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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我爸妈高中时代》作者：伍音

文案
【心口不一嘴爱撩骚醋桶攻X撩人不自知尽被套路黑巧克力夹心馅受】
周宇杨高三毕业头一天，他爸妈就因为“朗封”这个男小三闹离婚。他本想前去警告下对方，却因此穿到21年前，他爸妈的高中时代。
本以为父母恩爱，离婚风波皆因朗封而起，但谁能告诉他——眼前这副他妈羞答答给朗封递情书的告白现场是怎么一回事？
*
为了撮合父母，周宇杨对朗封这个男小三是千防万防。
自告奋勇破坏他妈的告白现场，冲上去就亲朗封一口，对着他妈喊：“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家朗朗！”
满腔热情推动他爸的勾搭技巧，扣住朗封是手不撒开，对着他爸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至于朗封他就不是个男的。”
他妈他爸顿时心领神悟：哦，周宇杨他真的很喜欢朗封啊……
*
朗封喜欢男生，但从未想过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直到有一天某个傻小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喊：“朗朗~”
他心尖都酥了一半。
Ps：攻暗地里是个大醋桶，受爸妈的醋一概都吃！！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现代架空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宇杨 ┃ 配角：专栏预收《一觉醒来我儿子都比我大了》+言情完结《师父和师弟都宠我》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撮合父母小能手
立意：重回父母高中时代感受不同 




第1章 001（小修）
“离婚！周博，我不想和你再争论下去了，如果你真的还介意的话……我们就离婚吧。”
“因为朗封那家伙，你……就要和我……离婚？”
爸妈的争吵还回荡在耳边，周宇杨手上捏了根棒球棍撒腿就朝韶华高中大门飞跑过去，对着站立在那黑色轿车前的家伙挥起长棍。
“朗小三你……”
砰！
一声重响，周宇杨的身体如打水漂的番茄在天空滑了道长弧，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棒球棍也随之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那头站着通话的男子立马朝这边冲过来。
周宇杨昏迷前只听见一道听不太清的呼喊，“杨杨……”
*
韶华高中21年前还被称之为韶华十三高。
接近韶华十三高放学的时间点，天色昏暗地泛起墨团。
因为是冬天，吹来的风格外的刺骨。
周宇杨手捧一个冒着热气的白包子，时不时把蜷缩起来的脑袋朝外探去。他身穿一件简单的透风T恤，前头画着两只鸭，底下一大串英文潮流字母，整个人看上去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候还没有到放学打铃的点，周宇杨咬了口包子，抽吸下鼻子，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他冷，实在是冷得厉害。
手上的白包子还是身后那个包子摊的阿姨瞧他可怜送给他的。
“小伙子，你在这等谁呢？瞧瞧这天，估计晚上要下雨还是早点回家吧。”包子摊阿姨已经打算收摊回家，这种天过不了一会就要下雨，她在这等到学生们放学买包子不是特别划算。
周宇杨点点脑袋又立马摇摇脑袋，说实话他现在脑子还是浆糊状的，从2020年穿到1999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逆天运气是不是跟那个姓朗的男小三有关。
毕竟上一秒他还手拿棒球棍想要找那家伙算账来着。
“叮铃铃——”
传统的放学铃响截断了他的思考，他三两口吞光包子，朝阿姨道声谢，然后撒开腿朝对面的韶华十三高跑去。
韶华十三高不仅是他的高中，也是他爸妈的高中。
他初到1999年，人生地不熟，身上也没钱，唯一的法子就是找爸妈。
可他也清楚他爸妈不认识他。
奈何穿越前的状况让他心有不甘，总觉得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害得他爸妈吵架离婚的朗小三。
朗小三全名朗封，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说什么海龟华侨，身家上亿，但实则是个衣冠禽兽，破坏他人家庭的男小三。
听闻朗封21年前和他妈是同学，还是他妈暗恋的男同学。
“递情书了，递情书了，十三高最受瞩目的一对……”
周宇杨刚跑到韶华十三高的大门外，就听见门外的人群堆里传出几道声响。只见众人包围一团，其中最突出的是那个被众人包裹在中心的家伙，一身白色黑相间的运动衫穿在那人身上就跟披了件小西装一般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身侧靠了辆自行车，极有气质。
细听了一会。
他听明白了，这是大型告白现场呢。
周宇杨扒拉开人群，往里头挤了挤，虽然不知告白的男女是谁，但1999年的告白现场对于周宇杨这个热血方刚的少年而言有很大的吸引力，更何况这里头人多暖和，他一进去就觉得冻僵的身子舒缓了不少。
不过周宇杨穿得是短袖，在这个裹着厚重棉袄的校服堆里依旧格外突出。
他刻意地朝四周的哥哥姐姐们笑了笑，露出的兔牙萌得他们不自觉给周宇杨让出了空位，反倒不计较对方穿得少的事了。
“朗封，我喜欢你，你怎么想的？”
周宇杨刚寻好位置站定，就听女主人公朝男主人公说出了告白的话语，轻柔的嗓子听得人心中拂过一道微风，仿佛泛起了甜甜的香气。周宇杨只觉得女生的嗓音有些熟悉，但并没有在意，然后随意地抬眸望去，结果……惊呆了！
他妈，是他妈！
眼前告白的男女，一个是他不过十八岁的妈妈，还有一个就是那个破坏他家庭的朗小三。
他竟然……一穿来就看到了他妈的告白现场！
可见他妈和他爸离婚的实锤就是因为这个朗封。
瞧瞧他妈羞涩地面若桃花的模样，周宇杨只觉得心里一阵泛酸。他心中冷笑，双眸一抬，带着有色眼镜去看21年前的朗封，这家伙的脸几乎和21年后没什么差别，只是稍显稚嫩些，反倒透露出一股青少年的青葱气息，越发招蜂引蝶了。
周宇杨内心不屑，道了声，不要脸的小三。
随后听有人出声了。
“朗封，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玫玫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递情书了，你答不答应一句话。”说话的是站在他妈身侧长得有些男子气的女孩。
周宇杨认识她，这位就是日后疼爱他十八年有余的他妈的铁闺蜜，一个脾气算得上暴躁，但性子意外耿直的女汉子。周宇杨一直以为他爸妈的事是这位安阿姨一手撮合的，没想到他妈和朗小三的事才是对方一手撮合的。
“安安，没关系，朗同学他有自己的想法。”
“屁！他有什么想法，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要不是你喜欢他，我早看他不顺眼把他揍了。”
“安安～”
周宇杨一听瞬间双眼发亮，内心呐喊，不愧是疼爱了他十八年的安阿姨，说话就是这么得刚。
没错，21年前吊着他妈，21年后纠缠他妈，当他妈是傻的吗？
“我想你们弄错了，她喜欢我并不代表我要做出回应。”朗封双手按在自行车把手上，对于递到他面前的粉色带香味的情书无动于衷，反而皱眉因为这么多的人围观导致他不能干脆利落的离开。
“喂，你说什么呢！你不答应，信不信我揍死你！”
“安安！”薛玫拉住安阳的手，上前一步说，“朗同学，没关系的，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妈嘴里说着没关系，眼眶却已经微微泛红，周宇杨的心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他虽然高兴朗封拒绝了他妈，可又不开心他妈一腔热情浪费在这个人身上，21年后还有死灰复燃的痕迹。
周宇杨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绝佳主意。
要想他妈死心，就得从根源上断绝他妈喜欢这个人可能性。
于是周宇杨搓搓自己冒着寒气的冰手，扒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人，一伸腿迈进众人中央的位置，隔着自行车架子，揽住朗封的手，伸过脑袋凑到朗封的脸上就是一亲，边亲边捏着嗓子喊：“朗朗～”
说完立马拉下脸，怒视薛玫和安阳，“你们是谁，不要脸的狐狸精，敢勾引我家朗朗！”
众人哗然。
这时候还不兴男男之间事，对于这种事情大家除了畏惧更多的是厌恶和避嫌。薛玫和安阳的脸色更加难看，跟打翻了酱油瓶一样，黑青黑青的。周宇杨仿佛得了便宜还卖乖，翘着兰花指，用嗲嗲的语气道：“我和我家朗朗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你们都不配！”
冰冷的双手藏进朗封的袖子里，激得朗封扭头看了眼周宇杨。
“你个不要脸的！”安阳气得抬手就想揍周宇杨。
周宇杨身子一缩，躲到朗封后背去了，朗封瞥了眼身后的人，随即抓住了安阳的拳头，他说：“出拳头过分了。”
安阳却说：“你护着他，你们两是真的？”
周宇杨不要脸地探出脑袋回应，“当然是真的，是不是朗朗？”
朗封睨他一眼，顿了顿道：“是，我就喜欢他这样的。所以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费心思，浪费时间。”
周宇杨面上带笑，心中却因为这句话而恨不得拿起那丢失在21前后车祸现场的棒球棍敲在这家伙的脑袋上。
什么狗屁的语气，当他妈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吗！
恶心，恶心极了！
薛玫的神色更是凄惨，她原本只想将自己的心意告知对方，无论对方答不答应都是她的事，可现在仿佛她成了一个笑话。
“玫玫，我们走！”得到回应的安阳瞪了周宇杨一眼，随后拉着薛玫转身就走。
周宇杨内心再三道歉，等他妈和他阿姨走得瞧不见人影了，这才松开抓着朗封的手，嫌弃地恨不得在对方衣服上擦几把。
哼。
不屑地朝朗封喷口气，周宇杨转身就想朝他妈走的方向追过去，但身子刚探出去半点就被人抓住了，他扭头去看，抓他的人是朗封。
周宇杨一把打掉对方抓住他衣服的手，冷声冷气道：“你抓我干嘛，我没空和你扯淡。”
朗封上下打量他片刻说：“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只是你随意抓人就亲，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对你有目的？我见你都觉得恶心，恨不得在你脸上打两个洞！”
“你想打我？”朗封挑眉。
周宇杨心中的火气愈发大了，随着他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彻底瞧朗封不顺眼，伸手就像把21年后的举动放在21前给出了。
朗封却仿佛能够预料到他的行为，猛地一把抓住他打向自己的手。
反控制住周宇杨，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黑块，虽然这东西在2020年基本见不着，但周宇杨却认识这玩意是21年前的手机，标准的摔不坏打不断诺基亚牌老人机。他裤兜里也放着部手机，21年后的全屏智能机，到这以后除了能亮屏，啥也没用。
周宇杨喊：“你干嘛，你给我放开，放开爸爸！”
朗封按下几个数字，播了出去。
“喂，你好，这里是韶华十三高门口，我遇到一个暴力分子，有打人倾向。希望警察能够把他带走。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你……你有病啊！这样就报警！”
朗封挂了电话，看向周宇杨说：“打人找警察不对吗。”
“我……我不跟你纠缠，我来这是找人的，我都没真的打到你。”
“你有动手倾向。”
“我就抬手了……”
“抬手也是倾向。”
周宇杨服气了，他蔫了脑袋说：“行，你说，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朗封却盯着不远处的警车，笑了笑，“晚了，时间到了。”
周宇杨这才知道这家伙之前跟他说这么多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小可爱们，喜欢一定要加购物车啊～前方路途遥远，请各位大小可爱们系好安全带，伍音带大家发车了～
感谢揪揪基友的指点～这边小修一下。


第2章 002（小修）
坐在警车里的周宇杨望着逐渐远离的韶华十三高，以及嘴角噙着笑的朗封，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头的不顺越发翻滚得厉害。
他的手还没打着对方的脸过去。
自己反倒先被对方一脚踹进了派出所，实在是大意失荆州！
下次要是再让他见到对方，一定要打得这家伙满地找牙！
车子顺着道路驶进离不远处的韶华派出所，派出所内打着灯，衬着外头的天色灰蒙蒙的。
几十平方面积的派出所里分割了好几个空间，周宇杨待在其中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里就他一个人，冷得他浑身汗毛竖起。
他哈了口气，冒凉意的眼睛有些干涩。
之前没时间能思考，现在进了派出所，那种穿越的真实感才真真切切地落在他心底。他觉得有点害怕，有点想哭，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为什么，之后该去哪，该怎么做，该干什么，他一概不知。
单薄的T恤挂在他的身上，漏风得像是在昭显他如今的无奈和彷徨。
突然，门外一阵动静，来人开了门锁，送进来一个头顶黄毛，一脸烟熏妆的家伙。
“嗨，哥们！”黄毛一来就朝周宇杨打招呼，“你怎么进来的？我跟你说我可真是倒霉，刚来这破地，就被人抢了钱，分明是我倒霉，可最后我反倒被关进来了。要不是我妈咪非要我来这地，我才不屑呢。”
黄毛瞅了眼周宇杨身上的衣服好奇问：“哥们，你不冷吗？”说完立刻给自己找了个解释，“哦，我懂了，这就是你们大陆人说的练功。要磨练自己的意志力，所以才要穿那么少对不对？”
周宇杨脸上挤出点笑，背地里却暗道，他哪是为了磨练自己，他压根就冷得要死！
“哥们，你喜欢练功，我喜欢唱歌。我们两有共同爱好哎，你听听，就最近那个《为爱存在》，我跟你说，我可喜欢罗中旭了，‘去爱，就别怕失败’……‘为爱存在，不再，让伤心覆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挺好听的。”周宇杨说，“你唱的挺好。”
“真的！哥们，你太懂我了！我妈咪就一点不懂我，她希望我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可是我的梦想就是当歌手，成为像罗中旭一样的人。现在哎……”黄毛低垂下脑袋，露出一副沮丧的神情。
周瑜有些好奇，想问点什么，就听走廊里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开始有些急促，之后放缓些停在他们所在空间的外围。
脚步声的主人往铁栏里瞧了眼，出声问：“你们谁是周宇杨？”
“我是！”两人齐齐发声，然后都愣住了。
黄毛一脸震惊状望向周宇杨说：“你也叫周宇杨？好巧，我也叫周宇杨。但我的艺名叫杨仔，哥们，你可以按我的艺名叫我。”
说完，脚步声主人跟着说：“对，有艺名的那个。你，出来，有人来接你了。”
杨仔听后沉思一会，小心翼翼问了句，“谁？白头哥？”
脚步声主人答：“是叫白头的。”
杨仔顿时松口气说：“那你等会，我跟这个周宇杨说几句话，很快的。”说着，看向周宇杨道，“哥们，咱们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加上我们的名字都叫周宇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姻缘一线牵，我们的缘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
“等等。”周宇杨僵了僵脸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语文不好就别乱用词。”
杨仔挠挠自己脑袋笑，“哈哈，那我就直说了，你帮我一个忙，代替我去上学吧。你也知道我想要成为歌手，门外接我的那个白头就是我的经纪人。但我妈咪逼着我来大陆上学，你能不能假装我几天，就几天，等我和公司一起发售了唱片，我妈咪就不能逼我了。更重要的是哥们你能享受一下艰苦环境下的磨练。”
磨练？
他一点都不需要磨练。
但是周宇杨却心动了，毕竟在这里他没有能住的地方，也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如果他不能找到一个落脚点，大概之后很大几率会被冻死吧。
周宇杨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包吃包住吗？”
杨仔立马回答：“包吃包住还包零花钱！就是你得和我表哥住在一起，放心，我表哥人不坏的。”
周宇杨压根没犹豫，抓住杨仔的手就说：“成交。但是你表哥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杨仔回答：“不知道的，放心。因为我是刚从香港来的，我表哥已经和我十几年没见过了。”
周宇杨放宽了心，对这份交易满意极了。
他点头后杨仔又说：“对了，这个号码给你，出去后让警察帮你打通电话，让我表哥来接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表哥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大恩不言谢！”
“行吧。”
周宇杨接过抄着对方表哥电话号码的纸张，瞟了一眼，觉得这串数字看上去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多想，把电话号码塞到裤兜里后就思考起待会见到人家表哥该怎么说。
杨仔随着脚步声主人离开了，不一会，脚步声主人又折返了回来。
“你也出来吧。刚才那小伙子跟我说了你的事，你年纪才十七，打人这件事就算了。回去后好好反思一下，不要动不动火气大就去打人家……还有这衣服，现在是流行冬天穿夏衣吗？”
周宇杨哆嗦了一下，他不清楚现在流行什么，他清楚他要是再不穿厚点的衣服，没见到人家表哥之前就先冻死了。
周宇杨跟着脚步声主人从关押的后面走到前厅，前厅里聚了十几个警察，声音有些嘈杂。
脚步声主人领着周宇杨来到座机前让他报家人号码。
周宇杨递出去兜里的那张纸。
电话接通了，周宇杨没听见里头人的嗓音，只听见脚步声主人和对方唠叨了些话，最后留了句，“你家孩子大冬天的穿件短袖不嫌冷啊。”
嫌冷，谁能不嫌冷呢。
周宇杨盯着脚步声主人的厚外套，不自觉地抱紧了身子。
前厅里的女警察看不下去，过来给了他一件长袖警服，随后递上一杯冒着烟的热水。周宇杨道了声谢谢，猛灌了几口，虽然烫嘴，但心里暖和了不少。
之后等了片刻，派出所门口响起一道风铃声。
一人从门外进来，高高的个子，修长的身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健。
周宇杨微微垂眸，听见那人问：“周宇杨呢？”
脚步声主人朝他这指了指，周宇杨立马心领神会这人大概就是杨仔口中说的表哥了。他露出标准的礼仪笑容，双眼弯弯的，抬头就想给表哥一个绝佳的好印象。
但是！
怎么会是他！
周宇杨错愕，错愕极了！
“你你你……朗小三！”
“杨杨？”朗封眯着眼看向周宇杨，手里头捏着条红色的围巾。
“怎么会是你。”朗封也觉得有些错愕，但更多的却在错愕之后回味了过来，“周宇杨，你是故意的？”
周宇杨立马还嘴，“什么故意的！分明是你自己把我送进警局来的！你还指责我，早知道你是杨……表哥，我就不答应了。”
“什么？”朗封上前一步，把红围巾裹在周宇杨的脖子上，针织的毛料，包裹得脖子暖洋洋的，“别闹了，我们回家。”
周宇杨心中有气，他才没闹，明明都是这家伙的错，但他却碍着自己表弟的身份，压根不能动手去打对方。
周宇杨扯了把围巾，没动。
朗封叹口气，上前想牵他的手。周宇杨瞬间甩掉了他的手。朗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屋外是昏沉的墨色，如同屋内瞬间被按了暂停键的修罗场。脚步声主人觉得眼下气氛不对劲，上前劝道：“都是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小伙子，你不要不听你表哥的劝，他是为你好，难不成你还想进里面关关？”
周宇杨咬咬牙，不甘不愿地把手送进了朗封手里。
他不是妥协了，他只是在履行自己身份的义务。
朗封却觉得有些好笑，想起自家表弟以前暖萌可爱的模样，刚才不好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起来，瞧向周宇杨泛冷的神态也变得顺眼起来。
“走吧。”朗封微微一笑，朝脚步声主人道声谢后，脱了周宇杨身上的警服，然后替换上他身上多穿的一件长外套，再拉着人出了警局。
出门时两人却遇见个熟警察，抓周宇杨的那个。
警察盯着两人片刻，愣了愣，随后跟脚步声主人说：“刚才那小伙子不就是报警抓打人那小伙子那个吗？玩警察呢，报警了，又自个给带回去了。”
*
朗封来时骑的自行车，回去后也用自行车载的对方。
到了家门口，停好车，朗封问：“你的行李呢？”
周宇杨立马回：“丢了。”
“丢了？什么都丢了，身份证也丢了？”
周宇杨点头，“对，什么都丢了。”
他说得干脆，就是不想看见朗封的好脸色。但朗封却没责怪什么，只是顿了顿接话，“要是都丢了，之后再去补。知道你来这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上学。明天我带你去办入学申请。”
“入学，去哪？”
“韶华十三高。杨杨，在外几天是把脑子都待傻了吗。另外今天家里客房还没来得及整理，你先和我挤一间。”
“我和你，不要！”
“不要？那你睡客厅吧，就是客厅里的沙发比较硬，也不知道某个小公子睡不睡得习惯……”
“为什么不是你睡客厅！”周宇杨越发与这个人接触，就越发震惊这人的不要脸程度，这家伙对自己的表弟也这么无赖吗。
“因为我是你的表哥。”朗封去了他房间，从衣柜里挑出几件码子比较小的衣服递到周宇杨面前，“还有……我还没计较你故意亲我的事，想玩退学吗，省省你的力气，毕竟你从小到大语文就没及格过。智商也是一个人为人处事的基础。”
“不过你洗掉妆容后长得还挺好看。”
朗封说完话，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洗澡的房间。
客厅里就剩下周宇杨一个人，安静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杨仔的表哥竟然就是朗封，而他恰好答应杨仔假扮朗封的表弟，所以现在他就成了朗小三的表弟。
这样的身份让他怎么撮合他爸妈？
觉得有些气愤的周宇杨握紧拳头在沙发上狠狠地捶了两下，却被折转回来的朗封看在眼里。
“沙发捶坏了，你今天晚上就睡地上。”
“不，我和你睡！”
“很好，晚上记得别踢被子，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现在收起你的多余精力给小姨打通电话报平安。”
朗封拿了他想拿的东西走了，周宇杨盯着沙发后头的电话机一脸茫然，他不是杨仔啊，怎么和杨仔他妈打电话报平安，这不是露馅了吗。
正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
吓得周宇杨浑身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摔了下去，裤兜里的手机滑落进沙发坐垫底下。
怎么办？谁的电话，接不接？
周宇杨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他一方面不情愿给朗封当表弟，另一方面又害怕失去了表弟这个身份没有地儿落脚。
万一他露馅了……
电话铃响了半天，眼见就要停下，周宇杨猛吸一口气，抖了抖手，一把接起电话筒，那电话线被拉得老长，还绷得又僵又直。
“喂？”


第3章 003（小修）
“谁？”
刚刚咬出一个字，进了洗澡屋里的朗封头顶一条毛巾又走了出来，他看向打电话的周宇杨说：“小姨？”
电话那头人出声了，“周宇杨？”
周宇杨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盯着朗封的视线点了点头，假装电话那头的杨仔就是杨仔他妈。
杨仔似乎有什么具体细节要告诉他，但周宇杨顶着朗封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回一些毫无关系的话语。
杨仔说：“我表哥这个人很不讲情面的，你千万不能露馅。”
周宇杨说：“哦，我知道的，表哥很好，我待在这里受他照顾了。”
杨仔说：“你要适当表现一点你的不满，你需要体现出我喜欢音乐，要当歌手的意愿！”
周宇杨说：“恩，好的。我已经下定决定要好好学习了，对，我听您的话。”
杨仔顿了顿，“……你是不是被我表哥骗了！你怎么尽帮他说话，哥们，我们的姻缘呢！”
周宇杨憋着差点岔气了，他咳嗽两声说：“对，表哥就在这，他看着我跟您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的杨仔顿时心领神悟，开始加速交代自己想说的话语，也不管周宇杨回他什么话了。毕竟当着朗封的面，两人很多话都不能明说。
但恰好这时，朗封不知什么原因走上前去想要接过周宇杨手里的电话筒。
周宇杨吓得赶紧按住电话筒加速声音急匆匆说：“好，我知道的，就这样先挂了。”也不顾那头杨仔的话才说了半句。
朗封伸出去的手就悬在了半空。
他说：“挂了？”
周宇杨啊了声，缩缩脑袋说：“对，挂了，不能挂啊？我和我妈咪说完了，说完了。”
朗封上下打量一番周宇杨，盯得周宇杨差点绷不住脸部正经神色后才放下手，转身回了洗澡的屋子。
等他再次出来已经洗完了澡，身上裹了件蓝色的棉大衣，和他之前在外裹在脖子上的那个蓝围巾是一个色。
想到这，周宇杨猛地拔了拔还裹在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他又不是女孩子，戴什么红围巾！
“冷的话就去洗澡。”朗封递给周宇杨一条毛巾和几件换洗衣物，想着对方应该不是因为锻炼筋骨才只穿一件短袖，但这种天，要真这样在外待得时间过久，容易感冒。
周宇杨接过东西进了屋，他洗了半天。
毕竟1999年的洗浴器具不像21年后的那么智能化，他洗个热水澡要不停歇地冲着身子，不然实在冷得他直打寒颤。洗完澡连头发都不擦，嘴里倒抽一口水汽，裹着外衣就奔出了门，两双脚丫子走到沙发都已经泛了凉。
因为没擦头发，发梢全是水，一路跑来，地上也趟了水。
朗封招呼他，“过来。”
周宇杨有些警惕。
朗封一把把人按在自己胸前，抽了他脖子上的毛巾，使劲揉搓头发。发梢的水甩了周宇杨一脸，可他没敢动弹，只能拿眼瞪朗封。
朗封说：“你今晚要是滴着水去我房里睡，我就把你头发剃了，自己擦。”
周宇杨没忍住反驳，“那怪我，你们这又没吹风机。”
朗封让人站起来，伸脖子从沙发底下找了个铺灰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得是一个老式的钢铁外皮吹风机，看着就好像一启动能冒烟。盒子的拿出不仅席卷出一团灰尘，还顶出了一个透亮的黑盒子。
朗封捏起那个黑盒子问：“这是什么？”
周宇杨一瞧，差点没吓着，那……不是他的手机吗！
眼看朗封的手就要按住开机键，周宇杨上前一把夺过道：“我从香港带的镜子，别弄坏了。”
“镜子？倒是古怪。”
“那是你没见识。”
朗封挑挑眉，“那好，有见识的人要吹头发吗？”
周宇杨皱着眉嫌弃铁皮吹风机，干脆用毛巾裹着头，使劲揉搓。他怕水风机打开，吹燃了他的头，谁知道藏了这么久的东西还能不能启动。朗封随他的心意把东西装了回去，然后在怒视他的双眼中接过毛巾轻柔地替对方擦起来。
他还记得这家伙小时候软糯的一团，格外可爱。
就像现在对着他敢怒不言一样。
周宇杨一边享受朗封的服侍，一边开口吐槽他家的出风机，“你这个东西太落伍了，下次我给你带个好的，我是说我带个香港牌子的。”
“好，我记着了。”朗封摸了摸周宇杨的发尖，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只有一股潮湿的触感。他摘了毛巾，起身道：“走吧，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我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说到睡觉，周宇杨心底还是一股不情不愿。
他抵触自己和一个破坏人家庭的男小三睡一块，可他又不想睡沙发。倒不是嫌弃沙发硬，他怕自己今天吹了一天的冷风，明日感冒了就不能带着绝佳的精神去面见他爸妈了。所谓打倒敌人需得保养好充沛的精力。
朗封见周宇杨不走，心道这家伙又闹脾气。
于是上前来拉住对方的胳膊，把人拖到了屋子里丢上床。
周宇杨惊慌失措，“你！你干嘛！”
朗封笑，“干嘛？耍小孩子脾气也要有限度，我知道你还生气小姨把你丢过来上学的事，但是现在你还是一个未成年，等你成年了再考虑为你的音乐梦想而奋斗。”
周宇杨鼓起脸心中闷闷不乐。他念叨着自己是朗小三表弟的身份，是个未成年，不能和对方硬碰硬。但一想起他前些天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是个成年人了，他就觉得气愤，明明他是大人了，怎么可能耍小孩子脾气。
况且对方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周宇杨突然心领神会，嘴上说：“你和我同班，我未成年，你也好不到哪去。”
朗封提溜起被子盖在周宇杨的脑门上，“气糊涂了吗，我比你大一岁，今年刚成年。”
两人说话间，朗封躺进了被子另一边，关了灯。周宇杨死死捍卫自己的地盘，把被子蜷缩到一块，坚决不碰到对方的一根汗毛。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就算脑子里再怎么叮嘱自己一定要捍卫他的尊严，尊严在瞌睡面前输的一塌糊涂。
等到他的呼吸声趋近平缓，朗封睁开眼，侧过脑袋去看他。
瞧了片刻后，伸手朝他的脸捏了一把，然后帮他掩盖好脖子处透风的空隙。
心道，这家伙这样子瞧瞧倒有几分可爱。
*
21年前的韶华十三高是韶华市内最好的一所高中。
周宇杨从踏入这韶华十三高的那刻起，就仿佛明白了他穿越到这的使命。
大概是老天见不下去他恩爱的父母因为一个男小三而离婚，所以把他弄到这来，期望他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去撮合他爸妈，从而确保21年后的父母不会因为朗封这家伙而选择离婚。
入学手续办理的很快，周宇杨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填写好资料，就跟随班主任进了他该去的班级——高二（6）班。
高二（6）班人声鼎沸，由于是下课，嘈杂得几乎满是动静。
“阳姐，你瞧那人是不是昨天在校门口亲朗封的那个？”
安阳半条腿踩在凳子上，身子被身后人轻轻推动朝讲台望去。
只见周宇杨顶着安静的笑脸站在他们班班主任身侧，她不屑地望了对方一眼，扭头看向薛玫，“玫玫，朗封他什么意思！昨天拒绝了你的情书，今天就带着自己的姘头来咱们班？”
薛玫随着她的话望过去，瞧见人影后立马缩了回来，“安安，你别乱说。”
安阳可没薛玫那么文静，她“嘁”了声，也不顾班主任在场，上前就对周宇杨做个抢打脑门的手势，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周宇杨面前走过。
底下顿时更加嘈杂了。
“安静！”班主任憋着气敲敲黑板，示意班级里剩余的人全听她讲话，“这是我们班来的新同学周宇杨，大家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周宇杨你就去坐朗封的旁边，你们表弟两也好有个照应。”
“朗封的表弟，这不是昨天那个吗……”
“表弟啊！我是说朗封这家伙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表弟，欢迎来高二（6）班！”
周宇杨的到来给高二（6）班注入了新的活力，就像一滴水意外地掉入一滩早已枯竭的油中，虽然会猛地喷溅起来，但最后水油平衡，不知道是油改变了水还是水中和了油。
现在的周宇杨还没有想太多，他只想到自己能够待在他爸妈身边，看着他们慢慢地走向对方，实在是幸福。
周宇杨顺着班主任的话往下走，来到自己位置上后就开始寻找他爸的身影，他爸周博，一个沉稳可靠的父亲。但找了半天也没看出班级里哪个家伙是他沉稳可靠的老父亲。
周宇杨有些心急，他拉扯过前座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就问：“同学，你知道周博坐哪吗？”
“周博，那个。”小胖男从书堆里抬起脸，指向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几乎头垂得看不清楚脸的家伙。
周宇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瞪大双眼。
那是他爸？！
那个曾经人见人夸、花见花开的高企老板，竟然21年前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坐最后一排的差生。
他顿时觉得有些胸闷。
转头又问，“那王晓才呢？”
小胖男慢吞吞地接话，“你找我？”
周宇杨更是大吃一惊，仔细去瞧小胖男的脸，“你是王晓才！”
那个21年后事业有成，长得一表人才的王晓才姨夫。
他不仅胸闷更是气短，好奇21年的时间究竟改变了什么，他姨夫那么一个巍峨傲岸的人，现在竟然是一个眯缝眼的小胖子。
想想他爸妈的天造地设，想想他姨夫和阿姨的天生一对，现在却全是面目全非，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
朗封拿着周宇杨的新课本和新校服进门入座，就瞧见对方满脸是不能接受的恍惚神情。
“没……没什么……”
周宇杨实在不好意思说现在除了他妈依旧貌美如花，剩下的就是这个朗小三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正常的形象了。
而他爸、他姨夫、他阿姨全变了！


