这事蠢蠢的，只是觉得林数为这事费了半天劲自己不好拒绝，此时见有了借口，赶紧推拒道。
　　“这个啊……”林数确实没想到谢铭山总是不在办公室这件事，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经过昨晚的一顿闹，谢铭山不幸起晚了，醒来一看时间都快七点了，当即早饭也顾不上吃，见林数还睡得正香，飞快洗漱完便蹑手蹑脚地拿了包就往外跑，等坐到车里才发觉自己包今天的重量不对。
　　谢铭山当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打开包，果然一个保温杯端坐在里面，上面还附着一只小纸条：记得泡手哦。
　　谢铭山：……
　　
　　当天中午，鑫创的职员一进厕所，就看能见谢铭山直直地把手泡在洗手池里，满脸的生无可恋。
　　职员：“谢？谢哥？”
　　谢铭山：出去。 

家务　　林数在地铁上给谢铭山发了条微信：【物业有快递，回来时拿一下。】
　　发完正好到站，林数出了地铁，照例拐进菜市场买菜，一进去却发现常去的大婶的摊位空下了。
　　“常姐呢？”林数问旁边摊位卖水果的小哥。
　　小哥眼前一亮，用充满八卦欲望的口吻凑过去说道：“林教授，你知道吗，常姐她儿子，进局子了。”
　　林数一愣，他知道姚宇骅这事闹得很大，但没想到闹到被抓的地步。
　　“听说她小子搞的是网络传销，做得特别大，光借钱就借了两百多万，更别说忽悠了不少人，这不就进去了。”小哥咂摸咂摸嘴，说道：“当初小姚也是赚了一大笔的，婚房都是自己买的，我还琢磨着要么也跟着干，幸亏被老婆打了一顿，没跟着干。”
　　“小张你命好。”林数跟着应和了两句。
　　“那可不。”小张得意地说道：“我当时还劝过常姐，可惜她也不听，你说钱哪儿有那么好赚的。”
　　林数知道大婶前阵子因为儿子赚钱了有点飘，估计引来不少摊贩眼红，现在难免要奚落两句，但他不爱听有人说大婶，便也没接话，接着问道：“那常姐现在呢？”
　　“卖房子去了，她和她老公那个，可怜哟，到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水果小哥唏嘘了一下，紧接着推销道：“林教授买点石榴吧，最后的了，再两天可就买不着了。”
　　“不了，上次买的还没吃完，下回吧。”林数被这个消息搞得心里难受，也没心情买菜了，去别的摊位匆匆买了两把茼蒿，就回家了。
　　回去之后正好碰到了谢铭山，正抱着个巨大的箱子艰难地往上走。
　　“好重，你买了什么？”到了家，谢铭山在林数的指挥下小心地放下箱子，长舒了一口气。
　　林数抽了剪刀凑上去划开，道：“洗碗机。”
　　“买这个做什么？”谢铭山一皱眉，觉得完全没必要。
　　“你手都起冻疮了，总不能再让你洗碗。”林数把箱子里的说明书翻出来，随便扫了两眼就丢给谢铭山，道：“你读一下，把这个装了，加油。”
　　谢铭山都被气笑了，把说明书又怼回林数怀里，道：“自己买的自己看。”
　　说完把林数买的菜提到厨房，泡进水里，唠叨道：“不是有橡胶手套吗，买这个多浪费。”
　　“你走开啦，这两天你不要沾水，菜我洗就好了。”林数又把说明书塞给谢铭山，将他挤出厨房：“你好好研究，最好晚饭前就能装好，今天晚上就用起来。”
　　“我觉得就是这玩意把我的投影仪预算给挤掉了。”谢铭山很不满地说道，但还是老实出去研究说明书了。
　　“你努力啊，我很烦洗碗的，不要让我做完饭还要洗碗，我会生气的！”林数在厨房喊道。
　　“知道啦！”谢铭山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暴躁地回应。
　　林数听着谢铭山不满意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之前他就经常因为洗碗和李辉闹矛盾，最后不是自己硬着头皮洗了，就是李辉摔摔打打地冲一遍了事，两人起过那么多次争执，却从来没有想过买台洗碗机解决这件小事，也不知道是现在花钱大手大脚了，还是年纪大了，心境有变化了。
　　林数的念头一闪即逝，他也没当回事，快速把茼蒿洗了放在一边控水，从冰箱里取出最近身价飙升的五花肉心疼地切了半斤出来，仔细地切成薄片，直接热锅下了肉片，慢慢将五花肉上的肥油逼出来，等到油脂的香味散发出来，就把孜然粉、辣椒面和咸盐调好的调料撒进去，炒到焦糖色关火出锅。
　　“铭山，过来端菜。”林数在厨房喊道。
　　接着赶紧把炒瓢在水里涮了一遍，热锅烧油，把切好的蒜蓉放进去煸出香味，茼蒿切成三段下锅炒出水分，转小火盖锅盖焖着，好让水蒸气把菜焖熟。
　　“你弄完了吗？”趁着这个间隙，林数还探出头去看谢铭山的进度。
　　谢铭山正在那安装排水管，无奈地说道：“正装着呢，林大监工。”
　　“乖哦。”林数十分敷衍地夸奖了一句，撤回厨房，将蒜蓉茼蒿装进盘子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真空包装的烧鹅放到蒸锅上蒸热。
　　“你不是不喜欢吃速食吗？怎么买烧鹅了？”谢铭山搬着洗碗机进了厨房，放到料理台上：“这个要和水池接在一起，只能放这里了。”
　　“行吧，那哪天支个架子，不然没地方放菜了。”林数把料理台清出来，方便谢铭山放机器，接着跟谢铭山抱怨道：“这个是高天宇拿来的，那死心眼觉得出车祸那事我帮了大忙，非塞了一堆有的没的给我。他之前就想给我塞红包，被我给推了，后来又在校门口堵住我，给我拿了一大袋子吃的，弄得尴尬死了。”
　　“他怎么又找你了。”现在高天宇快成谢铭山的敏感词了，只要一提谢铭山就满脸地不高兴。
　　“小谢同学，我发现你很容易吃醋哦。”林数笑着戳了戳谢铭山的胸肌，到不觉得生气，反而还有种被重视的窃喜。
　　“是呀，吃醋吃得很厉害，小心我哪天把高天宇套麻袋打一顿。”谢铭山一边恐吓一边把洗碗机的进水管接在水管上，拧开水阀，看能不能正常注水：“家里还没有多余的插线板？得连电才能工作。你买这个真的没什么用，有我洗得干净吗？”
　　“当然没有，但是我心疼你啊……”还有我自己。当然，后面那句话林数很识时务地没说出来。
　　谢铭山没想到林数说得这么直白，动作一顿，脸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亲了林数脸颊一下，出去找插线板了。
　　好纯情哦……
　　林数怪叔叔般嘿嘿笑了两下，看烧鹅热得差不多了，关了火往出端，走到客厅正看到谢铭山在翻包。
　　“干什么呢，不是说出来找插排的吗？”林数跟个周扒皮一样唠叨不老实干活的谢长工。
　　“找这个呢。”谢铭山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林数：“我工资卡，之前丢了，刚补办回来，你拿上吧，密码写在背面了。”
　　这是主动上交工资吗！林数受宠若惊，端着只烧鹅也不知道作何反应，谢铭山便自己端起盘子，将卡放到林数空出来的手里。
　　“不用这样，每个月的花销光房租就挺富裕，这个你自己留着吧。”林数还是第一次收到工资卡，总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让你拿着就拿着，记得给我发零花钱就行。”谢铭山不以为意，把卡往林数手里一推，拿着插线板进厨房去接电线。
　　剩林数一人在客厅里看着银行卡发愣，愣了一会儿又开始“嘿嘿嘿”的傻笑，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做纪念。
　　谢铭山装好洗碗机，洗了手盛好米饭出来，就看见林数拿着手机在P图。
　　“干什么呢？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谢铭山催促道。
　　“在感受拿到经济权的喜悦。”林数转身搂住谢铭山的脖子，跳到他背上亲了他一口。
　　“快下来，我还端着碗呢。”谢铭山差点被林数压得扑出去，幸亏他下盘稳，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攻的尊严。
　　“你前男友没给你卡？”谢铭山把林数放下来，带着点暗搓搓的胜负欲明知故问。
　　“没有啊，人生的第一张银行卡，我要把他写到日记里的。”林数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笑容，兴奋地说道：“你有买理财吗？没买的话我给你办一个怎么样？”
　　“没买，你看着办就行了，快点吃饭，不然银行卡没收了。”谢铭山无奈地要挟道。
　　林数赶紧把银行卡揣进了兜里，老老实实地接过谢铭山递来的筷子埋头扒饭。
　　好容易吃完饭，谢铭山自觉收拾了盘子进厨房，撑得完全不想动的林副教授靠在沙发上还不忘指挥道：“用洗碗机，手别沾水。”
　　“知道了。”谢铭山应道。
　　从林数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水槽的位置，林数便清楚地看到谢铭山是如何严肃地一个一个把碗碟码进洗碗机的水槽里，如何照着说明书的里的操作放水调档，看着他那一副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林数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和谢铭山的相处与李辉之间有如此大的不同。
　　归根究底，是两个人有没有为了对方而改变、妥协的心意。自己和前男友在一起时，两个人之间总有种谁也不肯低头的暗自较劲的态度，林数不喜欢洗碗，却总是逼着也不喜欢洗碗的李辉去洗，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对方心里占多重的分量，对方肯不肯为自己改改三十多年的少爷脾气。但李辉呢，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想看看林数能不能体谅自己被父母悉心照顾下养成的性格。两人较劲来较劲去，谁都想看看对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却从来不觉得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对方，走到最后，感情也在彼此的试探下分崩离析。
　　所以结婚也好、受不了社会的压力也好，说到底都是因为在琐碎的生活里磨平了爱意，剩下一地鸡毛，自然没有人会去珍惜。
　　但谢铭山不同，谢铭山从始至终都以一种可靠而包容的态度对待着林数，他不介意在感情的争执里妥协，不吝啬自己的付出，也不惮于表露出自己的需求，这种坦诚反而给了林数一直迫切渴求的安全感，让林数在安全感里放下了自己戒心，收起了那些无畏的胜负之心。
　　真是个好男人啊。
　　林数想着，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了谢铭山。
　　谢铭山的背很宽阔，凑近了能闻到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谢铭山：“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很爱你。”林数轻声说道。
　　气氛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林数把脸抵在谢铭山的后背上，干净而温暖的气息缓缓将他包裹，紧实的肌肉下隐隐传来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是烟火迸发时的鸣音。
　　谢铭山却突然叹了口气：“林教授，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拜金啊。”
　　林数：…… 

聚会　　转眼到了十二月，谢铭山的手终于在林数的萝卜叶子水、冻疮药膏、护手霜、皮手套等多重夹击下好了起来。
　　晚上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林数捧着谢铭山的手端详了半天，确定没有红肿之后终于放下心来，宣布以后谢铭山不用再泡萝卜水了。
　　“可算放过我了，你知道我每天端个萝卜缨子水到处跑多麻烦。”谢铭山长舒一口气，跟林数抱怨道：“上次我开车路上口渴，一时忘了就喝了一口，喝到嘴里才想起来不对，你说老板在车上我吐也没地方吐，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咽进去了。”
　　可惜林副教授毫无同情心，对这等惨事只幸灾乐祸地抱以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做为回应，气得谢铭山不理他了。
　　“诶，我错啦，别生气嘛。”林数戳了戳谢铭山腰，凑过去说道：“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谢铭山转过身来，一手搂住林数，免得他从沙发上掉下去。
　　“这周末陶章回北京，我们说晚上聚一聚，你跟着一起去呗。”林数兴致勃勃地说道。
　　谢铭山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亲友团要考察我啊？”
　　哦呵呵呵，猜得真准。
　　林数腹诽着，但嘴上却坚决否认：“哪有，就朋友之间见个面呗，你到底去不去？”
　　“去呗，这有什么的。”谢铭山随口应道，片刻后又问了一句：“除了陶章还有谁？”
　　“邝同安，我大学同学，不过是医学系的，现在自己开了家整容医院，还有就是邝同安他男朋友，柏英，之前给郑教授看病的医生。”林数数了数人，问道：“人多，吃火锅行不？”
　　“随便，你安排吧。”谢铭山一脸无所谓地拿调频器换台，看起来十分的淡定。
　　
　　转眼礼拜天，谢铭山早上被叫去加班，林数则和基友们跑去玩密室逃脱，两人分开行动，约好晚饭时直接在饭店见，然后林数就看到了一个艳压火锅店的谢铭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专门去理发了吗？”火锅店门口，林数一边笑着一边探手去摸谢铭山的头发。
　　“不要动，我弄了半天呢。”谢铭山向后一退，避开林数的手。
　　“嚯，阿玛尼也穿上了。”林数没有摸到头，转移目标开始对谢铭山一身笔挺西服上下其手：“你这衣服熨得挺展啊，连个褶子都没有。”
　　谢铭山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就是因为怕皱，我刚刚在车里才换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数顿时爆笑出声：“还说你不紧张。”
　　“不许笑。”谢铭山气得想掐林数的脸，又怕这么干被林数的朋友看到，只得老实站着，任林数嘲笑，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怕给你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数笑得停不下来，忙里偷闲的安慰他：“没有没有，特给我面子，特别帅……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特别帅。”
　　谢铭山气得想打人。
　　但林数说的也是真心的，谢铭山本来底版就好，身高腿长，超模一般，加上这次特别收拾了一番，一股霸道总裁的气质油然而生，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帅到发光，让林数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算了，这大庭广众的，冲上去也不能干点啥，冷静冷静吃饭吧，外面也怪冷的。
　　林数揉了揉自己笑到发僵的脸，道：“走吧，其他人都等着呢。”
　　两人进了包厢，其他三人站起来迎接。
　　“这个是陶章，我说的那个破产律师。”林数指着三个男生中，带无框眼镜，身材偏瘦，穿全套休闲西装的人说道。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破产律师、破产律师的叫，你这么介绍人家还以为我投P2P崩盘了呢。”陶章一边吐槽着，一边递了张名片给谢铭山。
　　“陶律师你好，之前总听林数提起你。”谢铭山自打进屋起就有点紧张，十分商业地和陶章交换了名片，全无平时的收放自如。
　　林数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放松下来，只得装作没看见，转而介绍道：“这个是柏英，咱们上次见过的。”
　　“你好。”柏英人如其名，身姿如松似柏，清瘦俊逸，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这个是柏英他男朋友，邝同安。”林数最后指着一个身材宽阔，梳着背头的男人介绍道。
　　许是因为邝同安是几人里唯一经商的一个，整个人看起来要老成精明许多，他微笑着和谢铭山握了手，五人这才落座。
　　“之前林数说你们在一起了，就总是想大家见一面，可惜陶章之前接了个案子，一直在重庆，现在才回来。”邝同安笑着对谢铭山说道，接着把菜谱递了过去：“你来之前我们点了菜品，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加的。”
　　“不用，这就挺好。”谢铭山端庄地扫了一眼，便将菜单递了回去。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几人坐在一起，不知道说点什么，还是邝同安先起了个头：“小谢，我听林数说你是做司机的？”
　　开始了，亲友团的盘问。
　　谢铭山打起精神应对道：“对，给老板开车。”
　　“这行蛮辛苦的。”邝同安点点头，又道：“不过以后大家可以一起开车出去玩了，林数、陶章、柏英他们仨都不会开车，现在可算有人能和我倒替着开了。”
　　林数没想到邝同安一上来就揭自己老底，十分不满拿眼神威胁他，谁知道邝同安反倒更来劲了：“你不知道，柏英和林数是一起报的驾校，柏英挂在科目二，林数还好点，挂在科目三，都是连挂五次，成绩作废，最后驾校教练都找过来了，说给退钱。当时哦……”
　　邝同安突然不说话了，好像是被柏英掐了大腿，脸色憋得十分难看。
　　林数暗道一声活该，这时候火锅底料也翻腾起来，林数赶紧把牛羊肉涮进去招呼大家一起吃，有刚才邝同安打头，加上五个人动起了筷子，气氛总算不那么僵硬了。
　　几个不会开车的最后还要了酒，心疼的林副教授直叨叨：“早说喝酒我就从家里拿来了，直接从饭店买多贵。”
　　“我说你一年好歹二三十万的收入，能别总是抠抠搜搜的不。”陶章愤怒地威胁道：“不要说了啊，再说我就叫茅台了。”
　　林数顿时闭嘴，几人喝了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本来林数还有点顾念自己和陶章他们聊得太好了会不会冷落了谢铭山，但见他和邝同安两人聊得投机，便放心地投入到和柏英，陶章的小受聚会中了。
　　“诶诶诶，年末有时间吗？我想去日本看及川光博的跨年演唱会，你们陪我去吧。”陶章兴奋地问道。
　　“不去。”林数率先拒绝道：“我元旦加班有三倍工资呢。”
　　“我也不去。”柏英冷漠拒绝。
　　“不是，林数一个财迷精不去我理解，柏英你又怎么回事？”陶章十分不满：“你平时不是挺喜欢东奔西跑参加文艺活动吗。”
　　“所以……”柏英的眼神突然一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我今年抽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票了。”
　　“卧槽！”林数表示赞叹：“手气可以呀，这都能被你抽到。”
　　“卧槽！”陶章表示嫉妒，一把扑过去：“大佬，分我一张！”
　　“想得你美。”柏英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是说了吗，维新就是古典音乐春晚，听VPO还是要听贝九。”
　　“我那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嘛，现在让我吃了，我绝对说它甜。”陶章打起自己的脸来毫不手软。
　　“死心吧，就两张，我和老邝一人一张，你边去。”柏英说这件事就是想看陶章那副求而不得的小表情，此时欣赏够了，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陶章顿时被打击了，因爱生恨：“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柏小英同学，论文发了吗，实验做了吗，职称评了吗，你就跑去奥地利花天酒地，太不求上进了。”
　　“诶诶诶，说什么呢。”旁边和谢铭山聊投资的邝同安一听陶章怼自己老婆，顿时不干了：“过两天你不是又得回重庆，每天想什么美梦呢。”
　　“卧槽，老邝，我人生就这么点念想了，你能别戳破吗。”陶章被说得委顿了，自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你们一个个的，有钱有闲有男朋友，就老子一个还单着呢，还每天没日没夜的加班，发际线都往上走了，当初我就不该入这破行。”
　　邝同安讥讽道：“快闭嘴吧，咱们这几个里就你赚得最多，我医院一年净收入还没你多，手底下还有一堆医生护士要养，你还在这儿跟我卖惨。”
　　“老邝我发现你这个人心眼实在太小了。”陶章丝毫不肯吃亏，立刻反击道：“我就今年行情好，稍稍赚的比你多那么一点点，你就眼红啦，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就是看不得穷人过年。”
　　“行了行了，你们都有钱，最穷的就是我了。”林数实在受够了这两个有钱人在自己面前卖惨，怒道：“老子现在存款都没突破十万，惨不惨。”
　　“那是你圣母心泛滥，把钱……”陶章想说之前林数把存款拿给李辉买车的事，话说一半意识到谢铭山还在，赶紧换了话题：“可是你也清闲啊，寒暑两假，多爽，而且还不用熬夜，哪儿像我们，天天一点前睡觉都觉自己在旷工。”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在学校好呀。”邝同安抿了口酒，感叹道：“只要努力就有成绩的日子，也就只有那时候了。”
　　一句话说的几人都心有戚戚，林数四人在大学时虽然互不相识，但俱是脑子好又帅气的校园风云人物，饶是林数这种因为过早曝光性取向而在初高中时代过得颇为压抑的人，在大学时也是男神级的，颇有一段令人怀念的风光青春时光。
　　“说起来我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辩论赛，十佳辩手呢。”陶章唏嘘道。
　　“挺符合人设。”柏英点评道。
　　“削你哦。”陶章扬起手威胁道。
　　“谁还没个成绩呢。”邝同安就是那种不炫老婆会死型选手，赶紧攀比道：“我们家柏英还拿过全国演讲第一名呢。”
　　“有我厉害吗，我当年物理竞赛第一名，可以保送的。”一直不说话的林数突然出声：“不过后来我没去，自己考了现在的学校，大二的时候又转到了中文系，然后！老子保研了！”
　　此话一出基本秒杀全场，大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地转移了话题：“诶，柏小英，你去维也纳要给我寄明信片回来啊。”
　　“切——”林数撇撇嘴，感受了一下无敌是多么寂寞，之后立马和陶章统一战线，一边一个抱大腿，无理要求邝同安和柏英给他们带奥利达特产回来。
　　“滚呐！”随着柏英愤怒的咆哮，聚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醉酒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几人散伙时，已经有些醉意，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铭实在看过去，将他抓过架着他走，防止副教授把自己左脚拌右脚，摔死在路边上。

“今天好开心啊，好久没和朋友出玩。”傻呵呵地笑着。

“开心好。”铭点点头，同时右臂使力，将快要跌出去锢在怀里。

“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啊。”醉醺醺地摸摸铭脸，有点担忧地问道。

铭捉住胡右手揣进衣兜，摸摸鼻子，道：“没什么，是有点累。”

累？也是呢，今天精神这么紧张，肯定很累。模模糊糊地想着，下意识安慰道：“你今天真超给争面子，特别帅，大家都很喜欢你。”

“挺好。”铭没说什么，把他弄进车子后座，开车回家。

今天真是沉默呢。

躺在后座，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睡着。

被一阵醉酒后干渴弄醒时，旁边铭睡得正熟。

这家伙也太厉害吧，怎么把弄上。

震惊地回想一下昨天事情，只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中间再没醒过。

所以是把自己公主抱回？

副教授遐想一番，又赶紧感受一下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结果是什么都没感受到。

呵，无趣人类。

腹诽着，摸出手机看时间。

凌晨五点，手机上还有两条未读微信。

睡眼惺忪地划开手机，一条是陶章：【小你可以呀，男朋友挺帅，还挺照顾你，有兄弟没，介绍给。】

那肯定是没有，个人独享版。

得意地嘿嘿一笑，接着点开邝同安微信：【，说这段话你可能爱听，过咱们这么多年好友，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讲。觉得你这个男朋友……太虚荣也太社会。而且说实话，他这个司机工作，工资又少，也没前途，现在能干，等到四五十岁难道还给老板开车？况且他学历也低，你们现在感情好，可能还觉得，那以后呢，你读你《尤利西斯》，他看他狗血电视剧，连个共同语言也没有，感情怎么长久。你今年三十六，铭只有二十八，过两年散，他还正年轻，你怎么办呢？】

下意识地扫眼铭，见他还在睡着，松口气。接着小心地调整一下姿势，免得微信内容被铭看到。

：【老邝，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也相信自己判断，小是个很好人，有信心能和他一起走下去。】

把微信发出去，气闷地睡着。

铭为见他朋友，小心地打扮许久，却被他朋友们看成虚荣，觉得心里闷闷地发酸，但他也知道邝同安是为自己好，毕竟朋友们能看到只有外在附加价值，而铭善良、稳重、可靠性格，却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一点，可惜人年纪大之后，清醒后很难入睡，闭着眼躺半天，一看时间快五点半，干脆睡，爬起准备做早餐。

“怎么？”一动作，铭便醒，半睁着眼问他。

“睡着，做饭去。”边系扣子边答道。

“哦。”铭应一声，闭着眼睛去摸自己衣服：“那给你打下手。”

见状赶忙阻止他：“你再睡会儿吧，简单做点，费什么事。”

说完把铭乱摸索手揣回被子里，自己赶紧出去。

因为昨天出去浪一天，没买菜，此时冰箱里库存告急，冷藏室里剩下几片面包和片装火腿，冷冻室肉类又没时间解冻放血，翻翻，决定做顿三明治算。

取粘锅，开火烹热油，磕两枚鸡蛋进去，等到靠锅底一面微微凝固，溜边倒一点开水进去，盖好锅盖，利用水蒸气把朝上一面加热焖熟。

接着把面包片摆好，上面放上超市买奶酪片和火腿片，等鸡蛋熟夹进去。

“早上吃什么？”那边铭还是起，睡眼朦胧地走到厨房，跟个末日片里丧尸一样，委顿得行。

“昨天没准备，随便吃点吧，牛奶和三明治。”看他一眼，调侃道：“你说你昨天也没喝酒，怎么早上起这黑眼圈看着比还大。”

“没睡好呗。”铭甚在意地答道：“某些人喝点酒撒酒疯，总得有一家之主站出控制情况啊。”

“撒酒疯？谁？”先是一惊，还以为是邝同安喝大又当街唱歌，片刻后反应过是说自己，赶紧否认：“你别瞎说啊，酒品可好，喝多倒头睡，绝胡。”

“，你看看。”铭一撸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排牙印，道：“昨天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有人在耳边跟说话，惊得差点把车开水沟里去。一转头看见你从后座窜到驾驶席中间，哭着喊着要给买手表。”

整个呆掉，敢置信地指指铭手臂：“那……这些……”

铭冷笑一声：“对。是你给买、手表。”

“怕你一直闹，把手给你，结果你对着手腕是一口。”铭咬牙切齿道：“咬完一口还嫌够圆，又开始往上咬，一路咬到肱二头肌，要是穿毛衣太厚，袖子实在撸上去，然你能给咬个二龙戏珠出。”

“没有，是，没干。”否认三连，坚决表示记得是没发生。

“没完呢。”把袖子放下，接着说道：“好容易把车停到停车场，你下车往人家便利店钻，一定要买旺仔牛奶，架子上三罐，全拿还行，又让人家店员从库房搬一箱出。”

“然、然后呢……”大脑宕机，又稍微联想一下自己本性，祥预感涌上心头，同时又抱着些微期望看向铭，眼神里充满求生欲：“然后你付账回家吧？”

铭满脸浮夸假笑：“然后你坐在箱子上，抱着店员大腿，哭嚎着要求他给你打八折，打折是万恶资本家走狗。”

“真抱大腿，是形容词。”顿顿，铭补充道。

：……

“跳楼吧……”说完，默默转身、扒开窗户，绝望地挂在窗框上，吐着舌头，像一只没有灵魂行尸走肉。

“小心着凉。”铭把拖回厨房，关好窗户，顺带将煎鸡蛋火关掉。

“那之后呢？们回家吧？”眼含热泪，问道。

“回家。”铭说完，顿顿，等舒口气，接着道：“一回家你趁锁门功夫，抱着牛奶冲进浴室，把一箱子旺仔倒进浴缸里，要泡牛奶浴。”

说到这里，铭评价道：“教授，没想到你内心还有这么一个小公主梦啊。”

说完准备欣赏羞愤表情，谁知道停片刻，先问道：“没有都倒进去吧，怪浪费。”

铭：……

真是小瞧你。

铭衷心感叹，同时脸上浮出一个努力憋着笑容，把往卫生间带：“你去看看知道。”

然后看见他精心挑选四角浴缸里，放满一罐罐红色旺仔牛奶，仔细看一眼：还好，都没开封。

对！这时候说什么还好！都干什么蠢事啊啊啊啊啊啊！

崩溃地把头埋进铭怀里，绝望道：“这结束吧。”

铭笑着搂住他：“没，没，然后你趴在那堆牛奶罐上睡着。”

这回换成委顿如丧尸，他瘫挂在铭身上，悲伤地威胁道：“许说出去，知道吗！许说出去！”

“说说。”铭哄小孩一样摸着头发。

“唉，说说，生活已经这样，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啊。”艰难地自安慰着，回厨房接着做饭。

他把煎鸡蛋组装进面包片上，又往上面盖一层奶酪片，接着用另一片吐司夹好，放在锅子里，用小火慢慢把面包片烤到焦脆。

“你说昨天发酒疯没有人看到吧。”给三明治翻个面，忍住问道。

“回都快十一点，路上都没人。”

“那好，那好。”自言自语着，等到夹在面包片里奶酪渐渐融化后，取出放进盘子里，递给铭：“你先吃去上班吧，没什么胃口……你说会会有人看监控看到？”

铭失笑：“放心吧，哪有人会那么闲。”

“先走。”七点，铭穿戴好准备出门。

“那你路上慢点。”上午没课，着急出门，蔫蔫地送走铭，冲进卧室给自己闺蜜打电话：“陶章啊！这日子没发过！”

“哈哈哈哈哈哈！”那边陶章听描述简直笑成神经病，笑半天，才说道：“你要这么想嘛，你都作成那个样子，你家那口子还没嫌弃你，这是真爱呀。”

“什么时候最检验感情？是看能能共患难？铭光陪你一起丢人，还拿着一只胳膊让你随便咬，被你啃第二天都消牙印也没揍你，感情相当真挚。”陶章安慰道：“算，要想这些，后天姐过生日，叫朋友去那个别墅玩，你叫你那口子一起过呗。”

“是你二姐是吧。”算一下日子，说道：“行呀，跟小说一下，到时候过去玩。”

没当回事，谁知道晚上跟铭说起这事时，铭沉默片刻后，却拒绝：“后天有事，能陪你去。”

是想和铭一起社交活动才应下，现在铭去，他自己也没想法，无奈已经答应陶章，最后只得兴致缺缺地坐地铁去后沙峪。

“你家那口子呢？”一进门，没眼色陶章冲上去问道。

“有事，没过。”说着，把准备好香水送给陶章姐姐陶媛：“生日快乐。”

陶章小三岁，他姐陶媛今年也才三十四，一直知道怎么称呼这位陶章二姐：叫姐姐吧，感觉自己被陶章占便宜，叫小媛吧，又感觉自己占陶章便宜，思想去，便干脆什么也叫，微笑好。

“教授你也，，随便玩啊。”陶媛是个网络主播，过生日叫一群小姐妹开party，还把自己弟弟也叫过凑热闹。

陶章一早跟家里出柜，陶媛身边一干朋友都把他当闺蜜看，说话时总是喜欢捉弄他，陶章怕一晚上自己被这帮网红撸秃噜毛，叫和铭过是当挡箭牌。

“铭你也早说，是看他挺会处理这些人情世故，才想叫他帮忙，光个你有什么用。”陶章嫌弃地嘀咕。

“早知道是这种局，你叫也。”黑着脸把陶章拽到墙角，指着那些拿手机自拍或者直播人，怒道：“这要是把拍进镜头里怎么办？万一被学生认出，得是个什么形象？”

“一个游戏人间风流教授形象呀，你觉得挺好？一听特别玛丽苏。”

玛你大爷。

一提起玛丽苏，想起自己往浴池里倒旺仔牛奶这事，整个人都好。

“那要咱俩走吧。”陶章也没想到她姐能叫这么多人，还摆着七八台手机搞直播，一时也有点头大：“要是被熟人看到，还以为专门请假回家是为搞这种浮夸party。”

“这很好嘛，陶三少爷纸醉金迷日常，也很有男主角排面。”凉凉地嘲一句。

过说归说，两人谁也遭住这么大排面，找机会赶紧溜。

还到八点回家，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想是铭还没回。

“真是冷死。”进家门，一边嘀咕一边摸索着要开灯，手还没动，却蓦地听见书房里有很低声音传，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进贼吧。

警惕起，去厨房拎把菜刀出，一手攥紧手机，蹑手蹑脚蹭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房门边听声音。

“没去。”

是铭声音。

松口气，刚想推门进去责问一番为什么回家都开灯，听见铭接着说道：“想和朋友见面。”

手一顿。

“之前见过一面，对挺好。”铭好像是在和他姐姐打电话，听上去语气恹恹：“是……聊到一起去。”

“他和他朋友，都是高知，青年才俊，又都事业有成，一高中没毕业，说什么都听懂。”铭叹口气：“那天见面，他们聊什么VPO、大学生活、物理竞赛，这些通通插上话，跟个局外人一样干坐半天。”

铭好像喝酒，说话声音比平时慢很多，也颓丧很多：“感觉……像是两个世界人一样。”

“姐，你知道吗。回查半天VPO，才知道是电子烟，是维也纳爱乐乐团意思。”铭声音带着委屈，像是个捧着心爱玩具递出去，却没有人看得上小孩子，他静默良久，才轻轻叹出一声：“太远。”

“姐，你别哭，和你没关系。”铭声音焦急起：“真，要怪怪咱爸，是他赌博咱家也会穷，真，怪你。”

“你别哭，你那边都十二点吧，早点睡吧，然姐夫看见还以为怎么惹你呢。”铭慌慌张张：“没事，和关系挺好，他没瞧起过，真。别哭。”

在外面悄悄地站着，书房门滑开一道缝，里面同样是一片黑漆漆颜色，铭背斜对着，他坐在书桌前，挂断电话。

手机还亮着，上面是照片，铭安静地坐着，盯着那张照片看很久，几分钟后手机自动锁屏，铭又点开，明明灭灭光照在他脸上，反射出一点亮晶晶光斑。

许久之后，一声轻轻叹息传，像一道微弱风，散在寒冷冬夜里。


争执
“明晚上和同事出去吃饭，你晚餐自己解决啊。”林数边消消乐，边心在焉地说道。

谢神色动，追问道：“跟谁出去？”

“嗯……张建磊你还记得吗？高宇出车祸那次咱们见着辅导员，叫出去吃个饭。”林数犹豫了下，没把饭局参与人员还高宇这事说出。

“就他个？”谢挑眉，问道。

“还其他同事，你又认识。”林数搪塞道。

“那行吧，正好明要陪老板去个饭局，你用操心了。”谢躺回沙发上，突然瞟到林数嘴角点干皮，问道：“你上火了？”

“可能最近气干吧，明买点水果好了。”林数随意擦了下，没在意，低头给高宇发了条微信：【明时间，下午六点，运饭店见。】

转眼到了第二，林数按时赴约吃了顿火锅，总算让高宇按自己心愿报答了番了，省得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林教授，你和张老师遇到最好老师了。”饭桌上高宇端着个饮料杯子，激动地说：“从小到大，老师们都待见，嫌家里穷，交起学费，上起辅导班，了大学，也和同学玩到起去，只你们，真心对好，嫌弃，给介绍兼职，出事了还帮处理，给东西你们也收，真、真觉得，你们这辈子，碰到过，最好人了。”

你快算了吧，收你东西怕家醋坛子醋海生波，和励志当个好老师没关系。林数在心里大声地吐槽着，但看着眼眶泛红高宇，时也点戚戚：他虽然从小缺钱花，但因为性向事，在学校里直都个被放逐边缘人物，多少能理解高宇那种游离在主流圈子外，被故意忽视感觉，也明白这种从小被漠视孩子，第次接触到善意时触动。

他与张建磊、高宇碰了个杯，想了想，开口劝慰道：“宇啊，老师明白你心思，但你要记住，从你考到北京起，你过去那些时光已经永远过去了，你摆脱了之前环境、也再也那个无力反抗小孩子了，现在、张老师，之后你还会碰到许多很好师长、同伴，你个很好孩子，你未也会因为你善良、勤勉而变得更好。”

林数席话说张建磊和高宇俱为动容，高宇感动于老师们对自己关爱，张建磊则被激起了为人师表责任心，只林数，突然想起了自己导师，林生溢。

林数刚上大学时候也个问题学生，敏感、自卑、普通话还很差，他又因为童年阴影，愿意和班上广东籍学生多交往，因此直离群索居。次林生溢发现林数交作业质量很好，特别叫了他，夸林数在专业上很赋，以后问题，都可以找他。那林数第次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纯粹善意，那个对林生溢说可能只随口而说鼓励，却成了林数晦暗生活里点光亮，指引着他走出了前半生阴霾。

林数骤然被勾起往事，心里着实平静，回去路上迫及待给谢打了个电话。

“怎么打电话过了？”谢声音传，让林数觉得意外得可靠。

“没事，就想你了。”林数往地铁站方向走着，低声笑道。

“哟。”谢笑着没说话，似乎从房间里走了出，听筒里传汽车鸣笛声：“也想你了。”

“对吧，也觉得十分值得思念。”林数边傻乐边讲骚话，片刻后突然反应了过，警觉道：“你跑外面去了？戴手套了吗？”

谢僵，解释道：“就出下，碍事。”

“什么碍事，等你冻疮犯了你就知道疼了，赶紧回去。”林数秒变脸，训斥道：“这边结束了，往回走呢，回去再说。”

林数回去时，谢已经到家了。

车真好啊，绕着北京跑圈还能比先到家。林数发出嫉妒声音，把扑到谢身上，从背后环住他腰，抱怨道：“为什么回家就要顶风冒雪坐地铁，你就大宾利开，嫉妒了！平衡了！”

“说去接你吗，你自己非要坐地铁，现在怪谁？”谢边数落着，边把林数冻得冰凉手捂在怀里：“对了，买了点橙子，你上班时候拿上点去了吃，多补充点VC，嘴都起皮了。”

“知道啦。”

“这么冷，以后回晚了就告，只要加班就去接你。”谢说道。

“这也太招眼了，被别人看到还以为赚了什么正当外快呢，影响清高形象。”林数惬意地感受着谢掌心温度，随口说道：“再说了，你总开你老板车干私事，也太好。”

“无所谓，这属于外戚特权，用白用。”谢倒毫在意，随口说道。

“小谢同学，发现你外戚特权点多哦。”林数却觉出对，从谢背上跳下，单手掐住他脸让谢转向自己，道：“觉得你肯定还什么为人知工作，然能这么放肆。”

“嗯嗯呜呜呜。”谢被林数掐发出声，神色夸张地支支吾吾。

林数被谢耍宝样子逗笑了，松开手，斥道：“好好说话。”

“说你机智，隐藏身份都被你发现了。”谢神秘兮兮地说：“作为个外戚，身份肯定止个普通司机，其实还肩负着个非常重要任务，你要猜猜看。”

林数眯着眼看他，脸嫌弃：“这还用猜？肯定帮你老板娘防着老板劈腿呗。”

“啊，被猜到了。”谢番故弄玄虚操作无效，十分挫败地说道：“就你说，莉姐让看着老板，别让他出去撩小姑娘。们老板倒从搞这种事，但出去请客户唱歌什么，总人要点那种公主，老板就会贿赂让别跟莉姐说。”

“喔！喔！”林数辈子呆在象牙塔里就没出过，对这种事只耳闻没亲见，听顿时了兴趣，眼睛晶亮地扒住谢，问道：“快点说，你出去没给搞这种正当关系？”

谢被他八卦光芒闪瞎了眼，无奈说道：“gay，搞什么正当关系？”

“这种就起陪着唱歌、喝酒什么，会什么过激举动，你别想得太丰富了。”谢拖着林数走到餐桌边，拿着手机翻朋友圈：“今还看见人发这种照片，给你找找看。”

“你自己没拍过吗？”

“被客户发现偷拍生意还做做了，才干这么无聊事。”谢边翻边吐槽道：“林教授发现你这个人真很八卦。”

“要你管。”林数掐了他腰把，跳起挂在谢身上，越过他肩头看手机上内容。

谢飞快往下滑着手机，滑到张照片时突然顿，林数还以为谢找到了那些莺莺燕燕照片，当即努力凑上去想要吃瓜。

“林数。”谢突然严肃起。

“诶？”怎么突然叫大名了，这么尊重你林教授吗？林数嘀嘀咕咕地应道。

“你今和谁出去了？”谢声音变得冷硬起，把林数从身上拽下，甩了手机给他。

个普通聚餐合照，普通地方在照片边边角角上，露出了高宇和林数脸。

卧槽，翻车了。

林数暗叫声好，疯狂甩锅：“高宇张建磊临时带上，去之前也知道，你说大家都同事，也能给面子……都怪那个小张，已经批评过他了。”

“你说和老师们聚餐吗？其他人呢？”谢却买账，接着问道。

男朋友吃醋了，怎么哄，急，在线等。林数脑海里快速飘过行弹幕，依然没把谢火气当回事，嬉皮笑脸地撒娇：“临时事没呗，多大点事，生气了嘛。”

“临时事？看早就谋划好了吧。”谢满脸怒容，说话也咄咄逼人起：“怪得让去接你，怕被你小情人看到吧。”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林数被谢话刺到了，皱着眉头道：“正常和学生吃个饭，能什么事？”

“正常吃饭你怎么跟说？还骗你们同事聚餐。”谢愈发地暴躁：“看你就心里鬼。”

“心里鬼？如果你想东想西，怎么会说谎？”林数股火气顶到喉头，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和谢好好谈谈：“，觉得咱俩之间没必要这么吵，你应该对多点信任，就像会怀疑你出去和外面人……勾勾搭搭样，你也应该对信心，都三十六了，高宇在眼里只个小孩子，根本可能什么想法，你这样就……很伤人……”

谢却根本听进去，怒道：“高宇小孩子，那张建磊呢，他在你眼里就小孩子了把！你出去都跟说实话！怎么知道你去干什么了！怎么信任你！”

“谢！你能能正常点！”林数终于忍住了，愤怒地骂道。

“怎么正常了！”谢突然暴怒地吼着，把将餐桌上橙子挥了出去。七八颗橙子拍在地板上，汁水炸裂，飞溅在雪白墙面和林数衣裤上。

林数陡然窒。

谢也说话了。

客厅内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只几颗橙子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着，留下滩橙黄色污渍。

林数控制住地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气，想要说什么，谢却抢先步打开了家门，头也回地离开了。

小小房间回归安静，林数住地喘息，站了很久，才缓缓蹲身，颤抖着，将那些破碎橙子，个个扔进了垃圾桶里。

生病
“事情就这样，我本想吃别人瓜，现却让吃了我瓜。”凌晨十二点，躺床跟陶章打深夜情感热线。

“卧槽，这人有暴力倾向吧，他揍吧？”陶章电话那头大呼小叫。

“有啦，就橙子比较惨，被暴力了。”开玩笑。

“不，，现问题吧？”陶章听着笑嘻嘻地声音，反而担心：“难过就说出，别觉得嘻嘻哈哈几句事情就过去了。”

“事，我一成年人了，一个感情纠纷而已，有什么解决不了。”翻了个身，轻快地说：“总之就跟八一八教授感情生活，别担心了。”

“行不行啊，那男人不会突然回吧？万一他打怎么办？那天聚会我可见着了，人高马大，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拳。”陶章从业十几年，吃过瓜不胜，一听讲，脑子里飞快闪过若干种家暴案例，整个人心都揪起了：“晚警醒点啊，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报警。”

“哪有那么吓人，我好歹个大男人，操心有点过了吧？”浑不意地说：“放心吧，我会注意，睡吧，都这个点了，我明天还有课呢。”

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一边，原本嬉笑表情骤然消失，他深深叹了口气，却全无睡意。

吵架时飙升肾腺素和谢铭山爆发时带恐惧感都让他精神异常亢奋，他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第一次产生了分手念头。

一次见到这样景象还他十岁时候，那次他期末考试考了人生最低分，他爸看到卷子后扯着衣领将他摔了出去，小像那颗被谢铭山挥出去橙子一样摔墙，又滚到地，鲜血糊了满眼，和那些摔得四分五裂橙子重合一起，让三十六岁得以从旁观者视角观摩了自己头破血流一幕。那一刻好像突然回到了十岁时候，恐惧与无助席卷而，脑子里只剩一片真空状空白。

这都什么事啊。

把头埋进枕头里，半梦半醒地度过了这难熬一夜。

谢铭山一夜未归，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无比黑眼圈游魂般去了学校，两节大课心不焉，最后甚至想干脆给学生们放视频算了……副教授用自己为不多师德阻止了自己。

剩下时间就看手机，手机屏亮了灭，灭了亮，始终有一条谢铭山信息进。

哪怕个歉也好啊。

怒火还有熄灭，心底又隐约害怕谢铭山真就此分手，既愤怒又不舍，两种感情像拉锯般撕扯着他。

无意识地拿着手机划划去，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候手下一顿，那张他们798时合影。当时两人里面随意走着，刚转过一个转角，谢铭山突然将扯进了自己怀里，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一脸茫然，谢铭山倒早就摆好了姿势，笑得阳光灿烂。

当时紧张坏了，四处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又埋怨谢铭山不跟自己说，拍出照片不好看。不过说归说，回了家还用谢铭山手机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

和谢铭山出去玩时候不方便照相，回到家里，两个三十岁大男人也有抱一起玩自拍兴趣，一二去，这张出其不意照片竟成了和谢铭山唯一一张合影，那张照片停留了许久，叹了口气，把屏一锁，课去了。

回时手机多了三个未接电，都柏英。

这听陶章说了自己和谢铭山吵架了，特别过安慰我吗？

心不焉地回了过去，听到消息却不太好。

“，我跟说个事，别着急啊。”那边柏英声音多了几分少有严肃：“今年郑教授体检不我们院做嘛，我刚看了一眼，有几个指不太好，最好挑个时间过复查一下。”

“事吧？”下意识地问，整个人被抽空一般，软软处着力。

“这个……”柏英沉吟了片刻，说：“我就不瞒了，可能癌症。”

一下子瘫坐了椅子。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许久，才说：“有认识大夫吗？我明天就带郑教授过去。”

都不知自己和柏英还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大脑里轰鸣一片，最后还柏英先发现不对劲，主动说：“先缓一缓，明天检查，注意事项我等会儿给短信发过去，别着急。”

挂了电话，坐办公室里一直发抖，把水壶打翻了也不知，电水壶里冷水从桌子一直淌到地板，淋腿，将他半条裤管都打湿了。

“。”

“！”

恍惚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眼神茫然地看过去，才发现谢铭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

“事吧？”谢铭山焦急地问。

“我事。”摆了摆手，才发现自己右腿全被水浸湿了，办公室里虽然有暖气，但天寒地冻，整条腿都冷得发麻。

“这里有有多余裤子，先去换了。”谢铭山先把桌子资料收拾到其他地放，找了块抹布擦桌子水。

“我、我先去换衣服。”木木地说着，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夏天穿亚麻裤子换，等他换好，就看见谢铭山正小心地把他那沓被水洇湿资料一张张晾暖气。

“这些都不重要，不用弄了。”恹恹地说着，前将资料拿回，扔进了垃圾桶。

谢铭山一时有些尴尬，立那里有动，一米八五个子傻傻地站窗边，像个被老师罚站学生。

“怎么过了？”

谢铭山：“柏英给我打电话，说这儿有事，让我看看。”

“哦。”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尴尬气氛两人间蔓延开，本有许多话想对谢铭山说，但因着郑黎光事，他心里乱成了一团，也无心和谢铭山讨论昨天争吵，只盯着谢铭山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我什么事，先班去吧。”

“我……我请了假了，下午不用去公司。”谢铭山也像不知该说点什么一样，停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下午还有课？咱们先回家吧？”

下午确实课了，他思量了一下，跟着谢铭山走了。

等下了楼，才发现谢铭山开那辆宾利，而个见过别克。

谢铭山看到诧异眼神，多解释，只：“宾利老板用，这借我同事。”

“那个……”车驶环线，犹豫了半天，还忍住，问：“……昨天出去穿外套，冻着吧？”

“有。”谢铭山笑了一下，：“我咱们家附近旅馆住了一晚。”

那就好。

放下心，又暗自唾弃自己骨气，关心他干什么。

两人一时又不说话了。

“那个……”谢铭山先开了口：“对不起，昨天我控制住我自己。”

闻言一愣，用余光瞟了眼谢铭山，见他坐得板正，一副紧张样子，心里先软了。

这人从不对人性报以希望，因此对别人要求也很低，此时听见谢铭山歉，气就先消了一半。

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原谅谢铭山，只冷哼了一声，强撑着不说话。

“还有……我不该乱怀疑，这也我错。”谢铭山又说：“我、我跟歉，别生气了。”

谢铭山脸红到耳根，踩刹车避过突然变车辆，眼睛盯着前窗，不敢看：“我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昨天不吓到了。”

“还、还好吧。”当然说自己做了一晚噩梦事，强撑着表示自己什么场面见过，这点事根本不放眼里。

不过……

“昨天干什么就摔门走了？”

“我……”谢铭山踌躇了一下，：“我怕再吵下去我又做出什么过激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意识到意思，赶紧补充：“我不生气走，就怕吓到。”

两人之间静了一下，谢铭山趁机偷看脸色：“我错了，要不打我一顿吧。”

看了眼谢铭山，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谢铭山接起，里面传了巨大咆哮声：“谢铭山长本事了！把老子丢外地，还想不想干了！”

谢铭山连连歉，好悬安抚住了路州，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莫名其妙。

谢铭山有点讪讪：“我午和老板去了保定，柏英说这儿有事，我就把车留那儿了，自己做动车回了。”

“就把老板扔外地了？”心里咯噔一声。难怪路州气要死，这也就和老板沾亲带故，不然换个人早就得开除了。

“那，要不先回去吧？”劝。

“不回去了，骂都挨了，回去干什么。”谢铭山非常光棍地说。

“就不该回。”叹了口气。

“当时多想。”谢铭山看了眼后视镜，超车变：“柏英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就想那么多。”

夜谈
两人到家，数还有点发蒙，下意识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歇着吧，晚上做。”谢铭山脱外套挂起，带着点戴罪立功的低姿态跑去厨房。

“吃面吧？”谢铭山从厨房里探头问道。

“都行。”数跟着一起去厨房，翻翻，从里面翻一之前的即食蒲烧鳗鱼放，问道：“晚上吃这吧？”

“成。”谢铭山把鱼拿过，拆开放进盘子里：“你先歇着去吧，弄。”

谢铭山手快，加上此两人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做得也简单，很快就做好晚饭。

赶双十二买的番茄牛腩面、蒲烧鳗鱼还有麻辣兔肉——感谢淘宝，只需要熟练使用微波炉，即可立即拥有一桌热菜。

“要喝酒吗？”数主动问道。

数的自调节能力很差，只要一糟心，就想抽烟喝酒——烫头暂必。但没有买烟的习惯，得跟谢铭山要，这就太符合此平静中掩藏着危机的气氛。

“你想喝就陪你喝点。”谢铭山把之前买的甜白找：“要冰吗？”

“要。”数看着谢铭山替把酒倒满，两人坐定，谁也没说话。

即食的鳗鱼总如现做的鲜香，吃在嘴里酱料的咸味盖过鳗鱼丰腴的口感，数抿口酒，冲淡嘴里的咸味。

数选两锤纹玻璃杯当酒杯，透过酒杯，头顶的黄色灯光折射一光怪陆离的世界，把酒杯稍稍放低一点，借着观赏酒杯的借口偷偷观察着坐在对面的谢铭山。

谢铭山在安静地吃东西，看起和平并没有什么差别。

数突然心软成一滩温水：柏英只跟说自己事，连什么事都没有说就把老板甩自己跑回，等见到人，也没多问半句，这种沉默的体贴对数说再温柔过。

“十四岁上初中的候发现自己的性向和别人一样，当心里特别慌，就在网上发帖，把自己的事情说。”数静片刻，主动回忆起往事：“后的账号被人扒，学校和爸妈都知道。爸当在外地工作，专程从佛山赶回修理一顿。”

谢铭山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数。

“那天中午，正吃饭，爸突然冲进，把从餐桌上拉下，一直拖到小区门口，逼着跪下，拿路边的铁锹打。”数的声音平和而安静，像在讲一与自己并相干的故事：“然后就像突然失忆一样，灵魂从□□里抽离，等再回过神，已经在学校上课。那天发生什么，一点都知道。”

“后就落下这毛病，只要受到刺激，就会突然抽空。”数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接着道：“研二的候，外面租房子住，对门住户做饭起火，打开门就看见一道火光窜，当场就僵住。那候柏英已经和邝同安在一起，两人在楼上住，听见别人喊失火，往下跑看见立在门口动也会动的，们俩把架火场。”

“柏英知道这毛病，今天给打电话说郑教授的病情，可能怕又应激什么事，所以才让你看看。”数交待完前因后果，深深地长一口气，道：“今天下午有点呆住，但当在办公室，其实会有什么事，让你贸贸然跑回，很抱歉。”

“说什么傻话。”谢铭山眼尾泛红，起身走到数身边将抱住：“幸亏回。”

数僵直的脊背在谢铭山的怀抱里软化下，反手拍拍谢铭山的手臂，道：“没事，快松开，你要勒死。”

谢铭山慌忙松手，扯着椅子坐到数身边，问道：“郑教授怎么？”

“体检查问题，怕癌症，柏英替联系一家私人医院，准备明天上午再去检查一遍。”数把手机拿，把柏英发的短信递给谢铭山看。

“那明天陪你和郑教授去看病吧。”谢铭山把短信上的医院地址发到自己的手机上。

“用。你把老板甩已经够过分的，明天再请假，你就老板的亲小舅子也说过去。”

“还算，老板那么生气，明天去肯定要挨一顿骂，害怕。”谢铭山开玩笑道：“先旷几天工，等路州气消再去，多好。”

“看你这月工资都想要。”数点点的头，突然意识到两人间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无踪，愣愣，道：“咱俩，这就和好？”

“那要你打一顿吧？”谢铭山探身拿过喝空的葡萄酒瓶子，举过头顶奉到数面前：“就别打脸，怪好看的。”

“滚啊。”数被谢铭山的动作逗笑，把拍开。

谢铭山笑着放下酒瓶，把吃完的餐盘收到厨房，放进洗碗机里，回还给数捎包干果。

“今天没吃好，明天看完病们好好去吃一顿。”谢铭山把干果递给数：“有事忘跟你说，电视机坏。”

数刚从沙发缝里摸调频器，闻言问道：“怎么坏？”

“打开图像，昨天回发现的，一激动就给忘。”谢铭山凑过去观察数的表情。

“干嘛？”数莫名其妙。

“你生气吧？”谢铭山确定道。

“生气。”数摸摸的脸：“马上你老板就要替收拾你，还生什么气呢。”

“能盼点好？”谢铭山把的手扒下，靠到沙发另一头。

“那……”数停停，才道：“昨天应该骗你的，对起，以后会跟你讲的。”

谢铭山一愣，自己反而先好意思：“怪你，过分。”

数静静，觉得有些话似乎还当面说开好，思考一下，问道：“你以前也这样吗？对这方面的事这么……敏感？”

“以前比现在更严重。”谢铭山低头，摸摸右眼：“之前在太原，谈过一男朋友，当就特别喜欢翻手机。”

谢铭山的男朋友在校的大学生，家庭条件挺好，有回去周边的农村玩露富，被人讹上，恰巧当谢铭山陪路州去矿上，撞见这一幕，谢铭山便主动替解围，有这事做开端，两人一二去，成恋人。

“当总觉得安心，觉得学习好人长得帅，家里有又钱，什么样的人找到。当又总跟老板去矿上，一走十天半月，有候地方太偏，连信号都没有，就总担心背着找别人。”谢铭山说到这里，脸上露好意思的神情：“每次从矿上回就翻手机，当就挺开心的，但也让看，后就发现和们班一江苏的男孩儿联系的特别密切，一天在QQ上能聊几小，当就炸，和吵一架。”

“你前男友轨？”数问道。

“没有。”谢铭山叹口气：“后才知道，那江苏的就话唠，跟谁都这么聊。但当就一门心思觉得俩有问题，们吵完之后，逼着把那男孩儿删。”

“还真听你话啊。”数目瞪口呆：“这要男朋友，就把删。”

谢铭山被数说得窘迫，自嘲道：“当太年轻，懂事。”

“后还翻手机，发现们虽然好友删掉，但还在打电话，当气疯，就直接把电话回拨过去，让那男孩儿离男朋友远一点。”

“结果打电话被前男友看到，冲过去把手机抢过，直接从窗户上扔去。们俩大吵一架，差点动手，好在被拦下，过俩也就此分手。”

“当太偏激，总觉得世上没好人，一都要背叛，现在长大，觉得那候的自己真蠢。”谢铭山顿顿，低头认错：“以为经过那事收敛点儿，谁知道这次还在你身上爆发。”

“这也怪你。”数探身过去抱住谢铭山，轻轻地拍着的背，安抚道。

当谢铭山说觉得全世界没好人的候，数突然意识到谢铭山爸爸欠债之后的告而别给造成的伤害，远非谢铭山自己表现的那般轻描淡写。为维持生计早早打工而损伤的身体尚能治愈，但最亲密的家人的抛弃，却在的内心深处留下一道充满安与恐惧的伤痕，永远让对外界充满警惕。

想到这里，数的内心充满酸楚，倒谢铭山先将推开，仔细观察着的脸色。

“你到底要干嘛？”从刚才起就一直被默默观察的数莫名其妙地问道。

“想看你到底还生生气。”

“都说，生气。”

“那跟你说事。”谢铭山端详半天，确定数确实生气，商量道：“那什么，电视都坏，们换投影仪吧。”

数：……

入院
谢铭山最终还没有买到心心念念投影仪，而被塞了张名片：“按这个号码打过，叫人来修。”

谢铭山不想理了。

“乖啊，等今年年终奖发了给你买。”看谢铭山备受打击小模样，真情实感地敷衍。

“之前说双十，后来又说双十二，现在又拖到了年终奖，看你就不想买。”谢铭山不满地屈起手指弹了下名片，说：“早知就不交卡了，”

“小谢同学，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摸了摸谢铭山头发，慈祥地催促：“快打电话吧。”

谢铭山翻了个白眼，卧室拿充电手机，则深吸了口气，走进书房，给郑黎光拨了通电话。

“郑教授。”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缓些：“你检查结果出来了，但有两项有点问题，明天需要重新复查遍，联系了医院，明天接你。”

“知了。”郑黎光闻言静了静，片刻后才说：“听你这声音，大病吧？”

“没有。”急忙否认：“就指不太对，为了稳妥才才重测遍。”

郑黎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行吧，那明天等你过来。那早还能不能吃饭了？”

“早得空腹，检查完医院那边提供早餐。”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又和郑黎光确定了时间，挂了电话。

“明天约几点？和你起过。”那边谢铭山早就联系完了修电视，靠在书房门框等。

“什么，约个车过就行，你老实班。”哪敢让谢铭山再请假，当即拒绝。

“不了，姐专门从新西兰打了通电话骂，都挨了两顿批评了，不再休天不就亏了。”谢铭山晃了晃手机，十分委屈地说。

“没削你就不错了，当学生时候都不敢把导师扔了就跑，真……”说到半就说不下了，凑过抱住谢铭山，脸靠在胸膛，动容：“谢谢你。”

谢铭山反手回抱住，头搁在头顶，两人静静抱了会儿，谢铭山身特有温暖味充盈在鼻腔，让无比地安心。

“所以把投影仪买了吧。”谢铭山十分深情地建议。

：……

妈，什么情感都没了。把自己从谢铭山怀里扒拉开，说：“商量个事呗，正煽情呢就别提你那个投影仪了怎么样？怪煞风景。”

“你给买了不就不提了。”谢铭山逻辑严丝合缝，把气得锤了下。

“少贫嘴，电话打了吗？”

“说明天下午能过来，你有时间吗？”谢铭山问。

“明天好要陪郑教授，也不知下午回不回得来。”算了下时间，：“让后天来吧，后天下午没课。”

“那再给打个电话。”谢铭山转头和名片王师傅重新约时间：“师傅改下时间，您后天四点来吧，地址您记下……哦，你知呀，对，就教授家，那您后天过来就行，在家等您。”

谢铭山挂了电话，莫名其妙地问：“咱家电视坏过很多次了？怎么个修电视都知你住哪儿？”

“熟人，就菜场大婶老公。”坐到沙发，拍了拍旁边位置，示意谢铭山也坐过来：“老公就在菜场旁边经营个电器维修小摊子，不光电视，什么都能修。”

“不对啊，姚宇骅爸不应该姓姚吗？怎么姓王了？”谢铭山谢铭山依着指示坐过，满脸不解。

“听说，好像王师傅爸入赘，随妈姓。王师傅母亲世早，生了下代之后，老人总有执念，就跟了爷爷姓。”解释。

“那你不有大婶微信，直接联系她不就行了，打什么电话？”谢铭山掐了掐脸，点评：“教授，你最近使唤不使唤得太顺手了？”

“没有。”把谢铭山手抓开，免得被揪出皱纹来：“那天买菜，正撞见常姐和杨晓婷在吵架，搞得常姐怪尴尬，这两天总躲着，也就不好意思联系她了。”

“吵什么？嫌小杨没看好她儿子，让她儿子进了？”谢铭山猝不及防吃了个瓜，好奇问。

“有这个原因吧，主要还最近讨债天天来，小杨就想带着宝宝回老家躲几天，常姐担心她想带着孩子跑了，死活不让，这不就吵起来了。”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跟谢铭山分享最近八卦消息。

“都这样，人穷气短，家那会儿也，天天吵。”谢铭山对这种情况有着非常丰富经验，十分见怪不怪：“主要出了事大家心里都憋着火，以前能忍现在都忍不了了，什么事都要吵吵才行。”

资深欠债人员家属谢铭山发表完评论，从手里扣出还没吃瓜子：“别吃了，嘴都干成那样了，再吃该起口疮了。”

“小谢同学，请尊重下你敬爱教授好吗！”吃得正欢，瓜子就被没收了，表示非常不能接受。

十分不尊师重小谢同学不为所动，冷漠地开了罐旺仔牛奶递了过：“喝这个吧，还有箱要处理呢。”

：……

第二天还大早把谢铭山赶班了，自己坐地铁了郑黎光那里，再从网约了车，了柏英联系好医院做检查。

私立医院收费贵，但好在人少，很快便做好了彩超和CT，然而得到结果却最害怕那个。

“情况不太好，怀疑淋巴瘤，建议住院做进步检查。”

被这话砸得恍惚了下，好在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门诊处冷静了半晌，才出来找郑黎光。

“看来情况不太好啊。”郑黎光比先开口：“癌症？”

愣，支支吾吾就要编瞎话。

“别想着骗了，医生把你叫进让等着，就知不对劲了。”郑黎光直白地说：“直接跟说吧，家就人了，要治疗也得积极配合不。”

窒，随即意识确实如此，这种事怎么也瞒不了本人，与其让瞎猜，还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怀疑淋巴瘤，具体结果需要做穿刺才能知。”

“知了。在这里做还换家医院？”郑黎光表现出奇地镇定，连带着都被变得冷静起来。

“就在这里做检查吧。”这个昨晚和柏英商量后结果，这家私立医院医疗资源非常雄厚，环境和服务也要比公立医院好不少，虽然收费贵，但以郑黎光财力来说并不成问题，老人年纪大了，个舒适环境能提供不少身体方便和心灵慰藉。

“你先在这里坐会，办住院。”郑黎光证件都在手里，预备先住院，至于换洗衣服这些，则等谢铭山晚下了班再送来。

晚时候，北京下了场小雪，雪花太小，落在地很快化成了水，凝结成片轻薄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地面反射出片清冷光。不第次照顾生病老人，高中毕业之后暑假，奶奶下楼时候突然摔倒，送到医院治疗了个月后还世了。父母在外地工作，那个月都在陪护着奶奶，公立医院里床位难求，奶奶只能住在个四人间大病房里，病人和陪护，男男女女混杂在块儿，奶奶直昏迷，大小便都只能在床进行，再由清理。奶奶偶尔有几次清醒，在陌生人群和自己小孙子面前暴露屈辱让她在身体之外，还要遭受心灵折磨，但那又如何呢，只能如此。

叹了口气，低头给谢铭山发了条微信，让开车时注意安全。之后小心地出了门，在走廊联系护工。

郑黎光没有其亲戚，要班，总不能时长伺候在身边，只能请护工，做这行大多女人，为了照顾郑黎光感受，问了好几个看护公司，总算找到了个男护工。

长舒了口气，这时谢铭山也来了，拿了不少东西，走过来时带着身寒气。

“怎么样了？”谢铭山问。

先瞟了眼谢铭山手，见带着手套，才放心下来，说：“下午做了穿刺，现在睡着了。”

“辛苦了。”谢铭山递了个纸包给，自己悄悄开门：“先放东西。”

拿这个袋子莫名其妙，仔细摸还热，打开看原来两个烤得流油烤红薯。

“没吃饭了吧？”因着郑黎光在睡觉，谢铭山也不敢乱动，免得吵醒，只放了东西就出来了：“在路边买，你趁热吃吧。”

“那你吃了饭了吗？”小心地撕开烤红薯皮，递给谢铭山：“你先吃口。”

谢铭山就着手吃了口，：“没呢，咱俩出吃吧。”

点点头，又问：“今天公司挨骂了吧。”

“那可不。”谢铭山嘿嘿笑了：“说了有小时，简直惨绝人寰。”

被夸张语气逗乐了，摸了摸冻红耳朵，分了个烤红薯给：“不要难过了，给你吃个烤红薯。”

“还不买。”谢铭山边嘀咕边接过，两人靠在墙，红薯香味飘散开，驱散了走廊里微凉寒意。

“诶！别在走廊里吃东西。”路过护士呵斥。

两人同时低头认错，护士走开，谢铭山便搂着，起医院食堂吃饭。

小猫
“走到哪里？让买蒜也不用这久吧？”对着铁锅无可奈何地给谢山打电话。

切好油麦菜准备下锅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蒜已经用完，临时打电话让谢山去买，谁知道这家伙去趟菜场就跟被买菜大婶绑架一样，半小时都回。

“我……”那头的谢山支支吾吾：“我被只缠住，我们能养它吗？”

：？

谢山从菜场出就被小橘缠住，围在他的脚边“喵喵”叫着打转。谢山本想一走之，奈何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谢山都快走到家门口，还看见那只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跟在后面。

谢山办法，去便利店买火腿肠掰碎放地上让吃，谁知道舔两口，见他要走，又扑上，尾巴勾着谢山的腿，再用小爪子去抓火腿肠往嘴里送，萌的谢山一一米八五的过肩龙青年当时就把持不住，蹲在路边和它玩半天，从头到脚结结实实撸一遍。

这边撸得正上头呢，就接到的电话，才想自己还身负重任，但又实在舍不得这只特别亲他的小，于是和求情：“看起还很小的样子，这冷的天不管可能会冻死的。”

想过养狗，但被谢山这一说，瞬间觉得自己身负一条狗……命，只得同意让谢山把带回。

“喵~”一进门，谢山就举着爪爪向挥。

“小谢同学，请不要卖萌。”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牛奶纸箱，道：“装到这里面，不要让它乱跑。”

卖萌失败，谢山悻悻地把装进盒子里，问道：“然后呢？要怎办？”

“养过？”头大：“我看那亲，还以为之前养过呢。”

小时候倒是养过，三四只，无一例外是跑丢之后再也回，奶奶说应该是被人套去吃。当时太小，对的消失倒是什太刻骨心的难过，但睡梦中总是会出现一桌丰盛的菜肴，最中间的餐盘盖掀开，露出一只头直直盯着他看，把小吓得魂飞魄散，从此再也有养过。

“得给他洗澡，看看有有虱子，还有……”仔细回想以前奶奶是怎养的：“得教它上厕所，不能乱尿。”

想想，又道：“对，家里有粮，还得给它弄饭吃。”

“剩饭拌一拌给它吃不行吗？”谢山记得下以前在矿上工人们养，也觉得有这麻烦。

“不行吧，小动物好像不能吃盐。”为不多的养知识体系除源于古早记忆，就是从办公室养狗的老师们的交流中听的，隐约听他们说拿食堂的红烧肉汤拌米饭喂自己的狗，结果掉毛的事，因此由狗推，觉得应该也不能这吃：“家里有鸡胸肉，煮熟喂它吧，明天去买点粮。”

“小谢同学，养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任重而道远啊。”拍拍谢山的肩膀，转去厨房炒菜，剩下一人一留在客厅，四目相对，小橘露出明亮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谢山，尿。

谢山：……

“说刚家就糟蹋一纸盒子，我刚搬的时候可有这嚣张。”谢山点点小圆滚滚的脑袋，自己找凳子坐下，将抱在腿上，带着手套按网上的步骤给它捉虱子和检查耳朵，还好，只有虱子有耳螨，谢山上下撸一圈，确定有漏网之虱后把它放到一新的盒子里，还找两件不穿的衣服垫在里面。

小橘软乖得很，任凭谢山一顿操作也挠他，等放到纸箱子里就开始踩奶，小爪子一动一动地，看起十分惬意。

“山，吃饭。”那边把菜端上桌，糖醋带鱼的香味瞬间把一人一的眼睛都勾亮。

小跃跃欲试地想爬出盒子，被谢山一把按住，也凑过蹲在一边，拿吃蛋糕留下的塑料盖子装切碎的水煮鸡胸肉：“我看网上的饭食材都特别丰富，家里也那多材料，先随便吃点吧，明天带去宠物医院做检查，顺便买点粮回。”

“那得麻烦。”谢山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是他带回的，却得交给打理，多少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这算什。”倒是不在意，见小橘乖乖地任谢山抓着，便也探出手想撸一把，结果手还伸过去，就被小乱挥的喵喵爪给劝退。

“不可以哦，这是我领导。”谢山赶紧安抚住小，认真给它解释道：“有有粮都要看他的脸色呢。”

被谢山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逗笑：“快点把放进去，吃饭。”

小橘毕竟是流浪，不敢让它在客厅里乱蹿，谢山便把盒子放进卫生间，让它在里面吃喝拉撒。

“明天我要去机场接客户，晚上估计回的晚。”上饭桌，谢山一边吃糖醋鱼一边交代自己的行程，道：“买东西就多掏点钱，让店员帮搬上，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虽然心疼钱，但更心疼自己的腰，确实不打算放任自己干什苦力活：“这从零花钱里扣。”

“喂……”谢山哀鸣一声：“教授，很有周扒皮的潜质知道吗。”

“当然知道，谢长工。”得意一笑，接着道：“对，还给小起名字呢。那花钱的，允许有一冠名权。”

“不知道，叫咪咪？”谢山很直男地答道。

：……

“叫大蒜吧。”认真建议道：“很有纪念意义。”

谢山：……

“我拒绝。”谢山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可以叫蒜头……蒜蒜？谢小蒜？”

“请闭嘴好吗。”谢山扶额，决定换思路：“不是说奶奶养过吗？它们叫什？”

“嗯……”回忆道：“好像是长庚、得顺还有一忘。”

谢山：“为什这像人名？”

忍不住笑道：“因为这几是我奶奶的仇人。”

谢山：……

“奶奶……真是妙人。”谢山沉默许久，终于找出词。

：“所以有什仇人吗？可以给它起。”

谢山认真思考一下，摇头道：“还是不要，不能玷污我的小橘。”

“叫投影仪吧。”谢山说：“满足爸爸未尽的心愿。”

“真的，谢山，年终奖发就给买，好的吧，请不要再提这件事好吗。”差点把吃进嘴的油麦菜喷出。这家伙倒是不死缠烂打跟要东西，但总是会在什时候旁敲侧击一下，简直让人脾气：“得认真给它起名字，不然以后就得‘小姨’、‘小姨’这样叫它，知道吗。”

谢山想想，觉得这画面也不太美好，于是作罢，两人商量商量去最终也想清楚要起什名字。

“算，就叫蒜头吧。”最后强行拍板道：“不叫这就叫谢小山哦。”

“行吧行吧。”谢山一起名废，想一顿饭的时间也想出好名字，于是点头道：“蒜头就蒜头吧。”

于是小橘正式有名字，大名谢小蒜，小名蒜头，是可爱的男孩子。

真的想到养一只要这贵，包、粮、砂、妙鲜包、窝、玩具、砂盆……要买的东西太多，又担心太便宜的对不好，总总下，竟然也花小一千。

付完钱，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捅一刀，里面哗哗地漏人民币。

蒜头同学做完驱虫，整蔫蔫地卧在笼里，许是昨天谢山关于一家之主的言论确实有深刻教育到小橘，今天的小老实不少，也肯露着肚皮让撸。

那腆肚皮的小模样彻底击中副教授，背着它的动作都轻柔不少，回到家拍几张蒜头吃东西的照片发给谢山。

：【从医院接回，身体良好，已经开始吃贵价粮。】

翻翻那盒罐头的价格，算下比两人吃一顿早餐都贵。

唉，鹅子啊，要好好长大，等着给两爸爸养老呢。

胡思乱想着，拍拍小头，给自己去做饭。

晚上一点的时候谢山才回，一进门就看见两亮晶晶的光点盯着他，顿时一道凉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险些将手机扔出去，好在反应过是他新收养的儿子，才制止一场人伦惨案的发生。

“小蒜啊，这样很吓人知道吗。”谢山抱起小，让它眼睛直视自己，批评道。

小橘：“喵～”

算，也什都不知道。

谢山把放开，自己进卧室，却闻到一股骚气。

不详地预感笼上心头，谢山点开手机，手机屏幕的微光闪烁，照耀在的被子上，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水迹。

谢山：完蛋。

元旦
转眼到了元旦，林收拾收拾快乐地去值班。

“今天家好好教育小蒜，我六值完班了，晚上吃火锅吧。”谢山今天休息，林交代了两句，要出门。

“要不我送呗。”谢山问。

“不用了，一来一回太费时间。”林从门口退回来，揪住谢山脸，威胁：“好好教小蒜上厕所，它要再尿到我被子上，俩一起睡阳台，知吗？”

“知，知。”谢山老实头。

小蒜同学什么都好，唯独上厕所这件事，时不时发挥失常，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三床被子和一床褥子牺牲，简直令人崩溃。

威胁完毕，林放开手，出门赶地铁去了。

“等下去菜场买煮火锅菜。”林值班值得无聊，给谢山打电话：“还有，冰箱里有蛋糕给常姐拿过去，王师傅喜欢吃。”

“行，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谢山一边逗猫一边跟林打电话。

“买油豆腐泡，还有茼蒿，羊肉多买一。”林电话这头听见小蒜喵喵叫，心痒痒，问：“教育怎么样呀？”

谢山：“还行吧，反正一下午都用猫厕所，没乱尿。”

“那行。”林头，又嘱咐：“不要蒜头一撒娇给它喂零食，我上网查了，像它这种六月大橘猫体重六七斤左右，现已经超重了。”

然而已经喂了一袋了……谢山心虚地看了眼舔得正欢小橘猫，语气特别真挚地说：“放心吧，不会喂。”

“其实我们小蒜也不很重啊。”挂了电话，谢山抱起小橘猫，慈祥地掂了掂……有压手。

“怎么这么胖了，以后要控制食量了知吗。”谢山凝视着蒜头，语气严肃。

吃得正香小胖猫莫名其妙被抱了起来，此时只想快回去把零食舔完，并不知自己未来要面对什么样命运。

谢山把没心眼小橘猫放了回去，自己收拾了垃圾，预备出去时候扔了，再买一新回来，偷梁换柱，应该不会被发现。

“您好，快递，下来取一下。”

下午五半，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林终于等到了自己盼了好久快递。

谢山春节后过生日，为了防止过阵子停快递，林抓住陶章当参谋，嘀嘀咕咕了好几天，终于选好了一块腕表，而为了不提前被谢山发现，林还谨慎地让快递寄到了学校。

不想耽误下班，林外套也没穿，急匆匆下了楼取了快递，然而他刚折身上楼，一阵风吹来，楼门“哐叽”一声，他面前合上了。

林办公室楼每层走廊上都有一扇铁门，用防盗门锁，合住之后只能用钥匙才能打开。

林一摸兜，喜闻乐见地没带。

北京寒风吹过林小薄羊绒毛衣，像把皮肤都掀起来直接吹到骨架一样，撕心裂肺冷。

这要走到门卫大爷那里，我冻死了吧。

绝望涌上心头，然而此时院里他一人，林只得硬着头皮，抱紧自己小身板往门房走。

北风那吹~雪花那飘~

《白毛女》主题曲响彻林脑海。

“干什么呢？”谢山声音突然响起。

我这冻出来幻觉了吗？林面无表情地想着，一抬头，却看见谢山正靠着宾利车，双手抱胸皱着眉看他。

亲人啊！

林赶紧一路小跑钻进车里面，感受着里面大功率暖气温暖。

“怎么穿这么少跑出来了，也不怕感冒了？”谢山也上了车，问

“别提了，我被锁门外边了，准备跟门卫要钥匙呢。”林把手放暖风出口处，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来真太时候了，把车开到门房，我去拿钥匙。”

“我要没过来怎么办，这么冷天，走一圈非感冒不可。”谢山落了一句，放手刹开车，往大门口开去。

结果门房里一人没有。

“不出去吃饭了？”林不确定地说。

“我刚才进来时候还有人呢。”谢山也有奇怪，：“有电话没，打手机问问。”

“不行，手机办公室。”林愁眉苦脸，：“那咱们这等会儿呗。”

“也行吧。”谢山把空调调大了，把外套脱了给林披上：“暖和儿没？”

“还行。”林毕竟没冻多久，这一通操作下已经缓过来不少，有余力想起其他事了：“出来时候把蒜头关厕所了吧？”

谢山：……

“行吧，别人家元旦快乐跨年，咱们家快乐铲屎，都一样。”林一看谢山表情知蒜头现家什么自由散漫地状态，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一起养儿子，也不能可谢山一人削，只得退一步确认：“那出来时候关好门窗了吧？别让它跳窗跑了。”

谢山默默重新火，开车往办公楼走：“我跟说事，别生气啊。”

林：……

“不要告诉我窗户开着出了门了。”林心惊胆战地看着谢山，生怕他没关好窗户，回去看见一滩猫饼躺楼下。

谢山语气沉痛：“门窗倒关了，但书房门我没有关。”

还好……好头啊，林整人都不好了，书房里放了不少绝版书，不管被咬破了或者尿了，林都得心疼半死。

“……”林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把怒气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要做一安静平和中年教授，不能随便发火。

林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看见谢山把车停了办公楼门口，自己下了车。

“干什么？”林跟着下了车，一溜小跑钻进楼里。

“我试试能不能捅开，早弄完早回家。”谢山神神秘秘地露出一截曲别针掰直铁丝，嘱咐林：“帮我挡着摄像头，别让人以为我过来撬锁。”

“这样能行吗？”林看了眼摄像头位置，努力用自己小身板遮住谢山鬼鬼祟祟小动作：“别一会儿被保安看到，把咱俩都送局子里去。”

谢山：“我试一试，这门年代老了，我之前开过类似。”

林：“请问怎么还有这种技能？”

谢山：“以前打工学。”

林：……

社会可真大学校啊。

“成了。”谢山拨弄了两下，听见锁芯里传来“咔哒”一声，门开了。

“以前还给开锁打过工？”林奇，像这种技术性工种，一开始入门时候要不工资很低，或者还得到付钱学技术，不像谢山以前一直以挣钱为目标打工理念。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谢山把用过铁丝随手扔到垃圾桶里，：“以前为了赚快钱，被人忽悠进传销里面了。”

林一愣，回头去看谢山，后者却推着他让他赶紧拿东西，他自己则找了地方坐下，接着说：“进去了发现不对了，但当时已经被控制住了，偏远乡下，关一起，也这种大铁门，大家都出不去。”

“里面还有开锁师傅也想跑，不过人家知他会开锁，看他看得比较紧，他教了我怎么弄，后来我俩一起跑出来了。”谢山两句话交代完，：“收拾好了吗？这都六了，咱们赶紧走吧。”

林听着谢山轻描淡写地说起往事，心里酸酸，不过看他那样子，也知自己现过去安慰他，谢山反而会有不舒服，便当做无事发生，把东西往包里一收，：“我可以了，我给接班发短信，咱们能走。”

“对了，怎么过来了？”坐车上，林奇。

一般谢山来接他总要事先打电话，像这种一言不发出现楼底下还第一次。

谢山看着外面车流，严肃：“下午我去买菜时候碰见王师傅了。”

“嗯？帮常姐收摊吧。”林觉得谢山这话题起得莫名其妙，随口说。

“了，当时看见他帮常姐搬白菜。”谢山叹了口气，接着：“我刚把蛋糕拿给他俩，常姐正跟我说话呢，他突然倒下去了，心梗，一下子昏迷了。”

林倒吸了一口冷气，追问：“救回来了没？”

“救护车拉走了，常姐陪着去。”红灯，谢山踩刹车，稳稳停停止线前：“钱和医保卡都家里，我帮忙开车让小杨拿着送过去了。”

“过去了才知，王师傅已经没了，手术都没来得及做。”谢山叹了口气：“常姐他们忙着后事，我出来了，我看也快六了，说过来接回去。”

谢山说完，小小车厢里一时无话，林拿出手机，想编一条短信给常姐，打出来看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又都删掉了。

旧年里最后一天，夜幕四垂，北风卷着刺骨寒冷穿过街巷，万家灯火次第升起，有一家灯火，却永远地熄灭了。

存款
临近过年，放了假，谢铭却忙了起。

年底路州要维护客户，天天拉谢铭送礼请客，连四五天都是两三点以后才回。

闲得无聊，把邝同安和柏英叫到家里吃饭。

“你说都了，也不带点东西过。”开门，对空手而的两人挑剔道。

“有啊，给你们家小蒜带了猫薄荷。”柏英跟在后面进了门，亮了亮手里的袋。

“你们果然是撸猫的。”撇撇嘴，把小橘猫叫出接客。

说的没错，毕竟副教授大活人并没有什么吸引力，真正能让他俩开两小时车过的只有只新的小猫咪。

柏英带的是装猫薄荷的逗猫棒，进了门拆开蹲在客厅里和蒜头逗玩。

“你小心它挠你。”叮嘱了完，又有点担心：“小蒜才八月，能吃猫薄荷吗？”

“我查过了，六七月可以了。”柏英和蒜头玩得高兴，头也不抬地答道：“而且是缝在布包里的，小蒜吃不到。”

便不去管他了，自己转进厨房做饭。

今天吃烤鱼，新买了电烤盘，叫他们过是为了试验烤盘的性能。

把之前腌好的去骨黑鱼放进锅里里煎，按之前两人的点菜，把豆腐皮切成指宽的细条，胡萝卜和土豆切成薄片，生菜则摘干净放旁控水。弄完，又担心三男人点菜量不够吃，翻了翻冰箱，把之前买的牛肉丸和金针菇都拿了出。

黑鱼煎得两面金黄，香气顺厨房传了出去，把在客厅里和柏英玩的小胖猫给吸引过了。

“喵~”蒜头在脚边绕撒娇。

“宝贝离远点，小心油溅到你。”跟进的柏英怕紧张地把猫抱起，生怕做饭时烫到它。

看了不禁想笑。

柏英是属于典型的清冷美人，往那边站有种方圆里生人莫近的冷峻气场，没想到抱猫的时候到全然是副圣母光辉四射的样。

可惜小胖猫分不清美不美，它发现柏英副要抱它离开的样，当即剧烈挣扎想要跳出去。

“是怎么了？”柏英生怕蒜头纵身跃跳进油锅里，赶紧拘得更紧了。

“估计是饿了吧。”给鱼翻了面，更加浓郁的香气把蒜头的眼神都弄直了，看它那没出息的小模样，道：“它最近太胖了，在给它控制食量。”

“么小的猫还用减肥？”柏英不可思议道，蒜头也附和“喵”了声。

“太胖了，都十斤多了。之前说给它减肥，结果它趁我不在跑到谢铭那边撒娇，谢铭心软，缠两下喂它罐头吃。”说起满脸黑线：“然后它又等谢铭不在的时候，缠我给它开罐头，两边加餐，减了半月，比之前还胖了。”

“噗——”柏英当即笑出了声，拿手撸了把蒜头：“没想到你还是心机猫。”

“聪明得很。”摇了摇头，把煎好的鱼夹出：“你带蒜头出去吧，我要炒料了，小心呛。冰箱里有之前做好的猫饭，你拿出喂它份吧，晚上还没吃呢。”

柏英当即抱猫撤退了，开油烟机，到油下底料，等把香味炒出之后把之前准备好的菜品和鱼起放进锅里，加水盖盖，等鱼焖熟。

“老邝，过端下汤。”找了深盆把他之前炖好的长药排骨汤倒了出，使唤邝同安端出去。

“你待客之道不行啊。”邝同安栽在沙发里正舒服，被叫了，不情不愿地过把汤端走。

“你我里不带东西算了，还想不干活。”翻了白眼，把邝同安打发走，自己另起锅，把切好的蒜瓣、花椒和青红尖椒起拿热油烹热，等鱼熟了，趁热浇在上面，滚热的油遇到丰嫩的鱼肉，登时腾起阵焦熟的香味。饶是不喜欢吃辣的，都暗自流口水。

“不对啊，你不是不吃辣的吗？怎么想起做麻辣口的了？”饭桌上几人吃的大汗淋漓，邝同安喝了口饮料压下辣味，问道。

“那还不是超市里只有麻辣味的底料。”不在意地说道。他很少吃辣，么吃香是香，是人有点遭不住，吃口鱼喝几口水，没两下饱了。

“你待客的心不诚啊。”邝同安点评道。

没理他。邝同安他爸是小官，自己又当了好几年的老板，说话没自觉要打官腔，早见怪不怪了。

“诶，问你事。”喝了口排骨汤，停了筷，道：“密云溪翁庄那边的二手房，70平米，80万，值得买吗？”

“80万？够便宜的。”邝同安平时常和生意上的人打交道多，方面的消息比较灵通：“是那边交通不方便，到城区得两多小时，你要是想买下过阵再卖出去赚差价还行，租的话，不太好租，价格也起不。”

“我是想转手卖出去。”解释道：“我同事移民美国，急卖房，所以价格开得低，但是要全款。”

“全款也可以呀，你和你家那口凑凑，不行我们再借你点，房买下不亏。”柏英在旁边听了半天，也觉得买房是好时机。

“问题是没钱。”泄气道：“我那存款你们也知道，去年被那谁祸害得差不多了，今年攒了年，到现在也8万5，我那天看了眼谢铭的存款，3万2，两加起也不够，我是寻思如果涨幅够大的话，贷款买房。”

“贷款不合适了。”邝同安琢磨了下，道：“那边没有好学校，通勤也不方便，都是新北京还没安家的小年轻买，太贵不好卖，便宜了贷款又不合算。”

“不过谢铭怎么回事？存款也太少了吧？”邝总年百十万的流水，听见谢铭可怜巴巴的存款，不禁紧皱起眉头：“你不是说他人特别节俭吗，我们院里那几小护士，也是六七千的工资，有人年也能攒五六万呢。”

“不知道，我也没问。”其实心里也嘀咕，谢铭真的不花钱，给千块的零花钱，能用月，可是在北京，抠门如，自从上了班之后，每月的生活花销都很少下了两千的。

“是不是偷偷资助贫困学生？每月自己省吃俭用，把大部分的钱都捐助给贫困区的学生。”柏英吃了大口鱼肉，分享自己刚编的故事。

“不应该啊，自从我拿上工资卡之后，每月的工资全都打进了，他也没有往出转过。”否决了感人的脑补。

“你说小是不是之前出过事？”阴谋论者邝同安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道：“比如玩P2P崩盘了，钱都栽里面了，或者是习惯赌博，把钱都输进去了。”

“你得留心眼，你知道不。”邝同安想到里，严肃道：“投资失败都是小事，黄赌毒沾上了必须分手。”

“放心吧，我家小谢为人正直的很。”不以为然。如果说有什么是可以肯定的，那是谢铭的人品，点绝对相信谢铭。

不过谢铭那些消失的存款却实令人生疑，想找时间，好好问下为好。

但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时间，便已经到了除夕。

想两人做桌菜吃不了还浪费，打算熬粥底火锅涮螃蟹吃，可谢铭觉得没有饺的春节是不完整的春节，坚持要看春晚包饺。

“咱们家擀面杖都没有，你包什么饺。”对谢铭的提议十分不认同。

“那直接去超市买现成的饺皮，”谢铭非常坚持，从后面搂住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处，哼哼唧唧地磨。

“行行行，饺饺。”最受不了他套，当即放弃抵抗，去超市买羊肉和胡萝卜，还有两大袋包装好的饺皮，预备次包好冻在冰箱里，以后谢铭想吃了可以直接下锅煮吃。

羊肉饺做起费事，为了去腥，年三十大早，起熬好了花椒水，往剁成肉泥的羊肉里点点地加，每加点要不停地拿筷迅速搅打，让肉把花椒水都“吃”进去，做出的羊肉馅才香而不腻。

当然，副教授自从有了谢铭长工，再没有干过种苦力活，他把谢铭叫到厨房嘱咐了遍，把东西股脑的交给他，自己则去剁胡萝卜。

两人在厨房忙做饭，小蒜忙在他们脚边撒娇看能不能混口吃的，在时，谢铭的电话响了。

“喂？”谢铭歪头用耳朵和肩膀夹电话，手上的活不停，均匀地搅拌羊肉馅。

电话那头隐约传女孩的哭声，谢铭几乎没有女性友人，下被勾起了兴趣，萝卜也不切了，凑到旁边听两人的对话。

“……我要问问我男朋友。”谢铭有点迟疑地说：“对，我现在和他住在起，如果方便的话你过。”

说完挂断了电话，面色上带点忐忑，和商量道：“我有朋友的妹妹，问能不能里过夜，你看行吗？”

“你朋友的妹妹？”重复了遍，内心是不愿意的，大过年的，当然是和自己男朋友搂跨年有意思，莫名其妙外人算怎么回事。不过谢铭很少提无理要求，因此耐性继续问道：“大过年咱们家干什么？”

“姑娘他离婚了，在娘家住。”谢铭解释道：“她家还有弟弟，她妈说出嫁的姑娘在娘家过年对弟弟不好，把她赶出了。现在她没地方去，不咱家得外面找旅馆住，多可怜。”

话说得让人无法拒绝，最烦种重男轻女，眼里只有儿的家长了，当即同情心泛滥，同意了：“那让她过呗，我再炒两菜，起吃，晚上让她……”

“睡客厅行。”谢铭知道书房对说属于私人圣地，肯定不乐意让外人住进，抢先说道。

“那么定了。”道：“你给她发定位，让她过吧。”

谢铭感激地亲了口，给女孩儿发了消息。

“你不是说是你朋友的妹妹吗？你朋友不能让她住晚？”下完决定又觉出不对，问道。

“呃……我朋友他……去世了。”谢铭支支吾吾地说道。

惊：“怎么去世了？”

“你还记得吧，我之前给你讲过的。有回家的矿工矿找人借钱，没借到杀人抢钱的事。”谢铭抓了抓头发，说道。

意识到了什么，面露同情：“你那朋友……”

“不，你想错了。”谢铭见的表情便知道他猜错了，赶紧解释道：“杀人的那是我朋友，死刑，刚被枪决了。”

：……

春节
林数还第一次面对死刑犯妹妹种人设，整人都有点好。

“林教授，你高知哦，可以歧视犯人家属哦。”谢铭生怕林数反悔，飞快德绑架。

“少给我带高帽。”林数敲谢铭一下，：“你什么情况？，怎么还和杀人犯好朋友。”

“呃……”谢铭尴尬挠头：“我和认识很早，那时候人还挺好。”

“会又打工时候认识吧。”林数吐槽。

已经习惯谢铭在各打工地方认识到各种人和学习到各种技能，像夏威夷柯南学习各种神技能摇篮，那打工也成谢铭人生一重要环节。

“大概你想那样。”谢铭太好意思地说：“以前在乡镇殡仪馆当过临时工，那时候赵继龙——杀人，也在那里当临时工，殡仪馆行有编制，当时全单位我俩正式工，又经常出一趟车，一来二去熟，我开车教。”

“你还在殡仪馆打过工？”

“呃，来钱快嘛。”谢铭把一碗花椒水都拌进馅里，递给林数：“你看样行行？”

“可以，你再把萝卜拌进去。”林数拿筷子挑点生羊肉馅，见没有问题后把剁碎胡萝卜丁放进去，又还给谢铭：“把拌匀。”

“然后呢，你怎么去殡仪馆工作？”林数捡几辣椒，剁碎，预备当蘸料吃。

“别人介绍呗。”谢铭以为意：“当时村子里面已经要求必须火葬，但好多老人还讲究入土为安，所以经常有人去世之后悄悄埋，火葬场必须在埋之前把人抢出来拉去烧，都村里，低头见抬头见，抢尸体太得罪人，大家都愿意干，干脆找临时工来。而我，那幸运临时工。”

林数听心疼，但见谢铭一副毫在意样子，也好表露什么，便装作有兴趣样子问：“你当时做什么？”

“背尸体。”谢铭讲：“守在办丧事人家外面，等仪式一结束，两人进去把尸体抬进殡仪车里，有时候会有人拦，时候得背上尸体跑，跑进车里安全。”

“我主要干，赵继龙开灵车，我们俩经常被分到种配合人家里，我负责抢尸体，负责开车，现实版灵车漂移。”谢铭讲得开心，一点都没有心理阴影样子：“你知吗，我之前背过一上吊，当时化妆师给弄得和普通人一样，我知，背起来跑，跑一半儿觉得有东西在蹭我耳朵，一扭头一看舌头吐出来那老长，在我脸跟前，吓得我差点把尸体扔出去。”

林数听得心里难受，简直恨得早早遇见那被欺负小可怜谢铭，免得小小年纪经历么多坎坷。

“要难过啦，背尸体赚得超多，一点都委屈。”谢铭笑嘻嘻地说：“我和赵继龙配合特别好，我一上车跑，从来没有被拦下来过。我学车跟学，小县城没那么多死人时候，开车灵车去荒地带我练车。”

“说起来还挺感谢，当时也带我去考驾照，考A本，生活才算走上正轨，然像我以前那样到处找零工打，总长久之计。”谢铭调好馅，放到一边，问：“要剥蒜吗？”

“看你习惯，我随便。”林数辈子吃饺子次数超过十次，对于要配什么蘸料十分无所谓，注意力还在谢铭往事上：“那后来呢，你朋友当司机好好，怎么又去当矿工？”

“后来管理严，我俩一起被殡仪馆清退，我被家里亲戚叫去广州开车，在本地找司机工作。”谢铭拆半头蒜，一边剥皮一边说：“有次醉驾，驾照被吊销，那时候我姐正好叫我回来给老板开车，有案底，驾照也没，工作好找，我叫去矿上上班。”

“之后事你知，染上赌博，到处借钱，到后来杀人。”谢铭唏嘘已：“所以说人变坏一件很容易事情，保持正直可能只没有遇到足够大诱惑。”

“也能么说吧，保持内心坚定也一成年人应该有准则，像你，虽然经历过很多事情，依然顺利成长一优秀人，很厉害哦。”林数摸摸谢铭脸颊，愈发觉得自己男朋友如此优秀。

“谢谢你得肯定。”谢铭面无表情地说：“但你刚才切辣椒没洗手。”

林数：……

林数心虚地抽回手，谢铭捂着脸冲向水池。

“你好点吗？”林数跟在后面递纸巾。

“没事。”谢铭摆摆手，拿纸巾擦干净脸：“林教授我可以认为让你吃粥底火锅报复吗？”

“我在你心里样人吗？”林数愤怒地戳谢铭腰，看躲到一边，才问：“你那妹妹叫什么？什么时候来？”

谢铭：“赵拉弟，她在太原，我给她买从太原到北京火车票，大概下午能到。”

林数：“赶上春运还能抢到火车票？”

谢铭：“还好，从太原到北京属于逆高峰，出高价还能买到一张。”

“我发现你零花钱主要用在扶危济困上。”林数葛朗台之魂抽痛一下，过既然她哥哥之前帮过谢铭，林数便觉得钱花得冤，只问：“姑娘吃东西有忌口吗？”

“我也太清楚。”谢铭摇摇头：“我跟她也熟，赵继龙被抓之后，说妈重男轻女，让我以后多照顾点妹妹，我才帮过一两次忙。”

“你有时候种烂好人你知吗。”林数说，但又觉得古热肠样子格外吸引人。各扫门前雪精明人林数见得多，对待世界报以纯粹赤子之心男人，却只有谢铭一。

每每想到里，林数心里便咕嘟咕嘟冒着得意小泡泡。

下午时候，谢铭妹妹来。

谢铭去接人，回来时林数简直敢置信。

“姑娘今年多大？”趁赵拉弟去洗手间时间，林数凑到谢铭耳边悄声问。

“二十六，怎么？”

林数沉默片刻，难得背着人说坏话：“一进门我还以为比你还大。”

真怪林数，赵拉弟扎着马尾辫，用一黑色铁皮发箍把碎发抿到脑后，神色疲惫，眼角皱纹比林数三十六岁中年教授看着都深，说话时拘谨地缩着腰背，让林数瞬间想到学校里做保洁阿姨。

“要么说。”谢铭拿胳膊怼怼林数，：“听说她前夫靠谱，之前和她婆婆住一起，娘家又管她，过得很辛苦。”

林数点点头，等赵拉弟从卫生间出来给她倒杯水：“先喝点水吧，外面怪冷。”

“谢谢，谢谢。”赵拉弟一叠声说着谢谢，局促着端着水，没有坐沙发。

林数看出她紧张，暗地里使眼色给谢铭，让招呼好赵拉弟，自己随便找借口进书房。

果然林数离开后，赵拉弟终于放松少，和谢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过年，林数也无心看书，在自己闺蜜群里和陶章柏英扯闲话，看柏英在伦敦发来街头艺人弹琴小视频和陶章分享新加坡无边泳池，几人聊得正开心，门外隐隐传来女孩儿哭声，林数戳小视频手一顿，静静停片刻。

今年春节林数过得相当传统。

晚八点整，晚饭和春晚一起准时出现在林数家客厅里，为照顾赵拉弟情绪，也为给自己偷懒，林数以做家乡菜名义把厨房丢给谢铭，让炒几西家常菜。

油焖大虾、过油肉、清蒸鲫鱼、醋溜土豆丝并一大盆羊肉饺子，除特别为照顾林数口味炒一盘蒜蓉生菜，林数看着眼前几菜想起以前在导师林生溢家过春节，一股淳朴北方味扑面而来。

“也知你吃吃得惯。”谢铭看林数在那边探头探脑，怕嫌弃，先解释：“反正我会做几样。”

“挺好。我在食堂也经常么吃。”林数笑笑，招呼赵拉弟：“坐吧，一起吃。”

家里暖气烧得旺，谢铭做饭出一身汗，便去屋里换一身短袖出来，问赵拉弟：“你喝什么饮料？”

“都行。”赵拉弟小声应。

“喝可乐行吗？”谢铭去厨房取一听罐装可乐，又拿瓶甜白开，跟林数说：“咱俩喝点酒呗。”

“谢大哥，也给我倒点酒吧。”赵拉弟突然说。

“那行。”酒精度数高，喝点也无妨，谢铭拿来酒杯一一斟满，红火歌舞声音拉开春晚序幕，几人举杯，庆祝新一年来临。

纹身
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正统春节了，早就和家里闹翻了，出来上学后就再也没有回广州，以前导师还在北京时候年会叫去，后来老师家去了南方，之后每年万家团圆时候，对来说只不平常天。

但今年今年不同，有铭陪在身边，切都好像镀了层温柔光彩，电视里热闹歌舞，窗外飘下雪花，在眼里，都变得亮闪闪。

“想什么呢？”铭见不动筷子，盯着眼前土豆丝发呆，还以为晚饭不合胃口。

想……

如果没有外人就这么说了，顺便还能摸摸胸肌腹肌什么，但现在有赵拉弟在这里，不方便调情，只得本正经地说道：“想做饭还挺有手。”

“有几个小赵做，我就打下手。”铭喝酒喝得眼尾晕红，举起酒杯，笑道：“感小赵，祝大家新年完事顺利，平平安安。”

三人举杯，铭纹着肩龙臂膀露在眼前，让皱眉：“去加个衣服，会着凉了。”

“不冷。”铭喝了酒身上正热着，笑嘻嘻地跟讨价还价：“会儿吃完饭我就加衣服。”

“行吧行吧。”拿没办法，又怕铭冻着，起身拿遥控器开空调。

“大哥，纹身还留着呢。”正调温度，就听见赵拉弟声音怯怯地说道。

“纹都纹了，也洗不掉呀。”赵拉弟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铭失笑道。

“也、也啊……”赵拉弟干巴巴地应了句，两行眼泪却“唰”下淌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

搞不明白年夜饭吃着吃着，怎么哭开了，惊悚地看向铭，铭也很诧异，最搞不定女孩子哭了，无助地回望，则飞快避开铭求助眼神，让自己去处理。

铭无奈，抽了两张纸巾递去：“怎么了这？”

“没什么……”赵拉弟接纸巾揩了眼泪，低声道：“就想起我哥了，们俩起纹纹身，已经……”

赵拉弟静了下，意识到大年提个已经被枪决杀人犯不好，抽噎了两声，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该提……”

“没事。”铭意识到赵拉弟可能喝多了，起身倒了杯温水，将她面前酒收走：“喝点水吧。”

说完招呼着坐回座位上，又给夹了两筷子生菜，几人便默契地将这段尴尬插曲忽略了去。

但却没忘了这件事。

虽然之前说让赵拉弟睡客厅，但临到头又不忍心了，让铭在书房支了张床给她。凌晨点，铭给她铺好了床，进门就看见目光炯炯地盯着。

“干什么？”铭十分诧异。

“给我解释下，和赵继龙为什么起纹纹身。”揪着铭衣领，两人起栽在床上，贴着铭耳朵，压低声音问道。

铭下意识向门处看了眼，确定门关好，放松下来，环住，笑道：“又在想什么。”

那想得可就多了，比如两人起当古惑仔，左青龙右白虎上门去收债，或者两人谈对象，暗戳戳纹了情侣纹身，要不然就拜了把子，为了证明友谊地久天长，跑出去人纹个肩龙。

总之今天听赵拉弟说了铭纹身和哥起纹，脑补就没停止，越想越可疑。

费劲从铭怀抱里抽出只手来拧住铭耳朵：“别套我话，老实交待。”

“没什么事，先盖上被子，小心着凉。”铭把拱进被子里，自己坐在床边，边换睡衣边说道：“之前不总去背尸体，回来之后就总做噩梦，上班时候我跟赵继龙说了，结果说也，开完灵车半夜总梦魇。”

铭换好衣服，也钻进被子里，体温高，冬天抱着就跟个小火炉样，躺下，便八爪鱼样缠了上去。

“不要压我肚子，晚上吃得有点多，别给我压吐了。”铭把扒拉开，接着说道：“跟殡仪馆人熟些，有老师傅告诉火力低，被尸体冲了，纹个凶点动物在身上，就好了。名字里有龙，我俩回来商量，觉得纹个肩龙又威风又好看，就起去纹了。”

“这么随便吗……”目瞪口呆，直以为铭身上纹身会有个很凶险故事，故而两人谈恋爱半年多了，次都不敢问，没想到背后真相这么迷信。

“不然呢。”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直以为我混黑，我记得我刚搬来时候好像吓到了。”

“有点，搬家那天，身肌肉，还有那么大个纹身，看起来就很有杀伤力。”点点头，回忆道：“还有那次喝醉了，躺在客厅，我去扶回房，没想到刚近身就被掐住了脖子，当时我就觉得这人怪危险。”

“那回确实醉得厉害，来扶我时候我没认出来，就下意识攻击了，等跑开我才想起来我房东。”说到这里，铭突然得意地笑了下，说道：“第二天给我打电话，我就猜想退我租，故意不接电话，而且每天等晚上睡着了才回来，就怕见着我要赶我走。”

“……”之前打不通电话，只以为铭工作忙，谁知道还有这么段隐情，简直不知道夸聪明还骂鸡贼，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那还幸亏有眼色，要当时真把赶走了，这么优秀男朋友就便宜别人了。”

“那可不。”铭得意洋洋地摇了摇手：“哥就这么机智。”

果然个男，不论弯直，平生最大愿望不当人家哥就当人家爸爸，翻了个白眼，简直想敲，但看得意小表情又觉得着实可爱，伸出去手停了半天，最后还满怀爱意地捏了捏铭脸，嫌弃道：“睡觉吧，梦里我哥。”

说完探手关掉灯，片黑暗里，两人互相抱着对方。

“晚安，新年快乐。”说。

“晚安，新年快乐。”

夜色逐渐深沉，在铭怀里渐渐熟睡，铭却始终无法入眠。

雪还在下，屋外覆了层薄雪，路灯照在上面，反射出清亮白。

这铭十五岁之后，第个称得上安静祥和春节，这次不在十个人通铺上，不在偏远乡村矿上，不在个人空旷出租屋里，而和在起，互相拥抱着，感受着彼此体温与呼吸。

“新年快乐，我爱。”铭对着睡颜，认真，无声说道。

工作
第二天两人起得都些晚，八点多才东倒西歪地出门，却见餐桌上已经摆好饭。

稀饭、馒头、鸡蛋和咸菜，还昨天吃剩下炒土豆丝，以及盘新做醋溜白菜。

“那……我看见材料，就做。”拉弟局促地坐在桌前，显然是在等他们起起吃饭，此时见他们出门，赶紧站起来，端着几盘菜就要往厨房走：“、点凉，我去热下。”

林抱着谢铭睡晚上，色令智昏，早就忘外面还睡着外人，时十分尴尬，赶紧两步过去抢走盘子，：“你坐着就行，小谢你招待好妹妹。”

说完转身进厨房，留下拉弟无措地看着谢铭。

“没事，你坐吧。”拉弟实在是太胆小，谢铭对这种柔弱女孩子也十分没办法，客气：“让你辛苦，怎么不多睡会儿。”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是多话，但凡是正常女性，就不可能在两男人家里还能睡到自然醒，即使明确知这两人是gay也不行。

谢铭不自然地笑笑，知这时候什么都别说才最好，便也不和拉弟客气，径自给自己盛碗小米稀饭，把煮好鸡蛋剥两出来，给拉弟，给林。

“你吃馒头还是喝稀饭？”林热完菜出来，谢铭问。

“喝稀饭。”林把菜放到桌上，挨着谢铭坐下：“真是麻烦小你。”

“没，没。”拉弟紧张地放下筷子，嗫喏：“是我、是我麻烦林、林大哥。”

谢铭起身给林盛好稀饭，递给他时悄悄给林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和拉弟搭话。

林会意，专心低头喝粥。粥很香，米是拉弟从太原背来小米，种不同于市售小米浓郁米香，南瓜削皮，熬化在稀饭里，黏稠米汤里都是甜甜南瓜香味。

林喝得上头，夸：“这米好香啊。”

原本局促地低头喝粥拉弟眼神骤然亮，忙说：“这是我们自己家种，没打农药，林大哥喜欢我之后回太原再给你们寄过来些。”

“不……”林刚要拒绝，就感觉谢铭突然用脚踢他下，意识到这样可缓解拉弟白吃白住紧张心理，当即改口：“那就谢谢你，在超市买米真不如自家种得香。”