第4章 004（小修）
父母形象的改变给了周宇杨很大的心理落差，但他清楚21年的时间能改变太多东西，存在一定的差异是正常的。
之后一个上午，周宇杨的名字和身份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区。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哥是朗封，所以其他人才对他那么关注，尤其是女生对此更是关注异常。
瞧瞧才三节课下课的功夫，周宇杨的桌面就堆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每个包装袋上都贴着粉色的纸条，上面的思慕话语不亚于长篇幅的情书，可见朗封这人在众女生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周宇杨瞧见那纸条，就想起了昨天他妈递给对方的那封情书。
原本碍着表弟身份不好搞小动作的他耐心将所有包装袋上贴着的纸条全撕下来，贴到了朗封的课桌面上，他要让对方时刻知晓自己被这么多人喜欢，是绝对不适合他妈那个单纯性子的人。
朗封好奇周宇杨的举动，拿笔头戳他问：“你干嘛？”
周宇杨头也不抬，“没看见？这些都是你的小情书。既然你都这么沾花惹草了，就不要去招惹人家薛玫同学。”
“小情书？”朗封撕下其中一张，瞄一眼就粘到了周宇杨的脸上，“送你了。”
周宇杨捂住脸颊，不可思议地瞪他，“别人的心意就这样糟蹋？”
“糟蹋。”朗封改拿笔头戳零食袋，“觉得糟蹋就还给人家，以往这些我都不收，是你代我收的，所以你代我还好了。”
“你不收，你还看着我收不告诉我！”
“我看你收得挺高兴。”
那可不高兴，起初他还以为这些都是人家欢迎他刚转来的礼物。
没想这些都是贡献给朗封这家伙的，而递到他手上，纯粹是因为他是朗封名义上的表弟。
“不还？”朗封收回手说，“不还的话，你就把这些小情书贴在自己课桌面上。”
周宇杨立马停下动作，不贴了。话说他白干这么久，最后这些零食还得一一还回去，那还粘个什么热乎劲。
他捡回朗封课桌面上的纸条一一往回贴，也不管贴没贴错位置，总之贴到最后一份巧克力的时候发现纸条没了。
他重数一遍还是少张贴纸，他摸摸脸颊，脸上的那张纸条早已被摘了下来。
“少一张。”
“没少，巧克力是我给你的。”朗封看着他说，“算我给你的入学礼物。”
周宇杨捏着巧克力包装袋，抿嘴说：“别以为你收买我就有用，一个巧克力而已。”
朗封点头，“恩，只是觉得这么巧克力味道不错，想你尝尝。”
周宇杨心中还是有疑惑，“就这么简单？”
朗封停下写字的笔，“不想吃可以还给我。”
还自然是不可能的，给他的就是他的道理周宇杨可懂。
巧克力是国外包装，周宇杨捏起巧克力底端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块，21年前的巧克力就是比21年后的香甜可口，吃着那甜味仿佛能够甜入心里。
想到这，周宇杨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收好剩余的巧克力，扬起标准的讨好笑走到薛玫的座位前，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他妈，他可记得他妈最喜欢吃巧克力了。以往家里的巧克力全是他妈囤的，每个星期至少要囤十大块。
倒是他爸老是嫌他妈太爱吃巧克力，觉得那东西腻。
薛玫见到周宇杨朝她走来感到有些吃惊，一上午的时间让她搞清楚了周宇杨的身份，但不代表她因此就会和周宇杨搞好关系。
她喜欢朗封，不会通过对方表弟而达成所愿。
周宇杨却没想那么多，他来才不是给他妈提供便利，他来只是想把巧克力给他妈尝尝，顺便给他妈赔礼道歉关于昨天的话。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用昨天那种方式破坏他妈对朗封的喜欢了。
“对不起，薛玫同学，我昨天不是故意要说你的。这份巧克力当我的赔礼，你尝尝，很甜的。”
“一份吃过的巧克力就想讨好玫玫，你想多了吧。”安阳挥开周宇杨的手，挡住周宇杨看向薛玫的视线。
周宇杨僵硬下笑容，继续说：“对不起，安阳同学，我错了。我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个味道不错……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买份新的给你们。”
“没必要，我们不用，收起你的巧克力去讨好你家表哥吧！”
“我……我昨天那是为了……”
“安安。”原本薛玫是不打算领情的，但周宇杨的表现太过真诚，瞧这人脑门都快急得冒汗了。薛玫立刻挥手示意安阳不要表现得太过分。
她接过周宇杨手中的巧克力包装袋，掏出其中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后笑道：“恩，确实很好吃。”
周宇杨顿时开心道：“很好吃吧，我就觉得你会喜欢。”
安阳依旧看上去不太高兴，“行了，你送也送了，我们这不欢迎你。别想着你是朗封的表弟，我们就不计较你昨天说的话了，你表哥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同样不是，那个词叫什么……一丘之骆……”
周宇杨接话，“一丘之貉。”
“对，一丘之貉！”
“安安，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薛玫心下考量几分，随后对周宇杨笑道：“周宇杨同学，很高兴你能来高二（6）班，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周宇杨立刻激动地连点头，“谢谢，我会的。”
临走前，为了感谢他妈大人有大量地不计前嫌，他违心丢下一句巧克力是朗封送的来哄他妈开心。
薛玫听后微微一愣，之后笑着将那巧克力好好存放进了铅笔袋里。安阳倒是想从薛玫手上抢走巧克力丢回到朗封的桌上，却频频被薛玫挡住，最后只好气不过地瞪了周宇杨不少眼。
吓得回到课桌位的周宇杨把脑袋往朗封那头偏了偏。
没想偏过头瞧见的就是朗封一脸淡漠的神情，他似乎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可周宇杨看不出他究竟那儿不高兴，只能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把他的东西给了别人才不高兴，可转眼一想又觉得这人实在小气，不过一块巧克力而已，下回他送他十块二十块的。
朗封没回话，只是写了张纸条塞到周宇杨手中。
周宇杨摊开纸一看，上头写着——巧克力钱50元，从零花钱里扣。
这么贵！
零花钱可都在杨仔那，他身无分文啊。
周宇杨有脾气了，“巧克力是你送我的，凭什么我要给钱。”
朗封睨他，“你吃的不要钱，她吃的要钱，既然是你送给她的，自然你付钱。对了我说的50元是亲友价。”
“你，太过分了吧！明明你都送给我了，我有权利处置你送给我的东西。”
“哦。”朗封垂下眼眸道，“我收回，记得放学后把50元交给我。”
好端端的氛围因为朗封的话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周宇杨哼了几声，重重砸了下课本，嚷嚷给你就给你后，抱着桌面上的其余零食全部送回到各自原本的主人那里。
因为巧克力事件，整整一下午，直到放学前，周宇杨都没给朗封好脸色。
期间，他试图找他爸周博聊天，可联络他爸比起感化他妈难上太多。
这时候的他爸就是一个极度自闭者。
他说三句，他爸回半句。
他想和对方一起谈人生、说理想，他爸和他大眼瞪小眼。他试图撬开他爸的嘴，他爸干脆低头不理他了。
还有他姨夫王晓才，一个只知道哪家零食包装袋比哪班女生更好看的榆木家伙。
他想把他爸和他妈凑对，把他姨夫和他阿姨凑对，堪称难比登天。
难不成真要遂了他妈的心意，让朗封占尽先机？
不行，绝对不行。
周宇杨绞尽脑汁想了一整节课，直到放学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心中目标倒是初步定下，就是搞好和他爸妈的关系，从而浑水摸鱼，搅瞎他爸妈的眼，让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了眼。
他摸摸下巴，觉得这词说得有些不妥当，但最终将计划名称命名为“王八豆”。
虽然俗气，但指不定俗气就管用。
*
放学后，教室里人散了大半，周宇杨需要等班主任给他下发校牌才好跟朗封回去。他惦念自己欠朗封的50元钱，迟迟不愿意出门面对。
直到班牌拿到手后教室门外传来一道大喊。
几个成群结队的男生，走到高二（6）班的大门口，挥手招呼里面做着值日的两人，一个是他爸，还有一个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周博，刘明鹏，你两的钱准备什么时候给？是打算赖账啊，还是没把我哥几个放在眼里，恩？”那些男生进来，一脚踹飞地面上的水桶，倒了一地的水。之后夺过刘明鹏手上的扫把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吓得刘明鹏一个哆嗦蹲到了地上，而周博也跟着自觉放下拖把蹲了下去。
“还知道怕呢，啊。有钱没有，还钱！还钱！”
“你干嘛！”
眼见一男生的手就要打向他爸的脑袋，周宇杨立马上前抓住了男生的手，他爸的脑袋金贵得很，是谁都能随便敲的吗。
周宇杨说：“他欠你多少钱？”
男生松开手笑，“你替他还啊，你谁啊你！”
周宇杨挡在周博面前，“你管我谁，总之我把钱还你，你是不是就不打扰他了。”
“得。”男生说，“还钱我们就走人，这小子欠了我们三百。”
“三百而已，我给你们。”
周宇杨说得痛快，可准备掏钱却想起他现在是个穿越人士，没有身份证的家伙哪来什么钱。就连欠朗封的50都还不了。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爸被人欺负，犹豫片刻后走到朗封面前挤出笑容说：“你能借我点钱吗？”
朗封盯着他，“你要帮他还钱。”
周宇杨说：“都是同学，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欺负人。”
朗封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被打了也不该你管。”
男生瞧两人说话，插嘴，“有钱没有钱，没钱滚蛋！”
周宇杨皱眉，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当然不想问朗封要钱，可这时候要是不帮他爸还钱，他爸就要被人打了，那可是他爸啊。
周宇杨问：“你怎么样才肯借我钱。”
朗封沉默一会，说：“喊我声听听。”
“什么？”
“喊我。”
“朗封……表哥。”周宇杨加了句，“表哥最好了。”
朗封脸色依旧淡然，他嗯了声，掏出三百交到周宇杨手上，同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是这个，是你昨天在校门口喊的那个称呼。”
朗封很好奇这家伙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对着他喊出那种带嗲音的称呼。
虽然听着确实有些别扭，但不得不承认，这句称呼喊到了他心里。
因为朗封他喜欢男生。


第5章 005
朗封喜欢男生，这是他独有的秘密。
他有想过在这样一个不怎么宽容的社会里掩藏好自己的秘密永远不被人所发现，但那句称呼轻而易举地将他心底筑成的坚硬壁垒一击而碎。他有些贪恋那种滋味，那种能让人仿佛置身云端而沉醉不已的战栗。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青春期的孩子谁没犯过错。
至于让周宇杨再喊一次那句称呼，他只是想逗趣对方，一报还一报而已。
嘴角轻翘，朗封又抽回刚才交到周宇杨手上的三百块钱，将周宇杨揽到自己身后，上前把钱拍打到插话男生的胸前说：“拿了钱，从我们班里出去。”
插话男生捏起钱说：“就三百，他呢，这小子欠的钱你们不打算发发善心一起还了？”
周宇杨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插话男生口中的他指得是一直蜷缩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刘明鹏。周宇杨自身一分钱没有，也没有帮别人偿还债务的义务，他能帮周博从朗封那借三百纯粹只是因为那人是他爸。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怎么，没钱啊。”插话男生一眼就看出了周宇杨的想法，“没钱也行，他留下，那个能走了。”
朗封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说：“我的意思的是你们拿了钱从这儿出去，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选择把钱留下我报警。”
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收好钱慌乱地跑了。周宇杨瞄了眼朗封的裤兜，想起昨天这家伙就是这么毫不留情地将他送进派出所，心里刚对朗封升起的那点微妙好感顿时没了。还有刚才朗封对他提的要求算什么要求？
没等周宇杨想明白，就见朗封拉扯他的手往班级外走。
周宇杨甩开朗封手臂说：“等等。”
他跑回周博身边拉起对方说：“那三百你不用急着还给我，我不是缺钱的人。还有我叫周宇杨记得吧，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周博愣了愣，“嗯”了声。
周宇杨高兴地和周博道了声明天见才跑回朗封身侧，他见朗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又想起自己欠对方的350元，于是自觉地揽上朗封的手臂，宛如一个乖巧的小媳妇。同时压低声音贴近朗封的脸说：“朗朗，谢谢你。”
朗封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笑了。
他扭头看向周宇杨的脸，突然觉得这个表弟越发顺眼了起来。
*
杨仔喜欢音乐，梦想成为歌唱家的事已经普及了整个朗家。朗封清楚自家表弟能够暂时安稳地待在这里纯粹是为了找寻机会离开。周宇杨作为杨仔的替身，因此刚入学的前几日被朗封看管得格外严实。
上下学接送，上下课同行，两人几乎没什么时候是不在一块的。
朗封的独行侠称呼也由此被暂时揭下。
但周宇杨不愿意时时刻刻和朗封待在一块，毕竟他是有任务的人，“王八豆”计划随着他和薛玫、周博的关系日渐增长而踏入正轨。
“王晓才，麻烦你帮我和朗封说一声我今天不和他一起回去了，让他自己先走。”周宇杨趁着朗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拿起自己的书包就想开溜。靠着前几天的思索，他打算利用自己当架起他爸妈之间姻缘的鹊桥。
他溜到周博座位上拉起周博就向外跑。
两人一口气从高二（6）班的教室跑到了校门外的包子铺前，包子铺的阿姨盯着周宇杨瞧了几眼，想起他是那个大冬天穿短袖的可怜小伙，于是格外热心地喊道：“小伙子，今天吃不吃包子啊？你这是在这里上学啦。”
周宇杨回应说：“阿姨，给我两大白包子。这是我同学，为感谢阿姨的赠包子恩情，以后我带我们班的同学都来光顾阿姨的生意。”
包子铺阿姨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包子，笑说：“别光顾不光顾的，阿姨都在这。看你找到人挺好，在这上学也挺好的，给你最后两个包子，阿姨收摊了。”
周宇杨点头，接过包子，两个全拿自己手上。
周博看他一眼，沉默地付了钱。周宇杨拍拍周博的肩膀，示意他爸跟着他走后面一些，然后等包子铺阿姨收摊后他才拉着他爸上前几步站定在包子铺阿姨离开的位置。周博没理解周宇杨的举动，可他眼馋自己花钱买的两大白包子。
“等等，马上好。”周宇杨按住周博的手，“来了，来了，你看见对面走来的那个女的是咱们班的薛玫同学吧。等会，你把这白包子送她一个。”
周博说：“我花钱买的包子应该自己吃，她有钱买。”
周宇杨说：“没了，包子铺阿姨收摊了。有钱也买不到。我跟你说薛玫同学每天回家一定会在这里买两大白包子，代表她喜欢吃这两大白包子，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和人家女孩争包子？”
周博犹豫，“可是我饿，还有那是用我的钱买的包子。”
周宇杨摊手，“你欠我300块，两包子算抵1块钱，你把这个包子送给薛玫同学算抵50块钱，你送不送？”
马路那头的薛玫拉着安阳刚走到这边，还没来及得开口询问两人包子铺的阿姨去哪了，就见周博拿起包子一把塞进薛玫怀里，什么话也不敢说，低垂下脑袋跑回了周宇杨身边。
寒风吹过，刮得周宇杨脑门滑下三条黑线。
他花费了大把力气打听到他妈每天放学必买白包子的事，呕心沥血定制了今天的送包子情节，本该按照他心目中排演的剧本那样两人双眼相对、一见钟情，可现在的状况却告诉他天时地利都比不过人蠢。
“你干什么啊！”周宇杨气得低吼一声，“我让你把包子送给人家，你什么话都不说就塞到人家怀里，你是送快递的吗。”
“我现在欠你249块钱。”周博一本正经地数手指回答。
周宇杨挠挠脑袋说：“你重来一次，这次你把包子慢慢地送到人家手里，你是男生，绅士一点。送的话我就再免你49块钱，你记住我说的话没。”
没等周宇杨嘱咐完，薛玫拉着安阳走到两人面前。
薛玫拿着白包子递回给周博，“谢谢你，不过你买的不需要给我。”
周博缩缩脑袋，头压得更加低，也没接薛玫的话。周宇杨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爸的后脑勺，帮他爸说：“薛玫同学，周博他是特意把白包子买来给你的。是周博听说你每天必买两大白包子，今天包子铺就剩两大白包子，我们来的时候还见有人想买，幸亏周博的脚跑得快，不然最后两个也没有了。”
薛玫听后一愣，笑道：“谢谢你们，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周宇杨说：“没关系，都给你。我和周博都不喜欢吃白包子，是不是周博？”
听到周宇杨询问的周博几乎头低得要触碰到脚面了。
薛玫轻轻一笑，把包子轻柔地放到周博的手上，弯腰对视他的双眼说：“周博同学好像很喜欢这个白包子，其实我不买包子也可以的，还是给周博同学吃吧。”说完后看向安阳，“安安，我们去买别的吧。”
等薛玫和安阳离开，周博捏着包子的手紧了几分。
周宇杨满脸的失望，他本以为这次至少能让他爸妈说上话呢。
“白包子这么好吃，需要你甩开我过来买？”周宇杨失望的表情还摆在脸上，朗封推着自行车刚刚好停在两人面前，他盯着周宇杨和周博人手一个的白包子，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逃走，没想到包子的吸引力比你的梦想更大。”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宇杨懊恼自己忘了朗封这个破坏王，对方的存在可比他爸妈没能说上话更让他觉得失望。朗封伸出手，示意周宇杨将他手上的白包子放到他手里。周宇杨递过包子就见朗封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随后皱眉道：“冷了。”
周宇杨气得把白包子往朗封身上一丢，说：“爱吃不吃。”
朗封转移视线看向周宇杨身侧站着的周博，他记得这家伙是坐在他们班最后一排的男生。不过三、四天的功夫一个刚入学的转校生就和差生搞好了关系，可见两人有多“臭味”投缘。而且上次的三百块也是因为这家伙周宇杨才找他借的。
想到这里，朗封看向周博的视线有些发冷。
他问：“你们的关系很好？”
周宇杨说：“当然好，我们可是……铁哥们。”
朗封说：“亲兄弟明算账，上次借的三百能还了吗？”
周宇杨不可置信道：“这才几天，你要给人家时间缓缓。还有我说过我不缺钱，不着急让他还钱。”
朗封笑，“我的钱不是你的，还有你欠我的50也没还，一天利息按五分来，你还欠我50块2毛钱。可以赊账，但仅限亲属。”
“你太抠了吧，2毛的利息都要算。你这样说的话刚才的白包子你咬了一口，我算你2毛，抵利息了。”
周博插话，“我现在欠他200，铁哥们说话算话。”
周宇杨傻了，他爸怎么也这么抠啊，贼精贼精的。第二个包子还没能送出去，49块钱就自动扣了，不问过他这个债主的意见吗？
“你倒是精。”朗封替周宇杨说出了他的心声。
其实朗封来的时间很早，早到周宇杨策划送包子的计划全被他看在眼里，原本他还琢磨自家表弟打得什么主意，最后却反倒被周宇杨一脸失望的状态给引了出来。
两人回家的路上。
朗封问周宇杨，“你知道薛玫每天买两个白包子是为什么？”
周宇杨不解，能为了什么，不是爱吃吗？
朗封说：“那是因为她家的狗爱吃，整个高二（6）的人都知道薛玫买包子是为了喂狗，只有你傻乎乎地带着人家买包子是想送给她吃。狗吃的东西她会吃吗。”
周宇杨呆呆道：“可包子挺好吃的啊……”
朗封接话，“是挺好吃的，适合喂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朗封：适合喂你（狗）。
周宇杨：你才是狗，全家都是狗！
朗封：我全家包括我老婆。
周宇杨：……
（周宇杨长着兔牙，其实本来应该是喂兔子的，但是兔子吃素不吃肉，那有没有兔狗这种生物呢？乖巧状露兔牙.jpg）


第6章 006
周宇杨在朗家待了四五天，这四五天里除了朗封没见过其他朗家人，包括朗封的父母。可周宇杨不认为朗封是没有父母的孤儿，毕竟电话机桌上的那张全家照摆明朗封的父母尚在人世。
或许是周宇杨盯着照片看得时间久了些，朗封解释道：“他们常年在外，这间屋子只是为了方便我上学特意租的。”
“所以说你爸妈基本不会过来一起住？”
“是你大姨和大姨夫。”
“哦，那你过得挺滋润啊。”
朗封从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里抽了张CD丢到周宇杨手中，说：“你要想滋润也可以，安分地待到高中毕业。”
周宇杨拿起CD甩了甩问：“这是什么？”
朗封说：“不记得了，你最喜欢的罗中旭的《为爱存在》，小姨跟我说你念叨这张CD很久了，不喜欢？”
“喜欢！”周宇杨捏紧CD露出一脸惊喜的模样。
他心里却欲哭无泪，喜欢什么喜欢，谁不知道他周宇杨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唱歌破嗓。就连他手机里独有的几首歌也是他妈薛玫硬逼着他下载的。说来也算缘分，他手机最后下载的一首歌就是罗中旭的《为爱存在》。
那头，朗封拿过周宇杨手上的CD，拆开包装后将CD片装在CD机上，一首带着悠远年代历史感的早古歌曲顺着CD机的播放器流淌出音乐来。
“纯纯的爱”
“自由自在”
“带着梦幻期待”
“深深的爱”
“……”
“为爱存在”
“不再让伤心覆盖”
“我的心为你展开我期待”
“……”【1】
周宇杨突然觉得这首歌也蛮好听的，甚至比21年后的什么抖音流行歌曲好听多了。他眨眨眼开始跟着歌曲轻轻哼调，可是那破碎的嗓音一哼出来就彻底将他周边形成的美好氛围给打破了。
朗封问：“你嗓子怎么了？破成这样？”
周宇杨捂住嘴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朗封笑，“也难怪不舒服，见我那天就穿了一件短袖，成心想把自己弄感冒然后好找由头不上学吗。不过你这感冒后知后觉得也算久了，跟你人一样迟钝。”
周宇杨不说话了，将身子蜷缩在沙发面上。CD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但两人的心思明显都不在音乐上了。朗封盯着周宇杨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惋惜，可他却不知道该为这抹惋惜感到遗憾还是感到幸运。
因为这样，他的秘密就还是秘密。
第二天，周宇杨依旧跟着朗封一起上学。
两人刚踏进高二（6）班大门就见薛玫手里捏着两板巧克力朝他们走来。薛玫是韶华市有名的富家子女，用21年后的话来说她就是典型的白富美。薛玫手里的巧克力是为了感谢周宇杨昨天的送包子之恩。
除了给周宇杨的那板，另一板是特意为朗封准备的。
“朗同学，给你。我见你有给周宇杨同学买过巧克力，想来你应该是喜欢吃的。这是我小姨从国外带来的品种，虽然可能不及你之前给周宇杨同学买的好吃，但是滋味不错的。”薛玫递上巧克力，露出甜甜的笑容，双眼里带着少女时期那种清纯美好的爱恋。
周宇杨顿时觉得他自个手上的巧克力变苦涩了。
他捏紧巧克力转向朗封，同时恶狠狠地瞪对方一眼，双眸子刻着千万别接下的意思。可朗封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伸手就接过了薛玫手中的巧克力同时道了声谢谢。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薛玫立马红着脸回应不用谢，并小碎步跑走了。
薛玫一离开，周宇杨立马夺了朗封手里头的那板巧克力质问道：“你看不出我让你别接的意思吗？”
朗封回他，“看出来了。”
周宇杨说：“看出来了你还接，你是故意的吗。”
朗封说：“就是故意的。周宇杨你现在还未成年不适合谈恋爱。”
听到这话周宇杨气笑了，合着他未成年不能谈恋爱，对方成年了就能谈恋爱了，那他妈不是也……周宇杨突然愣了，因为他发现除了杨仔是未成年之外，他妈、他爸、他姨、他姨夫包括朗封全部都成年了，仅仅因为他们比杨仔大上那么一岁。
一岁之差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不同意！我不能谈恋爱你也不能！”
“好。”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恩，我是你表哥要起表率作用。”
“对，要起表率作用！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千万不能违反，违反就是小狗。”
两人谈话时周博慢吞吞地从班级门口挪到周宇杨身侧，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碎钱，钱上冒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道，但每张钱都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周博把钱放在周宇杨课桌上，“200块你数数有没有错。”
周宇杨拧着鼻子说：“你哪来的钱，我说过我不急着用钱，你不用这么焦急还。”
他可记得他爸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他爷爷周满福从来不顾家庭，家里全靠着他奶奶一个人支撑，他爸能做的也只是每天放学去人家修车铺帮人修车赚点钱贴补家用，他一闻就能闻见这钱是在修车铺里待了许久的那种。
“剩余的100块我会再想办法的。”周博说完话扭头就想走。
周宇杨把人一把拉住，把钱塞回他爸兜里，“我说了那100免了，还有这200也免了。只要你帮我做件事。”
周博抬眸快速瞥他又低头说：“钱不是你的。”
周宇杨愣了愣转身抓住朗封的胳膊对人说：“表哥，你借我的钱是不是就是我的，我从零花钱里扣。”
朗封拍下周宇杨的手，“你的零花钱小姨已经停了。”说完看向周博，“你帮他办件事，这300你就不用还了。”
周博立马点点头问周宇杨什么事，态度转变之大差点让周宇杨错愕这人到底还时不时他爸。周宇杨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了，怎么他这么一个爽快大方的人会有一个这么抠精的爸。
好在他的怀疑在触及他爸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下巴轮廓上消散了。
周宇杨给周博吩咐的事是每天放学提前帮薛玫买包子，并且一定要把包子送到薛玫手上才算成功。至于买到什么时候，就看这300什么时候能够被他买完。
其实周宇杨知道他爸一定要还钱的原因除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多的是他爸有自尊不会要别人施舍，而他给出的吩咐恰好维护了他爸的自尊。
买包子的钱是需要他爸自己付的。
每天1块，总有一天会付完这300块的。
果然如周宇杨所想，周博答应了。周博答应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见薛玫朝着最后一排走了过来，手上拿的依旧是一板巧克力。那是薛玫为答谢周博准备的。周博本不想收，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把包子送出去，可薛玫却硬是把巧克力塞到了周博手里。
巧克力遇热会化，周博手心的温度被薛玫高上许多。
他推还巧克力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把巧克力捏凹陷了，于是，他不推脱了。
收下巧克力后瞄了眼标价，看不懂英文只觉得价格不菲，心里决定把送包子的时间再延长许久。
周宇杨扭头就见他爸撕开巧克力包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干净利落的动作一点都不像觉得巧克力甜腻。
“看什么？”朗封问。
周宇杨回头说：“你说一个男的撒谎说巧克力腻是为什么？”
朗封答：“一是因为那个男的喜欢吃巧克力怕被人发现，二是因为那个男的喜欢送巧克力的人怕被人知道。”
周宇杨顿时双眼放光，心下舒畅。
他就知道他爸对他妈一见钟情。
朗封掰下一块巧克力塞进周宇杨嘴中问：“腻吗？”
周宇杨答道：“不腻，甜得很！”
朗封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果然如周宇杨所说的那样，甜得很。
*
后几天杨仔给周宇杨打过几通电话，先是抱怨自己被他妈停了零花钱，后是讲了讲他在公司的训练生活。
虽然日子有些辛苦，但他觉得值得。
另外他叮嘱周宇杨千万别去补办身份证，因为一旦补办，很容易露馅。周宇杨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杨仔出生时被多报了一岁，所以按照法定年纪他已经成年可以办理身份证，而实际年纪依旧比众人小一岁。
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
朗封一早就打算带周宇杨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周宇杨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朗封催他几声，他立马捂住肚子叫唤疼。
朗封以为周宇杨真疼，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很疼的话我带你去诊所。”
周宇杨做贼心虚地流了些假汗，额头湿漉漉的，被朗封摸了一把后又冒出些汗来。
周宇杨说：“不去，我不去诊所，我躺躺就好了。”
朗封摇头，“不去诊所看看我不放心，诊所离这很近，我载你过去。”
“不行不行，我困了，表哥我想睡觉，我睡一觉就好了，老毛病，这是老毛病。”
朗封黝黑的眸子盯着周宇杨不说话。
看得周宇杨心慌乱起来。
周宇杨咬咬牙，双眼可怜兮兮地望向朗封说：“朗朗，我疼。”
略带撒娇的鼻后音激得朗封心尖猛地一跳，而后越发酥麻起来，他叹口气，替周宇杨盖好被子。
心道，算了，输给这小子了。
周宇杨以为自己掌握了拿捏朗封的把柄，朗朗这个称呼是朗封见不得人的怪癖，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示弱才让朗封选择后退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1】引用：罗中旭《为爱存在》


第7章 007
一上午的时间在周宇杨假装肚子疼和朗封假装顺从之下度过了。直到中午两人才想起由于一早上的假装事件，他们压根没能有机会出门买中午吃的东西，可朗封不会烧饭，周宇杨更加不会。
加上周宇杨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他的肚子扁得几乎能够碰到后背。
“我好饿。”周宇杨见到朗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表达他极度想吃饭的欲望。朗封从冰箱里掏出一个苹果塞到周宇杨嘴里说：“现在过了吃饭的点，出门买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周宇杨狠狠地咬了口苹果问：“那怎么办？我可不会烧饭。”
朗封继续从冰箱里拿出三块红薯、一袋面条、两颗鸡蛋，将这些东西装入盆中说：“你去把红薯洗洗，中午吃红薯面。”
“你不是不会烧吗？还有我只听说过红薯粥，红薯面能吃吗？”周宇杨嘴里虽然嫌弃，但手上接过盆的动作算是利索，一点都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朗封瞄他一眼接话，“你病好全了话这么多。”
周宇杨顿时不出声了。
朗封又说：“我不会烧饭不代表我要饿着自己，冰箱里就这么多东西，不然你可以吃水煮面条。”
“那还是红薯面吧。”
两人分工协作，周宇杨将红薯洗干净并削了皮，朗封打碎鸡蛋同时往锅里加了水。等锅里的水开了，两人齐齐将红薯、面条、鸡蛋同时倒了下去，动作和谐到几乎称得上是同步，特别是他们望着锅里的大杂烩还露出格外一致的满意笑容。
十五分钟后，锅里冒出热气，面熟了。
朗封给周宇杨乘了一大碗面推到他面前，示意周宇杨点评。周宇杨尝了一口，别说还挺好吃的，就是盐放得有点少，显得有点甜了。
“你为什么把红薯都给我？”眼见锅里就三块红薯全被朗封舀到了周宇杨的碗里，周宇杨不禁出声询问。
朗封喝了口面汤笑道：“红薯通便排毒，下次你肚子还疼的话可以多吃点。”
周宇杨顿住动作，突然觉得他的肚子一阵翻滚，真得开始疼了。
一块红薯通便排毒，两块红薯美容养颜，三块红薯想上厕所！
*
经过上次假装肚子疼事件，周宇杨打定主意护好自身的马甲，绝不能让朗封发现。于是身份证补办一直拖延到学校校庆前夕都没能正式解决。朗封也发现了周宇杨对这事的抵触，心下好奇之余出于尊重没硬逼着他去补办。
两人这些日子的关系说是亲近些又显得好似有层隔阂在。
韶华十三高的校庆是一年一度的热闹日子，学校要求每班出一个表演节目，经过筛选在校庆日当天登台演出。
朗封知道周宇杨热爱音乐，于是帮他报了名。
“这是什么，你帮我报名干嘛！”周宇杨捏着高二（6）班的校庆节目报名表一脸崩溃状问朗封，“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所以故意越权帮我报名！”
“很适合你。”朗封头也不抬回答。
周宇杨气笑了，哪适合他啊，一个唱歌能跑调到国外，开嗓能吓倒一片的家伙去参加学校校庆节目演出，别逗乐大伙都算是轻的。
对方不要脸，自己还要些脸呢。
周宇杨按住朗封写字的笔说：“你帮我改了，我不去。”
朗封看周宇杨说：“为什么不去？我记得你当初不愿意来这上学就是想去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怎么现在有机会让你上台表扬，害怕了？”
“不是，我能害怕，我就是……总之我不去。”
“不去也行，这周六你跟我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学校这边的档案因为你身份证的问题一直没录入……”
“我去！我去。不就是唱歌吗，我唱还不行。”
周宇杨拿着报名表气呼呼地跑开，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朗封那张能够气死人的脸。话说朗封不仅替周宇杨报了名，还替对方选了歌，歌名就是杨仔最喜欢的那首《为爱存在》。明明这首歌是周宇杨近期接触过最多的一首歌，可他连这首歌的前奏都没记住。
“周宇杨同学在练习唱歌吗？”在他小心试唱的时候薛玫拉着安阳从周宇杨身侧经过，安阳见到周宇杨依旧是副嫌弃的脸，倒是薛玫一脸高兴地说：“要加油啊！我很羡慕周宇杨同学有副好嗓子，不然的话我也想试试在舞台上唱歌是什么感觉呢。”
“薛玫同学喜欢唱歌？”
周宇杨记起来了，他妈应该是喜欢唱歌的，不然不会硬逼着他在手机上下载那些歌，可是他妈从来都不在他面前唱歌，是因为没有一副好嗓子吗？
周宇杨摸摸自己的喉咙，明悟他为什么没有一副好嗓子了。
薛玫说：“还可以吧，就是觉得唱歌的人很厉害。”
周宇杨重复道：“很厉害？”
“恩。”薛玫笑道，“因为感觉唱歌的人很帅啊，就像周宇杨同学一样，可惜朗同学没有参加。”
听到这里，周宇杨的脑海突然诞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不仅不责怪朗封替他报了名，反而庆幸因为朗封替他报了名才让他知道他妈喜欢唱歌帅的人，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爸报名参加，只要他爸歌唱得好就能入得了他妈的眼了。
周宇杨越想越是觉得开心。
他甚至没来及得和薛玫道声谢，就快步跑进教室冲到周博课桌前拉起对方疾步到文艺委员的课桌前，一把将周博的手按在校庆节目报名表上说：“他要报名唱歌！”
周博愣了。
他挣扎开周宇杨的控制，一个劲摇头，“我不报名，不报名。”
“不行，他就要报名，必须要报名！”
“我不报！我不会唱歌！”
“不会就去学，我教你。”说完之后，周宇杨大约觉得这话说得太敷衍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次校庆表演参加的人获得第一名有300元奖金，你要是得了第一名就不用每天买包子了。”
周博低垂脑袋接话，“买包子也挺好的。”
周宇杨傻了，心道买包子有什么好的，他爸这是买了几天包子就买习惯了？
“不行，我改主意了。你现在要报名参加这个节目，否则你买包子的事就不算在那300块里头。”
周博微微抬额，“你说了不算。”
周宇杨龇龇牙，走到自己课桌前，将朗封拉到周博身侧说：“他说的话管用不？”
周博点头。
周宇杨立马跟朗封说：“你让他报名参加这个。”
朗封先是盯了眼校庆节目报名表，然后扫了眼一直垂着脑袋的周博，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周宇杨身上。
说实话，朗封一直都觉得自家表弟不是那种能和差生玩到一块的人，偏偏这人对周博“情有独钟”，他不免觉得两人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他笑了笑问：“为什么让他参加？”
周宇杨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改主意了不行。”
“不说也行，不说你自己让他参加。”朗封抬步子就打算回自己课桌上，周宇杨连忙把人拦住，他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绝佳的主意，怎么能因为朗封的一句话就被破坏了。于是周宇杨解释道：“我一个人胆怯，想找个人陪。”
朗封说：“我陪你。”
周宇杨心脏猛地跳了跳，快速拒绝，他才不要对方陪。
不好容易他妈透口风说喜欢唱歌帅的人，万一朗封唱歌帅那么一丢丢，他妈喜欢对方的程度加深了怎么办？
“我的意思的是我需要一个唱歌差的人来衬托我唱得好，不然多没意思。”
“是吗？”朗封扯了扯唇角，随后答应了周宇杨的要求。
周宇杨高兴地差点凑到朗封脸上亲一把，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拉起周博的手就让对方签名以绝后患。
等报名表填好，周博才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唱歌不难听。”
如周博所说的那样，他唱歌并不难听。唱歌破嗓这个基因是薛玫带给周宇杨的，而不是周博。所以当周宇杨知道他妈薛玫喜欢唱歌帅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想让他妈听到他爸唱歌。据说他爸以前靠自己的歌喉赢得过校园歌唱比赛的前三名。
不过周宇杨是从没听过他爸唱歌的。
解决了报名问题，周宇杨开始好好地打量起他爸。
先不说他爸那终年低垂的脑袋让人觉得他平白比他人矮上三分，就说那长得几乎能掩盖住双眼的碎发彻底遮挡了他爸俊秀的容颜，还有一身毫无特色的校服装扮，以及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链条油味道。
这就是他爸，高中时期的他爸。
一个彻底让人注意不到以及会避而远之的穷学生。
这样人怎么和朗封这个长相还算端正、家室富有、成绩又不赖的三好生相比。
又怎么能让他妈从朗封身上转移注意力到他爸身上。
于是，周宇杨决定——他要改造他爸！
他要让他爸成为高二（6）班的新一代风云人物。
这个梦想刚刚在心中酝酿，周宇杨的手就被人拉扯住，只见朗封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周宇杨的手并且在周宇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拉着他往回走。
“你干什么！我想事情呢！”
“想什么事情快把人给盯秃噜了。杨杨，你喜欢男生吧。”
朗封压低了声音凑到周宇杨耳边说。
周宇杨心脏大起大落，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啊！”喜欢男生也不会喜欢他爸啊！
朗封闻言笑：“我是有病。”


第8章 008
如果喜欢男的是病，那他早已病入膏肓。
只是朗封不希望周宇杨和他一样“得病”，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杨杨你不会想得病的。”朗封抽走周宇杨手上关于校庆节目的报名表，他在上头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写在周宇杨名字的下面，盖住了原本属于周博的填写位置。周宇杨接过报名表一看，顿时不高兴了。
他嚷嚷道：“你有病就去治，没病别来折腾我。你写的这是什么，把周博的名字都盖住了。你这是违规操作，不算数。”说着，周宇杨拿笔划掉朗封的报名信息，用极快的速度把报名表塞进文艺委员的课桌里，央求着对方千万不能让朗封报名。
他可不想自己千辛万苦做的前期准备被朗封拿去下聘礼。
朗封没追着周宇杨跑，而是等对方回来坐到位子上才开口说：“为什么非要周博报名？”
周宇杨说：“我解释过了我就是想衬托出我的个人魅力。”
朗封却笑，“你的个人魅力就是在开嗓的第一句就跑调到了国外？”
周宇杨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拿脸对准朗封，小心瞄一眼对方后问：“你怎么知道……咳咳……我的意思是你瞎说什么，我唱得可好听了！”
“哦，在外头的时候唱的不错。”朗封指了指班级外的走廊。
不错两个字打了双引号，朗封原本还怀疑自家表弟的感冒有延长期，现在明白了，不是感冒有延长期，而是周宇杨本身就不具备成为歌唱家的资质。那让人听了只觉得是在鬼哭狼嚎的铜锣嗓实在不适合拿出去自傲。
“你偷听我唱歌！”
“欣赏一下。”
“你欣赏出了什么！”
“你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有毛病。”
气呼呼的周宇杨选择扭过头不去理会朗封。心道，他的自我认知才没有问题，喜欢唱歌的是杨仔不是他，会唱歌的是杨仔也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披着杨仔马甲皮的周宇杨而已。不过这些朗封都不知晓，周宇杨也没有解释给对方听的意思。
下课后，周宇杨找到周博，说明了自己的改造计划。
周博瞧他一眼，给了周宇杨一个无限沉默的态度然后默默地低垂下了脑袋。周宇杨瞧见恨不得亲手替他爸削了额前的长发，看他爸再怎么用不理睬的态度来躲避回答。可他千劝万劝，几乎说干了口舌都不见他爸回应一下。
周宇杨猛地一拍桌子，提高嗓音说：“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买把剪刀帮你！”
木质的桌子在他的一掌重击下发出嘎吱的一声破嗓响，随后就见周博将移位的桌子挪回原位抬起头说：“我没钱。”
没钱两字仿佛晴天霹雳打在周宇杨的心脏上。
他爸没钱，他也没钱啊。
尽管朗封是一个还算有用的人形提款机，可这种改造他爸的事找一个破坏他家庭的男小三解决实在是有辱门风。
周宇杨决定……
恰这时，薛玫和安阳经过周博的课桌，两人看到周宇杨和周博讨论着校庆节目的表演，薛玫很有兴趣地插了一嘴，“周博同学也打算报名参加校庆节目吗？”
周宇杨连忙回应，“是的是的，周博他唱歌很好听的。”
薛玫惊喜说：“真的吗？我们都不知道周博同学唱歌这么好听。”随后看向安阳说：“安安，你说如果周博同学把额前的长发剃掉是不是更好看？”
安阳瞥周博一眼，没兴趣道：“还可以吧。这小子一直低着头，就算长得好看谁能知道。”
得到了安阳回应的薛玫越发有兴趣了，她开心地接话，“安安我觉得周博同学的下巴和周宇杨同学有点相似，如果把额头前的头发剃掉一定不亚于周宇杨同学。”
“周博同学，你愿意把额头前的长发剃掉吗？”
大约是见自己提出的条件有点突兀，薛玫立刻说道：“我只是建议一下，如果周博同学不愿意也是没关系的。还有很谢谢周博同学每天放学送的包子，不过我家啾咪最近改伙食了，所以周博同学可以不用给我买的。为表示感谢，校庆过后，我请大家去溜冰场玩，周博同学愿意来吗？”
沉默片刻，周博微微抬眸，捋了捋额间的长发，露出明亮剔透的双眼点了点脑袋。
薛玫随后转身邀请周宇杨一起去玩，特别嘱咐了一声要带上朗封同学。周宇杨表面上笑着答应，背地里将朗封吐槽了三百遍，并且发誓带上鬼都不会带上朗封。
薛玫离开后，周博犹豫一会便说：“我放学后去剪发，你有推荐的发型吗？”
“你不是没钱吗？”
“现在有了。”
周宇杨明白了，对着他没钱，对着他妈有钱，典型的重色轻友。
好在他不在意他爸重色轻友，还满怀期待地给他爸说出了几个21年后流行的潮流发型。他爸听过后给了他三个字——剃平头。
为什么剃平头，因为他爸转眼再想觉得做发型太费钱。
当天放学周宇杨没有陪着周博一起去理发店。第二天一早周宇杨早早来了学校，满怀憧憬地期待周博的新发型。念在周博21年后风流倜傥的俊秀模样，周宇杨对周博剃了平头后的颜值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可直到早自习上课，周宇杨都没能见到他爸周博出现在本该出现的位置。
“人呢？”周宇杨翘首期盼了许久，最后低垂下脑袋思索他爸是不是后悔了，还是钱不够，亦或是剃完平头难看到不能来上学。
不能啊，以他的颜值，向来他爸21年前长得也不会有多差。
周宇杨的帅气是有目共睹的，21年后的韶华高中多少青葱少女排着队想给他递情书，但最后只落得个心碎离场。周宇杨的帅不在于面上，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天真大男孩气息，总给人想欺负的冲动，加上唇瓣间的兔牙，实在是让人瞧一眼就想流鼻血。
当然这么说或许有夸张成分，但实际只是为了说明周宇杨的帅基因遗传他爸，周博又能难看到哪去。
好在

第一节早自习过后周博姗姗来迟。
“你怎么了？”周博的造型不是周宇杨想象中的自带微风拂面的俊朗模样，而是半个头包着白纱布的滑稽造型，“你跟人打架了？”
周博沉默地放下书包，“剃平头剔出血了。”
周宇杨问：“谁家给你剃的平头！这么没技术含量，我要去举报他！”
周博答：“我自己剃的。”
周宇杨不可置信道：“你这也太抠精了吧！”
周宇杨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爸能抠精到这种地步，连剃个平头的五块钱都不愿意出。好在头皮上只是被刮了道血口子，不然今天都能不来学校上课。
“他怎么了？”回到座位的周宇杨被朗封追问。
周宇杨望了朗封一眼，没脸拿他爸和对方比，有些丧气道：“给自己剃头剃出血了，你说他怎么这么抠精，五块钱都不愿意出？”
朗封说，“我记得周博的头发已经两年没动过，你是怎么劝动他的。”
周宇杨错愕，“两年没动过，怪不得剔出血来！”
这话题说到这就断了层。
周宇杨不想探究他爸的两年邋遢历史，只觉得21年后的他妈和他爸结婚了简直是个奇迹。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放学。
今天天气不好，下了雨，路面上全是湿水，行人走在上头还要时不时注意脚下。
韶华十三高校门外的排水口被泥沙堵住排不出水去，出校门的人都踮起脚慢悠悠地从水里淌过去。
周宇杨厌恶这种下雨天，他穿着干净的鞋子站在水塘外围不敢往里走。周博站在他身侧瞄他一眼后就不停步地进了水塘，随后是其他人。
“想睡在这？”朗封推着自行车走到周宇杨身边，“一时半会儿退不了，走吧。”
周宇杨摇头，“我再等等。”
他厌恶湿漉漉的状态，特别是鞋子里进水，那种粘腻的触感就好像往袜子里装了十来只蚯蚓。周宇杨深恶痛绝软体动物，最讨厌的是蛇。
兔子怕蛇倒也不是没理由。
朗封看了眼水塘，积水的深度恰好能将整双鞋淹没。他拍了拍自行车坐垫，示意对方坐上来。周宇杨瞄了眼周围，他不在校门口坐朗封的自行车，一般都是在远离校园的拐角处由对方载着。
朗封说：“上来吧，把你的脚放在前头横档上，我推你过去。”
周宇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坐到了自行车后垫上。
他双手握紧自行车车垫问：“你对我还挺好的，你对其他人都这么好吗？”
朗封边推边答：“当然不，我凭什么对其他人好。”
周宇杨问：“那你凭什么对我好？”
朗封说：“凭你是我表弟。”
周宇杨突然觉得有些心涩，那是下雨天独有的伤感，他想如果朗封不是那个21年后破坏他家庭的男小三，他或许会念着对方对他的好。
“表哥，如果我不是你表弟呢？”
“那你现在就从我车上下来。”
“你有没有人情味！”
“下来我牵着你走。”


第9章 009
下雨天之所以被称为阴雨期就是因为它能使人阴得发沉，尽管有朗封的自行车护航，走到家周宇杨的鞋子也湿了大半。
他甩开潮湿的鞋子，在家门口就把袜子脱掉，光着个脚在冰凉的地板面上走来走去。
“过来把鞋穿上。”朗封拿了双毛绒绒的棉拖递到周宇杨的脚边。
那是双红色的棉拖，上头绣了个兔子，看上去可爱极了，但这种棉拖是绝对不适合周宇杨这种充满男孩子钢铁气息的家伙，反而适合那些柔弱到风吹就倒的水性姑娘。周宇杨踢踢朗封的脚，示意要和对方换鞋。
朗封脚上穿的是一双蓝色的棉拖。
尽管他不喜欢这双棉拖上的狗图案，但好歹比红色的兔子顺眼多了。
“这双鞋鞋码比你脚大，不适合你。”朗封弯下腰拾起红色棉拖鞋想要给周宇杨穿上。周宇杨一脚踩上朗封蓝色棉拖的鞋背说：“红色娘们唧唧的，我不穿，你家就没别的颜色的鞋了？”
说着，周宇杨不信，想要把脑袋钻进鞋柜里一探究竟。朗封及时拉扯住他的身子，把脚上的鞋换给对方。他家不是没别的鞋，只是除了这双红色棉拖其余的鞋码都要偏大，就连他脚上的这双也比对方的鞋号要大上半圈。
朗封说：“我记得你是41的码。”
周宇杨套上棉拖，果然显得有种小脚穿大鞋的感觉，不过好在拖鞋大些也没事。
他说：“我是40的脚，你记错了。”
朗封将红色棉拖放回鞋柜道了句，“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但周宇杨没瞧见的是鞋柜内一排的新鞋底下标得全是41的码，而朗封脱给他穿那双蓝色棉拖是43的码。
吃过晚饭后，朗封进了洗澡的屋子，周宇杨在客厅里给杨仔打电话。周宇杨不常给杨仔打电话，除非遇到些无法避免的问题才会躲着朗封给对方播电话。杨仔大多时候都很忙，忙到跟周宇杨说不到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今天，周宇杨是有事想求杨仔。
虽说他已经答应了朗封参加学校校庆的节目表演，但他自认为自己丢不起在全校人面前破嗓的脸，加上他要改造他爸那个蛰伏了两年的邋遢形象，于是想求杨仔能不能帮忙指导指导他两。
有专业人士的指导和两个愣头青自己琢磨区别要大得多。
杨仔回：“行吧，最近公司培训结束也不算很忙，你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我来找你。”
周宇杨立马高兴道：“好，够义气。就约明天有空吗？地点就在……韶华一小对门的修车铺外。”
那个修车铺就是他爸放学后去帮忙的修车铺。周宇杨其实记不清那个修车铺具体的模样了，21年后这家修车铺早已换了主人，而他爸却总是会带着他去那家修车铺转转，说起他21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周宇杨一直以为他爸是个吃苦耐劳的奋斗家。
而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你在和谁打电话？”刚洗完澡出来的朗封盯着周宇杨见到他就立马放下的电话机，狭长的双眼中露出丝丝探究的意味，“我听到你约了人？你来韶华市不过几天，除了班级同学你还认识谁？”
周宇杨有些心虚，“我这是在遇见你之前认识的，一个哥们。”
朗封道：“哦，你找他什么事。”
周宇杨别过脑袋不去看朗封盯着他的那双利锐眸子，“我就是想请他指导一下我和周博唱歌，没什么别的，再说你都不认识人家问这么多干嘛。”
“那看来他歌唱得不错。”
“那是当然，他……已经签经济公司了都。”
“就是脑子不太好。”
“你说什么！”
“会愿意教你这种唱歌破嗓的人不是脑子不好吗，杨杨，你说小姨以前是怎么违背良心说你歌唱得好的，还有你是怎么认为自己歌唱得好到能够签进经济公司的？”
“要你管！”周宇杨气得抬脚就想踢朗封，可刚抬脚就由于用力过猛将棉拖甩了出去，失去一只棉拖的脚腾在半空，另一脚在光滑的地板面上侧滑一下，然后他整个人摔到地上，重重的一声巨响过后，下巴被磕出了血。
疼。
钻心的疼，疼得周宇杨眼角都激出泪水来。
他抽抽气，嘴巴歪得不敢动弹。
朗封上前一把握住他的下巴，把人带到沙发上坐好，笑了声后立马正经了神色，“以下犯上不是。”朗封从抽屉里找出药箱，贴着红色十字的药箱子一打开就能闻见股药膏味，所幸下巴处血流的不多，用棉花球清洗后粘上一张创口贴就好。
1999年的创口贴是那种古典的褐色布制，贴在下巴上看着碍眼极了。
或者说是丑。
周宇杨嫌弃地向下瞄了一眼，随后气不过拿拳头往朗封的胸口揍了一拳。
第二天为确保自己在班级里的颜值地位，周宇杨低着头一路从校门口垂到了高二（6）班班内，活脱脱一个周博再现。可如今的周博倒是不低头了，没了前额头遮掩的长发，他就是低下头也掩盖不了自己半边脑袋包裹的白纱布。
两人一上一下格外对称。
杨仔在修车铺外等到两人的时候憋不住笑出了声，狭窄的弄堂里回荡着略带香港气的大笑。好在最后瞧周宇杨的脸色越发难看才停下了笑，问清周宇杨找他帮忙的具体要求后，带两人去了他公司的练歌场所。
杨仔签约的经济公司据说是个大公司，捧出过许多有名的歌星。
公司建立在韶华市最东面的繁华街区，场地规模较大，周宇杨一进入练歌场所就感觉到满屋子扑来的年代古典气息。基础乐器都有，看着确实靠谱。平常练歌场地人满为患，今天是个特例，由于公司艺人休息，杨仔才有机会带两人过来。
“开个嗓试试。”杨仔站在两人中间，先指了指周博。
周博听他话试着开嗓，嗓音不错，有特色。
杨仔又指了指周宇杨，周宇杨憋了口气，最后发出一声鸭子叫。
杨仔深吸口气瞪大眼问：“你在我表哥面前开过嗓吗？”
周宇杨说：“没有……”
杨仔说：“那幸好。”
周宇杨接话，“就是被他听到过我唱歌。”
杨仔沉默一会接着问，“你唱歌什么样？比开嗓好听吗？”
“不。”周宇杨回答，“我唱歌比开嗓还难听。”
杨仔泄气了，他懊恼自己在选择假装人选时没有考虑到唱歌这事，但愿他表哥没有那么精明的智商去怀疑他逃跑的事。不过杨仔还是担忧。周宇杨看出杨仔的担忧，伸手拍上他的肩膀示意放宽心，因为或许朗封压根就不在意。
后续，杨仔试着改变周宇杨的唱歌方式，但是他受挫了。一个人能把歌唱到惨绝人寰也是少有。
杨仔提议，“要不然你退出吧。”
周宇杨挠挠脑袋说：“我不是没试过退出，这名还是你表哥帮我报的，你觉得他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杨仔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你刚才还安慰我说他不在意的！”
周宇杨哦了声表态，“所以刚才只是安慰你而已，杨仔要不然你代替我唱吧，带个面具或者口罩，谁也看不出来。我觉得你不能在你表哥心里留下你只会公鸭嗓唱歌的印象，这样不利于你后续的歌唱事业。”
“我来？”杨仔盯了周宇杨片刻，然后把头扭向周博，“那他呢？”
周宇杨撑起笑容，“对，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他教会。”
杨仔走上前上下打量周宇杨，越瞧越觉得对方和他表哥有些相像，这坑人的语文陷阱简直如出一辙。最后，杨仔答应了，前提是千万千万要保守好秘密。因为下周之后他就要接受经纪公司的任务去韶华市外出专曲，这是他踏上自己梦想的第一步。
杨仔作为老师算是尽心。
一晚上不到的功夫就让周博的歌唱水平提了一阶。
周宇杨开心道：“唱句我听听。”
他爸的歌喉就是21年后的他都没机会欣赏，现在趁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周博却闭嘴了，“不唱。”
周宇杨不满意了，“我帮了你那么多你连首歌都不愿意唱给我听一下。”
周博拿眼斜视他，“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周宇杨愣住，“什么？”
“就是……”
“就是什么？杨杨有什么秘密我也很想知道。”正当周博打算开口，两人身后却突然冒出朗封的声音。周宇杨和周博是练完歌从公司刚出来，而朗封是在这公司外等了至少2个小时。
冬天的夜很冷，夜晚的风更是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周宇杨环视四周，跳到朗封自行车前问：“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朗封说：“我是担心杨杨。”
“我说了让你先回去的，我有事，还有你看到什么了？”
“杨杨希望我看到什么？”
“你什么都没看到？”周宇杨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跟踪了他一路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看到，但同时他又不希望对方看到。
朗封替周宇杨围好围巾说：“杨杨不适合来这里，还有他刚才说的秘密是什么？”
“没有秘密。”周宇杨一把捂住朗封的嘴，手指在背后做了个让周博离开的手势。周博瞧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话，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等周博走得瞧不见了人影，周宇杨才把捂在朗封嘴上的手拿掉，可是下一秒却被对方抓住了。
只见朗封含笑看他，“杨杨有什么秘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然东窗事发可不只是下巴磕出点血这么简单了。”
周宇杨猛地后背脊梁骨发冷。
他捂紧了自己的马甲，一个劲地摇头。
没有秘密，真的没有秘密。


第10章 010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韶华十三高一年一度的校庆日终于来到，所有学生都期盼着下午3点准时开始的校庆节目演出，唯独周宇杨抱着课本，把脑袋缩进课本页里郁郁寡欢。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寡欢些什么，总之就是有点不安。
周博脑袋上的纱布半周前就已经拆了，拆了纱布后的他顶着一头细绒硬渣子在班中行走，不过余后半周时间就彻底扭转了之前在众人心目中的邋遢形象。这也多亏了周宇杨的宣传到位，至今王晓才望着周宇杨的眼神里都带着敬佩。
课后，王晓才向周宇杨讨教丑男转俊男的方法。
周宇杨给他三个字——先减肥。
别看他姨夫21年后是个典型的精英人士，现在估摸着有点眼力见的女孩都不会喜欢上他。不过周宇杨暂时没什么心思替他姨夫来个大改造，只满腹心思都在他爸妈身上，毕竟他爸妈的终身大事关系到他能不能出生。
“准备好了吗？我看你好像很紧张。”朗封坐在周宇杨身侧，瞥了眼时钟表说道。
现在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坐在教室里，等候班主任一声命下，然后排队出发去表演大礼堂。演出者也同样候在各自的班级，心中练习着稍后要表演的曲目，不少有像周宇杨一样紧张到脸色苍白的。
“不是，就是感觉心脏跳得厉害，或许是昨天晚上练习的时间久了些。”周宇杨接话。
“恩。”朗封说，“昨天你们确实练的有点晚，不过幸好只有这么一次，下次杨杨你如果再超过九点回家，我就让小姨扣光你的零花钱。”
周宇杨立马扭头看朗封说：“零花钱不是不发了吗？”
朗封笑，“是不发了，不发给你，改直接发到我这里。所以杨杨你欠我的350块已经还清了，杨杨开心了吗。”
开心个屁！周宇杨白他一眼不说话了。
朗封却趁机揉上周宇杨的头发说：“杨杨现在还觉得紧张吗？”
紧不紧张那个时候的周宇杨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同，只是在隔壁有人给他传了个校外人带的口信后，他的紧张值彻底达到了巅峰。
因为杨仔不来了。
经纪公司临时决定带杨仔离开韶华市去其他地方发专辑。
周宇杨的“暗箱操作”还没来及得实行就宣告彻底破灭，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半个小时后的节目表演，毕竟在众人面前显示他的公鸭嗓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表演场地后台，周博早已准备妥当，今天的他看上去和往常大不相同，就是那种气质。有那么一瞬间，周宇杨甚至感受到了21年后专属那个时期他爸的气息。果然爸爸永远是爸爸。周宇杨抹了把不存在的泪，心慌了。
“要不然你替我唱吧。”周宇杨问周博。
“不要。”周博摇头。
周宇杨沮丧，“帮个忙都不行，你也听过我的嗓音，想荼毒全校师生的耳朵吗。”
周博问：“他呢？”
周宇杨说谁，然后心中立马清楚了他爸估计早就知道他找杨仔“暗箱操作”的事，毕竟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怎么防着他爸。那一瞬间他又清楚了前些日子那晚他爸拉着他说什么秘密，大约说的就是这事，或许还有他身份的事。
不过他和杨仔说话到底没透露太多底细，他不清楚他爸说的秘密包不包括他马甲的事。
“不是我不帮你，那首歌我不会。”周博坦言道。
“你不是说自己唱歌不差吗？杨仔都夸你了。”
“我也说过我不会唱歌，那是真的。”
“那么办……”周宇杨沮丧地彻底失去了动力，他蹲下身子，心脏越跳越快。
这时，场外喊——下一首歌由高二（6）班的周博同学带来《……》，请下一位表演者准备。周博的下一位就是他，周宇杨蜷缩紧身子，只觉得满目的灯光炫眼极了，他幻想一下自己对准话筒，音乐发出个前奏，然后他嗓子里突然“嘎”了声，底下该是多么震惊的表情。
他甚至能够料想到明天全校疯传高二（6）班周宇杨同学是个唱歌跑调、开嗓尖叫、引人发笑的传奇人物。
突然，什么东西硌到了周宇杨的肚脐。
他从裤兜里掏出硬家伙一看，顿时热泪盈眶，那是他尚且还能开机的智能手机，屏幕上一排溜的APP软件唯独音乐播放器朝他挥手招摇。点开播放器一看，下载列表里躺着的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为爱存在》。
周宇杨抱着智能手机猛亲上几口。
心中呐喊，太爱他妈了！
“下一首由高二（6）班周宇杨同学带来的《为爱存在》，请大家鼓掌欢迎！”
周宇杨上台先鞠了个躬，等音乐前奏慢慢响起，趁机打开了播放器的播放按钮。他顺着歌词无声地张嘴闭嘴改变口型，优美动听的歌曲却从他的话筒中传了出来，那是21年后的翻唱版本，歌手音色和原唱不同，却更适合现下这种情况使用。
记得周宇杨曾经问过他妈薛玫，为什么不听原唱。
当时他妈的回答是她最开始听的就是这个版本，一直以来也都习惯听这个版本。
下了台的周宇杨迎接了周博的怀疑目光。
周博问：“你唱的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找人替？你之前说的想借我唱的差衬托你的好是真的。”
周宇杨僵住脖子摇头，“不是，我那是……”
他是胆子大了才敢这么利用他爸衬托他！
“周宇杨同学你唱的好好听啊。”正这时，薛玫和安阳从场外走到后台，薛玫盯着周宇杨笑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呢，感觉周宇杨同学唱的比原唱还好听！”
安阳拉过薛玫的身子，挡在两人中间，嘁了声说：“玫玫你都没听过原唱你就知道这家伙唱得比原唱好听，不过。”她看向周宇杨，“你唱的还算不赖，也难怪朗封那家伙帮你报名。”
“你们喜欢就好。”周宇杨腼腆地笑笑，随后拉过周博问：“你们觉得周博唱的怎么样？”
薛玫说：“周博同学出乎意料，让人觉得惊喜呢！”
话说完后，周宇杨瞧见他爸耳廓红了。
表演结束是不允许表演人员在后台滞留的，薛玫带着周宇杨几人回到他们班级所在的位置，找了个没人的空地方坐下继续欣赏之后的节目。得了空的周宇杨终于安心思索起余后的计划，“王八豆”第一步算是圆满成功。
等到校庆表演结束已经很晚了。
具体时间大约超过平常放学一个小时，周宇杨跟在朗封身后看着他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一路上朗封显得有些沉默，倒是周宇杨精神倍加说个不停。
不过一个人说得久了难免有唱独角戏的意思。
周宇杨问：“我今天唱得好吗？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你怎么不说话？”
朗封停下脚步说：“唱得很好，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教你们唱歌的是我表弟吧。”
周宇杨洋溢的脸顿时僵了下，“你说什么？”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扮演他？”
周宇杨沉默片刻。
摇头，“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回家吧，我好饿。”
“你叫什么名字？”朗封勾了勾唇，“你不说也没关系，只是你的扮演着实有些拙劣。想想你露了几处破绽？唱歌、身份证、鞋码、电话联系人还是你那块黑色的香港镜子。我也不计较你代替我表弟的事情，只是话说得这么清了，你还有必要用我表弟的身份跟我回家吗？”
周宇杨傻了。
他记得最大的破绽好像就是朗封跟踪他的那次，不过杨仔说过他表哥压根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算见到了人也未必认得出。现在怎么到了对方嘴里，他代替杨仔的每一天都在露馅，他的马甲早就被扒光了。
“朗朗……”
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周宇杨不知道脱离了朗封家他还能去哪。
“记得我曾经和你说的吗？有什么秘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否则东窗事发就不止是下巴磕出点血那么简单。我问你，你来我家仅仅是因为那点钱吗？”
朗封收敛了笑，望向周宇杨的眼眸中仿佛带着嘲讽。至少周宇杨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看向朗封，心中只觉得有些委屈。他还没怪对方21年后破坏他爸妈的婚约，插足人家的家庭，对方就好意思来责备和质问他假扮杨仔的事情。
要不是真的没地方住，他才不会委曲求全去一个男小三家里住！
他更不稀罕那点钱！
“是！我就是为了钱，你表弟都不愿意住进你家里，可见你这个人有多讨人厌！”
“讨人厌，一个盗用他人身份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讨厌。”朗封好像生气了，嘴角那点微微的弧度都绷得格外直，“还有你以为褪去我表弟的身份后我还会顾着你吗？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家伙。”
“你骂谁蠢，我和你表弟是公平交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不就是不住在你家吗，不就是不盗用你表弟的身份吗，谁稀罕！爸爸才不稀罕！走是吗，好啊，我走！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张脸吗，如果不是意外，我应该在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揍坏你的下巴！”
周宇杨至今记得他是怎么在见到对方第一眼的瞬间被车子一撞升天的。
所以他们之间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第11章 011
1999年的韶华市尚且还不兴什么夜游，每当晚上七八点大街上就人迹罕见到格外冷清。尤其是冬天，闲人们早早吃完饭躲在家中缩成一团准备入睡。而也有些那么特殊的，寒冬之下还打着棚在街头贩卖小吃。
周宇杨气冲冲地跑开，跑远了好几条街，身上除了一个书包什么都没有。待在外头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又饿又冷。他躲进了街边一家馄饨摊子里，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抽吸泛红的鼻子，只觉得眼眶酸涩。
心道一句，至于吗。
大约是他站在摊子里的时间有些久，加上又没有点任何东西，馄饨摊的大叔走上前来问：“小伙子，你这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周宇杨摇头，那个朗小三才不算是他的家里人。
大叔却笑，“你这个年纪啊和家里闹别扭正常得很，我家里的那个儿子也不爱听我的话，不过也是我对不住他们娘两。”说着，大叔从一旁舀了碗馄饨递到周宇杨面前，“饿不饿，我看你这样子出来就没吃饭是不是。”
周宇杨巴眨巴眨眼，莫名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熟悉，要是他读过感恩故事集，那他一定知道这就是其中的典型感人情节。但是周宇杨是真饿，他的肚子比他的声音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吃吧，反正我这馄饨摊生意不好，这么晚了，街上也没几个人的。”大叔看了周宇杨一眼，转身去收拾自己的摊子了。
外头渐渐飘起了毛毛雨，冷得周宇杨立马捧起馄饨碗猛灌了一口热汤，热汤下肚，温暖了他冰凉又空乏的肚子。他抽抽鼻尖，想哭了。大男孩说什么流血不流泪，可是他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简直太惨。
等吃完馄饨，周宇杨才发现他没钱。
于是特别羞赧地上前说：“大叔，我能不能先欠着。我不是吃霸王餐的，我就是跑出来极了，忘记带钱了。明天！明天我就把钱还给你！”
大叔停下动作笑道：“不用，一碗馄饨而已。大叔问句不好听的，你和你父母吵架是不是因为嫌他们唠叨？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就没有不为孩子好的，你要是处在他们的地位想想，说不定看到的就不是你眼前看到的那样。”
“不是大叔，我不是和我爸妈吵架，我是和……”周宇杨不好意思说了。
其实他不知道朗封对于他而言算是什么，仇敌吗？好像不准确；表哥吗？又不对；陌生人吗？更不是。
“同学！”他定下对方的地位，念在自己目前和对方是同一个班的学生，于是说出了最适合对方的称呼。
大叔顿了顿，犹豫说：“是女同学吧。”
“我……”
周宇杨未尽的话在抬眸正对朗封的脸时彻底消散了，只见朗封手里拿着一条熟悉的红围巾推着自行车站在馄饨摊外围。朗封停好车，向他走来。周宇杨缩缩脑袋，立马又硬气起来，他耿直脖子站起身说：“你干嘛！我都不去你家了，你还追着我不放干嘛！这是公平交易，我可没对不起你……”
红色围巾围上了周宇杨的脖子，瞬间止住了他的硬气。
如同那天在派出所一样，朗封拉起周宇杨的手先向馄饨大叔道了声谢，留下馄饨钱后打算带着周宇杨离开。周宇杨只是愣了片刻，随后立马甩开了朗封的手。他可记得清楚，这家伙刚才是怎么嘲讽他的。
既然不屑，何必在意。
“我不是你表弟，你没必要这样。”
朗封停下步伐说：“杨杨，我记得我说过下次不允许超过九点回家，现在快八点五十了。”
“关你什么事！我不是你表弟，看清楚了，你是不是傻！刚才你还骂我蠢，现在干什么！假惺惺地哄我回去，好把我送进派出所吗！我不蠢！”周宇杨气愤道。
朗封说：“杨杨自然不蠢，蠢的话就不会把我骗到了。”
周宇杨警惕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朗封笑，“收了钱不办完事就想走吗？明天我会把情况和学校说明，你不必借着我表弟的身份上学，我会帮你另外安排。还有既然你不是我表弟了，你欠我的350块就先欠着。对了，还有刚才的5块馄饨钱，一共355块，没还清钱之前你还得住在我家。”
周宇杨气得跳脚，“什么355块！我逼着你帮我付馄饨钱的吗！凭什么住你家，你都赶我走了，你说话不算话的吗！”
“那又怎么样。”朗封凑近些问，“那杨杨说说你不住在我家，能住哪？”
“你什么意思！”
“杨杨就是太蠢才会被骗。”
“住就住！是你求我住的，不是我自己非要赖着不走的。”周宇杨虽说心里硬气，可再硬气也硬气不过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他还有最重要的“王八豆”计划尚未完成，所以勉强住在朗封家也是无可奈何。
周宇杨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本想坐上朗封的自行车离开，后来想起什么跑回了馄饨摊。他找到大叔问：“大叔你叫什么名字，等以后我有钱了就来吃你家的馄饨。”
“我叫周满福，小伙子你喊我声满福叔就行，以后啊，你来我这馄饨摊吃馄饨叔给你打折。”
周满福！
他爸爸的爸爸，也就是他的爷爷，那个曾经被他爸念叨过无数次的负心男人周满福。
周宇杨心下顿时一怔，他有想过或许会是同名，但触及对方那张有些面熟的脸部轮廓时他就清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抛弃过他爸和他奶奶不管，导致家里欠外债从而穷困潦倒的爷爷。
自有记忆起，周宇杨就没有见过他爷爷。
因为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他爷爷就已经过世了，周宇杨记不清他爷爷是什么时候过世的，但只知道他爸跟他爷爷的感情不怎么好，家里头连两人合照的照片都不曾有。
“满福叔，您儿子是叫周博吗？”周宇杨忐忑出声。
周满福僵住身子说：“啊，小伙子你认识我儿子？”
周宇杨说：“我是他……同学。”
周满福咧开嘴，想了一会，从馄饨摊下掏出一个铁盒子递到周宇杨手上，“那你能把这个盒子交给小博吗？小博他不喜欢见到我，要是他不收你就说着盒子是我要交给他妈的，麻烦小伙子了。”
周宇杨收好盒子，跑回朗封身边。他盯着盒子瞧了半天，也没能瞧出点名堂来，不过他觉得里面装得是钱。仅凭这点，周宇杨认为他爷爷对他爸不是没有感情的，可为什么他爸却这么讨厌他爷爷呢。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周宇杨到第二天都没能让他想明白了。
第二天，朗封带着周宇杨去改了学籍，念在周宇杨的身份还没处置妥当，档案的事就等身份证做下来再说。周宇杨在当地是个黑户口，他也没有之前户口的记录，这种情况要想入学还是有些困难的。好在朗封家庭背景强硬，向学校多讨要了一个入学名额。
这些周宇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昨晚上他本该和朗封闹翻的，结果这家伙一转头就找他和好，然后替他解决了一系列的后续问题。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在回高二（6）班的路上，周宇杨问朗封，“别想着对我好些，我就能对你千依百顺，你不会是想让我替你顶债、做替罪羊、进监狱……”
“杨杨，你想象力这么丰富的话为什么脑子那么笨。我要是想让你替我办事，就不会拆穿你的身份了，应该先谋取你的信任，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替我去。你说对不对？”
“那你图什么，别告诉我就这么几天你和我处出感情来了？”
“感情？杨杨指得是哪种感情，兄弟之情、同学之情还是主宠之情？”
“你什么意思！你骂我不是人！”
“我指得是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杨杨想要的。”
“剩下的……我告诉你，你想当我爸门都没有！”
相似的情景再次在高二（6）班上演，班主任敲黑板以示安静后说明了周宇杨的情况，念及周宇杨同学并非故意盗用他人学籍，并且在校期间行为良好，所以不计较他盗用他人学籍的行为过失，只是希望此类事情日后不要再发生，不然会有严重的记过处分。
班主任走了之后，高二（6）班顿时闹翻了天。
班级同学大多都记着昨天周宇杨的精彩表现，今天突然冒出这么大一新闻，周宇杨彻底在高二（6）班出名了。
周宇杨也没管别人的闲言闲语，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掏出书包里的盒子走到周博课桌前。
周博见到他一抬头就是一句，“不是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周宇杨叹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他爸，只怪敌方太强大，我方防御不足，彻底被击败罢了。
“这个给你，我昨天见到了你爸爸。”周宇杨把盒子递给周博。
周博见到盒子，脸色难看，“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宇杨说：“没什么，你爸爸好像挺关心你的。”
周博却冷笑，“关心我？关心我和我妈妈没能比他早死吗！”
周宇杨从来不知道21年前十八岁的他爸和他爷爷会有那么深芥蒂，深到他爸几乎听到爸爸这个词汇都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他不明白父爱如果不温馨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想他永远不会让自己重蹈他爸的覆辙，所以他必须阻止朗封喜欢上他妈。
作者有话要说：
虐不过三秒，我是造糖小能手！