“是呢。”拉弟应和。

许是觉得自己不是吃白饭人，拉弟精神放松许多，谢铭趁机问：“你想好之后怎么办吗？”

“不知……”拉弟沉默下，说：“我妈嫌弃我，我也不想回去，等过完年我想在这里找份工作。”

拉弟两手不住地摩挲着膝盖，说：“我今天去外面找家旅馆住，就不打扰你们。”

“出去做什么，来都来，多住几天再走。”谢铭想都没想，脱口。

林当即皱眉：开什么玩笑，谢铭共也就五天假，要是要是拉弟真待整假期，自己和谢铭二人世界不就泡汤。

想到这里林狠狠掐谢铭大腿把，后者吃痛，意识到自己大包大揽让拉弟住下惹林不开心，但说出去话泼出去水，谢铭也不好意思反悔，只得尽量往回找补：“大过年，旅店也紧俏，你先住着，等过两天再搬出去也不着急。”

好在拉弟也知自己过年时候在别人家里着实唐突，坚决拒绝：“不用，不用，你们收留我晚已经够给你们添麻烦，而且我睡在书房，林大哥也不好工作，我出去住就好。”

谢铭偷看眼林脸色，不敢再留，三人默默吃完饭，拉弟殷勤地端着盘子去洗碗，林意识到不让干点活心里不自在，反正洗碗机，便也没拦着，简单交代下洗碗机怎么用，就揪着谢铭回卧房。

“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下。”林压低声音，恼怒。

“时激动，时激动。”谢铭低头认错，小声分辩：“我就是觉得人出去住，怪不安全，而且北京消费多高，连工作都没，出去住没两天钱就得花光。”

“错，我下次定跟你商量。”谢铭凑到林身边，十分低姿态。

林开始只以为是借住晚事，没想到后来还延伸出这样那样麻烦事，十分恼火：“你这妹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工作也没？”

“别提，之前和老公住在乡下，婆婆不放心，非让辞工作，在家呆着，这不现在离婚，存款没，工作也没，孤苦伶仃。”谢铭怕拉弟听到，凑到林耳边悄声说。

林被谢铭抱满怀，耳边又被他说话时扑出来热气弄得痒痒，简直火气也发不出来，没好气地锤他下：“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不要，我发现你这样就发不出火。”谢铭十分赖皮。

林拿他没办法，再加上被抱着感觉也不赖，就随他去：“那后来为什么离婚？”

“老公不靠谱，天到晚不着家，两月才能见面，婆婆也不是什么好人，全家对冷暴力。”谢铭说起这事就点生气：“后来继龙出事，婆家就更嫌弃，总是拿这件事话里话外地刺，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

林皱眉：“老公病吗？结婚不过日子，还天天挤兑人玩？”

“村里多是这种男人，年纪到，父母催就随便找人结婚，觉得结婚任务就完成，接着就就该玩玩，成家责任全甩在女方身上。”谢铭之前在村里殡仪馆见过许多这样人家，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说：“新媳妇婆家又想给下马威，般这种事，女方父母出面管几次，互相牵制着，日子也就慢慢过下去，但小爸妈重男轻女厉害，从来没管过，以前还继龙为他妹妹出头，后来他被抓，小就更孤苦无依。”

谢铭说到这里，叹口气：“以前我和继龙起上班时候我见过次，那时候还是挺活泼小姑娘，你看现在这畏缩样子，都是在婆家被磨出来。”

长期遭受冷暴力对人精神折磨是非常巨大，不光是没回应孤独感，还被漠视后自卑、自罪和绝望。

林在少年时体会过那种宛如流放样绝望感，那时他对自己自我评价跌到谷底，哪怕门门功课都名列前茅，林依然觉得自己是无是处垃圾，甚至连和人对视勇气都没。

那种现在回想起来都依然鲜明自我摧毁和自我否定恐惧感，让林无法对这可怜小姑娘视而不见，他摇摇头，把自己从恶心陈年旧事里拉出来，问：“那你是怎么想？”

“我也不知。”谢铭叹口气，抓着林手指不住摩挲：“上到高中就没再读书，没学过什么技术，工作不好找，爸妈又嫌离婚丢人，家里是靠不上，我想给找能包吃住工作，好歹放心点。”

“你最好还是让回太原去。”林思考下，说：“没技之长，工资不会高，不如去小城市，生活压力小点，赞笔钱，学手艺什么，以后才好发展。”

“我也是这么想，我想联系下那边朋友，看没工作能介绍给。”谢铭观察着林脸色，见他脸色稍霁，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你看能不能让住到初五？过两天开工地方多，才好找工作。”

“不能让回自己家吗？”林皱着眉，毕竟拉弟占着书房，很影响他工作。

“我点担心。”谢铭握着林手，说：“爸妈眼里只儿子，对跟吸血鬼样，小以前对爸妈话言听计从，这次是年三十非要把赶出来，伤心，才点想反抗意思，让小现在回家，我怕没两天又被洗脑，傻乎乎去当伏地魔。”

林静静，拿拇指和食指不住揉眉心，片刻后才说：“我说句难听，这种事除非自己想明白，不然谁也救不。你把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没用。”

“我知，可现在好不容易生出点勇气，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谢铭急急说：“让小再住两天，等联系好工作我就送回太原，你看行不行。”

林沉默下，方面他不忍心对拉弟见死不救，方面又担心沾上填不满无底洞，时踌躇起来。

“我知我拿你房子做人情点过分，但……”

谢铭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打断：“这是我买房子，但这也是你家，不要说这种话。”

怪不得网上说不要找凤凰男，穷亲戚什么真太磨人。

林十分头疼地说：“这样吧，先让小住到初三，之后你在附近找旅馆给住着……房费我出，等找到工作就送回太原，知吗。”

“谢谢。”谢铭松口气，充满感激地抱抱林。

“不要这么谄媚。”林没好气地拍开谢铭，想想，又说：“难得来次北京，这两天你带小出去转转吧，我给你报销。”

林说完，就看见谢铭眼神亮闪闪，小奶狗样看着他，瞬间被肉麻到：“好，不要这么看我，你去看看小。”

接着不再理谢铭，自己先出房门。

搞定场家庭危机，谢铭长舒口气，四肢大敞瘫在床上，枕头被他动作推开点，露出红色东西。

谢铭坐起来，将枕头拿开，见底下压着是封红包，上面林笔迹：给小谢同学压岁钱。

约会
铭山最后给赵拉弟找个旅行社工作，他以前跟路州认识老板，手底下刚开分店，赶过年，正缺人，加看路州面子，没有面试就让赵拉弟过完年去班。

临走时候，铭山和数去大悦城给她买两身衣服，赵拉弟来时候穿件土橘色羽绒服，穿得时间太久，胳膊肘、袖口处不住地往外冒毛，数给她挑身雾霾蓝派克羽绒服，又买驼色绞花毛衣和灰色毛呢裙子，她穿这身衣服故宫宫殿前拍张照片，手机里笑得灿烂她，依稀能看到十八岁时快乐样子。

赵拉弟初八走，铭山已经开工，专门请假去送她。

“送到车站？”铭山买下午三点多火车票，数发现每次自己时候赵拉弟就不太自，便只让铭山开车去送，自己留家里。

“嗯，走之前，直让我替她感大哥。”铭山卷身寒气走进来，原本趴窗台晒太阳蒜头当即跳下来，围铭山腿撒娇。

“刚才叫它都不理我，你回来倒殷勤。”数心怀嫉妒地看眼谄媚蒜头，走过去帮铭山脱大衣：“希望小赵回去好好班，不要辜负她大哥片苦……”

话还没说完，铭山便将数反手扯进怀里，凑他脖颈间不住地嗅闻。

数瞬间明白铭山想干什么，扒拉他脑袋把他推开。

“走开哦。”数面无表情地把大衣塞进铭山怀里。

过年期间铭山好不容易有两天假，结果因为赵拉弟原因，什么夜间活动都没，搞得铭山躁动不已。

“当好人要付出代价，小同学。”数冷漠地无视铭山委屈巴巴小眼神：“晚我跟柏英约好听音乐会，没时间。”

铭山撇撇嘴，抱起蒜头栽倒沙发：“唉，你就这样抛弃我吧，抛弃你可怜男朋友，去和别男人私会吧。”

数没理他，他和柏英约六点国家大剧院西餐厅吃晚饭，此时快五点，数还要赶地铁，连个眼神都不乐意给铭山，匆匆换衣服就出门。

两分钟后，数退回到家门口，露出个脑袋：“那边那个躺尸，给你个和我约会机会。”

数刚出门，柏英电话就打进来，说自己被突然叫去手术，把数放鸽子。

“票也不便宜呢，你和你家那口子去吧。”柏英急匆匆交代句，就挂电话，好票数手，处理起来也很方便。

“我去？”铭山没听过音乐会，骤然被点名还有点局促：“还别吧，我也听不懂。”

“没事，听就行。”数把铭山从沙发挖出来，说：“票可贵，我还提前订西餐，不去就浪费。”

“所以你只不想浪费才想到我吗？”动物本能被压抑铭山变得十分不好相处，像只大型犬样扒数。

“你瞎想什么呢。”数本正经地看铭山：“除怕浪费还能有其他理由吗？”

铭山遭到暴击，抱蒜头缓缓瘫回沙发。

数被突然幼稚化铭山搞得哭笑不得，拍拍他头，说：“快点起来啦。会儿就迟到。”

“不去。”铭山躺沙发和数耍赖皮：“你说点好听我才陪你去。”

“铭山！”

“我们走吧。”铭山从沙发蹿起来：“你不要这样直呼大名，感觉跟你要揍我样。”

我也揍得动你。数腹诽，把铭山推进卧室：“快点换衣服。”

“穿什么？我第次去，这个不有规定装？”

“穿你刚才那套就行。快点，要来不及。”数抬眼看下表，不住催促。

好铭山回来之后还没有换衣服，简单收拾下就可以出门。

“有什么要注意吗？”开车过去路，铭山问。

“没什么。”数侧头想想，：“进去之后不能拍照，不要走动，手机要静音最好关机，也不能吃东西，还有不要鼓掌，全部演出结束之后才能鼓掌。”

“总之保持安静就行。”数知自从次聚会之后，铭山对插不进他们话这件事有心结，连带对这些看起来和高雅艺术沾边活动都有点发憷，便出言安慰：“不要想太多，也没什么特别。”

“主要我也欣赏不这些，你叫我干什么……”

“和你约会啊。”数突然把手压铭山右手，说：“好久没起出来玩。”

铭山愣，继而笑起来，神经也没刚才那么紧绷。然而或许太过放松原因，下半场交响乐演奏到半，数听得正激动，转头，发现铭山已经靠椅背睡。

数：……

数心里很复杂，他其实不想叫醒铭山，但又怕他睡得太香打呼噜，这寂静地跟死样观众席里，要突然出来声呼噜，他们俩怕不要被旁边观众打死。

好铭山睡得十分安静，演出幕后观众雷鸣中掌声中醒来时，还顺势跟鼓起掌，表现十分自然，好像几秒钟前张嘴瘫椅子人不他样。

“我们还要鼓多久？”铭山拍半天手，见众人都没有停意思，凑到数耳边问。

“等指挥指挥返场和返场曲目。”数假装不知铭山刚睡事情，小声说：“反正就直鼓掌到指挥台，演奏新曲目就行。”

“你们文化人事儿真多。”铭山吐槽。

“不要吐槽，当你鼓掌机器就行。”数面无表情地说。

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因为要送赵拉弟，数中午没睡午觉，此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楼时都挂铭山身，被他半背半抱弄来。

进屋之后，数去洗漱，铭山则去给蒜头铲屎，等两人收拾妥当，都快到点，两人躺进被子里，数正昏昏欲睡，突然听铭山说：“其实你看见我睡觉吧。”

“啊……”数打个哈欠，：“看到。”

铭山没说话，过许久，等数快睡时候，他突然说：“不觉得……”

“觉得挺好玩。”数抢先答：“要不场合不对，我就往你嘴里扔东西，你不知你张嘴样子可有意思，像个小金鱼样。”

铭山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子答案，时间哭笑不得。

数知铭山现辗转反侧自卑感作祟，但又不能直白地说我那天偷听你和你姐打电话，我点都不嫌弃你，我爱死你么么哒，于只得迂回：“正常，我有次和陶章去看芭蕾，从第幕直睡到第三幕，花八百八票，就看段双人大跳，心疼死我。”

“你看演出结束之后多少人拿出手机疯狂拍照，你以为这些人来欣赏交响乐，还不为发朋友圈骗点赞。”数嫌枕头不舒服，闭眼把枕头扔到边，抓过铭山胳膊枕，眼睛都不睁地说：“都普通人，用不给自己那么高要求，听开心就行。”

铭山给数揪揪被角，把他因为动作而露出后背盖严，安静片刻，说：“可我听半天也没觉得开心……”

“那你和我起开不开心啊。”数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问。

“开心。”

“那就行。”回答正确，数笑眯眯地摸摸铭山头：“那就场非常有意义交响乐。”

说完，抬头，凑过去亲亲铭山：“好，你教授要睡觉，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我爱你，晚安。”

“晚安。”

然而就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静睡时候，铭山突然又说话：“数，你说那个敲三角铁，他只敲三角铁吗？”

困得要死数泪流满面：“不，今天这场负责三角铁旁边敲定音鼓人兼职，这个乐器学打击乐都会，就看安排谁去敲。”

“这样啊……”铭山声音听起来十分失望。

“不要妄想有全程敲几下三角铁就可以拿工资这种好事。”数冷酷地戳破铭山对某些工作憧憬，并威胁：“我真要睡觉，你再把我弄醒你就完蛋，我告诉你。”

铭山顿时安静，然而数并没有因此顺利睡。凌晨三点，数被尿意憋醒，就他琢磨顺从生理召唤离开温暖被窝去厕所好，还忍忍等早再去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悉悉索索声音。

数下意识以为蒜头又半夜起来折腾，然而片刻后他发现那声音不对劲，太小心，和蒜头肆无忌惮搞破坏声音截然不同。

进贼。

数后背窜起阵冷汗。

小偷
卧室门有锁、蒜头还在客厅。

两念头蹦进数脑海，唰然身冷汗。

钱倒是无所谓，但蒜头还睡在客厅，数生怕猫见生人闹腾，被偷掐死。

数翻身，想要叫醒谢铭山，结果刚动，自己就被人从后面搂住。

“别说话。”谢铭山在耳边用气音说道，接给数盖好被子，自己悄悄坐来。

数心如擂鼓，生怕谢铭山想要冲去和偷对刚，连忙坐来，拽住他。然而谢铭山坐来后却不再动作，数看得奇怪，但也不敢乱动，黑夜里安静得很，外面轻微响动都被无限放大，“轰隆隆”，敲在数心上。

就在这时，谢铭山手机突然亮。

手机自带铃声响，屋内两人瞬间呼吸窒，接谢铭山迅速冲下床，趁巨大铃声掩护，把门锁住。

谢铭山背靠门，左手食指竖在唇边，比噤声手势。

手机还在响，谢铭山将电话接来，声音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样，带点黏连感：“姐，大半夜呢，打什么电话啊。”

“哦，拨错啊。”谢铭山声音里还带点睡醒后含混，眼睛却锐利地注视房门：“正睡觉呢，今天跟老板跑天，累死。”

“本来今天请假送赵，但是老板非叫我去上班。之前他换供货商，这批货里面混残次品，他去找人家要赔偿，让我跟去壮声势。”谢铭山故意打哈欠：“有，有打架。你看我这身板，往后面站，谁敢上来？”

“好，不要说，我要睡觉，明天还得早呢。”谢铭山说完挂电话，手机屏幕熄灭，卧室里恢复安静与黑暗。

客厅里也声音，数侧头听半天，外面点声音也有，安静让他以为之前响动都是错觉。

数抬头去看谢铭山，后者十分严肃地摆摆手，让他不要动。

两人就在这片黑暗中等许久，外面突然传来“咔嗒”声，接脚步声、窗户推拉声、风声次第响。

谢铭山依然靠在门边有动，等到数紧绷神经都松懈下来，睡意涌来时，谢铭山才走到床头，把灯拧开。

“你先来，我去外面看看。”谢铭山把手机递给数，等他下床，又让数把放在床边电热水壶拿在手上，自己则堵在门口，将数挡在身后，悄悄打开道缝。

客厅里空无人，只有窗户大开，将窗帘吹飘荡鼓包。

谢铭山门，先开客厅等，就近抄茶几上烟灰缸，疾步走到窗台前观察情况：窗户锁扣位置玻璃被弄破洞，想来是从楼顶翻到六楼，再打开窗户进屋行窃，谢铭山谨慎地拍拍周边窗帘，确认有人藏在那里后，放下烟灰缸，将开窗户关严。

数则满屋子找蒜头。

蒜头平时睡在客厅猫窝里，数门第时间去看，里面却什么也有，数刚放下心又提到嗓子眼，“蒜头、蒜头”地叫，就怕猫已经被人从六楼扔下去。

好在几秒种后，声猫叫从沙发背后传来。接蒜同学从沙发靠背去墙夹角间探颗脑袋来，见屋里只有数和谢铭山两人，才喵喵叫走到数脚边。

数：……

数蹲身把猫抱在怀里，脸无语地说道：“谢铭山，看看你儿子，贼来不说看家护院，先把自己藏来，怂货。”

谢铭山正在旁找宽胶带，准备先把破掉洞封来，闻言笑声，走过去抓住蒜头猫爪晃晃：“挺聪明啊。”

蒜头找到，两人总算放下心来，开始清点家里丢失东西。

客厅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得，抽屉里应急用千块钱现金自然是，书房里旧台式机偷搬不动，把数新买笔记本电脑偷走，但好在是新，文件都还来得及倒过去，数若干年心血才有丢。数是又心疼又庆幸，坐在沙发上撸蒜头缓解自己波动情绪。

“剩下就丢什么，你有有什么东西不见？”数问道。

“少旧手机，就之前我拿来当视频播放器那，昨天扔在沙发上拿回屋。”谢铭山里里外外检查遍：“还有你书房里那当书档用丘比特雕塑也。”

“卧槽。”数声脏话脱口而。

那雕塑不值钱，因此数刚才看时候都有留意，但东西是郑辉还活时候，有年去玩儿专门给他买回来纪念品，底座上还有“to数，祝你早日找到帅气男朋友”字样，这东西丢，数简直心疼得要死。

“报警吧。”数恨恨地说道。

偷应该还走远，现在报警说不定还能抓住。

谢铭山说话，走到数身边坐下，静片刻，才说道：“我觉得现在不能报警。”

数扭头，刚想问为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警察来要怎么解释自己和谢铭山睡张床事，那不就等于向全世界柜吗。

想明白数颓丧地靠在谢铭山胸膛上，难过得不行。

“明天早上收拾下再报警吧，东西就别想。”家里遭贼还不能报警，谢铭山自己也气闷，但还记安慰数：“别难过，最码天使任务达成，给你送来帅气男朋友。”

数撸猫手顿，蒜头趁机跳下他膝头，跑回猫窝睡觉。

“你这安慰可真是……直男”数哭笑不得地说道。但心情却好点，他扫眼时钟，快四点：“算，破财免灾吧。时候不早，咱俩赶紧睡吧。”

两人刚要回房间，谢铭山却脚步顿，数顺谢铭山目光看过去，发现卧室门外墙角处，那盆巨大琴叶榕盆栽后面，立把锤子。

数倒抽口冷气。

完全可以想得到，在谢铭山接电话时候，偷就守在门外，举锤子等他们来。

“幸亏你当时去。”数后怕地说道。

饶是谢铭山身强力壮，也架不住这兜头锤子。

“刚才我听见外面动静，我就怕他是在外面等呢。”谢铭山同样心有余悸，躬身把锤子拿来，放在手里掂掂，突然又笑：“这子怕不是新手，怎么就把锤子放门口，万这时候我来，不正好给我送武器。”

“你倒是挺懂。”数好气地说道：“当时看你坐来，我还以为你要去，吓坏我。”

谢铭山突然露点窘迫神色：“其实我当时是想，但是右手被你压麻，我来之后右手抽得疼，就敢去。”

数想到是这原因，时间有点哭笑不得：“那还幸亏你手麻，钱财事，人命事大，以后再有这种事老老实实在家呆，知道不。”

“知道知道。”谢铭山老实低头受教。

第二天数跟物业交流下，才知道他们那几栋楼顶层住户有三四家都被偷，损失最大应该是东边那户，除丢俩手机、女主人宝石首饰外，还丢孩儿寒假作业。

“不是，偷偷寒假作业干什么？”数莫名其妙。

“作业不是装书包里嘛，估计偷是拿书包装偷来东西，就把作业也带走。”保安笑说完，又想来正事，问道：“对，教授你家进贼吗？”

“进，怎么进。”数现在想来也觉得气闷：“丢新笔记本电脑，万呢。”

“唉……”业主事，区保安也免不责任，因此也十分头大：“有业主已经报案，说下午警察会来，教授你家记得留人啊。”

“知道。”数心情抑郁地门。早上他俩床啥也干，先在书房里支床，又把两人情侣牙刷、情侣拖鞋、情侣水杯想办法藏来，力图营造数和谢铭山只是纯洁房东和租客关系假象，简直不像是要迎接警察叔叔，是面对宿管突击检查。

数晚上睡好，还干半天体力活，心情灰暗和北京雾霾天样。数把自己埋进围巾里，闷头往走，正好碰见东户家父子。

“王师傅，带孩子去玩啊。”数把自己从围巾里□□打招呼。

“哪儿啊。”东户家爸爸无奈地说道：“孩子作业丢，得带他去买新。”

孩儿本来拖拖拉拉地走在后头，脸皱成团，听到爸爸说话，终于忍不住“哇”声哭来。

那声音听来真挚无比，等数走得好远，还能听到孩儿撕心裂肺嚎啕，哭得又大声又绝望。

十五
早七点半，林数半睁眼点开手机，看眼时间，又看下手机写正月十五字样，十分绝望。

又快要班。

林副教授发出一声社畜地哀鸣，把手机随手一扔，闭眼在床边摸摸去，摸到自己衣服。

衣服好冰。

林数感叹，一把将衣服揪到被子里，塞进谢铭怀里。

“干什么！”谢铭一下子被凉醒，整人打寒颤。

“衣服太冷，难得今天休息，帮我暖暖。”林数根本没把谢铭怒火当回事，环住他腰，把自己冰凉脸贴到谢铭胸膛取暖，慢悠悠地问道：“早想吃什么？”

“窝头。”赵拉弟回太原之后，光寄小米过，还捎带三斤玉米面，谢铭看便动心思：“把菜和玉米面拌在一起，多放油多放调料，做得小一点，我想吃。”

“那太费事，早及，换一。”林数说，探手去摸自己衣服，发现已经被谢铭体温烤暖，便一件件拿出，慢慢往身套。

“今天十五呢，煮汤圆吧”谢铭想想，说道：“再炸点馒头片。”

“怎么就喜欢吃些高油高糖食物呢。”林数自从过三十五，体重就变得非常波动，使得他得控制自己饮食，生怕哪天变成一有肚腩肥胖中年。但谢铭就一样，小子无论吃什么都长肉，反倒是腹肌一块比一块得坚实，简直让人羡慕到嫉妒：“说每天吃么多怎么也长肉。”

“因为我有运动啊。”谢铭嘲讽地捏捏林数腰软肉：“谁像，每天吃饱就坐在电脑前面，胖谁胖。”

妈，真扎心。

林数大早就中一箭，气打一处地用两只手捏住谢铭脸颊：“回家也没见动过啊，就每天洗洗碗，打扫一下卫生还好意思说运动？”

“准我在公司运动吗？”谢铭格开林数摧残自己手臂，反手搂住他肩膀，将林数拽进自己怀里抱：“公司旁边有健身房，我嫌司机们聚在一起总抽烟，去别办公室又影响别人办公，就跟路州说一下，没事我就去健身房泡。”

“难怪。”林数暗戳戳想象一下谢铭一身运动衣，在健身房举铁时，手臂肌肉节节爆起，汗水从头发沿脖颈一路滴到胸膛……妈呀，能再想。

“起吧，我去做饭。”林数坐起身，冷静道：“待会儿还得去接郑教授呢。”

郑黎光化验结果是非霍奇金淋巴瘤，情况太乐观，但化疗后精神看还好，便还按照往年习惯，去和两住在敬老院老同学一起过年。今天林数他们就要是去接郑黎光回医院。

“几点去？”谢铭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吃完中午饭睡一会，我和郑教授约是四点到。”

“行，晚出去看灯吗？”谢铭笑道：“知道北京哪儿有灯展吗？”

“园博园吧……”林数努力回忆一下朋友圈里广告，太确定地说道：“待会查一下吧，过估计都远。”

“远无所谓，我开车就行。”谢铭倒是在乎，兴致勃勃地说：“我还没去过呢。”

“我发现还挺喜欢凑热闹。”林数挣扎离开温暖床，扑过去挂到谢铭背后：“人那么多，有什么好看。”

“还是想和一起看。”谢铭驮他往厨房走：“平时过节路州总是叫我开车带他们一家三口出去玩儿，次是他们回太原，次抓紧以后又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

同性情侣就是点好，明明两人正如胶似漆呢，在外人看还是单身狗，让加起班毫无负罪感，偏偏又什么也能说。

“真是麻烦。”林数嘀嘀咕咕，从谢铭身跳下，在冰箱里找出汤圆和冻起馒头。

“知道吗，自从住进，咱家面食种类直线飙升。”林数开火热油，等油热起时间，把馒头均匀切成一指宽馒头片：“以前我一年都吃两回馒头，现在一礼拜能吃三回，吃得我都胖两斤。”

“关我什么事。”在旁边等锅开下汤圆谢铭莫名中枪：“算算就过年半月，吃过几回火锅，胖谁胖。”

“去死哦。”林数一脚踢过去：“最近求生欲真太浓烈，小谢同学，是要出事知道。”

“错错。”谢铭举手投降：“吃几汤圆？”

“五……算，三吧。”被戳中伤心事林数忍痛给自己减两配额 。

谢铭没理他，下十汤圆：“该吃就吃，又胖。”

“呵，男人。”刚才说胖也是他，现在说瘦也是他，林数撇撇嘴，把他往厨房外面赶：“先出去吧，我炸馒头呀，别溅身。”

说完左手拿锅盖，右手捏起馒头片，往锅里一丢，赶紧盖紧锅盖，等噼里啪啦声音响过去，才把锅盖掀开缝，拿筷子探进去逐翻面。

“看做菜挺麻利，怎么煎馒头么怂。”谢铭双手抱臂，靠在厨房门框边吐槽道。

“我没解冻，沾少冰，我怕遇油往出炸。”林数解释道，等炸另外一面功夫又去看汤圆，见滚得厉害，又往里面点点水，接问道：“馒头吃什么，撒盐还是白糖？”

“盐吧，再混点孜然面。”谢铭边说，边凑到调料架找调料。

“行，我知道。”林数接过调料瓶，顺便摸摸谢铭小手，道：“去外面摆餐具吧，马就好。”

两样说白都是速食，说话功夫就已经全好，林数盛出两碗汤圆叫谢铭过拿，自己则端炸馒头片出去。

“闻就香。”今天因为赖床，吃饭比平时要晚，谢铭早就饿坏，赶紧拿手捏馒头片往嘴里送。

“洗手没!”林数一瞪眼，谢铭讪讪地举起手表示清白。

两人一午过得非常颓唐，吃就窝在沙发抱在一起看电视，等中午又潦草吃一顿，出发去接郑黎光。

郑黎光两同学，一叫王少华，一叫李启，两人都是一辈子没结婚，到老，就干脆把自己房子租出去，一起约搬到疗养院住。

家疗养院主要针对就是王少华他们些退休老干部，收费菲，住宿条件和服务态度当然也成正比，两人住在一间80坪起居室里，里面配书房、客厅和澡堂，没有厨房，三餐可以去食堂吃，也能让护工送，住宿条件看得林数眼热已。

“小林啊，老郑去卫生间，等会儿吧。”到疗养院，郑黎光同学笑呵呵和林数打招呼。

“没事，我等他就行。”林数笑回

应道，从谢铭手里接过两塑料袋：“过年学习发水果，给拿点过。”

“客气干什么，我们边也缺。”唐口音王少华埋怨，起身给他们俩倒杯水。

“就是，我们儿什么也缺，们年轻人用钱地方多，可别瞎花钱。”李启慢吞吞地把老花镜带，看眼门外方向，问道：“小林，还没谈朋友呢？”

林数笑容一僵：“没呢。”

“唉，是我说，小林长情，但小辉都走十年，也得往前看呐。”李启缓慢地说道。

林数一时知如何作答，他和郑辉事本就是他拿当挡箭牌，林数也没脸给自己吹情深似海人设，正支支吾吾时候，郑黎光拄拐杖进。

“哟，小数啊 ”郑黎光精神依然矍铄，笑眯眯地看林数和谢铭：“麻烦们又跑一趟喽。”

“有什么。”林数松口气。

见郑黎光回，王少华和李启也再谈件事，只是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两红包：“，小林，还有……小谢是吧，俩一人一，压岁钱。”

“用用。”林数被俩人弄得好意思：“都多大人，要什么红包。”

“给就拿。”李启眉头一皱，把红包强塞进二人手里：“都是好孩子。”

谢铭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时还有点窘迫，偷眼看林数，见他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示意他收下。

“谢谢。”谢铭脸有点红，虽然知道点钱对他们说算是什么，但其中那份心意，让谢铭十分感动。

“我里也有。”郑黎光见两人收红包，又从兜里掏出两份，笑容满面地说道：“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林数被弄得眼睛都红，谢铭拍拍他肩膀，伸手帮他把那份红包接过：“谢谢郑教授。”

几人没有多留，路州突然打电话，说有单生意出问题，需要赶紧去趟现场，叫谢铭赶紧回去。

林数便叫谢铭先去路州处，自己带郑黎光打车去医院。

分别时下雪，谢铭一千一万放心，都要走，谢铭还敲开驾驶室窗户，叮嘱道：“雪天路滑，开车一定慢点，挂档别住劲。”

把出租车司机弄得烦胜烦，刚想骂一句行啊，看到谢铭后面百万大宾利，说话。

林数安顿好郑黎光，回自己家，晚说好看灯自然泡汤，林数等到十二点，也见谢铭回，实在等，给他发条短信，让他注意安全，自己便先睡。

凌晨一点，林数被一阵电话惊醒，一开电显示，是国外号码。

诈骗犯么敬业吗，大晚也休息。

林数把手机扔到一边，然而那电话一通接一通，一直停。

还让让人睡觉！

林数愤怒地接起电话，刚要开骂，那头先传一阵啜泣女声：“林教授，我是谢铭姐姐，小他……出车祸。”

昏迷
我不他爱人，我他房东，我不能这么悲痛。

我不他爱人，我他房东，我不能这么悲痛。

我不他爱人，我他房东，我不能这么悲痛。

林催眠似的默念这句话，颤抖抹掉不知觉淌下的眼泪，进医院。

“我他房东，我叫林，山现怎么样？”林抢救室门外找到山的同事们。

“还抢救。”其中一个穿西装，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上去，点犹疑问道：“交警说他们联系的小的姐姐。”

“他姐姐新西兰，现正回的路上，委托我过处理一切。”林心里慌乱不已，随口答道。

“那……也行吧。”同事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姓杜，叫杜志远，鑫创的总经理，路董事长的家人还老家，一会儿才能赶。”

“好的。林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直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现暂时没什么，医药费公司已经垫付。”杜志远没想到租客出事，房东还这么上心，莫名其妙问道：“您和小关系很好吧。”

林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深吸口气，道：“我们合租，山个很好的租客，我们关系很好。”

“放心吧，车祸发生市区，送医很及时，不会事的。”杜志远拍拍林的胳膊，安慰道。

林则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同事察觉到山的性向，于借口抽烟，出急诊室的门。

凌晨五点，下一夜的雪已经停，医院外面的积雪被往往的人踩踏，化成黑色的冰渣，闪尖锐的寒光。

外面的天还黑漆漆的，哪怕经营最早的早餐店也还没出摊，四周房门紧闭，林连一个容身的方也没。

他不能回急诊去面对山的同事，又不敢离得太远，事一时找不到自己，便找个背风的方，一支又一支抽烟。

下过雪的天气更冷，寒风卷残雪枯叶，飞掠过街道。打扫卫生的大爷诧异看孤零零站外面的林，觉得滑稽。

六点时，小吃摊渐渐支出，灯光亮起，行人聚拢过，刚出锅的食物散出温暖的热气，林一动不动，点一只新烟。

急诊室的门动一下，人们簇拥杜志远，说笑走出，一瞬间林像被解除魔法的石像，急切迎上去：“没事？”

杜志远以为林早就回去，见他还，原本的笑容立时僵住，点尴尬说道：“那个……路董事长脱离危险，小……还抢救。”

“这都六点，我们寻思去吃个早饭，林先生一起去吗？”杜志远客气邀请道。

林像心口被重击一圈，摆摆手，错身让开位置，看人群离开。

“草！”林终于忍不住，骂句脏话，转身进急诊室。

屋里面很温暖，林外面冻久，一下子进到暖和的方，手开始火烧火燎疼起，林下意识低头看眼自己的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山冰天雪里洗完车，抓暖气管烤手时的样子，眼泪瞬间流下。

四下无人，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痛哭起。

“喂，姐姐，我。”下午三点，林医院走廊上给山的姐姐窕打电话：“山现结束抢救。”

新西兰没直飞北京的飞机，窕此时悉尼转机，她哭一天，声音都哑的：“你，林教授。”

“没事，应该的。”林现一点也不想说话，他只想安静陪山，无奈窕作为山的姐姐，事情总要给她交代清楚：“左手骨折，脑震荡，现还昏迷，但医生说只要能醒问题就不大。”

“好的，好的。”窕捂嘴，避免自己哭出声，声音听起闷闷的：“我明天早上能到北京，这段时间，小山就托付给你。”

林应，挂电话，看屏幕熄灭，林突然点生气：什么这段时间，从前和以后，山都我的。

五点钟的时候，邝同安：“柏英手术，过不，让我给你带点吃的。”

林看盒饭，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

“。”林接过盒饭，放病床前的床头柜上。

“跟医院的人打好招呼，更好的床位就第一时间给你转过去。”邝同安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给林：“知道怎么出事的吗？”

“不清楚。”林摇摇头：“我名义上就山的房东，非亲非故的，他们又怕我借机找茬，说说这些事的时候刻意避过我。”

“那怎么办？我给你打听打听？”

“不用，我联系个交警朋友，让调查清楚之后告诉我。”林叹口气：“肇事的司机当场死，山和他老板还昏迷，事故情况只能回去调监控慢慢查。”

“事故什么的还其次，人没事就行。”邝同安沉默一下，说道“柏英找一个相熟的看护过，晚上的时候，你就休息一会儿，知道吗。”

“知道。”林往嘴里送口饭，嚼两口，突然笑：“要不说人一定要个医生朋友。”

邝同安被林那个惨兮兮的笑容弄得难受，也知道他现一定不想说话，便陪他安静坐，看林吃完饭，收拾餐盒，就走。

晚上八点，路州的妻子侯莉突然冲进病房。

“干什么？”林之前见过路州一家三口的合影，见个烫卷发的女人闯进，立马认出她，心里“咯噔”一声：山司机，开车路上和路州一起出车祸，林生怕侯莉觉得山的责任，过找他麻烦，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当即站起身，绕到病床前头，拦住她。

“你？”侯莉没见过林，迟疑问道。

“我他房东，窕回的路上，我过照看山。”林防备看她。

“你好、你好。我路州的妻子，我叫侯莉。”侯莉介绍完自己，转而问道：“山现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还昏迷。”林怕侯莉找麻烦，故意往严重的方说。

没想到话音未落，侯莉便流下两行眼泪：“我们对不起山啊。”

““都老路，我不让他走，他非要去，现好吧，自己骨折不说，还连累小。”侯莉擦眼泪，说道：“我听老路说，当时对面车撞过的时候，山打方向盘，把自己送上去把老路护后面，不然不会伤得这么重。我现联系不上阿窕，但你放心，山所的医药费我们都出，无论多少钱，我们都负……林先生，你怎么……哭……”

林下意识摸把脸，才发现上面都水痕。

“没事。”林哑声说道。背过身将眼泪擦掉。

路州虽然醒，但依然离不开人，侯莉呆一会儿就离开，病房里还其他病人，林怕被人怀疑，也不敢太过表露情绪，只抓他的手，不住摩挲。

一会儿护工，林便去附近的旅馆开间房，浑浑噩噩睡几个小时，山的姐姐。

亲人，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林将山的各项证件转交个给窕，她去病房看过山之后，便忙强忙后处理起各项事情。

“你姐保养得还挺好。”林趴病床前，像以前一样玩山的手指头，一搭没一搭说话：“看起和你差不多大。”

“而且性格挺强势的，联系起警察和保险一点都不怵。”林之前听山讲，她姐姐毕业后就家独立创作，因此一直想象窕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此时看她精明强干的样子还点震惊：“怪不得以前能揪住你揍。”

“你就想看别人凑我吧。”一道声音蓦的响起，林抬起头，整个人激动到发抖。

林顾不上和他说话，赶紧站起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和医生进，给山检查身体。

林退后面，看山浑身裹纱布，脑袋包得像个印度人，突然觉得好笑，眼泪和笑容混一起，看起格外滑稽。

或许常年锻炼带的健壮的生命力，山的检查结果看起很不错，林跟大夫出去，一条条询问注意事项。

回的时候就看见山无聊躺床上，他的左手被吊起，脖子又上颈托，不能动弹，只能直直盯天花板。

“蒜头呢？”见林进，山抢先问道。

“邝同安接到自己家去。”林坐到山的身边，点想笑：“没想到你醒最关心的竟然你儿子。”

“那不因为你就我身边嘛。”即使躺病床上，山的求生欲依然很浓烈，他用能动的右手摸摸林的脸：“你瘦。”

其实不瘦，熬夜熬太多脸下垂。

林点尴尬想，没说话。

“那个……”山头不能动，用眼睛斜瞟林：“我出事的时候，你不特别后悔？”

林一愣：“后悔什么？”

山：“后悔没给我买投影仪。”

林：……

生日
“你说你是是也太舍己为了。”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给谢削苹果。

“还是因为路州没系安全带。”谢随口：“车冲过时候，他刚把安全带松了，我心想他要是和车撞了，肯定一下就飞出去了，那死定了。”

“唉——”长叹了一声，如果从内心里讲，他当然希望谢是受伤轻那一方，就像侯莉希望路州要受重伤一样，但他也知，谢只有这一把方向盘打出去，才能问心无愧。

“以后多想着些自己。”有点惆怅地说。

“以后会了。”谢用右手摸了摸脸，：“老板对我很好，我这么做我会愧疚一辈子。”

“知。”偏头，在谢掌心里蹭了蹭。

“给我吃口苹果。”谢张嘴求投喂。

“等会。”没理他，把皮削完后，又一刀一刀切成一口大小，放进饭盒里，用热水泡起。

“诶，你那样泡着就甜了。”谢抱怨。

“热一下再吃。”在这方面态度一向强势，坚决驳回了谢意见。

“真可怜，没有家庭地位了。”谢没要到苹果，看起十分受挫。

“对了，出车祸时候，我就看见对面车是因为躲什么东西才撞过，你知躲是什么吗？”谢躺在床上能动弹，十分无聊，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口问。

“一只死猫。”朋友给他看了当时监控，现在只要一提起这事，车祸时画面便如在眼前：“路上有只死猫，对面看见得晚了，猛打方向盘，雪天刹住车就冲上了。”

“我就说吧，有些新手司机就是这么让放心。”谢语气，特别像面对自己成器学生时恨铁成钢样子。

“行行行，就你厉害。”敷衍夸奖着，拿牙签插了个苹果喂进谢嘴里。

“这个苹果甜。”谢点评，又让给自己喂了好几块，吃饱后才想起自己姐姐怎么在：“我姐呢？”

：“你们同事又了，出去招呼他们了。”

谢养伤期间，侯莉了好几次，后路州能下床了，也了几次，甚至连路州八十岁老母亲也拄着拐杖看了一次，之后以杜志远为首公司同事，看路州是这样态度，也纷纷看病，一个个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弄得烦胜烦。

让好好休息行行啊！

好在有谢出面 ，把大部分探病拦在了外面。

把最后一块苹果在谢眼前晃了一圈，等他张开嘴后，迅速收手，喂给自己吃了：“你那些同事，可真是见风使舵。”

“我平时总跟着老板，跟那些自然熟，理他们做什么。”谢毫在意地说，接着又口头严厉控诉副教授：“你也差，见我动了了就欺负我。”

“机会难得，我岂能错过？”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拿手机支架把自己手机固定上去，调到谢合适角度，给他放电影看。

“单病房就是好啊。”谢感叹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问：“我手机找见了吗？”

“没有。”摇头：“估计是出事时候甩出去了，被路捡走了吧。”

“真过分。”谢心疼：“我新买呢。”

“等出了院带你去买新。”摸了摸谢包成阿三哥一样脑袋，安抚。

接着把装满垃圾袋收拾一下，出门去扔。

转了个弯，正看见谢一个坐在走廊长椅上发呆。

“教授。”谢先看见了，打招呼。

“怎么回病房，外面怪冷。”走过去，微笑着说。

谢笑了笑，没说话。

谢比谢大六岁，今年三十四，保养得很好，看起只有二十六七样子，且正如谢之前所说，是一位十足美，随便往哪里一站，都像是预备拍片大明星。

能感受到谢和谢之间亲情是非常浓烈，因此也对她抱有相当大好感，只是做为爱同性伴侣，知谢到底是如何看待他，一时也敢贸然与她太过亲近，谢住院期间，两很少这样单独相处。

“小睡了吗？”谢笑了笑，问。

摇摇头：“刚吃了个苹果，正看手机呢。”

谢失笑：“这孩子，这时候还要费神看电视。”

“看会电视也好，然躺在床上他也是无聊。”在谢面前给谢说好话，同时心里忍住偷笑，觉得谢小时候肯定没少因为偷看电视被他姐收拾。

果然，谢语气亲昵地埋怨：“小时候没少因为偷看电视揍他，结果还是没改。”

“那倒是天赋好，眼睛现在也没近视。”从小就带上眼镜副教授酸酸地说。

“是呀，我们家小天赋可好了。”谢笑着说：“每天看电视，中考还考了670。”

一惊。

“可惜后那倒霉爸靠谱，然小也会吃这么多苦。”谢想到这里又恨恨地骂了一句。

“都过去了。”安慰。

谢却叹了口气，看了眼，犹豫了一下，说：“今天路州出院了。”

“啊，昨天他们说了一声。”对谢这忧郁样子莫名其妙。

路州伤得轻，早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还是侯莉放心，又按住他在医院多住了两天，昨天路州出院之前特意过说了一声，谢今天吃苹果还是他们拿。

“我看见接路州，是个新。”谢又说。

新就新呗……卧槽

一时没反应过，片刻后才明白过，路州是找了个新司机替代了谢。

“请就请，我们家又缺这个钱。”谢太开心地说：“就这个事做得也太地了。”

也有同感，出了车祸之后，其实他私心里是愿意再让谢继续这份工作了，自己辛苦点，也够两个家用了。谢则能回家休养一段时间，等养好伤，可以再学一门技术，或者是用积蓄做点小生意，比像现在这样每天超长待机24小时随叫随到要强少。

但这么计划是一回事，被一声吭就顶替了是另外一回事。谢为了救路州差点死了，回头见你一时半会儿出了院，就立即找个新代替你。光想想心头就觉得堵得慌。

深吸了一口气，半是劝谢，半是自我安慰：“爱咋咋吧，又是只能干他这一份活。”

怀着气闷回了病房，看到谢正看着手机直乐呵。

你姐都快要提着板砖砸上门去了，你在这还挺高兴。

看着谢，自己也自觉笑了起，走过去戳谢：“别看了。”

谢：“干嘛？”

“你明天生日嘛，想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做好了带过。”

“吃蛋糕。”谢兴致勃勃：“草莓味，多放奶油。”

吐槽：“你这什么少女爱好。”

“管我，我乐意。”谢继续点菜：“还要吃面，还想吃红烧肉。”

谢住院这些天一直被管制，每天清汤寡水低盐低糖，整个都清心寡欲可以去修仙了，此时终于有了暴食机会，当即点了少自己肖想很久菜色。

“想得到挺美。”冷漠打碎谢幻想，：“明天有什么吃什么，出了院想吃什么好都行。”

说归说，第二天做饭时候还是很花了心思，用两个西红柿在锅里炒，炒到沙沙西红化在锅里，红油翻出，倒进鸡汤，还有事先煮好肥牛，金针菇和面，浓郁汤汁冒着泡泡，满家都是酸酸香味。

带到病房里，一揭开保温桶盖子，连测体温小护士都偷偷咽口水。

“蛋糕自己做及了，我出去买。”提这个汉堡大小蛋糕摆在支起小桌板上：“我跟店员交代了，多给你加了一层奶油。”

“但是这也太小了吧。”谢满地抗议。

“有就错了。”谢也进了，联合一起批评谢：“老大了，怎么总喜欢吃这种小孩子东西。”

谢翻了个白眼，躺在床上，绝望：“你们现在就联合起欺负我吧，我记仇了，我跟你们讲。”

看了想笑，谢总是一副老成持重样子，难得露出这样孩子气一面，想是真觉得现在环境让他放松吧。

一边想着，一边把写着29蜡烛摆在蛋糕上，蛋糕太小，蜡烛太大，两只蜡烛艰难地支在蛋糕上，像是个误入小国巨。

“你看，连蜡烛都匹配。”谢嚷嚷着。

“快点吹蜡烛，然这个也没有。”谢蹲身将病床摇起，让他坐直身体，起身是听见他抱怨，走过去弹了一下谢鼻子。

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谢这一下子又伤到谢那脆弱脑袋。好在谢知轻重，打闹了一下便分开了。

三在小小房间里唱了生日歌，谢顶着滑稽生日帽虔诚地许愿，吹灭蜡烛，还被趁机拍了张傻傻照片。

“你快点删了！”谢强烈要求。

“就删。”举着手机让他够到。

谢伸手去拽他，下一刻，他拽着衣领压到自己身前，趁着谢切蛋糕功夫，抬头深深地吻住了他。

出院
赶三月前，山终于出院了。

出院前一天北京又下了一场雪，担心他着凉，给山带了帽子，围了围巾，套上毛衣，裹了羽绒服，手上再戴上皮手套，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一个球体，滚动着推进了邝同安SUV里。

“不觉这样太夸张了吗？”山缩围巾里艰难地发出声音。

“觉挺好。”窕一把将行李袋扔到山脚边，长腿一迈，利落地坐进了后排。

“还姐你也是，你都呆了一个月，不回新西兰吗？”山吐槽道：“平平安安想你想哭了。”

“你姐夫呢，怕什么。”窕眼睛一横：“怎么，嫌弃打扰你和你男朋友二人世界？”

“没没，您随意。”山迅速认怂。

“一不你就出这么大事，你让怎么放心回新西兰。”窕哼哼了两声，点评道：“还是教授让人放心，你，可真不行。”

安排好一切，坐上副驾驶，便看见山正小鹌鹑一样缩着听他姐训话，简直想笑。

窕见上了车，也不训她弟弟了，将头发别到耳后，换了副面孔温柔说道：“麻烦你朋友了。”

“没事。”笑笑：“东西都拿齐了吧，让老邝回开车。”

邝同安和这里医生相熟，了之后把钥匙给了，自己去见老同学了，等打电话，才屁颠屁颠地跑回车里。

山其实能感觉到邝同安对自己意见，因此也不愿意和他打交道，无奈和窕都觉一个车接送会安全很多，只硬着头皮承了邝同安这份人情。

他本就不爱说话，和讨厌人一起一路上话就更少了，只缩一处看窕和邝同安交谈，还点被冷落小委屈。

转眼到了楼底下，窕自己率先跳下车和拿东西，留山一个人慢吞吞地往下挪。

“没什么事就走了。”等他下了车，邝同安摇下车窗说道。

“不上去坐会儿吗？”山眉头一皱，假客气道。

“不了，还去接柏英下班。”邝同安摇摇头，停了片刻，笑道：“听说了，够爷们儿。”

“还行吧。”山顿了一下，意识到邝同安是说自己车祸时打方向盘事，状似毫不意，十分高冷地回了一句。

等看着邝同安驾车走了，山才露出围巾下绷也绷不住意地微笑，快步往楼上走。

“走慢点！”窕收拾完东西，看见山还没上，便下楼看情况，结果正看见他快活连蹦带跳地上楼，生怕他那刚好脑震荡被自己再晃出，当即一声暴喝。

山打了个哆嗦，老实地改了步伐，按照他姐指示，一步一台阶地往楼上慢慢挪。

“诶，觉你朋友开始喜欢了。”衬着窕去厨房放之前没吃完水果时候，山坐沙发上，凑到耳边，快活地跟他咬耳朵。

“大家都很喜欢你。”摸了摸山长了胡渣脸：“知道你英雄事迹之后，陶章恨不从重庆飞回送你一面锦旗。”

“那还是算了吧。”山被这个画面雷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诶，你知道吗，你哥要升职了。”

心里一咯噔。路州换了新司机这事他和窕一直没敢跟山说，现看他一副意洋洋表情，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公司新买了一个工厂，老板意思是派一个信过人去看着。”山笑着说道：“就出事那天，他跟说让带个徒弟开车，等工厂开了工让过去当经理。”

豁然开朗，怪不路州一家换司机换那么理所当然，毫不愧疚，原是早安排，结果一是因为山是个闷葫芦，二是他和窕怕刺激山，两方都憋着没说，让这个误会存续了半个月。

“不夸一下吗？”山说这个就是想看给他吹彩虹屁，然而等了半天就等到他一副惊呆了表情，不满地提醒道。

“你等一下。”缓过神，抛下山冲进厨房找窕：“你还没跟路州一家说换司机这事吧？”

“没啊？”窕正低头切橙子，闻言一脸莫名其妙：“小山还没出院呢，哪儿顾上。”

那就好……

发现窕看起仙气飘飘，其实是个雷厉风行女强人性格，就怕她一时气不过，已经上门撕了一波。

此时见无事发生，松了口气，把事情跟窕交待了一遍。

“这样啊。”窕之前一直为这事烦心，此时听讲了原委，终于放下心：“小山这孩子也真是，都不说一声，害大家白担心一场。”

“估计憋着想给们个惊喜吧。”说道。

山性格虽然成熟稳重，但骨子里还是点小孩子气，时候就喜欢一声不吭搞个大新闻，然后让别人疯狂赞美他一场，才算满足他求表扬内心。

“肯定是觉躺病床上说这件事没气势，才非要等到出了院再说。”猜测道。

“小山就是这样，太喜欢逞强。”窕点气闷：“外面受了欺负也好，了开心事也罢，都是要等到尘埃落定才说出。”

“也是怕你担心吧。”听了觉点难过，山这个什么事都藏心里性格，肯定和他很小就出讨生活关。

厨房里一时静了片刻，接着山走了进：“你们背着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说坏话？”

“还没说你。”窕见山进，当即换了个神色，训道：“升职这么大事你也不告们，长能耐了是不是！”

山缩了缩脖子，解释道：“这不是说出就没惊喜了嘛。”

说完看了眼窕脸色，见她还是皱着眉头，求生欲让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蒜头呢？还不接回？”

“等你拆了石膏吧。”看山满脸失望，便拍了拍他肩膀：“你去书房看看，个东西给你。”

山眨了眨眼，乖乖走了。

“蒜头是什么？”窕还不知道山家养了宠物。

“山捡回猫。”点开手机相册，翻出蒜头躺山怀里撒娇照片给窕看。

窕一脸惊喜：“现猫狗肯粘小山啦。”

“啊？”没反应过。

“小山跟你讲过吧？他之前殡仪馆工作过一段时间。”窕把切好橙子放进盘子里，说道：“就背尸体嘛，小动物都比较敏感，自那之后看见他就远远跑开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动物主动接近他。”

怪不看见蒜头碰瓷山那么开心，男朋友真太不容易了。

叹了口气，决定等蒜头回给它多加一个罐头。

正瞎想呢，就看见山冲了进：“你给买投影仪啦？”

“不要跑啊！”和窕同时吼道。

“诶，不要凶嘛。”山挠挠头，停住了步伐，但是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地兴奋：“还是放映机样子，不少钱了吧？”

“对，好多钱，你到明年零花钱都没了。”故意板着脸，凶巴巴地说道。

“没关系啊，可以刷你信用卡。”山毫不意，每一个细胞都快乐地冒泡泡。

“一个投影仪你乐成这样，你今年九岁吗？”窕吐槽道。

“姐，你过看看，可帅了。”山不理她嘲讽，拉着窕一阵风般往书房走。

“你特么不要跑啊！”窕咆哮着被拽走了。

留原地，觉自己被山可爱到了。

这小子傻乐样子也好帅啊。

脑内飘过一行弹幕，端着橙子进了客厅。

晚餐时候，山强烈要求下，投影仪开始了工作。

“你就不能吃完饭再看吗？这样不好消化。”窕端着松鼠鳜鱼看一直鼓捣投影仪山，忍不住说教道。

“不要唠叨了，大病初愈呢。”山歪着头装病弱。

窕白了他一眼，不管他了。

“你想看什么片子？”山调好屏幕，问。

“随便，姐姐没什么想看？”侧头问窕。

“她只想看科教片，可无聊了。”山压根就没想过问窕意见，见没想法，选了部由阿加莎·克里斯蒂同名小说改编《无人生还》放了起。

买投影仪是花了大价钱，尤其黑夜里，成像能力一流，于是几人围坐一起吃饭，吃一□□炒鸭血，就看见大屏幕上钱人家少爷吐血倒下了，夹一筷子蒜蓉生菜，镜头转到女仆死床上画面，再舀一勺人参红枣鸡汤，士兵被爆了头。