第12章 012
午间休息的时候，薛玫来找了周宇杨。
虽然她看上去还是和往常一样嘴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但周宇杨能够看得出他妈的情绪并不是特别的高，尤其是望着他的时候眼眸里总是会闪过一丝犹豫和忐忑。
薛玫问周宇杨，“周宇杨同学你和朗同学真的不是表兄弟关系吗？”
周宇杨回答：“不是。”
薛玫咬紧唇瓣，脸色忽然煞白，“那你们是……我的意思是周宇杨同学和朗同学不是表兄弟关系的话，为什么那天在学校外你要亲朗封同学，你们之间是那种关系吗？周宇杨同学别误会，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说着，薛玫咬着下巴的动作越发深了些。她攥紧手指，看上去有些紧张。其实她并不讨厌这种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感情，只是她不希望这种感情存在于她喜欢的人身上，但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她……可以选择放弃。
“是啊。”周宇杨笑，盯着薛玫的脸认真道：“我很喜欢他，所以才冒用了他表弟的身份。不然我一个男生何必要亲另一个男生呢，薛玫同学，你说对不对？”
心中道了句抱歉，周宇杨越发绷紧了脸皮，想要向他妈展现出一副至死不渝的深情模样。
他想，或许这样他妈就不会再惦记着那个朗小三了。
“啊。”薛玫惊颤地站不住脚后退了几步，她双眼顿时泛红，抿了抿嘴角说：“那……那祝福你们，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这周末的溜冰活动还邀请我们吗？”周宇杨喊道。
薛玫顿了顿步子，挤出笑，“恩，自然。”
随着薛玫的离开，周宇杨大松口气。他实在是抵挡不住他妈的眼泪，要刚才他妈真在他面前哭了，他就差点把真相告诉他妈了。只是想起他爸现在怨恨他爷爷的模样，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这个家，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
解决了一桩难事的周宇杨正想往教室里走，就听见拐弯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呵笑声。
朗封从拐角里走出来，他说：“原来杨杨是因为喜欢我才冒用我表弟的身份，既然杨杨这么喜欢我的话，那我勉强也喜欢你一点好了。”
“不用你勉强，我无福消受。”周宇杨不屑地朝朗封翻白眼。
朗封按住周宇杨的肩膀，“杨杨不想要勉强，也好，其实我是心甘情愿的。”
周宇杨立马挣脱了朗封的手，“别，千万别。我和你之间不仅隔着性别，还隔着岁月，你要想谈恋爱，找别人去。”
朗封正经了神色，“杨杨想让我找谁，薛玫吗？”
周宇杨立马反驳，“不行！”
“为什么不行？薛玫同学喜欢我不是吗。”
“就她不行！”周宇杨立马拉起朗封的手，死死拽着说：“你喜欢谁都行，就她不行！”
“杨杨，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给的承诺，要想我不喜欢薛玫同学也可以，杨杨代替薛玫同学让我喜欢怎么样？”
“你喜欢男的？”
“我只喜欢男的杨杨。”
“为什么是我？”
“因为杨杨好骗啊，就像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信。”
“朗封！你找打！”
后续状况见朗封额角那块淤青就知道周宇杨气起来当真是会打人的，不过好在他下手知道分寸，发泄过自己心中的不满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课桌凳上写作业。周宇杨的英语不好，早上英语课布置的作业到现在他才只做出了一道题。
朗封盯着周宇杨的脸看了片刻，他凑上去拿笔指着周宇杨书写的英文单词说：“你这里写错了，说谎是lie不是lre。”
“不用你假好心。”周宇杨侧过身子挡住了朗封的视线。
朗封笑了笑，撕下一张草稿纸写下几个英文单词然后塞到了周宇杨的手指缝间，纸上写——frankly，I never lie to you【事实上，我从不说谎，尤其是对你】。周宇杨看了眼，没看懂frankly的意思，但他心里想这一定是个骂人的词汇。
于是，他回了句——fuck off【滚蛋】。
朗封接过纸条掩盖住唇角，低低笑了几声，望着周宇杨的眼神越发透彻明亮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就是在逗弄对方的时候你的心也会随之上下颠簸。
*
薛玫说邀请大伙去溜冰场玩，周末的时候一帮人便齐聚在了韶华一小附近的一家溜冰场里。除了必须到的周宇杨、周博、朗封、安阳几人，薛玫还邀请了班上几位熟悉的同学，而王晓才纯粹是被周宇杨拉来凑人数的。
周末溜冰场特价活动满十人打八折。
周宇杨早先年的时候学过溜冰，玩得还算不错，但一到高中就彻底歇了玩耍的心思，现在穿上溜冰鞋还觉得有些陌生。朗封和安阳两人都是会玩的，薛玫则是特意来溜冰场学习溜冰，因此场上大部分人都是菜鸟。
“你会吗，需不需要我牵着你？”朗封穿戴好溜冰器具，上了溜冰场所一个顺滑就来到了周宇杨的等候区。
周宇杨摆摆手表示不用，他手指溜冰场上的女生说：“你的手还是留着给她们牵吧，大神不需要。”
朗封说：“真的不需要？”
周宇杨果断点头，真的不需要。
他刚点完头就见朗封伸出的手改了方向往薛玫面前伸了，还没等朗封开口说话就见周宇杨利落地把自己的手贴在他手心上，咬牙切齿道：“麻烦你了。”
朗封笑着将人带进溜冰场说：“不麻烦。”
两人技术过关，在溜冰场里转悠两圈都熟悉了自己溜冰的速度，开始放开对方的手，大滑特滑起来。等候区的薛玫望着朗封的背影，看着有些失落。安阳站在薛玫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没好气道：“我就知道这个周宇杨和朗封是一伙了，也就是玫玫你心善，能被他骗了。”
薛玫摇头，“安安，不是这样的，周宇杨同学是真的很喜欢朗同学。”
安阳说：“很喜欢又能怎么样，玫玫你也很喜欢他，难道就让一个男的把他抢走了？”
薛玫却说：“安安你不懂，如果仅仅是朗同学喜欢周宇杨同学的话我会加把劲的，但现在他们是两厢情愿，我不会做这个插足者。”
“两厢情愿？”安阳不屑一声，“也没从哪看出来。”
薛玫苦笑，“朗同学望着周宇杨同学的眼睛里会放光呢。”
放光？
如果这话被周宇杨听到了，他一定会吐槽一句，会放光的那是电灯泡！
溜冰场上周宇杨边玩边不忘记撮合他爸他妈。眼看薛玫已经随着安阳下了场，开始慢慢地学习起溜冰的基础动作，周宇杨滑到他爸周博身边拉着对方就往薛玫和安阳身边凑，他把他爸一把推向他妈，然后扯过安阳送到王晓才身边。
周博的滑冰技术虽说没有安阳和朗封厉害，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学会在溜冰面上站稳，接着缓缓滑动，可以说是这一批新手中学得最快的那个。
而王晓才滑一次摔一次，他来溜冰场就是彻底找虐来的。安阳被周宇杨推得毫无防备，滑向王晓才的时候还差点带着对方和她一起摔倒，好在她溜冰技术不错，把王晓才往她身后一提溜，她自个在溜冰面上站稳了。
“周宇杨，你找死！”安阳气冲冲地朝周宇杨滑过来，伸脚就想踹对方。
周宇杨及时躲过大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技术指导光教薛玫同学一个人太浪费了，你去教教别人吧。你看王晓才多惨，这才刚下溜冰场，脸就摔成这样了，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几个带他来溜冰场欺负他呢。”
安阳停下动作，看了眼王晓才。果然如周宇杨所说的那样，王晓才的脸已经被摔得多处发红，整个人趴在溜冰面上可怜极了。可是安阳自认为自己是来教薛玫滑冰的，不是来教其他人，她还没把薛玫教会，怎么去教别人。
周宇杨瞥她一眼立马接话，“周博会教她！你看，周博他是天赋异禀，刚才到现在才几分钟，他就会自己慢慢滑了。我跟你说，新手教新手最管用了，他们知道该怎么起步。”
安阳还是有些犹豫，“真的？我还是问问玫玫吧。再说，新手教新手管用，你让他去教王晓才呗！”
周宇杨说：“别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是老话总没错！”
安阳冷笑一声，瞄向朗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那不如让朗封去教玫玫好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男的。”
当天，朗封顶着一个“不是男的”的标签被溜冰场上的人围观了半晌，直到溜冰时间点结束了，他才终止了被人怀疑和围观的情况。安阳原本是生气，可被周宇杨闹了这么一通，顿时兴致高涨地教起了王晓才滑冰。薛玫后来就跟着周博学了，两人慢慢地互相琢磨，倒真让他们相互扶持地琢磨出了新手溜冰的技巧。
最惨的是周宇杨，说完那句话后就开始躲着朗封，直到最后时间到点，他才慢吞吞地去等候区换鞋。
朗封早已换好鞋站在等候区门口，他看见周宇杨便上前勾唇问：“不是男的？”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是男的，我就是一时口误，我想说的是你不是一般的男的。”
“那是哪般的？”
“6班的啊，你不是我们高二（6）班的男的么。”
朗封轻笑声，在周宇杨忐忑不安外加心虚的眼神下低头凑到他耳边说：“杨杨，你说错了，我是高二（6）班第四排第四列第37号位主人的男的。”
37号位，那不就是他吗。
周宇杨顿时脸骚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求收哦～爱我你就点个收～


第13章 013
如果有一天有人和周宇杨说他会因为一个男的而骚红脸，他大概是不会信的，可现在他却在心底琢磨肯定是因为刚才溜冰太费劲，所以费劲得他脸蛋都变红了。
自欺欺人就是这么个说法。
“行了，你两打算杵那多久，谈恋爱也要分场合好不好，当着我们两个女生的面不害臊吗？”安阳脱了溜冰鞋换好自己的鞋子，站起身就揽上薛玫的手把人拉到一边，同时当着其余人的面给了两人一记白眼。
王晓才挠挠头，“谈恋爱？”
安阳呵声说：“他两啊，瞧瞧周宇杨的脸红得跟个屁股似的！我问你，你敢当着朗封的面说他不是男的吗。”
王晓才摇头说：“不……不敢。”
安阳接话，“那不就得了，敢这么说的也就他女……男朋友了。我说，你们两注意一下这里是公共场合，别牵着手行吗，我看着膈应。还有我家玫玫还在这呢，牵手给谁看呢，是不是故意的，信不信我抽你啊，周宇杨！”
这手就是牵给薛玫看的。如果不是因为这茬，周宇杨还不稀罕把自己的手塞进朗封的手里，那手冰冰凉凉的，大冬天碰着就觉得冻得慌。好在周宇杨自己的手暖和得像团火，一会就把对方的手给捂暖和了。
朗封扣着周宇杨的十指，压低声音说：“别听她的，她就是羡慕。”
周宇杨才不信呢，他安阳阿姨从小就受人欢迎，要不是最后嫁给了他姨夫王晓才，安家的门庭怕都要让人给踏破了。不过那时候他觉得安阳阿姨配他姨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两人还没正式处对象，可见他姨夫要吃一番苦头。
追他安阳阿姨是件辛苦事。
等人出了溜冰场，周宇杨立刻撒开了朗封的手。
周宇杨说：“行了，刚才牵的一分钟够给你道歉了没。”
原来牵手最开始的原因还是周宇杨说朗封不是男的，朗封提出的补偿要求就是牵周宇杨的手，周宇杨原本是不同意的，后来想到他妈立刻改主意了。没了对方手指的指缝显得空荡荡的，朗封也不在意周宇杨的变卦速度之快，他收回手摩挲了一遍刚才对方存在的位置，勾唇笑了笑。
来的人不少，先走的人也有。
最后一起出门回去的就剩薛玫、安阳、周博、王晓才以及朗封和周宇杨五人。安阳是被一个叫何严的男的给接走的。那人骑着一辆两轮的铁皮摩托，带着黑头盔，看上去像是小说里典型的校外流氓混混人物。他一来就耍了一番特别酷炫的停车技术，车头打个回旋堪堪停在安阳身前，招呼一声，安阳就跟着他走了。
接着，周宇杨问薛玫这是谁。
薛玫告诉他，这是安阳的男友。
男友？周宇杨扭头看了眼眼中满含羡慕的王晓才，只觉得他姨夫的求妻道路不比他爸的要简单多少。
周宇杨又问：“那男的是干什么？”
薛玫说：“不太清楚，不过安安说他好像是修摩托的，特别厉害。”
“修摩托的，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朗封插话，“我发现杨杨对他们好像都很关心，在假扮我表弟之前杨杨认识他们吗？”
周宇杨一愣，随后立马说：“不认识！”
“不认识。”朗封微微眯眼，狭长的双眼里带着精光，“那杨杨当初来韶华十三高是为了找谁呢？”
“找……”周宇杨憋红脸，没逼出一个字。
因为这个时候他说找谁都有些情理不合，他更不可能当着几人的面说出他真正的身份和真实的目的。
等了片刻，朗封收回了视线说：“无论找谁都好，最先找到的是我就行。”
朗封最幸运的就是在那天遇见了周宇杨，而周宇杨又正好符合他心底存在的秘密所期望的人设。没人会知道一个藏有秘密却始终无法说出的人的压力有多大，也没人知道做独行侠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等一个人，等一个就算不是为他而来却也最先遇见他的人，那就再幸运不过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朗封说。
“好。”周宇杨说，“等等。”
他跑到薛玫身边询问清楚对方待会会有人来接她之后，把周博拉到一旁暗戳戳地叮嘱了几句，然后顺带把王晓才拉走，只留下周博一人站在溜冰场门口陪着薛玫直到接她的人到来。王晓才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跟在周宇杨和朗封身后，时不时拿眼瞄两人一眼，被发现后又立马把眼缩了回去。
周宇杨瞧着好笑问：“你干嘛？有什么话就说，别缩头缩脑的像只乌龟。”
王晓才张嘴，忐忑说：“你们两真的是一对吗？”
“一对什么？”周宇杨问。
“就那个，情侣。”王晓才回。
周宇杨挑眉说：“安阳说的，她说的你就信，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王晓才立马跳脚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她说的你信那你问我干吗，还是不是喜欢她，我看你今天眼珠子都挂人身上了，她是不是特别英姿飒爽，有种巾帼的魅力？”
王晓才犹豫了一会，红着脸点头了，其实他是觉得安阳和其他的女孩子不同，有种说不出的让人佩服的劲。
“喜欢就去追啊！”周宇杨暗戳戳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喜欢一个人呢一定要趁早追，不然等时间久了，你干脆别追了，给人做伴郎吧。”
“可是！她有男朋友了！”
“那简单，男朋友的位置可以有很多个，但丈夫的位置只有一个，你当她丈夫不就好了。”
“这样也行？”
“友情建议，爱信不信。”
说着，三人走到岔路口，周宇杨和朗封朝左边那个岔路口进去，王晓才往右边那个岔路口走去，三人越行越远，直到王晓才蹬蹬蹬又跑回来追上两人，打定决心赞同周宇杨的提议，周宇杨才在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与此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他啊，没什么精力去撮合他姨和姨夫，只能说这么多帮他姨夫一把了。
不过想到他姨夫问的问题，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情侣，他周宇杨就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一个破坏他家庭的男小三，更别说这个男小三还是他妈曾经喜欢过的人。
回到家，周宇杨累得摊倒在沙发上。朗封坐在他的身旁，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张纸递到周宇杨的手里，上头写着协议书三个大字，里面的内容零零散散不少条，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在劝说杨仔回来之前乙方周宇杨有义务在甲方朗封家中居住，并且服从甲方人性化的一切要求。
周宇杨顿时鲤鱼打滚式弹起身子说：“又不是我自己硬要回来的，是你求我的，你还要我服从你的一切要求，做梦！”
朗封指了指最后一条让周宇杨看，上头写——若乙方不同意甲方的要求，请乙方付清欠甲方的钱款后再行离开。
“行，算你狠。成，不就是听你的话吗？说，你现在有什么想让乙方做的？”
“我累了。”
朗封代替周宇杨躺在沙发上，伸出腿放在茶几上示意周宇杨替他捏腿。周宇杨咬咬牙想着自己都没给他爸妈捏过脚捶过背就让这家伙给先占了，简直是丧失尊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宇杨还不起那钱，又不愿意街头露宿，只好收起他满肚子的诽腹开始替朗封捏腿。
他捏得极重，就差把手下的腿骨头给捏断了。
周宇杨挤出笑问：“甲方你觉得还行吗？”
朗封笑道：“还行，就是刚捏一会感觉不出什么效果，不然你捏上半个小时让我感受一下。”
“半个小时！行，我捏！”
周宇杨本身就因为溜冰的事感到疲惫，后来朗封又让他捏腿，捏着捏着，他头垂下来倒在朗封大腿上就睡着了，屁股挨在沙发垫上，身子却大部分躺在朗封的腰上。朗封盯着周宇杨无声笑了一下，随后替对方摆正姿势，把沙发靠背上的薄毛毯盖在了周宇杨的身上。
他不是不知道周宇杨累。
只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周宇杨关心那么多人。
薛玫也好、周博也好或者是安阳亦或是王晓才，他总觉得这些人都排在他之前，而他对于对方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朗封记得他曾经可惜过周宇杨的身份，现在对方已经不是他表弟了，他完全可以将他的秘密向对方铺陈，但他却忘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不单单是因为主人家不想给别人看，又或许是因为想给对方看的那人他不愿意看。
而朗封他认定了一人就不会再改了。
谁都不会像周宇杨那样喊句称呼就酥麻了他整个心尖。
“只有你。”朗封低下头凑到周宇杨的耳边，用沉沉的嗓音说出他最真实的想法，可听的人呢却咂咂嘴睡得死死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朗封不在意，伸手揉揉周宇杨的耳尖，心道，他会等。
他等了十八年才等来这么一个人，余后的日子他愿意继续等，等到对方回应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朗封是明显的口不对心男，他的那句“只有你=我喜欢你”
大家猜出来了么。


第14章 014
一觉睡到天明。星期一早上，周宇杨越过朗封的自行车颇有骨气地打算徒步上学。朗封家距离韶华十三高有段距离，就是用车骑着走也要花费十分钟的时间，更别说徒步行走了。但周宇杨因为协议书的事硬是不愿意上朗封的自行车后坐垫。
朗封刚开始扯着他上，后来变成陪着他走了。
周宇杨停住步子，翘起下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跟着我走干嘛，你不是有车吗，骑你的车去。”
朗封说：“我这车有脾气，昨天还是好骑的，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间闹脾气不让骑了。你说它怪不怪？”
周宇杨瞧朗封一眼回：“别指桑骂槐，我知道你在说我。”
朗封笑，“那杨杨知道我这车为什么闹脾气，是不是因为昨晚上帮人捏腿，捏着捏着躺人大腿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还留了些口水在那腿上？”
周宇杨立马急了，“你放屁！”
他睡觉可从来不流口水。
可惜瞧朗封一脸打趣的模样，周宇杨就知道他睡着的事全权成了对方拿捏的笑柄，无论他怎么不愿意这事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了。不过他向来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睡了对方一回大腿，下回让对方睡回去不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杨想些什么，是打算下回让我也在那大腿上睡一会，再留些口水吗？”
“爱睡不睡！”
“杨杨这话我可记得了，毕竟让人枕了一晚，这腿到现在都是麻的。其实也不怨我这车，是我腿麻骑不动，杨杨可愿意骑着载我？”
周宇杨狐疑道：“你让我载你？”
朗封点头，“不愿意？”
周宇杨立马应下，愿意，他可劲的愿意。
骑车载人这件事对于一个成年男孩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骑车的那位起了点坏心思，想把后座的人给弄栽了可真当容易得很。周宇杨打着这个心思，巴不得赶紧让朗封坐上车来，他好炫一炫他那出神入化的开车技术。
朗封知道周宇杨的心思，他上了后车座，没等周宇杨发车就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肢，两只手扣得死死的，似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去。周宇杨一个急刹扶住了车把手，盯着他腰上的一双手问：“你抱这么紧做什么！”
朗封贴上身去说：“怕杨杨开得太快，一不小心就把我给甩出去了。”
周宇杨提溜下眸子说：“你别抱这么紧，我开车技术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甩出去的。”
“杨杨，骗人是小狗。”朗封说着把手松开了。
周宇杨气呼呼地发车，不敢彰显他那点小心思了。一路上两人格外安稳地行进了一大段路，直到临近学校校门口时，一辆摩托突然从拐角冲出，吓得周宇杨猛地一颤松开了车把手。眼见两车就要撞上，好在朗封一伸手及时按住了车头才避免车祸的发生。
周宇杨稳住身子就骂，“你有没有点交通常识，拐弯地段不打喇叭就横冲直撞，撞到人怎么办！”
“那不是没撞到人吗。”摩托男摘下了头盔，竟然是安阳的那位男友何严。
周宇杨更生气了，“什么叫没撞到人，你的意思没撞到我们算可惜了？你脑子被狗啃了吧！长得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你觉得要脸吗？”
“喂小子！别以为你认识安阳，我就得让着你，小心我让你吃拳头！还有你们这小破车有什么好嚷嚷的，摔破哪了？哥赔钱。”何严不屑说道，从兜里掏出几张人民币就甩到周宇杨的身上。
红艳艳的大钞散落在地上，谁都没有去捡。
特别是周宇杨的脸简直黑得像块焦炭，他龇牙咧嘴上前就要揍何严一拳。刚才的车祸没吓着他，这钱扔得可恶心坏他了，什么人呢，把自己当大爷吗。何严盯着周宇杨的手，没等对方挥拳过来就先挥拳过去了，周宇杨一时躲避不及被揍了一拳。
“你干什么！”朗封丢倒自行车三步并作一步跑上前拦在周宇杨面前，挡住了何严出的第二次拳头，“当街打人犯法。”
何严轻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警察啊，还当街打人犯法。我打他怎么了，我就打他了……”
“砰！”
朗封对准何严的脸一拳揍了下去。
那拳头正对何严的鼻子，一拳的劲把人鼻腔给打出血了。周宇杨在朗封身后咧了咧嘴，虽然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觉得痛快。何严也不甘示弱地想要回击朗封，不过朗封以前练过跆拳道，一个转身侧勾拳击中何严的下腹，打得对方连退了好几步。
何严恶狠狠地盯了两人一眼，丢下一句你们等着，然后骑着车跑了。跑之前还特别张扬地从朗封倒地的自行车上碾压过去，把自行车的车身给碾断了。何严丢在地上的那些红钞也不过只能换两个车胎。
这一仗打得着实有些不划算。
周宇杨站起身捂着自己被打的脸走到散架的自行车前，盯着地上的断裂车身一脸忐忑，“你这车买来多少钱？”
朗封没顾车变成什么样了，他上前拿开周宇杨捂着自己被打地方的手，瞧了眼上头泛红破了皮的部分一脸戾气说：“他打你你不知道躲吗。”
周宇杨缩缩脑袋，“那不是没来及得躲么。”
“蠢。”朗封伸手在周宇杨的破皮处点了点问，“疼不疼？”
周宇杨抽气一声说：“疼。”
朗封说：“还知道疼就说明没蠢到家。”
接着朗封从地面上捡起他的书包，打开书包后从里头找出张创口贴，撕扯开外包装把创口贴贴在了周宇杨的脸上。这创口贴不是当初黄皮的老包装，而是印着特别炫酷的那种花纹图案，上头写了串英文，看着格外洋气。
周宇杨看不懂上头的英文单词，但贴着这样的创口贴他至少不用一直低头了。
不过他好奇朗封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东西。
朗封说：“怕家里的狗走个路都会跌倒磕出血来。”
周宇杨顿时炸毛，心道：这家伙竟然暗喻他是狗！
朗封的自行车是彻底散架不能用了，两人将自行车挪放在学校后门的停车棚里，打算等到放学后再将车子推去修车铺修理。原本周宇杨算着要赔朗封自行车的全款，但得知这车的价格后他决定还是将车推去修车铺修理，因为就算要赔最后也只赔那点修车费就够了。
课后，周宇杨去找了安阳。
对于何严今天的表现，周宇杨认为这人不仅没有一点当他姨夫的潜质，更不具备成为他姨安阳男友的资格。要说他姨夫王晓才可比对方的人品好上千百倍，再加上他记得一直以来他姨和姨夫对他好，所以周宇杨坚定自己不能看着安阳跳进何严那个大火坑。
没想他刚过去，安阳就指着他的脸笑，“周宇杨你这是走路掉水沟里了？indecent do……玫玫，你看看他脸上写的什么，这个创口贴个性，改明儿我也买个贴脖子上。”
薛玫凑近些说：“indecent do not disturb，好像是非礼勿扰的意思。”
安阳说：“非礼勿扰？谁给贴的，不会是朗封吧？你们这秀恩爱秀到脸上过分了吧。”
话说完后薛玫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上的笑淡了淡。不过她仍然挂着笑容，一副温柔淑女的模样。在周宇杨的记忆里他妈一直是咧嘴笑的，直到他高三毕业的那一天他看见他爸妈因为朗封吵得不可开交，如果他妈一开始和朗封在一起了是不是那脸上的笑会变多？
“喂，傻了？”正当周宇杨坚定的心开始动荡时安阳推了他一下，让他回过神来。
周宇杨盯着薛玫说：“是啊，他帮我贴的。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和人打了一架。”
安阳又是一声“嘁”，没好气说：“别在我家玫玫面前秀这个，你和人打架？活该吧，你要是抢我男人，我也揍你。”
“何严打的。”
“谁？”
“何严，你男友。”
“不可能！”安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周宇杨转动手腕，“你别瞎说话，何严凭什么打你啊，你惹到他了？”
周宇杨说：“那家伙就不是个好人。”
安阳怒视道：“周宇杨，怎么说话呢！你抢了玫玫的男朋友不够，还想诬蔑我的男朋友。”
“安安。”薛玫立马劝道，“这事说不定有误会呢，周宇杨同学不是那样的人。”
安阳接话，“哪样的人，他就是不要脸的！玫玫，你不让我计较他抢朗封的事情也就算了，毕竟我也看不起朗封那家伙。可他现在诬蔑何严，凭什么啊，就凭何严昨天刚跟大家见了一面，还是凭他想抢走全世界所有的男的？真是够了！”
“不是，我就是想提醒你他……”
“不用你提醒，我警告你离何严远点！”
安阳一脚将周宇杨身边的凳子踢翻，转身就走出了高二（6）班。薛玫在两人身后想要劝解，可最后无奈地看了眼周宇杨上前追人去了。周宇杨拖着满腹不解的疑虑回到座位，他问朗封：“我就是想让她注意一下何严，那家伙铁定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朗封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那人的一切，她能听得进你的话才怪，更别说你说得全是她不爱听的。”
“那怎么办？”
“想知道。”
“恩。”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第15章 015
“爱说不说！”
“杨杨，协议期间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宇杨伸手在自己的唇瓣上猛地一点，接着一把按在了朗封的唇瓣上。朗封微微一愣，张嘴在周宇杨的手心处轻咬了一口。
周宇杨浑身一激灵，吓得立刻把手缩回。环顾四周，确保没什么人看见他两刚才的举动，瞪了朗封一眼，他说：“你属狗的！”
朗封说：“杨杨要是把我归属进你的家族最好不过了。”
“有病！”周宇杨暗骂一声，随即问：“你到底有什么方法，没有的话别再和我说话，我看见你就烦。”
朗封笑，“杨杨心眼真小，开个玩笑罢了。”接着又说：“何严那人在韶华十三高是挂过名的，只是后来因为打架勒索的事件被退了学。安阳要是不介意他这点，说明我们压根就没有劝告她的必要，但如果她在意这一点，让她亲眼看到比什么都管用。”
周宇杨顿时拍桌子，心道，这么好的主意他怎么没想到呢。
只要让安阳阿姨亲眼见到何严的真实人品，以安阳阿姨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再和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他也不用费心费力地拆开两人，最后还得了一个被双方都厌恶的下场。
定好主意后，周宇杨总算露出了点笑容。
课后，王晓才抱了一堆零食来找周宇杨。其实王晓才不是一个有太多胆量的人，但他对安阳是真的有好感，不然也不会在安阳有男友的情况下还来找周宇杨出主意。
他给周宇杨的零食大部分都是进口的，因为他家里有点小钱，所以长时间的零食供养把他彻底养胖了。
“你昨天说的话当真吗？”王晓才问。
周宇杨说：“当然当真，你决定了？要追安阳？”
王晓才点头，“她很好……但是她和她男朋友现在也很好，我不能拆散他们，所以我可以等，等到他们分开之后再……”
“等？那万一他们一直不分开呢？”
“那……那就算了……”
“算什么算！”周宇杨拆开零食袋拿出一片塞进嘴里，嚼嚼后说：“你知道何严这个人人品有多差吗，打架勒索，无恶不作。你觉得让他和安阳在一起你放心吗？”
王晓才瞪大眼，“他真的这么坏？”
周宇杨边吃边点头，“坏，坏极了！瞧见我脸上的伤没，就是今天早上被这家伙打的，他撞了我们也就算了，走之前还把朗封的自行车给碾断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坏透了？就这样的人，你还放心他和安阳在一起？指不定过几天他就把安阳骗了。”
“那怎么行！不行，我要去告诉安阳！”说着，王晓才激动地就差跑到安阳面前去告状，幸亏周宇杨拉住他的手说：“没用的，我试过了。咱们啊，得等时机，得让安阳看到何严的真面目，不然就算你说他再坏也比不上他在安阳面前扮好人。”
王晓才立马握住周宇杨的手，双眼里都是敬佩。他应下周宇杨的话，决定等时机成熟了，一定要当着安阳的面把何严的假面给撕扯下来。
送走王晓才后，周宇杨开始琢磨起怎么把何严的假面给撕扯下来。
朗封瞧了眼周宇杨桌面上铺满的零食，挑了几样出来，其余的全塞进他的课桌。周宇杨立马回过了神，拦住他的动作问：“你想干嘛，这些都是王晓才给我的。”
朗封说：“吃那么多零食不好。”
“谁说的，零食有助于消化。”周宇杨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的零食，不肯让朗封拿走。
朗封放下零食，点了点他的鼻尖，“这么多零食吃下去小心变成猪，还有杨杨这么喜欢当红娘的话，给我也牵条线？”
周宇杨来了兴趣问：“牵谁？”
朗封说：“牵你。”
*
当时那句话在周宇杨的脑海里徘徊了许久，尽管他知道朗封说的是假话，但他的心却不自觉的跟着一跳。
或许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假话听得多了就当成真的了。
跟人相处久了，就不太愿意离开对方了。
不过因此周宇杨也只是对朗封生出了一丝丝的微妙好感，再多些就什么都没有了。朗封向来不是心急的人，他看得出周宇杨对他的感情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他更清楚温水煮青蛙，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放学后，周博带着朗封和周宇杨来到他帮忙的修车铺，像朗封这样把断裂成两半的自行车还要拿来修理的人很是少见，但修车铺不是个向外赶人的地，既然有人决定要在这修理车子，他们自然会将这车尽量修复回原样。
不过这车到底是毁坏严重，修车铺的老师傅也不确保能将车子修复成原样。
周宇杨问：“修复好了需要花多少钱？”
老师傅瞅了眼大概，伸出手指估摸个数，“300。”
“300！什么黄金做的车子这么贵，现在最贵的自行车也不超过一百八吧。”
“小伙子，你们这车是国外的牌子，很多零器件都是国内买不到的，说实话300块我还不一定能把它修好。不然，你们换一辆吧，就你口中说的一百八，换辆便宜些，能骑就好。”老师傅说着给两人推荐起自己摊子上贩卖的自行车，他们修车铺不单单靠修车赚钱，还靠贩卖二手自行车赚钱。
周宇杨顿时摇头，“算了算了，一百八我也买不起。”说完后带着心虚的表情看向朗封，“你还修吗？当然，我说话算话，你修的话我付这300块的钱，但如果最后没修好的话也不能怪我了。你说对不对？”
周博在两人身后插嘴，“你们这是掉哪了，把车摔坏成这样也不容易。”
周宇杨接话，“不是摔的，是被人碾的。就是何严，那家伙贼坏！其实我也知道我早上脾气暴了点，要是我没想着动手打他的话，他也不会故意碾断这自行车了……”
“不关你的事。”朗封伸手揉揉周宇杨的脑袋，接着上前跟老师傅说话，“师傅，修吧。多少钱都行。要实在修不了，您就帮我把断裂的地方焊上，我拿回家当摆设。”
“修不好的话，就是一堆烂铜烂铁。”周博言下之意是一堆烂铜烂铁没必要拿回家当摆设。如果是他，宁愿把这堆烂铜烂铁卖了换钱，至少没浪费了。
周宇杨笑了，他压低声音跟周博说：“人家有钱人眼里这不叫烂铜烂铁，这叫念想。”
想他小时候不玩的那些玩具都不会拿去丢或者卖钱，全封存在木箱子里，有空的时候拿出来纪念一下，还觉得挺有回忆价值。
周博不懂21年后青少年的思维，更不懂21年前富少爷的心思。他穿戴好自己的工作服，开始拿起扳手和钳子对准一旁放置的报废自行车进行强制拆卸。他每天过来的工作就是这些，一直干到晚上八点才回家。
拆卸自行车的活不算特别累，但蹲坐的时间久了，总是会让人觉得辛苦。
周宇杨自有记忆起他爸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司高管，每天穿着精致的西装衬衫，戴着名贵手表，开着价值上万的轿车。但现在他爸却蹲在一家小小的修车铺里，穿着肮脏的工作服，拿着布满链条油的扳手和钳子，一点点拆动报废车的零部件。
拆卸的时间久了伸手擦了擦汗，黑黄色的链条油就沾到了他的脑门。
周宇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清楚地感知到做父亲的不容易，他瞄了眼对面正在修理自行车的老师傅，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黑色手帕递给周博。
其实他是想替他爸擦汗的，但朗封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凝在了他的手上，于是伸出去替周博擦汗的手就改为了递手帕。
周博停下动作接过手帕说：“谢谢。”
擦完汗后又开始继续干活。
周宇杨蹲下身子站在周博身旁问：“你很需要钱吗？”
周博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周宇杨继续说：“我看你这样干活很辛苦，你白天要上学，晚上要修车，长时间的话肯定很累。我记得之前你爸爸给过你钱吧，你为什么不……”
“他不是我爸。”周博突然说话。
周宇杨愣了，他是清楚他爸和他爷爷关系差，但如果干活这么辛苦的话为什么不动用爷爷给的那笔钱，如果动用了那笔钱也没必要每天过来帮人干活了。况且他爸现在才刚刚十八岁，一个刚十八岁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他不是我爸，我没有那样的爸爸，我可以养活我妈。”周博说完就低头闷声不吭地干活了。
周宇杨接着问也不出其他话了。
“那我帮你吧。”周宇杨换了策略，他既然劝说不动他爸，那作为儿子的就该好好孝敬他爸，总之不能让他爸继续这么辛苦下去了。
周博却摇头表示不用。
周宇杨还想开口却被朗封拉到一旁。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还记得要还我的三百块钱吗？”
“记得记得。”周宇杨突然有了主意，“不然我问问老师傅还招不招人，等我赚够了300块，我就还你。放心，绝不赖账。”
“不行。”朗封瞥了周博一眼，嘴角泛起冷笑，“你来这打工为了他？还是你觉得一个不大的修车铺需要两个拆车的？”
周宇杨想了想说：“也是，那你有大点的修车铺推荐没？福利好点的，不辛苦的，如果可以，介意我带周博一起过去吗？”
朗封撒开周宇杨的手给了他两个字，“做梦！”