看十分肠胃不适，但他一不想打扰看起兴致勃勃山，二不愿意窕面前留下他支使山印象，于是只暗自祈祷小同学意识到这画面不适合下饭，换个电影放。

但山是什么人？二十岁就敢背着尸体满村乱窜，看个谋杀片一点都不觉问题。

又把希望寄托窕身上：你弟弟这么造次，你不阻止一下吗？

奈何山这样弟弟，窕也实非常人，虽然刚才一直批评山吃饭看电影不好，但此时端着碗筷也看津津味。

你不要这个时候真香好不好。

宽面条泪移开了目光，努力使自己专注眼前饭菜。

好山沉迷电影之余，还是抽空发现了不对劲，善解人意地换了个爱情片。

换好片子，山丢给一个腻歪眼神，接着抬腿去撩。

表面一本正经，桌子底下却悄悄回应，

窕，一些卿卿小动作都变刺激起，两人饭也不好好吃了，你往玩兴起。

窕突然咳嗽了一声。

窕：“那什么，调情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踹。”

：……

山：……

出差
林数日本出差了。学校安排会议任务，之前他因为山住院事，放肆地请了几礼拜假，此时回归主业后被调遣出出差他也不拒绝，窕还北京，林数还算放心，将山和蒜头管理权转交给窕后，林数挥挥衣袖，踏上了日本旅程。

三月日本樱花次第开放，林数开完第一天会议，走校园里，一树树樱花盛放，结成浩大花盖，淡金色晚霞从枝叶间缝隙漏下，如同粉色礼服上镶嵌宝石。

林数抬手，拍了张照片给山发过。

山：【开完会了？这学校不错啊。】

林数：【哪天来我们学校看看，也很漂亮。】

山：【之前陪老板过，挺。】

山：【儿子要给打招呼。】

接发了张蒜头趴自己胸口照片。

林数看得想笑，抬头扫视了一眼，正想找无人地方给山打电话，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小林晚上有活动吗？”拍他同一学院教授，叫刘辨文，五十三岁大叔，，和林数分配一标间住宿，昨天刘辨文晕机，还林数帮忙照顾了他一晚上。

林数赶紧锁了屏，笑道：“没有呢。”

“那正，我几朋友也京都，叫我晚上一起吃饭，跟我一起吧。”刘辨文邀请道。

刘教授显然想带他认识几学术圈人，林数不拒绝刘辨文意，老实跟他过夜生活了。

然后日本人神奇之处就显现出来了，吃完晚饭，林数又被拉喝酒，把酒馆喝到打烊之后，竟然换一家酒馆续摊，一直喝到凌晨两点，林数才被放回酒店里。

刘教授平时看学校蔫唧唧，没想到一出来挺能浪啊。

林数困得六亲不认，回了宾馆之后挣扎洗漱完，出了浴室，发现刘辨文已经穿衣服睡了。

所以说年纪大了就克制一点，从下午五点一直嗨到晚上两点，您老人家也身强力壮。

林数看打呼噜刘辨文，一边心里大声吐槽，一边把他连拱带推地弄到床中间，盖被子。

林数：【同一房间教授真爱玩，累死了，晚安。】

林数给山发完微信，睡了。

林数昨晚熬到太晚，再加上开会时间晚，林数一觉睡到了九点，醒来发现山发了一大堆醋兮兮微信。

山：【同屋教授长得有我帅吗。】

山：【林小数同学，开会，不要瞎浪。】

山：【开会就开会，总往外跑小心被人抓走，醒来发现肾没了。】

林数看得直乐，顾虑刘辨文还旁边睡，捂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给山回短信。

林数：【同屋教授比帅多了。】

山秒回：【我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男朋友太可爱了。

林数被子里打了滚，接发微信逗山：【昨天带我吃饭，还介绍我认识了一日本有名作家。】

山：【呵呵，那和刘教授吧，我不爱了。】

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林数笑得不行，看时间还早，索性偷偷出了门，楼下自助餐厅，一边选早饭，一边给山打微信语音。

山声音懒洋洋，还带一股骄矜气息：“舍得流量给我打电话了？”

“舍不得。”林数一点不惯他：“应该感酒店有WiFi，不然哪轮上给打电话。”

山电话那头气得不理他了。

林数：“不逗了，今天身体怎么样？还头晕吗？”

山：“能有什么事，我早就了，们非把我按家里，耽误我就职总经理。”

还耽误您老人走上人生巅峰呢。

林数不屑地走到咖啡机旁边，研究怎么磨豆子。

倒腾咖啡豆声音被山听见了，立即嘱咐道：“少喝点咖啡，别晚上又睡不了。”

“还。”林数打了哈欠：“昨天玩得太晚了，不喝点含□□饮料担心撑不过今天。”

“那刘教授什么人啊，对日本很熟悉？”

林数研究咖啡机，按下开关，道：“他大学时候像来日本做过交换生，认识了一批这边学者。”

“那他干嘛一直叫。”山皱眉头问道。

“我们院长之前为了扶自己人上位，卡过他升职，所以他很讨厌吴清。”林数小心地看了一圈，以防八卦当事人出现自己背后惨剧发生：“正我也被排挤对象嘛，同病相怜吧。”

山语气不屑：“那院长幺蛾子还挺多。”

“都那样。”林数也很无奈：“自己能力不行，就喜欢搞小团伙。”

咖啡机工作完毕，自动打出一杯美式来，林数侧头，用肩膀和脸颊把手机夹住，两只手端咖啡和吐司找到一角落里坐下，问道：“我吃早饭呀，早上吃什么？”

“鸡汤挂面。”山语气都变得恹恹：“走了之后，我姐就开始随便糊弄我。”

窕北京上大学，之前被山事情绊住，现见他没什么大碍，便开始陆陆续续拜访一些以前同学和朋友，经常把山丢家里一整天。

林数听了想笑，刚想安慰他一下，就听山急急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不说了，先吃饭吧，儿子又跳到橱柜上扒拉猫粮呢，我削它。”

蒜头同学从柏英家回来之后整整胖了两圈，被林数按称上一称，十月小猫咪竟然有十三斤重，看得林数眼前一黑，当场被限制了食量，这两天每天都活饥饿中，以至于迸发出了前所未有智慧，学会了自己扒拉开橱柜门锁，偷猫粮吃。

刚才它趁山打电话功夫又偷偷钻进了厨房，可惜摆弄猫粮袋子声音实太显眼，被抓了猫赃并获。

林数日本刚吃完饭，就收到一张蒜头蹲角落里眼泪汪汪照片。

山：【已经训过了，认罪态度良。】

林数笑点了保存。

林数本以为以刘辨文年纪，像第一天那样通宵彻夜玩耍应该一次就够了，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刘辨文还热情地邀请他和自己朋友吃饭喝酒玩通宵。

不仅如此，刘辨文这帮中老年教授还真风雅，不光谈论两国古典文学，还一人品面前一小杯清酒，高谈阔论佛四悉檀。而且为了照顾林数，大家都不用日语，统一用英文，一群日本人用生硬日式英语谈印度佛教，那画面林数看得实头疼。

就这么夜夜笙歌了三天，林数实支撑不住了，觉得再不回酒店睡完整觉，自己脑壳就真炸裂了，于第四天时候，林数坚决绝了刘辨文邀请，自己随便吃了晚餐，早早一人回了房间。

“我真不行了。”房间里没外人，林数便和山开了视频，一边对屏幕眉目传情，一边接了水把电水壶做上：“每天喝酒喝到一两点，这群人体格也太了点吧。”

“人上了年纪睡得就少呗。”山举手机，看镜头不住地摸自己头发：“头发总算长出来了，不然之前都不意思出门。”

之前山出车祸，为了抢救剃了光头，再配上他那副英武体格，俨然一副收债专业户架势，出门路过幼儿园，都能惊起一片哭声。

年轻人新陈代快，快两月时间，总算长成了点良民雏形。

林数听了直笑：“幸亏不夏天，不然那造型，再露过肩龙，买菜都有人觉得收保护费。”

“我发现不挤兑我，就难受不。”

林数扑床上伸了懒腰：“还行吧，就挤兑能增添我生活乐趣。”

“呵呵。”山冷笑了两下，被林数菜场提醒，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早上菜市场了，听卖水果小哥跟我八卦来，知道为什么卖菜常姐现都不出摊了吗？”

林数换了姿势，翻身侧躺床上，右手高举手机，让自己脸显得小一点：“为什么啊？”

三多月了，卖菜大婶料理过老公丧事之后就一直没出摊，林数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困难，特意发了微信问过，对方却没回应，林数一直挂念。

“因为小杨离婚了。”山视频里一皱眉，静了一下，接说道：“传销那事小姚参与挺深，算小头目，判了有十年。”

“嚯！”林数一惊：“这孩子看不声不响，背后搞了这么大事。”

“可不。”山漫不经心地说，突然换了话题：“右肩膀那儿蹭什么了，有块儿红。”

林数侧头看了一眼，拿左手拍了拍，说道：“什么都没有啊。”

“光线问题吧。”山紧盯屏幕看了会儿，道：“可能外面光照进来让我看错了。”

山换了位置，从沙发上下来，走到了林数书房里，拿出他iPad，边玩边说：“小杨一听说判了十年，立马就离了婚，想带孩子走。”

林数眉头一皱，猜到了接下来剧情走向：“常姐不乐意小杨把孩子带走吧？”

“那可不。”山低头iPad上写写画画：“老公没了，儿子进监狱了，那能让人把自己家独苗带走？”

林数叹了口气：“常姐还老观念。”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山突然食指竖唇间，比了噤声手势，接镜头前举起了自己iPad，上面写一行字：出，床下有人。

脱险
吓出了身冷汗，铭却还跟没事人样镇定自若地扯闲篇：“常姐听小杨要把孩子带走，就动了歪脑筋。”

“嗯。”没铭那样心理素质，桌子上电水壶“咕噜咕噜”烧着，心也像那老旧电水壶样跳得厉害。

好在铭依旧淡定，从容怕样子多少安抚住了紧张情绪，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铭从举手机角度，看到是刘辨文床底下，那自己床下边呢？是是也藏了人？

如果只有人，尚且能对付，但要是多了，觉得自己胜算大。那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在惊动这闯入者前提下离开这房间。

“有天常姐趁着小杨出门，带着她孙子就躲了起来。”铭声音依然平缓，重新写了行字：酒店有灭火器，追上来就喷。

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回忆了下这酒店疏散示意图：出门左转有电梯，但在五楼，电梯默认停在楼，来回趟时间太长，只能是右转，过三房间，走消防通。

感刘辨文，来宾馆第件事，就是拉着研究了遍酒店逃生通，然连走廊位置在哪里都知。

“小杨丢了孩子哪儿能罢休，干脆就报了警，这事情闹得很大，常姐菜摊子险些都被市场没收了。”水壶还在大声地沸腾着，铭手比在耳边，做了打电话手势。

会意，微点头，铭拨通了电话。

接起来，冷静地说：“刘教授，什么事？”

“出去喝酒？”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常些：“去了吧，怪累。”

“麻生教授也来？”顿了下：“那我过去吧，在哪里？你发定位给我。”

水壶沸腾声止，在喧闹声音掩护下，缓缓走到门边，开门，关门。

走廊上铺着地毯，出了门便发足狂奔，柔软地毯吸收了足音，飞快跑到逃生门口，推门，却发现门后面知被哪缺德鬼没用完油漆罐，逃生门动，油漆罐纷纷倒地，顺着楼梯“叮当叮当”地往下滚落。

巨大声响瞬间传遍整走廊，头皮都炸了起来，快速推门，进了逃生通。

几步冲下了层楼梯，看到拐角处放着两两公斤灭火器后，当即心念动，急抽了灭火器返回逃生门处，快速将油漆桶倒扣过来，套在门把手处，拿两灭火器把手勾住桶提手，做好后看也看，往楼狂奔。

刚下到四层，便听到五楼逃生门处发出声巨大撞击声。心颤，幸好倒扣油漆桶和灭火器重量将门把手反锁住了，犯人并没有冲进来，稍放松，接着向楼急奔，同时掐断了和铭通话，拨110报警。

转眼到了楼出口，左手持电话，右手则抽走了四楼到三楼间灭火器，转眼奔至二楼，报警电话还没接听，就见穿兜帽衫戴黑口罩黑衣壮汉向扑了过来。

心横，左手小指飞快勾住灭火器插销拉环把拉下，同时闭眼憋气，将罐身里粉扑喷向对方，刹那间小小楼梯间里白烟弥漫。黑衣男没有防备，登时迷了眼，则早有准备，提起灭火器轮了出去，只听声闷响，也管打倒哪里，便飞快往楼下跑。

熟悉了地形，直闭眼也怕自己摔倒，只得半眯着眼勉强看清眼前路，等冲到楼大厅时，眼睛已经□□粉熏得通红，住流眼泪。

“call the police！”把来之前突击日语忘得干二净，随手抓了前台樱花妹子用英语让她报警。

樱花妹先被样子吓了跳，接着反应过了在说什么，赶忙报了警，接着保安围拢过来，才让渐渐放松了下来。

用左手手背抹了把眼睛，看着酒店镜面背景墙上反射出白色物体反应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那白坨坨东西是自己：刚才干粉喷得太多，头发全白了说，身上西装上也落满了粉尘，倒是脸上被泪水冲出痕迹，勉强能看出来是人。

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发现自己右手竟还握着那两公斤灭火器没放。

大堂经理匆匆赶来，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赶紧给铭回拨过去电话。

“没事了。”靠在酒店柱子边，笑着说：“托你福，顺利出来了。”

铭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长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放心吧，警察已经来了，抓住了，之前躲在床底下那跑了，在楼里堵我被抓住了。”笑着说：“多亏你，然我都想到能用灭火器。”

正说着，瘦高男警察走了过来，似乎是要问话，只得和铭挂了电话，去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铭把手机扔到边，摸了摸后背，已经全被汗湿了。

好歹是有组织人，出了这么大事，自己倒用为难，自有学校出面。

刘辨文接到消息之后匆匆赶来，两教授顿时抱头痛哭。

是觉得自己要是和刘辨文出去喝酒，就遇上这么惊险事了。

刘辨文是觉得要是提前回来发现了对劲，然等俩喝醉了回来，半夜被歹徒抹了抹子都知。

俩人都被真实地惊吓了番，抱在起时感情真挚了许多。

在学校安排下，们整来交流学习老师团都更换了住宿，换成了家更高级，安保也更周密酒店。喜获五星体验老师们纷纷向做出巨大贡献发来贺电……是，慰问。

然而脑补能力似乎更胜筹刘辨文实在愿意再住酒店，于是联系了大学同学，在入住新酒店第二天晚上，收拾收拾铺盖，满怀歉意地和告别，住和式榻榻米去了。

表面依依惜别，并十分大肚地表示自己毫介意刘辨文抛下自己行为，等提着行李出了门，声欢呼扑在床上。

太棒了！可以和铭自由地打电话了！

过这次有了心理阴影，打电话之前先把床底、衣柜、浴室这些地方里里外外确认了遍，最后锁门锁窗，才安下心来跟铭通话。

“和我同屋教授搬出去了。”兴致勃勃地宣布。

“所以呢？”铭刚洗完澡，水还没有擦干，赤着胸膛靠在床头靠垫上，铭小心地调整着举手机角度，试图在经意间隐晦地秀出自己线条分明腹肌。

“你快给我把衣服穿上，会着凉了。”然而副教授十分解风情。

铭冷哼了声，随手抓了件长袖套上。

“这次真太险了。”后怕：“幸亏你发现了，然等我睡着了，谁知会出什么事。”

“还行吧。”铭停顿了下，问：“那跑了抓到了吗？”

“抓住了。”说：“就躲在五楼杂物间里，后来人都出来了就趁乱跑了，但是同伙知住什么地方，昨天半夜就被抓住了。”

“这么专业，是临时起意吧？”

“可是，楼望风那就是那家酒店服务员，发现我们天天晚上两三点才回来，就想趁着我们出去时候来房间里偷点值钱东西。怕酒店丢了东西怀疑到身上，所以叫了以前认识朋友，把房卡给让进屋偷东西，自己则在大厅望风。结果真好碰到我回来早，时躲及，就藏到了床底下。”

“对吧。”铭皱眉：“既然有人望风，你上电梯时间足够从逃生通跑掉了，为什么要躲在床底下。”

悚然惊，铭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幸亏当时咱俩是视频。”

“可是。”缓了缓，突然想到什么，说：“咱俩应该定暗号，如果说这暗号，对方就能意识到有危险。”

“也行。”铭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有想法，也就按着这思路想了下，说：“那我就说我爸生病了。”

想了想，：“那我就是去看郑辉。”

“希望这暗号以后别用到。”铭闷闷乐地补了句。

回家
三月底数回国，谢铭本想去接，被数坚决拒绝，最后还是谢窕借辆车开去机场接人。

“东西都拿上吧，那们就走啦。”见数上车，谢窕爽朗地笑：“坐飞机累吧，来之前闷米饭，回家有现成菜，热热就能吃。”

“真是麻烦。”数坐在副驾驶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和其教授起回去也无妨。”

“这有什么。”谢窕盯着路面，打右转向、提速，利落地超车变：“跟着公车走哪有自家开车方便。”

“都是家人，教授您别跟客气。”说话间，谢窕又拉方向盘，踩油门超车汇入左边车。

卧槽，您这开得也太生猛吧。

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谢窕左右变，飞速超车，心想谢窕和谢铭真不愧是家人，开车路数都如出辙激进，但也样稳。

数听学校司机吹嘘自己以前给领导开车，说们这种专职司机，车速飞快那就如荒原上匹猎豹，而且转弯、变、急刹车都能稳得像静止样，人坐在里面都不会打晃。

数起初还不信，心说把小轿车开成三蹦子吹起牛来倒是不含糊，然而后来坐几回谢铭车，数是真信世上有人能把车开出飞机平稳感。

数因为这件事吹不少谢铭彩虹屁，觉得是开车天才，秋名车神附体，结果现在又蹦出谢窕，样平地起飞，稳如老狗，让数莫名怀疑可能全世界人开车都特好，只有自己是渣渣。

“开车挺厉害。”数围观许久谢窕地超车秀，衷心赞美。

“还行吧。”谢窕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爸妈都是大车司机，这东西可能带点遗传，和小开车上手都快。”

“们父母都开大车？”数惊，以前跑货运很挣钱，像是西这种产煤大省，男买卡车拉煤是件很有赚头事情，但运输车体量大，连重量相比汽车都重好几档次，对于力量偏弱女性来说，开卡车是件十分辛苦事。

谢窕笑笑：“觉得妈可能算是最早批女卡车司机。”

“开大车般都要有跟车，人跑累另人顶上，偏偏爸这人暴脾气，骂跑好几，那年头会这稀缺，找不到人，妈又不放心爸人跑，咬牙也学大车本，跟着爸上路。”

数静静听着，除谢窕，谢铭很少会主动提及自己家人，数怕触及伤心事，便也不主动问，因此这还是数第次听说谢铭父母事情。

“小应该没什么印象，两岁时候，爷爷生病，老人没法照顾们，爸妈就带着们姐弟跟过年车。”谢窕语气中带着怀念：“那时候八岁，记着点事。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唯，们家人整整齐齐在起年。后来和小正经开始上学，就再也没和们起跑过车。”

“跑车辛苦，父母也舍不得们受罪吧。”数说。

“也不全是。”谢窕瞟眼后视镜，又次提速：“主要后来爸在路上翻车。那年十岁，对面超载半挂车，司机疲劳驾驶，冲过来，爸为躲那辆车，往右打方向盘太猛，栽进沟里，妈在副驾驶，当场就没。”

数呼吸窒。

“爸也受重伤，伤好之后也不能再开车，用对方赔赔偿款做起生意，来二去，也赚点钱。”谢窕瞟眼数脸色，突然笑：“小没少跟说过爸坏话吧。”

数有点尴尬，谢铭对于爸赌博欠债这事直耿耿于怀，每次提起来都觉得自己老爸不是东西，但这种事数也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只得含糊：“很少提起这些事。”

“嗯。”谢窕然点头，说：“小和相处少，有记忆之后，爸就直在外面跑生意，爷俩压根没见过几次面。”

“其实爸对孩子还挺好。有钱之后，不少人想给介绍对象，爸怕有后妈对俩不好，硬是没有再娶。”谢窕笑笑，接着又叹口：“不过这人就是没担当，以前跑大车怕麻烦，和交警打交事都推给妈，后来做生意，欠屁股债干脆跑。还好，当时都上大学，就是把小害惨。”

“好在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数劝慰。

数说不是客套话，谢窕现在在国外也算小有名气画家，谢铭眼看就能升经理，俩姐弟也算是摆脱之前那不靠谱老爹阴影，日子走上正轨。

“说也是。”谢窕笑笑，突然换话题：“打算后天回新西兰。”

“这就要回去吗？”数有点诧异，随即意识到谢窕回国快有俩月，就算她工作不急，两孩子也该想妈妈。

“对呀，今年下半年有画展。”谢窕神色变得温柔起来：“而且俩女儿想想得不行，爸爸根本哄不住。”

数点点头，真诚地邀请：“等孩子放假，和老公起带着来北京玩吧。”

数是爱屋及乌，觉得这次因为谢铭受伤，没好好招待谢窕不说，还让她忙前忙后费不少辛苦，因此希望有机会好好招待们家子，没想到说给谢铭，后者却冷笑声。

“姐夫才不会来北京呢。”谢铭抱着数推推搡搡进卧室，把门关，两人栽在床上。

数扒拉开谢铭凑过来脑袋，小声训斥：“姐还在呢，老实点。”

谢铭被推开，沮丧地离远点。

“和姐夫什么情况？”数生怕像上次样，调情还被谢窕撞见，坚决忽视谢铭委屈目光，询问起姐夫八卦来。

“恐同呗。”谢铭讥诮地说：“姐夫自从听说是gay，见时候恨不得戴氧气面罩，觉得和呼吸同片空气玷污直男肺。”

“噗——”本来是挺让人生气事，被谢铭说，数差点笑出来。捂着嘴对面色不善谢铭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乱笑。

“这是嘲笑别人苦难知吗。”谢铭拿手指戳戳数，横眼，继续：“后来俩移民去新西兰，去过次，那家伙脸拉得跟驴样，就怕带着点同性恋病毒把惠灵顿感染。”

“辛苦。”数也有点生气，摸摸谢铭气呼呼脸庞，同仇敌忾：“姐夫真太没有礼貌。”

“所以不爱跟来往，们回国俩也很少见面，都是姐带着她女儿来卡。”谢铭想到这里脸上又有笑意：“可惜手机丢，以前还存不少平平安安照片，小姑娘长得和姐小时候模样，可好看。”

“等她们来北京再拍吧。”数呼噜两把谢铭头发：“去看看蒜头，刚才进门就看见尾巴尖，它是不是又胖。”

谢铭缩脖子，没说话。

数看着那样子就知谢铭肯定没抗住蒜头撒娇，给它加罐头吃。恨铁不成钢地说：“说，白纹过肩龙，看起来凶巴巴，小猫咪都管不住。”

谢铭眼神闪烁，给自己辩解：“就喂过几次，它胖主要是天赋，和没关系。”

数被气乐，也没说谢铭，出门去找蒜头。然而刚进客厅，就听见谢窕小小声在厨房说话：“快点吃哦，被教授发现就没得吃。”

卧槽，这心机猫又在四处让人给它开罐头。

数内心片弹幕飞过，正犹豫是现在冲进去抓现行，把谢小蒜教训顿好呢，还是保全谢窕面子，就当不知这事呢。谢铭就从后面蹭过来，凑到耳边小声说：“所以看，主犯不是，抓姐去呀。”

怎么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呢。

谢铭成功把数火气从小胖橘那里吸引到自己身上，数也不纠结，扯着谢铭回屋，很掐把腰解气。

“不是说，是不是养病养得胖，现在腰上都能掐住肉。”数掐半天，觉得手感不对。

“没有吧，怎么可能胖。”谢铭坚决否认，撩开衣服下摆试图证明自己还是那有六块腹肌英俊青年，结果正露出腰间点肉。

“哈哈哈哈哈哈！”数笑得打跌。

谢铭则时有点崩溃，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才休息两月，腹肌就快保不住。

“唉，人到中年就是这样，新陈代谢降低，发胖风险直线增高。”数忍着笑，假正经地拍拍谢铭肩膀：“不要总是嘲笑教授，小谢同学，也很危险啊知吗。”

知锤子啊，谢铭两行宽面条泪，瘫在床上，宣布自己中午不吃饭。

“老娘都做好饭敢不吃。”中午做饭谢窕插腰吼：“谢铭是不是皮痒！”

老姐威慑力是根植在童年阴影里，谢铭打哆嗦，灰溜溜上饭桌。

机场
4月1日，窕回新西兰。

两天前窕借车把林数从机场接回家，两天后，林数叫上邝同安当司机，和一起把窕送到机场。

“麻烦邝先生跑一趟啦。”外人面前，窕一改平时彪悍作风，十分淑女捋一下头发，微笑对林数和邝同安表达感。

然而他还没温柔完，就见已经转到后备箱准备拿行李，险些破功，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咆哮咽下去，才温声阻止道：“小胳膊还没好，要拿行李。”

“没事，我又用左手。”低头，没感受到他姐危险信号，刚准备发力提箱子，手就被敲一下。

“许乱动。”林数开心地命令道，挤开帮窕搬行李。

“小先歇吧，力气活我们来就行。”那边驾驶位邝同安也很有眼色下车，帮忙把另外一个行李箱搬下来。

邝同安因为舍身救人事对他印象大为改观，在家休息这段时间，邝同安还和柏英来过两次，两人关系好许多，因此接受起他好意时也十分坦然，放林数他俩在一旁搬东西，自己则走到窕面前，拿过她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怎这注意身体。”窕皱眉头埋怨道：“这样我都放心回新西兰。”

“就放心吧。”好意思地笑笑，开玩笑道：“这有林数嘛，说我都二十九，还要接受监护人管，多容易。”

“少贫嘴。”窕屈起食指，敲一下额头，嘱咐道：“和林教授好好过日子，别吵架，知道吗。”

“以为谁都跟一样，每天就和我吵架玩。”在他姐面前总想皮一下，嘟嘟囔囔，等挨窕一拳才终于舒服。

“东西都弄好，我们进去吧。”林数整理完行李，扯两个行李箱，走到近前招呼道：“老邝先去停车吧，我们俩陪窕去托运行李。”

“说们，买这多东西干嘛，新西兰又是没有。”窕那一堆行李颇感无语。

她回中国时候非常匆忙，除带必要证件和大量现金外，只带身换洗衣服就登上飞机，现在这两大箱带若干包裹行李里，有一部分是她在北京时陆续添置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一半是和林数给她准备特产。

“我怎知道新西兰还有茯苓饼。”十分淡定地反驳：“再说回国俩月，给同事朋友带点中国特色礼物，像话嘛。”

其实这话说起来还有点好意思，他一个养病纯直男，完全忘记应该给他姐准备点特产这件事，还是林数回家之后给这俩姐弟分发京都点心时候，才想起来要给窕买点特产当这件事。

两人怕窕拒绝，昨天干脆悄悄出门，打算先买回来再说。他俩知道窕在新西兰朋友多寡，便决定备得充足一点，稻香村点心太占地方，就拿上一箱算，檀木梳子先买上两打，镂空小折扇批上二十个，景泰蓝镯子捡便宜买一大把，最后又按照窕之前提起过，新西兰没有她又想吃调料、点心、零食买几大包，林林总总，拿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运动包才装下，把窕得又感动又无语。

“这多东西，们也怕累死我。”

“有什好怕，去机场我们送，到新西兰姐夫接，有什累。”毫在意，推窕进候机厅。

机场里人来人往，出境航班托运处排少人，三个人挤在一起，排能有半小时，好容易轮到他们，然而前面办理业务柜台却突然骚动起来。

“凭什我能带啊！我这一整箱都没开封过，包得整整齐齐，怎就能托运！”一个五十岁上下，外地口音阿姨超大声吼道：“快点托运！我这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阿姨，我跟您解释，这个和封封箱没关系，是生鲜水果就能寄到国外去。”办理托运小伙子被大妈气势震慑到，磕磕巴巴地解释：“这个是规定，是针对您。”

“怎是针对我我箱子打包得这好，又没磕碰也没怪味，凭什就规定让我上飞机啦？”阿姨却根本听解释，依然怒气值满点大声嚷嚷：“哪个规定就让我上飞机。”

“这什情况啊？”窕前面吵吵起来，扶肩膀踮起脚热闹，见传送带上摆两大箱草莓，顿时明白。她见那个小伙子一直解释清楚，嫌耽误功夫，干脆两步跨到大妈近前，笑说道：“阿姨您别急，是让您上飞机”

大妈火气正蹿到天灵盖，这时候旁边出来个人，换成别人肯定是要被炮轰一顿，但窕是谁？窕是仙女啊，那好一张脸笑吟吟地站在面前，天大火气都能消下去一半，要说人类都有颜狗潜质，阿姨见窕，也吼，压火气问道：“要干什？”

“我后面排队。”窕指指后面队伍，解释道：“您坐飞机影响，就是您这两箱草莓能跟上飞机。水果这些生鲜里面，容易有寄生虫，没有检疫是让运送到国外，您就算是在这儿托运，到国外，人也要给您扣下来。”

“我这个水果又没有寄生虫，凭什扣我呀。”阿姨蹙眉头：“我姑娘刚去国外读研究生，最喜欢吃草莓。”

林数觉得要遭，生怕窕和颜悦色讲解这阿姨领情，两个人掰扯起来，耽误飞机，拖想去帮忙，结果窕压根就没想和平处理，双手抱臂冷笑一下：“阿姨您怎知道水果里面没有寄生虫？您拆开一个个过啦？保证里面一个没有虫子？肉眼没有眼睛到也没有？”

阿姨一愣：“这个……”

“您说您也保证，就算现在给您托运，到国外，一下飞机，人家一检测出来带箱有寄生虫草莓怎办？到时候人在国外，人生地熟，您怎解释？”窕继续慢条斯理地恐吓：“到时候海关再一信息，来探亲，女儿在哪个大学读研究生，那把她叫来处理问题，您说您这给姑娘添麻烦嘛。”

“可，我姐以前在新西兰读书，我去她时候知道，带肉干，在惠灵顿被查出来。”煞有介事地帮腔道：“直接连行李带人拉到小黑屋里说，还得我姐开几个小时车来捞我，您说这折腾人嘛。”

俩姐弟一唱一和，十分有效地开启阿姨想象力，顿时敢再运这两箱草莓。

“那我这……”阿姨十分迷茫地站在托运台前，两箱草莓发愁。

“您要一边儿等会儿？让家人过来把草莓拿走。”窕趁机说出自己目。

“那行，我这飞机快起飞，我也没时间等啊。”阿姨还是惆怅，犹豫来犹豫去，一时间快没，突然心一横，说道：“这两箱草莓给们好，给我五十就算。”

里头啥东西我都知道我就给五十啊！

窕无语。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突然被人卖起土特产，楞一下，才尴尬说道：“那什，我也是去国外呀。”

“那怎办啊？”阿姨都快哭。

在一旁下去，刚想掏钱买下就算，窕却突然一拉包，掏出一袋装迷冰糖葫芦、茯苓饼、塑封驴打滚等小吃什锦礼包来，说道：“阿姨，要我拿这个跟您换，都是些北京特产，您拿上也能给女儿。”

阿姨也没想到回请突然进展成以物易物，但是眼时间就来及，有总比没有强，干脆一咬牙接过来，扔下两箱草莓，匆匆进安检口。

这个……

林数一顿操作之后剩下草莓，简直知道说点什好。

“诶，们拿回去吃吧。”窕有点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别怪我拿们准备东西换啊。”

“没事没事。”林数连忙摆手，本来这种什锦包装特产就没多钱，换两箱水果绝对是值得。

这一折腾把姐弟俩依依惜别伤感情绪冲淡少，但耽误少时间，窕飞快托运行李，拿登机牌和身份证就冲进旁边安检口。

然后又一个百米跑冲回来，给一个大大拥抱：“保重身体啊小。”

接又一阵风一般消失。

林数：……

：……

“姐体力真好。”林数衷心赞叹道。

邝同安在停车场等有一小时，终于见林数抱两个箱子，和一起走过来。

“咋？机场还开农产品卖场？们送完机还逛超市去？”邝同安打开后备箱，十分解。

“呃……就是……”林数知道如何跟邝同安解释，皱眉想半天，终于想出个词，一本正经道：“大自然馈赠。”

草莓
最后邝同安分走一箱大自然馈赠，林数他们拿另外一箱草莓上楼。

“我去，幸亏当时没掏钱，然亏大。”林数找小刀，划开泡沫箱，以为能看到一排码放整齐红宝石一般草莓，结果看到一排排软趴趴草莓，表示十分失望。

“那阿姨外地口音，估计是草莓一路从老家带到北京，闷坏吧。”谢铭山凑过去戳戳那些蔫草莓，说道：“好像没坏，应该还能吧。”

“喵~”小胖橘看见林数拆箱子，屁颠屁颠地凑过，就要叼一。

“小胖子什么都想。”林数怕它坏肚子，从后面插它两只前爪抱起蒜头，问谢铭山：“猫能草莓吗？”

“应该可以吧……”谢铭山没养过猫，揣测说道：“是说偶尔还得喂点蔬菜吗，草莓也差多吧。”

“有道理。”林数琢磨一下，寻思要草莓给蒜头当零食算，想想还是作罢。

还是算……别拉肚子。

“算，熬果酱吧。”林数抱蒜头将它放到卧室里，返回身找盆草莓捡出，指挥谢铭山洗干净。

谢铭山左手还没完全恢复，现依然只能当独臂大侠，装草莓盆放水池子里，用右手淘洗。洗到一半，突然问道：“能做蛋糕吗？”

林数：“什么蛋糕？”

“就之前柏英拿……”谢铭山也说上，比划跟林数描述：“酸奶味，上面贴水果。”

“说是芝士蛋糕吧。”林数想起，上次柏英探病，拿一蓝莓味芝士蛋糕。

柏英嗜甜如命，但他怕胖，也嫌弃蛋糕高油高糖，自己买一从完，偏偏邝同安最讨厌甜食，从肯替柏英分担这甜蜜烦恼。直到柏英探病时候发现谢铭山也是甜食爱好者，顿时觉得生活充满希望，一月里两回，专门买平时敢蛋糕和谢铭山一起。

“知道腰上那些肉哪吗？就是跟柏英一起出。”林数忍住吐槽道。

说归说，林数还是按谢铭山要求做芝士蛋糕。

“家里没有奶油奶酪，去超市买点吧。”林数接过谢铭山洗好草莓，用白糖草莓腌起，打开冰箱翻翻做蛋糕材料：“还有奶油，买一小盒回。”

“行，晚上什么，我一起买回。”

“烤肉怎么样？老邝上次拿牛后腿肉还有一块，还有点冻虾能再放。”因为谢窕关系，林数没好意思像之前一样多少买多少，而是采购少东西，冰箱填得满满当当，现谢窕走，两人主要任务就是消灭这些囤货：“像是香菇啊，生菜啊这些，也得赶紧，我之前买电烤盘拿出用，一顿烧烤好。”

“那就这么吧。”谢铭山走到林数背后，缠他抱怨：“说们上次烤鱼也叫我，背我独食，良心会痛吗？”

“那是年前加班忙嘛。”林数那胳膊格开谢铭山：“小谢同学，要耍娇，快去买菜。”

林数对于抛下谢铭山和柏英两口子一起饭这事一点愧疚都没有，倒是让他想起上次烤鱼时讨论，谢铭山没存款这件事。

这事说大大，说小小，原本林数想挑时间问问谢铭山，结果过年时候先是赵拉弟跑投奔他们，接进贼，后谢铭山又出车祸，一大通事忙下，林数就这事忘脑后。

要今天挑时间问问他吧。

林数一边谋划，一边躬身从橱柜里抽出一小锅，腌渍好草莓和白糖按一比一比例放进去，开火，小心地熬煮起。

接取牛腿肉，比划一下，切成一厘米厚薄片，拿烧烤酱腌一旁。

林数弄好之后，洗下手，刚想去蔬菜拿出洗，门就开。

“买回，看一下对对。”谢铭山喘气进，林数看得一皱眉。

“是是又跑回？”林数接过环保袋，推谢铭山去沙发上坐休息：“都跟说这段时间要乱动，怎么就忍住呢。”

谢铭山笑笑：“就跑两步，没事儿。”

“这样我都敢让出去。”林数见他当回事，简直气打一处，拉脸训到：“家休息两天有那么难吗？”

“我都静养俩月，再动我就锈。”谢铭山竭力争取自己权利：“出院时候医生都说，要适量运动，和我姐天天让我卧床，一点运动都没有怎么行？”

那姐时候怎么吭声啊，谢窕一走就敢撒欢。

林数是发现，谢铭山他姐面前乖得跟鹌鹑一样，现谢窕一走，谢铭山整人都散发一种自由气息。

“管还。”林数气得拧谢铭山耳朵。

然后下一刻，谢铭山伸手搂住林数后背，将他一扯进自己怀里。

两人一同倒沙发上，林数吓一跳。生怕谢铭山这么一摔，又伤到哪里，慌忙用手撑沙发要起，却被谢铭山搂得更厉害。

“别这么煞风景。”谢铭山压低声音说道，呼出气息扑林数耳边，像是被天鹅绒划过一般，痒痒得很。

林数便动。

谢铭山抬头，轻轻吻住林数。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只有两人心跳怦然作响。

许久后，唇分，谢铭山轻轻摸林数脸颊，嗓音低沉地问道：“想什么呢？”

“我想……”林数红脸，一面想和谢铭山继续，一面心里又装事，左右为难好久，心一横，说道：“火上好像坐锅呢。”

谢铭山：……

林副教授整整衣服，回厨房继续他未竟事业，谢铭山则满脸自闭地找蒜头玩去。

林数回厨房，先去看锅里草莓，见没有熬糊，放下心，切一半柠檬柠檬汁挤进去，放一边继续熬煮。

趁这功夫，林数赶紧刚才没得及洗蔬菜洗出，其中香菇和土豆切片，拿酱料腌好，生菜则一片片摘开晾。

“要帮忙吗？”撸猫使人心情放松，谢铭山和蒜头玩儿一会儿，没那么躁动，于是良心发现，洗洗手，主动到厨房干活。

“正好，这奶油奶酪打发。”林数盆和打蛋器递过去：“打成蓬松奶油质地就行。”

林数之前烤蛋糕时候，谢铭山也打过下手，知道怎么做，接过麻利地干起活。

“我得看果酱。”草莓熬半天，水分蒸发大半，成半流动状态，林数拿勺子小心搅拌，怕一小心就干锅：“打发好奶油奶油，就冰箱里奶油拿出，那也需要打发。”

“知道。”谢铭山启动机器，豆腐状奶油奶酪搅拌器作用下四处飞溅：“做这还挺麻烦。”

“还行吧。”林数看果酱熬得差多，关火，将熬好草莓酱倒进之前准备好罐头瓶里，倒扣放一边：“这蛋糕也算简单，还有更复杂，我连看教程耐心都没有。”

“辛苦。”谢铭山笑，低头亲一下林数脸颊。然而谢铭山动作时候，手一歪，将一大块奶油奶酪飞溅出去，拍墙面上。

下一秒，蒜头飞扑而，就要舔墙。

吓谢铭山赶紧将它拉开，林数迅速抓起桌上抹布将那块痕迹擦掉。

“儿子，也太馋点吧。”谢铭山抱蒜头，哭笑得。

蒜头窝谢铭山怀里，眼睁睁看林数擦掉奶酪，顿时悲从心，眼泪瞬间盈满小胖橘眼眶。

谢铭山抱蒜头简直惊呆，他看这可怜巴巴小胖子半天，终于忍住感叹道：“怪得我那铁石心肠老姐都给忍住给开罐头，这演技真是欠小金人啊。”

存款
芝士蛋糕需要冷藏，林数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晚饭前把山点名草莓芝士蛋糕做出来。

山又去鼓捣他投影仪，这次长记性，揣度林副教授小资情怀，选部家庭喜剧：《普罗旺斯夏天》。

片山没看过，但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契合林数文青心理。

“你选哪个片？”林数端切好蛋糕走到客厅，原本卧在沙发上蒜头突然来精神，脑袋随林数动作从左移到右，同时蹲身发力，只等林数放下盘，就跃而起扑进蛋糕里面去。

“《普罗旺斯夏天》，看过没？”山调好视频，回头，正和眼冒绿光蒜头四目相对，被小胖橘迸发出捕食欲震慑住，呆滞下，忧心忡忡地跟林数说，“觉得蒜头快饿疯。”

“晚上喂过猫粮呀，还给它加两条鸡胸肉。”林数也被吓到，抱盘迟迟敢放下，生怕个没看住，蛋糕里面多出只胖橘来：“你把它抱到卧室吧，别会儿吃什么东西拉肚。”

山放下遥控器，走过去抱住蒜头。小蒜还在沙发上发力呢，突然腾空而起，颇为无辜地仰头看山，水汪汪眼睛里写满“馋”字。

山看自己儿副饿年样，实在忍心，跟林数商量。“要给它加个妙鲜包？”

林数其实是想，蒜头实在太会跟人要吃，两个人虽然决定给它减肥，但架住前有柏英后有窕溺爱，只岁猫竟然有十二斤重，胖尾巴尖都变得肉乎乎。

然而林数态度虽然坚决，但看大小盯他可怜巴巴眼神，还是没忍住，自暴自弃地说：“算算，喂它吧。”

小蒜就这样带只妙鲜包被放逐到卧室，两个家长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吃东西。

自己在家烤肉和去外面吃有截然同体验，没有外面嘈杂人声，也会有服务员突然过来指导你怎么烤肉，当然最重要是，可以放松地做些小动作而用担心别人眼光。

于是林数十分舒服地靠在椅上，等山烤好肉之后投喂自己，时时还要再点评下：

“这个牛肉烤得有点老。”

“土豆酱刷得有点多，咸。”

“香菇时间太短，里面还没熟。”

挑肥拣瘦，直接把山气笑：“发现姐走你就迫及待想当皇上。”

“小同学，你真相。”林数懒洋洋地说。

窕住过来这段时间，林数简直压力山大，每天兢兢业业，生怕在窕面前出差错，让她觉得自家弟弟受委屈。现在窕走，林数顿时原形毕露，瘫在椅上等山伺候。

“真该把你现在这个样拍下来发给姐，让她知你平时都是个什么模样。”山摇头感叹，手底下却停，勤劳地给林数烤牛肉。

“你知姐唠叨多少次，让定对你好点，说林教授这么好人看上，简直是捡天大便宜。”山加筷烤好牛后腿肉到林数盘里。

“要就是这个效果。”林数笑夹肉吃掉，又捡筷喂到山嘴里：“你姐刚来时候还有点担心，怕她心里有意见，没想到她对你找个同性伴侣点介意都没有。”

“这得感姐夫。”山咽下嘴里肉，说：“姐刚知时候也能接受，和闹好久别扭，结果姐夫知后在姐面前挤兑，把姐气得，差点要分手。”

“过经过这件事之后，姐反而反对找男朋友。”笑笑，山慢条斯理地说：“姐还是护短，见得别人说。”

“你姐心疼你。”说起这件事，林数突然想到自己爸妈，羡慕又惆怅地感叹句。

“自己家孩当然护。”山没当回事，随口。

林数自嘲地笑笑，说：“那是你家，家可样。”

山愣，抬头看眼林数，没敢接话。

两人在起这么长时间，除上次吵架之后，林数再没提过句家里事，傻也能知他和父母关系好，因此山总是尽量避免和林数聊到这些，但窕在这段时间里，山发现，林数看他和窕说话玩闹，眼睛里总是露羡慕光。

山除性向是弯以外，在其他方面直都是个大直男，他放下筷，搜肠刮肚地想想些话安慰林数，结果想半天，句没想出来，正窘迫，林数突然说话。

“家最疼就是奶奶，知性向之后句话没说，把她名下房改成名字。”林数声音带微微颤抖：“她说爸这人靠住，房给，以后万有什么事，还有个安身立命地方。”

“奶奶对你很好。”山说。

“可是，可惜她走早，高三毕业那年就去世。”林数呼出口气，感叹：“有亲人可真好。”

山没说话，起身从橱柜里拿瓶啤酒递给林数。

“你胳膊还没好，许喝酒。”林数接过易拉罐，赶紧叮嘱。

“知。”山无奈地说：“也没想喝。哪儿跟你样啊，没事也想喝两口，是喝怕。”

林数抿口酒，主动：“算，说这些事，们换个话题吧，问你个事。”

“你说。”山没喝酒，开瓶可乐，随意说。

“你存款为什么那么少？”其实林数之前想过要怎么问山这个问题。开始还想迂回些，问问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大花销，但林数想几种问话，又觉得没意思，两个人在起这么久，林数相信山会因为自己问题而生气，便干脆也修饰，直截当地问。

“咳咳。”山没想到林数突然问这个问题，险些呛住，咳嗽两声，太自然地说：“之前存笔钱，但是去年春节前花掉。”

林数没说话，看山，等他交代。

然而山却没说出来花在哪里，只是支吾：“这个钱花在哪，现在太想说，等以后再告诉你行吗？”

林数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沉默下，说：“那你得跟保证没有用在正当地方。”

“保证。”山十分庄重地竖起手指：“没有用在任何违反乱纪地方。”

“那就吃饭吧。”林数点点头，捡起筷，给山夹筷蔬菜：“别光顾吃肉，也得吃点菜。”

山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过关，有点敢置信地说：“你继续问？”

“都成年人，谁还没点以前旧事。”林数说完，突然抬头看山，眯眼问：“你是直拿钱资助你前男友吧。”

“没有没有没有。”山吓得急忙摆手。

“那就行。”林数又低下头去，说：“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定要和商量，知吗？”

“卡都在你那里，能跟你商量吗。”山笑，两人碰下杯，这事就这么过去。

位三十六副教授成熟心态得到充分展示。

然而等到吃完饭，山出去倒垃圾时候，林数迅速躲进书房，给陶章打电话时就是另外幅画面。

“卧槽，你怎么继续问啊，少说也有十几万吧，就去向明，你怎么就放得下心！”听完事件全过程陶章大呼小叫。

“特么是矜持啊！”林数也十分暴躁：“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想让人知事，还拿十万块给前男友买车呢，你说要是追问下去，没事还好，他要是跟说，拿二十万给前男友卖房，得气得厥过去。”

“那就要回来啊！”陶章吼。

“你要就能要回来吗！”林数也十分崩溃：“再说，小他都表示想说，再继续追问，显得多信任他！”

“你就装吧你。”陶章恨铁成钢：“二十万买你个善解人意知心大姐人设，你嫌亏得慌。”

“快别说，提起来就心痛。”林数心中颇为复杂，也知是在劝陶章还是在安慰自己：“算算，钱还可以再挣，过去事就要再提。”

“呵呵。”陶章冷笑：“你继续表演，希望你午夜梦回，要流泪到天明。”

“你快闭嘴吧，这么毒舌是找到男朋友跟你讲。”林数被陶章顿打击，悲伤：“跟你说，听见小开门，挂。”

说完飞快挂电话，邀请刚到完垃圾山起看吃饭时没看完电影，在普罗旺斯优美风景里，心脏抽痛、维持自己善解人意高知形象。


生活
谢在家的这两天，两人的生活作息完全调，每天在外面忙，谢则在家里做好饭等他回来。

其实想让谢这么辛苦的，奈何一直呆在家里的谢宛如一只没有遛的哈士奇，每天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

“明天我们去看一下郑教授吧。”喝口谢熬得小米稀饭，说。

“可以啊。”谢点点头，十分自然问：“这次又因为什么叫家长？”

上一次去看郑黎光，因为被护工抓住他在医院叫外卖吃。郑黎光本身三高，加上有病在身，饮食要严格控制的，但耐住他嘴馋，逼一七十多岁的老头自学成才，偷偷在手机上点外卖，被发现之后，护工见劝住他，就给打电话，为这事专程去趟医院，严肃批评一顿郑黎光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

“偷喝饮料。”扶额：“被发现还和护士讨价还价，说就喝一口，那护士年纪小，就同意，结果他拿起来‘敦敦敦敦’一口气当护士面喝大半罐。”

谢听想笑，又担心生气，那手背抵嘴，憋笑：“郑教授真有意思。”

“你说这么大人……真。”简直知说什么好，手指敲半天瓷碗，终于还忍心，叹口气：“给他拿木糖醇做蛋糕吧，看把老头馋的……”

“心还挺软的。”谢打趣。

“毕竟年纪这么大，唉……”声音十分微小地说。

郑黎光虽然现在精神还好，但医生私下里也跟交流过，郑黎光得的这种淋巴瘤五年存活率本就乐观，加上发现得也晚，现在全靠进口药物和郑黎光保养得意的好底子在撑，至于未来情况，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心凉半截，对郑黎光再也能像原来一样严格要求，总想现在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能满足一点一点，别等以后留遗憾。

“其实我明天可以开车……”

正伤感，就听到谢充满试探性的声音响起，顿时从忧思中抽身，直接否决：“想都别想！”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老实呆就行，明天打车去。”说这话时有点心疼，毕竟从家里打车去医院也小的一笔费用，但他怕坐地铁会挤到谢的胳膊，只得选这种烧钱的方式。

过看谢挫败的眼神，还决定给他点甜头：“等你胳膊全好，我们去买车吧。”

“费这钱干什么？”谢下意识拒绝。片刻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当司机，那台昂贵的宾利车也牺牲，自己以后没机会公车私用的。

：“可你当经理总得有代步工具吧，再说家里没车也方便。你有没有想买的牌子？”

“宾利。”谢想也没想地答。

“死开。”翻白眼：“你对你教授的财力太有信心吧，还宾利，我只能买夏利。”

吃完晚饭，把餐盘丢进洗碗机，赶紧拿出材料做明天带给郑黎光的蛋糕。做的和前几天谢点名的同款芝士蛋糕，只把里面的糖换成木糖醇，同时把一大蛋糕分量的芝士液分别倒进八纸杯蛋糕大小的模具里。

“这也太小吧。”谢觉得这蛋糕大小甚至够他一口吃的。

蹲在谢脚边，时刻准备打秋风的谢小蒜同时发出赞同的喵喵声。

“做得太大怕他管住自己，一下吃太多。”小心地将灌好蛋糕液的模具转移到冰箱里：“而且木糖醇一次能吃太多，容易拉肚子。”

“反正我觉得郑教授对这尺寸会满意的。”谢摸下巴点评。

郑黎光确实十分满：“这也太小！”

“想当年我们读大学的时候，食堂打的米饭也就这么一点打，那时候我们吃完饭，还没出食堂门呢，人就又饿。”郑黎光十分悲愤地回忆：“看见你这小点心，简直又让我想起当时的日子。”

“那您就当忆苦思甜呗。”冷酷无情地拿蛋糕做威胁：“吃吃，吃这也没。”

“那放那边吧。”郑黎光飞快变节，指指床头柜，让放到他眼前。

“您说您这么大，也让人省心。”在病房里翻箱倒柜一圈，在犄角旮旯里搜出稻香村点心七八块，杏仁露三罐以及小饼干若干，表示十分心累：“大夫之前跟你怎么说的，吃点零食可以，但要适量，您这些东西可比适量多多吧。”

郑黎光则十分理直气壮：“都学生来看我的一点心意，我总能扔吧。”

两人嘴仗打得可开交，谢打好米饭回来，见两人面前摆一堆零食，疑惑：“怎么吃饭倒吃起零食来？”

医院的饭做得再好吃，也嫌大锅饭，如自家做得精细，因此特意挑饭点来，给郑黎光带两菜一汤，只要打份米饭回来就能开吃。

见谢回来，也逗郑黎光，拿出保温饭盒，把在家炒好的菜和汤摆到他的面前。

然而郑黎光拿筷子夹一口，又提出新的指导意见：“没味，太淡。”

“那你平时吃得太咸。”提还好，一提又开始唠叨：“护工都跟我说，买腐乳到一月就能吃空一瓶子，知您年纪大，口重，那也得悠点。”

“知知。”郑黎光看苦口婆心的抱怨：“老跟大人一样，就知训我。”

“什么叫跟大人一样，我今年都三十六，都大叔。”忍住笑。

“都这么大啊。”郑黎光夹菜的手一顿：“那年你来给小辉补课的时候，才二十来岁，看跟小孩儿一样，一转眼都这么大。”