第16章 016
朗封可没那么大的好心眼，帮一个在周宇杨心目中占据了特殊地位的铁哥们，更别说他还看出了周宇杨对周博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之间的情意，毕竟谁家的铁哥们会在见到对方的那刻起就将注意力彻底转移到他一个人身上。
嘘寒问暖，像极了倒贴的人。
朗封冷眼扫过周博拿捏在手上的那块沾上链条油的灰黑色手帕，搭住周宇杨的肩把人往他那拉扯过来些说：“杨杨要是这么想赚钱也不是不可以，我雇你吧，薪资按市场的保姆价开。”
周宇杨愣了愣，“保姆价？”
朗封点头回答：“贴身的，很适合你。”
周宇杨立马拍掉朗封搭放在他肩上的手，“什么保姆，市场里也没应聘男保姆的！我不会烧饭，不会扫地，不会聊天，你招回去当摆设？”
“当摆设挺好。”朗封凑近了些说，“摆放在床上，赏心悦目。”
周宇杨顿时龇牙，又羞又怒地想要在朗封带笑的脸上咬上一口。周博听后却是双眼一亮，猛地站起身说：“你看我行吗？我会烧饭，会扫地，还会聊天。工资按市场价的一半就行。”
“不行。”那头两人立马拒绝。
周宇杨拒绝的原因自然是不想他爸给一个男小三当保姆，说出去以后他爸一家之主的面子往哪搁。至于朗封压根就是在和周宇杨开玩笑，即便他真的要招保姆，也不会招周博这样的，看着实在碍眼。
周瑜疑惑：“为什么不行？”
朗封轻笑声朝他说：“因为家里床太小，摆设下杨杨一个就够了。”
周博没理解但还是坐回了原位，他眼前的报废车拆卸地差不多了，等将后头的那些都拆卸完，他今天的工作就正式结束。因为刚才的一顿闹，周宇杨没了和朗封询问工作的心情，他看着他爸不停歇地拆卸报废车，心里头格外不是滋味。
他甚至想去问问他爷爷周满福，既然心里头还惦念着家人，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为那个家做出点付出。
他爸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人有什么义务承担家里的重担？
三人就这样以沉默的状态等候了许久，直到老师傅把修得差不多的自行车推到朗封和周宇杨的面前。
老师傅说：“小伙子，你们这车修也只能修成这样了，中间断裂的车身我给你们补上了，但是这车以后不能载人，一个人骑倒没什么大事，两个人一起坐上去就容易把断裂的地方再压断。”
“谢谢师傅。”周宇杨挺开心能把车修好的。
虽然外观难看了点，但至少不影响使用。
朗封却顿住脚问：“真不能两个人一起坐？”
老师傅摇头，“不行，能修成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朗封皱起眉，从周博手里拿过拆卸工具，一把将自行车的前坐垫给拆卸掉。随后将拆卸下来的车垫丢到那堆报废堆里。周宇杨瞪大眼想要把车垫给拿回来，却被朗封拦住了。
朗封将拆卸工具还给周博，同时对老师傅说：“这车既然不能坐了，那就拿回家当摆设吧。你们这不是有二手的车卖吗，我买一辆。”
周宇杨拉扯朗封衣角，低声说：“这车还能骑，你是不是故意再买一辆，我可没钱。”他着重说明，“二手的，也没钱。”
“不用你出钱。”朗封从兜里掏出三张现金递到老师傅面前问，“这些够买那辆有坐垫的吗？”
老师傅高兴地收下钱直道：“多了多了，你这钱买我们这最好的那辆都够。不过，小伙子你确定要买那辆粉的？”
贩卖的二手自行车里除了粉色的那辆车是有后车垫的，其余的全是单人骑的那种。朗封走上前将车子推到周宇杨面前，示意他坐上去试试。周宇杨宁死也不踏上粉色的自行车，特别是这种粉堪称绝对的少女梦幻粉。
他一个大男生坐上头算什么回事！
“我不坐，你要骑自己骑，别带我。”周宇杨一个劲地摇头。
朗封又拧了拧眉，他将自行车停好问：“能涂层漆换个颜色吗？”
老师傅说：“能，就是涂漆要另外算钱。”
朗封说：“涂吧，涂成蓝色。刚才的钱你不用找了。”
老师傅高兴地脸上的褶皱都多了些，他从修车铺里拿出油漆桶就开始给自行车上色，看得一旁坐着的周博不禁低声说了句，“真浪费。”
朗封没理会周博的意见，他走到周宇杨身边揉揉对方的脑袋说：“满意了。”
周宇杨立刻道：“满……”意字没说出口就瞟到他爸那略显难看的脸色，于是立马重复道：“真浪费。”说完后，扬起笑走到他爸面前无声地安慰对方那颗被富二代伤及的穷人家孩子的心。
朗封原本是脸上带笑的。
听到这话之后笑容立马消散了，就连眼角都不自觉下沉了一番。
可惜周宇杨的注意力都在他爸身上，全然没有觉察到朗封一系列的脸色变化，当他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对方的时候却不自觉被对方眼神里射出的那道光给激出了心虚。他默默地远离了他爸一些，随后瞧见朗封的脸色阴转晴了。
车子很快就涂好了漆，这时候的周博也处理好了报废车，两边都打算回家。
“天这么晚，大街上还有卖吃的吗？”周宇杨突然想到他们在修车铺停留了几个小时，外头买晚餐的小店都已经打烊了。
或许还有几家卖吃食的，可看着都不怎么诱惑人。周宇杨看着周博，脑海中冒出一个绝佳的主意，他说：“我知道前头几条街有卖馄饨的，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馄饨吧。”
周博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
周宇杨接话，“别啊，真的挺好吃的，我上次就吃得快哭了。”
朗封趁机插话，“杨杨你吃的是辣椒粉吧。”
周宇杨瞪了朗封一眼，跑到周博的右边去劝，“我跟你说那馄饨的味道特正宗，吃一口就忘不了。”
朗封嗤笑一声，“放了鸦片吧。”
周宇杨咬咬牙，暗地里给了朗封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再次好话相劝。周博盯了周宇杨片刻，最后答应了。周宇杨高兴地跑到两人面前，领着他们就往周满福的馄饨摊上走。朗封推着满是油漆味的车跟在周宇杨左下方，每当周博靠得离周宇杨近些，他都会把车往周博那挤一挤。
他一挤，周博跟上的速度就慢了。周博一慢，他就跟上前一些。他跟上前一些，周博自然又加快了脚步离周宇杨更近一些了。
两人在底下你追我赶，周宇杨愣是没觉察出半点异样，直到他领着周博到了周满福的馄饨摊子前站定。
“满福叔！”周宇杨喊，“看我带谁来了。”
周博听到那个名字脸色顿时僵了起来，他沉下脸扭头就走。
周宇杨立马拉住周博，“你们父子很久没见了吧，见一面再走吧。”
周博盯住周宇杨的双眼，一字一句说：“我没有爸爸。”
周宇杨说：“我知道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不好，但是……”
“周宇杨！”周博突然犯了脾气，他大声道：“你是我什么人，需要你来过问我的家里事，我没有爸爸就是没有爸爸！我先走了。”
周宇杨被周博一顿大吼，吓得阻拦对方的动作都不敢有了。他看着他爷爷周满福满脸欣喜的过来，又看着他爸周博一脸低沉地离开，再看着他自己僵持住脚迈不开来，更看着朗封在一旁顿住步伐一字不发。他不禁疑惑，自己做错了吗？
等周博离开之后，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周满福拿着抹布的手捂住自己沟壑纵横的老脸，泪流而下，“是我对不起他啊……对不起他们母子……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我……”周宇杨想说些安慰的话，可他自己都哽咽地想哭。
在他的记忆里他爸从来不会这么吼他。
更别说那句“你是我什么人”有些伤人的心。
周宇杨垂丧脑袋偏向朗封问：“我只是觉得他和他爸爸一起会改善他的生活，他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而且满福叔明明对他很好。”
“那是因为你看的太浅薄，一个人记恨另一个人不是没有理由的，满福叔曾经犯过错，所以这是他为自己的错付出的代价。而你，无端地改变人的生活，有想过那人愿意被你改变吗？”
“可是……”
“你想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杨杨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为了他好并非是他自己真的想要。就像你和我，我给你的全都是你想要的吗？你给我的又有多少是我想要的？只是因为我们都不在意对方给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们无动于衷，但你触及他的底线了，满福叔很明显是周博的底线。”
周宇杨似懂非懂，他压住心底的难受说：“那……怎么办？”
朗封凝视他道：“顺其自然，一个人藏在心底的刺需要他自己拔，就像一个人藏在心底的秘密只想他自己知道。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旁观者，不是参与者。”
周宇杨抽抽鼻子，感受寒风吹来的冷后不自觉地裹紧了自己的身子。
此刻，朗封已经停好了车走到周宇杨身侧，张开手拥抱住对方柔声说道：“杨杨，别随意触碰别人的底线，除了我。”


第17章 017
那天晚上，周宇杨和朗封是走回家去的。
吃完馄饨后身子暖和了不少，两人在寒风中行走并无什么刺骨的感觉，加上新买的二手自行车涂了蓝漆还未干透，周宇杨便是想坐着车回去也不敢把他的衣服往上头蹭。
回到家后，周宇杨立刻在客厅的沙发上躺成大饼状，他仿佛习惯了一有烦心事就往沙发上躺的举动。朗封停好车推开门进来，瞧见了就是周宇杨一副唉声叹气的销魂模样。
他上前说：“你要是觉得把人气走了过意不去，明天去学校给人赔礼道歉吧。”
“不是……”周宇杨沙哑的声音带着鼻后音从沙发那侧传出，他有气无力道，“我好像有点头晕，没劲。”
“你这气后劲有点大，该生气的人不是你吧。”朗封笑了笑，以为周宇杨在开玩笑。
周宇杨闭着眼加粗了嗓音，“我真头晕……”
说着，他翻了边身子，把脑袋蜷缩进沙发垫子里。他背对朗封，一动不动，好像身子都僵在了刚才的寒风里没能缓过神。
朗封立马上前，坐在他身侧，伸手探上周宇杨的额头。
这么一摸，竟然有点烫！
朗封说：“你这是被风吹的，过来，我给你揉揉。”说着，他先是双手对搓了片刻，然后将泛热的手掌贴到周宇杨的太阳穴上，用指尖一点点替对方揉按起来。等周宇杨的眩晕感下降了一些后，他起身想要去洗澡房里拿湿毛巾给周宇杨热捂一下额头。
不料，身子刚刚站起来，就见周宇杨一个大力地扭身，将朗封一把拉扯了过去。两人一上一下地躺在沙发垫上，而周宇杨的嘴角却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是不是被我骗到了！哈哈哈！你说我刚才的演技好不好，能不能明天对周博装可怜混过去？”等了片刻，没得到朗封的回应，周宇杨喊了几句，“朗封？朗封？你有没有听到？”
他加大的声音，朗封顿时捏住他的手，回应说：“听见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周宇杨撑大眼问。
朗封说：“很好，好得我差点被杨杨骗过去了。”
起初周宇杨并没有觉察出两人的姿势不对劲，过了一会，见朗封还没有起身的动作，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是朗封却没有按照周宇杨的意思站起身来，反而将自己的脑袋越靠越下，逐渐逼近了周宇杨的脸。
周宇杨吓得把身子往沙发里头缩了缩。
他说：“你干什么？”
朗封眼底带着幽光，看上去像极了一头饿狼。他没说话，盯着周宇杨伸出了他的手，手顺着周宇杨的腰肢渐渐往上，然后在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后凑近了那张开始泛红的脸。
“你……你……离我远点！”
大约是兔子的天性作怪，周宇杨因为朗封的举动心里头泛毛。他一把推开朗封，整个人朝沙发那头躲，可惜他的身子全然被朗封笼罩住，怎么躲也躲不开对方禁锢的范围。周宇杨是真得吓着了，朗封的那双眼黝黑地如黑曜石一般，明明看着亮眼，却时不时地闪过绿光，简直渗人！
“我……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心虚的人总是会显得弱气。
周宇杨不例外地朝朗封道歉，朗封却在他即将透不过气的那刻笑出了声。凑近周宇杨的那只手轻轻地在周宇杨的脸上捏了捏，捏出道红印子之后，摩挲一下说：“杨杨觉得我刚才演的得怎么样，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你！”周宇杨气得涨红了脸，他刚才还以为对方犯病了呢，合着是骗他的。
不过他记得刚才是因为自己先骗了对方，所以对方才来骗他的，这事说到底还是他先不对。因此周宇杨并没有计较朗封反骗他的事，只是觉得对方的演技确实称得上真实，他刚才吓得都想出手揍对方一拳了。
要不是因为心虚，这拳头早就打在那脸上了。
朗封直立起身子，坐在周宇杨身侧闭眼上开始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将视线从周宇杨身上转移，也没有人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向对方伸手，又耗费了多少精神才将一腔的爱恋说成玩笑话。
他放在腰侧的手已然握成了拳。
周宇杨等了片刻也不见朗封说话，他探出脑袋看向对方，盯了片刻没得到动作，开始出声询问：“朗封，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买辆二手的车？其实我觉得之前那辆能骑也不错，你骑着我走着，不然我骑着你……咳咳我知道你钱多无所谓，就是那三百块，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赔了？”
“恩。”朗封轻哼一声。
周宇杨立马洋溢出了笑，“那行，说定了啊。那个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不打扰你苦思冥想。”
“等等。”在周宇杨刚站起身的时候，朗封喊住了他，对视他的双眼解释，“那辆车是可以骑，但是如果不能骑着载你，在我这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俯视朗封的周宇杨突然间下意识心跳漏了一拍，要不是他知道1999年的人都不兴好基友这件事，他或许真的会认为朗封的话另有意思。说完话之后的朗封就又闭上了眼，没再看周宇杨那双因为他的话而变得充满驳杂情绪的眼。
两人一夜未眠，周宇杨是因为思考不通朗封对他的态度而辗转反侧睡不着，而朗封是因为过于想倾诉自己的感情睡不着。
两人第二天一人顶着一对熊猫眼来上学，可谓有种特别的夫妻相。
王晓才见到两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昨天晚上家里闹贼了吗？”
周宇杨瞥他一眼，有气无力道：“闹贼？闹心贼。那心贼可厉害了，在我脑子里嗡嗡嗡嗡一晚上，吵得我眼皮子都合不起来。”
“那他呢？”王晓才偷瞄了朗封一眼。
周宇杨斜视朗封说：“他，估计昨晚上想哪家女孩，思春了吧。”
王晓才点点脑袋，似懂非懂。
等王晓才转过身后，周宇杨干脆把脑袋往课桌上一放，开始补觉了。虽然马上就要上课了，但是他确实困得连眼皮都张不开，要这样的状态去听课，倒不如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周宇杨在自己的脑袋前竖立起课本，等将脑袋藏好后就立马闭上了眼。
对于犯困的人来说，入睡几乎是一秒间的事。
朗封刚刚转个身，放好自己的书包，就见周宇杨在竖立的书本底下睡得香甜。他轻笑一声，学着周宇杨的模样将书本竖立在课桌上，然后将他的脑袋也藏在了其中。微风旭日之下，两人的距离越贴越紧，不知究竟是朗封偏向了周宇杨，还是周宇杨偏向了朗封。
总之当周宇杨清醒的那刻，他的眼睫毛都能扫到朗封的脸上。
周宇杨呆住了。
他闭住呼吸，静悄悄地盯着朗封的面庞。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朗封长得好看，不是他嘴里说的那种尖嘴猴腮的模样，而是青葱得像极了女孩口中的白马王子，特别是那修长的如同尖峰的鼻梁，仿佛伸手那么一碰就能从上头感受到融化的雪汁。
“看够了吗？”
周宇杨点点头，看够了……他吓得扭过头去，只见秃头的物理老师站在他的课桌前死死地盯着他，而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将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除了某个正睡得香甜的家伙。
周宇杨立马站起身，慌乱道：“老师，我……”
物理老师手里拿着木棒，重重地敲在朗封的课桌上，把朗封彻底弄清醒了。
“你们两个，上课睡觉！既然这么喜欢睡觉，就站起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睡觉！还有你。”物理老师指了指周宇杨接着说，“你既然这么喜欢盯着他看，那就给我盯着他看上一节课！”
周宇杨撇撇嘴，“我怎么又睡觉又看人……”
“还敢顶嘴！”物理老师气呼呼地摸了把不存在的头发，大声嚷嚷：“赶紧，给我照办！”
朗封懒洋洋地站起身，扫视了一圈班级的众人，然后低头凑到周宇杨耳边说：“杨杨负责盯我好了，我代替杨杨睡觉。”
“不用你代替，睡觉难道我不会睡吗？”
“那杨杨负责睡觉，我盯着杨杨好了。”
周宇杨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两句话都不对劲。
凭什么要互相盯来盯去的，又不是蚊子。
讲台桌上凭空飞来一只粉笔打在周宇杨的额头上，同时带来一句怒吼，“你们两个还叽叽喳喳说个什么！小情侣吗！”
周宇杨浑身一哆嗦，吓得立马闭上了眼。
朗封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在胸前，趁着物理老师不注意拿手背擦掉了周宇杨额头上的白点。随后开始非常遵循师命的盯了周宇杨一节课。
这节物理课彻底让周宇杨和朗封在班上出了名，最出名的还是他们小情侣的名声几乎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碰谁都说高二（6）班的周XX和朗X是一对。
至于真相，没人想知道。


第18章 018
风头出了一天，直到放学临走前还有三五个女生围成一团，指着周宇杨和朗封指指点点。周宇杨羞愧地就想从地上找条缝隙钻进去，他活了十八年，十二年的上学生涯还没有这么出糗过。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宇杨才慢慢吞吞地从课桌前站起身，开始整理他的书包。突然一只手横插到他面前，同时在课桌上重重拍下，浮起一层烟灰，像极了黄昏后落日的余晖。
那个时间点接近吃饭，饿肚子的人向来不会有好脾气。就比如站在他面前的安阳，一脸的怒气，眼眸子里好似燃起了火。
“周宇杨！”安阳说，“你是不是看不起何严？原本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说他的坏话，原来你压根就是看不起他，那天在校门外你为什么把他打成那样！”
“打他？你说什么啊？我没打他……”
“你还狡辩！何严脑袋上那么大一个血窟窿，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打的！不过就是他不小心把朗封的自行车碾断了，你们有必要这样打人吗，都把人打进医院去了！”
“安安。”跟上来的薛玫想要制止安阳说话，却被安阳反问，“玫玫，你究竟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们这边！”
薛玫脸色浮白，她挤了挤唇瓣说：“我当然站在你这边。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的调查清楚，我们不能这么冤枉周宇杨同学。更何况那个何严他……也不是这么很好的人。”
安阳瞬间甩掉了薛玫的手，她比起刚才怒视周宇杨更加生气了些。薛玫被甩开手后本就泛白的脸更加的苍白了些，她犹豫地想要伸手去抓安阳的衣袖，却被安阳一手推开了。因为推得急，没顾着两人的站立姿势，薛玫脚下一崴，朝周宇杨那摔了过去。
“ma！你干嘛呢！”周宇杨吓得心脏都快秃噜出来了。
他搀扶住他妈薛玫，扭头就对安阳吼了一句，“你凭什么认为何严脑袋上的血窟窿是我打的？他碾断了朗封的车还颠倒黑白朝你告状，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我连他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过！”
“你放屁！要不是你，他能进医院去了。”安阳对着薛玫有些心虚，可对上周宇杨又底气十足了。
周宇杨冷笑，“他进医院那是他活该。”
“你！”安阳伸手就想往周宇杨脸上打一拳，拳头刚伸出去就被朗封给挡住了。朗封将安阳推开，错位走出空隙，来到安阳面前站定。
朗封说：“你打错人了，那家伙是我打的。”
安阳说：“我就知道是你们，你们现在跟我去和何严道歉。”
“道歉，他配吗？”周宇杨嘲讽道。
朗封跟着接话，“道歉就没必要了，下次见他一次还打他一次，你最好别让你的男朋友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安阳气得浑身哆嗦，她手指朗封说：“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没这么以为。”朗封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说：“想打架，随时奉陪。”
安阳甩下手，恶狠狠地盯了两人一眼，扭头就走。薛玫本想跟着过去，却因为脚崴了，动弹不得。
周宇杨半蹲在地上，握着他妈开始红肿的脚踝，一脸气愤。
这件事压根就不是他们的错，凭什么把责任推到他们的头上，他之前还想着用委婉的手段让安阳知道何严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却觉得这个人恶心到了极点。
薛玫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啊，今天是安安的心情不好，她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们的。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们做的，只是何严他向安安告状，安安很听他说的话。”
周宇杨抬眸望了他妈一眼，问：“疼吗？”
他手触碰了下他妈的脚踝，果然看见他妈疼得下意识缩身子。他不敢再触碰那块受伤的地方，而是转过身子低下脑袋说：“你上来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薛玫下意识望了朗封一眼，看见对方那猛地下沉的脸色，顿时摇头，“不……不用了……”
周宇杨厉声说：“不行，你脚都青了，不能自己走！”
薛玫又咬上唇瓣了，泛白的脸颊露出点血色。
仿佛看出了他妈的为难，周宇杨伸手就想换个姿势把他妈抱起来，手刚伸出去就被朗封拦住了。
朗封说：“我来。”
周宇杨立刻道：“不行！”
朗封盯着周宇杨，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为什么不行这个话题成了气氛僵持的来源。直到薛玫出声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场面，“那个我能让周博同学背我去医务室吗？”
在最后一排早就盯着这个事件不放的周博听到这句话后抖了抖耳朵，他自觉上前取代了周宇杨的位置说：“我来吧，你们这对小情侣不适合。”
后来，送薛玫去医务室这件事就落在了周博的身上，他陪着薛玫去医务室包扎好脚后，又尽心尽力地将人送到了校门外，等薛玫家的司机来接人，他才依依不舍地目送薛玫离开。至于跟在他身后的周宇杨以及朗封，他压根不是很在意。
“等等！”周宇杨追上周博说，“昨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周博这才想起周宇杨一天没来找他说话的缘由，他回道：“不关你的事。”
周宇杨说：“你和你爸……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之后都不会提了。还有谢谢你刚才送薛玫同学去医务室。”
周博瞄他一眼说：“不用谢，我自愿的。”
周宇杨没听出这句话的言下意思，朗封倒是听出了个大概。朗封推着自行车跟在两人身后，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翘起。虽然周宇杨有撮合周博和薛玫的行为举动，但他对两人的过分关心总是会不自觉让朗封产生警惕心理。
现在，他想大概不用再警惕了。
毕竟一个喜欢女生的男生并不适合成为情敌的候选人。
随着周博的离开，周宇杨与朗封并肩行走，走了片刻后，他猛地跳上了朗封推的自行车后坐垫上，大声嚷道：“去找何严，我要把这家伙抽皮剥筋！放油锅里炸！”
朗封问：“你知道他在哪？”
周宇杨抿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估计安阳原本打算照着上头的地址去找人，谁知道一不小心掉地上被我捡到了。韶华市三医院急诊科306床，这家伙真的脑袋被人开花了？”
朗封瞄了眼地址，踏上自行车脚垫开始朝着韶华市三医院骑去，他对何严有没有被人开脑袋花不感兴趣。但如果周宇杨想去，他就带着对方去看看。两人骑了十几分钟才骑到韶华市三医院，医院里人不多，来往的都是一些住院的病人。
“走走走。”下了车，周宇杨就开始挨个去看房间号了。
等找到306床，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贴着门板偷听了一会。里头传出三五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好像都是在外混的不良少年，特别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烟味更是证实了周宇杨的这点猜测。
“嘘。”周宇杨止住朗封开口询问的动作，示意对方跟着他去听。
朗封皱皱眉头，挥去烟味去听。
里头人说：“这娘们的钱不好骗啊，脑袋都开这个大一窟窿了，才只给这么点基本的医药费，简直浪费兄弟们的力气。”
“我说何严你要不然找那学生妹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哄点钱出来，哥几个最近都手头紧。”
“我说了，她不给。还嚷嚷着要那两小子给我道歉，我要道歉干嘛，当饭吃啊！不过那两小子也真是欠揍，要真跟被她压过来给我道歉，我大人有大量也原谅他们了，哈哈哈……”
“就是啊，咱们何严最是大人又大量了……”
后面的话周宇杨压根听不下去了。
他伸脚就想往门里头踹，朗封拉扯住他的人，从护士站那里借了个热水瓶，带着周宇杨进了门，拔开瓶塞，就将整瓶热水倒在何严躺的床上。
热水冒着烟，激得何严像条鱼一样从床上弹跳到地上。他的情况也不像安阳说的那么严重，脑袋上是流了点血，包扎了几根白布条，可瞧他的精神却跟没受伤人一模一样，指不定那伤口的大小还没指甲缝宽。
何严大声嚷嚷：“你干什么！想烫死老子吗！”
周宇杨接过热水瓶，没过瘾地把水瓶往那床上一丢说：“烫的就是你。怎么，你是乌鸦啊，背后说人坏话，找人告状？还想让我们来给你道歉，你有那么大的脸面吗？”
“是你们两个！”何严见到周宇杨和朗封就气得直咬牙。
周宇杨努嘴角，“是我们怎么了，你不是特别想见我们，还特意让安阳带我们两过来吗。行，我们来了，你想干嘛，脑袋上想开朵真花吗？别说你这脑袋包得还挺好看，就是你那点伤口不渗血，需不需要我们替你渗点血？”
何严气极了，他抖着手指指向两人，“你们……”
“去你的！”周宇杨伸脚踢在何严的膝关节上，拉着朗封就朝病房外跑，两人跑的速度极快，压根没有给何严和病房内其他几个混混反应过来的机会。
而何严抱着脚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扭曲。
他浑身都湿透了，床上还放着一个冒着白烟的热水瓶，场面诡异至极。


第19章 019
医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混混们跟在周宇杨和朗封身后猛追，不少抄了医院房门口放置的扫把和畚斗。周宇杨拉着朗封溜着一群人在医院外围绕大圈，等跑过瘾了才从医院的停车棚下找到他们的车，一个跳上后车座，一个跨上前座位，脚蹬子一踩，车带人飞驰出了医院大门。
徒留下混混们弯着腰拄着身子大口喘气。
“你们个死小子！”
“有本事再来追我们啊！”
周宇杨扭头朝几人做了个鬼脸，随后揽上朗封的腰，顺着微风骑远了。
等彻底瞧不见那几个混混的人影，朗封骑车的速度才逐渐慢了下来。两人刚才这么一通胡闹，身上泛起了热气，出了不少汗。好在冬天出这些汗一会就能干透。周宇杨拍拍朗封的后背问：“你刚才怎么敢把热水往他身上浇的，不怕烫着人？不过你浇得好，浇得过瘾极了，对那种人就是再浇上几瓶也不为过！”
朗封说：“他们话说得难听，何况那水的温度不高，烫不着人。”
“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那家伙的模样跟青蛙似的，拉长了脸皮，全褶皱在一起，黑青黑青的。”周宇杨偷乐几声，随后正经道：“谢谢你帮我一次，我记下了。”
朗封说：“杨杨记在心里了吗？下次我要问你讨回来的。”
周宇杨摆手说：“记下了记下了，你把脚撒开，让我骑一会。我告诉你骑车呢，不止能坐骑还能站着骑，更能两个人一起骑，我今天心情好，教你一个好玩的。”说着，他把脚踏上了脚蹬子，先是只有一只，接着等朗封把另一只脚撒开后，他把两只脚都放了上去。
前头的那个把控车把手，后头的那个掌控车轮子，这是21年后典型的双人骑车模式，也是周宇杨小时候特别喜欢玩的一种游戏。不过长大后他没再这么玩过，现在重温一下，感觉竟然更有趣了。
“你把手也撒开，我试试。”
周宇杨玩出了兴头，除了脚要控制脚蹬子，他的手也逐渐朝车把手伸去，捏住车把手之后示意朗封松开手全权让他掌控。朗封眯缝了下眼，听从周宇杨的话把手撒开，瞧了瞧对方用手将他围圈起来的姿势，倒不舍得这么快骑回家了。
“你帮我看着点方向，我看不见。”周宇杨技术不赖，就算眼前看不清楚，也把车控制得稳稳当当。
朗封瞄了眼前头的路说：“左……右……左……拐弯。”
“砰——”
车头撞上了拐角的墙壁，两人都摔到了地上。
周宇杨是坐在后座上的，摔也自然先被甩到地。朗封是坐前座上的，等周宇杨摔到地上之后才跟着被甩了下来，他身子恰好地压在了对方的身上，然后手重重地顺着力道扇在了周宇杨的脸上。
那力道不轻，都扇出红印子了。
周宇杨因为被甩出来脑子一懵，接着又被朗封的手扇了一巴掌，脑子更加糊涂了。还没等他糊涂结束，那疼痛的余韵立马接踵而来，激得他直抽气。他不知道是该先捂屁股还是先捧脸。
朗封一时间慌了神，他立刻站起身蹲到周宇杨面前握住了那下巴。他先是轻轻地吹上几口询问：“疼不疼？”
“疼！”周宇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接着就见朗封凑上前去，伸舌头在周宇杨被打的地方添了添。周宇杨只觉得疼痛上覆盖了一层温润，泛起丝丝冰凉，随后那疼痛就仿佛遇见了天敌般消退了不少。他迷糊间睁开眼，瞧见朗封与他挨得极近。
“还疼吗？”朗封问。
周宇杨的脸顿时红了，他后仰几弧度，远离些朗封的脸摇头说：“好像……没……没那么疼了。”说着，他按着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自己被打的地方，不知怎么的觉得指尖发烫。
“你刚才……”
“还觉得疼的话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朗封皱着眉头说，“土法子说不定都是假的。”
指尖的热度顿时降了不少，周宇杨稳稳心神说：“不用了，我们走吧。你家不是有药箱吗，回去上点红药水就好。就是这车……我不坐了。”见朗封狐疑，他补充了一句解释，“我坐着屁股疼。”
朗封微微一笑，扶起车和周宇杨并肩往前走。
他们摔的地点离朗封家不远，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就走到了家。回到家以后，朗封刚停好车就拉着周宇杨坐在沙发上，他从茶几底下拿出药箱，从里头找出红药水，想给周宇杨涂药。
红药水涂在脸上格外明显，明天又是上课的时间，周宇杨想了想还是算了。
朗封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随意动弹。拧开红药水盖头后，用棉签沾了沾，快速在周宇杨的脸上比划出了个爱心。他涂的地方是被他用指甲划出血的地方，其余显红印子的地方他一概没碰。
放下红药水后，朗封找了条凉毛巾敷在周宇杨的脸上。
“嘶～”泛凉的毛巾刺激得周宇杨浑身一个激灵，他捂住自己皱成包子状的脸，仰脑袋往沙发上一躺，嘴里吐槽，“每次遇见那个何严，就倒霉。也不知道安阳看上他哪点，就因为他会修摩托吗，找他还不如找摩托呢。”
朗封坐在他身侧问：“你怎么知道安阳对摩托有好感？你对她很了解？”
“当然了解，那是我……”周宇杨回神了，不说了。
朗封追问，“那是什么？”
周宇杨闭了眼摇头，“没什么，就是我家有个阿姨也喜欢摩托，就因为这前期找的都是摩托男，我就是觉得安阳和我那阿姨挺像的。”
自周宇杨来到朗封家后，朗封从来没有听周宇杨提及他的家人以及家庭情况。虽说朗封很希望周宇杨能够在他家住下去，但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会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家庭吗，又或者这背后掩藏的是一个大秘密。
“杨杨，你的名字究竟叫什么？”朗封想起自己因为逼问不出周宇杨的名字，给对方办理的入学表上填的还是周宇杨三个字，后来叫着习惯了，这件事也没有再多理会，现在他却很想再了解对方一点，哪怕只有那么一个简单的名字。
周宇杨巴眨下睫毛，坐起身来，他看向朗封说：“你叫了这么久，还没听出我名字和你表弟的名字一样？要不一样，我每天听别人的名字能习惯吗？我以为你不问我了，是因为你从杨仔那打听到我的消息了。”
“那你的家人呢？你住哪？你是哪的人？又或者……”
“等等。我虽然住在你家，但是我的家庭和家人属于我的私事，我有权利可以保密吧。而且你问这么多干嘛？想套路出我的家庭情况，把我送回去吗？我告诉你，别想了，白搭。”
“很好。”朗封却没有显露出周宇杨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笑道：“那这样杨杨就能一直待在这了。”
周宇杨突然汗毛竖起，有些警惕，“你这么好心，还想收留我一辈子？”
朗封说：“只要杨杨愿意，我家就是你家，待一辈子又怎么样。”
“你做梦！我家是我家，你家是你家。两家是绝对不会变成一家的，现在不会，21年后也不会。你别肖想我ma……”周宇杨说着说着发现说话的对象不对，这话他应该当着21年后的朗小三说，而不是当着现在的朗封说。
朗封抓住了周宇杨的余音，重复句，“ma？”
“嘛！你别想肖想我嘛。”
朗封不说话了，他对视周宇杨的眼神，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他本以为周宇杨说的意思是他所想的那种，可细细一看他就懂了，这家伙压根不开窍，说的话也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在那一瞬间，他很想张口告诉对方，他的确是想肖想对方一辈子。
周宇杨被朗封盯得不习惯，他扭扭身子，偏过脑袋不去看朗封。
很多时候有些人不懂装懂，有些人想懂却不得不装懂，他们之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再近一些，或许能够发现戳破了所谓窗户纸，得到的结局并不一定都是破碎。
朗封起身说：“我去买饭，你先休息。”
关门之后，周宇杨盯着朗封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些酸涩滋味，其实他刚才好像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点认真，但他又好像看错了。
等朗封买完饭回来，周宇杨已经抱着毛巾在沙发上睡着了。
朗封轻手轻脚地放下晚饭，过去喊对方起来，可身子刚走到沙发边，就瞧见了对方闭着眼恬静睡觉的模样，很可爱，很诱人。
吸引着朗封不自觉看呆了神，然后缓缓附下身子。
唇瓣在对方喉结处轻轻一碰，接着用牙齿磨了磨。
一声轻笑从他的嘴角溢出，他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滋味，舌尖的雀跃让他流连忘返，可是他却不得不站起身，推了推对方。
“吃饭了。”
“恩。”周宇杨哼声，转过头去。
朗封拿掉他手中的毛巾，又推了推。周宇杨被扰得烦躁，抓住他眼前晃悠的东西，一把塞进自己怀里，等感受到那东西温热的触感后睁开了眼，双眼正对朗封的额间碎发，某人的唇恰好地盖戳在他右脸颊上。
唇瓣对准爱心。
位置丝毫不差。