郑黎光的语气里透怅然，眼神穿过，看向窗外，喃喃地重复：“都这么大。”

“小辉要还活，也和小谢差多大。”郑黎光缓缓叹口气：“小晞的话，要努把力，估计都当奶奶。”

默然，郑黎光却没再继续这话题，他笑笑，把自己喜欢吃的瘦肉捡到一边，认真地叮嘱：“下次来多做点肥肉，要净些瘦肉，塞牙。”

“小晞谁？”出病房，谢提保温饭盒，和并肩往回走。

“郑教授的大女儿。”砸砸嘴：“叫郑晞，我也没有见过。”

“死？”谢试探地问。

“对。”点点头，：“好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读大一，刚过完年，那年风大，回家的路上邻居家阳台上的花盆被吹下来，正砸在她头上，人就这么没。”

这故事简直再让人唏嘘过，好端端的青春少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回家的路上，谢听得心都揪一下。

“怪得郑辉和她爸爸岁相差这么大。”谢有点难过：“你说好容易养大郑辉，也……”

“都命。”忍心评价这件事，只感叹：“其实比起永远的死亡，活才一种极大的巧合。”

“所以活的时候，一定珍惜这种巧合。”谢呼出一口热气，借初春时宽大的衣袖，悄悄握住的手。

一惊，继而笑起来，用力地回握住谢的手。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让出租车在菜场门口停下，两人一起去买菜。

“晚上吃白灼菜心行吗？”规划菜单，说：“做一糖醋丸子，家里还有点五花肉，买两青椒回去爆炒，然后熬药排骨汤。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把青椒去掉。”谢和在一起时间久，也像原来那么什么都挑，积极为自己的伙食出谋划策：“买点蒜薹，做过油肉好。”

“也行。”默默记下要买的菜，一回头，却看见已经常姐已经空许久的摊子又开起来。

“常姐你回来啦？”笑跑过去打招呼。

“诶，可嘛，空好几月，再回来白扔钱。”常姐依然笑呵呵的，只模样看起来沧桑许多，已经时常漂染的头发也没打理，露出新长出的白发。

“你回来就好，我才想在隔壁家买菜呢。”看心酸，但也知几句轻飘飘的安慰没什么用，干脆换方式，悄悄和常姐一起挤兑隔壁摊那坑过他的女人，逗她开心。

“可，我没回来就听说，她一直想把我这摊口占。”常姐的眉宇间露出几分得意：“结果管理员一直同意说，我今天一回来，那些去她家买菜的都回我这儿。要说，做买卖还得有诚意，就那种缺斤短两的，生意好。”

又和常姐说几句话，才买菜结账。他扫二维码，却见常姐换头像，以前的头像她去俄罗斯时，才红场甩围巾的照片，现在换成她那还在襁褓里的孙子，一点点大，粉嫩嫩的。

“我听卖水果的说，孩子最后还跟小杨回老家，过离婚前也约好，常姐会掏抚养金，但能给孩子改姓，也能阻止常姐去探视孩子。”回去的路上，谢将自己新听到的八卦分享给。

“常姐现在，就指这孩子活。”叹口气。

故去的人消失在时间里，人们总要在艰难的生活里生出新的寄托，像黑暗里的一盏灯火，踉跄，总要走下去。

上班
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起来时候，谢山胳膊经过医生盖章认证，算全，憋三多月哈士奇，不，谢山也终于也可以快乐撒欢。

“从来没想过班件这么快乐事。”谢山对着镜子给自己打领带，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那班时间还不够多。”林数还没睡醒，睁着一双无神眼睛出卧室门，看见谢山在镜子前摆弄他那件阿玛尼西装：“怎么又把这件阿玛尼穿，不嫌热得慌。”

“因为这一套啊，不穿这穿哪。”谢山正在兴头，对着镜子左照右看，还要问林数：“觉得怎么样？”

“挺。”林数退后两步，端详谢山，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这句话有道理，谢山身材高大，健身后蓬勃肌肉将衬衣撑得十分挺括，穿西装后，一种与平时休闲打扮截然不同成熟阳刚帅气。

“别说，还挺适合西装。”林数夸奖道：“下班去亮马桥那边吧，给买两身西装换着穿。”

“用不着，有这一身行。”谢山想也没想拒绝道。

“那怎么行，都当经理人，一年穿一套衣服不嫌丢人。”林数下打量着谢山，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半天终于明白过来，转回屋，抽一条自己黑色领带，拿给谢山：“换这吧，那条太细，显得轻佻。”

谢山一开始还没主意，被林数一说才发现自己这条确实太细，衬在身显得飘飘扬扬。

“不太懂这。”谢不太意思地说道，单手扯松领带，扔在一边。

谢山在家里养伤太久，林数对他印象都快定格成一穿着套头T恤宅男，此时见他扯送领带时不经意间露出锁骨，顿时一种禁|欲气质铺面而来，把林数撩一阵脸红心跳。

“低下头，给系。”林数抬手给谢山系领带，脑子里却想着晚可以穿着西装做点活动。

这种事情不能瞎想，越想越躁动，等林数给谢山系，干脆揪住领带，将他一把拉到身边，抬头亲一下。

谢山先一愣，接着低低笑声从喉间溢出，他轻轻扶住林数腰背，加深这吻。

两人亲半天，等分开时候，脸都红。

“不行，得赶紧走。”谢山一瞟墙挂钟，着急说道。

他来北京之后很少坐地铁，对时间把握不准，一不留神有点晚，当即再顾不卿卿，慌忙跑出去。

林数看着笑，发微信叮嘱他别太慌张，小心胳膊受伤，接着便去洗漱吃早饭去。

这一天除谢山复工这件大事以外，一切如常，下午时谢山发消息回来，说晚要请客吃饭，让他不用做饭。

升职加薪这种喜事，当然得请客吃一顿，林数早料到，撇撇嘴，出地铁转站时换方向，直接去找柏英玩去。

“所以吧，虽然升职加薪很，但一想到以后他又要天天晚熬夜蹦迪，喝酒喝到吐，很不舒服。”吃完饭，林数应柏英要求，系围裙，站在柏英家灶台边给他做屯粮。

“家那口子不也。”柏英仙女一样站在一边寂寞地叹口气，给林数递四削皮土豆：“开年一班没消停日子，每天不拉关系搞推销，一天一天不见人影。”

“所以说啊，要么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能怎么办？”林数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然后把土豆切成滚刀块。

“那还有钱吧，每天腻在一起像也没什么意思。”柏英歪头想想，说道：“而且老邝事太多，在一起时间长总吵架。”

“觉得挺有意思。”还处在热恋期林数倒很享受和谢山一起宅在家里时间：“一起和蒜头玩能玩久。”

“那们在一起时间还短。”和邝同安在一起超过十二年柏英不屑一顾：“不说这些，家蒜头绝育没？”

“还没呢。”林数摇摇头，躬身在柏英家橱柜里翻半天，翻出一巨大炒锅，起锅到油：“本来想着年后做，这不出事嘛，一直顾不它。”

“那尽快吧，现在都只一岁多大猫吧。”柏英催促道。

“知道，过几天带着它去做绝育。”林数点点头，把腌三块鸡胸肉倒进锅子里，炒出香味：“放心吧，家那只一直在家里关着，周围也没小母猫，现在还只纯情小伙。”

“马要变成纯情小太监。”柏英靠在一旁凉凉说道。

林数没理他，把切巨量胡萝卜和土豆倒进锅里，艰难地翻动几下。

“真，每次来家做饭，有一种老母亲来探望自己出嫁女儿，担心她吃不饱，一次做一月饭错觉。”林数直接把一大盆水倒进锅子里，感叹道。

“那妈下次过来给炖点肉吧。”柏英倒入戏很快，直接点菜道。

“滚开。”林数气笑，把空掉水盆递给柏英，让他放回原位，等锅里水开后，丢进去两盒咖喱：“行，等熬得差不多把火关行，放冰箱里，够们俩吃一礼拜。”

柏英和邝同安两人不会做饭，日常靠食堂、外卖和出去下馆子存活，每次林数来，会被抓着做一些囤货量巨大食品储存起来，让两口子少受两天外卖荼毒。

林数这么跟谢山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晚原因。

“这两口子不会雇阿姨？叫去做饭算怎么回事？”谢山其实也刚回来不，身衣服还没有换，一身酒气地从背后搂住林数，下巴搁在他肩膀，十分不满意自己回来之后家里竟然没有人情况：“知不知道他们还叫去唱KTV来着，怕等得太晚，还坚决拒绝。”

“那很乖哦。”林数抽出手摸摸谢山脑袋，推着他坐在沙发，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解释道：“同性情侣不请阿姨，柏英家之前请过一，做事情倒挺勤快，后来孩子想来北京学，抓着两人把柄想要威胁邝同安把事情办，后来虽然解决，但这两口子之后也不敢再请阿姨。”

“唉，不说他们俩。”醉酒人死沉死沉，林数费半天力气把阿玛尼从谢山身抽出来，放在一边，拿杯子喂他喝点水，关切问道：“今天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厂子里人对都挺尊重，离得太远，没车真不方便。”谢山说到这里，努力撑开眼皮，眼神亮晶晶地看林数：“林教授，们什么时候买车呀？”

“这周末吧，刚班不半路跑去看车，而且后天想去给蒜头做绝育，做完之后在家休养两天，这期间得有人看着，周末们去看车怎么样？”林数被柏英提醒，坐地铁回来路跟宠物医院联系时间，预备着后天带蒜头接受命运一刀。

“不，端端干嘛给蒜头绝育？”谢山没想到自己出去班回来，谢小蒜被定下做小太监命运。

而从刚才一直在玩玩具蒜头听见林数和谢山三番两次提自己名字，还以为给它吃，兴奋地跑过来，对着两人喵喵叫。

“绝育对它身体呀。”林数莫名其妙，蹲身将蒜头抱在怀里，坐在沙发惬意撸猫：“可以延长寿命，而且公猫不绝育话，会很斗，还容易跑丢。”

“那也不能这样剥夺人家快乐呀。”谢山对养猫知识还停留在村里和矿山那些随处乱窜半散养式小猫身，身为男性敏感让他下意识觉得给猫绝育不件事情。

“这可不快乐。”林数抱着蒜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知道公猫那面有倒刺吗，进进出出时候‘刺啦刺啦’，不觉造孽吗。”

谢山被林数拟声词弄得打寒颤，放弃对自己儿子雄性尊严维护：“行吧行吧，那绝育绝育吧。”

说完又去捏蒜头小胖爪：“小蒜啊，为人家姑娘，只能牺牲。”

茫然又无知谢小蒜无辜地眨眨眼睛：“喵。”

绝育
礼拜三，个据黄历说宜婚丧嫁娶的良辰吉日，同学被送进手术室。

对于他儿子的手术直保持十分的警惕，临上班前还磨蹭不愿意出家门，想干脆请假陪林数起去宠物医院好。

“猫会对送他们去绝育的人记仇的，你跟我去小心它回来不理你。”林数对父爱如的没办法，只得板起脸恐吓道。

“那辛苦你。”当即退缩，非常迅速地决定牺牲林数，保全自己心的高大形象。

“你哟。”林数捏捏的脸，大声嘲笑他之后把特意饿早上的小胖猫放进猫包，出门去医院。

林数找的这家宠物医院就小区附近，的驱虫疫苗都是这做的，因此当小胖橘被从猫包掏出来之后，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业务熟练的和护士小姐姐撒娇要吃的。

不过这次可没有人会喂它东西，营业半天也没见到好吃的，满心悲愤地缩到角落舔毛去。

那边林数交完费，和医生起过来。

“哟，来。”叫傅雪峰的女大夫笑吟吟地和小橘猫打声招呼，上手将它抱起来放到体重秤上：“来，我们称□□重哦。”

肉乎乎的小屁股下子墩上去，体重秤指数飞快上涨，停11.2斤上。

“你减肥有成效哦。”傅雪峰揉的脑袋对林数说。

“最近直控制它吃东西，看来还是有点用的。”林数笑把抱近怀，问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做几项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做手术。”傅雪峰双手插制服口袋，领林数和小胖橘进化验室。

测血常规需要抽血，被针扎过几次，已经扎出心理阴影，看到大夫亮出针管就开始拼命挣扎，幸好林数早有准备，将它圈怀，才避免被逃出去。

“喵！”自己家长怀挨针，两只大眼睛都盈满泪水，面都是对林数的控诉。

“乖哦，马上就好。”虽然是流浪猫出身，但性格却是十分的娇气，林数把它抱怀哄半天还没有消气。

林数看自己怀哼哼唧唧的小胖子，即心疼又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有让起来，毕竟小橘猫实是太重，直抱还是怪累的。

好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傅雪峰拿检查单走出来，笑眯眯地说道：“数据很好呢，可以做手术。”

“那就好。”林数点点，犹豫下，有点尴尬的问道：“那个，我看网上说，绝育之前是不是要表演下。”

“就是假装你把抢走，然后它就不会记恨我。”作为名做事中规中矩的成熟副教授，林数觉得提出这种看似中二的要求颇为羞耻，但他又不想被记仇，想半天，还是硬皮把网上看来的攻略讲出来，希望傅大夫能配合演出。

“可以呀。”傅雪峰见过不少宠物主人有这种要求，已经见怪不怪，她点点，说道：“那你先跑它，等下……小李吧，你把抢走。”

傅雪峰也不想被小胖橘讨厌，点手下个护士做替罪羊。

这个叫李慧的小护士不止次当群演，十分轻车熟路地上手，表情浮夸、动作缓慢地从林数手抢走。

“喵喵喵？”前秒还林数怀撒娇，后秒就腾空而起，看林数脸悲痛欲绝的样子，表示十分不解。

不过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它就已经被按手术台上，麻醉针下去，猫事不知。

手术室外面，当众表演完极其夸张的生死离别戏码之后，林数尴尬地坐椅子上，再次后悔没让来完成这场羞耻的表演。

林数悲愤地叹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给发微信，打开就看见的未读消息。

先发张照片，是面挂水墨画的白墙和张超大红木办公桌的角。

：【新办公室，刚布置好。】

这是什么老干部品味。

林数心深深为的审美感到担忧，但还是很虚伪地发串好评：【不错啊，总，挺气派的。】

接又拍张手术室的门发过去。

林数：【送去拆弹。你儿子身体健康，还瘦两斤。】

秒回：【做完手术用不用我去接你？】

林数：【不用。你好好工作就行，那边顺利吗】

：【还行吧，总的管理下切运转良好。】

当经理把你小子膨胀的。

林数看发来的消息直想笑，就忍不住想他衣冠楚楚的站手下时的样子，觉得肯定很有魅力，正想呢，发张自拍过来。

以前的衬衣都是白色的，林数嫌太单调，又给他买几件蓝色和灰色的。今天他穿的是件浅灰色的衬衫，没系领带，照片露出明显的喉结，和隐约的点锁骨。

林数看得暗自吞口水。

又发张照片过来。

这次镜往下移点，锻炼得宜的胸肌将衬衣撑得挺括分明，到腰部又骤然回收，让人能轻易联想到衣服下面紧实的腰线。

咳咳。

林数抬看圈，确定四下无人后给发消息：【别骚包，注意影响。】

接快速把两张照片点保存。

“林先生，手术做好。”傅雪峰抱晕乎乎的走出来，林数赶紧把手机锁屏，接过虚弱的小胖猫。

而起带出来的，还有被切下来的蛋蛋。

“要不要拍照留个念？”傅雪峰熟练问道。

那肯定是要拍的，林数托和它失去的器官合张影，并快乐的把这张沾满血和泪的照片发给。

“先医院观察上个小时，要是没事就可以带它回家。”傅雪峰接下来还有拆弹手术，简单交代下注意事项，就匆匆离开，留下林数抱橘猫去“住院部”休息。

麻醉药的影响下，整个猫还是蔫蔫的，林数不敢现去逗它，又闲的无聊，就跑去撩拨隔壁笼子的病友。

隔壁是只小三花，乖软黏人的和有的拼，林数探出跟食指，就被顿狂蹭，结果把旁边的惹不高兴，趴小垫子上还要发出虚弱的怒吼，直到林数从小三花身边走开，才又恢复蔫蔫脑的样子，瘫倒不动。

“没发现你还是个小醋精。”林数呼噜把的小胖脑袋，也不再玩猫，拿出手机看回的消息。

显然对林数发来的带血蛋蛋照适应不良，连发几个惊恐的表情。

：【产生不好的联想。】

林数看想笑，接拍张笼子的照片发过去：【做完手术，还观察，会儿没事就可以带回家。】

结果这次没有秒回，甚至等到休养完毕，被林数接回家之后，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林数顿时紧张起来。

自从上次车祸事件之后，林数就对长时间不回消息这件事有心理阴影，总觉得心不安，但打电话过去又担心他有事忙，就坐立难安时，打电话过来。

“厂出点事，我晚上不回家吃饭。”小声音说道，听筒隐约传来乱哄哄的机器声，像是厂子。

“没事吧？”林数也情不自禁地低压声音，问道。

的声音倒是很淡定：“没事，批原料出问题，供货商发来的货夹残次品，我得去看看。”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林数点点，刚想嘱咐两句，转就看见正不老实地拨弄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当即顾不上，匆匆挂电话，抱起躁动不安的，把已经快要被它弄掉的伊丽莎白圈又安回去。

“不能乱动哦。”林数哄小孩儿样给顺毛。

“喵~”委屈巴巴地看眼林数，觉得眼前这个家长变成个大坏蛋，挣扎地跳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麻醉剂的药劲没过，还是不习惯带套，整个猫都走得摇摇摆摆的，但偏偏因为记仇，都不要林数抱，只要林数走近，就像个醉酒的酒鬼样东倒西歪地往远处跑。

林数怕他弄到伤口，不敢再去哄它，紧张地盯它跌跌撞撞摔进自己猫窝不再出来，终于松口气，又担心有什么不舒服发现不，干脆把电脑拿到客厅来，缩沙发改PPT，好时刻看。

晚上八点，身上的不适感终于褪去不少，加之天没吃饭喝水，自己先受不，终于舍得从猫窝出来，凑到林数脚边要吃的。

“我看看，现应该能吃东西。”猫咪做完绝育之后的八个小时要断食断水，林数看眼时间，发现差不多，便给今天这只饱受创伤的小胖橘开个罐。

因为减肥，已经好久没吃到罐，加之饿天，此时闻到熟悉的香味，顿时把对林数的记恨扔到边，围林数快乐地打转。

“你还真是只为食物无所不为的谄媚小猫啊。”林数把罐拨进餐盘，看小胖橘吃得把脸都埋面，戳戳它肉乎乎的脸。

骗局
谢是半夜回，数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谢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摔在床上。

“事吧。”数睡意顿时全，急爬起，扶住歪倒谢：“你喝多少酒？”

“两瓶吧……”谢喝眼睛都发红，靠在数身上，都是酒气和烟味。

“怎么喝这么多……”数皱眉头，将谢小心放倒，怕吐，还在脑后多垫个枕头：“你先躺，我给你倒杯水去。”

“等会儿再去。”谢长臂搂住数，将扯倒在床上，埋在数颈间，深吸一口气，语气疲惫地道：“让我抱抱。”

数侧过身搂住谢，急促心跳隔胸膛有力地传。数知道今晚忙太多事，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还是亢奋，这时候睡觉反而睡不，便一手轻轻顺后脑，一边慢慢和话：“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严重吗？”

“今天收到货，只有面上一层是合格，底下都是残次品。”谢闭眼睛，眉头紧皱：“之前供货商是老板带我谈下，价格要高一些，但品质一直很放心。我养伤这段时间，厂子那边人看，采购自己换家更便宜供货商。”

“采购疯吗？”数简直不敢置信。

“采购叫路展博，是老板侄子。”

“呵，怪不得。”数冷笑一下：“是傻子吗，随便什么货都敢要。”

“这事也怪我。”谢揉揉眉心：“找那家发第一批货是有问题，所以我虽然换掉原先供货商，但也同意从新这家进一批材料。结果就是这批出问题，现在厂子原料，都停工。”

数听完心凉半截。

先不停工一天人工、房租这些要损失多少钱，厂子里出货是有期限，逾期话，赔钱还好，如果以后和甲方断合作，这后果就不是谢能承担得起。

“那现在怎么办，能补到材料吗？”数出一身冷汗。

“我下午就是去找原供货商，吃我一千块，那边同意赶工，出一批货补全我这边缺口。”谢到这里还有点小得意：“好在我觉得不对劲，敢和那边断联系。”

“辛苦你。”数是知道这一斤酒谢在哪里喝，感觉又心酸又荒唐。

从只有乙方求甲方订货，成想现在变成甲方烧钞票请乙方供货。

“那那批残次品呢？报警？”数又追问道。

“有。”谢抵数肩膀，低声道。

“不报警等什么呢？”数不解地道：“货款总得追回吧。”

“我自己追。”谢醉醺醺地道：“老子刚当上经理，这种事都摆不平，以后怎么干下去？”

然而话刚完，谢便跳下床，冲进洗手间吐起。

数赶紧跟上去，一手扶谢腰身防止摔倒，另一只手不住替顺背。

“事。”谢低声一句，拧开水龙头，用手掬水漱口，又用冷水冲把脸，看起清醒一些。

数扶回卧室躺下，又去倒温水，送到谢嘴边，喂喝下。

“这事儿完。”谢斜靠在数怀里，声音恨恨：“工厂三月份投产，之前一个月都事，我刚上任，厂子就停产，路展博那孙子肯定和别人合起伙想坑我。”

数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谢不满地。

“什么，就是觉得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露出和你过肩龙相配性格。”数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本是件挺让人头疼事，但数就是忍不住想笑。

“我们小谢这样很帅。”数低头，用鼻子蹭蹭谢鼻子：“我觉得你一定问题。”

谢哼哼两声，酒劲上头，在数怀里睡。

第二天谢醒得很早，数从卧室出，就看见谢坐在沙发上，抱蒜头在看蛋蛋。

蒜头显然对这种很隐私霸权行为非常愤怒，奈何挣脱不谢钳制，只能在喉头不断发出威胁“呼噜”声。

“你不要玩人家。”数走过去，把蒜头解救出，放它去吃猫粮。

谢眼睛红还消，看起像个受欺负大孩子，见蒜头被抱走，从沙发上站起身，给数盛豆浆：“我就想看看蒜头做手术有什么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数不解。

“我以为做完绝育，整个下面都。”谢把豆浆放到数面前，道。

“怪不得你之前那么担心。”数想到谢一直是这么想，当场笑出：“哪能那么恐怖，你让喵以后怎么上厕所。”

“这不想差吗。”谢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去厨房端煎好培根、鸡蛋还有馒头片，：“不会做复杂，凑合吃吧。”

“你几点就起？”数奇道。以为谢只比自己早起一小会儿，谁知道连饭都做好。

“睡不，就干脆起。”谢低头喝口豆浆，道。

数默然，想想，劝道：“别急，一步一步，总会解决。”

“想好怎么要钱吗？”数夹一片煎鸡蛋给谢，问道。

“供货叫王玉喜，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到人，但是我有身份证复印件，打算去住地方看看。”

“对方要坑你还给你留身份证？”数觉得这个王玉喜可能有点缺心眼。

“订货时候我不放心，坚持要留一份。”谢把馒头片咽下，道：“昨天我跟路展博要，跟我丢。”

谢到这里冷笑一下：“不知道复印机有记忆功能，我找人帮我把身份证信息调出。”

“嚯，复印机还有这功能呢。”数先感叹一下，接问道：“用不用我陪你去？认识你，我怕看见你会跑。”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谢不愿意数掺和进这摊烂事里，干脆拒绝道。

“不行，人陪你我不放心。”数这次却很坚决，

“不然叫邝同安陪你去。”数补充道。

谢：……

“就这么定，我请个假，一起过去。”数起身离桌，打电话请假。

王玉喜身份证上地址在通州，谢这两天借辆车开，载数花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你楼下等，我先去看看。”为防止王玉喜一见到谢就跑，数和谢商量好，由上门。

开门是个老阿姨，五六十岁样子，拉开道门缝看数，警惕问道：“你谁呀？”

“阿姨您好，我楼下住户。”数笑容可掬地打招呼。长相斯文，带点书卷气，是这种年岁阿姨一看见就会喜欢类型。

不过喜欢归喜欢，数也被放进，老阿姨只是把门缝开大点，问道：“哦，你有什么事啊？”

“我家房顶渗水，估计是您家厨房漏流到我家。我过看看。”

“诶呀，这可跟我们关系。”老太太一顿摇头：“我们租房子，刚搬进，你跟我们这个我们也管不。”

数心里咯噔一声，试探性地问道：“那屋主呢？”

“这我们那儿知道啊，我女儿租房子。”阿姨无措地。

“谁啊？”大爷听见动静，从屋里面走出。

“叔叔，我楼下，您家漏水渗到我家里，您有有房东电话？”数把话又重复一遍。

“电话啊，我之前好像记过一个，我给你找找。”大爷拿出巨大手机，报个手机号给数。

数下楼，把手机号给谢看。

“给我留不是这个。”谢对一下手机号，接下个网络拨号器，用上面随机号码拨过去。

“喂？”对方接得很快。

“您好，我快递，有您一个文件地址不太清楚，需要再告我一下。”谢捏嗓子话，竟然装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少年音，把数都看呆。

“你什么快递？什么东西？”那边王玉喜还挺警惕。

“EMS。”谢倒是很淡定：“一个信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边沉默一下，道：“步云路景明小区，放在代收点吧。”

“好。”谢挂电话。

“为什么EMS就地址？”数奇道。

“寄合同有要求，不是EMS就是顺丰。”谢嘲道：“这个时候还想做生意，够贪。”

完开导航定位，发动车子，往景明小区开去。

追踪
谢铭山怕车牌被王玉喜认出，敢开进小区，找到附近个商场停面。

“现怎么办？”车停好，林坐副驾驶上动，问。

“知，先小区看看吧。”谢铭山给自己找个口罩戴上，把后视镜扭过对着自己，看伪装的严严实：“你觉得我现怎么样？能认出我吗？”

“太怪吧。”林皱眉：“哪有四月份还带口罩的？”

“那怎么办？”

林想想，好像也什么正经地伪装办法，于是把谢铭山开车用的偏光墨镜拿出让他带上，又把口罩摘掉：“带墨镜吧，现街上带墨镜的人还是挺多的。”

“那就这样吧。”谢铭山又找找镜子，带着墨镜脸严肃地转头问林：“帅吗？”

“特别帅。”林赞叹着摸摸他的脸。

谢铭山的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锐利，下颚线十分清晰，带上墨镜后有种难以接近的冷酷帅气，像是个走高定的模特。

“年轻就是好哦，怎么打扮都帅。”林充满嫉妒地扯扯谢铭山紧实的脸颊。

“别闹，快点下吧。”谢铭山抓住林乱动的手，下车。

“代收点守着？”林跳下车，问。

“先打听下吧，能直接找到他家最好。”谢铭山双手插兜，和林起并肩往小区走。

景明小区紧邻着大型商场，这居住的以年轻人居多，工作日连个出晒太阳的老大爷老大妈都见几个，谢铭山转圈，想找几个抱团聊天的老大爷打听王玉喜，结果刚走进，还张嘴，那几个大爷看见他的样子都说话。

林旁看得直笑：“你太凶，看起就像收保护费的，换我问吧。”

林上前就顺利很多，他用他大学教授人畜无害的面貌成功蒙骗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奶奶。

“你说小王啊，知知。”老奶奶说完，又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同事，有份材料被他带着放家，现着急用。”林信口胡诌。

其实这种谎话但凡换成个年级稍小点的人都可能被拆穿，但林很鸡贼地选个年级看上八十岁的老奶奶，手机普及的时候这代人差多刚退休，很多人压根有接触过手机，通讯还停留家的固定电话或者人工跑腿这种原始方式上，因此老奶奶也多怀疑，直接说：“就住后面那栋楼，住几楼我忘，过我刚看见他妈妈送完孩子回，家有人，你问保安就知住哪层。”

“谢谢您。”林默默记下地方，和谢铭山接着往后面走。

“感觉咱俩玩闯关游戏，关接关。”谢铭山被人骗好几万的定金，此时竟然还笑得出，和林开玩笑。

“是啊，而且我感觉快通关。”林笑着答。

说话间两人到楼门前，楼门紧闭着，需要刷卡才能进。

两人门口站半天，总算等到有住户刷卡进门，让他俩也蹭进楼。

“你们找谁？”门口坐着个保安，看他俩外面鬼鬼祟祟站半天，早就起疑心，等他们蹭着别人的门禁进，当即出声拦住。

“呃……找人，找个朋友。”林住惯家人管的老破小，根本意识到这种高档小区竟然还要雇保安坐镇，头皮都炸起。

“那按那边的门铃吧。”保安指旁边的可视电话门铃：“住户同意就放你们进，然有权限你们也启动电梯。”

林：……

谢铭山：……

“怎么办？”林扭头问谢铭山。

两人灰溜溜地出，找家奶茶店，嘬着奶茶，看着严格的门禁发愁。

“你上网找找楼有有网红小店，买张券让保安放咱们进。”谢铭山想想，说。

林眼前亮，然而人间有永远的顺利，林把这片小区的商户搜遍，发现这栋楼只有家美甲店。

“就这家，你美还是我美？”林点开商户信息，给谢铭山看上面展示的美甲图案。

谢铭山：……

“先……问问吧。”谢铭山咽口口水，硬着头皮接过手机，给美甲店拨过电话。

“您好。”电话那边是个活泼的女声：“佳思丽美甲。”

“您好。”谢铭山犹犹豫豫地说：“美甲……现过行吗？”

“可以呢。”对面的女孩子笑：“是女朋友过吗？”

谢铭山看眼林，沉默片刻，艰难地说：“是我。”

“那个……”对面也说话，过会儿，才说：“好意思啊先生，我们接待男宾的。”

“呃……事。再见。”谢铭山迅速挂电话。

“想其他办法吧。”谢铭山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面面相觑，接着同时爆笑出声。

两个人跟小孩子样笑半天，林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好有趣的经历。”

“其实你可以穿个女装再问她遍。”林认真建议。

“我觉得还是用。”谢铭山脑子闪过些可言说的呃画面，打个寒战，断然拒绝。

那怎么进呢……

谢铭山想半天，个头绪，把喝空的奶茶杯往垃圾桶扔，：“算，先吃饭吧。都快中午，保安会儿说定也吃饭。”

说完带着林吃饭。

谢铭山选个临街的小摊子，林担心小店的肉路明，点肉菜，点酸辣土豆丝、蒜蓉生菜和个麻婆豆腐，又要两碗米饭。

此时离饭点还有会儿，餐馆人多，菜上得很快。

“你觉得王玉喜会家吗？”林咽下米饭，问。

“知。”谢铭山摇摇头，：“但我猜是家。”

“这事儿是有人要搞我，找王玉喜过当群演。”谢铭山戳着米饭，分析：“他北京有房子，爹妈老婆孩子都住这，他犯上为点订货款就跑路，厂子停工，我能瞒天两天，时间再长路州那肯定要知，到时候整我的那个人再出手，找王玉喜调停下，把货款拿回，踩着我就能上位。”

“我找人王玉喜的工厂，他人那，现其他地方万扯起皮有畏罪潜逃的嫌疑，呆家最合适。”

“希望如此吧。”林却有点拿准，谁说厂就定家，准找人喝酒蹦迪呢，过这个时候也好打击谢铭山，两人潦草地吃完饭，又回蹲点。

好这次两人等会儿，就看见保安从门走出，谢铭山迅速拽着林冲过，蹭着回家的住户的门禁卡，起进门。

过进楼知王玉喜家哪还是麻烦，两人怕直站门口引起注意，敢多停留，转身躲进消防通。

“要户户地敲门问吧。”谢铭山说。

“别闹，这栋楼三十多层，全都敲过别说闹得冬季有多大，咱俩得先累死。”林想也想否决。

谢铭山：……

电话已经打过次，再次估计王玉喜就警惕，楼四处乱窜可能会儿就被保安撵出，总之就很焦灼。

“对。”林突然灵感迸发：“看他的朋友圈，有有发过家的照片。”

谢铭山有王玉喜的微信，用刚找到的手机号搜索下，果然跳出个叫“决胜千”的微信号。

非好友只能看十张照片，七八张照片都是卖货的，好其中夹杂着个小泰迪的照片，配文是：谁这么缺德，楼让狗乱窜。

地板上铺的大理石和楼的样，想必是等电梯的时候发的。

照片取景比较大，露出其中户的春联，红底墨字，看起像是自己写的。

“先找这个春联吧。”谢铭山当即保存下图片，和林层层爬楼梯，两人还算有点小运气，爬八层楼，林副教授腰将断未断之时，找到那张自制春联。

那接下就很好搞定，还是谢铭山躲边接应，林上前，挨个把这层楼的六户人家敲遍，笑容可掬：“安利解下？”

六户人家林挨个敲过，三户有人，户只有个独居的老大爷，显然是王玉喜家，另外户住着个年轻女人，根本开门，直接让林走。

林换到家，这次敲开门，个六十岁左右的阿姨隔着条门缝，问：“你有什么事吗？”

“妈，谁？”屋子个男声响起，谢铭山登时打个机灵，当即疾走两步，手架住门板，直接将房门大敞开，正与王玉喜对视处。

“你干什么？”阿姨被猛地窜出的谢铭山吓跳。

“事，我们是王总的生意上的朋友，过找他谈点事。”谢铭山淡淡地说，扯出个冷笑，看着王玉喜：“对吧，王总？”

后续
从王玉喜家出来已经是晚了，得意洋洋地带林数去吃饭。

此时总已经是中午苦逼兮兮讨债鬼了，退款拿到手，腰也直了，气也粗了，开车带小林去自己认识日料店吃三文鱼去了。

“这家店也太贵了吧。”林数在网站看了下人均消费，竟然要四百元，当即心中抽痛，小声商量道：“要换家吧。”

“这家。”很坚决。他拿回订金，刚才又打电话问了，厂里已经正常开始运转了，之前那批货只要赶工是可以如期交付，切顺利，现在正是膨胀时候，开心地拿菜单指指点点。

林数看那个价格还是觉得值得，但又想扫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扫了眼价格单，问道：“点个寿喜锅吧？”

个锅再加份乌冬面，两人能吃个半饱，这样能少点少贵价生鱼片。林数在心里疯狂按计算器。

“点。”勾菜单手停也停，画下去，道：“你又喜欢吃，给你点个三文鱼刺身吧，还有海胆。”

“总，你觉得这样太浮夸了吗？”林数听得直皱眉。

“总高兴。”嘴角忍住往翘：“你看我找去时候王玉喜那个表情，又惊又怕又怂，简直笑死人。”

“因为你直接摸门了，他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门道，换成别人也要吓死了。”林数也有点想笑，接又揶揄道：“他定想到总在门外差点被逼得女装。”

“这段要再提了。”想再回忆黑历史幕，招手叫来招待，把菜单递了过去。

“所以杜志远为什么要坑你？他都总经理了，没必要吧。”林数皱眉头说道。

“怕我老板把我扶起来抢他位置吧。”屑地挑了挑眉：“他是老板从外面招聘来，算州嫡系。”

“这样啊。”林数若有所思：“那你怎么办？要把杜志远联合州他侄子起坑工厂事说出来吗？”“我还没想好，你觉得呢？”沉默了下，征求林数意见：“牵扯老板侄子，我觉得州会护短。”

“杜志远手有股份有客户，老板会因为这点事把他辞了，展博是他侄子，捅出来也过是调走。”用指甲盖有节奏地敲击水杯，发出闷闷响声：“这事工厂没有损失，顶多给老板那里点眼药，但是展博和杜志远抱团了我日子更好过了。”

“真是庙小妖风大。”林数听了分析，脑子里下意识切换到了吴清和傅念平两人学院反派组合，只觉得头疼。

“说是肯定要说……”林数在学院斗争里直以咸鱼为生存指南，每天力求泯然众生，然而同，州提拔他是要做事，这次风波里定要立威，然以后更难干了。

两人时无话，正好刺身拼盘来了，于是先动了筷子，边吃边想。

“你说我找我姐，让他跟莉姐说行吗？”吃吃，想到了个迂回枕边风策略。

“还是算了，靠姐姐算什么回事。”刚说完被自己计划激了身鸡皮疙瘩，赶紧否决了。

林数夹了片三文鱼，边咀嚼边思索，突然眼前亮：“我觉得你可以先去找那个侄子，那个展博。”

“你先去找展博，说他做事情你都知道了，伙同外人夺权，州知道了定饶了他。”林数停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缓慢说道：“告诉他如果肯合作，主动爆点杜志远料，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闻言手重重敲桌子，语气激动：“这个好，这么办吧。”

林数也点头：“人犯我我犯人，人都欺到头了也能怂，你快点吃，咱们待会去找展博，明天班跟州把这件事说了，算是眼药也得先膈应几天杜志远。”

两人敲定了计划，心中总算安定下来，连吃饭氛围也轻松了少，给林数夹了筷子北极贝，笑道：“之前陪老板来这里请过客户，当时觉得以后定要请你来这里吃顿，没想到实现这么快。”

顿饭吃千块，以之前收入带林数来显然是要挨揍，但今时同往日，当经理后工资涨了大截，出来奢侈把也足够有底气。

林数有点感动，出来吃什么重要，但是随时随地想他心却格外让人开心。

两人吃完饭后直接开车去了展博家里。

“你在车里等我。”拉好手刹，跟林数说道：“展博这人虽然有野心，但是色厉内荏，过去吓两句应该怂了，会儿我能下来。”

因为之前给州开车关系，对于州家各亲戚住址了如指掌，和白天去王玉喜家层层过关时样子截然同，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像进自己家里样坐电梯了17楼。

“小啊，吃饭了吗？”敲开展博家，脸假笑地挤开看见他之后愣住采购，大摇大摆进了屋。

展博看见后脸拉了下，跟在后面进了客厅，捡起桌子手机边发微信，边问道：“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自然地坐在沙发，右脚踝搭在左膝，半身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似笑非笑地看他：“今天去见了王玉喜，顺过来看看你。”

展博顿时愣住了。

“、哥。”展博说话有点磕巴：“你喝点水？”

说完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接过，没喝，端在手里接说道：“我今天没去班，厂里什么情况？”

“……正常呗。”展博坐到沙发另端，犹豫了下，开口说道：“哥这事是我对，我该图便宜去收王玉喜货，我真知道他这么坑我，我是想我叔叔赚钱也容易，多省点咱们厂子也宽裕，我真是有心。”

展博说了半天，边说自己是无心之失，边停强调自己叔叔是州，没说话，静静看展博表演。

然而展博单口相声说了许久见回应，自己心底发虚，自己先停了，悄悄观察神色。

突然将手中水杯掼到了地，水杯玻璃很厚，摔在木地板发出声巨响，把展博吓得哆嗦。

“王玉喜都说了。”靠回沙发，神色如常，好像刚才摔杯子人是他样语气平静地说道：“出了这么大事，我得老板交代清楚，小你应该能理解吧。”

展博手住发抖，盯看了许久，突然泄了气：“这事真怪我，王玉喜是杜总远方表叔，杜总介绍来，我也没办法。”

从展博家出来，看了眼手表，离进去到二十分钟，十分满意。

先前在王玉喜家，有林数在旁边，好表现自己暴力面，和王玉喜虚与委蛇了半天才把订金要了回来，这次他特意把林数留在车里，是为了影响他发挥。

过程出乎意料顺利，如愿套到许多杜志远猛料，心情放松下来，激动电梯也等了，哼歌走逃生通道，蹦蹦地往楼下跑去。

然而走到半，州打来了电话，显然是知道厂里事情了，咆哮帝附体，从个小小手机里迸发出大大音量，险些把耳朵震聋。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刚才酷炫狂霸拽气势荡然无存，也蹦跶了，老老实实站在楼梯角落里挨训。

州训起人来滔滔绝，也听他在说什么，靠在栏杆扶手，把话筒调到最小声，切换到手机网页看车型，只在州停顿间隙发出连串“嗯嗯嗯”音节，营造出种自己在认真听话假象。

州咆哮了有十几分钟，终于累了，喘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虽然你挽回得到位，但是我还是要说你。”

“是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听州接下来训斥。

“以后这种事要跟我说，动我人，老子弄死他们。”

愣，心里有点感动，刚想说点什么，州却粗声粗气地说道：“这样吧，明天来公司趟。”

说完挂了电话，留下人看黑了屏手机发愣，片刻后没绷住，笑了起来。

州突然通电话耽误了少时间，怕林数等急了，赶紧往楼下跑，人高腿长，几分钟便走到了楼，刚推开门出去，看见杜志远背对他进了电梯。

杜志远显然没想到这年头还会有人放好端端电梯坐跑楼梯，点防备也没有地按了17楼。

看杜志远背影，瞬间明白杜志远是来和展博商量对策，两人家离得近，显然在他来之前杜志远已经在了，他刚进门时候，展博在那摆弄微信，八成是给杜志远发消息，让他晚点再来。而展博肯定会说他来过这件事，估计是用回来晚了，在家这些糊弄过去。

想明白这些事沿脊梁骨突然窜起激灵，眼看电梯即将合，没做多想，当即三步并作两步，按了向电梯键。

合拢电梯门顿住，继而重新张开，杜志远抬起头，与门外四目相对。

“杜总，别来无恙啊。”手撑在门，颇有压迫性地看他：“听说……王玉喜您远房表叔，他正欠我笔款子，您能帮我、要回来吗？”

杜志远陡然变了脸色。

正轨
山停车地方有路灯，数躲在一片黑暗里正等得心焦，就看见山迎车跑来。

“等急吧。”山两步跑到车前，开门上车，笑跟数说话。

“看来挺顺利。”数见山满脸绷不住笑意，不禁松口气。

“何止顺利。”山系好安全带，松手刹踩油门，驶出小区：“我走时候碰上杜志远。”

数：！

“把他怎么吧？”数紧张地问道。

“我能把他怎么样？”山一边开车，一边还抽出一只手摸摸数头：“都是文明人，不要每天想得么暴力。”

“呵呵。”数拽下山在他脑袋顶上胡作非为那只手，凉凉地说：“不让我跟去路展博家，不就是为暴力威胁他？”

山身体一僵。

“小同学，要是看不出那点小九九，教授十年书不是白教。”数笑得高深莫测，也伸出一只手去，把山刚长出点发型头发揉乱：“先说杜志远吧，把他怎么？”

“怎么，就是把从路展博那里问来料又告诉杜志远而已。”山瞟眼后视镜，利落地超车变道，赶绿灯倒数过十字路口：“是看到杜志远表情，精彩很。”

数坐直身子，问道：“所以把路展博卖？”

“什么叫卖？就是友情提示一下杜总，路展博墙头草靠不住。”山说话时一脸冷峻，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两人大半夜还要见面，肯定是连夜碰头想要怎么整我，下我看他们俩怎么坐在一起商量。”

“和之前咱们商量不一样吧。”数却像山那般轻松，反而有点忧虑：“样卖路展博，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投靠。”

采购手上权利很大，路展博又是路州侄子，如果他不和山一条心，会是一很大不安定因素。

“也办法。”山却当回事：“路展博仗自己和老板亲戚关系，心大得很，在我里是一定不会安心当下属。如果不管他，二五仔不知道哪天就要跟杜志远再勾搭上，还不如我先帮他们撕破脸。”

“那行吧，自己把握。”数见山对公司里勾心斗角有数，便也不再问，安心靠回椅背上，摸出手机玩消消乐。

两人一天形成安排得十分密集，等回家已经快十点，一进门就看见蒜头蹲在门口，带伊丽莎白圈，宛如一只胖乎乎太阳花一样抬小脑袋盯他们看。

“蒜头是怎么？”数奇道。

小蒜虽然是一只黏人猫，但也从来有如现在一般，小狗一样蹲在门口等他们。

“喵！”蒜头严肃喵喵叫，扯山裤脚让他看自己空掉猫粮盆，小爪子愤怒地拍地板，意思非常清晰：为什么有饭！们是要饿死我只可爱小猫咪吗。

为蒜头减肥大计，山给蒜头买自动喂食机，可以定时定量地往食盆里添加猫粮，样就不用担心出去时候一次饿蒜头或者让它一次性吃太多，不过显然东西太过方便，让他光记得设置时间，而忘记往里面续猫粮。

“对不起啊，让饿肚子。”自己在外面吃三文鱼刺身，儿子在家饿得舔地板，事说起来实在是太惨绝猫寰。因此山也小气，看数在屋里换衣服，偷偷给蒜头开盒罐头。

等数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小蒜已经恢复正常状态，带耻辱圈在猫窝里玩玩具，不禁好奇问道：“它刚才是怎么？那么反常？”

“什么，可能是刚变成小太监，心里比较敏感吧。”山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失误把蒜头饿到变态，于是信口给无辜小猫扣帽子。

“还会样吗？”数觉得奇怪，抱起蒜头查看它伤口，确定有因为它跑动而开裂，又把它放回去。

“头套要戴多久？”山见被放回去地蒜头不舒服地拿爪子去挠伊丽莎白圈，心疼地问道。

“得一礼拜吧，等伤口结痂，就可以摘下来。”数也觉得小蒜样怪可怜，不过也是办法事情：“不然它会舔伤口。”

“毕竟它也觉得里少什么呀。”山语气沉重地摸摸蒜头油光水滑后背。

“它就是结痂发痒而已，不要有么多伤春悲秋感叹。”数对山种不知道哪里来物伤其类十分无语：“别想些有，快点睡吧。”

确实得早点睡，毕竟明天还要去路州那里接受咆哮帝训诫。

第二天山一大早就去公司交待问题。按照他和数商量好，最大锅当然是甩给杜志远，至于路州那侄子，只轻描淡写一贪便宜，便遮掩过去。

一招果然顶用，路州护短，是把路展博和山一起护进去，当即把杜志远叫到办公室一顿敲打。

等杜志远耷拉脸出办公室，山正好进办公室，两人擦肩而过，前者露出一恶狠狠目光，而后者则竭力压抑住内心小人得志窃喜，给杜志远一高深莫测面瘫脸。

“么说几句就让他回去，可真是让他占便宜。”山扳回一城，还不忘给杜志远上眼药水。

“先别说他，事也办得不漂亮。”路州话锋一转，又回到山身上。虽然昨天晚上路州已经先打过一通说教电话，但丝毫不影响现在发挥，从原料供应讲到奥运精神，又从奥运精神一路唠叨回企业精神，搞得山直想翻白眼：都哪儿跟哪儿啊。

“所以们些年轻人，就是太浮躁，太冒进，我们就是要学习运动员们不怕吃苦，稳扎稳打刻苦精神来，不要急于求成。”路州声音响彻办公室。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山频频点头，努力把自己变成一捧哏机器。

“不要一副事和关样子。”然而路州一人精，扫一眼他表情，就知道山对他训诫当回事，恨铁不成钢地唠叨山：“是不是觉得使坏是杜志远，贪便宜是路展博，但做决策是知道不！”

路州表情严肃：“做生意，但凡觉得里面有一点让不安心，就一定要重视起来，稳扎稳打，不急不躁，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山现在身份不一样，要兼顾全局，要知道手底下有人在等吃饭，得对他们负起责任来。”

山闻言十分动容。

把人叫来训一顿容易，但番谆谆教导，却是真心实意希望山成长起来。

“行，自己好好想想吧。”路州说完，觉得得让山好好消化消化，便挥挥手，让他出去：“回厂里安抚一下工人们，别让人觉得厂子不靠谱。”

山出办公室，一摸手机，看到数发消息。

数：【怎么样？路州为难吧。】

山看止不住想笑，走到茶水间，给数回消息。

山：【有，虽然老头子废话很多，但也有几句金句让我受益匪浅。】

同一时间，办公室内，路州在和老婆侯莉打电话。

侯莉：“有骂山吧？”

“有。”路州显然有点得意：“教育他半天，句句都是我肺腑之言，一句废话。”

起原料波折就么过去，山非但有被路州撸下去，反倒因此立威，人再敢质疑他能力，倒是江湖上还流传几隐秘传闻，讲山手眼通天，查什么人都不过一通电话事。

几月过去，厂子渐渐走上正轨，除供应总公司货和路州在建厂前已经谈好几桩生意外，山也靠自己努力谈下几单合同，使小厂除开内部供货外，也有更加稳固收入来源。只是与山水涨船高工资想必，他每晚回家时间则越来越晚。

“怎么还……睡啊。”凌晨一点，山带一身酒气进屋子，就看见数抱蒜头在看书。

“不回来我怎么放心睡。”数跳下沙发，扶住歪歪斜斜地山坐到沙发上，给他喂水喝。

“按时睡觉就行，不然给学生讲课……精神……”山就数手喝几口水就把头别开，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数，英俊脸上露出几分傻气，接头一歪，睡过去。

数叹口气，人命地扛起山，往卧室挪动。

“我要是睡，不又得睡客厅。”数半抗半抱地把山运到床上，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喘粗气对睡梦中山抱怨。

自从有一次山喝醉回来数睡不知道，让山倒在客厅睡一夜，第二天大病一场后，数再不敢先睡觉，每每都是等山回来后一起入睡。

几场夜熬下来之后，搞得一直以童颜自居数都觉得脸有点垮，他闷闷地弹一下山高挺鼻子：“睡得倒是挺香。”

山醉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抓住肇事手臂，皱眉说：“别闹。”

接抱住数手臂一翻身，险些将数扯跪下。

数无语地用另外一直手扒开山胳膊，想将手臂从山熊抱下解救出来，却一不小心摸到山胸口有一硬硬地圆环。

数心头一跳，小心地从山胸前口袋里摸出两枚戒指。

差不多大两枚素金指环，有镶钻石，只是在指环里面分别刻一行字母，一是X&L，另一是L&X。

疑心
副教授最近活得比较躁动。

上次他在谢那里摸到两枚戒指之后，登时心潮澎湃，简直恨得发个朋友圈给柏英陶章炫耀遍，过片刻之后他又冷静下来了，悄咪咪把戒指塞了回去。

种意义重大礼物当然要挑个良辰吉日再收，自己随随便便摸到太毁氛围了。

怀着样小九九，每天天翘首以盼等谢在某个合适时机拿出戒指来。然而周又周，眼看半个月过去了，谢还跟没事人样，点表示都没有，好像那对戒指幻觉样。

“所以什么情况？”放假在家，独守空闺容易胡思乱想：“买了戒指给我，难道要给别小妖精？”

“要瞎想。”柏英像那么悠闲，好容易看完门诊病人，正往嘴里扒外卖呢，接到了情感热线，嘴里嚼着大口米饭，含混清地说道：“工资卡都在你那里，怎么劈腿？”

“可难说。”把捞起从他腿边走过蒜头放在膝上，边撸猫边和柏英絮絮叨叨：“小谢同学现在成功人士了，保齐有人倒贴，包吃包住包买戒指。”

“想得你美，请告诉我在个物欲横流社会，在哪里能遇到种好事，我第个报名。”柏英对幻想嗤之以鼻：“你放假太闲了，你要实在闷得慌，可以来我家做顿饭，记得把蒜头带来。”

“死开，又想叫我去给你当保姆。”坚决拒绝：“撸我家猫吃我家饭，柏小英你干脆入赘到我家算了。”

“那你先把谢休掉。”柏英把筷子放在边，拿起手机看备忘录上约好手术时间，突然看到日历上节日提醒，灵光现，说道：“下礼拜七夕了，你家小谢想时候给你。”

“有道理。”精神振，坐直了身体：“然最近也没有其他日子了。”

“那你也得准备个什么礼物？”柏英随口说道，接着两口将剩下盒饭吞掉，抹抹嘴：“跟你说了，我还得去趟住院部。”

“去吧去吧，等收到戒指我给你晒图啊。”和柏英聊了两句，简直豁然开朗，开心地挂了电话，先去看日程表，怕自己没注意时间，定了七夕前后出差，那煞风景了。

然而倒精心避过了七夕前后出行日程，还专门抓着柏英出去陪他逛街，买了只镶宝石领带夹做礼物。但却在七夕前天出差了。

“矿那边出了事，老板让我和他起去趟。”谢打电话时候，人已经在高速路上服务区了，趁着路州去洗手间功夫给报备：“你个人在家注意安全，睡觉之前记得锁好门窗，还有蒜头猫粮机空了，你记得往里面加点。”

“喂……”推了个外地研讨会没去，正在家打扫卫生呢，接到么个晴天霹雳信息，简直知道说点什么了：“那你明天能回来吗？”

“估计行。”谢声音低沉：“事情比较麻烦，最快也得后天了，你要无聊去柏英家住吧。老板回来了，挂了。”

谢飞快挂断了电话，看着黑掉手机直撇嘴。

去柏英家可能，大七夕自己过去当什么电灯泡。但谢那种对节日毫在意态度却让起了疑。

应该啊，如果有计划要起庆祝七夕话，现在好歹要表现失落点吧，怎么么无所谓呢？

满怀狐疑地放下电话，去给蒜头自动喂食机添猫粮。

“你爸么跑了，也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捉住凑过来蒜头絮叨，心里还有点失落。

“喵？”蒜头可听懂他说话，眼神热切地盯着手里猫粮袋子，等着有食物从天而降。

“小胖子你刚吃完东西，现在能再吃了。”过却没有给它吃东西意思，挠了挠谢小蒜肉下巴，绝情地收起袋子，走了。

“喵！”蒜头发现自己白被撸了，十分愤怒地冲着喵喵叫，从客厅路跟进了厨房。

结果放猫粮时候没注意，小心打落了叠放在旁几个锈钢盆，砸出声巨响。蒜头被声音吓坏了，扭身飞快跑了出去，窜进了书房里。

书房有少绝版书，除了有人看着情况，绝让蒜头进去，此时见它冲了进去，登时急了，也顾上收拾东西，赶忙追进去，正看见谢小蒜跳在书架上，努力把自己肉乎乎身子往书架空出来缝隙里塞，两条后腿蹬掉了少外文书。

“我去，你怎么专挑贵价书里钻。”赶紧捏住蒜头命运后脖颈，把它提溜出来。

蒜头则全无刚才骂骂咧咧气势，委屈巴巴地钻进怀里。

“瞧你胆子，没事了。”把谢小蒜抱到客厅里，为了安抚心灵受伤小猫咪，拆了小条猫零食给它。

蒜头有了吃什么都好说，顿时忘了刚才受到惊吓，抱着三文鱼条吃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来骗零食吧。”看着好笑，戳了戳谢小蒜肉脸，去书房收拾被蒜头弄掉书了。

看外国文学犯困，因此书架右下角精装外文书籍如同冷宫里妃子，几个月都定被临幸次，上面落了少灰。见状，便干脆找了块干净布子，将书都搬出来，擦干净再放回去，然而在搬动时候，张小纸片从两本书中间掉了出来，晃晃悠悠飘到了地板上。他以为买书时夹带进去小票，没当回事，捡起来刚要扔，却发现上面字迹谢。

顿时停住了手，拿到眼前仔细看，登时晴天霹雳：纸条上写了好几个宾馆名字和电话说，右上角还写了个八月二十八日，拿笔圈住，旁边画了好几个小爱心。

什么鬼！

脑子轰隆声，觉得日子过下去了。

陶章：【你冷静下啊，还知道纸条什么意思呢，你要往歪了想。】

把便签纸拍了张照片发到了他和陶章、柏英、邝同安四人小群里，原地崩溃。

邝同安：【你家那口子，字写得还挺错。】

：【时候说字时候吗？你说他什么意思，出去给我约了？】

陶章：【淡定淡定，你要瞎想，没准给客户定房间呢。】

：【定房间还要画爱心吗，么有爱怎么救助孤寡老人去。】

邝同安：【没准闲着无聊画呗，我开会时候还画过乌龟呢。】

说得有道理。

刚觉得自己被邝同安话安慰到了，然后他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条新消息。

直安静柏英高冷地发出条消息：【哪个正经男人闲着画爱心，肯定有奸情。】

：……

只觉“哗啦”声，刚做好心理建设么碎得稀烂。

柏英：【八月二十八号需要陪你去捉奸吗？】

：【需要，谢谢。】

：【谁说定出轨了，可能见个客户而已。】

：【散了吧，等小谢回来我问他。】

然而副教授虽然装得脸知性，但等谢出差回来，他也没敢问纸条事。

万真出轨怎么办，然后分手吗……要啊，么温柔体贴又帅气男朋友去哪里再找个。

心在焉地帮谢收拾带回来行李，后者神态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样。

“矿上那边顺利吗？”观察着谢神色，问道。

“其实没事，有个工人干到半自己走了，别人知道，还以为他出事故死了，把大家吓坏了。”谢拿出壶专门带回来西陈醋放在边。

“哦。”往常遇到种事情定要八八，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情，随口应了句，注意力还放在谢行李箱里。

如果出轨话会会给那个人带礼物呢……或者在西见过面了……

心事重重地翻着行李，意图从里面找出点蛛丝马迹。

“你没事吧，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谢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没事。”摇摇头。

“没睡好？”谢收回手，关切地问道

那可，晚上梦见你出去和KTV公主卿卿我我了。

在心里长吁短叹，看着谢关心面孔，又有点感动，犹豫了片刻，还决定试探下谢：“二十八号你有时间吗？”

谢脸色变，眼神躲闪，敢看，支支吾吾道：“有……嗯……看情况吧。”

完蛋！

心头遭到记重锤，简直话都想说了。

“你那天有什么事吗？”谢本正经地问道。

虚弱地答道：“得去学校值班，其他没什么了。”

“哦，那挺好。”谢意味明地应了句。

戒指
两天后就是八月二十八日，开学即，林数说值班纯粹是骗鬼，他完全就是想看看，铭一天到底要做！什！！

早上时候铭没去厂里，说要回总公司，因此等吃过午饭，林数就叫上刚差回来陶章一起陪他去铭公司附近星巴克埋伏。

“老子难得回趟北京，就被叫来捉奸，还有没有点良心！”被抓壮丁陶章表示十分愤怒。

“请和咖啡吗，还有什满意。”星巴克痛失一百元林数心头滴血：“现咖啡也太贵吧，我记得以前上学时候，学校后面咖啡馆一杯只要八块钱。”

“位葛朗台同学，社会进步，通货膨胀。”陶章每天加班到凌晨，全靠咖啡续命，对于近两年飞涨价格已经见怪怪：“星巴克现连十八块本周都上得少，还指望喝八块咖啡呢。”

“过说里守着能守到什？”陶章随手插一口蛋糕放进嘴里：“等六点人家下班回家，一下午就白耗吗？”

“难说。”林数拿叉子住地怼面前小蛋糕，心焉地说道：“我昨天回家，看见他扔个快递单垃圾桶里，但是没带东西回来。”

“然后捡起来？”陶章简直敢置信：“特洁癖吗！为捉奸翻垃圾桶种事都能干来？”

“能能别提。”林数一提起事眼泪就下来：“老子长大都没做过low事。”

“行吧行吧，真是难为。”陶章憋着笑，继续八卦道：“所以他买什？”

“小蜡烛。”林数心塞地答道：“一百多个小茶蜡，还附赠一个爱心图纸。”

陶章：“那就是打算给摆个小心心吗？”

“呵呵。”林数冷笑一下：“一个二十九岁成年男子给一个三十七岁中年男性摆心形蜡烛？是什行为艺术？”

陶章闻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挺惊悚。

“所以肯定是摆给哪个小妖精，十七□□，正是吃套时候。”林数瘫椅子上，神情委顿。

“没准是替他老板买呢？”陶章绞尽脑汁，替铭想个理由：“老板包情人，他帮着定酒店摆蜡烛，是是很合情合理？”

“是个鬼啊，给老板二奶定酒店需要画小爱心，还给我藏起来？”林数悲观主义毛病复发，此时满脑子都是“多金霸总，爱情究竟何方！”知音体悲伤爱情故事。

“既然意就当面问问他呗。”陶章其实觉得铭是轨，毕竟大家认识久，铭人品有目共睹，但是他现举动又着实反常，陶章思索半天也没明白家伙到底想干什：“我是觉得小同学是会轨，而且都说那戒指就刻俩姓名首字母，哪有巧，他再找一个也姓林？”

“我也是想，但事，好说知道吧。”林数烦躁地拿手指停敲击着桌面。

林数其实也说上来他到底想什，心底他是信任铭，但那枚迟迟没有拿来戒指却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八月二十八……”林数抿口咖啡，问陶章：“对个日子有印象没？我总觉得个日子特别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没印象。”陶章靠椅子上，看着外面涌动车流嘬一大口星冰乐，道：“是是俩纪念……卧槽，铭他来。”

陶章正说着话呢，就看见对面大楼里，铭西装革履地跑来，险些被一口冰渣子呛住。

妈呀，我就是陪着林数做做心理辅导，还真让我遇见种捉奸修罗场。陶章兴奋又忐忑地看林数：“别激动啊，可能是去见客户呢。”

林数瞟眼时间，四点五十三分，个时间去客户办公室太晚，请人吃饭又太早，挑会儿去，简直暧昧到行。

“怎办？”陶章问道。

“跟上去。”林数心一横，拉着陶章门拦租。

然而首都租好拦，两人费点时间，等坐上去，铭已经开着车走一大截。

“师傅，跟上前面那个黑车。”陶章略带激动地念句经典台词。

前座师傅也很激动，没想到从业若干年也遇到一次追击尾随单子，当即一脚油门冲去，然后就堵四环上。

林数：……

陶章：……

“师傅，能动一动？”林数绝望地看着铭车流里熟练地左蹿右闪，跑没影。

“可以下车。”司机师傅十分冷酷。

“那还是堵着吧。”林数靠回后座上，蔫。

所以说想象和生活是有差距。林数脑海里，原本是自己车紧咬住铭放，两辆车一阵风驰电掣追到酒店，此时会打两种结局，一种是铭摆心形蜡烛给一个知名小男生或者小女生，那结局就会演变成正宫大战小三动作戏；另一种是铭少女心蜡烛是摆给自己，那就是烛火中收到一枚具有重大意义戒指，虽然有点雷，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皆大欢喜大团圆结局。

林数租车后座上想一百零八种结局，但实没想到，等他们从拥挤车流里挪来，再见到铭，竟然是酒店保安室里。

“所以酒店房间里点蜡烛触发火警？”林数一脸呆滞地看着铭。

“就是样。”铭羞愧地低下头：“我忘要可吸烟房间，而且那个蜡烛明明说是无烟，知道怎就触发警报。”

“无烟也能人家房间里点那多蜡烛呀！”林数一指旁边被收缴来一大塑料袋蜡烛，内心崩溃。

一个耍浪漫霸总因为触发火警被扭送到保安室，件事简直从头到尾都魔幻得让人震惊。

“对起，本来想给一个惊喜。”铭也很绝望，摆一个一百多枚蜡烛心形图案也是很费劲，没想到费半天功夫趴酒店地板上摆好，刚点起来没多久就有一股旋转水流兜头喷下，把精心打扮总直接淋成落汤鸡，接着就被赶来工作人员请到保安室。

“本来想等下班找个借口叫过来。”铭垂头丧气地像个做错事大型犬：“没想到最后遇见是为处理种事情。”

“算。”林数说完，下一秒没绷住，笑起来，趁着酒店负责人屋外和陶章交涉，屋里没人间隙，走过去抱住铭：“没轨真是太好。”

铭：？

“每天都想些什啊。”反应过来铭哭笑得：“怪得咱俩能里撞见。”

“会错意……”林数十分尴尬，试图给自己找补：“过也怪我，选个八月二十八号，又是什有意义日子，谁知道要干什。”

“是……”铭表情一震：“今天生日吗？”

生日？我生日？

林数恍然大悟，怪得他觉得个日子熟悉。

“那个……”林数沉默许久，才僵硬地开口说道：“那个日期是准，办户口时候弄错日期，我身份证上生日是假。”

铭：……

“都什跟什啊。”铭又生气又想笑，简直知道该说点什好：“亏我看身份证之后一直偷偷策划要给个惊喜。”

那什……其实对于三十七岁教授来说，摆个蜡烛爱心真能算惊喜……

林数心里默默吐槽，内心里竟然还有一丝逃过一劫窃喜。

“处理好，把地毯和床品清洗费用就行。”那边陶章和酒店经理讨价还价完毕，进屋说道。

“多。”铭站起身来感道。

铭被酒店人控制住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酒店经理一心想让铭赔一笔大，铭则觉得自己也很委屈，被浇一头水说，精心布置蜡烛造型也被踩成渣渣，正爽呢。因此等跟丢他踪迹林数从铭之前写下几个酒店里找到正确位置，再赶来时，铭已经和酒店经理起争执，幸亏被林数和陶章及时拦下来，然知道要发展成什样子。

“没事没事。”陶章摆摆手，见两人黏黏糊糊，知道误会解除，十分识趣地告退。

铭交罚金，和林数一起酒店。

屋外天已经半黑，最后余晖被白云映衬着变成温柔茱萸粉色，路灯渐次亮起，像是绸缎上点缀宝石，温柔地闪着光。

两人并肩走人行道上，铭边走边偷偷观察林数神色。

准备很久浪漫告白场面一个没有，反而多一大堆令人尴尬插曲，铭一天过得颇为郁闷，他看着林数神色，犹豫良久，从怀里掏一个天鹅绒戒指盒。

铭：“个给。”

饶是早就知道里面是什，林数心头还是泛起一阵颤动。他小心地接过盒子，打开，那枚早就见过素金戒指静静地躺里面。

早给我就没多事吗。林数心里大声地吐槽，但实际上，带戒指手都抖。

“本来想好好给，没想到到头来随便。”铭略带遗憾说道。接着一手取过戒指，一手捧住林数手，将戒指带上去。

“但是我心是很郑重。”铭严肃地补充道。

“我也是。”林数笑起来，将另一枚戒指套铭手上。

两人手牵着手，去找地方吃饭。

花钱
凌晨两点，数窝沙发上抱着蒜头看电影。

个原本为满足愿望买的投影仪，自从他升任经理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用过了，反倒是数为了等回家，最近总是频繁熬夜，时常与台投影仪相伴到深夜。

“唉，蒜头啊。”数呼噜着小蒜的下巴，忧伤地说道：“找的初心，就是为了搭伙吃饭，结果现勾搭上了，饭还是不能一起吃，爸很不满意啊。”

最近一段时间以，一个礼拜总有两三天外面吃饭喝酒。遥想去年数邀请搭伙就是为了有人能分担晚餐不要有剩菜，结果现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变成数一人吃饭，再剩下一半饭菜放进冰箱。

不过事情还是有一点变化的，那就是第二天早上会回把冰箱的剩菜吃掉，好保证数每天吃到新鲜的早餐。

“喵？”吃饱喝足的蒜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数，并不知道他的家长到底忧愁什么。

“算了，大人的烦恼不懂。”数给蒜头顺了顺毛，继续强撑着困意看电影。

两点半，终于回了。

“要是再不回，可能就困死了。”数听到门响，赶紧站起，去迎。

“都说了……以后不……不要等了……”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倒进了数的怀，两只手搭他的肩膀上，环抱住数。

“都喝成样了，能不等？”数简直拿他没办法，半搂半抱着将他拖进了卧室。

“最近光是抗，觉得的肱二头肌都锻炼出了。”数费劲地将扔床上，直喘粗气。

“辛苦了，爱。”躺床上不愿意动，闭着眼笑嘻嘻地跟数调情。

数最吃他套，笑着拍下伸过抓他的手，出去取了块热毛巾回，给擦脸。

“样……好像姐。”的脸毛巾下被搓得变形，嘟嘟囔囔抱怨：“么大的力气，脸都快搓没了。”

“怎么一喝了酒，话就么多。”一喝醉了就变得娇气起，轻了也不行，重了也不行，总之要求特别多。数看得好笑，嘴上批评着他，手底下却收了力气。

等擦完脸，看起精神了一点，扶着床沿坐了起，眼神却还是呆滞的。

“喝点水。”数端了杯温水，又拿了一小瓶酸奶：“或者喝个酸奶，听说个解酒。”

“喝水就好了。”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得精光：“今天没喝多少，一会儿等酒劲过去了就好了。”

“每次都么样，怪伤身体的。”数叹了口气。

“别生气，现刚投产就是样，以后走上正轨了，就好了。”坐了一会儿，渐渐清醒了点，说话也条理了许多，慢慢劝数：“虽然辛苦，但是赚得也多啊。”

“也没生气，就是觉得样怪伤身的。”数转头，揪了揪的耳朵，笑道：“以前没一起，喝就喝了，现都是个人财产了，再么喝，就觉得利益受到损害了。”

“呵，冷酷无情的资产阶级就是样。”抗议着把数抓到怀rua了几把，才放开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洗个澡。”

“用不用陪？。”数担心浴室滑倒，出声说道。

“不用。”坚决拒绝道：“又不陪搞点夜间活动，进干什么。”

“呵呵，不看现几点了，大半夜的，怕猝死。”数翻了个白眼，把赶进了浴室，自己则去把脱下的衣服收拾好，预备明天一起清洗。

为了遮肩膀上的过肩龙，大夏天也不能穿短袖，出去谈生意永远都是长袖的衬衫，有时候还要再加件外套，回时经常整个后背都是汗渍，随着汗水析出又干涸衬衣上的盐渍形成一道起伏如势的简笔画，数为了洗干净，总是要先挑出衬衣抹上清洁剂，水泡一夜再清洗。至于剩下的西裤，则随手扔进了洗衣机，等明天早上再一起洗。

数整理衣服费了不少时间，等弄好后已经躺回了床上，困得睁不开眼睛，还等数一起睡。

“快点睡就好了。”数躺好，无奈说道。

没应声，转身伸出胳膊将数圈怀，几乎下一刻，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三天，数被蒜头一把踩胸口，险些背过气去，挣扎着将小胖猫赶到一边，见一旁的还睡，蹑手蹑脚地抱起蒜头出了卧室。

“小蒜现多重了知道不！”数点着蒜头的鼻子教育道：“再把重达十五斤的躯体压上爸就英年早逝了。”

蒜头变成小太监之后因为内分泌的缘故，体重再次飙升，不负众望地从一只小橘猫变成了小橘猪，偏偏对自己的体重毫无自觉，经常一脚把副教授踩得腰肌劳损复发。

“喵~”小胖橘显然听不懂数说什么，只是用爪子拍饭盆，提醒数该放饭了。

“唉，当初看挺机灵的，怎么现猫生只有吃喝两个字了。”数教训了半天，看蒜头毫无悔意，撇撇嘴，放弃了说服教育，给蒜头倒猫粮。

数没睡够觉，脑子都转不动了，睡眼惺忪地倒腾了半天，才调整好时间，让猫粮机吐出今天的早饭。

“喵！”小蒜眼巴巴等了许久，才等到久违地食物，当即激动地扑了过去，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猛吃起。

“没洗衣服吧！”然而小胖猫吃得正高兴，突然听到背后一声暴喝，吓得一个趔趄，一头栽进了食盆。

“还没洗呢，怎么光着脚就出了。”数一扭头，就看见赤着脚就冲出了出，皱眉道。

“没注意，没注意。”听到没洗，松了口气，退回屋子穿好鞋，又急匆匆走出，去洗衣机翻裤子。

“什么东西放裤子了？”数凑过去，有点心虚。昨天他太困了，忘了给翻裤兜，幸亏没有往面放水，不然就坏事了。

“就是个，送的。”把两个口袋都摸了一遍，才找到礼物，故意握手心，不让数看到：“猜猜，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数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等等等！”得意地摊口手掌，露出面的一枚蓝宝石袖口：“昨天去接客户的时候家中古店看见的，觉得很配那件条纹衬衫。”

特么花了多少钱！数的脑海第一时间翻涌出了句话，不过好理智线，悬崖勒马把句煞风景的话勒死了腹中。

“。”数接过只看起就很昂贵的袖口，忍住没有问价格。

“看，就和送的领带夹配成一对了。”摇头晃脑地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数一愣，之前他误以为想和他庆祝七夕，拉着柏英去买了一只蓝宝石的领带夹，虽然七夕当天没用送出去，但事后还是如愿带了胸口。本数都快忘了件事了，没想到此时又寻了一只差不多样子的袖口送给了他。

“戒指把学校的人议论不敢带，但是袖口就可以随便带了吧。”早上还要去总公司开会，一边和数说话一边将他昨天吃剩下的菜盖米饭，做成盖浇饭的样子放进微波炉加热：“们一人一个，是不是很棒。”

“是很棒。”数感动地将袖口放好，心却有有点隐隐的不安。

虽然将工资卡给了数，但是数从未限制过他的消费，以前还不觉得，但现数却发现画起钱颇有些大手大脚。之前的对戒虽然是素金，没有镶嵌宝石，但是是请了设计师做的款式，设计费不菲，两只戒指花了近七千元，现枚袖口的蓝宝石的成色也比数买的那只好得多，而且克拉数也更大，即使是二手饰品，没有上万元绝买不下。再加上最近总是频繁地带数出去吃饭，一顿饭就是大几百的消费，样的花钱势头让数有些担忧，但看着快活的样子，数又不忍心说他。

别煞风景了，下次再说吧。

数心么劝自己。

变化
“昨天晚上几点回的？”数打哈欠给谢铭系领带。

“快四点了吧。”谢铭同样脸的倦意：“个广东客户，KTV闹到两点多钟，好容易出又非要吃宵夜，陪他找了家做生滚粥的，吃到三点钟。”

“生气了？”谢铭观察数的脸色。

“还好啦。”数语气轻松道：“只要是和KTV公主待到三点就可以。”

谢铭：……

随谢铭的生意越越好，回家也越越晚，之前数还能强撑等到两点，但现实是等下了，经常半中间就沙发上睡了，还要谢铭把他背进屋。

“公司抽时间就睡会，然太伤身体了。”数嘱咐道。

“放心吧，厂里没人管我，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倒是，以后要等我了，学校也能补眠，黑眼圈都出了。”系好领带，谢铭低头，数的眼睛上亲了亲：“我先走了，今天应该能下班，到时候接。”

“路上慢点。”数又打了个哈欠，把谢铭送出了门。

防盗门打开，股秋风便钻了进，数激起阵鸡皮疙瘩，从衣柜里翻出了件风衣套上，同时计划哪天和谢铭商场买件毛呢大衣回。

北方就是这样，秋天短得能忽略计，稍注意，气温就降得铺天盖地。

数走校园里，裹自己的风衣，吸鼻涕如是想到。

数昨晚共睡了到四个小时，上课时还股传道受业解惑的责任感撑，下课，恍惚的恨得躺讲台上直接睡过。

真的是老了，谢铭熬夜喝酒蹦迪，第二天起洗把脸又是条好汉，自己却要缓半天，还得暗戳戳用上美容仪，才能保证脸会垮到下巴上。

数眼睛直勾勾地盯文献，脑子里却直胡思乱想。

“教授？”

“教授？”

“啊？”数反应了半天，脑回路才终于接受到了人叫他的信息，呆滞地转过头，看见高天宇站他面前。

“天宇啊，什么事吗？”数努力摆出个和善的面孔，问道。

“我四表姨北京，我奶奶让她带了袋子扫帚苗给。”高天宇拎了个黑塑料袋放到数面前，还点好意思：“我四表姨个人的，好意思叫她带太多，您别介意。”

“没事，我很喜欢。”数笑把野菜收下：“以后别让奶奶再弄这些了，个老人家，怪累的。”

“没，没。”高天宇点紧张，露出个傻乎乎的微笑：“我奶奶让我谢谢您，给我介绍了兼职。”

六月底的时候，数相熟的个教授因为手底下的研究生够用了，就想招几个学生打杂，数知道后便把高天宇介绍了过，虽然给得钱多，但能业界大佬面前刷脸，机会难得，高天宇因为这事对数感激涕零，过因为打暑期工，他没回老家，这次开学也就没像上次样拖麻袋的扫帚苗过感谢数。数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谁知道高天宇他奶奶送土特产的心是如此强烈，最后竟然还托人捎回了北京。

“我奶奶都没坐过高铁，们这些小野菜倒是都坐过了。”等高天宇走后，数嘀嘀咕咕地给扫帚苗拍了张照片，给谢铭发了过。

数：【高天宇送了点扫帚苗，晚上回做上次做过的野菜饼子吧。】

微信发过半天没人回应，数估计是忙，便理他，把手机丢边，给学生们上课了。

谢铭：【晚上个局，能接了，我回的晚，早点休息。】

数下了课，满怀期待地翻手机，打开却看见这么条扫兴的信息，立刻就没了笑容。

今天是星期五，谢铭已经连个礼拜外面应酬了，数虽然理解他工作辛苦，但内心多少还是点失落，看那条信息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道：【知道了，喝酒叫代驾，别开车。】

消息发出，那边又没了回应，数已经习以为常，收拾好东西，拽大包扫帚苗，挤地铁回家。

物业里放了个巨大的包裹，数最近没买东西，但以为是谢铭买了什么忘了告诉他了，便也没意，提上了楼。

数困得行，回了家饭也没做，直接栽床上睡了过，再醒已经是礼拜六的早上。数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二分，接下意识往旁边瞟了眼，没人。

这小子晚上没回？

数心里直犯嘀咕，觉也睡了，爬起找人。

客厅的鞋柜里摆谢铭的皮鞋，桌子上扔个白色的小箱子，显然是回了。数心下稍定，转头进了厨房，就看写谢铭正摊饼子。

“怎么多睡会儿？”数刚醒，没什么精神，走过从后面环住谢铭的腰，整个人爬他宽阔的背上，说道。

“睡到八点就醒了，干脆就起了。”谢铭的声音点沙哑，由让数担心起。

“嗓子怎么了？”

“昨晚唱歌的时候没注意喝了冰啤酒，激了。”谢铭清了清嗓子，毫意地笑道：“没什么事儿，休息两天就好了。”

“也太爱惜自己了。”数皱眉头，松开手找冰箱里冷藏的秋梨膏给谢铭冲水喝：“以后带个保温杯上班，天气也凉了，能总喝冷水。”

“知道了。”谢铭点点头，说道：“饼子还会儿才能好，我熬了豆浆，先喝吧。”

“吃？先煎出两张现吃，剩下的吃过饭再做。”

“了。”谢铭摇摇头，道：“我刚才喝了碗豆浆了，昨天喝酒喝的多，太舒服，想吃主食。”

“唉……那记得喝水。”数叹了口气，但也好说什么，只是把兑好水的秋梨膏送到谢铭手边，凑过他脸上亲了下，出倒豆浆喝了。

这两天南瓜正应季，谢铭将南瓜了皮和黄豆起打成了南瓜豆浆，这样熬出的豆浆是橙黄色的，带股南瓜自然的甜味，还能掩少黄豆的豆腥味，数很爱喝。

“对了，昨天收了个大包裹，买东西了？”数边喝豆浆边问道。

“没买东西呀。”谢铭觉得奇怪，立原地想了片刻：“我想起了，应该是赵拉弟寄的衣服。小赵现旅行社工作了，她同学宁波卖衣服，开了个淘宝店，这两年流行直播，小赵的同学又要开店，又要打包发货，忙过，叫她过当主播了。”

谢铭给扫帚苗饼子翻了个面，接说道：“她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寄了点衣服过，应该就是这包了。”

“让她寄干什么呀？”数听完觉得太好，跟谢铭说道：“小姑娘外面打工能挣几个钱，再让她花钱多好。”

“嗨，以为人家还和以前样啊。”谢铭笑把煎到两面焦黄的菜饼子盛出递到数的面前，自己也扯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看数慢悠悠的吃东西。

“小姑娘挺主意的，记得我跟说过吧，上次太原看了她下，脸肿的跟个猪头样，带个墨镜，我当时还以为她被谁打了。”

“印象。”数点点头。那次回谢铭忧心了好几天，总以为赵拉弟是外面被人欺负了还敢说，连几天都打过电话询问情况，最后逼得小姑娘没办法了，把实话说了。

“我记得她是攒钱做了整容了对吧？”数回忆了下谢铭当时哭笑得的样子，点想笑：“好像是打了瘦脸针，还开了眼角。”

“对，就这么弄了下，人好看了少，加上直播间的滤镜开，说是个小美女也夸张。”谢铭找了赵拉弟之前直播的回放给数看：“看现比以前强了止点半点，听她说现也算是个小网红了，卖衣服个月也两三万的工资。”

“那可真少。”数靠谢铭起看视频。

赵拉弟视频里看起神采奕奕的，开过眼角做过双眼皮的眼睛虽然依稀能看见上面的刀痕，但也实让她的眼睛看起实神。

“她说看天气预报北京这边天气转凉了，就跟我要了地址，寄了几件衣服过。”谢铭把手机递给数看，自己则拿起数的豆浆碗喝了大口，润了润嗓子，接说道：“人家让我感谢下教授，她最低谷的时候收留了她，还给她买衣服，让她知道自己输别人什么。”

“哪。”数点感动，又些羞愧：“当时主要是照顾小赵，我就买了两身衣服，其他也没做什么。”

“那没办法，可能是看长得帅吧。”谢铭出找了把剪刀拆包裹，阵悉索的塑料声后，汇报说道：“给寄了件毛呢大衣，看起还挺好看的，吃完饭试下。”

“好嘞。”数应声，注意力还屏幕里的赵拉弟身上。

直播里她再叫赵拉弟，起了个英文名字，叫Lola，熟练的屏幕前试穿件又件的衣服，微笑说话时，整个人都迸发出种灿烂的生命力。

手表
“带回的这个白盒子什？”数吃完饭，目光转到铭山扔在桌子上的小白箱子，问道。

“哦，给买的。”铭山蹲在旁逗猫，闻言起身把箱子拿了过，献宝似的说道：“拆开看看。”

“搞什，神神秘秘的。” 数莫名其妙，擦了擦手，打开箱子，露出块手表。

“卧槽！从哪里买到的。”数把手表拿出，整个人都好了。

铭山拿回的手表欧米茄为了纪念阿波罗登月五十周年制作的纪念手表，黑金配色，表盘上有阿波罗登月剪影画，背面则有个登月时印上去的脚印，又酷炫又有情怀，数第次看到喜欢的行。可惜副教授信息实在滞后，他知道的时候这款手表已经售罄年多了，加之价格要小十万，数眼馋了下，也敢肖想了，只聊天时随口跟铭山提了句，没想到他竟然带回了块。

“花了多少钱？”数还顾上感动，葛朗台之魂先占领了理智高地：“从别人手里收的吧？这没个大几万拿下吧？”

“别管多少钱，说喜喜欢。”铭山买这块费了少功夫，现在拿出颇有些自得，得意的从身后抱住数，取下手表带在数的手上，评价道：“表链有点长了，待会儿给调下吧。”

“别了，这贵的东西，还去表行调吧。”数低头看了眼手表，下意识说道，说完才发现话题跑遍了，皱着眉头道：“对啊，之前把卡上的钱都拿去做理财了，从哪里的钱买手表？”

“前两天发的奖金，现金，这沓子。”铭山用手比了个夸张的长度：“正好朋友帮收到了这款表，转手给了他了。”

这多钱，买什好买块表。

数听完心疼得要死，注意力全转移到钱上了：“这贵的东西买的时候怎跟商量下？”

之前铭山买戒指、宝石袖扣这些价格昂贵、纪念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饰品数已经觉得有点妥了，但这些东西以两人的收入并非负担起，加之想扫了铭山的兴，数虽然觉得浪费，但也没说什。可手表同，块手表十万，辆小汽车没了，数实在能接受。

早知道这样，当初铭山随便买袖扣的时候应该跟他好好谈次。数皱着眉头想。

“要这扫兴。”铭山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礼物，没得到夸奖说，还糟了顿劈头盖脸的批评，当即有点高兴了：“以为买绝版表容易吗，费了好大劲才收的，还因为喜欢。”

“可在手里也没有用啊。”数意识到自己说话急了，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上课带这贵的手表影响好，买也在家里放着，浪费了。”

“那平常带啊。”铭山松开环住数的手，自己走开，坐到了沙发上，太开心地说道：“柏英他们带的都十几万的手表，显得多寒酸似的。”

数心颤。夏天的时候陶章休假，五个人起出去吃了顿饭，天气热，大家都穿的短袖，齐刷刷露出三块名表，数当时被闪到了，贱嗖嗖地酸了两句，没想到被铭山听了进去。

“随口挤兑两句，怎还当真了。”数原本积蓄的怒气顿时散了，又肉疼又感动，跟着走到沙发边上，挨着铭山坐了下。

“又买起，别人都有也能少了。”铭山说话的内容很霸总，语气却淡淡的，显然生气了。

“错了好好。”数想和铭山吵架，语气软了下，哄小孩儿样跟铭山说道：“这个手表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很喜欢。”

“嗯……”铭山吃软吃硬，看数先妥协了，表情稍缓，但也没有说话。

以往这时候数会岔开话题，免得再说僵了，但这次同，数觉得有必要和铭山好好沟通下，因此顿了顿，顶着铭山的黑脸，继续道：“铭山，能想着给买表非常感动，但这大笔钱，花之前应该跟说下？”

“说了会买吗？”铭山直截了当地说道：“再说了，还想给个惊喜。”

“又买了全家要去喝西北风了，两个月的工资而已。”铭山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越说越生气：“以前赚得多，省点省点，现在还这样什也敢买没必要了吧。”

“话这说没错，可咱俩又会有孩子，要自己养老，多存点钱总没错的。”数坐直身体，正色道：“而且觉得，自从当了经理之后，花钱花得太厉害了点吗？”

“什叫花钱厉害了。”铭山表情也严肃起，说道：“除了这个手表，这几个月都没有再花什钱了。”

“还有那个袖扣。”数提醒道。

“还还有袖扣，可除此之外没有买东西了。连件衣服都没买，怎能叫乱花钱。”

其实止这些，最近半年，两人出去吃饭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而且像原那凑合了，经常顿饭要四五百，铭山花钱从计数，数却把每笔都记在账上，甚至还有每月消费折线图，明显能看到六月铭山的工作步入正轨之后，两个人的消费也断攀升。

但这说出太没意思了。铭山自从当上经理后，工作压力明显大了好几倍，心理压力大，下意识会选择花钱解压，如果连吃饭买东西都要提出，数自己都觉得忍心，因此想了又想，尽量委婉地说道：“知道没有乱花钱，但也希望能跟商量着，这咱们两个人的家，如果做决定的时候能参考的意见，会很开心。”

妈呀，跟谁说话都没这迂回过。数说完话先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十分成熟了。

铭山特别吃数这套，只要他先软下，铭山顿时僵住了，迅速低头，承认错误：“没想到，应该没跟商量，以后会注意的。”

“事情这样，反正表退了了，干脆带上了。”数把手表摘下，递给陶章，吐槽道。

“这挺好嘛，想有个人送几万块的手表，也没人送啊，这得了便宜还卖乖。”陶章拿着这块左看右看，顺便大力抨击数：“还以为叫出有什感情危机呢，原这点事，小数同学，现在十分怀疑想对炫耀。”

“炫耀个毛线。”数嘬了口咖啡：“觉得踏实。”

“啥？”

“以前总想着什时候买彩票中个几百万，现在以小挣钱的速度，这个几百万可能很快能达到了，但钱得太快太多，总感觉留住，或许明天会没了样。”数皱着眉头，说道：“而且能感觉小现在明显飘了，让人挺担心的。”

“怎飘了？”陶章了兴致，也把玩手表了，看着数，问道：“出去开始勾搭小男孩儿了？”

“瞎想什呢。”数白了他眼，道：“那种感觉，特别躁动，像以前那沉稳了，懂吧。”

“升职了都这样。”陶章以为然道：“那会儿也，钱多了这个成感油然而生了，每天心里抓挠着，总觉得自己还能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自己全世界最有价值的人。”

“那病得轻。”数冷漠地点评道。

“青年的膨胀，这只咸鱼会懂的。”陶章反唇相讥：“小当了经理，生活方式肯定要改变，要总惊乍的，看起太没见过世面了。”

职业所限，数在学校混得再好，赚钱的速度也赶上陶章铭山等人的十分之，毫无升职暴富经验的他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陶章的说辞，劝说自己接受这些改变。

“但这个转变也太大了吧。”三个月后，数穿着袭正装，夹着手机边往嘴里送水果，边跟陶章吐槽道：“说有个酒会，吃吃喝喝的那种，叫过玩，了，结果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铭山上午给数发了个二维码，说晚上有活动，自己需要去参加，叫数也去凑热闹。

数以为无非个带自助餐的晚会，正好想个人独守空房，便乐呵呵地去了，结果被礼仪领到场地后发现这个聚会奢华的让人腿软。

“看到好多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商业大佬，感觉自己和小的阶级正在迅速拉开。”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往往的商业大鳄们，对陶章现场转播道：“看到小了，今天特别帅气，和路州在起跟个大佬说话。”

“上去打个招呼？”陶章在电话那头问道。

“了，被路州看到太好。”数又喝了口香槟，继续说道：“好像还看到之前说的，找同事打离婚官司的客户了，要和老婆分八亿家产的那个。”

数的那种真实感再次翻涌了上，四根巴洛克式的柱子上连接着花团锦簇的帷幔，屋顶中央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灿烂的光辉，西装革履的人们三五成群地聚拢在起，持着香槟，看起交谈甚欢。突然之间，伴舞簇拥着个老牌歌星走到中央的舞台上，音乐响起，热闹的歌声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

这时，铭山说完话，离开了路州段距离，在人群中搜寻着什，终于看到了数，举起酒杯，在片喧闹中，对着他灿烂笑。

故事
晚会结束，林数出酒店，按约定好的，在酒店后边的巷子里等谢铭。十二月外面的的晚上冷吓人，幸亏林数裹厚厚的羽绒服才没有

“等好久吧。”谢铭小跑着过来，抱怨：“都要走，老板非拉着我要送我，跟他拉扯半天才脱身。不冷着？”

“还行，我穿厚。”林数笑笑，揶揄：“小谢同学现在可以啊，都混到这种阶层。”

“哪有。”谢铭捉住林数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慢慢和他往地铁口走：“我老板充其量煤老板，哪儿会请我们，还搭上们康校长的关系，主办方里有他的学生，这才捎带上我老板，又把我叫上。”

“然后又把我叫来，这什么连串的裙带关系哟。”林数听想笑，吐槽。

“狐假虎威呗。”谢铭心情很好，扭头问林数：“晚上吃好吗？”

“不太好。”林数认真地摇摇头：“看见有龙虾，又怕吃相不好看给丢人，光流口水，没敢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铭笑不行，好半天才缓过来，扯着林数换方向：“那走吧，带去吃波士顿大龙虾去。”

“现在的波士顿龙虾只有这么点大吗？”林数慎重地拿起只麻小，质问。

“都龙虾，差距不大。”谢铭本正经地拨好只小龙虾放到林数的盘子里：“今天吃晚上冷餐，也不知有什么好吃的，还这种东西符合我的胃口。”

“这便宜还卖乖。”林数喝口啤酒，笑：“多少人想去还去不成呢。”

“的也。”谢铭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所以林教授要努力，早日奋斗到康校长的水平，好让我抱大腿。”

“那押错宝，我还指望着抱大腿呢。”林数夹着谢铭剥给自己的小龙虾往嘴里送，觉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实在太棒。

“对，们老板和康建华关系怎么那么好？”林数八卦。高知，煤老板，总感觉两人八竿子打不到处，但关系却意外铁。

“救命之恩呢，当然关系好。”谢铭平时不爱这些，不过林数问，也没什么好瞒的，便直：“我老板和康校长邻居，康建华遗腹子，他妈生下他后没多久也病死，实际上抚养他的他二叔，这事知吧？”

“知。”林数点头：“康建华之前拿过德标兵的，赡养养父母算加分项，被拿出来专门写过段，这事我们都知。”

“那肯定不知康校长差点被饿死。”谢铭边剥虾边：“他们俩六零年生人，那时候正闹饥荒的年代，自己的孩子都没饭吃，康校长又不亲生的，夫妻俩不乐意养他。”

林数听到这里手顿，：“所以他二叔不给他饭吃，想饿死他？”

“可不。”谢铭点点头：“康建华也不傻，连着几顿不给饭吃，自然知他二叔想干什么，但那年代去哪儿也没吃的，家里人不管，那等死。”

“不过也命不该绝，我老板和康建华年纪相仿，两人玩好，几天没见着有点担心去找他。那夫妻俩见路州小孩儿，也没拦着，放他进去，当时康建华已经奄奄息，抓着我老板求救，让他给口吃的。”谢铭到这里故意顿下，看林数的反应。

林数果然被这故事抓住，追问：“那怎么办？路州也小孩儿，能去哪弄吃的？”

“要不我老板从小胆子大。”谢铭看林数听入迷，到非常大的满足感，接着：“路州家也不宽裕，没法接济康建华，他回去转圈，想出点子。”

“离路州家十里地左右，有养猪场，那时候猪肉统收购的，但猪下水能想办法留下来点的，路州他妈曾经想办法从养猪场那里买过猪下水，因此路州看见谭建华快要饿死，动偷下水的心思。”谢铭把剩下的啤酒喝掉，又开瓶，接着：“当天晚上他从家里偷溜出去，小孩儿人小腿短，用晚上跑折返，从养猪场偷截猪大肠回来，趁夜丢进康建华的院子里。”

谢铭用手比划下长度，：“这事儿有回我老板请客，康校长喝多跟我的，当时他这么比划的，也我手臂这么长。”

“但这么截下水救康建华的命。”谢铭舒口气，接着硕大：“路州之后隔三差五去养猪场偷下水，这样过两月，村里开始发救济，按人头领粮食，夫妻俩才绝弄死他的心，把他养下来。”

“这可真……”林数唏嘘地感叹：“我们校长也有胸怀，要我父母小时候想饿死我，等他们老，我才不会管他们。”

“少口嗨。”谢铭笑出来：“也嘴上，真要出事，能不管他们？”

林数闻言却怔，停片刻后，突然笑：“小谢同学，猜我多少年没回过家？”

“多久？”

“十九年。”林数也开瓶新啤酒，仰头喝大口：“十八岁我考上大学，再也没回去过，也再没跟他们联系过，现在要问我我父母的手机号，我都不知。”

谢铭惊讶地看林数眼。

“我父母知我gay，觉丢尽他们的脸，直想把我纠正回来。”林数冷笑下，：“我爸和我妈经过认真地商量之后觉，还打不够，我爸妈当时在佛上班，为此夫妻两专门每天晚上坐两小时的大巴回来揍我。”

“别，都过去。”谢铭看眼林数手边的啤酒瓶子，发现已经有七八罐空瓶，意识到林数可能喝多，不想让他再回忆这些伤心事，赶忙岔开话题：“想吃点什么？要不给再叫点羊肉串？”

林数却无所谓地笑笑，探手摸摸谢铭的脑袋，：“别紧张，事情过去这么久，早没事。”

“听我把话完吧，难回忆次我的伤痛青春故事。”林数靠在椅背上，轻声：“我妈力气小，人又文弱，所以不参与殴打我的行动，主要堵着门预防我逃跑，打我的我爸，起先抓着我的衣领把我脑袋往墙上撞，但这样太明显，总不能每次都我自己摔的，后来他专门去工地上找截细钢筋抽我，抽到后来钢筋都弯，开始我还挺着，但这么每天挨揍我肯定遭不住啊，不到月告诉他们我迷途知返，为此我还专门找外校女生，假装谈恋爱。”

“重点高中，学校管严，我故意被抓次，挨处分，我爸知后反而高兴，觉自己教子有方，托关系给我把处分消，两人也不再回来，去佛上班去。”林数面露讥诮，手指有搭没搭地敲着桌面：“那之后我计划着怎么逃跑。高二的时候我物理竞赛拿名次，本来可以保送广州的大学的，但我想办法服我爸，让我参加高考，接着偷改志愿，把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填到我同学的家里，悄悄考来北京。”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奶奶去世，我趁他们料理后事的时候把她给我的房子卖出去，那时候房价不贵，我卖的价格又低，虽然全款，但很快也脱手。”林数到这里顿下，看着谢铭，笑：“买主来收房之前，我把我父母叫到老房子里。”

“那天他们俩进屋闻见煤气味，刚想跑，被我把门堵住。”林数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轻松，但笑容却满戏谑：“我当时拿只打火机，手压在开关上。不知我爸当时的表情，差点吓跪下。”

“……”谢铭简直不知什么，皱着眉头，停许久才叹口气：“太危险，怎么这么不知爱护自己。”

林数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过这段往事，第次提及，本以为谢铭要害怕的，却没想到他第句话的这，当即愣住，片刻后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划过，下意识抬手抹，才发下自己哭。

“难受别想。”谢铭抽张纸巾递给林数，只觉心里酸酸的。

“这有什么难受的。”林数抹掉眼泪，笑：“而且白担心，我当时刚考上大学，正前途光明的时候，哪舍这么死。我托往届的学姐弄点硫醇，煤气里那股难闻的味因为添加这东西，只用点点，跟满家都煤气样。”

“我装着要和我父母同归于尽，把他们俩吓半死，趁机要挟他们别再管我。”林数呼出口长气，淡淡：“可能我这种极端行动让他俩害怕，等让开门之后两人跑比兔子还快，而且再也没联系过我。等我拿到卖房的钱，我动身离开广州，再也没回去过。”

“他们没找过？”谢铭心情复杂地问。

“没有。”林数语气平静，慢慢：“我后来认识学妹，之前我妈的学生，听她他们俩又生男孩。估计觉我彻底没指望，于搞小号接着养吧。”

“不觉我特别恐怖？”林数酒意翻上来，晕乎乎地，问谢铭。

“点也不恐怖。”谢铭认真地看着林数，：“向暴行反抗件很有勇气的事情，我真的很开心，那时候能这么做。

鼠患
数这觉睡得很香，醒来时有种愉悦的饱足感。今天用上班，所以数也着急起床，慢悠悠转个身，想看铭旁边。

然后他就看到对圆圆的小眼睛、大大的门牙还身毛茸茸的灰色皮毛。

“这是啥？”数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与玩意儿对视两秒后，视觉信号终于被大脑处理，认出个小东西。

老啊！

“铭！”数“嗷”的下从床上跳下去，尽力与床拉开距离，而老显然也受到惊吓，也从床上窜下去。

“怎么？”铭客厅喂猫，听见数的尖叫，立刻起身飞奔过来，正好就看见只灰老冲向自己，当即飞起脚，将老踹翻。

“要卧室弄它啊！”数崩溃大喊，非常害怕铭脚跺下去，给小老开个瓢，他定要把板换遍才行。

铭被数叫住，眼睁睁看着灰老从门口蹿出去。

“个……蒜头会抓住它的吧？”数目送着飞掠而出的老，太确定说道。

下刻，蒜头“喵”的惨叫声，屁滚尿流冲进卧室，围着铭的腿打转。

铭：……

数：……

“我要你何用！”数恨铁成钢抨击道。

“哈哈哈哈，小蒜你怎么这么怂。”铭笑着抱起被小老吓得眼泪都出来的蒜头，哭笑得：“你以前可是只流浪猫啊，怎么抓老都会。”

“喵~”蒜头可听懂铭说什么，只躲他怀里瑟瑟发抖。

“是是吓着？”铭下下摸着哭唧唧的蒜头，抬头看见数穿着个睡衣站旁边，眉头皱，催促道：“快点钻被子里，穿这么少，着凉呀。”

说完放下蒜头，走到床前要被子扯下来给他盖上。

“要要要。”数叠声拒绝：“老刚才爬过，我要盖。”

副教授养尊处优三十年，这还是第次和活的老来个面对面，吓得魂魄都要散，看着双人床上的被褥阵阵犯恶心，简直恨得把整张床都扔掉，换新的回来。

“你赶紧穿衣服吧，屋子里才18度，你等下要感冒。”铭拿他没办法，自己走到床边，捡起数的衣服，要给他穿上。

“要这套要这套。”数打着冷颤摆手：“这个保齐老也里面打过滚，我要换套新的。”

接着瑟缩着打开衣柜，拿整套干净衣服换上。

“咱们家怎么会有老？”数鸡皮疙瘩都起来：“老都是窝窝的，可能只有这只。”

“这有什么的。”铭像数么没见识，见怪怪道：“以前我打工睡大通铺，晚上耗子就我们脑袋顶上蹦跶，习惯就好。”

“是可能的，我现就去买老药，弄死死它们我就姓。”数咬牙切齿穿好衣服，刚想出门拿手机，又想起老刚才蹿到客厅里，顿时刹住气势汹汹的步伐，转头对铭说道：“你和我起出去吧，我怕又预见老。”

铭还是第次见如此怂的数，十分想笑又担心笑出来被数打，生生憋出个扭曲的面部表情，推着数起出客厅。

客厅还是昨晚个平平无奇的客厅，但数此时此刻已经无法用颗平常心来看待它，只觉得沙发、桌椅、板都已经被老撒过泼。

朕的江，就这么被玷污。

数悲痛欲绝，沙发也坐，站上拿起手机上网搜老药。

“你想清楚，老吃药说定药效发作，晕晕乎乎的就往些犄角旮旯里跑，死哪里都清楚，等哪天臭才能发下。”铭没数么矫情，大咧咧坐沙发上，给数泼凉水。

数搜老药的手僵，片刻后反应过来：“我买点粘板。”

“然后等你回家，就看见粘板上粘着个大肥老，你敢处理它吗？”铭歪靠沙发背上，再次发出灵魂质问。

“你闭嘴！”数忍无可忍，抽出个沙发靠垫砸向铭：“这也行也行，你说怎么办？”

铭抬手，轻松接住靠枕，道：“你也别担心，我待会儿把家扫下，有老当场给你弄死就好。”

“也行吧。”数叹口气，同意铭的方案：“你顺带把床单被罩都洗下吧，我想到我和只老同床共枕，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成。”铭答应很痛快，然而等他转身，就看见数正扶着门框穿鞋，奇怪问道：“你干嘛去呀？”

“我担心你收拾家蹿出窝老，我去找柏英玩，你打扫好再叫我回来。”数面无表情说道。

“等会儿？这么大的工程你陪我起弄？”铭可置信望着数。

“夫妻本是同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小同学，我先飞会，等你弄好，我再回来。”数冷漠穿好羽绒服，站门口和铭挥手告别。

铭被数的无耻惊呆，眼睁睁看着数的背影消失楼道里。

“蒜啊，爸爸现只有你。”铭无奈蹲身，抱起蹭过来的蒜头，和他诉苦：“你个便宜爹真的靠住。”

下午四点，数往家里打通电话。

“收拾完吗？”数歪柏英的办公室座椅上，问道。

“个好消息个坏消息，你听哪个？”铭还记恨数抛弃他跑去个人潇洒的事，故意卖关子。

数：“坏消息吧。”

“我咱们家的面缸里发现窝刚出生的小老。”铭充满恶意说道：“只有拇指大，看着还有点可爱。”

数：……

数沉默片刻。

“好消息呢？”数怀着沉重的心情问道：“连个小厨房都没有放过，其他方肯定老更多吧。”

“没有，米盒子和小老我起扔。”铭电话头说道：“咱们家应该是没老，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下水管道里被打洞，可能就是从别家蹿过来的。我出去找点水泥，已经把裂开部分补好。以后应该会有老来。”

“真的？”数将信将疑，但内心还是放松下来，安心回家去。

然而进门，就看见蒜头飙着两行热泪被只大耗子撵得四处乱窜。

数：……

捕鼠
“网上说如果想培养家猫捉的话，得先弄只放它面前，让它熟悉的样子，诱使家猫捕捉。”数拿手机朗读家猫捕攻略，同时痛心疾首地教育蒜：“小蒜同学，身为一只曾经的野猫，你竟然让你眼前横行，这是对你尊严的挑战你知道吗？”

“喵~”蒜不知道数说些什么，歪叫一声，欢快地扒拉数的裤脚，要吃的。

“我都弄死扔，你现去哪找只活让蒜锻炼捕能力呀？”铭刚把尸体扔到外面的垃圾箱，洗好手坐回沙发上，抬手要搂数。

“不行，不要用你摸过的手来碰我。”数飞快移动，和铭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满脸嫌弃。

铭：……

“我洗过手好吗！”铭竭力为自己抗争。

“那也不行，你已经不是那个纯洁的你，你离我远点。”无奈数铁石心肠，一点都不想和铭有任何肢体接触。

“行吧，有本事你晚上不要抱我睡。”铭懒得和数这个矫情鬼说话，躬身招呼蒜：“来，蒜，到爸爸这来。”

蒜还是和铭亲，一听他叫，当即抛弃数，屁颠屁颠地跳进铭的怀。

“还是儿子好哦。”铭一把抱起蒜，挑衅似的乜数一眼，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包猫零食要喂给蒜。

数犹豫一下，说道：“要不别喂，我听别人讲，不给猫吃饭，饿两顿自己就会捉。”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为自己就要不给蒜吃饭。”铭简直不敢相信数竟然想虐待他儿子，愤怒地恐吓数：“你信不信到时候它吃完跳到床上来亲你。”

数飞快变节：“那当我没说，好好喂它。”

铭看数怂怂的样子憋不住笑出声。

“你不要这么事不关己，我真的很怕。”数拿抱枕丢铭。

“知道啦，知道啦。”铭撕一点三文鱼肉，一边喂蒜一边问数：“那我待会儿找一只让蒜试试？”

“那先这么试试吧。”数犹疑地说道。

“所以说来说去，还不是我逮？”铭无语地吐槽道。

“辛苦你啦。”有用得到铭的地方，数的态度转一百八十度，殷勤地凑过去给他捏胳膊。

“不要碰我。”铭却不领情，直接扒拉开数：“我是一个不纯洁的男人，不要玷污你纯白无暇的灵魂。”

“错错。”数原地认怂：“没有你是不行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铭扳回一局，心满意足地把手伸过去，得意地搂住数。

不过说归说，今天家被铭外外清扫一遍，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一只给蒜试刀，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下来。

等到睡觉的时候，数则磨磨蹭蹭的，不想进卧室。

“进来吧，没事。”铭站屋子，看好像被封印客厅的数，十分无奈地劝道：“床单被套还有枕套我都换成新的，没事。”

“嗯……”数还是不想进。

“你是被咬过还是怎么的？心理阴影这么大？”铭皱眉问道。

“这倒是没有啦……”数支支吾吾，转身想走：“要不我去沙发上睡吧……”

“没有就不要这么矫情。”铭两步迈到数身后，一把将他扯进怀，抱到床上：“睡觉吧，也不傻，非要有人的地方窜来窜去。”