第20章 020
被男的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刚开始周宇杨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就立马弹跳起身子往沙发的靠背上蹿去，像极了一只猴，就连脸上的那点红晕也和猴屁股差不多。
朗封摸了下因周宇杨疯狂逃窜而被迫撞到对方肩膀的鼻梁，“你逃什么？刚才可是你硬把我扯过去的，睡糊涂了？”
周宇杨站稳身子，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他说：“就是睡糊涂了，谁让你非叫我的，那什么，我起床气很厉害的，不知道吗？”
“起床气？这儿是沙发，这个点该吃晚饭了，把你的起床气收收，我们留到明早？”朗封一句不提刚才亲吻的事，轻松将话题带过，然后走到饭桌前将买来的盒饭摘了塑料盖头。
冬天的时候饭菜放一会就显凉，塑料盖头上弥漫着水珠，可打开盖头后却只冒出微微的热气。朗封瞧见皱眉，有打算将饭菜重温一下的冲动。可他还没来及得动手，就见周宇杨三两步走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把自己的那碗米饭往嘴里塞。
囫囵地咽了几口菜后更加飞快地往肚子里塞米饭了。
朗封伸手去拿他的碗，“有点凉了，我热热。”
周宇杨拦住朗封的手说：“不用，热，挺热的。”热得他到现在脑子里还在不断重现刚才那副画面，他越是多想上一分，越是觉得那带着凉意的米饭进入他的肚子开始燥热起来，就连喉咙都不自觉地有点发痒。
他放下筷子挠了挠喉咙骨，朗封盯着他抿了抿唇瓣。
周宇杨可看不出朗封的心思，他只觉得在朗封的视线下他越挠越是发痒。
“呵～”大约是周宇杨的动作触及了朗封的心弦，朗封勾起唇轻声一笑，本是觉得对方可爱，却不料周宇杨听到这声笑恼羞成怒了。
“笑什么笑！你家的沙发是不是有跳蚤，痒死了！”说完，补了句，“没见过跳蚤跑到喉咙骨上去的吗？”
朗封回复道：“没见过谁家的跳蚤这么会选地。”
周宇杨被回复的一噎，随意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就不吃了。他忍住不摸向自己喉咙骨的冲动，心里面暗自诽腹，定然是这朗封家里的风水问题。
*
话说那日下午去医院给了何严一个泼开水的教训，可第二天安阳就带着成倍的怒气找周宇杨来理论了。周宇杨这时候真不待见安阳，他想着他妈的脚就是因为安阳崴的，以往对安阳的喜爱都转为了降低了半成的必要尊重。
“周宇杨，你今天是去也得跟我去，不去也得跟我去。信不信我让人架着你去！”安阳不知从哪找到的棒球棍子，一棍子敲在周宇杨的桌面上，吓得周围的同学都不敢说话。
周宇杨轻飘飘地将棍子从他桌面上挪开说：“他这么想让我给他道歉，好啊，你带他来见我，我施舍他一次对不起。”
“周宇杨！你非逼我动手是不是？”安阳气坏了。
周宇杨瞄她一眼说：“你动手，你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架出去给你那大骗子男友道歉。话说你昨天把薛玫同学的脚弄崴了，你给她道歉了没有？是不是还得我让人把你架住给她道歉啊？”
安阳憋住气说：“我给玫玫道歉了。”
周宇杨哦了声，“成啊，一句对不起谁不会说啊，你让我给你写一百遍都行。”
安阳说：“你什么意思？”
周宇杨下拉嘴角，“昨天薛玫同学去医院看脚了，因为她脚以前就受过伤，所以昨天被你轻轻的那么一推，不仅崴了，还骨折了。你知道骨折要花多少钱吗？也对，薛玫同学家里有钱，你也不用赔医药费……”
“我赔！”
“你赔？你真赔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骨折打个石膏都要500多，你能赔吗？据说你那点零花钱不都给你那男友交医药费了吗？人家是脑袋被打了一个大窟窿可比薛玫同学一个轻轻的脚骨折严重得多。”
“不用你激我。”安阳说，“我有办法。”
周宇杨冷笑声，“行，有骨气，你今天放学后就把医药费给薛玫同学。500块，一分不能少！”
安阳丢下一句你等着，拿着棒球棍就出了高二（6）班的门，之后几节课都不来上。薛玫担心安阳会出问题，想要和班主任说明情况却被周宇杨拦下了。王晓才和薛玫两人齐齐围站在周宇杨的课桌前，一脸不解为什么周宇杨跟安阳说谎。
薛玫的脚就是单纯崴了，没骨折，她更没有去医院看过，也没有花那500块钱。
“我那是帮她。”周宇杨解释说，“你们别看她现在这么相信何严，那是因为她没见识过何严的真面目。你们说安阳之前把零花钱都给何严当医药费了，那她从哪弄来这500块钱？先不说她跟薛玫同学的关系好，一定会还钱的，就说她那么相信何严，指不定最后没法子了找何严借钱。你们再说，何严会把钱借给她吗？”
薛玫想了想说：“可能……呃……不会，何严他一直都问安安借钱，从来没还过。”
周宇杨一摊手说：“那不就是了，他肯定不会还钱，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事跟安阳闹翻，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王晓才插话道：“那这样安阳会不会有事啊？”
“谁知道呢。”周宇杨把脑袋杵在桌面上，有气无力道：“我才不稀罕管，谁让她对我那么凶的，还有她竟然敢推薛玫同学，指明了她更向着外人。”
听了这话之后，薛玫立马帮着安阳说话，“安安她之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只是一时被骗了，等她发现何严的真面目后就一定会变回来的。而且今天早上，她给我买了很多零食，也和我道歉了。”
王晓才顺着薛玫的话附和道：“是啊是啊，安阳之前都很好的。”
周宇杨哼声，把脑袋缩进自己的手臂里不说话了。
他比谁都知道安阳阿姨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这次的事情真的触犯他的底线了，安阳阿姨最不该的就是因为何严那家伙弄伤了他妈的脚，亲妈和亲阿姨之间，那肯定是亲妈更重要。他能想法子帮安阳阿姨看清何严的真面目，已经是很不计较这些事情了。
临近放学的时间点，班里人都开始躁动起来。老师宣布一声下课，顿时整个班的人如飞鸟惊扑散得所剩无几。周宇杨等人掐着点在自己座位上等安阳来还钱，直到夜幕接近黄昏，安阳才迟迟回来。
她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眼圈也红红的。
一见到薛玫就哭扑了上去，“玫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脚给弄折的，那500块钱……我能不能分期还，今天我身上就只有100块。”
薛玫急忙搀扶住安阳，安慰道：“没关系，其实我……”
话没说完就见周宇杨突然站起身，走到薛玫身后，俯视安阳道：“是不是没借到钱？还是没能从你那温柔体贴的男友身上要回钱？亦或是……他压根就不想还你钱，看清楚了吗，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值得为他伤了你最好的朋友吗！”
“周宇杨！”安阳气急败坏地喊道，“得亏是朗封看上了你，不然就你这种直男性格，哪个女孩子会喜欢！我承认我眼瞎了看上那样个玩意，但你嚷嚷这么大声，想让全校都知道啊！长得好看，情商这么低下，苦了某人了。”
“我……”周宇杨刚想回话，就听他妈惊喜道：“安安，你知道啦。”
向来是女汉子作风的安阳露出一丝小女孩的羞愧模样，她点点头后揽上薛玫的手臂，“对不起，玫玫。我以后找男友一定先擦亮眼睛，不会再找这么个下贱的东西。想想我以前真是眼睛被猪油蒙蔽了，恶心！”
说着，她扭头看向周宇杨说：“虽然我看你还是不顺眼，但是这次事情谢了。另外，其实你和朗封也挺配的，至少你两做事摆在明面上，没那么恶心。听说昨天你和朗封去医院泼了何严一顿开水，怎么不挑瓶刚烧开的，至少温度高到烫烂了他那层蛤/蟆皮！”
周宇杨抽搐嘴角，“昨天要真泼了，今早上你不得找我和朗封拼命。”
安阳想了想也是，她没好意思在跟周宇杨说有关于何严的话题，虽然他们说得话少了些，但至少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晓才，出了教室，他就像一个保镖一样跟在安阳身侧，时不时嘘寒问暖。
简直没脸看……
周宇杨和朗封走在最末，他腻歪王晓才对安阳的讨好，回想起21年后两人的恩爱程度，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赫然在打击他撮合他爸妈的“王八豆”计划。
瞧瞧他爸周博和他妈薛玫，讲句话还要隔上三寸的安全距离。
周宇杨戳戳朗封的手臂问：“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增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朗封问：“多近？”
周宇杨回：“越近越好。”
朗封笑，“那就将两个人绑在一起，绑得时间越久，双方气息相互交渗越透，一旦松开了捆绑的绳索，你会发现你已然离不开他了。就算之前是无奈，之后却是习惯。习惯这种东西很可怕，一旦沾上再也脱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宇杨的每一次问话都在提醒朗封该如何实施追他的下一步，其实本文也可以叫《我教我老攻怎么追我》滑稽.jpg
由于是存稿定时发，很多时候文名或文案的改写，以及感谢各位大小可爱们的评论、收藏、点击、投雷等都没有及时抒发，再次鞠躬感谢各位大小可爱们的支持，笔芯，么～


第21章 021
有道理。
周宇杨将朗封的话反复琢磨一遍，从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妈去哪他爸也得去哪，不要怕变成跟屁虫，而是要朝着跟屁虫的方向进化，比如变成他姨夫王晓才这样的。
正觉得这方向目标明确，就缺一个行动指南。前头就来了一帮手拿棍棒的混混们，领头的那个在场人都认识——何严。
何严嘴里头叼了跟烟，一吸一吐，看上去格外放荡不羁。周宇杨瞧见这人就觉得满脑子的计划都被压到了底层，涌上的是发酵许久带着酸臭味的恶心，他上前几步问：“你来干什么，还钱啊，没见过哪家还钱的带着一帮臭流氓的。”
“还钱？”何严把嗓音拔高了许久，“想得倒是挺美，你们几个真当我是那病猫啊，敢在我头上拔毛，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我就不姓何！”
“合着你这么想改姓，跟你爸妈商量了吗？”周宇杨不屑地朝何严翻了个白眼，“好狗不挡道，信不信我让这车轮子碾着你们过去。”
话刚说完，何严身边的几个家伙急忙接话，“大哥，别跟他们废话，弄……弄死他们！”
“何严！”安阳本在周宇杨身后站着，听到这话后连忙站了出来，她小跑到周宇杨身侧指着何严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要是敢弄他们，我丫的就弄残你！”
何严一把吐掉烟蒂，“安阳，你以为我稀罕你啊！毛头没长齐的丫头片子，长得丑也就算了，脾气还暴躁，要不是惦记你身上的那点钱。老子稀罕跟你打交道那么久，呸！还不如九巷子里站街的哪位呢！”
安阳顿时怒了，“你拿我和那些人比！找死！”
一拳打在何严脸面上，打得他捂住鼻子连退了好几步，拿开手之后，鼻腔下挂了两道血红。
“给我上！”何严挥手就喊。
那头周宇杨和朗封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虚虚揽起袖子就冲了过去。王晓才拉扯薛玫躲到了一旁，他两不会打架，也掺和不进去。至于周博盯了薛玫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捡起地上混混被打后掉落的棍棒也冲了上去。
场面格外混乱。
拳头砸肉的声音，棍棒打空的声音，以及叫骂声此起彼伏。
“让你这家伙猖狂！”周宇杨得了先机，在朗封的帮助下按住了何严。他膝盖压在人背上，双手揪住人的衣领子，扯着嗓子问：“还敢不敢过来挑事了？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了？还想弄死我们？你胆子挺肥啊！”
何严抱头狂求饶，“不敢了……不敢了，你们几位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放过你，行啊，欠我们的钱呢？”
“钱……钱在我裤兜里……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何严被碾得生疼，恨不得立马送出钱好让周宇杨从他身上下来。这条路全是石子路，要不是身上裹了件厚袄，他压根撑不了多久，甚至贴着地面的肚子都会被石头尖子给磨出血来。
周宇杨掏了掏他的裤兜，从里头抽出一个棕色皮包。
打开一看，好家伙，竟然有十来张红票票。
朗封从中抽了三张，周宇杨将钱包扔给安阳，安阳又从中抽了五张，接着将钱包丢了回来。
何严见周宇杨取了钱，立马问道：“你们拿到钱了，能不能放我走了？”
“放你，行啊。”周宇杨眯缝着眼站起身，没等何严松口气就又碾压了回去，“校外混混殴打校内学生，勒索500元整，你说够不够你在派出所拘留几天？”
“你敢！”何严慌了。
周宇杨却毫不犹豫地示意朗封给派出所打电话，等报完警之后，站在原地等候警察的到来。何严气得脑门子都生烟了，可他又不敢和周宇杨对呛，免得自己被压得更惨。于是趁着周宇杨等人不注意，抽出了藏在皮带里的刀片。
周宇杨刚刚和朗封说了几句话，就见何严猛地浑身一弹，拔出刀片就对着他的脸划了过去，“你去死吧！”
“小心！”幸亏朗封眼尖看到了刀片的放光，猛地将周宇杨往他身后拉，这才避免了周宇杨被刀片划伤。
可拿着刀片的何严丝毫不顾及刀片对人的危害，对着周宇杨和朗封再去砍去。周宇杨和朗封齐齐躲开，跑得距离何严远了些。何严见刺不中两人，换了人选，他对准不远处的安阳就刺了过去。
安阳哪能给他机会，一脚就将人踹远了些。
何严拿着刀滚到了薛玫和王晓才所站的位置，站着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何严再次站起身朝两人刺来，王晓才吓得浑身一颤，拉起薛玫就跑。但薛玫的脚压根跑不快，她甚至因为脚受伤而再次崴了脚跌倒在地上。
“玫玫！”安阳见到这副场景，忍不住边喊边朝薛玫这边冲跑。
刀片猛地扎下。
噗呲——
刀进肉里，血涌而出。
周宇杨随着安阳的那声喊回头，就见他爸周博拿手挡住了何严刺向薛玫的刀片。之后他爸一脚踢在何严的身上，把人彻底踢翻在地。周宇杨立马冲上去压住何严，伸手就给了对方几拳。
拳拳打在对方肚子上，打得何严几乎无法动弹。
就那时，朗封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他抱住周宇杨说：“好了好了，杨杨，警察来了。”
周宇杨抬起脸，眼眶通红，他死死盯着何严吐出一句，“他该死！”
朗封明白周宇杨的心情，可却无法理解对方的激动，他抱紧了些周宇杨，将人彻底安抚住。随后等警察过来，将人提送到警察手里。
还没等警察离开，周宇杨就甩下了朗封奔到了周博身边，打算借用朗封的自行车将人载送去医院。一旁薛玫捧着周博的手哭出了声，而她自己也因为再次崴脚只能依靠着安阳站立。王晓才是一群人中最没事的那个，不过看上去也吓得不轻。
最后还是朗封叫了辆车，把大家都送到了医院。
幸亏周博伤的不重，除了那只手要好好休养几天，其余没什么大毛病。而薛玫的脚却因为二次崴去严重挫伤，必须要躺在床上静养不能走动。
对此，安阳分外抱歉，“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何严也不会来找大家麻烦！我对不起大家！医药费我都会出的，你们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骂我吧！”
薛玫自然不会责怪安阳，周博对安阳也没什么想骂的意思。
安阳看了一圈人后走到周宇杨面前说：“你要骂就骂吧，就这么一次，我绝不还口。”
周宇杨原本还是神情严肃的，听到这话不由得抬眸看了安阳几眼，这时候的安阳和他记忆中的安阳阿姨越发相似了。
他扯扯嘴角说：“真不还口？”
安阳说：“不还口。”
“那我要是打你几下呢？”
“也不……不能打脸……”
周宇杨笑了，“行了，我才不打女的。还有吃一垫长一智，我原谅你了。只是下次千万别找这种奇葩男友了，要不然我给你推荐一个吧，省得你瞎找。”
安阳狐疑道：“谁啊？”
周宇杨手指脸吓得苍白还没缓过神的王晓才说：“诺，他怎么样。保管你怎么欺负，都不敢弄死我们大家。”
“别。”安阳瞄了眼周宇杨身后说，“你别急着给我找了，还是先顾顾你自己吧。”说着凑到周宇杨耳边压低声音说：“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劈腿男，还真以为你喜欢周博呢。”
喜欢他爸？简直天大的笑话！
这种想法在扭头看到朗封略微低沉的脸色时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他记起进入医院之后这家伙就没怎么说过话。
周宇杨上前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有被打到？”
朗封盯着周宇杨回：“你还知道关心我吗？”
周宇杨立马说：“当然关心，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有人打到你哪里了，还是何严的刀刚才划伤你了，没有吧？我好像也没看到你流血……你真被划伤了！”
一滴血珠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周宇杨立马伸手翻开朗封的袖子，瞧见他的手腕处有一道不大但又不小的刀片划痕，上头甚至在慢慢往外渗出血珠子来。
“你怎么不说啊！”周宇杨加重了声音问，“赶紧找医生给你包扎一下。”
朗封反握住周宇杨的手说：“不疼。”
周宇杨懊恼地瞪了他一眼说：“什么不疼，想流血流光吗。”
朗封轻笑了声，瞧了眼不远处与薛玫坐在一块的周博说：“你更关心我还是周博？”
周宇杨立马接话说：“当然是z……你，我当然更关心你啦。别说了，赶紧去包扎，我陪你去。”
“是吗。”朗封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过周博。
他分明听见了那个被收回去的字音是周。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杨杨口中的关心或许和他所想的关心不是一个关心，就算是一个关心，他也可以将这种关心换成另一种关心。
两人都姓周，当亲人，最合适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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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朗封的伤口不大，用酒精消毒后上点药水裹层纱布就完事了。
那头薛玫的家里人派司机来接她，安阳搀扶着薛玫一起坐进了车。虽然安阳已然知晓薛玫的脚没骨折，但她依旧不敢大意。
原本薛玫打算载大家一起回去的，可车内只坐得下四个人，除了她和安阳，剩余两个位置给谁都不太好。最后还是周宇杨指了指朗封的自行车，示意他们两骑这个回去，其余人才放心坐车离开。
“我们也走吧。”看着车子开走，周宇杨拉上朗封朝停车棚走去。
也幸亏刚才过来的时候叫司机把自行车一同载过来了，不然现下他们还真不好回去。朗封坐在后头，他这手没法骑车。
“杨杨很高兴？”朗封坐上车后问。
周宇杨答：“那是，解决了何严这个家伙，我脸上的笑都多了几道道。”
朗封说：“那杨杨骑车可得稳些，别再撞到了人。”
周宇杨答：“怎么可能，没了那家伙的捣乱，我骑车可是很稳的……”
稳字刚刚出了个声，还没能骑出医院大门的自行车就跟人大叔的自行车撞上了。一下把朗封从后车座给蹦弹到了地上，所幸朗封预感的及时，没能摔到地上去。
至于周宇杨龇牙咧嘴地在地上重重挨了一下。
对面那大叔摔的也不轻。
“对不起啊，叔！”周宇杨站起身立马上前扶起大叔，看清人脸后喊了声，“满福叔？你怎么在这？”
周满福站稳身子，瞧了眼周宇杨，“哦，是你啊，小伙子。人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没注意到你，是不是有哪撞到你了？”
“我没事。”周宇杨接话，“满福叔，你来医院看病吗？”
“一点小毛病，一点小毛病。”周满福捏紧了手里的纸张，对周宇杨和朗封笑笑后，扶起自行车上前几步说：“你们在医院是？”
周宇杨回：“哦，我们同学受伤了，我们陪着一起过来的。对了，满福叔，如果您真的关心周博的话，今晚您回去看看吧。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周博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差，但是您是一家之主，是爸爸，您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的。”
周满福似有所感地抖了抖手问：“受伤的……是我家周博？”
周宇杨卡了壳，顿了顿说：“不……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
说完，周宇杨和周满福就分道扬镳了。
两人一个出医院，一人往医院进。周宇杨望着周满福的背影虚虚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他爸和他爷爷的关系水火不容，他呢不仅得想法子撮合他爸妈，还得想法子缓解他爸和他爷爷的关系。
天下最孝顺的儿子也莫过于他了吧。
“走了。”朗封伸手弹了把周宇杨的脑袋。
把他脑海中正在想的他爷爷得了什么病的想法给弹没了。
两人回到家随意吃了顿晚餐，期间杨仔他妈来了电话。
指名道姓要杨仔接电话，说这家伙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了，指不定一个人在外野成什么样。
周宇杨被迫捏鼻子接了那通电话。
“喂？妈咪。”
那头刚开口就是一通怒吼，“你还知道喊妈咪啊！你在你表哥家是不是住得习惯了，不愿意回香港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在那给你表哥惹麻烦，不好好学习的话，期中考之后你就给我滚回来！还有，你这声音怎么回事？怪怪的。”
“妈咪，我感冒了。”
“行了，话就给你放着了，听明白没有？你要是期中考没进全校前五十，妈咪亲自让你爸比来接你回家。”说完，没等周宇杨答应，那头就利索地挂了电话。
周宇杨傻了，这关他什么事啊？只是不知道杨仔去哪发唱片了，这么久不回一通电话，倒真挺让人担心的。
周宇杨扭头去看朗封，朗封顺手搭上他的肩说：“没事，我已经拜托人去查他的所在了，等杨仔回到韶华市，我就让他亲自和小姨解释。”
“你可别动粗啊，杨仔那家伙还挺好的。”周宇杨怕朗封见到人把人抽皮扒筋后打包送回香港。
朗封眯起眼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周宇杨缩缩脑袋，“差……差不多……那个，我主要是怕你生气了，男人动怒不好，容易老得快。”
“杨杨，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歪理。”朗封轻笑声，用手指揩了下周宇杨的嘴角，指着那抹被揩下来的油光说：“先顾好你自己吧，他的事我心里有分寸。话说过些日子就是学校模拟月考的时间，等半个月后就是期中考，你有把握进入全校前五十吗？”
“你们这前五十都是什么水平？”
经历过高考的考生对于考试堪称是久经沙场、千锤百炼。
周宇杨不怕考其他，就怕考英语，想起他高考完英语的那刻，简直觉得浑身被解放，下一秒就能去蹦迪。
“前五十？”朗封想了想，“大概英语不错？”
周宇杨摆手，“那算了，还是让杨仔自己考吧。”说完之后，他反应过来了，合着他现在的学籍也不是杨仔的学籍，那他考试的结果也算不得是杨仔的考试成绩，那他还愁个屁。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家伙一直在骗他。
“想明白了。”朗封看出周宇杨那瞬间的心领神悟，“我就是顺着话题随口问问，没想到杨杨挺怕考英语。英语成绩难看点也无妨，毕竟杨杨不是外国人嘛。”
“你放屁，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呢。谁说我英语不好的，you now fuck off！”
朗封挑眉，不戳周宇杨的鸡肋，笑着走开了。
走之前翻出自己书柜里的英语笔记递给周宇杨，上头开篇就是一句话注意主谓结构，周宇杨气呼呼地翻了翻，手指那些字戳了戳，碍眼，简直碍眼。
中国人怎么需要学这种扭曲形状的字母，好好当个方方正正的家伙不好吗。
由于期中考即将到来，高二（6）班的氛围显得有些紧张。
唯独除了周宇杨之外。
想到他来到这的使命不是为了学习，也不是为了重温高中生活，周宇杨就恨不得把眼前的英语教科书给撕个干净。
他不在乎考试成绩，也不在乎升学要求，只盼着这紧张的氛围赶紧过去，他好安安心心地继续实施他的王八豆计划。最近他爸妈都因为月考、期中考的事情死命复习，压根没能好好凑在一起说会话，这可怎么升温两人之间的感情啊。
“周宇杨。”前头王晓才转过脑袋问，“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你之前的成绩很好吧。”
“一般。”周宇杨伸手从王晓才的零食包里掏了点东西塞进嘴里嚼，“你怎么不好好复习，你不是很在意成绩吗？前两天你还跟我说要是这次考试再排班级倒数，你爸就不给你零花钱了。”
“对对对。”王晓才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随后又蔫气了，“我看不进去，要是有谁能给我一份答案就好了，或者过目不忘的本领，总之做学生真难，做高中生更难。”
周宇杨笑，“行了，别异想天开。我觉得你要是想成绩好，可以找人辅导啊，咱们班前几名中有认识的不。趁着考试前冲刺一把，临时抱佛脚抱到也算好。”
“有道理！”王晓才从课桌下抓了好几袋零食冲着班里的学习委员走过去，不知他凑到人家耳朵边叽叽歪歪了些什么，只见学习委员沉默了片刻，之后点点答应了。
班里的学习委员叫刘明鹏，就是上次跟周博一起被人讨债的那个。
他向来学习成绩不错，位列班级第二，但家里头算是比较穷，因此每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在班里的人缘并不是特别好。这次王晓才找上他，提了一个关键的报酬，给钱。他才愿意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替王晓才辅导。
不过王晓才不仅自己到刘明鹏这里学习，还拉了安阳一起过去听课。美其名曰共同奋斗，可周宇杨知道他这姨夫啊是开窍了，有经商头脑了。
“看够了？”朗封伸手挡住周宇杨望向三人组的视线，“你要想辅导，可以找我。”
周宇杨扭过头问：“你？”
朗封点头，“他才全班第二，我全班第一。”
“这么厉害？你全班第一？”周宇杨有些怀疑，因为自己有时候上课睡觉，这家伙分明也跟着他一起睡。
说什么全班第一，莫不是唬人的。
朗封瞄了眼周博说：“你想不想让我给周博辅导，如果他成绩好一些，应该可以受到更多人的关注。”
“真的？你有什么条件？”
周宇杨想了想，觉得朗封说得不错。作为差生在班级人眼中就是没有地位的那种，特别是成绩好的学生大多不和差生交流说话，如果他能把他爸的成绩提上去那么几分，他妈一定会对他爸高看几眼的。
只是这家伙突然这么好心和他提议，肚子里一定憋着什么坏水。
“替我写封情书。”
“写情书？！”
“嗯，全英文的，署名可以空着，但被赠者必须写我的名字。”
周宇杨指指自己又指指朗封说：“你，让我，给你，写情书？”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可怜的朗朗，写封情书还得自己逼着人家写。
哈哈哈，容我叉腰笑一会。


第23章 023
猛地后退几步，周宇杨挨着自己的桌子边又问：“你确定是让我给你写？我对你可没别的意思，还是你对我有……”
“想什么呢。”朗封一声轻笑，笑跑了周宇杨心中的紧张，“是做模板用，这次期中考英语作文很大可能是以书信形式出题。”
“哦。”周宇杨的声音听上去像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
他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没忍住又接了句，“你不说清楚。”
朗封盯着周宇杨的眼细细瞧了一遍，之后嘴角噙着笑把脑袋凑上前去，他说：“杨杨很失望，没真的给我写。如果杨杨真的失望的话，那就……”
“打住。”周宇杨从课桌里找出张白纸摊在桌面上，“我英语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别怪我用词错误或者压根狗屁不通。”
“我很期待。”朗封挑挑眉，伸手在白纸上轻轻略过。
那阵略仿佛略过周宇杨的心里，如羽毛轻轻刷过，惹得他心底痒痒的。甚至这时候去看朗封的脸，不自觉会在对方的容貌下恍惚间失了神。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周宇杨清楚，大概就是这种了。
“你去跟他说每天放学后留半个小时，至于他愿不愿意来随便。”
“愿意，他肯定愿意。”
说着，周宇杨拿着白纸急匆匆去找了周博。辅导这件事本来对周博而言没有什么意义，他并不在乎成绩的好坏，但说到成绩提升能够吸引某些人注意的时候他答应了。
辅导安排在放学后半个小时内，这个时间与刘明鹏辅导王晓才和安阳的时间重了。为了人多热闹又或者是为了好朋友一起走，薛玫也在这半小时内留了下来。
薛玫的成绩位列全班第三，她虽然不及朗封和刘明鹏，但至少不用像王晓才等人一样靠人辅导。她只是拿出课本资料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学习。
至于周宇杨，他就是个打酱油的。
随意找了个位置后，抽出一本厚重的英语词典开始翻找情书用词。他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头属了一行字——to Lang Feng。可惜这个年代没有4G网络，不然他就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开始上网搜了。
“你在写什么？”大概是周宇杨抓耳挠腮的姿势吸引了薛玫的注意，不由得让薛玫停笔走上前去问，“写信吗？”
“写情书！”查找英文词汇的浮躁情绪让周宇杨在有人问他时没有停顿的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等反射弧反射完成的那刻才抬头看向来人，认出了刚才问他话的人是他妈。
顿时脸涨得通红通红。
当着他妈的面说给朗封写情书，这个场景简直尬得无法用言语去说明。
“我我我……”
“写情书啊。”薛玫只是微微一愣，之后就露出了笑，“看来周宇杨同学真的很喜欢朗同学呢。”
周宇杨被他妈的语气弄得有些毛骨悚然，“大……大概吧。”
“那要加油哦！朗同学也很喜欢周宇杨同学呢。”薛玫抿嘴偷偷一笑，之后压低了声音凑到周宇杨耳边说：“朗同学看周宇杨同学的眼睛会放光，就像周宇杨同学看朗同学一样，所以周宇杨同学不用担心朗同学会喜欢其他人哦。”
听到这话，周宇杨先是呆愣了片刻，之后才回味过来他妈说这话的意思好像他写情书是为了更好地吊住朗封的心，不让他喜欢别人？
可笑，这家伙喜欢谁关他什么事，他又不喜欢对方。
不过好像……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喜欢这家伙……
周宇杨不自觉顺从薛玫的话看向朗封。灯光之下，那家伙的整张脸都仿佛在发光，即使是在黑暗之下也依旧明亮得厉害。发丝、眉宇、双眸、鼻梁、唇瓣、下巴，每一处，每一寸，每一肌理都让人觉得那是鬼斧神工般凿刻出来的。
突然，朗封望了过来，对上周宇杨的视线，展颜一笑。
刹那间，周宇杨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吓得他赶紧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笔在白纸上唰唰唰地写下英文单词，写完之后再去看，竟然是一连串的——I LOVE YOU。
“周宇杨同学果然很喜欢朗同学呢。”薛玫又说了一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留下周宇杨望着白纸上一排的“我喜欢你”傻眼，他大口吸气吐气，平缓了紧张悸动的心情后拿起笔非常干脆地在余后页面上写满了“I LOVE YOU”。心道，既然那家伙要求他写情书，那他这样写也不算违规。
至于喜欢什么的，是错觉。
是灯光反射之下造成的视觉性错觉和感知性错觉。
毕竟，一个2020年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1999年的人？
*
“今天的辅导就到这里结束，你们可以走了。”刘明鹏合盖上课本，收拾好书包，然后自己一个先行离开。
虽然他履行了辅导王晓才和安阳的义务，但王晓才给他的报酬中不算陪同走路这一项，因此在辅导完毕之后，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抽身就走，丝毫不沾片花片叶，有种“花花公子”的范儿。
“他这性子怎么当上学习委员的？”周宇杨很好奇。
王晓才回：“学习好呗，学习好的都有特权。”
周宇杨想了想也是。他扭头去看朗封，把那张写满“我喜欢你”的白纸，这时候已经构不上是白纸了，堪称是涂满墨迹的黑纸交到对方手上，顺便附赠了一个露兔牙的笑容，“你瞅瞅，我写了满满一大张。”
王晓才伸过脑袋想看，被周宇杨一把按住。
朗封接过黑纸看了一眼，表情说不出来是好还是坏，他只是抖了抖纸张然后塞进他的书包里了。
“写了什么？”被压的王晓才还是很好奇。
周宇杨脸微红，咳嗽一声说：“男人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容易被打。”
王晓才接话，“我不是男人，我是男孩。”
“别问了，还能写什么，估计都是些肉麻的话。”安阳插嘴，“瞧他那猥琐的眼神，指不定里面写了多少我爱你，你爱我的，风花雪月、缠缠灭灭的话。”
周宇杨说：“缠缠绵绵。”
安阳立刻手指他说：“瞧，他自己承认了。”
之后四只眼睛齐齐盯着周宇杨，盯得他脸部僵硬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吐槽，明明他安阳阿姨不是个这么爱挤兑人的人啊，还有他姨夫，这都什么毛病，好奇心这么重当猫吧。
“不早了，走吧。”
之后还是朗封的一句话让这两人放弃了眼盯周宇杨的行动，五人走出校园后，保安立刻把门栓上了。栓之前还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男男女女的躲在学校里头干什么事啊”，不过他声音压低的一点用都门没有，出门的人全听见了。
安阳憋不住笑，掐了王晓才一把。
薛玫看上去有些羞涩，周博在一旁不发一言。
朗封和周宇杨相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出自己的状态后，一个红着别过脸，一个噙着笑望过去。
第二天，上学，据说这件事被嘴巴漏风的保安传的到处都是。
其余人都传没了，就剩下一个高个的和一个稍微个矮些的家伙躲在学校里不知道干些什么，等到天黑了，两个人才出校门。对了，那个高个的还推着一辆蓝色的自行车，矮个的围着条红围巾。
周宇杨气不过，“凭什么传到最后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明明是五个人的版本，漏了三，他好意思吗？”
大约是好意思的，至少现在班里人瞧周宇杨和朗封的神色都或多或少带着好奇和探究。特别是安阳一大早过来怼着他的脸大肆嘲笑了一番，愣是将那谣言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走之前还留了句话，“恭喜恭喜。”
导致他现在看见王晓才的脸，就想往里头陷拳头，父债子偿、妻债夫偿！
王晓才瞧见周宇杨凶恶的眼神，有些哆嗦，他本来是想找周宇杨说些事的，瞧见这眼神之后立马扭过了头，不敢再转回来了。
周宇杨把脑袋压在课本底下，沉默片刻后忍不住转向朗封问：“你不觉得生气吗？”
朗封回：“生气什么？”
周宇杨说：“就这谣言，都这么说你了。”
朗封盯着周宇杨又问：“说了什么？”
周宇杨瞪大眼说：“你刚才没听到吗，就安阳说的那个，外头传我两在学校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眼龊吧，五个人就看见两男的？”
朗封微微一笑，“杨杨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说中了。要是没说中的话，为什么杨杨会这么生气。既然是假的，就没必要在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某人恼羞成怒了。”
“呸！”周宇杨立马抬起头，把课本重重拍在桌子上，“怎么可能恼羞成怒！我就是我就是听不惯！”
“哦，杨杨听不惯，我听得惯，所以我不生气。”
周宇杨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啊，他这么生气，好像真得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恼羞成怒。不过他恼羞什么，恼羞自己和朗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恼羞被说中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最近天气热了，心里头火大。
可现在这个天不多穿一件都算冷的，谁还嫌天气热？


第24章 024
转眼又到了辅导功课的时间，人家常说学习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可周宇杨却觉得放学后的时间更是难熬。
一个个都有固定的聊天对象，除了他。
本来他妈薛玫该是和他凑一对的，但今天薛玫家里有事就先走了。
没人搭理的周宇杨走上讲台摸了一把粉笔在讲台面上搭积木，朗封瞧见他这么悠闲喊道：“过来。”
周宇甩下粉笔问：“干嘛？”随便提了一嘴，“你这样三心二意地辅导管用吗？”
朗封扯嘴笑，“不管用你来？”
“别。”周宇杨挥手，他可教不来他爸，于是说：“到底干嘛，没见我正忙着呢。”
朗封瞥了眼讲台桌面上散落一桌面的粉笔头，心道果真是忙，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宇杨示意他：“念念。”
周宇杨稍微那么一瞄，就看出这纸是他昨天写的那张情书纸。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当着他爸妈、他阿姨姨夫的面念数百遍“I LOVE YOU”怎么可能，他好歹也是一个从上到下都笔直的人，更何况昨天提的要求只是写没说念啊。
“不念！”周宇杨硬气地把纸拍在朗封面前。
朗封微微抬眸，“为什么不念？”
“不念就是不念，哪那么多为什么，话说我好意思念，你好意思听吗？”这种虚假的手写打印版情话读起来一点感情都没有，听起来更像是在念经。要是朗封真不在意耳朵起茧得听上许久，他估计愿意忍住羞耻在对方面前重复完一整张纸。
谁比谁怕啊。
“好意思听，为什么不好意思听。”朗封朝周宇杨一笑，之后问面前的周博，“你好意思听吗？”
周博愣了会点头。
朗封摊手，“瞧，他也好意思听，既然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还是说杨杨你觉得这张纸里有什么不能念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一旁的安阳听了句嘴，她起身朝周宇杨走来，“有什么不好意思念的，别是情书吧。我瞧瞧……”手伸出去刚想拿过那张纸就被周宇杨拦住了。
只见周宇杨啪地将纸揉在手心里大声道：“有什么不能念的，别激我，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写的，我能不知道写了什么。还用照着纸念？就那么一句话，我念给你们听，注意这是我昨天费心费力给你们写的有关于这次期中考可能出的英语作文试题，当然……”
“念就念，哪那么多废话。”安阳冷不丁截断他话。
“行。”周宇杨吸口气道：“I love you。”
“什么？”安阳没听清又问，“你念的什么玩意？”
“I love you，I love you，I love you……听清了吗？”周宇杨一下子念了一长串。
安阳沉默一会说：“听清了，话说你们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场所，这是学校，现在是辅导功课时间，搞什么情情爱爱的，简直是……可耻！”说着可耻，但安阳还是被这股恩爱劲给秀到了，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滚回了原位。
“不是。我照着上头念的啊！”周宇杨打开纸冲着大伙说。
众人目光齐齐朝纸张面看去，纸面上写了一大堆的英文字母，好像没有哪一句是重复的，也没有哪一句是周宇杨口中的那句“I love you”。
顿时望去的目光都夹杂了复杂的怀疑情绪。
瞧见众人目光不对劲，周宇杨将纸面翻过来正对自己，看完内容后懵了。上头的单词他看不懂，但不妨碍他清楚地认知到这张纸和自己写的那张纸不是一张纸。他尴尬地哈哈两声，接话：“那什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现在我认真了，再给大伙重念一下……还是让咱们班的第一名给大伙念一下吧。”
开头的第一个单词他都不会念。
把纸塞回朗封手里，周宇杨瞪了对方一眼，暗地里问：“你故意害我出丑的是不是。”
朗封笑，“杨杨说什么，我不是好意思听么，杨杨怎么没好意思照着上头念呢。我只是看你无聊想让你帮着念打发一下时间，谁知道杨杨看都没看一眼自己念了一大堆，对昨天的情书记忆深刻吗。”
“呵呵，你不是说那情书是模板吗，这怎么回事。”
“杨杨别吃醋，这份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的模板，杨杨那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模板。”
“……简直……油嘴滑舌！”
后续的交谈在周博的强盯视线下被打断了。
其实周博也不想打扰两个人谈情说爱，但是心里头却觉得他们可以换个时间，至少别在辅导他的时候去谈，不知为什么听着总是怪怪的。
特别是望着周宇杨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就好像是他们周家人被占了便宜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刘明鹏依旧是老样子撇下大伙就走，剩余的四个人，三男一女，共同出的校园大门。照道理这种男女比例怎么都该有个女的存在八卦绯闻传言之中，然而管门的保安大爷就盯着周宇杨的红围巾不放了。
第二天的版本是红围巾和自行车又在校园里待了半个小时。
“大爷是不是性别盲，瞧不清男女！”周宇杨堵住自己的耳朵，恨不得自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样就不用遭受外界的风言风语了。
瞧瞧那些人说的信誓旦旦，就好像他和朗封已经铁板钉钉地在一起了。
没人理解他的心声，他是个单身狗啊！
这时候被人嘲讽是单身狗也比说他和朗封在一起搞小动作好得多吧。
朗封一点也不介意，上次不介意，这次就更不介意了，“杨杨需要棉花球吗，改明儿我给杨杨带上一袋，不想听的时候可以塞上。”
周宇杨顿时警惕，“你这么好心？”
朗封笑，“因为杨杨怕是要塞好长一段时间了。”
毕竟现在距离期中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他们的辅导至少要到期中考前几天结束，至于月考说起来重要也不算特别重要，就是在期中考前给各自人心里探个底。
原本以为这事还真如朗封所说的那样要被议论上许久，但隔几天校园里就出了件大事。就在月考前的一天晚上，有人私自出入教务室偷了月考的试卷。
说实话这事有点可笑，要周宇杨说偷什么月考试卷啊，要偷就偷期中考的试卷，月考试卷偷了被人抓住太不值。
不过他挺高兴的，至少没人再明里暗里说些他和朗封的八卦事。
耳朵上的棉花球总算能摘了。
“你们说是谁偷的试卷？”王晓才抱了一堆零食转过身凑过去和周宇杨说八卦，周宇杨不爱随意说别人的八卦，但盯着那些零食勉强开口，“要我说就是个成绩差的，成绩好的偷试卷干嘛，嫌自己活得够久吗。”
“也是。那差生属于哪些范围？”王晓才视线在他和周宇杨之间徘徊。
周宇杨笑了，“别看我，我除了英语不好，基本上不位列差生的行列。至于你，比较危险。”
“我肯定没事，我才不稀罕偷来的分数。只是可惜要是这次考砸了，我爸就扣我零花钱了。”说着，王晓才撕下一个包装袋，大口往嘴里塞零食，“你多吃点吧，之后可能没机会了。”
周宇杨盯着手上的爆米花，突然间没了胃口。
他扭头去看朗封，“你能把他的成绩往上提提吗？”
朗封说：“班级第二教他都不行的话，班级第一大概也没什么办法。刘明鹏那家伙成绩虽然不如我，但是教人比我厉害一点。”
周宇杨震惊，“你不是说你比他厉害吗，那周博呢，你教的还比不过王晓才？”
朗封顿了顿，他刚才就是纯粹地不想接这一单，可现在把话说得绝了，没法圆回来了。他倒是忘了自己手底下教的这个水平和王晓才差不多。
“周博他……比较聪慧。”按下心里的不满，朗封违心说道。
周宇杨一听他爸被朗封夸了聪慧，那简直比他自己被他爸夸了聪慧还要令人开心，他点点头附和道：“确实。”然后转回脑袋去看王晓才，把零食推回对方怀里说：“你自己吃吧，我再吃的话觉得良心比较痛。”
“痛？”王晓才咽完嘴里的零食，抱起剩余零食试探性地转过身子又转了回来。
周宇杨叹口气，算了，良心痛一点就让它痛吧。
想着又继续和王晓才一起投入塞零食的大业之中。
*
“王晓才，班主任喊你去趟办公室。”课下，有人过来用轻蔑的眼神望向王晓才，丢下句话后凑到旁边人身侧说：“他啊，就是他，偷的试卷……”
“什么试卷？”等王晓才走后，周宇杨拉扯过那人问，“你说谁偷的试卷？”
那人说：“就是王晓才，我亲耳听到的班主任和其他老师说的是他。”
怎么可能。
想想他姨夫的脑子和体型就不是能干那种事的人，谁竟然把这种污水泼他姨夫的身上。
周宇杨嗖得一声回了座位和朗封嘀咕，“你相信这事是他干的？我觉得肯定是诬蔑。”
朗封说：“你能想到的我能想不到，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谁会把这事往王晓才身上按，毕竟以他每天自顾自的塞零食，能让别人嫉妒和仇视？”