“可我就是膈应啊。”数苦大仇深地钻进被子，小心地把被角掖好，人为制造一圈结界。

“有那么怕吗？”铭险些笑出声，抬手关灯，也钻进被子。

“唉……”数十分崩溃，被子跟铭诉苦：“之前我们学校还没改造办公楼的时候，闹过一次，当时我们办公室就我是男的，被女师抓去逮。”

“你说我一个男的，我总不能说我怕吧，我就硬皮上。”数打个冷颤，继续回忆道：“都说跑到档案柜去，我就打手电翻柜子，正好翻到一个毛茸茸，还一动一动的东西。”

“我当时后背汗毛都炸起来，好悬没叫出来，等我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个外面带毛线套子的暖水袋，不知道怎么掉进去。”数愁眉苦脸地叹道：“最后虽然没抓到，但是那种好像我手蠕动的感觉一直没忘掉，把我恶心坏，做梦都觉得身上有跑。”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特别糗的事，我现一想到脑子就是那个恶心的触感。但是这个事我也不能跟别人说，太没面子，大男人还怕。”数说完，深深叹口气，表示心好累。

铭突然转个身，将数整个抱怀，下巴压他的上，低沉的声音伴随骨骼的震动传来：“那我抱你，就不会碰到你。”

“睡吧。”铭长臂环住数：“放心。”

数突然就不怕。

显然光临的不止数一家，整栋楼陆陆续续传来闹耗子的新闻，投诉到物业去。

“咱们家物业不行啊，现都没行动起来。”铭下班，还没摘领带，就看见一只小从厕所水池子探出个来，当即一块肥皂砸过去，把砸懵。

“之前说要投放□□，但是有养猫狗的不同意，怕宠物误食，就搁置。”数随口答道，接抱起正折磨猫抓板的蒜，把它放进笼子。

“喵？”蒜脾气好，玩到一半被关笼子也不生气，依然天真地看数，丝毫不知道这些心肮脏的大人们要对它这只无辜的小猫咪做什么。

铭带双胶皮手套，抓走到客厅，问数：“就这么放进去？”

“不行吧。”数也有点犹疑：“万一跑起来吓到小蒜怎么办？”

铭考虑一下，一只手捏住的后颈，另一只手用力，掰折的一条腿：“现跑不。”

数看得心一颤，一次对小产生同情。

然而铭并没有数那么丰富的感情，冷酷无情地把断腿放进笼子：“这样就可以吧？”

“应该是吧？”数也不太确定：“网上说家猫这时候就会熟悉，然后尝试捕捉它。”

两人同时单膝跪地，密切地关注小蒜的捕初体验。

不过此时笼子的猫和显然还不状态。

“喵喵喵？”蒜一脸探究地看眼前这个灰扑扑的东西。

“吱吱吱。”正沉浸断腿之痛，顾不上理它。

片刻后，从疼痛中缓过来，慢慢抬，正看见一只硕大的猫脸。

“吱吱吱吱吱吱！”断腿惊慌失措，尖叫用三条腿往笼子一片爬。

“喵喵喵喵喵喵！”认出的蒜也很慌张，惨叫往另一边躲。

然而终究是蒜体重太大，躲一角的小胖猫将笼子压得翘起来，小被引力吸引往它身上滑。

“嗷嗷嗷！”蒜眼看灰倒向自己，叫得声音都变。

“好好好。”数眼看事情不对，也顾不上害怕，赶紧扶正笼子，把吓得眼泪都飚出来的蒜抱出笼子安抚：“不怕，没。”

“嘤嘤嘤嘤嘤。”小胖猫偎数怀撒娇。

铭跟后面手起刀落，冷酷无情地扭断断腿的脖子，送它上路。

“我去楼下把扔。”铭看数怀哭到流鼻涕的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套也一起扔吧。”数表示不想再看到和有关联的任何东西，难得大方一次，口把这双价值五元的手套送进垃圾桶。

“小可怜，给你吃口罐，别哭。”数看蒜那惨兮兮的样子心疼，难得小蒜已经吃过晚饭的基础上，又加餐一勺猫罐。

小胖猫看见吃的眼睛都直，瞬间把刚才的惊吓抛脑后，欢快地舔罐去。

“所以怎么办？训练蒜你就别想。”铭人高腿长，很快跑个来回，去卫生间洗过手，坐数旁边，一起看小胖猫吃东西。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数看蒜哭笑不得：“那只能算，等物业吧。”

但是物业不是那么好等的，眼看一个礼拜过去，那边依然没有行动。

数下课，扫一眼微信的业主群，发现物业依然安静如鸡地躺列表任住户唾骂，但并没有提出新的灭方案，十分失望的给铭发短信。

数：【也不知道物业收钱都干什么去，都快家横走，也没出个方案。】

铭：【我借厂一个师傅的猫，他家的据说能捉，今天回去试试。】

铭说话一向靠谱，下班时果然带一只狸花猫回来。

这只小狸花长得就很有捕像，一岁的小猫只有九斤，肌肉紧实地贴骨架上，和软乎乎的蒜形成鲜明对比。

“喵！”蒜第一眼看到狸花就很反感，怒气冲冲地看铭。

“乖哦，这个是来打工的狸花弟弟，不会一直住这的。”铭弯腰安抚小胖橘。

“喵！”小蒜脾气大得很，一撅屁股，跑掉。

“生气。”数跟后面去看一眼，发现蒜跑进自己的猫窝玩自闭，放下心来，回转身和铭一起看狸花。

“它主人说它特厉害，逮不话下。”铭打开猫包，小狸花从面跳出来，充满狐疑地看铭。

“看还挺靠谱。”数上前想默默狸花，被敏捷地避开，他也不意，兴致勃勃地问铭：“叫什么名字？”

“呃……”铭沉默一下：“叫咪咪。”

“哈哈哈哈哈哈。”数顿时笑出声：“幸亏你当时听我的，没给蒜也起名咪咪，不然它现能挠死你。”

咪咪虽然名字不那么有气势，但是业务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入住数家的当天晚上，就端一窝。等铭第二天醒来，就看见客厅摆八只从大到小排列的，一家整整齐齐的，全交代。

铭怕数看害怕，趁他还没醒赶紧一个个收拾干净，扔完回来给咪咪开盒罐，看得躲猫窝的蒜嫉妒不已。

投资
咖啡馆里，二楼冷冷清清，只有柏英和两个人。

靠墙角，嘬着杯饮料无聊地转吸管：“那天喝酸奶没注意，把酸奶洒地上了，正好狸花跑过来沾了身，就说给它洗个澡。”

“然后猫怕水嘛，咪咪死活肯进水盆，就只能水盆上架了个板子，让它站上面，撩水给它洗毛。”心情复杂地跟柏英叙述当时的情况：“给咪咪洗澡的时候蒜头跑过来围观，和还挺欣慰的，觉得蒜头终于想亲近小伙伴了，结果这个小胖子趁咪咪注意，个泰压顶把狸花扑进水里了。那小子怕水，压着咪咪水里扑腾，被咪咪气疯了。”

“噗——”柏英险些把饮料喷出来，笑得行，擦了擦嘴，道：“你家小胖墩够心机啊。”

“光心机有什么用。”简直没脸回忆这只娇惯的小猫咪了：“咪咪本来理它，这下记仇了，只有碰见蒜头就要揍它，蒜头娇生惯养的，哪里打得过咪咪，天天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哈哈哈哈。”柏英快被家这只又怂又坏的小胖猫笑坏了，笑倒沙发上：“但你们偏心啊，看见蒜头挨揍就把咪咪送回去了，点也主持正义。”

“也厂里的师傅想咪咪了，跟小开口要，正好物业开始投放捕鼠笼了，就把咪咪送回去了。”撇撇嘴：“蒜头这两天高兴坏了，天天满屋子乱窜。”

“那正好，多动两下还能减肥。”柏英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说道。

“唉，就那样吧，减肥可能了，别再重下去就行了。”对小橘猫的体重已经抱希望了，无所谓地喝了口咖啡，问道：“所以柏英你呢？大上班的把叫出来，为了听家蒜头挨揍实况吧？”

“没有，正心烦呢。”柏英闻言也笑了，丧唧唧地说道：“邝同安最近知道吃什么上火把脑子烧了，整形医院开得好好的想开，想再开家美容院，你说这有病嘛。”

“这挺好的，这边整容那边美容，小姑娘的钱全赚了。”理解柏英有什么愁的。

邝同安几人里最有钱的。毕业就被家里人安排去了三甲医院上班，那里划了两年水，把人脉打通了，又把院里几个有名的整形科大夫挖去给他做背书，开了现这家整形医院。他开店时正经济腾飞的时候，国人对整容的观念改观，加之消费主义盛行，邝同安的整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了少钱。

“老邝这个行业里这么多年，觉得他想做新买卖也无的放矢，你担心什么？”问道。

“因为老邝现膨胀了。”柏英用食指和拇指揉眉心：“本来以为他就想那种商业中心里搞个底商，做做高端皮肤护理，那也就让他做了，谁知道他想租整栋楼走私人会所路线，现北京房价多少钱，租整栋楼！这鬼扯嘛！”

妈的，还以为商业中心附近的居民区租个房子的那种美容院，没想到你起步就商圈底商，真贫穷限制了的想象力。面无表情地听着有钱人的烦恼，表示十分嫉妒。

“们家看着有点钱，但流转的资金真的多，知道他想怎么弄钱，就怕他跑出去借钱，回头投资失败了，钱没挣到再欠屁股外债。”柏英沉浸愤怒里，继持续暴躁：“现开店哪有那么容易，之前脑子抽了跑去开火锅店，没坚持半年就倒闭了，这才老实了年，又琢磨开美容院，跟他说也听，现就能回家，回去就想拿扫帚抽他。”

“咳咳，柏英你冷静下，定要维持住你高冷仙女的人设。”放下手里的饮料，坐直身体劝道：“美容院和餐饮店又样，老邝干这行有十多年了，既然想这么做，定头脑发热。”

“但现实体经济哪有之前那么好了，你看这家咖啡馆，去年这个时间来都定有座，现呢？整层楼就咱俩。”柏英则继续持悲观态度：“经济下行，成本走高，现开店这找死嘛。”

“嗯……”个生活简朴的小教授，加之最近收入暴增，低欲望高收入，活的再滋润过，点没感受到柏英口中的经济危机，十分乐观：“但赚钱的也少，要这么悲观嘛。”

“那让现去开店你开开？”柏英翻了个白眼，质问道。

“那肯定开。”立刻鼓励了。

笑话，钱放银行买理财好吗，干嘛要拿去开店，风险那么大。

“所以说，你就火没烧到你家房子，站着说话腰疼。”柏英面无表情地嘲讽道。

夜里十二点，窝被子里半梦半醒间听到进门的声音，闭着眼含混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你得两三点才能回来。”

“因为今天没和客户出去。”站衣柜旁边，边将脱下来的外套挂衣架上，边说道：“邝同安约的。”

邝同安？

原本睡得迷糊，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脑子过电般激灵，顿时清醒了。

“他找你干嘛？”警惕地问道。

“呃……”思索了下，说道：“想找做生意，先去洗个澡，等你给你细说。”

说完就出去了，只留下眉头皱：哦豁，火烧到自己家房子上了。

洗完澡，路小跑冲进被窝抱住，皮肤上的水珠蒸发带走了热量，被冰得打了个冷颤。

“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笑得非常开心。

“你喝酒了？”见怪怪地问道。每次喝了酒，就会变得很幼稚。

“点点。”比拿拇指与手指比出短短的小段距离，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没喝多少。

“就知道这样。”叹了口气，反手揪住的脸扯了扯，说道：“你给老实交代，被邝同安忽悠着要去开美容院？”

愣，喝过酒后大脑的思考慢，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教授非常聪明。”随口糊弄道。

但没想到却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

转了个身，与面对面，问道：“要耍贫嘴了，老邝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什么。”展臂圈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邝同安有个朋友原先个大牌护肤品的研发员，今年辞职了，就想拉着邝同安起创业，开家美容院。但他们俩钱够，今天交了包括内好几个人，想拉着们起投。”

听就心头紧，但想了想，还决定先听说完，于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觉得投资太大了，太靠谱。”

那就好。松了口气。

“那你觉得呢？”突然问道。

当然觉得最好别搞这种风险投资啦！心里大声吐槽。过他没这么说，而认真思考了片刻，开口道：“老邝干整容十几年，有人脉也有客源，分出个副业去做美容觉得可行。但如果他只想走高端会所路线，光租金个月就要上百万，觉得前期投入太大，后续想要盈利会很难。”

“也这么想的。”转了个身，仰面躺着，左手曲臂枕脑后，右手则衬脑袋下面，让他枕着：“今天跟邝同安这么说了，但他那个朋友觉得说手上的客户都走高端线的，光租个底商太掉档次。”

“谁呀，这么狂？”皱眉问道。

“叫邓曲琴，邝同安说你也认识。”

“哦，她啊。”听这个名字顿时明白为什么整个投资计划都飞云端了：“和她熟，但知道这个人，这姑娘邝同安的师妹，她爸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家里巨有钱，标准的小公主。听说以前开辆宾利上学，车路上蹭了，小公主怕上课迟到，干脆就要了。”

：……

“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曾经的宾利车司机太开心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要意这种事情啦。”笑着呼噜了几下：“总之你知道她超级有钱就可以了。要她的闺蜜团美容，确实只去那种高端私人会所，做次脸几万块的那种。”

“既然那么有钱，干嘛还找邝同安？”觉得太对劲。

“老邝说邓曲琴还有个弟弟，继承人嘛，你懂的。”撇撇嘴，随口说道。

“呵呵，有钱人也有缺钱的时候啊。”嘲道。

“小同学你酸了。”调笑了句，接着问：“那你还准备投吗？”

“看情况吧……”置可否。

“其实你现经理干得挺好的，贸然增加副业，觉得来分散了你的精力，二来影响你公司的发展，你觉得呢？”问道。

却没立刻接话，等了许久，才提起另外件事：“前几天老板把留西的个经理换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明白怎么突然说到这里。

长叹了口气，道：“那个经理很早以前就跟着老板干了，现突然换下来，明面上因为最近矿上出的几件事，但猜路州觉得这个经理权利太大了，矿上的人也拥护他，放心了。”

心猛地跳了下，犹疑地说道：“你厂子那边……”

“没事。”先安抚，接着说道：“才干几天啊，哪儿有那么大能耐。但刚来的时候，听说之前也走过个销售，原因也和这个差多，当时还信，但现……觉得需要铺条后路。”

沉默了。

的短板于学历，跳槽升职会像普通高管那么顺利，所以为以后计，投资个小生意也算项比较稳妥的保底方案。而邝同安和邓曲琴有钱有人，有他们打底，如果考虑到前期巨大的投资风险的话，其实算和所能接触到的，最靠谱的项投资了。

弟弟
数和铭山今天晚上吃烤肉。

今天元旦，路州亲戚送了一整只自己家养猪给他，路州自己家吃完，分了一大只猪后腿给铭山。数担心冰箱放下，铭山一拿回来先拆了一斤肉下来。

路州给猪肉很好，腥膻还十分新鲜，只简单用盐和黑胡椒腌一下十分好吃。

数买烤盘再度上线，在上面刷一层薄薄花生油，把切成薄片猪肉均匀摊在上面，猪肉外层脂肪受热，飞快卷边，油脂焦香味瞬间翻涌出来，让铭山吞了口口水。

“邝同安那个美容院事有什么进展没？”数夹起一片五花肉，见朝下一面已经烤到金黄，便挨个拿筷子给它们翻面。

“邓曲琴好像是跟家里闹别扭，想回家要钱，只想拿她现有一千来万零花钱做投资，但是开会所又太烧钱，大家都有点担心，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没个结果。”铭山正拿机给下人布置工作，心在焉答道。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数那颗贫穷玻璃心被刺痛了：“一千来万才算零花钱，我觉得我配和她呼吸同一口北京空气。”

“酸了？”铭山眼睛盯机，百忙之中还伸出一只摸了摸数头，以示安慰，笑道：“等哥有了钱，也给发一千万零花钱。”

“需要，卡都在我这里，算以后发财了，也是我给发零花钱。”数笑起来，把铭山压在自己头顶扒拉开，道。

“起这个来了，再往我卡上转上五千块，之前给我花光了。”铭山突然想起来自己卡没钱事，随口道。

“是。”数闻言眉头一皱：“前几天是刚给划过去五千吗？怎么这花完了？”

“这快过年了嘛，出差比较多，花得也多。”铭山甚在意道：“我们出差报销制度太行，像我们可以全额报销，但是员工是一天一百伙食费，超出来要自己补贴，大家一起出差，也能一桌人坐一起吃两种饭，所以大部份都是我请。但是请那么多人吃饭，我也好意思拿回去报销，只能自掏腰包了。”

“放心吧，也这阵子出差次数多，过了年好了。”铭山话时候求生暴涨，把注意力从机屏幕里拉出来，观察数脸色，怕他生气。

数看铭山神色觉得好笑，夹了一筷子烤好猪肉放进他碗里，道：“别那副小心翼翼样子，没事，多为员工考虑挺好，伙食费我给出了。”

“多领导支持。”铭山喜笑颜开耍了句贫嘴，一抬筷子，把烤肉送进嘴里。

“觉得邝同安和邓曲琴开美容会所靠谱吗？”铭山咽下嘴里肉，接刚才话题问道。

数停了烤肉，思索了一下：“我是觉得人是靠谱，是这个想法风险太大，如果他们改变主意想入驻商城，我觉得可以试试。”

“我看太行，要是只想开在商场或者是底商里面，以他们俩财力早，还用在这里拉我入伙？”铭山撇撇嘴，道：“起这个我觉得挺奇怪，两个人都有头有脸人物，怎么宁肯拉没几个钱我入伙也去银行贷款。”

“我估计一是因为柏英同意冒这么大风险投资实体经济，二是邝同安想分摊风险出去……”数太确定猜测道：“老邝之前开过一家火锅店，开了到一年倒闭了，还欠了少钱，把柏英气得够呛。”

“估计是被柏英打老实了吧。今年学会找人投资了，大家共担风险，柏英也放心点，别再像上次倒闭一样，钱进了别人口袋，自己还背了一身债。”数结合自己对柏英一家了解，猜测道。

“知道他们葫芦里卖是什么药。”铭山随口评价了一句，跟数自己想法：“咱们家还有多少存款？如果有机会话，我还是想参与进去。”

“应该有几十万吧。”数回忆了一下，把自己存款和铭山工资卡里钱算在一处，确定道。

“几十万也行吧，改天我再找老邝谈谈。”铭山道，眼睛却还盯屏幕。

“专心吃饭，吃完饭再玩机。”数看过铭山一直玩机样子，伸要没收机。。

“是，来看，广州市区里，有人要跳珠江。”铭山刷到一条热门微博，正看得起劲，想放下机，引诱数一起看视频。

照片是有人从背后拍出来，认出人脸来，但看起来似乎很熟悉样子，数扫了一眼失去了兴趣，还催促铭山要再看新闻，专心吃饭。

“行吧，那我们先吃饭。”铭山叹了口气，把机锁屏，收了起来。

心无旁骛吃烤肉自然快了许多，等吃完饭，换成铭山去刷盘子，数则歪在沙发上，试图静态消食。

数躺也没事干，抱停向下刷新新闻，但在某一条里却突然停住了。

视频里面是铭山刚才看到那个要跳珠江主角，此时他父母也赶了过来，涕泗横流让他下来。

但是那个男孩儿却对眼泪纵横愤怒大吼：“滚开！我一点也想看到们！”

“我受够们了，我等到现在，是为了死给们看。”男孩儿突然对镜头笑了笑，完这句话，当父母哭喊，没有一丝留恋跳进了珠江。

看到这里数一僵，机滑落，摔在了上。

“怎么了？”铭山收拾好厨房回来，捡起数掉落机还给他。

数表情十分茫然，片刻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个跳珠江男孩子，是我弟弟。”

花钱
不知道自己的到底什么心情。

自从到北京之后，他就和所广州的亲戚断绝了联系，和父母关的事情都从零星的几同学那里听到的，随后毕业，同学四散而去，他也就彻底没了父母的消息。他从未和弟弟传见过面，因为视频里录到了爸妈的脸，才猜到，那自杀的男孩儿，小了他二十岁的弟弟。

谢担心会难受，晚上都紧跟左右，殷勤照顾。自己却种抽离感，这连名字都从别人那里听的弟弟对于而言，和陌生人并没什么不同，对于他的死亡，比起难受，更多的物伤其类。

如果当初我没逃开的话，我也可能早就死了吧。

边给蒜头喂食，边胡思乱想着。

“还心情不好？”谢开了罐啤酒递给，和他蹲在起，逗蒜头玩儿。

“没。”摇摇头，接过啤酒喝了口，道：“只觉得你们真好啊。”

日子就这样天天过去，快要放假了，谢则因为厂里赶年前最后批货，变得忙了起，时候甚至不及回家，忙到三四点，就直接睡在厂里。

月底，谢的工厂终于完工，给工人们发完工资，谢兴奋地给打电话：“我发年终奖了，出吃饭吧。”

还在学校没下班，闻言眼前亮：“发了多少钱？”

“不告你。”谢还想卖关子：“我待会儿去学校接上你，我们去吃日料吧。”

“不要吧……”听谢提日料心里就咯噔声。

谢对日料的热情实在太高了，这家伙手机里专门页的备忘录，写满了人均五百以上的日料店，只要点什么好事，就会揪着去他的种草单里打卡，虽然不反感吃日料，但每次两千的消费却让他着实感到肉疼。

“去呗，好容易发了笔巨款，陪我奢侈下。”谢在电话那边十分执着：“忙了多月了，好容易休息下。”

“好吧好吧。”拿谢没办法，快速投降，和谢约时间：“我会还会，你六点就行。”

“行。”谢抬手看了眼手表，道：“那我等会儿再从厂里出发。”

“那就这样吧，你晚点走，我还去学校后面那条街等你，你了接上我就能走。”完，抬头看见新的辅导员站在门口对他招手，赶忙跟谢道：“叫我去开会了，拜拜。”

谢的新车虽然没以前的宾利那样惹眼，但学校接过几次后就引了老师的八卦，询问那辆总接他的奥迪怎么回事。

虽然拿朋友碰巧在附近接他这种借口搪塞了过去，但他心里鬼，被问了两次后，也不敢让谢再把车开进校园里，而选择离学校更远点的地方碰头。

“你这事情弄的，和男朋友出吃饭跟偷情样。”路上堵车，谢得稍微晚了点，在路边冻得不行，好容易盼谢的车，赶紧钻了上去，边系安全带边抱怨道：“都怪那傅念平，估计觉得你和我们康校长关系匪浅，每次看到你开车都要凑过话，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冻坏了吧。”谢心疼地摸了摸冻得冷冰冰的脸，把暖风调大，又从两座位中间的储物箱里掏出暖手宝，打开开关递过去：“你抱着这先暖下。”

“嚯，这东西你从哪拿的？”接过去捧在手里，感觉热流从掌心传，终于感觉活了过。

“工人上班带这，被我没收了。”谢照顾好，踩油门发车。

“为什么没收？”看了眼暖手宝，小企鹅造型，圆头圆脑的，看着还挺可爱，想女工的东西。

“这玩意儿怪危险的，厂子里静电又大，怕出危险，规定不让用这种东西的。”谢本正经地道：“这东西用的锂电池不耐热，过热的话爆炸风险。”

抱着暖手宝的手僵，疑惑地转头问谢：“所以你怕爆炸就没收了，然后给我用？”

“这次又不会炸，用下能什么事。”谢不以为意地道。

：……

“你这人还挺双标的。”嘲讽道。

“担心就还给我。”谢伸手作势要拿，赶忙躲开。

谢揶揄道：“教授我发现你这人也挺双标的。”

：……

唉，当了领导的谢变得冷酷了。

在心里万分惆怅地感叹道。

谢定了包厢，进去后先扫了眼套餐的价格：2130，单人。当即呼吸窒，如果不人，立马揪住谢的领带就把他拽出门了。

服务员在，偶像包袱的副教授没好意思话，低头快速给谢发微信。

：【太贵了！两人得四千多，这价格都可以去日本旅游趟了！还吃什么北京日料！】

谢感觉手机震动，拿出看了眼，又放了回去，憋着笑跟服务员没什么需要了，让她先出去了。

“不要这么抠嘛，教授。”谢拿手抵着嘴角，免得笑得太大声被揍：“又不常吃，年吃次而已。”

“年吃次，次心疼年。咱家伙食费月也不到四千块，你这顿饭都给我吃进去了。”气得张牙舞爪。

“您好，您二位的茶碗蒸。”服务员进，端上两小碗。

立马不话了，恢复了温婉贤淑的样子。

服务员离开，瞬间开喷：“小谢，你现在太膨胀了知道吗！虽然年底了！但也不能这么奢侈你知道吗！”

“要不要拍照？不拍照我动筷子了。”谢对的咆哮置若罔闻，淡定道。

“要拍的。”又不话了，拿出手机怼在碗前拍了张照片。

“你猜我年终奖发了多少？”眼看闭麦了，谢赶紧岔开话题。

“十万？”不太了解谢的身份能拿多少钱，但想不会太少，因此比照着陶章的年终奖猜测道。

“可以再多点。”谢笑着道。

“十五万？”想了想自己三万的年终奖，大胆乘以五倍，激动问道。

“二十五万。”谢得面无表情，但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

没见过世面的副教授激动地不出话，二十五万，自己年都不定能攒下这么多钱。

的眼前瞬间被换上了百元同款粉色滤镜，看谢整人都带着金钱的色泽。

“咳，教授你克制下你拜金的眼神。”谢被盯得不自在，咳嗽了下，道：“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谢：“还美容院那事，邓曲琴的朋友处独栋的二楼，直空置着，可以优惠些租给她，这样年能少出五百多万，和租层写字楼差不多了多少，所以我想着拿钱投进去，你看怎么样？”

“嗯……”沉吟了下，问道：“投多少？”

“所的。”谢停下筷子，看着认真道：“存款和今年的年终奖，我想都拿出去。”

不话了。谢今年工资飞涨，虽然花钱的地方变多了，但好在管钱，存下大半，而这两年也攒了十万，加上谢的年终奖，统共能拿出七十万。但这些钱两人的全部积蓄，就这么拿出，实在没底。可不全拿也不行，无论邓曲琴和邝同安，都不缺钱的人，随便拿三四十万出去，这入股去了还让人家扶贫去了。

时点纠结。

“算了，回去再吧。”谢见沉默，主动结束了这话题：“我不该现在问你的，让你饭都吃不好了。”

“这什么的。”想了想，道：“明天我们去他们选的地方看下吧，要都觉得可以，咱们就投。”

不得不邓曲琴的人脉了得，竟然真在三环以内找到了家独栋二楼，而且还给打折的房子。

“这邓曲琴发小儿，上初中的时候就移民到国外去了，好些年没回了。”邝同安陪着谢进楼里参观：“这栋房子原先租给艺术家，租了好几年了，结果那艺术家也不知道咋了，估计熬夜太多吧，去年年初kucha下就过去了，这房子也就没人租了。”

“后又换了开咖啡厅的，你这不想不开嘛，这年头了，还跑出开咖啡馆，果然干了三月就收拾回家了，接着转给开西餐的，据排名还挺好，但开了没俩月，主厨被人家挖走了，口味不行了，也就倒了。”上了二楼，邝同安拉开窗帘让光照进，接着絮絮叨叨地讲：“年换了仨房客，房主嫌麻烦，就干脆扔这儿了，这不被邓曲琴知道了，就去忽悠人家了，没想到还真给忽悠瘸了，答应房租减半，少要的那部分算他入股。”

“这地段可真够不错的，就房子念头老了点儿。”谢四处看了看，感叹道。

“那可不，二三十年前的房子了，要不买的早，哪儿能在这地界儿买上房子。”邝同安酸不溜丢地指着外面：“三环以内，几步就商场，离地铁又近，你我爸当初怎么就没在这儿买房。”

这话不敢接。

邝同安他爸小官，虽然后平步青云了，但就在邝同安出开整形医院没多久，他爸就进局子了，贪污金额巨大，财产没收不，人到现在还没出。因为这事，邝同安的京圈朋友下子散尽了，也就邓曲琴这么些年还直和他联系。

好在邝同安的感叹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兴致勃勃地道：“啊，不我跟你吹，你和小谢入股，绝对最划算的买卖，我技术钱，邓曲琴人脉，就我们俩这配置开店绝对稳赚不赔。等这家店开起，你就等着在家钱就行了，到时候什么吴清傅念平，看不顺眼拿钱砸死他们。”

“我那种人吗！”哭笑不得地道，但内心却对邝同安的构想了丝蠢蠢欲动。

而这丝蠢蠢欲动很快化成了实际行动，和谢经过几天的商量，最终还决定投这笔钱。

“我觉得我可以去回答‘天之内花掉几十万什么体验’的问题了。”将银行卡交给谢，恋恋不舍地道：“就……心蛮痛的。”

变化
二月初一天，林早上睡正香，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谁啊？”林感觉谢铭山动一下，抬头问道。

“路州。”谢铭山说完，披件衣服翻身下床：“你睡吧，我外面接。”

林昨天晚上和谢铭山活动太晚，困五迷三道，看见谢铭山出，也没多想，歪倒头又睡过。

等他再醒来已经十点，屋子里静悄悄，谢铭山不知道跑到哪里。

“蒜头，你爸呢？”林趿拉拖鞋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压张纸条：一趟公司，中午应该回不来。

林拈纸条不太开心，昨天他和谢铭山商量好吃烤鱼，鱼都腌好，主角之一跑，那这鱼还吃不吃。

林：【下午能回来吗？能回来我就晚上做鱼。】

林等半天，没见谢铭山回消息，猜公司出什么事，便没再发消息。

谢铭山再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林抱猫看电视，听到门响，跳下沙发开门。

“怎么才回来？公司怎么？”林问道。

“瞄~”蒜头也在一旁凑热闹。

“啊……没什么事。”谢铭山愣一下，才从墙角提一大桶油出来：“公司发年货，路州非要我陪他订货。”

“就这事啊，那你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林松口气，接过谢铭山手里花生油，转身要放进厨房。

“等一下再放吧，车里还有好多东西，等我提上来一起放。”谢铭山兴致勃勃地说道，接快速跑个来回，抱两个大箱子，右手还挎一个礼袋回来。

“这都什么呀？”林看莫名其妙。

“一箱蔬菜一箱水果，还有一袋子酥糖。”谢铭山把东西放在地上，随手撕开一个糖果，喂到林嘴里：“你尝尝，我还挺喜欢吃这个糖。”

“今年年货这么丰盛？”年前物价飞涨，谢铭山年货一发，能省不少钱，林看看心不已。

“赚钱嘛。”谢铭山笑笑，也给自己嘴里塞颗糖，接问道：“还有饭吗？今天跑一天，晚饭还没吃呢。”

“有。”林闻言赶紧厨房热菜：“烤鱼我做出来但没吃，就等你，我热一下咱们就能吃。”

“你说你自己吃不就好，专门等我干什么。”谢铭山跟进，看烤盘上鱼还整条，不禁有些愧疚：“让你也没吃好。”

“这有什么，我中午吃也不差呀。”林低头调电炉档，随口说道：“而且我就想和你一起吃呀。”

林说这话纯熟例行调情，谁知道谢铭山听却反应挺大，从直接搂住他。

“干嘛？”林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特别喜欢你。”谢铭山笑，侧头亲林耳朵一下。

谢铭山这两天个又忙起来，林本来约和他一起看，现在见他每天又跑不见人影，只打消这个念头，自己过。

身体越来越差，秋天时候癌细胞开始扩散，医生找林谈过一次，意思很清楚，已经没有再治疗必要。

这个意料之中消息，今年七十四岁，不算老，但身体机能和年轻人也无法比，从发现到现在已经一年，能撑到现在已经强弩之末。

林终究和没有血缘关系，知道这个消息难过许久，最后也只能向坦白，由他来定夺。

相比林要平静许多，似乎早已预感到自己时间快到，和医生谈过后转为保守治疗，同时开始手处理自己遗产。而林这一次过来，也因为要求他把家里留下手稿带回来。

“教授，都给你拿过来。”林抱五大盒文件进病房，放到手边。

躺在床上，肌肉萎缩加之身体营养流失让他看起来非常瘦弱，两只手皮包骨头，让林脑海里总闪过课文里芦柴棒描述。

“放哪儿吧。”说话有气无力，他动动手，想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但羸弱身躯无法支持他做出任何稍大一点动作，他刚一动，又摔回。

“您别动，要做什么我做就行。”林看一揪心，快步走上将扶起来。

“不行……不行……”身体器官衰竭，说话时喘不上气，每说一句话，都要休息很久：“小林啊……帮我把这些东西都烧吧……”

“教授？”林觉自己可能听错，这里面有一生心血，怎能说烧就烧。

“烧吧……”叹息一样说道：“该留存我都留下……这些就和我一起走吧。”

说完这段话，还笑一下，艰难地开玩笑：“卡夫卡临终时候，要求布洛德……烧掉他……他遗稿，布洛德却拿出版……可见人死之后托付……没人听，所以，所以你要在我面前……在我面前烧掉它，现在……现在烧。”

说一大段话，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靠在床上，像缺水鱼一样张大嘴喘气，林见状赶忙按铃叫来护士。

“您怎么又把氧气管拔下来。”护士一进来就看见扔在一边氧气管，赶紧给吸上氧，见他呼吸平稳些，才说道：“知道带这个东西您不舒服，但也不能拔掉，知道吗。”

“知道，知道。”显然被说过好多次，笑点点头，等护士离开，接对林说道：“病房里不能烧，我让小王推我出，咱俩外面空地烧。”

小王护工，不知道陪护期间被灌什么迷魂汤，对他话言听计从，当即按照安排推轮椅过来。

“真烧啊……”林还舍不，想个借口，道：“这在医院也不能随便点火啊，跟跟人医院那边商量一下才行。”

“教授之前和院长说好，可以在指定区域烧。”小王话却直接破灭林缓兵之计。

林看这个架势，知道今天不烧不行，只硬头皮搬起五个文件盒，跟在轮椅后面，坐电梯一楼。

二月初北京冷刺骨，林怕被风吹到，因此不让他跟出来，只让小王将推到有落地窗地方，看他烧书稿。

保安已经打过招呼，见林抱一大摞文件过来，立刻搬一个烧火盆放在空地上，让林在那里面烧。

“多谢。”林谢过保安，又跟他借打火机，为让看清楚，特意绕到火盆后面，正对他，点燃那些手稿。一辈子没学过拼音，又不喜欢使唤学生，因此所有稿件都手写，许多手稿有年代，纸张变薄而脆，打火机一燎，登时燃起来。

林沉默地把点燃稿件扔进火盆里，接蹲在地上，几页几页地撕下那些装订好文本添进。火烧很旺，纸稿在火焰中飞快蜷曲、焦黄继而被火焰吞噬。纸张投越来越多，火焰越来越旺，到最后，林已经不需要担心压灭火源，直接扯过盒子，将里面东西一股脑投进。

火势更猛，顷刻间吞噬掉那些被钢笔墨水浸润过纸张，林看那些飞快化作灰烬文稿，觉自己似乎在焚烧，一部分生命。

一阵风吹来，将没有燃尽纸片卷上空中，扑在林怀里。林拿起来，看见上面没有烧净字迹：今日喜爱女，与妻计议良久，取晞字，望前路明，一生顺……

林一愣，隔热烈燃烧火焰看，后者也正望向此处。火盆里发出一声爆响，寒风吹起许多灰烬，未灭星火随风卷入高天，如同一道飘摇星河。


赔钱
晚饭吃得点咸，想吃苹果又不愿意动，指挥着铭山去给洗苹果。

“自己手脚，干嘛总是调配。”大冷天铭山也不乐意从暖和沙发上下来，只抱着不动。

“因为身体是健全，但是灵魂是残缺。”本正经地说道：“其实躯壳里住是只毛毛虫。”

铭山：……

“算厉害。”铭山无奈，起身去厨房洗两个苹果，坐在桌边削起来。

“最近忙什么呢？厂子都放假，还天天都往外跑。”缩在毯子里，问道。

铭山削皮手顿，继而答道：“没什么，路州叫陪去见几个客户。对，郑教授怎么样？”

“不太好。”摇摇头：“大夫说就是这两天。”

铭山：“那怎么办？需要去帮忙吗？”

“不用，这两天过去看着就行。”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道：“今天去医院，郑教授还说起。”

“说什么？”铭山好奇问道。和郑黎光不熟，几次见面也只是但个工具人，帮忙开个车，实在不知道郑教授怎么会提起。

“问为什么这几次没陪来，是不是和吵架。”歪头笑下：“郑教授对感觉很好呢。”

“倒是点怕。”铭山把苹果切成块块，装在盘子里，插上牙签，递到手边：“像高中班主任。知道吧，这种普通学生，最怕就是见老师。”

“那呢？见是什么感觉。”捡块苹果，先送到铭山嘴里：“像什么老师？”

“？”铭山咀嚼两下，咽下后说道：“像幼儿园老师，说话嗲声嗲气。”

“去。”拍抱枕在铭山身上：“南方人怎么？”

“小心小心小心，这还端着盘子呢。”铭山赶忙把果盘举高，生怕打翻自己劳动果实。

两人正闹着，电话突然响，柏英打过来。

“喂？”探手接起电话。

“，柏英。”柏英声音满是焦急：“邝同安这两天联系过没？”

“老邝？”皱起眉头：“没啊，等着，问下小啊。”

说完，从沙发上坐直身子，问铭山：“最近见过邝同安吗？”

“没，这礼拜公司事多，就没联系。”铭山觉出事情不对，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在身边坐下。

“没，和小都没见过。”把铭山话转述给柏英，追问道：“怎么？”

“老邝两天不见人。”柏英深吸口气，冷静下，把事情原委说给听：“昨天上午接个电话就着急跑，天没回来，晚上时候给打电话，说医院里个割双眼皮病人嫌效果不好，跑回来闹事，还在处理，让别等，结构晚没回来，今天上午给打电话，就打不通。”

“那联系医院那边吗？”插嘴问道。

“联系。前台妹子说闹事那个已经解决，而且们现在也联系不到老邝。”柏英不住用拇指和中指不断掐着太阳穴，说道：“在家打天电话，还问几个常去饭店和酒吧，都说没见过。”

看眼表，都是八点，赶紧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能报警吗？”

“这才失联几个小时，没办法报警。”柏英叹气道：“算，再去问问别人吧，看没见过。”

柏英挂电话，转头看向铭山：“说这是怎么？怪吓人。”

铭山脸色凝重：“不是美容院那边出事，邝同安卷钱跑吧。”

“想什么呢。”原本也挺忧心，被铭山句话逗乐：“要是敢跑，邓曲琴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

“说也是。”铭山面色稍缓，开始关心起邝同安本人来：“不会是被人绑架吧？年底，这家伙每天穿金戴银，没准被人惦记上。”

“不会吧……”被铭山说得心里“咯噔”下，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要是绑架早该打电话过来，说不定就是喝多，现在没醒过神来。”

第二天大早，柏英又打来电话，正好在卫生间刷牙，铭山便接电话。

“柏英哥，铭山，刷牙呢，什么事？”铭山边说话，边往卫生间走。

“哦……没事……”柏英听到是铭山打来电话，点迟疑，停顿下，才说道：“是想跟们说声，老邝找到。”

“哦。那就好。”铭山应道：“等下，把电话给。”

那边刚漱完口，接过电话，问道：“老邝找回来？怎么就失联？”

“唉，别提。”柏英重重叹口气，说道：“今天中午事吗？叫上家小出来吃个饭吧，见面跟说。”

“吃饭呀……”怕铭山今天公司还事，没立刻回答，转头问铭山：“今天中午空吗？柏英说想起吃个饭。”

“……”平白无故吃什么饭，铭山心里不踏实，直接说道：“可以。说声，今天不去公司。”

“可以，中午去哪吃？”应道。

“吃杭州菜吧，叫居竹。把地址发。”柏英心情不太好，敲定时间后便挂电话。

“诶，说是不是老邝喝多劈腿。”浮想联翩地跟铭山八卦：“晚上没回来，说不定是在外面喝醉，晕乎乎和什么公主少爷发生关系，然后心怀愧疚，不敢回家。”

“这么编排朋友吗？”铭山自从接电话心里就点忐忑，对着贼兮兮目光也没心情调侃，直接说道：“中午见面自己去问。”

“说柏英两口子怎么还没来，水都快喝光。”给自己和铭山杯子里又添杯茶，叫来服务员，把水添满。

“饿就先点菜。”铭山探手拿过菜谱要递给。

“不要。”飞快摇头：“这里菜贵死，万柏英们不来，岂不是要付账，那可不行。”

“哪儿那么贵，还吃不起个饭。”铭山不屑地翻开菜谱，看眼价格，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看铭山迅速变脸样子，笑得不行，调侃道：“总这样太小气，之前四千日料都吃得，怎么要请客，就舍不得这四千块？”

说完，铭山表情微变色，但还没等说点什么，柏英和邝同安已经进来。两人明显都没睡好，各挂两个巨大黑眼圈，游魂样坐到位置上。

“点菜？”柏英问道。

“还没呢，看着点吧。”把菜单递给柏英，同时招手叫来服务员。

恰在此时，电话响。低头看眼，是陶章打来，便直接接起来。

“怎么？”问道：“这什么好日子，个两个都给打电话？”

“谁还给打？”陶章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柏英啊。”笑着说道：“和小正跟柏英们吃饭呢，是不是很嫉妒？”

往常陶章听到这么说肯定要闹腾两句，但这次竟然反常态安静，连声音都变得犹疑起来：“那找个没人地方，事跟说。”

这都怎么，好像夜之间大家都什么不可靠人大秘密。

莫名其妙，但还是按陶章说，起身离席，找个安静角落，说道：“现在身边没人，说吧。”

“那跟说，别激动啊……”陶章战战兢兢地说道：“刚听说，邓曲琴她爸，进去。”

心里“轰隆”声巨响，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说什么？”

“据说去年八九月份时候就被调查，只是最近才抓。”陶章把自己知道消息股脑地说出来：“法务部里大学同学，今天悄悄跟说。猜是完犊子，和小不是投邓曲琴美容院，可小心点，不行就得跑知道吗！”

这是想跑就能跑吗！

只觉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身上不住在颤抖，在原地呆愣许久，刚要张嘴和陶章说点什么，餐厅里突然传来“哐当”声巨响，下意识回头看，就见铭山掀翻桌子，接着拳打在邝同安脸上。

顾不得再和陶章说话，飞快往铭山处冲去。

邝同安被打翻在地，还没起来，铭山已经把揪起衣领，又是拳挥出，直接将邝同安打出鼻血。

“特么干什么！”柏英愤怒地去拉铭山，餐厅里保安也围过来，人去拉架，人则努力挡在两人中央，四五个人起才勉强将暴怒铭山控制住。

“需要帮您报警吗？”匆匆赶来值班经理大声问道。

“不用，们认识。”邝同安捂着刚才被打中左眼，无力地摆摆手。

“怎么？”匆忙赶来，拉住铭山。

铭山眼睛都红，指着邝同安怒骂道：“邝同安个王八蛋！不是说邓曲琴特本事！特靠谱！人呢！老子钱呢！”

闻言看眼对面，知道柏英两人是将邓曲琴事说，赶紧劝道：“事情没那么严重，她爸进去，她不还在外面嘛，总赔不多少。”

铭山不住地喘气，恨声道：“告诉，邓曲琴现在人在哪儿？邝同安说啊。”

望向邝同安，后者用手背擦掉流满脸血，被柏英扶着，不敢看：“两天前就联系不到她，账户上钱全没。”

脑子“嗡”声：邓曲琴卷款跑。

“几位，什么事情，咱们去包厢说怎么样？们其客人，还要用餐呢。”眼看着事态冷静下来，经理走过来插话道。

“去什么包厢！”铭山血红着眼睛瞪向经理，还要说点什么，就被拉住。

“知道，您带们去包厢吧，这边就麻烦们。”客气地说道，扯着不住颤抖地铭山先往二楼走去。

到包厢，机敏服务生拿碘酒过来，柏英先给邝同安擦伤口，铭山余怒未消，要不是拦着，很明显是想再揍邝同安顿。

邝同安捂着眼睛，嘴角擦过后还是止不住血，身菜汤滴滴答答，说不出狼狈。

“前天个朋友跟讲，邓曲琴她爸好像要出事，就赶紧去联系她，结果电话打不通，去她家，才知道房子早就卖出去。觉得事情不对，查账才发现里面钱都被取走。”邝同安喘着粗气，道：“托人找，邓曲琴三天前就出境。”

“现在才知道，美容院那个房子，其实就是就是她名下，那个房主是她花钱雇，就是想借租房先套笔钱出来。”邝同安闭上眼睛，声音疲惫至极：“，这事对不起，小是硬拉进来，们七十万，定会还给们。”

“呵，赔得起吗！”铭山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道。

“铭山先冷静点。”左手紧握住铭山手：“这事也不全怪老邝，大家都是受害者，还是得从长计议。”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绝望片：邓曲琴想来是计划好，再想找到她绝非易事，让邝同安赔钱就更不可能，柏英两口子自己就投七八百万，再加上美容院法人登记是邝同安，光其人索赔，都是个天文字。

“算……都是命。”沉默许久，长叹声。

“要不们先走吧，和小再坐会。”怕邝同安再待下去，铭山会控制不住揍，先出言赶们离开。

刚才幕让柏英又生气又害怕，加之对愧疚，正是煎熬时候，闻言赶紧带着邝同安走。

包厢里就剩下和铭山两个人。

很长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包厢里是片诡异地沉默，只表盘上，分针格格走过声音，不断地响着。

“对不起。”许久之后，铭山声音颤抖地打破沉默。

没说话，考虑下，转身，抱住铭山宽厚肩膀，慢慢说道：“没事，这不怪。”

铭山愣。

声音平缓而沉稳：“虽然很心疼，但这是们共同做出决定，们起承担。”

“不要把教授想得太贪财。”竟然笑起来，节奏地拍着铭山后背：“别难过，钱还会再。”

铭山这才僵硬地回抱住，头搁在肩膀处。没动，片刻之后，感觉什么东西，打湿衣领。

离别
快不行了。

烧掉手稿后的第二天，开始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当中，显然是撑不过这个年了。

林数医院的频率愈发的高了，白天的时候谢铭山要上班，便开车将林数捎到医院，晚上的时候，再接回。春节前的几天，林数开始替准备后事，揣度的喜好挑选了寿衣和骨灰盒馆。

“明天周末，还吗？”谢铭山递了瓣橙子给林数。

“吧”林数接过来，但没吃：“大夫就这两天了。”

“那我明天陪吧。”谢铭山叹了口气，道。

“明天不用公司了？”林数扭头问道：“其实了也没什么事，有护工，只是我过安心些。”

“明天休息，我和起吧。”

第二天到了医院，竟然恢复了点意识，看见林数和谢铭山来了，指挥护工小王给两人倒水。

“小谢……小谢……来了啊。”的状态比前几日更差，句话要歇三次，但是看见谢铭山来，明显很高兴。

“快过年了，很林教授来看看您。”谢铭山不明白见到自己有什么好高兴的，但还是笑搭道。

“好……好。”艰难地点头。

“您就别话了。”林数看话吃力，出言劝道。

“没……没事……”小幅度地摆了摆手，林数怕扯到留置针，赶紧上前握住的手。

瘦得不行，手掌湿冷，能摸到根根的骨头。

“想喝果汁吗？”谢铭山拉了把椅子，坐床前，笑拿出瓶桃子汁眼前晃。

“干嘛呢！”林数看见皱眉，刚想训斥，却见谢铭山对使眼色，意识到时日无多，与其再克制的饮食，还不如让喝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到这里林数便不话了。

“喝！”闻言，充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丝笑意，又重复了遍：“喝！”

谢铭山刚才问过小王了，果汁可以喝点点，但是需要用针管饲喂，听到话，便起身找了针管来，抽了10ml的饮料，点点喂进了的嘴里。

10ml下子就喂完了，砸吧砸吧嘴，有点遗憾地：“太少……尝不出……尝不出……味道来。”

“那等会儿再喂您点儿。”谢铭山大声道，把针管拿卫生间清洗。

的精神还不错，林数便坐边和了会儿话。是话，其实就是林数个人絮叨，讲些学校里的事，或者是几个朋友的近况。半躺床上，闭眼听，偶尔林数讲到好笑的事情时，便从喉间挤出点笑声。

林数就这样讲了有刻钟，见似乎又睡了，自觉收了声，和谢铭山起出吃午饭。

“是不是很无聊？”林数打好饭，和谢铭山并肩走，边走边小心观察的神色。

因为七十万的事情，谢铭山最近消沉得很，林数担心和出来趟谢铭山更累。

“没有。”谢铭山摇摇头，笑道：“很少听提学校的事情，这么听还挺有趣的。”

“那是因为我把里面林教授被迫害地血泪史都删改了，这个是和谐版本，所以才有趣。”林数跟谢铭山开玩笑。

“谁欺负我们林教授了？出来，我弄。”谢铭山靠窗的位置找个个空座位，拉林数坐下，还不忘嘴炮：“等哪天值班，我套上麻袋把打顿，打完就跑。”

“哈哈哈哈。”林数被谢铭山逗的笑不停：“也太幼稚了吧。”

“这不帮出气呢。”谢铭山“哼”了声，夹了大筷子米塞进嘴里。

“我想吃的红烧茄子。”医院食堂的饭还是用那种分格的铁盘装的，荤素份大米的套餐只要十五元，然而林数看那些素菜都副蔫不拉几的样子，也不想吃了，多花了两块钱，给自己加了个鸡腿。但坐下之后，看谢铭山餐盘里的红烧茄子又觉得挺诱人的，便要求把自己的菜贡献出来。

“想吃就都吃了。”谢铭山拿勺子舀了大勺茄子放林数的米饭上。

“这怎么好意思。”林数虚伪地笑笑，把自己吃酸的鱼香肉丝都夹给了谢铭山：“我拿我的肉菜换的素菜，公平吧。”

谢铭山白了眼，不想话，只是把自己的茄子都拨给了林数。

正午的阳投射进来，照谢铭山的发丝上，闪栗棕色的泽。林数突然愣怔了下，仿佛间觉得自己和谢铭山是大学校园里，像对普通的大学情侣样，上课后起学校的食堂吃饭，把好吃的挑出来让给对方。

“要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能碰上就好了。”林数突然道。

那这样就可以和谢铭山起上课，吃饭，自己可以给讲题，谢铭山能带自己过体侧，如果是那样，定会是段很美好的时。

林数这么想，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快算了吧，18的时候我10岁，见了面我得叫叔叔。”谢铭山残忍冷酷无情且直男地把林数的青春幻想揉成了张废纸。

吃过饭林数和谢铭山起回了病房，还昏睡，林数让小王吃饭，顺带休息会儿，自己则和谢铭山留病房，两人人带只耳机，安静地看电影。

下午三点的时候，醒了，要喝水，林数赶紧兑了温水递过，谢铭山用针筒小心地喂给。

“中午……吃的什么？”喝完水，问道。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鸡腿还有红烧茄子”林数给报菜名。

“这儿的、鸡腿、鸡腿不好吃。”呼吸艰难，竟还有力气给医院的菜做点评：“茄、茄子……好吃”

“对。”林数坐床边，握的手道：“鸡腿太柴了，鱼香肉丝又太酸了，不如您家巷子里那个餐馆好。”

“对喽……”显然对林数的品味很赞赏，不住点头。

两人就这样唠家常，了没两句，突然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林数抬眼看心电图，发现正剧烈地起伏，当即慌了神：“我找大夫！”

林数完就冲出了病房，谢铭山刚想跟出，却被拉住了手。

谢铭山顿，继而明白过来，俯身侧耳贴的嘴，颤声问：“您要出什么？”

“小谢……，和小林……”从胸肺处挤出最后丝余音：“们俩……好好……好好的。”

谢铭山愣。

电火石间，谢铭山突然明白为什么第次见时，会那么事无巨细地盘问自己，为什么会自己没和林数起来看时向林数问起自己，为什么今天见到自己会那么高兴。

谢铭山下意识地回头，就此时，林数也冲了进来。

靠病床上，扫了眼谢铭山和林数，接吐出口长气，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电图抖动了下，拉成了条直线。

生前嘱咐过，不许办仪式，因此切都进行地非常快，第二天的上午，林数领到了个小小的骨灰盒。林数置办辉和她妈妈的的墓地时，将晞的墓地并迁到了处，并按照的意思，预留了的位置，只需将骨灰安置进即可。

切结束地飞快，以至于事情过两三天了，林数还有丝不真实感。离过年还有三天，谢铭山还忙，早出晚归，不见踪影。

林数家无所事事，却突然接到了柏英的电话。

实话，林数现看到柏英或者邝同安的电话心里都揪得慌，但还是硬头皮接了。

“林数，我柏英。”许是当医生当惯了，柏英打电话的第句永远都要介绍下自己，接才要正事：“忙吗？”

“还好啦。”蒜头跳上膝头，林数抱它，慢慢道：“快过年了，没什么事。”

“那个……”柏英的声音里透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们家小谢呢？”

“上班了。”林数完，犹豫了下，问道：“老邝怎么样了？那天小谢太冲动了。”

“没事。”柏英停了片刻，才又补充道：“这事不怨小谢。”

又是阵尴尬的沉默。

“那个……”柏英终于下定决心，飞快道：“小谢好像被解雇了，知道吗？”

“什么？”林数心颤。

“小谢好像被解雇了。”柏英把这句话又重复了遍，期期艾艾地跟林数道歉：“邝同安有个朋友搞家具的，刚才找人借钱，正好看到小谢应聘……”

柏英又没音了。

“应聘什么？”林数简直被柏英这挤牙膏样的话法给急死了。

“应聘司机。”柏英心横，道。

林数呆住了。

“那应聘成了吗？”林数握紧手机，问道。

“不知道……好像正谈。”

……

林数按照柏英给的地址赶过的时候谢铭山刚走不久。对方给出的月薪太低，两方没谈拢。林数又急地给谢铭山打电话，没人接。

天上飘起了雪花，林数高耸入云的楼宇间不断寻找，终于麦当劳的餐厅里，找到了谢铭山。

什么东西也没点，只呆呆地坐，看窗外不断落下的雪。

林数走了过，坐的身边。

“请不要坐这里。”谢铭山以为是拼座的，扭头，看见是林数，愣住了。

“吃点什么？”林数笑道。

“怎么这里？”谢铭山不可置信地问道。

“想了。”林数嬉笑回答，拿手机APP点餐：“点个翅桶行吗？”

“可以。”谢铭山下意识地答道，接问道：“都知道了？”

“先吃饭吧。”林数没做答，专心地点菜。除了翅桶外，又给谢铭山加了个汉堡，还有两杯热奶茶。

“多久了？”餐配齐，林数把汉堡放谢铭山面前，看问道。

“也就十分钟。”谢铭山完，意识到林数问失业多久了，挣扎了下，还是老实答道：“二月初的事。”

林数算了下日子，想起来谢铭山突然大早出的那天。

“是拿回来福利的那天？”

“是，那天路州把我叫过解雇，我不想知道，又想不出借口，就附近的超市买了米面油和糖果回。”话题开了个头，就好了，谢铭山回忆道：“还记得我车祸的时候不见的那个手机吗？其实不是丢了，是被杜志远的个手下捡到了。”

手机开始交到杜志远的手上时没当回事，是谢铭山手上吃过亏后，杜志远才找人破解了手机。接下来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手机里全是谢铭山和林数的短信和照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是对，只是那时候谢铭山是路州的救命恩人，把这东西拿出来也没用，杜志远便干脆蛰伏下来，等了年，等谢铭山青云直上，人们渐渐淡忘了谢铭山舍己救人的事迹，而觉得路州对有再造之恩的时候，才把手机里的东西放了出来，传遍了整个公司。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只能辞职了。”谢铭山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出来之后直想找个同岗位的工作，但学历太低，投出的简历根本没人看，本来还指望和邝同安的那笔投资，结果竟然遇上了骗子。”

“所以干脆来应聘司机？”林数猜到是损失了大笔钱之后，谢铭山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不然怎么办？”谢铭山扶住额头：“没有人会要个初中学历的中层的。”

“那就休息段时间吧。”林数道：“虽然少了笔钱，但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年前工作不好找，这年又这么累，干脆家歇阵子。”

“那谁养家呀？”谢铭山脱口道。

林数把奶茶往桌子上墩，佯怒道：“看不起林教授怎么的？”

“不就是学历低嘛？等，开了学我就打报告，带研究生，就带个，谁还不是个高知了。”林数满口胡言乱语，终于把谢铭山逗笑了。

“应该告诉我的。”林数看谢铭山叹道。

谢铭山不好意思地用手摸额头，手臂挡住了林数的视线。

“算了，□□联吧。”林数看谢铭山的样子，笑了起来：“先过年吧，有什么事，过完年再。”

完站起来扯谢铭山，将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两人带好帽子，围上围巾，起并肩，走进了北京最冷的天。

妈妈
年三十早，林数挣扎着从床滚下来，打着哈欠去找春联。

“这么早干什么？”谢躺在床眼睛都睁开，含含糊糊说道。

“我刚才才想起来，我们同事说过年春联定要比对门贴得早，这样运势才能好。”林数摸摸索索穿衣服，随口跟谢宣扬迷信思想。

“听同事胡说吧。”谢不以为然：“照他这么说，那二十九谁也别睡，过十二点就冲出门贴春联最好。”

“那不看去年咱们贴对联，对门立马出来起贴，说明他们也信这套。”林数执着穿好睡衣，立时发愿：“反正今年我要比他们家早贴。”

今年的春联还挺有意义的，林数从隔壁艺术学院要来用完的洒金红宣纸，自己想春联，然后逼迫谢用毛笔写的。

“明明们学校发春联，为什么还要再写？”谢被迫重拾毛笔，为不丢人现眼，只能在家埋头苦练。

其实林数是怕谢在家呆着胡思乱想，就干脆给他找点事干，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便随便找个借口：“因为今年春联是吴清亲自选的，我才不要他选的春联贴在我家门口。”

谢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但还是老实按照林数的意见，练满七八张四尺三开的宣纸，才慎重在据说造价不菲的洒金红纸写下春联。

而此刻，这幅包含着金钱和感情双重价值的春联，在蒜头的喵喵爪下，变成串闪着金光的流苏逗猫棒，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折射出灿灿的金色，让在里面扑腾的蒜头看起来就像是只超重的精灵。

“谢！小！蒜！”林数崩溃提溜起小胖橘，顾不训它，先掰开嘴看它有有把红纸吃进去。

“怎么？”谢听到声音出来，就看见林数脸狰狞，蒜头“嗷嗷”乱叫，加之满客厅的纸屑，顿时明白发生什么。

“不要欺负它。”谢护子心切，赶紧将蒜头从林数手里抢救出来，包抱在怀里：“撕就撕，干嘛掐它？”

“我看它有有吃进去，洒金的也不知道有有毒。”林数无语敲谢下：“在心里我就是后妈，生怕我虐待儿子。”

“错错。”谢举手告饶，接着也去掰蒜头的嘴。

蒜头想到自己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眼泪汪汪让谢掰着嘴检查半天，确认里面有可疑的红色纸屑后，被谢举起来，人猫对视。

“知道自己做错吗！”谢板着脸直视蒜头。

“喵~”蒜头很疑惑，但看着谢的样子还是很有求生欲认怂。

“算，跟说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谢无语放走蒜头，转头问林数：“那现在怎么办？”

“出去买份吧，家里纸，写不成。”林数人命站起来换衣服，同时给谢安排活儿：“我去□□联，给我在家好好教育蒜头。”

“外面怪冷的，我去吧。”谢却不愿意让林数顶着风出去。

“不要，我要选个我特别喜欢的。”林数个文艺男中年，对要贴在家里年的春联还是挺重视的，坚决要自己去买：“在家把羊肉馅调好，等我回来起包。”

“行吧。”谢点点头：“小区雪化干净，路小心点。”

“知道。”林数穿好外套，出门买东西去。

年三十，小摊小贩基本都回家，林数干脆骑辆公共自行车，摇摇晃晃，去超市□□联。然而正如谢所说的，小区因为过年人流量锐减，许多方人走，雪化凝成暗冰，林数买完春联回来滑跤，连人带车摔出去，差点把林副教授的腰摔突出。

林教授年纪大，要温度不要风度，羽绒服羽绒裤裹身，摔在光滑的冰如同肚皮贴的企鹅，流畅滑行但无法直立，挣扎半天才爬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用？”个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林数骤然汗毛倒立，猛回头，看见他的母亲，春站在身后。

“为什么会在这里？”哪怕十几年未见，林数见到春的瞬间，依然觉得战栗。

春今年61岁，保养得很好，头乌发盘在脑后，梳得又紧又光，脸几乎有皱纹，只是在鼻翼处有两道深刻的法令纹直延到嘴角，让她看起来刻薄无比。

“我想找还不容易？”春讥诮笑下，身体却不自觉紧绷，等待着林数的反击。

“哦。”林数很快恢复冷静，面无表情点点头，接着扫眼春的穿着。春辈子出过广东，大冬天来北京点准备也有，还穿着羊绒大衣配黑色打底，尖细的高跟鞋看就不是加绒的，林数看着都觉得冷，便开口问道：“穿这么少冷不冷？”

春愣，觉得儿子虽然十几年见，但还是想着自己的，嘴角终于有笑意：“是有点冷。说来北京做什么，又冷又脏，脑子坏掉才住……”

林数突然打断道：“我不冷。”

说完骑自行车，飞也似骑走。

春：……

林数边骑边给谢打电话，等他接起来直接说道：“我妈找我来！”

谢惊，追问道：“她怎么样吧？”

“有。”林数久不锻炼，自行车骑快“呼哧呼哧”喘粗气：“但我估计她会就要门，把空调调高点，把衣脱，给我露出那个过肩龙，老子吓不死她。”

谢听到林数安排差点笑出声，无奈点头：“行，那小心点啊。”

“知道。”林数个刹车停在楼下，回头看见春正气势汹汹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赶紧锁车子楼。而等他进屋会儿，春也准确无误敲响他们的家门。

“看我说的错吧，她肯定找人查我的详细址。”林数对谢嘲讽完，转身开门。

“林数！”春快要气炸，开门劈头盖脸的怒骂道：“还有有长幼尊卑！”

“有。”林数面无表情把门又关。

“哈哈哈哈哈哈。”目睹全过程的谢差点笑岔气。

而屋外的春则快要把肺气炸，冲前就要捶门。

大过年的，林数怕闹出动静惹邻居看热闹，因此直守在门边，见春抬手，又抢先把门打开：“进来吧。”

春：……

春想到曾经指东不往西的林数现在变成这副滚刀肉模样，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想先进家门，整衣衫，教训道：“林数现在太不成样子，当初爸爸妈妈怎么教育……”

谢听不下去，直接走到春面前，充满压迫感俯视着她：“什么事？”

春不说话。

她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谢身：年轻，高大，穿着件贴身短袖，布料贴服在坚实的胸肌，胳膊是贲张的肌肉和凶猛的过肩龙，看起来拳能打死三个她。

“什么人？”春深吸口气，皱眉问道。

“林数的男朋友。”谢大马金刀坐到沙发，冲她友善笑笑。

然而这个笑容落在春的眼里变成三天之内鲨，骨灰都给扬的恐怖威胁，时又气又怕，只能对林数发火：“现在都跟什么人在起！越来越不成样子！”

林数懒得理她，谢温度调得高，现下已经有点出汗，林数自顾自把外套脱，直接坐在谢的大腿，单手搂住他的脖子，非常妖艳贱货看着春：“我就这种人。”

结局
谢还第一次当着外人面被数坐大腿，诧异之余还很勤恳地扮演好一个工具人人设，充满威胁意味地瞪王春英一眼，把后者吓自觉后退半步。然后凑到数耳边低声话：“快起，把我腿坐麻。”

数：……

妈，现起一点气势都没有。

数思索一下，觉得这时候男朋友可以先放一边，但气势绝能输，于战略性无视谢诉求，保持姿势，继续恶心王春英。

王春英果真被恶心地快疯，按习惯她此时要骂数，但谢看起又实好惹，搞得王春英话已经滚到嘴边，又咽回去。

两人僵持一下，数开口道：“之前我北京上学你们找我，过二十年找上门，因为传死，想叫我回去传宗接代吧？”

王春英一窒。

数看她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嘲讽地笑一下，站起身，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王春英，问道：“为什么就您一个，我爸呢？”

王春英看着他，没话。

数笑：“您今年都六十，再生一个可能，我爸可一样，你怕他出去搞个私生子回，就想找二十年前跑掉大儿子回去给你们生孙子吧？”

话都出，王春英反而镇静，她转身直视数，道：“你外面玩我管你，但你家长子长孙，家香火你必须传下去！”

谢听得打个冷颤，转头问数：“你爸妈今年才六十？”

“一直没告你，其实一百六。”数和谢一唱一和。

“数你翅膀硬吧！”王春英气得发抖，终于忍住，指着数鼻子高声骂道：“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你这个懂感恩畜生！”

“您现才知道我翅膀硬？我都三十七，你还指望我跟十七岁一样听你们支使？我可能回去，你趁早死这条心”数看着王春英气得发抖样子，心情复杂，没想再纠缠下去兴趣，直接道：“你现走吧，我想大过年看着你心烦。”

“数！”王春英气地大吼。

“要我送您出去？”谢早就对这个嘶吼女人没耐心，听见数话，直接站起，冷冷地看着她。

王春英真怕谢，虽然生气，但还没话，转头看数，想放狠话，数直接转身进卧室。她刚想跟进去，就被谢拦住：“您再出去就别怪我动手。”

王春英气得发抖，盯着谢看半天，最终还转身走。

走出去时候把门狠狠往回一掼，要摔门，却被谢接住。

“别对门撒气啊，太怂吧。”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春英眼前关上门。

数随即把门打开，刚才还一脸大哥相谢赶紧哆哆嗦嗦地钻进去穿衣服：“楼道太冷，刚开门那一下把我冻死。”

谢穿好衣服，看见旁边还放着一件长羽绒服，奇怪道：“你怎么把这件翻出，要扔吗？”

数自觉地错开目光，没话。

谢明白过，问道：“想给你妈？”

数叹口气：“天气冷……但我又怕她缠上我。”

谢笑起，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数：“我们教授总这么善良。”

“优柔寡断呗。”数站窗前，看着王春英身影消失巷口。

“算，想这些。”数转身，拉着谢往客厅走：“先去贴春联吧。”

出门一看，对面已经贴好春联，崭新红纸耀武扬威地立门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数：……

开心。

“我给你撕去？”谢低下头和数咬耳朵。

“那怎么行？”数撇撇嘴，转头义正言辞地批评谢：“都封建迷信，怎么能信呢！”

谢：……

两人就这样互相怼着把春联贴完，数转身进厨房做午饭，谢则去把关禁闭蒜头从卫生间里放出，给它喂午饭。

“午饭吃煲仔饭行吧？”数从厨房里探出头问谢：“做菜，中午简单吃点。”

小胖橘刚获自由，正谄媚时候，谢被缠得心花怒放，根本顾上想中午吃什么，随意答道：“我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数看得无语，刚要话，谢手机响。

谢看眼电显示，立刻把绕着他转圈圈蒜头扔沙发上，去卧室接电话，数看得奇怪，问蒜头：“谁给你爸打电话？”

“喵？”蒜头无聊地摆尾巴。

电话很短，谢没过一会儿就出，匆匆换衣服，对数道：“路州找我，中午用等我吃饭。”

“大过年路州找你做什么？”数一听路州名字，皱下眉头，问道。

“知道。”谢嘴上这么，手却抖。

“知道，有什么瞒着我吧？”数眯起眼睛盯着谢。

“嗯……”谢抿着嘴，嘴角小幅度地向上翘，沉吟片刻，才道：“有点事瞒你，等我晚上回和你。”

完披上大衣，一路小跑就冲下楼。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数看着谢迅速离去背影，摇摇头，把门关。

谢一跑就一下午，快四点，还没回，没人包饺子，数看着那盆羊肉馅正发愁呢，自己电话也响。

广州陌生号码。

数心“咯噔”一沉，深吸一口气，以一个三十八岁成熟男性自我修养接电话，果其然，对面王春英声音。

“小数，出见一面吧，妈妈有事想跟你谈。”王春英声音比上午平静许多，淡淡地道：“谈完我就走。”

数意识到见这一面王春英会罢休，沉默片刻后道：“好吧，我们哪里见？”

“星巴克吧，我给你发个地址。”王春英完挂电话，用短信发一个地址过。

数看着那条地址，思索一下，给谢拨过去，对面响两下，被掐掉。

数转而发条微信。

数：【我妈约我谈事情，你们公司附近那家百货商店底下星巴克，你忙完别走，去那边等我，完事咱俩一起回。】

谢倒很快回个“好。”

数赶过去时候已经五点半，王春英看起到很久。她下午应该去逛商场，换件簇新羊绒大衣，比上午那件更精致更好看，脸上也化妆，修过眉毛淡化她刻薄样子，反而依稀露出点年轻时美貌。她坐那里，神情淡漠地看着落地窗外飞掠而过车流，像个年华女明星。

“你找我什么事？”数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后开始解围巾。

“怎么穿这么丑？”王春英一皱眉，看着裹严严实实发表意见。

“冷就行。”数对他妈刻薄样子已经见怪怪，把围巾往空着位置上一搭，直接问道：“年三十，叫我出为评价我穿搭吧？”

“我看你北京这些年，越混越堕落。”王春英却跟没听到一样，接着。

“比家开心就行。”数一听见他妈熟悉调调就火气直冲，没耐性：“您到底要干嘛？我就走。”

王春英话。她好像也知道自己叫数过为什么，只茫然地盯着数看半晌，突然流下泪。

数一惊，但还没等他话，王春英已经抽纸巾把眼泪揩去。

“你想到传？”数突然想起，那个视频里，自己和传有几分相像。

王春英飞快错开目光。

数心中一软，他突然想起郑黎光，心里起微弱地同情，张张嘴，刚想些安慰话，王春英却突然变脸，恨恨地道：“他太软弱，都他错。”

我去……

数攥紧拳头，差点把咖啡掀到王春英脸上。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数彻底打消和他妈交谈想法，直接站起身，头也回地走。

“小数！”

数走到门口，突然听到王春英喊他，他顿一下，没回头，推门走。

谢知道做什么，一直没从公司出，两人关系他公司已经曝光，数好进去，找家肯德基等他。

六点，谢终于从公司出，一路连蹦带跳地冲进肯德基，兜头搂住数。

“怎么？”数抑郁一下午，看见谢后突然觉得心情好起，笑着扒拉开谢脑袋，像按着一只活泼地大狗：“买彩票中奖？”

“咱们先回家吧，回家跟你讲。”谢整个人都雀跃地行，拉着数往出走。

一出门，寒风涌进，数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低头，才发现没带围巾。

“你等一下，我围巾好像落星巴克。”数赶紧扯住要过马路谢，把他往商场方向揪。

“咋，跟你妈打架输？围巾都要就跑出？”谢调侃道。

“吵架，被她气什么都忘。”数从商场绕绕去，找到星巴克钻进去：“过年人少，应该没人拿。”

完径直去卡座处，果然看到自己灰色围巾扔椅子上，长舒口气，捡起要走，却发现对面沙发位里还卡着个东西。

数心中一动，伸手将那个东西扣出。个手机，想知道谁落下。

“怎么？”谢跟过，问道。

数把手机拿给他看：“捡个手机，知道谁落下，给店员吧。”

谢拿接过，随手点开，锁屏界面里面一连串未接电。

“估计丢手机人急。”谢笑一下，此时又一通电话打进，铃声却没想。

“怪得丢手机都没发现，开着静音呢。”谢笑一下，一边划开接听键，一边跟数开玩笑：“这大过年，我要跟那个失主要好处费。”

电话通，对面气势汹汹涌进一连串方言，但谢没听懂，一脸茫然地问数：“这啥？你听明白没？”

数却听懂，脸色变得白，看着谢，声音都颤抖：“那我爸，他让我妈别拿自杀威胁他。”

“这都什么情况？”谢和数俱眼前一黑，看着彼此，一时知道如何好。

“报警吧？得报警吧？”数脑子里嗡嗡作响，摸出手机打110。

“怎么？”谢倒还比较淡定，等数打完电弧啊，问道。

“警方现派人过调监控。”数浑身发抖，自觉地紧握住谢手。

“你先冷静点。”谢看着数，扶着他肩膀：“你先深呼吸，深呼吸，别激动。”

数深深地呼吸几次，稍微安定一些，抓着谢手终于再抖。

“出警很快，你别着急。”谢想想，道：“你和你妈分别才半个小时，会有事，你想想，之前她和你一起时候，有过什么吗？或者有什么异常地举动？”

数随手扯椅子坐下，回忆道：“买新大衣，还化妆，打扮得挺漂亮。”

“对……她想传。”数手骤然收紧，抓住谢胳膊：“她今天看着我流眼泪，这还我第一次见她哭。”

“跳河吗？”谢喃喃道：“可现这个天气，水都结冰吧。”

数摇摇头：“今年天气冷，这都二月，估计化少。”

“她出门没拿手机，明就附近，用打车，也用开导航。”谢手指停地敲击着桌面：“有可能她下午就去过，所以知道路，出门直接走过去。”

“玉潭！”数一拍桌子。

话间，警察也赶，调监控。

五点三十五，数走后王春英一个人座位上发半天呆，五点五十时，起身离开星巴克，向东拐弯，果然往玉潭公园方向去。

往后就出监控范围，警方留几人继续调监控，剩下和数谢一起去玉潭。

天已经全黑，公园里点灯笼，一片红彤彤热闹景象。警察穿制服，刚一进去就被路人围起。

“麻烦大家让一让。”警察皱着眉头，想拨开一条路。

“警察同志你们得也太快吧！”人群里却有人高声道：“就我报案，刚有人跳下去。”

数倒吸一口冷气，挤过人群一把揪住那个话男人，忙问道：“人呢！哪跳？”

那男吓一跳，往身后一指：“就桥那边。”

得到答案，数当即扔下男人，往后面跑去，正看见水里面有人挣扎。

“卧槽。”数骂一句，四处找救生圈要下水，谢却比他更快，先他一步跃进水中。

“你能下去！”管理员晚一半拍，没抓住谢，急忙扯住数，吼道：“天太冷，你没经验要出事！”

完又去招呼其他人：“快点去捞那个小伙子！”

现场乱哄哄闹成一片，所幸谢身材健壮，骤然下水也没有抽筋，飞快游到水中央，抓住已经昏迷王春英。

那边管理员又抛救生圈和绳子下去，岸上几人合力，将谢和王春英一起拉上去。

数心快要跳出，赶紧脱羽绒服披谢身上。

谢嘴冻得发紫，颤抖地道：“你快穿上，冷。”

“闭嘴吧你。”数抖着把羽绒服裹到谢身上，满脸都眼泪。

王春英被其他人接过去放地上做急救，很快医护人员赶，将她抬上车。

“有家属没？”护士大声问道。

数颤抖着举手，拉着谢一起上救护车。

这场闹剧结束时候天还天已经全黑下。

谢被喂葡萄糖，缓过劲，出门去找给他妈交钱数。

数医院外面抽烟，看见谢披件军大衣就出，禁笑：“你从哪里找？”

“保安找。”谢笑着从数口袋里掏出烟盒，给自己也点一根，得意地跟数吹嘘：“听我见义勇为，把外套丢，特激动地给我找这件。唉，你这要人公园一激动，给我发个锦旗这多好意思啊。”

数被他逗笑。

“对，你今天下午要跟我什么？”数吐出一个烟圈，想起之前被打断事情。

“也没什么。”谢表情突然骄矜起：“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账上少三十万？”

“啊。”数点点头。

谢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之前我老板想收一个别人废矿，问我要要参一股，我就赌一把。”

“所以呢？挖出煤？”数猜测道。

“，挖到金子。”谢竭力使自己语气平淡下，用谈论早上吃什么语气道：“今天路州叫我过去，就为这件事。”

数愣住。

一枚烟花突然天空炸开，流光洒下，一片灿烂金色里，谢一把抱起数，开心地转起圈。

“开心吗？”谢大笑着问道。

数却让他赶紧把自己放下，侧耳听着什么。

片刻后，警车警报响起，数终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就嘛，敢警局边上偷放烟花爆竹，怎么能逮他。”

谢：……

-------------------全文完--------------------

番外一
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去年八月十五下没下雨数是忘记，但正月十五这确实是下场大雪。

数大早醒来时，看见窗外莹亮白，走过去看，小区挂灯笼上已经覆层新雪。

红灯白雪，本来挺好看场景，落在数眼里是另外个想法。

“下雪。”数转头对谢铭山：“外面路滑，今别去看灯。”

“下得大吗？”谢铭山早醒来惊闻噩耗，还想挣扎下：“不定会儿雪停，晚上去看灯不影响。”

“那不行。”数看着被拒绝后神情逐渐委顿谢铭山直皱眉，心这人怎么对去年车祸点心理阴影都没有呢？自从谢铭山车祸以后，只要下雪，数心里不踏实，没想到谢铭山却跟个没事人样，毫不在意。

这心理素质……怎么跟个小傻子样。

数腹诽完，还是决定给谢铭山点甜头。

“别难过，你不是想喝杂汤嘛，今不出去，我把杂做出来，晚上喝杂汤。明去看灯样。”数诱劝。

杂还是要特别鸣谢高宇同学。今年他家日子过得不错，正好家里有亲戚养着，年前便买点肉，还给数寄过去整套杂。

那收件是谢铭山，对高宇这种行为十分不屑顾：“这小子怎么想？哪有送人送整副内脏？”

完十分嫌弃地扔进冰箱里。

数虽然是广东人，但不大喜欢吃内脏，见谢铭山没兴趣，干脆放在冰箱里，准备等开学拿给同事们分，结果谢铭山等两没见数有动作，又开始装模作样地问数。

“杂你什么时候弄呀？时间长坏。”谢铭山路过电视机提醒。

“这个气想喝点肉汤，杂凑合吧。”谢铭山在厨房跟数闲聊。

“冰箱里吃尽快吃掉吧，不然都买不新。”谢铭山边洗衣服边。

次两次数还没在意，次数多副教授终于觉出不对来，笑眯眯地找谢铭山：“小谢同学啊，你想吃杂直，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没有，我不想吃，我吃那东西做什么。”谢铭山正襟危坐地看电视，本正经地否定三连。

不想吃个鬼，我看你是看高宇不爽。

数瞅眼谢铭山那小表情，知他是因为之前收快递时候高宇坏话，所以现在想和杂汤又不好意思，才这么别别扭扭暗示自己。

小谢同学，有没有想过你有真香。

数暗自发笑，但为逗谢铭山，便故意装不知，任凭谢铭山脸馋样，是不去动冰箱里那兜子生杂，直到今为哄谢铭山老实呆在家里，才主动要做杂汤。

谢铭山听表情果然变得纠结起来，自己抱着被子内心挣扎半，考虑到灯展明还有，杂不吃指不定哪被数送同事，终于向食物低下头，用副很为数考虑样子认真：“行，你快开学，现在不做之后没时间弄，今做完免得坏。”

哈哈哈哈哈哈！

数看着谢铭山努力掩饰样子内心简直快笑疯，竭力抿住嘴角，充满慈爱地摸摸谢铭山狗头，出门做饭去。

房间里以为自己计划通小谢同学，躲在被子里，瞄眼走开数，悄悄比个“耶”。

做杂还挺费事，数先用电饭锅熬点白米粥预备当早饭，再带手套处理内脏：心、肝、肺这些切开后泡水里等着散血水，肚用盐细细揉过遍，再用刀把多余油脂刮掉，只剩下干净肉。

那边谢铭山穿好衣服，溜达过来建工。

“早上喝汤？”谢铭山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歪头问数。

“哪能啊，做这个麻烦很，中午能吃上不错。”数正在刮油，头不抬地回答。

“这样啊。”谢铭山遗憾地撇撇嘴，接着左右看眼，问：“那早上吃什么？”

数拿下巴点电饭锅，：“熬白粥，冰箱里还有点咸菜，你凑合吃吧。”

谢铭山：？

“这么简陋？”谢铭山发出抗议：“好歹十五呢，都不做点好。”

“这两大鱼大肉吃挺多，早上吃简单点空空肚子，省得中午吃杂积住食。”数解释完，又问：“要不再给你煎个鸡蛋？”

谢铭山想下，：“我做吧，你占着手呢，不方便，你要吃个吗？”

“我要吃两个。”数狮子大开口。

“这时候不怕胖。”谢铭山笑着掐数腰上软肉把，转身去冰箱取四枚鸡蛋，系好围裙，站在灶台边开火煎蛋。

“对，跟你个事。”数边把清理好肚切成细长条，边跟谢铭山话。“昨老邝给我打电话，他们家准备卖套房子周转，可以先还咱们二十万，我跟你商量下，你怎么想？”

谢铭山翻鸡蛋手顿，没话。

“你呢？你怎么考虑？”谢铭山问。

“我嘛……”数瞟眼谢铭山脸色，顿顿，才：“我是觉得投资失败不光他个人责任，咱们是看走眼，况且老邝家现在用钱地方多，不如缓缓再，你觉得呢？”

数这些话有点忐忑，他虽然平时看起来穷抠抠，其实这辈子根本没有吃过没钱苦，虽然爹妈不靠谱，但给钱这方面却很大方，逃到北京后，手里又有卖房子八十万，等到毕业后他留校任教，虽然买房子花光积蓄，但是大学老师薪水不少，且还有外出讲课这些兼职，数活三十多年，竟从来没有缺钱时候。但谢铭山不样，谢铭山每分积蓄，都是他在冬洗车行个车个车用刺骨冷水洗出来，是他在荒僻山村里具具尸体搬出来，是他全年无休陪着老板个个矿开车开出来，他为钱吃太多苦，相比于数对钱真态度，谢铭山则更明白金钱对他意义

数知自己和谢铭山在金钱观念上有着很大分歧，因此话时十分小心，不希望谢铭山因为自己而勉强大度。

谁知听到这话谢铭山反倒笑起来，语气轻松地：“好呀。”

“啊？”谢铭山答应得太快，数反倒愣。

“当时打他确实冲动，邝同安家好歹救过你命，救命之恩呢，再你没错，钱没责任不全在邝同安身上，让他赔钱有点……不仗义。”谢铭山把鸡蛋夹进盘子里，笑：“看你这愣神样子，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答应，定会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没有，怎么可能，你在我眼里直很高大、特别高大。”数好歹学校混十几年，见风使舵本领炉火纯青，当场大力表扬谢铭山顿。

“呵。”谢铭山得意地哼声，端着盘子出去吃早饭，只是临出门时才小小声地句：“哥现在可是有矿人，怎么会跟他计较。”

数：……

“所以小谢变成家里有矿谢总之后打算放老邝马？”陶章隔着电话和数八卦。

“是这样。”数看谢铭山出去倒垃圾没回来，抓紧时间他坏话：“我发现他这人这样，有钱时候对谁都大方。”

“那没钱时候呢？”陶章在电话那头暗戳戳地引诱数吐槽谢铭山。

“没钱时候只对我个人大方。”数幸福地。

“滚啊！”单身狗陶章猝不及防被塞嘴狗粮，要不是为听谢铭山大起大落人生历程，早挂电话。

陶章捂着心口缓半，才接着问：“算，不提这事，接着金矿，当初小谢卡里少三十多万，是去买矿？什么矿这么便宜？”

“是条废矿，这条矿易过几次手，之前矿主找人勘探过，试几次都没有采出金子来，所以越倒手越便宜。”数解释：“而且不是他买，是路州为照顾小谢，让他参股，不然别买矿，买地不只这个价啊。”

“是，不过你家是命好，条废矿能开出金子来。”陶章酸溜溜地。

“科技在进步呗。”数：“具体我不清楚，是听路州找北京勘测队，费有年多功夫，才打到这么条矿脉，而且矿藏预估得不多，只能略赚。”

“这样啊……”陶章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幸灾乐祸地：“之前矿主怕不是要心疼死。”

“那可不。”世间最怕人无我有，哪怕数直自恃高级知识分子，此时有点小得意，贼兮兮地和陶章炫耀：“前几小谢还接到前矿主电话，想从他这里买股权。”

“那肯定是不卖给他呀。”陶章追问：“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开矿赚钱？”

“没有。”数摇摇头，“采矿周期太长，而且小谢现在不在路州手底下干活，拿着点股权惹人嫌，所以我们商量下，打算把手里股权卖回给路州。”

“哦……”陶章然，没有再问卖多少钱，但肯定百万不止，今年经济不景气，数这个小团体多多少少都亏钱，只有数两口子，大起大落几回合，竟然还赚不少，是运气。

陶章想到这里有点酸，但又真为数高兴，想想，：“我这两在内蒙出差，买不少好肉，明我回北京，咱们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们烤肉。”

“好啊。”数来兴致，坐直身体，：“叫上柏英和老邝，大家起聚聚，正好我今煮杂，明带过去给你们煮杂汤。”

番外二
“虽然说过要放邝同安马，但有说过要和他起欢聚堂吗？”正月十六下午，听到计划铭满肚子不乐意，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任凭怎么拉他，就不从沙发上起。

“虽然你没要钱，但你也把他打去补牙了，老邝没报警抓你也放你马了，大家互放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揪着铭胳膊把他往沙发外面拖：“乖啊，陶章从内蒙带了好羊羔肉回，又嫩又香，不去就白便宜老邝他们了。”

“那你还不要带羊杂给他们。”铭靠在沙发上耍赖皮；“不去。”

铭身形稳，这种常年坐办公室没法比，拽了半天点没拽动不说，还把自己拽累了，干脆收了力气，转身坐在铭肚子上，姿势从容宛如在坐自家沙发：“不管，反正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你必须得去。”

铭没防备，险些被这下坐得背过气去，挣扎着要把他推下去，又担心摔着，半扶半抱把这个祖宗弄到沙发上，终于能喘上气了。

“教授麻烦你对自己体重有点，你过年不又胖……”铭重重喘了口气，还想哔哔两句，看到眼神逐渐凶恶化，立即求生欲满满闭嘴了。

“行了，收拾收拾，会咱们就走，不然路上又要堵车了。”拍狗样摸了摸铭头顶，起身去厨房收拾今天要带到陶章那里蔬菜生鲜。

陶章那个别墅整改之后又开业了，现在东西都全，就没有生鲜，陶章便在群里说了声，让大家去之前带点水果蔬菜过去。

家里蔬菜不多了，打了声招呼让陶章下午去买，自己把煮好羊杂分了大包出，又把之前买回没吃鸡翅根都拿出装好。

装完这些感觉还有点少，想起年初三时候，有两个已经毕业学生过看他，拿了大箱子丑橘，就想着拿些过去，没想到找了圈也没找到，刚想问铭东西放哪里了，就看见小同学正拿着个手机打电话，远程痛斥□□操作。

“你说这人，也不问声，就说去聚会，谁答应和那个坑俩七十万家伙吃饭了。”铭闷闷不乐说话。

驻足，好奇地趴墙角，想听听铭在跟谁叨叨这事。

“你不要唠叨啦，给你打电话让你跟同仇敌忾，不让你直夸。”铭显然没听到自己想要听话，臭着张脸抱怨：“你就偏心吧……行行行，知不该打人家，那不时激动呗，时激动，时激动。”

铭听着电话，表情逐渐沮丧，最后叹了口气，求饶：“好好，去了给人家歉，知了，你不要再说了，挂电话了。”

在厨房门后听得要笑岔气了，见铭终于挂了电话，才笑嘻嘻地走出去：“诶，看们小同学被姐姐训了啊。”

“你闭嘴。”在窕那里吃瘪铭绷着脸起身换衣服。

“哈哈哈哈。”笑得不行，上手捏了捏铭板着脸皮，挨了个白眼，才问：“学生送丑橘你放哪里了？拿上点给他们吃。”

“还吃什么橘子，吃个锤子好了。”铭气哼哼地把手抓了下，瞪着他想了半天，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投降似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去换衣服吧，给你装。”

“也行，辛苦啦。”笑着凑过去亲了亲铭嘴角边胡茬，嘱咐：“走之前记得刮胡子。”

“走开走开走开。”铭板着脸把赶去换衣服，见走远，先去卫生间把胡子刮干净，才转身进了厨房。

正月十六，月影婆娑，小团体及家属们再度欢聚堂。

邝同安他们到早，和陶章架起了炉子，正在电烤炉上烤羊肉，撒了孜然羊肉烤得喷香，进门口水都要流下了。

“怎么才？快点坐，给你俩拿筷子。”陶章开了门，兴奋地招呼他们坐下。

“你们先吃吧，带先去熬羊杂汤。还带了点橘子过，你们先吃着。”抹了抹嘴角口水，本想坐下吃几口，但想起今天正事为了让铭和邝同安和解，因此忍痛放弃了喷香烤肉，给铭使了个眼色，拿着袋子速冻羊杂去厨房做饭了。

“那陪你去吧。”陶章身为主人，不好意思自己在客厅吃着，客人在厨房里忙着，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羊肉，和起进了厨房。

“你说你又不会做饭，跟进做什么？”接了大锅冷水放在火上，看见陶章进，吐槽。

“那不过蹭点新鲜吃呗。”陶章凑过去，围观切香菜。

“看你不想面对小和老邝修罗场吧。”柏英在身后凉凉地说。

“卧槽！你怎么也进了！”陶章没防备后面有人，听到柏英声音，惊得哆嗦。

“都修罗场了，为什么不跑？”柏英脸冷漠地剥开个丑橘，好像外面其中个当事方不他男朋友样。

“不，你就这么出了？你不怕他俩再打起？”心里咯噔。

铭对邝同安抵触情绪知，但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与其这么僵持着，不如大家坐在起说开了，硬把铭拖了。

刚才说要做汤，故意把铭留在客厅，也为了创造个说合机会，但怎么眨眼之间，心里预期能当和事佬角色都挤进了厨房里，外面就剩下铭和邝同安对峙，场面下子就变得危险了起。

“让老邝挨顿揍也没什么不好，老子在外面摸爬滚打十多年了，就因为这个牲口，还得回去租房住，没削他就不错了。”柏英冷酷又无情地塞了瓣丑橘进嘴里，泄愤似地嚼着。

“不说卖套房就行了吗？”没想到柏英家经济状况这么麻烦，惊。

“还不邓曲琴那事。”柏英叹了口气，：“之前整形医院那边有贷款，邓曲琴跑了之后银行觉得们没有还款能力，抽贷了，下子周转不开，就只能卖房子了。”

“不，你们家三套房子都卖了？记得你们不有套望京附近房子，只写了你名字，这个房子明面上和老邝没关系啊？”陶章震惊地说。

“没办法，资金得拿出支持医院那边，不过好在缺口不大，慢慢也就补回了。”柏英把剩下橘子分了三份，给和陶章人塞了口。

吃着橘子，觉得自己心里也酸酸：柏英家已经这么艰难了，还想着先还他们钱，幸亏没有收这笔钱，不然也太对不起朋友了。

文艺男青年内心泛起了阵又阵感动，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下柏英，就见对方已经口咽下橘子，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别说了，你妈那边怎么样了？说出让开心下。”

：……

妈，真白心疼你了。

满头黑线答：“还能怎么样，回广州了呗。”

“爸在外面找了个小老婆，弟死了，就想着赶紧再生个回家继承皇位，妈找人跟踪了他，回受了刺激，激动就坐飞机北京找了。”把解冻好羊杂放进滚水中，接着讲自己家八卦：“想让回去生孩子，好让爸回心转意，结果发现不小时候那个能让他们摆布乖孩子了，时想不开，就跳湖了。”

“你这个父母……”柏英听完直觉得头疼，开了个头，又没好意思说下去，张了张嘴，又闭住了。

“人渣呗。”冷笑了下，：“妈没什么事，在医院吊了几天水，也想明白了，不能随便便宜了爸，出院就找了律师，杀回广州和爸掐去了。”

陶章：……

柏英：……

“也……不容易。”陶章对这对令人叹为观止夫妇无话可说，想了半天，才说：“好在不找你麻烦就好了。”

“就这样吧，反正大家都不什么好人，谁也别占谁便宜，凑合活吧。”无所谓地笑了下，见锅再度翻滚起，便往里面加了些胡椒粉，羊汤香味被胡椒粉激，翻涌出，撒了把香菜进去，关火。

“行了，端出去吧。”找了五个碗各盛了满碗羊汤，指挥着两人端了出去。

客厅里只有铭和邝同安两人，本还担心会不会吵起，没想到场面意外平和。

没吵架？对着铭挤眉弄眼。

铭没理他，显然对怀疑十分不屑。

转头又去观察邝同安，后者正把烤好羊肉往柏英碗里堆，神色如常。

“竟然没吵起？”趁柏英和邝同安腻歪功夫，凑到铭耳边讲悄悄话。

“们俩这么不成熟吗？”铭拿胳膊肘怼了下，才说：“上就给诚恳歉，搞得都怪不好意思。”

“那你歉没？”赶紧问。

“了，了。”铭无奈：“们俩个比个歉得勤，邝同安这次看起和以前不大样了，没以前那么狂了。”

“说明老邝长大了。”低声感叹完，回头看见铭不解眼神，解释：“柏英家事比较麻烦，回头跟你说。”

铭回了个了然眼神。

“喂喂喂，说你们能不能克制点儿，照顾下这边单身狗好不好。”陶章端着碗羊汤出，进客厅就见四人对对腻在起，简直酸得不行。

“什么单身狗，前两天听人说了，你最近和个医药代表打得火热，有这事没有？”柏英把专心给自己夹烤肉邝同安按住，转头看着陶章问。

陶章怂，支支吾吾：“没……就业务往……业务，都业务。”

“嘘……”柏英和起起哄。

“滚开啊！”陶章被“嘘”脸都红了，愤怒。

“行了行了，不嘲讽你了。”不再嘲笑陶章，笑着招呼他坐过。

柏英倒了饮料，五个人起碰杯。

陶章家别墅灯火会场，窗外明月皎皎，月光与灯光交相辉映，照着洁白新雪发出莹莹亮色。

又新年。

番外三
阳春三月，数扯一个行李箱并携带大型行李——，满脑袋不愿意地飞抵广州白云机场。

数十几年没回过广州，本以为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片伤心地，但没想到还为五斗米折腰，买从北京到广州的机票。

数有一个同学，叫张宇，大学毕业后去香港读研，之后留在那边的一家艺术经济公司，次来广州策展，要提前对职员做一次展前培训，张宇之前联系好的培训师突然有事，放他鸽子，眼看培训在即老师却没，张宇病急乱投医，想起数。

数听到要去广州，当时就要拒绝，但张宇报出一个让人无法抵抗的数字，卖矿钱还没到账的副教授瞬间就动摇。

“去也行，但还得带个助理。”数深吸一口气，免得使自己的声音太拜金，接：“你不用给他付工资，但来回机票和房费需要你报一下，你看行吗？”

那当然没有问题的。

于就样，副教授和他的助理，踏上名为工作实为公款度蜜月的广州之旅。

张宇的展览布置在沙面，为方便，便干脆将数的房间也定在那里。

沙面曾经英法租界，留下许多欧式建筑群，加之背靠珠江，解放后变成广州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张宇定的酒店就在沙面建筑群里，前身一座英国酒店，充满时代风情的建筑掩映在一片阔叶乔木和早开的凤凰花之间，瞬间让教授的小资情怀得到极大的满足。

“教授，你和助理的房间在508，窗户正对沙面主干，风景好。”张宇的秘书把两张房卡递给数，一扶眼镜，：“培训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您给的PPT 已经调试好，去之后直接就可以讲课，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您给打电话就好。”

“行，多。”数点点头，笑送走秘书，和一起乘电梯上楼。

“你同学排面够大啊，老同学来都不说亲自见一面，就派个秘书来。”电梯里，当过经理却没有秘书的双手抱臂，靠在行李上酸酸地说。

“他有事回香港，大概走的那天能回来。”数看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笑：“再说，人家要来，又吃饭又喝酒又唱歌的，们小同学不又要吃飞醋？”

“怎么会。”来之前就暗戳戳担心数会和张宇跑出去胡天胡地的被戳中心事，不自然地放下手来摸摸鼻子，正好电梯门开，赶紧迈步出电梯间。

数好笑地跟在后面，刷卡，进房间后扫眼床位，个标间。

当然，人家秘书除非脑壳被门板夹，才会想到给两个大男人定大床房吧。

“怎么的？把床拼起来？”把箱子放好，扭头问数。

数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还忍痛拒绝：“不要吧，万一有人进来不好解释。”

计划作罢，数撇撇嘴，环视整个房间。

张宇还很舍得花钱的，虽然不总统套房吧，但也豪华双人间，房间很大，典型的英式装修风格，尤其让数满意的南面整个墙壁都做成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面还配有一个露天小阳台，高大的凤凰木自绿化处带斜斜地探出一束花枝，停在露台的藤编小圆桌之上，文艺气息浓郁到溢出来。

数顿时来精神，丢下蹲在地毯上勤恳收拾行李的助理，拿手机，把美颜开到最大，疯狂自拍后发到自己的小团体群里。

原本热闹的群里安静两秒钟，接柏英发一条消息。

柏英：【数，你后面的墙P歪。】

数：……

呵！你们些不懂欣赏的愚蠢社畜。

数收起手机，决定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房间里把数的西转都挂好，见数还在外面，扶栏杆，不知在想什么，便也推门出来，从身后环住数的腰身，：“怎么不进去？呆外面不怕热？”

三月的广州已经很热，数穿的还长袖长裤，在外面待一会儿，便起一层薄汗。

“在想事情。”数把后脑勺靠在的肩膀上，后者蓬勃有力的心跳隔坚实的肌肉传来。

“想什么？”低头问，下巴搁在数肩膀处，有点担心重回广州，让数想起伤心事。

“在想晚上在露台做点夜间活动，一定很爽。”数抬头，眼神真挚，认真说。

：……

真小看你，教授。

师德越来越跑偏的副教授调戏完助理，心满意足地拍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走吧，带你去吃东西去。”

然而却没放开手，而低头凑到数耳边，压低声音：“其实觉得不用等到晚上。”

嘴上一套一套，本质上却个怂货的数登时怂，飞快扒拉开的手，一个箭步蹿出露台。

留在露台的先努力憋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扶栏杆，爆笑出声。

“快出来，一会天就太黑。”数拉开露台的玻璃门，努力板脸说。

笑得不行，从露台走出来，：“不闹你，先去把衣服换吧，短袖给你放你床上。”

数才松口气，走到床边解扣子换衣服，刚解开衣服，就看见已经脱衣服，劲瘦的肌肉绷在身上，六块腹肌一览无余。

“羡慕？”察觉到数的目光，略有些自得的说。

数暗自吞口口水，嘴上还很无所谓：“就那么回事吧，都看习惯。”

“教授你说种话，小心被雷劈。”也不在意数的态度，随口调侃一句，自顾自穿好衣服，站在门边拿手机搜附近的美食。

“别搜，去上下九吃吧。”数换好衣服，凑到手边看一眼手机，：“附近都连锁店，没什么好吃的。”

“行，听你的。”闻言收起手机，和数一起出门。

“去吃什么？”躬身按下电梯楼层键，问：“你十几年没回来，认识的那些老档口都关门吧？”

“没有吧，来之前搜，好几家老字号都还在。”数对电梯的镜面整一下衣领，：“想吃鱼皮，你能吃吗？”

“都行，听你的。”无所谓地应。

电梯门开，两个人一同走出去。

数想吃的店家叫陈添记，在宝华路口处，离沙面不过十分钟的距离，两人便打算走过去，然而走不到一半路，数就开始后悔。

原因无他，盖因沙面和上下九两处景点过于热闹，又紧邻黄沙水产品市场，路两边无数烤生蚝烤虾的小店，蒜蓉的香味被火一烤，混海鲜的鲜香，简直要把的魂都勾走。

“小同学，你不要再看啦，边的店看起来很不卫生的。”数拖眼神直勾勾盯烧烤店的，恍惚间生出单亲爸爸拖自己为买小汽车而哭闹不停的儿子的错觉。

幸亏没孩子。

好容易把带走的副教授默默抹一把辛酸泪。

愿望被无情打断的却十分不满：“以前在边打工的时候，平时吃饭的摊子比脏多，不也没事。”

说完泄愤似的抓起数的手指，在指节处咬一口。

卧槽，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

深柜教授一惊，四处环顾过去，好在天色渐暗，行人行色匆匆，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饶如此，数依然快速把手抽出来，：“别闹。”

然而看数反应那么大，却觉得有意思，抓住他的手又咬一口，然后在数发火之前迅速把手丢开，两手插兜看向别处，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数简直要被气笑。

“小同学，长大一点好不好。”数无奈。

“没有办法，比你小八岁，你怎么看都比你小。”一脸诚恳地说。看起来十分善良且无辜，然后又趁数不注意，咬他一口。

艹，不就不给吃生蚝嘛，至于么闹脾气。

数满头黑线，终于认输：“行行，接下来再遇到烤生蚝的给你吃一打，好吧。”

闻言，心满意足的收手，面露得色，语气淡定：“吃不吃其实无所谓，么大人，吃什么都行。”

滚啊！

数坐在小摊子边，深觉带儿子不易。

“你要想吃海鲜的话，明天下课，带你去黄沙码头买新鲜的，酒店里付点加工费可以帮忙做，不比边新……”数看眼前一大盘蒜蓉生蚝，唠唠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喂一只生蚝。

笑眯眯地看他：“挺新鲜的，做的也好吃，尝一尝呗。”

数无语地咽下生蚝，鲜嫩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味竟然意外得不错，但也不好意思再跟要，于毅然端坐在一边，维持自己看不起路边摊的高逼格中产气质。

然而老夫老妻的，随便扫一眼便能看出数的小九九，挑几个肥嫩的生蚝，撬出来堆在数面前，：“帮吃点吧，太多，怕待会儿吃不下其他的。”

接抽桌边的一次性筷子，掰开，磨掉毛刺，递到数眼前。

“你对边挺熟悉的，之前就住在里吗？”边吃边问。

“对，家就在沙面东边，可惜现在拆，上学的时候，奶奶经常去黄沙码头边的水产市场买海鲜回来做。”数语气里充满怀念：“们那时候上下九就挺热闹的，什么都有卖的，价格也便宜，放学也和同学们去那边玩过。”

“对，陈家祠也在附近，今天太晚，明后天空带你来玩。”数笑说：“以前春游学校经常组织去那边玩，小时候不懂，去得多只觉得麻烦，现在想起来倒觉得有趣。”

“好呀。”凝视数，兴致勃勃地应。

一直对趟广州之行抱有疑虑，就像他自己很少回太原一样，那里对他而言不温柔的故乡，而包含他所有曲折而艰难的少年时期的伤心地，推己及人，很怕数在里想到太多难过的旧事。但显然次回来，数并没有过多的沉湎在那些难堪回忆里，不禁让松口气。

“广州不少地方都没玩儿过，次回来你记得多带去转转。”就数的话头说，刚说完手机响，便低头摸出手机回复客人。

卖矿钱还没有到账，他在家闲不住，凭之前认识的人脉，开家小淘宝店卖空气净化机，虽然店小没多少人，但胜在价格便宜，开一个月的小心心店铺，竟然也卖出去两台机器。

做起事情时十分专注，数吃完生蚝，看他正认真地和客人聊天，便不去打扰他，安静地等他做完手头的事情。

“吃完吗？吃完别占地方。”然而摊子的老板急，店小只放得下两张桌子，数两人就占一张方桌，加之换短袖，纹身露在外面，配上贲张的肌肉，看起来不像食客，倒像收保护费的，让许多路过的客人不敢进来。店老板看望而却步的客人，忍又忍，终于忍不。

“知，就走。”数知讨嫌，于伸手点点的手臂，示意他离开。

一点头，收起手机，和数一起走出小摊子。

“老子又被歧视。”走在大街上，忍不住吐槽：“下次在他门口站个把钟头，让他做生意。”

“哈哈哈哈，你不要么凶。”数抽出手摸摸的头，岔开话题，问：“生意谈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正品吗？能保真吗？给赠品吗？”继续槽：“他也不想想，就卖假货能跟他说‘亲，个不正品，寨哦亲。’”

数闻言笑得不行：“你对面的买家知你么吐槽他吗？”

“那怎么可能？”一本正经地说：“卖家的自修养不就让对面的客人不知在背地里骂他吗？”

“你说的很有理。”数深表认同：“说明你现在已经初步成为一名合格的卖家。”

“以后会成为专业的淘宝卖家的，亲。”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同时伸手将数往身边一拉，让他避过突然冲过来的小孩儿。

“人真多。”数感叹一句，接问：“怎么？你打算钱到账后继续开淘宝店？”

其实按照数的意思，反正二人不缺钱，不如让在家休息一阵子，考个成人大学什么的，之后无论出去找工作或者创业也不会如现在般掣肘。但现在看来，又把精力放在淘宝店上，让数一时拿不定主意。

“学可以上，但淘宝店也可以一起开啊。”摸出手机晃晃，：“狡兔三窟，总不能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

“又被辞退又投资失败，幸亏还能吃男朋友，不然得睡大街去。”神色轻松地说。

数却突然有点紧张。

两人刚在一起时就交工资卡，而之后的一切家用其实都算在出钱，那时数便看出来有一点大男子主义，现在他失业在家，吃住都变成数在负担，之前还半开玩笑的说自己在吃软饭，因此数总有些担心些事情会让心里不舒服，此时见他旧事重提，心里免不“咯噔”一下，赶紧搜肠刮肚思考说些什么来宽慰。

谁知话锋一转，没有再纠缠个问题，而侧头看数，认真说：“所以觉得自己能遇见你，辈子最大的幸运。”

数一愣。

春天的风卷远处一点湿漉漉的花香扑面而来，温柔而缱绻。

数看，笑起来：“么巧，也么想的。”

街两旁逐渐亮起温暖的灯光，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海棠花在街角静静开放，春风拂过，万物复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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