第25章 025
“怎么回事！要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拳崩了他的牙。”周宇杨挠挠头发，不满扫视全班现存人员，随后把视线落在了王晓才课桌里的零食包装袋上。
他在想，如果万一对方给被定罪了，那他是不是就提前没机会了。
顿时懊悔，早知如此，当初该多塞一点进嘴里的。
朗封问：“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他的零食？零食吃多了容易长胖。”
“你不懂。”周宇杨逼着自己扭过脸，“零食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填充我空虚的心灵，这是一种很高尚的行为。”
呵，高尚。
朗封伸手捏了把周宇杨的脸，掐出肉来，“这就是你高尚行为的后果，一堆肥肉。杨杨，你不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吗，特别是你的身材，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被你的狗家族除名了。”
周宇杨啪嗒打掉朗封的手，揉揉自己的脸颊，挤出声音说：“瞧你掐得用力，都红了。”
“哪红了？我瞧瞧。”朗封凑近了些。
“别，我的狗容影响您的瞻观。”周宇杨冷笑一声，立马把头别过去。
刚拉近的距离立马被拉开了，不过朗封不介意周宇杨闹别扭，又把头凑上前去，在挨近对方脸上那块红印子的时候轻轻地吹了口气。
带着温度的气打在周宇杨的脸上，激得他浑身泛烫。
“你干嘛，我怕痒不知道。”周宇杨挠挠脸颊，心里头酥酥的。
朗封低低发笑，“杨杨的毛病是越发多了，不过也越发符合我的胃口。”
周宇杨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语，就见王晓才垂着脑袋，一脸沮丧地从外头进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后，啪嗒坐下，随后抱头痛哭起来了。
这是个什么流程啊。
周宇杨被弄懵了，他拍拍王晓才的肩膀问：“怎么了，班主任给你定罪了？他们哪来的证据证明是你偷的卷子？”
王晓才抽噎着从手里拿出一个零钱包说：“他们在教务处发现了我的零钱包，怀疑是我在偷试卷的时候……落下的……可是这个零钱包我前几天就丢了的……他们先让我回来等消息，要是没抓到人就……就当是我偷的……”
“什么就当是你偷的啊！”周宇杨气极，“没有铁证证明是你偷的，他们那就是诬陷。一个零钱包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偷试卷的故意留下的呢，他就是想栽赃陷害你！”
王晓才缩缩脑袋摇头，“我……我不知道。”
“行了。”朗封手指敲打桌子说，“你们再怎么争论下去也没用，要么把偷卷子的抓出来，要么就证明王晓才是无辜的，不然就等着定罪吧。我估摸着偷盗试卷的行为不仅要记大过，很有可能直接被开除。”
“被开除！我不想被开除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王晓才被吓得顿时手足无措。
随后几分钟，有关于王晓才偷试卷的消息顿时在班级里传开了。班上成绩好的拿不屑的眼光去看他，成绩差的一脸“呦，你小子胆子这么大”的表情过来询问偷试卷的过程，除了周宇杨和朗封以及安阳等人，班上几乎没有几个相信王晓才的。
特别是在班主任通报批评了王晓才之后，大伙的议论声更重了。
整整一下午，王晓才垂在桌面上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
等放学后，因为偷试卷原因，刘明鹏也拒绝了给王晓才继续辅导功课，拿了之前的辅导钱之后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王晓才和安阳坐在座位上傻傻地干瞪眼。
安阳是个暴脾气的，她揪起王晓才的衣领就问：“你丫要是真没偷，哭哭啼啼的干什么，烦死了！没偷就把胆子给我放大一点，挺直胸板告诉他们，你没偷！”
“安安说得对。”薛玫站在一侧说，“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圈套，为什么王晓才同学前几天丢的零钱包正好在校务处，那就说明那个人是有备而来的。我们必须要尽快抓住那个人，不然我听说班主任好像不打算让王晓才同学参加期中考了。”
沉默着没说话的周博都因为这个严重后果而微微撑大眼。
他抖抖唇瓣接了句，“如果我们能找到谁拿了他的零钱包是不是就能找到偷试卷的人了？”
“你们说他偷试卷是为了什么？”
听了片刻的周宇杨点出了偷试卷事件最核心的问题。
凡事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没有目的，那他就完全没必要做这件事情。但他现在做了，就意味着他一定有自己的想要得到的。
那这个偷试卷的想要得到什么呢？
“不是为了成绩好吗？”王晓才抽抽鼻子说。
他被安阳的一顿怒吼吼回了心神，瞧见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为他考虑，相信他，他一定不能放弃，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偷试卷的贼。
“不一定。”朗封说，“如果他仅仅是为了成绩好，他完全可以将试卷摘抄下来，没必要惊动学校，让学校抓人。或许是他的时间不够，但相比而言，我觉得他拿试卷的目的可能不单单只是为了获得这次考试的成绩。”
周宇杨明白点了什么，“你是说他可能不是为了自己的成绩。”
“不是为了自己的成绩，那是为了什么？你们两嘀嘀咕咕的，能不能说明白点。我们两个女生听不懂这些歪歪道道的。”安阳一手搭在薛玫身上，一手搭在课桌上，一副你要是不说明白就别想从我这过去的姿势。
周宇杨抽搐嘴角，说：“我和朗封的意思是他可能是为了偷盗试卷出去卖。”
“卖，卖钱！”周博惊愕道。
周宇杨瞧了他爸一眼点头说：“对，当然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要证明这一点的话，我们还得想个法子。不过前提是要委屈一下我们的王晓才同学。”
今天的放学半小时他们没辅导功课，而是讨论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抓贼计划。王晓才作为整件事情的中心人物，除了做那个引蛇出洞的香馍馍，没其他作用了。好在他清楚自己的责任重大，从讨论开始到结束一言不发，全程支持大家的观点。
“行，这件事就这么商量着，明天我和朗封找班主任说说。至于事情结果如何，全靠大家的努力了。”周宇杨做出鼓励姿势，“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没有完不成的事！加油！”
“加油？加什么油？”安阳觉得这个姿势新鲜，学着周宇杨做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遍加油。
周宇杨暗道自己大意，立马挥手示意大伙商量完可以打道回府了。等出了学校门，瞧不见其余人了，才放下心没多余解释那个词的来源。
倒是朗封也颇为好奇，“杨杨有时候说话真得很让人意外，就像你的那面黑镜子一样让人看不出名堂。”
“黑镜子？”周宇杨回神了，“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感受过科技的进步。你和我呢，现在就像是走在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我的线比你的线高那么几厘米，然后我一不小心没踩稳掉在你的线上了，所以你不懂是正常。”
朗封挑眉，“所以杨杨的意思就是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宇杨感受了一下这个话的意味，觉得差不多。
“那杨杨接下去是不是得说我们不适合住在一起。”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瞎理解。”
“哦，我懂了。杨杨的意思是即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也可以住在一起。”
原本这话没毛病，附和周宇杨想表达的意思，但后来他琢磨琢磨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总之。”周宇杨也不管了，张口就来，“你和我呢，现在能站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奇迹。”
是奇迹。
朗封一直都知道这是个奇迹，如果没有奇迹，他怎么会遇见对方，又怎么会喜欢上对方。那种无与伦比的酥麻感在找到合适的对象之后再也忘记不了。
“杨杨，我很幸运。”
“是吗，我觉得我比较衰。”
想想那遥遥无期的撮合大业，他就有一种想将时间加倍过去的冲动。但回想一下来到这以后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情，他又觉得好像很值得。
他的到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他爸妈，也许也是为了他自己。
“走了，皮皮虾！”仗着21年前和21年后的网络流行词不同，周宇杨一把夺过朗封手里头的自行车往前冲，顺带恶搞了一下对方。
朗封盯着周宇杨横冲直撞的背影，压下自己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心道，真是淘气。
不过那个皮皮虾是什么意思，想吃吗？
当天晚上，朗家的饭桌上就有满满一大盘的皮皮虾，周宇杨刚开始还愣了愣，后来捧腹大笑，他盯着朗封笑出眼泪。
等吃完一大盘的皮皮虾之后，舒坦地道了句，“贤惠，真是贤惠啊……朗封，你说你以后会娶什么样的老婆，当你老婆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
要干，至少某些地方还是要干的。
朗封抛出视线将周宇杨从头盯到脚，然后停在了对方的腰上。
那头周宇杨还在拍拍自己的肚子说：“朗封啊，你别死心眼吊在一颗树上，记得多往旁边看看，说不定小花小草里也有你喜欢的呢。”
恩，朗封想，他喜欢的就是株狗尾巴草。


第26章 026
周宇杨只想着让朗封看看其他的花花草草，好让对方和他妈之间的缘分能够彻底断绝，却没有想过这家伙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父债子偿，这道理那个时候的周宇杨还不懂，等懂的时候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不过赔上自己是件糟心事，两人在一起之后，周宇杨问朗封是从什么时候看上他的，是不是从这次吃皮皮虾开始。
朗封说吃皮皮虾之前。
周宇杨震惊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用自己来替他转移注意力，可叹自己还一脸天真地觉得这人本质不坏，想着不能让他因为他妈而没了好姻缘。
“生气了？”朗封说。
周宇杨没生气，就是懊恼自己过于愚蠢。
朗封一眼就看出了周宇杨的想法，顺着对方的心思说：“之前只是单纯想想，被你劝说之后才决定真的要追你。”
周宇杨气顺了些，这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回到现在，第二天。为了抓住这个偷试卷的贼，周宇杨和朗封提早了半个小时来学校，准备先探探班级里人的动静。话说他们已经把目标范围定在了高二（6）班班内人员，毕竟只有班内人员才好有机会拿了王晓才的零钱包。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翻了每个人的课桌，去看看谁最有怀疑性。
于是，周宇杨想到了一个绝佳主意，如果那个偷试卷的贼真的只是为了偷试卷去卖钱，那么学校里肯定有那些拿到试卷的隐藏买家。
只要他们将那些买家找出来，是不是就能从中找出卖家是谁了。
“我问过了，这两天确实有人在暗地里出售试卷，而且不仅仅有月考试卷还有期中考的卷子。”安阳那帮小弟混遍韶华十三高各个角落，打听这种事是分分钟的。
不过她好奇既然连期中考试卷都被人偷了，那什么学校偏偏揪着月考卷子被偷这件事不放，难道不是期中考的卷子比月考的卷子要重要吗。
“他是故意的。”朗封接话，“他很聪明，知道偷试卷一定会留下痕迹被人发现，所以他就选择拿月考试卷作为掩护，转移了老师们的注意力，从而让期中考的卷子顺利进入那些买家手中。”
“怪不得，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留下的，偏偏留下了王晓才的零钱包。”周宇杨摸摸下巴说，“既然如此，我们就顺藤摸瓜，让这家伙自己露出马脚。按照昨天说的方法，我和朗封先去找班主任商量商量。”
走之前周宇杨的衣角被王晓才拉住了。
王晓才一脸期望，双眼跟充了好几十伏特的电一样贼亮贼亮看着他说：“兄弟大恩，没齿难忘。”
周宇杨挥挥手，“没齿就不必了，大恩可以有，下次送零食的时候记得双倍。”
两人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好坏折半的消息。
如果这次方法没能成功，后果由他们全权负责，并且王晓才会被学校直接劝退。如果成功了皆大欢喜，不仅王晓才免除了退学的危险，而且他们这些出主意抓住偷试卷贼的出力者都会得到嘉奖。
无论嘉奖是什么，这事他们都非干不可了。
等全班人到齐之后，班主任迈着稳健的步伐站在了讲台桌上。
她说：“由于本次月考试卷被盗，学校怀疑期中考试卷也有被盗的可能性，所以本次月考取消，期中考改为采用B试卷模式。王晓才，学校给予记过处分，并且暂时休学回家。对了，另外期中考时间可能提前到月考时间，所以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复习。”
“什么！”底下一片哀嚎。
周宇杨跟着哀嚎几下，随后扭头看朗封，“你说这办法行不行？万一人要是不想再偷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朗封伸手摸摸周宇杨脑袋说：“不会，他能偷期中考的卷子，说明他真得很缺钱。加上现在考试时间提前，他肯定会在这两天动手。王晓才已经顶替了他的偷试卷罪名，他会放松不少警惕。”
“也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熊家伙，等我抓住他，不得狠狠地揍他一顿。”
“呵，杨杨，太暴力容易嫁不出去。不过杨杨要是嫁不出去的话，我勉强娶一下也是可以的。杨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宇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哪只眼看出来我需要嫁出去了？”
朗封眨眼接话，“我两只眼都看出来了。”
周宇杨忍不住对准他的眼眶伸出拳头去，朗封一把拦住，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对方的拳头，摸了几下然后笑道：“杨杨的手这么小，不适合揍人，适合摸人，比如摸一摸这里。”说着，将那拳头一把抓了过来放在了自己心脏上头。
周宇杨感受对方跳动的心脏，不知怎么的，指尖开始发烫。
他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感受到发烫这种触觉了，以前不在意，但今天却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劝说对方看看四周花花草草的情景，不由得神思恍惚起来。
“周宇杨我……”前头的王晓才打算说些什么，转过头就见两人相视对望，一脸深情的模样，顿时把头转过去了。
周宇杨立刻收回手，甩了两下后去拍王晓才的肩膀，“你想说什么？”
王晓才小心翼翼地回头，“你两谈完情了？”
“谈屁个情！”周宇杨只觉得满脑子的浮躁，他压下自己越发跳动快速的心跳说：“到底有什么事？”
“哦，我就是问问，我休学回家这几天，你还吃零食吗？”
“吃。”
“哎，那就麻烦你忍一忍，等我回来，我就带三倍的零食给你。”
周宇杨顿时心中一阵噼里啪啦，他僵着脸说：“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回家休学了。”
原本周宇杨以为偷试卷的贼至少要等几天才会动手再偷，可他没想到这家伙比他们想得还要缺钱，不过是第二天就开始动手了。
放学之后，教务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一个黑影从窗户外爬进了教务处里，刚想动手去拿那份被密封袋封住的试卷，就听到门外响起一连串的不许动。
“抱头蹲下！”周宇杨一把踹开教务处大门，对着里面的人就喊。
那人瞧见情况不对，冲着就想往外跑。哪知安阳一个猛撞，就把他撞倒在地，然后几下挣扎，他就被安阳彻底碾压在手下了。
“还想逃？嘁，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竟然敢把罪名按在王晓才那胖家伙身上。”安阳一把抓起对方的脑袋，把人头发往上一撩，众人都看清了偷试卷贼的样貌，“是你！”
安阳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吃惊，“怎么会是你！”
周宇杨也没料到偷试卷的竟然会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刘明鹏，想之前这人还在尽心尽力地给王晓才和安阳辅导功课，现在竟然有勇气去偷试卷。
刘明鹏瞧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挣扎了，“是我又怎么样？”
“嗨！你还不服气是不是！”安阳伸手就打算往他脑袋上打一拳，被薛玫及时拦住了。
薛玫问：“刘明鹏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明鹏轻笑一声，“我做什么？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做了，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们几个人的话，有人信吗？”
安阳又怒了，“你别逼我揍你，会不会说话！”
“你打啊，有本事你往我脸上打！明天我就去告诉班主任你们几个团伙作案，偷盗试卷，偷盗不成被我发现还想逼着我闭嘴。”刘明鹏平日里不说话，但说起话来字字句句都好像尖刀一样刺在大伙心里，难听死了。
“你！”
“安安。”薛玫及时拉住安阳，才没让安阳真在刘明鹏脸上打几下。
身后周宇杨拉扯朗封的衣服，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安阳过分生气了，刘明鹏死不认罪跟她也没太大关系啊，她怎么那么心急呢？”
朗封瞄安阳一眼说：“没看出来？她不是为自己心急，是为别人。”
周宇杨寻思了一番，顿时瞪大眼，“你是说……”在朗封的点头下又接话，“他们两啥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明明距离何严那事才过去没多久，而且她不是看不上人王晓才吗。”
周宇杨更气的是他撮合了他爸妈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过是提点了一下王晓才，两人竟然背着他爸妈先好上了！
有点说不出的酸涩嫉妒滋味。
“呵呵，没办法了，没办法就赶紧放我走！”见大伙都不说话，刘明鹏得寸进尺说。
“放你走？做梦吧。”周宇杨上前一步说，“你偷试卷被我们当场抓住是事实，你还想抵赖？不过我就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把这件事抵赖在王晓才身上，他得罪你了吗？”说着，周宇杨偷偷打开了智能手机的录音功能。
确实如对方所说，他们没什么证据，只要刘明鹏打死不承认，这件事谁也不能证明。
但要是有了录音，证据不就有了吗。
“得罪，他是没得罪我。但你们都是一群有钱人的公子哥，知道我们穷人的痛苦吗。特别是你周宇杨，明明那次你也能帮我一起还钱的，凭什么你只帮周博还钱，却对我无动于衷。你知道那群人之后对我怎么样了吗！”刘明鹏望着周宇杨的双眼爆发出浓重的恨意。
周宇杨都被这种恨意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我爱帮谁就帮谁，凭什么没帮你还钱就是我的错了。天底下难道规定我一定要帮欠债的人还钱吗，更何况又不是我逼着你偷试卷的，你把罪名按在我头上？”
“如果你当初帮我还钱了，我也不至于利滚利欠下更多，需要偷试卷去卖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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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你这话说得新鲜，合着我不烂好人帮你还钱才导致你没法子去偷试卷，合着我不圣母就是我的错了？话说你是不是还挺恨周博的，如果没有他，是不是那笔钱就会落到你身上了？”周宇杨嘲讽地翻翻白眼，没忍住乐呵出了声音。
刘明鹏顺着他的话大喊，“凭什么是他！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你愿意帮他还钱，就不愿意帮我还钱！”
“凭我瞧你不顺眼。”周宇杨掐断了手机录音，转过身对其他人说，“别跟他瞎哔哔，打电话把班主任叫来。他不是觉得没证据吗，正巧我手上有个国外货的录音物件，他刚才和我说的话完完全全都被录里头了。”
“我不信……我不信……”原本刘明鹏还肆无忌惮，一听周宇杨手里有录音的物件，连忙挣扎起身子朝他冲撞过来。
幸亏周博帮忙按住了刘明鹏，否则以安阳一人之力怕是让这家伙跑了。
“让你嘚瑟！”安阳狠按下手，不屑说道。
“是你们，都是你们！我恨你们！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刘明鹏放弃了抵抗，但却没改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状态。他望向周宇杨等人的视线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如果眼前有一把刀，他怕是拿起那刀就要插入人的身里。
班主任来得速度很快，刘明鹏被一同前来的教导主任和副校长协同带走。后续处理过程周宇杨等人不得而知，但第二天澄清公告和处罚决定就出来了。
刘明鹏被退学了。
“退得好！这种人就是社会的人渣，学校的败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知人知皮不知里……”
“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安阳，这事值得你这么高兴吗？话说王晓才才一天没来，你就思念到这种地步了？”周宇杨嘴里和安阳说着话，眼睛却瞟向了几米远外的周博座位。
也不知道他爸是那根筋堵着了，情商这么迟钝。
眼看他妈身边没有了小三小四的打扰，他爸怎么就不知道主动一点呢。
“瞎说什么呢，我能看上他？”安阳上前对着周宇杨的桌子就是猛地一拍，等把周边人都吓了一跳之后说：“我就是觉得这家伙人不错，不能蒙受这种不黑不白的冤枉！况且你要是遇上这样的事情，我铁定也是心急的。我安阳别的不说好坏，兄弟情意那是足足的。话说你一个劲地盯着周博干嘛？趁着朗封这时候出去了，打算爬会墙？”
“爬什么墙，我又不是蜥蜴。哎，我问你，你觉得周博追薛玫怎么样？”
“他？”安阳嘁了声，摇头说：“配不上我家玫玫。”
周宇杨愣了，反驳道：“哪配不上了？我觉得挺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安阳瞅了周宇杨一下，顿了顿说：“那估计是你眼被屎壶了，那穷小子哪点配得上我家玫玫了？”
周宇杨呵呵一笑，接话：“要我说王晓才虽然胖了点，但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人也不少，前几天我还瞧见有个女生给他递情书呢。你说，他那么听我的话，是不是我在他耳边劝劝，他隔天就能牵手人女生了？”
“他敢！”安阳又是一下重拍。
等回过神，瞪了周宇杨一眼，“你那么心急把周博和玫玫凑一对，是不是怕你家朗封被玫玫的美貌给诱惑了！”
周宇杨心中嘁了声，面上点头，“是。”
他不仅怕朗封被诱惑了，他还怕他爸没下手之前他妈被别人给拐跑了。
安阳深吸口气，不知往哪处瞧了瞧，随后眼睛一亮，对着那处就喊：“朗封，你家周宇杨，他想你了！”随后拍拍呆若木鸡状的周宇杨说，“不用谢，我见你这么担心，帮你一把。至于王晓才就不麻烦你劝劝了，还有玫玫，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信不信我捏死你！”说着瞧向朝两人走来的朗封又补了一句，“朗封也救不了你。”
朗封手里捧了一堆试卷过来，他刚放下试卷，安阳就离开了。
周宇杨缩缩脑袋，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端正了些。说起来也怪，他这两天就不怎么爱瞧朗封的脸，总觉得一看就仿佛跟被狐狸精吸了精魂一样，心慌慌的。
特别是挨到对方的时候，心里头不仅发痒还泛酥。
“我不过刚去办公室一会，你就这么想我？”朗封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以前是周宇杨嫌弃没认真去听，现在摆正态度去听，就觉得人家的嗓音跟那拉大提琴的差不多，又低沉又动人。
“谁想你了，都是安阳乱说的。”周宇杨微微偏过脑袋，尽量垂眸。
朗封瞧他一眼说：“哦。杨杨不想我，我还挺想杨杨的。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我跟杨杨是一秒不见如隔三年。”
周宇杨内心呵呵，嘴上哔哔，“那您这是出去百来十年了呗，坟头长草了吗，需要我拜拜吗？”
“我坟头自会给杨杨留位，杨杨别心急。”
“呸，感谢您的大恩。”
“大恩需以身相许。”朗封的视线在周宇杨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他的腰上。
周宇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知怎么的，浑身一怵，他在胸前做个警惕姿势，连声道：“滚滚滚，别妨碍我想事情。”
朗封将试卷递给前排的人，陪同周宇杨坐在座位上，他找了支笔戳了戳周宇杨的脸，“杨杨想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周宇杨又瞄了眼老僧入定状的周博摇摇头说：“没什么。”
朗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暗沉了片刻后说：“杨杨今天迟点回去，放学后体育老师在操场挑选班级篮球联赛的人员名单，我是队长，要去陪同。”
“哦。”周宇杨有气无力地应道。
今天王晓才还没来上学，他一腔诽腹没地方发，顿时显得浑身蔫蔫状。
朗封伸手揉上周宇杨的脑袋说：“杨杨想试试吗？说不定会喜欢？”
周宇杨摇头，对于篮球他不是特别喜欢，他更喜欢的是踢足球，那种脚掌在草地上摩擦的感觉比起什么都要痛快淋漓。不过韶华十三高没有踢足球的场地，因此周宇杨来这之后许久都没有肆意运动过了。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男生参加篮球比赛是一件很得女生喜欢的事情。
如果篮球打得好那就更得女生的喜欢了。
刚才的蔫蔫状和无头绪顿时变成了“鼓舞他爸参加篮球赛”的活跃念头。
周宇杨立马转过脑袋，对上朗封双眸问：“你能让周博参加吗？”
朗封噙在嘴边的笑意暗淡了三分，他轻飘飘地朝周博那处望过去，随后收回视线说：“过去两年，他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而且以他的身板，大概并不适合这样的运动。”
“不适合可以练，况且你是不是没见过他打篮球，其实他打篮球可好了，真的，我保证他加入你们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周宇杨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他爸绝对是一个篮球合格的运动员，因为他小时候就常常看见他爸拉着他妈一起去篮球场投篮，虽然他那时候不懂什么打篮球的技巧，但投没投得进他还是懂的。
三分球这种东西，在他爸这就不叫奇迹。
只是他有点奇怪为什么过去两年他爸都没参加过篮球比赛？想到他刚来的时候见到他爸的样子，他想他大概不需要什么理由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朗封把身子往后挪了挪。
“你是队长，只要稍微那么给他一点友情分，他肯定能进。”周宇杨双手合十，拜托道。
朗封眼底的黝黑更加浓郁了，他似乎显得有些气恼，但面对周宇杨盯着他全副信赖的样子，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最终，朗封说：“我可以让他进入初选，但他能不能入选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入选，做梦吧。
朗封心里冷笑，他绝对不可能让对方入选的，而且他还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周宇杨不知道朗封的心思，只开心朗封答应了他的要求。等下课后，他找周博说了这件事，果然如朗封所说那样周博拒绝了。
好在还有薛玫这个大杀器，周宇杨不过刚刚把人喊来劝说，周博下一秒就答应了。
安阳把周宇杨拉到一边问：“你是诚心想要撮合这小子和玫玫？”
周宇杨点头，“当然，我不诚心难道还假意。话说周博之前为薛玫挡刀的事你忘了，他是真心喜欢薛玫的。”
安阳想了想也对，虽然她对周博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隐形差生的概念上，但就目前而言，周博对薛玫确实不错。
放学后，操场上。
由于是班级篮球联赛，各个班都要出一个队伍，所以操场上人格外多。
除了参加选拔的男生们，还有不少前来观看加油的女生们。
高二（6）班的选拔场地在操场的东面角，那儿围了一团女生，不少都是其他班来的。随着朗封带队走出，女生的呼声简直震动天地。
“这么夸张？”处在女生包围圈外围的周宇杨差点没被这声喊给震聋了耳朵，“话说她们都不是我们班的，至于过来看别班的男生吗？”
安阳站在周宇杨的身侧，薛玫站在安阳的身侧，周博已经跟着朗封入了场地。
安阳说：“主要还是因为朗封，这家伙在韶华十三高算是白马王子的人物，哪班的女生都恨不得过去亲他一口。可惜，提前被你这家伙给叼走了。说真的，周宇杨，我还真没看出你哪点比那些女生好，也就朗封眼瞎瞧上你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至少我长得也不丑！”
“也是，也就你这脸勉强不寒碜，要真寒碜了，我看着都膈应。”安阳说完，拉着薛玫往里头挤，硬是闯过了别班女生设置的屏障进到里头去了。
周宇杨没好意思挤，就站在外头。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你是高二（6）班的吗？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一下你们班的朗封吗？”
周宇杨扭头一看，喊他的是个女生，递上来的是一瓶娃哈哈和一袋小面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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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你怎么不自己送？”
按理说，面前的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格外乖巧，非常会得现下男生的关注。无论是谁遇到这事，就算要跑腿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周宇杨偏不，他听了被送人的名字后就一点帮忙的打算都没有。
“你是高二（6）班的吗？”女孩又问。
“是又怎么样。”周宇杨已经没了和对方继续说话的念头。
女生把东西往前一推，塞进周宇杨的怀里，拜托状说：“那你帮帮忙嘛，朗封他从来不收女孩送的东西。拜托了，拜托。”
周宇杨盯着手头上的东西片刻，只觉得脑子里有些发嗡，他心情称得上恶劣，特别是看到周围男生瞧向他时露出的羡慕神色，心里头那点不是滋味就越发浓重了。
嗨，他想，这事压根跟自己没关系，凭什么他心情不好啊。
想到这，他又把东西推了回去，“他不收，凭什么我给就收，你找别人吧。”
女生咬咬唇瓣，“可是……”
模样瞧着有些可怜兮兮，是个男的话一般都不会拒绝她接下来说的话。
但周宇杨趁她开口前溜了，硬着脑袋闯进了里层，走到了安阳和薛玫待的地方。
安阳瞧见他，招呼道：“你怎么进来了，这儿是女生的专属地。”
周宇杨瞧了眼里头的场景，初选选拔比赛已经开始了，他说：“那你暂时把我当成女生吧。”
说完，拿眼扫视现场后目光顿在了男生圈中央站着的朗封身上，那人比一般男生都要高上半个脑袋，看上去就好像比起其他人勾人些。
特别是脱了外头臃肿的大衣，露出里面稍显单薄些的毛衣，湛蓝色的光泽衬着他人都高亮了好几度。如果他是女生的话，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的男的。周宇杨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偏了，他本来应该过来替他爸鼓舞加油的，但现在却没了之前的那股劲。
“他怎么了？”安阳瞧见周宇杨不对劲，戳戳薛玫的肩膀问。
薛玫顺着周宇杨的视线望去，微微一笑，侧过脑袋对安阳说：“没什么，大约是觉得有点酸吧。”
“酸？”安阳没能理解。
薛玫拍拍安阳的肩膀，示意两人换个位置，她站到了周宇杨的身侧，扭头对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周宇杨说：“你是不是觉得朗同学很引人注目？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我就觉得他很耀眼，尽管上下学都是一个人在走，但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但周宇杨同学你也是。所以不要担心哦，朗同学不会被人抢走的。”
安慰的话落入周宇杨的耳朵里，听着有些错愕，但他心情却明显好了不少。
嘴上倒是依旧强硬，“什么担心，谁担心，他爱谁拿走谁拿走。”
“好啦好啦。”薛玫抿嘴笑道，“没有人担心，我们来给周博同学加油吧！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参加初选的人不少，周博位于队伍的第三，这个名次还是周宇杨考虑到周博放学后要去修车铺帮忙，尽力找朗封讨要来的顺序。
前头两个已经顺利通过初选，轮到周博要是又通过，堪称三连冠。
原本参加初选的人只需要在朗封面前稍微运几下球，绕过对方并投篮成功就算通过选拔。但到了周博这，却在拿到球之后和朗封开启了抢球模式。每当周博运球上前准备投篮时，都会被朗封截球并拦下。
周博这时候打篮球的技术并不算好，来回跑了几个回合就显得有些气短了。
朗封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泛着冷光，他一次次地拦下周博的球又让故意让对方一次次地运球从来，像极了猫抓耗子，戏耍人玩。
“怎么回事？”周宇杨越瞧越不对劲。
这次选拔所用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前两个好几分钟了。
薛玫也微微蹙起眉头，“好像朗同学在拦着周博同学……是不是我看错了……”
“看错个屁！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答应让周博参加初选，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故意要让周博在初选上出尽洋相！”周宇杨瞧见他爸汗流浃背却依旧执着投篮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他虚撸袖子，就想冲上去。
薛玫及时拉住他的衣角说：“周宇杨同学等等，他们现在还没结束呢。”
周宇杨扭头看向他妈，瞧他妈那副不知人间险恶的天真模样说：“再等就直接完了，他不让周博选上也就算了，这种硬耍着对方玩的感觉很好吗，他恶不恶心！”
“咳咳……”突然安阳对着周宇杨发出一阵猛咳。
周宇杨没在意，继续跟他妈吐槽，“他就是一小人！小肚鸡肠！小人得志！他凭什么这么对周博，人家招他惹他了吗？他不仅这么对他，他还……”
“还什么？杨杨有什么话都可以当着我的面说。比如，小肚鸡肠，小人得志，亦或是其他的一些龌龊的词。”朗封就站在周宇杨身后，盯着对方的背影脸带冷意，“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的印象如此‘恶心’。”
周宇杨听到朗封的声音，后脊梁骨发凉，他猛地回头，舌头打结道：“你怎么……怎么……在这。”
“杨杨这话说的。如果我没在这，是不是就听不见你对我的这番剖析肺腑的评价了。”朗封眼神发冷，嘴角却发笑，“恶心吗，是挺恶心的。”
周宇杨张张嘴，“我……”
朗封却垂下了眸，“你要是不想等，可以先走。”说完他就回到了男生堆里。
周宇杨顺着朗封走过去的视线望去，看见周博已经站到了选拔通过人员所在的位置上，虽然用时长了些，但最后朗封并没有让周博不过。
“周博同学已经通过了。”薛玫说道。
周宇杨垂下脑袋，明白了他妈话下的意思。
他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但其实他心里面不是那样想的，只是气急了一时冲动才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什么恶心，听着怪伤人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周宇杨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好像不仅仅是因为他爸被对方为难，还因为对方没有将承诺他的话完完整整地实施。
薛玫拍了拍周宇杨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相信周宇杨同学不是故意的。但是周宇杨同学你和朗同学是情侣关系，情侣呢，是要懂得互相相信对方的。如果你不相信他的话会让他很伤心的哦。”
“会吗？”周宇杨不知道也不了解。
薛玫点头，“会的，没有人会被喜欢的人说恶心还笑出声的。”
“但是……”周宇杨有些迷茫，自己并不是对方喜欢的人，而他和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情侣。
那这样，他还会伤心吗？
“哎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怪，你身为他的男友，老是帮别的男的说话什么意思？”安阳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道，“周博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关心他。我也不是帮朗封那家伙说话，就是你们两个是情侣，但是周博就是一外人，你明不明白？两个人的身份有差异，你这样明显好像周博比起朗封对你来说更重要一样。”
周宇杨想反驳，那当然，周博是他爸，朗封只不过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家伙而已。
“嘁～”安阳挥手说，“你这样还真让我怀疑你和朗封那家伙是不是情侣关系了，话说你真的喜欢那家伙吗？还是因为你想故意拆散他和玫玫，让玫玫和周博凑对才这么做的？”
薛玫在一旁听得不好意思，“安安。”
周宇杨倒是听得心下一跳，他连忙回话，“当然不是，我就是……其实我跟你们说我和周博那是有点亲戚关系的，我们两都姓周，我还认识周博他爸，是他爸拜托我照顾他的，真的。”
安阳狐疑瞧他一眼说：“就算是这样，那你对朗封也关心关心吧，至少现在就感觉你两之间像是朗封在一头热。别到时候朗封不喜欢你了，你没地哭去。行了，初选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和玫玫就先走了，你要走要留随便。”说着，安阳拉着薛玫朝校门外走去。
周宇杨一个人留在原地，这时候围观的人散了大半，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因为朗封而不肯走的女生。
周博通过了初选，跟周宇杨打声招呼后就走了。
原本按照朗封的话，周宇杨也可以先行离开，但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朗封最后留的那句话，再想起安阳说的那些话，脚下的步子就迈不开。
这家伙一直以来对他不错，他或许可以对对方更好一些？
毕竟引诱他爸妈离婚的男小三是21年后的这家伙而不是现在的，他要是将对方彻底掰正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爸妈离婚的罪魁祸首能消失，而他爸妈也不用离婚了。
“同学，你是在等人吗？”等到选拔彻底结束，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女生全部围了上去，而之前那个找他帮忙送牛奶和面包的女生却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肩膀，“同学，虽然你性子有点怪怪的，但是你要认清自己和朗封之间的差距，不要因为嫉妒，就丧失了身为男生该有的良好绅士品格。”
周宇杨手指自己，“我，嫉妒？”
女生说：“对啊，不然你为什么不帮我送东西。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懂助人为乐是良好行为习惯？”
“那是因为……”
“送我的吗？谢谢。”一只手从半空伸过拿走了女生手里的东西，也截断了周宇杨想说的话。
只见朗封笑着看向女生，丝毫没有注意周宇杨此刻的脸色。
女生忍不住尖叫一声，红着脸点点头，然后等朗封转身回去后疯狂拉扯周宇杨的衣袖，“同学同学，你看见了吗，他收我的东西了！他从来不收女生送的东西，但是他收我的了！！！”
看见了。
周宇杨站起身拉远和女生的距离，脸色铁青心道，他就不该在这浪费时间觉得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醋的味道好吃吗～
另外，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戳戳专栏看一下预收《一觉醒来我儿子都比我大了》，不出意外是接这一本的下一本哦。比心心，爱你们呦～
简介：
萧斯凡18岁生日那天喝醉酒跟人419，怀孕后休学一年生下一名男孩，大名叫萧越，小名叫蛋蛋。
再后来，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十八年之后，他儿子蛋蛋已经被他那不知名的亲爹接走。萧斯凡依靠他校长舅舅补办了复学手续，开学第一天还没进学校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越哥，这人就是抢你女朋友的小瘪三！”
萧斯凡抬头一看，好巧，正是他亲儿子蛋蛋。
*
萧越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小爸，刚见到萧斯凡的时候以为这家伙是个弱鸡，结果这人一手就挑了他一帮子的兄弟，两人的梁子结大了！
萧越：不给我兄弟道歉，我就打得你跪下喊爸爸！
萧斯凡：蛋蛋，你想喊谁爸爸，恩？
*
校园里疯传校霸和新来的复学生不对头，谁都不知道出了校门，萧越一脸孝顺地给萧斯凡洗脚。
论今天的语文作业是——给你辛劳的爸爸洗一次脚。
萧斯凡心道：儿子真乖。
攻：我就不配出现在文案里吗？
这是一个爸爸带着儿子称霸校园的童话故事，爱它你就收收它啊～感谢在2020-04-10 17：27：37～2020-04-11 15：1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子雨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029
周宇杨转身就往操场外走。
一颗篮球顺着他的脚边滑溜过去，半点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身后人喊：“同学，帮忙捡一下球。”
周宇杨停下来了，他盯着那颗篮球瞧了几眼，过去把球捡起来，回头朝着朗封所在的地方就丢了过去。他不是为了报复，纯粹是觉得此刻那人的所在有些碍眼。
“丢错位置了，同学！”刚才的人又喊了。
周宇杨心里无动于衷，瞥见喊话的人朝朗封所在的位置跑去，便特别高傲地扭头走了。刚刚迈出几步步子，书包的肩带就被某人拉扯住。
“干嘛！”周宇杨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生气了？”朗封问。
“我生什么气。”周宇杨往前走一大步，彻底阻绝和对方的拉扯，“你不是想一个人回去吗，我听从你的吩咐不用等你。我只不过是刚才站得脚有点麻，拖了些时间，晚点走罢了。”
朗封听周宇杨的口气说话仿佛带刺，他不知道眼前人自己听没听出来，但他却能明显觉察出一股酸味。
“饿了没？”他问。
周宇杨瞥他一眼，把视线放在朗封手上的插了管子的娃哈哈上，“你不正吃得欢吗，还饿？是不是人女孩给你送的东西不够多。要真不够多，你改明儿说说，把你那什么不收女生东西的规矩改改。”
说了一会，又道：“哦，不用改了。这规矩都为某人破例了。”
这情景看着有些颠倒，朗封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可在他对周宇杨说“不用等”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他没想这么和周宇杨讲话，之后又见周宇杨和一女孩子靠得太近，他顺手就拿了那些东西，因为他怕某人的某些小零食就能勾走一个人。
加上今天选拔篮球比赛人选耗费了不少时间，错过了晚饭点。
那瓶插着吸管的娃哈哈是他特意为对方准备的。
“喝吧。”朗封将娃哈哈递出去，满满的一瓶，他一口没碰，“腿麻了，需要补补钙。”
周宇杨盯着这娃哈哈就觉得心里头窝火，他一把推开说：“不用，留着给你喝。这种甜腻的东西也不怕给人喝齁了。”
“那吃面包吗？”朗封又问。
手里头是个还没拆封的面包，是个纯面的淡面包，不至于像娃哈哈一样甜。
周宇杨心里头的火更大了，他不知道对方是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还是故意在这气着他。他都说不要不要了，还偏偏把那女生的东西往他面前凑。
当宝的吗？
这么稀罕吗？
好！让你稀罕！
周宇杨抬手就是一挥，面包被挥到了地上，娃哈哈也掉落在地，溅出了不少牛奶。瞧见这场面，周宇杨内心有些心虚，但他之后就硬气了。
心道，是这家伙故意在他面前显摆的，他都说不要了。
朗封抿唇望向掉落在地的面包和娃哈哈，不置一词地把东西捡起来丢到了垃圾桶里。随后没说一个字地跟在周宇杨身后朝停车棚里走。
等走到学校停车棚里，解锁自行车时，周宇杨忍不住发声，“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询问里夹杂一丝漫不经心的在意。
朗封解锁完自行车，站起身说：“没有。”
周宇杨说：“没有你为什么不理我？还是你在为之前我说的话不开心？薛玫说之前的话听着伤人，其实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就是一时心急。什么恶心……”抬眸瞧了眼朗封的神色没什么不对劲，他继续说，“其实都是一些口头禅，要是你听着心里头不痛快，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又立马接着说：“但是那个面包和娃哈哈的事，是你不对，我都说我不要了，你还偏放我面前，那我一时没注意不就给你打掉了。这个我可不道歉，你也别想要我说对不起。你要是不高兴，那你……”
“杨杨。”朗封打断周宇杨的絮絮叨叨。
周宇杨说了很多话，有解释的，有心虚的，有道歉，也有不满。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意义何在，如果他不在乎朗封，他完全没有必要在乎朗封的所想，在乎朗封的伤心。但他偏偏在乎了，在乎之后又在意。
这点不得不让朗封为之多想，想那么一丝丝可能，他也喜欢他啊。
“你是因为不想吃才不要，还是因为这东西是给我的你不要？”
周宇杨愣了愣接话，“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打掉了，你别想着我赔。”
朗封挤压了下嘴角，问：“如果有人给周博送东西呢？”
“关他什么事？”周宇杨说着说着突然心生警惕，朗封这话问的意思好像看到过有女生给他爸送东西。
不行不行，他爸还没搞定他妈呢，怎么能先被其他女生肖想！
“你知道有人给他送东西？谁？哪班的女生？长得好看吗？有薛玫好看吗？”周宇杨问了一大串，说话间眼珠子直转，他已经开始料想万一他爸被别人先拐走了，那他的出生就彻底成了泡影，他的存在岂不是要被抹杀？
“周宇杨。”朗封突然讽刺笑出声，“你还真是关心他啊。”
突如其来的全名称呼让周宇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听着别扭，更有些忐忑朗封那副看上去像是在嘲讽一切，更嘲讽自己的神态。他伸出手去不知道想抓住什么，但他有种想改变对方嘴角冷笑的冲动。
朗封一把抓住周宇杨的手，把人往他那边拉了拉。
两人中间隔着一辆自行车，车身被盖的严严实实，就露出头和尾。朗封一只手揪着周宇杨的衣服，一只手压在车垫上。他双眼泛着幽光，眼底带着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神色。
“你这张嘴。”朗封凑近过去，压低声音道，“有时候说出的话确实让人火大。”
周宇杨缩缩脑袋，心跳加快。
“那……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不说。”朗封又一声嗤笑，“我不说你就不问了吗，我不说你就不关心他了吗？杨杨，什么时候你的关心能够分我一点，什么时候你的注意力可以在我身上，又什么时候你能……”
周宇杨猛地瞪大眼。
一顿猛拉，他被人拽过去亲了个正着。
隔着自行车，他能感受到站立不稳之下，那人唇瓣下意犹未尽的话语。
“你能喜欢上我。”
周宇杨脑子仿佛被胶水糊了一大片，双方气息交融，可他却在触碰到对方手掌的那刻，颤抖了心房。
朗封松开了对周宇杨的拽拉，可对方却宛如一个提线木偶，傻傻地站在车子的那侧。朗封低低地笑了两声，跨上车身，对周宇杨说：“上来。”
周宇杨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瞧见朗封脚下踩的自行车就回想起刚才被对方亲吻的画面，心底的酥麻一点点在胸膛荡漾。
不对不对！
他使劲地掐自己的一把，他惊愕于朗封对他的感情，这家伙竟然喜欢他？怎么能喜欢他！
“你你你……”
朗封眯缝双眼，上挑眉宇说：“杨杨是想留在学校里过夜？”
过夜。
听到这两个字，周宇杨脑子里的警惕钟声越发响亮，他开始回忆自己在朗封家待了多久。他竟然毫无察觉地和一个披着狼皮的狐狸一起同居了这么多天，他还傻乎乎地认为对方只要不招惹他妈，他就可以以朋友的态度去对待对方。
这特么的不是想招惹他妈，是想吃了他啊。
“我我我……不和你睡觉！”
说完之后，没等朗封回话，他就先闹了一个大红脸，心中羞愧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
但是他实在是没胆子正对这家伙的双眼，因为那眼睛望向他好像在发光。
朗封听后微微一笑，“杨杨，想得真快。”
“呸！”周宇杨羞得脖子都成了烤鸭炉里上了好几遍色的那种，“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去找周博。”
朗封听到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周宇杨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每次自己提到周博的时候对方都这么不开心。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想过这家伙喜欢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吃他爸的醋，说出去都是什么事啊。
“杨杨真不乖。”朗封下了车，朝周宇杨走来。
他伸手扶上周宇杨的后脑勺，凝视他的双眼说：“再提他的话，我就再亲你一次。”
周宇杨缩缩脑袋，跟鸵鸟一样，上下摆动，“你不要想我会屈服。”
“哦？那杨杨试试。”
朗封伸舌在唇瓣上舔了舔，微微干涸的唇瓣被舔出了一层水润光泽，看着极度诱人。或许连周宇杨自己都没有注意，他望向朗封唇瓣的吸引力已经大于他的抵抗和不愿。
“我……唔……”
你又亲！
周宇杨彻底感受一遍水润光泽的触感有多么的不同，就好像是奶油涂在唇瓣上，让人一遍遍地去舔舐。
朗封扣住周宇杨的脑袋，将人亲得晕乎乎的。
之后拐人上了车，也没给对方跳车的机会，一路上单手死死扣着对方的手指，直到回到家里。
*
一顿晚饭吃得胆战心惊。
晚饭过后，朗封从浴室里拿了条毛巾出来，丢到周宇杨身上说：“去洗澡。”
周宇杨捧着那条毛巾，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我……我还未成年……”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潜台词：“我还未成年”
但是，杨杨，你今年刚刚成年啊。
麻麻来唤醒你的记忆，不要把自己的年龄都记错了。


第30章 030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朗封的视线在周宇杨身上徘徊，从头发丝扫到了脚底板。
每一次落点都让周宇杨的心脏跟着骤停一秒。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你。”周宇杨看上去委屈极了，他拽紧手里头的毛巾，看向朗封的眼里十几层厚厚的防御。
他绝对不能失身啊！
朗封踏着步子上前，一步一下仿佛按着周宇杨的心跳声踩节奏点。
当距离周宇杨很近的时候才停下步伐，伸过脸去，呼吸喷在对方的脸颊上，轻笑，“如果你这么期待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杨杨，你想要吗？”
要个鬼。
周宇杨捏在手上的毛巾顺势扑在朗封的脸上，盖住他那双黝黑的好似能够将人吸进去的眸子。
他跑得飞快，瞬间就冲过了对方跑进了洗澡房里。
猛地关上房门，将里头上了锁。
屋内弥散着一片潮湿的热水汽，周宇杨在里面待了一小会，双肌外表的颜色就瞬间变成了苹果红。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杨杨洗快些，不然在里头待久了容易缺氧。”
“不用你管！”周宇杨瓮声瓮气道。
“那到时候还得我给杨杨做人工呼吸呢。”朗封的轻笑听在周宇杨的耳朵里，让他是加快洗澡速度也不对，不加快也不对。
不过洗澡的时间拖太久也没意义，随着热水逐渐变为凉水，受不了冷的周宇杨裹着一身厚实的大衣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紧紧抓着大衣的拉链，有种誓死捍卫节操的冲劲。
本来上床睡觉根本不需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可他却偏偏穿了比出门还要多一倍的衣物，将身子包裹得极度肿胀，要不瞧那脸，以身形来论，赫然就是一胖子。
但周宇杨不介意，他宁愿这样难受地睡觉，也不想谁半夜爬上他的床，把他扒了个干净。
朗封瞧他一眼说：“杨杨这是打算大晚上的出去运动？还是打算今晚上就不睡了？”
周宇杨距离朗封远远的，至少隔了五米以上，他警惕地望着对方回：“我今天晚上就这样睡了，暖和。”
“哦。”朗封笑着点点头，“这样也好，杨杨贴身穿的都是我的衣服，是不是就好像把我穿在了身上。”
周宇杨捏着衣服的手一僵，他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穿的都是这家伙的衣服，除了平常时日里的校服和一些换洗衣物，剩余多的那几件确实是对方的。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身上的衣服不香了。
身子也变得发烫起来。
贴身穿的，简直就像是把这家伙就放在了身边。
“杨杨要脱吗？”愣神间，朗封已经走到了周宇杨的身侧，他伸手抚上周宇杨的外套，厚实的外套抵挡住他手掌的温度，却抵挡不住他看向周宇杨那满含情意的感觉。
周宇杨一把打掉他的手，后退好几步，差点因此摔倒在地上。
这副模样逗乐了朗封，朗封也不再逼对方，笑道：“杨杨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周宇杨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简单你就让我去睡了？”
朗封挑眉，“那杨杨觉得不简单是怎么样的，还是说你想留下来陪我一起睡。”
陪/睡是不可能的，坚决不可能！
周宇杨嗖得一声从朗封身侧钻了过去，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耗子猛地蹿进他的屋子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随后上了锁。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安心，这到底是朗封自己的家，万一他有钥匙的话，那就算上了锁也无济于事。
这么一想，周宇杨把屋子内的陈设瞧了个遍，把床边的柜子搬了过来抵住房门，更利用三角几何原理弄了跟晾衣杆堵住门框。
他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周宇杨心里缓了神，大字状瘫在床上，感受到身上过多的衣物带来的负重，立马利索地把属于朗封的那几件扒了干净。最后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打算睡觉。
脑袋刚刚碍着床边躺下去，正对后脑勺的墙壁就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有人在对面敲打节奏。周宇杨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家伙，他伸手就往墙壁上甩一巴掌，好似这巴掌恰好地甩在了朗封的脸上，打得他舒爽极了。
咚咚咚，那头又传来几声。
周宇杨被闹得心烦，出声喊道：“我要睡觉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一道声音从墙壁那侧传了过来，“杨杨，我这边好像有老鼠。”
周宇杨立马回：“放屁！”谁家耗子这么大动静。
朗封又道：“真的，杨杨，那老鼠好像往你房间这边跑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我也知道杨杨胆子大，就是那玩意到底不干净，万一杨杨睡着了，它爬你身上了……”
“朗封！大男子汉的，怕什么老鼠，睡觉！”
“哦，那杨杨晚安。”
周宇杨嘴上说得硬气，眼睛却开始不自觉地睁开，耳朵也敏锐地竖起，就怕房间哪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确实不怕老鼠，但老鼠这东西忒脏，万一真爬他身上来了……不会不会，周宇杨摇头，他肯定没这么衰的运气。
他撑着眼皮细细听了那么一会，没听到啥动静，闭眼睡去了。
等过了那么一会时间，周宇杨所在的房间竟然真的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抵着门的柜子仿佛被某个东西在往外推。
周宇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定睛就瞧见一黑影从他房门那侧嗖得穿到屋子西角，吓得他立马清醒了。
什么东西，老鼠？
周宇杨没了睡觉的心情，打开灯，拿起柜子上的厚书本就朝黑影蹿过去的地方走，刚刚走到那地，拳头大的老鼠从里头钻出来，冲过周宇杨的双脚直奔床底。
厚书本掉了地，周宇杨也不敢往床那边靠近了。
老鼠这东西滑溜得很，光用手抓不住，但要是放任它在这，自己今晚总不能和它一起睡吧。
满是细菌和病菌的身子挤到他身上，想想都有种呕吐的欲望。
周宇杨没犹豫，立马搬开床头柜，打开门想冲出去。谁料，门外朗封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无声的视频播放，也亏对方能看得那么有滋有味。
他瞧见周宇杨出来，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周宇杨止住了脚步，缩缩脑袋说：“你怎么不睡觉？”
朗封说：“等你。我怕杨杨瞧见老鼠太害怕，冲出来没人安慰，所以就忍着睡意在这等。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十二点过了，没想到杨杨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宇杨僵了僵脸，突然有种想法，“这老鼠不会是你赶到我房间里的吧。”
朗封笑，“杨杨，老鼠长着腿呢，我说话它听吗？”
老鼠听不听朗封的话周宇杨是不清楚，但老鼠的存在是这家伙透露给他的，明显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今晚睡好觉。
他睡不好觉，对方也别想睡好觉，大不了今晚互相瞪眼，瞧谁熬得过谁。
屋外的天色已经极度昏沉了，周宇杨的睡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发明显，他虽然打定主意一定要清醒，但眼皮子好像并不怎么听他的话。
“杨杨困的话，可以去我的屋睡。”朗封换了个频道，放了个搞笑的节目。
周宇杨瞪大眼去看节目里的人，却越看越觉得重影，“不，我不睡。”
嘴上说着不睡，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下垂，然后又清醒过来，接着又垂了下去。反复几次过后，周宇杨的意志力终于敌不过睡意，开始脑子迷糊起来。
身子也不自觉开始朝朗封这边倒，最终倒到了对方的身上。
朗封就坐着的姿势向后靠了靠，没有叫醒周宇杨，也没有伸手去触碰他。而是关了电视，从沙发靠手那取了件厚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维持这个姿势不变，朗封随着周宇杨一同入睡。
屋内的老鼠还在窸窸窣窣地蹿动着，但突然老鼠像是碰撞到了什么，一个轻微的弹簧翻盖声响起，随后夹杂一声尖锐的“吱吱吱”叫，老鼠就在那弹簧夹板上不动弹了。
朗封没有告诉周宇杨，房间里虽然有老鼠，但房间里也有老鼠夹。
老鼠想跑到床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可那家伙太傻，就这样轻易地信了他的话，也轻易地将自己送到他嘴边。
不过美味佳肴向来心甘情愿才好吃。
朗封不差那点时间，也等起。他能等到像今天这样亲吻对方过后没被人扇一巴掌已经算是有进步了，他也清楚周宇杨心里有他，所以才不会对他过分抵抗。
第二天一早。
周宇杨还没醒之前朗封就醒了。
虽然朗封没有吃肉的打算，但如此良好时机喝口汤不算过分的。
他低下头就开始在周宇杨的脸上轻轻啄动，一点点，从额头啄到眉宇，从眉宇啄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瓣再到下巴。
周宇杨只觉得脸上痒呼呼的，还有热气，他摇晃脑袋，伸手推开这股痒意的来源。
朗封低低一笑，改了方向，轻轻地在周宇杨的耳廓上咬了一口，咬得周宇杨瞬间激灵了。由于耳廓比较敏感，周宇杨几乎是在被咬的同时就睁开了双眼。
“你狗啊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在修文，所以大家看见有修改的提示可以不用管。
只看有更新就行啦～修文大致没差，可能会衔接有点问题，所以继续修中～


第31章 031
“杨杨是狗，我也是狗，正好合适。”朗封不抬头，继续沿着耳廓的沿线朝下咬去。
周宇杨立马推开对方起了身，什么狗不狗的。
他用手掌肘狠狠地擦了擦耳廓上的湿润感，把身子上挂着的那条毛毯丢回朗封身上。怪他意志力不坚定，明明说了要熬夜，却偏偏在这人眼皮底下睡着了，也不知道昨晚上……
周宇杨扭扭身子，没觉得那不对劲。
他松口气，避过眼前人投视过来的目光说：“我可没答应你的告白。”
朗封伸手在唇瓣上轻轻摩挲，笑道：“我知道，但杨杨可没说不答应就不能亲你了。都是男的，自然知道什么叫精力旺盛，难道杨杨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
“打住！”周宇杨用手指头去想，都知道朗封现在脑子里描绘的会是什么垃圾废料。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么……不要脸。
对，堪称厚脸皮。
朗封放下手，挑挑眉，轻笑一声，“我倒忘了，杨杨还……未成年呢。”
未成年三个字加重了些声音，听在周宇杨的耳朵里仿佛在暗示些什么，特别是眼前人用一种缱绻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背后的意义不含而喻。
周宇杨心里头杂乱，他明明应该对这种事情感到厌恶和抵触，但仿佛心中除了那么一丝丝愧疚，剩下都是他自己都拎不清的情感。
他或许也喜欢这家伙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周宇杨猛地摇头，盯着朗封的视线带了好几层防护罩，他只能用加大分贝的嗓音来抵挡他内心的动摇和不安。
“不准再亲我！不然我就……”从这里搬出去。
“不准亲，好啊。那能咬吗？杨杨的脸很软乎呢。”
“不准亲也不准咬！你真是狗吗！”
“啊。”朗封看上去有些惋惜，“不能亲也不能咬，那就用舔的好了。”
“朗封！”周宇杨气得抬脚就把自己的棉拖鞋朝对方踢了过去，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家伙把人当什么，棒棒糖吗？
舔来舔去的，也不嫌恶心。
话说这家伙今天竟然连牙都没刷，就咬他耳朵，会不会有口臭啊！
周宇杨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发毛，赶紧冲进洗澡房用毛巾狠狠地搓洗了一遍自己的耳朵，顺便把他的脸从上到下全方位地洗了个干净。
脖子被搓得红红的，看上去像极了烤熟的虾尾。
“杨杨，等我一起洗。”朗封站起了身，朝洗澡房走来。
周宇杨内心呵呵两声，不仅没打算等对方，反而加快了拧干毛巾的动作。等朗封挂着荡漾的笑意进门时，他就挤着门与对方的缝隙钻了出去。
和这家伙同处一个空间，严重缺氧。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的大门，可朗封刚推出自行车，周宇杨就垮着他的小布包朝外跑了。虽说跑的速度比不上自行车追的速度，但他还是跑得格外起劲。
那辆车他是没眼直视，没脸再坐了。
朗封骑车上前，不慢不快地跟在周宇杨身后，瞧他跑得气喘吁吁，甚至还好心地递上瓶水。
周宇杨接过水，大喘口气，不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个什么牛劲，明知道人跑不过车，还傻乎乎地一个劲地往前跑，平白给了这家伙一个看笑话的机会。
“你，下来。”周宇杨喝完水，看向停住骑车动作杵在他身侧的朗封。
朗封听话地下了车，周宇杨立刻代替他的位置踩上脚蹬子，一把冲了出去，边骑边扭头对朗封喊：“这车我骑走了，你要是不想迟到，就赶紧跑起来！”
伴随着周宇杨的大笑，朗封盯着对方骑车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傻小子，再过一条街就到学校了。
周宇杨也是到了学校门口才想起自己戏弄朗封的行动竟然败在了距离问题上，他不仅没能让这家伙跑上一段距离感受他的累，反而替对方完成了停车入库的收尾动作。
“好玩吗？杨杨。”朗封提着书包站在停车棚外等候周宇杨。
周宇杨上前，撇撇嘴说：“还挺好玩的，就是距离有点短，下次要是换个长点的就更好玩了。”
朗封轻轻一笑，不计较对方话里的挤兑意思，附和道：“杨杨要是想玩，多少次我都陪你。”
原本周宇杨心里还想着下回用什么方法折腾一下对方，朗封回话一出，他就没心情了。不仅没心情，反而觉得心里别扭。就好像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什么坏事都需要对方包容，但他貌似觉得还挺愉悦？
周宇杨朝朗封那瞥了瞥。
对方的脸沉浸在初晨的浅金色阳光中，淡淡的色泽仿佛给人加了一层质感，看上去既柔和又朦胧。触不及防瞄到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心脏都跟着突突了两下。
他是傻了吗！
周宇杨捏紧拳头在自己的心脏上敲了敲，他怎么能觉得这家伙的长相那么地符合他的胃口。
就好像全天下所有的鲜花都不如对方的展颜一笑。
“杨杨？”朗封噙着笑看过来，眼底的那抹情深看得周宇杨又愣住了神，“不走吗？快迟到了？”
“啊……啊！走走！走走走！”周宇杨加快了步伐。
走到班级门口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冲着两人小跑了过来。女孩是昨天送朗封娃哈哈和小面包的那个，今天她手上依旧是这两样东西。
“朗封，给你的。”女孩满脸通红，盯着朗封的双眼里充满了喜欢。
周宇杨原本还算灿烂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瞅了眼娃哈哈和小面包，阴阳怪气道：“呦，这么好的福气，还有女孩子大早上地来给你送吃的。”
朗封没有接过东西，微微蹙眉说：“谢谢，但我不饿。”
女孩愣了愣，啊了声道：“没关系的，你可以之后吃的，这些都可以放很久。”
朗封说：“不用了，我不喜欢接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女孩子。”
女孩抬高的手臂立马下降了一些，她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刚才说话间的羞赧全然消失了，“但是……昨天你都接了的……”
“要上课了。”周宇杨原本等两人说完一起进门，眼见两人拉拉扯扯说不清楚，心里头的不是滋味越发浓重了。他敲敲门框大声道，“你们说完了没，这位同学，你早上没课吗？这么闲的话，不如出去跑一圈？”
“你。”女孩认出周宇杨是昨天那个男生，“我只是和朗封说两句话，你要是不乐意听可以先进去。你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谈话很不礼貌吗？”
周宇杨本算平直的嘴角立刻下滑了几个弧度，他嘲讽一笑，“哦，是我的错。碍着你们谈情说爱了。”
女孩立马气得脸通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嫉妒别人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过分，真该洗洗脑子。”
“用不着。”周宇杨伸腿就进了班级，丝毫不留给身后两人再次说话的机会。
女孩见周宇杨离开，心情好了些，挤出笑说：“朗封……”
朗封立刻回话，“对不起，昨天拿你的东西是为了别人，如果你介意，可以留下班级和姓名，下课后我把东西还给你。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么和他说话，如果下次你还用这种口气说他，我不介意为难女生。”说完就进了班级门，一点都没给女孩留情面。
周宇杨进了班级后，气呼呼地把书包往桌面上撂。
声音重得把前排的王晓才都给吓了一大跳。
王晓才扭头说：“我这才刚回来，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吧。门口那女孩是谁？找朗封的吗？哎，也是，朗封这家伙最招惹女孩子喜欢了。”
“就他。那些女孩子都瞎眼了吧。”周宇杨不爽道。
“你别这样说，虽然你长得也不差，但是比起他确实还差那么一点点。对了，欠你的三倍零食要吗，我爸这次为了补偿我，特意给了我翻倍的零花钱。这次期中考不过关，我也不怕没钱买零食了。”
“不吃，不饿。”说起吃的，周宇杨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
王晓才问：“真不吃？”
周宇杨答：“不吃！”
“他不吃我吃。”朗封过来挤进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勾手对王晓才说，“三倍的都给我，免得有些人想吃还得找人讨。”
周宇杨一拍桌子说：“你还需要吃？人女孩子给你送的都够你吃一年的了。”
朗封提了提唇，凑近些道：“杨杨吃醋了？”
“呸，什么醋，那么酸的玩意谁爱吃。”
“哦，杨杨既不爱吃酸也不爱吃甜，那有空买根苦瓜，凉拌一下，降火。”
王晓才插话，“苦瓜，好吃吗？”
朗封道：“好吃。”
周宇杨反驳，“好吃个屁！你要吃苦瓜，自己吃去吧！”
“火气这么大？”朗封伸手揉上周宇杨的头发，“那些东西我没收，杨杨不爱吃的我也不爱吃。”
周宇杨顿了顿，瞥了眼朗封的脸，心情顺了许多，但嘴上还是硬气道：“谁管你收没收，走开点，上课了。”
朗封收回手，笑了笑，“行，听杨杨的话上课。”
周宇杨盯着他的笑愣了愣，随后扭过头说：“你这张脸笑起来难看死了，把你的笑收一收。”
难看？
朗封收起笑，揉揉嘴角，暗道，他倒从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难看。
不过……
朗封顺着自己的视角望去，只见周宇杨课桌内露出一个粉色的信封角，他伸手去抽那角，双指夹出一张包裹着粉色信封的卡片。
正对他的那面写着——送周宇杨同学。
“这是什么？情书吗？”王晓才一直没转过身的脑袋随着朗封双指夹起来的那张粉色卡片而发出惊呼，“有人给周宇杨送情书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杨杨也是女孩子眼中的香馍馍啊～
最近写甜停不下来了，我的剧情线去哪了，怎么都成感情线了！来自麻麻内心的自我咆哮。感谢在2020-04-14 14：05：03～2020-04-15 17：4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辰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032
“情书？”朗封望向手中夹着的粉色卡片的视线冷了些。
“杨杨好奇吗？上面写了点什么？”他把情书轻飘飘地送到周宇杨眼前，虽然没交到对方手上，但却让对方正视到了这张卡片的存在。
粉色的信封外壳包裹着粉色带有香味的卡片纸张，瞧这选纸的品味就能猜到送情书的幕后之人是怎样的一个可爱的女孩。或许那女孩有着大大的双眼，透亮的眸珠，笑起来露个酒窝，比他好看多了。
朗封越想越是加深了眼底的冷意。
“好啊。”周宇杨坦坦荡荡地接过那张卡片，望向朗封的视线里毫不犹豫地流露出兴趣，“也不知道是哪班的女孩这么有眼光，也对，就我这副模样不比某人长得差。”
“杨杨很感兴趣。”
朗封伸手就盖住了卡片的卡面。
将周宇杨的视线引向他之后，一把抽走了对方手底下压着的卡片。
随意揉成一团，打开窗户，往窗外丢了出去。速度之快快到周宇杨压根没能来及得出手去阻拦。
“你把它丢了做什么，那是我的情书。”
周宇杨特地将情书两字咬得重音些，心想对方不是有女孩送吃的吗，他也不差。有人给他写情书这件事够他在朗封面前好好嘚瑟一把了，况且他还真好奇21年前的情书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比如“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的这种？
朗封回了头，黝黑眸子带着点认真，“杨杨要是喜欢，下次我写给你。”
周宇杨愣了愣，猛地笑出了声，他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朗封嗯了声，坦率道：“这醋够酸。”之后还加了句评价，“不好喝。”
醋能好喝到哪去，特别是这种干醋。
周宇杨心里舒坦，面上显得有些嘚瑟了，全然忘了自己刚才嘴硬不肯承认吃醋的状态。在听了朗封的话之后，摇摇不存在的狗尾巴丢下句，“活该！”
两人你吃醋来我吃醋去，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大毛病，可偏偏落到了王晓才眼里就是碍眼的存在。想到自己和安阳的事还没有个苗头，他顿时唉声叹气地转过了身。
下午，班主任宣告了期中考的准确时间点，就在一周后的今天。
至于班级篮球赛定在了期中考后的下一周，除去选人、训练、制定作战方案，朗封把剩余的时间都被花在了准备考试复习上。
其他人也差不多，唯独周宇杨有着闲心，不管考试的事。
之前虽然有说让他代替杨仔取得全校前五十名的好成绩，但这会他的学籍都改了，这件事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加上杨仔很快就要回到韶华市，朗封早已准备好逮人回来的准备，更别说他还存了把整件事原委告诉杨仔他妈的心思，于是这件事更加不需要周宇杨操心了。
*
期中考来临的时间很快，那天天气不佳，下了点雨。
周宇杨和周博还有王晓才被安排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候考，王晓才就坐在周宇杨的身后。
他肥大的身躯抵挡不住来自小小考试的震撼。
还没到考试的点，额头都蓄满了虚汗，“周宇杨，你帮帮我吧。”
所谓虽然不怕零花钱没得用，但王晓才也怕考试成绩太差，回家吃顿竹笋炒肉，那滋味可比油炸薯条酸爽多了。
“别，这我真帮不了你。”周宇杨身子向后仰，话里带点好奇，“你不是不怕成绩差扣零花钱了吗？还这么担心干嘛？”
王晓才缩缩脑袋说：“虽然不怕没钱，但我爸打人的劲可狠了。”他眨眨眼问，“你爸不这样对你？”
“我爸？”周宇杨扭过脑袋向周博看去。
只见他爸顶着一脸严肃的神情盯着讲台桌上方，仿佛讲台桌上方镌刻了某些神圣物体让他为之沉醉。可仔细去看，才看出他爸双眼虚浮无力，一脸呆滞，眼眸中充斥着恍惚和无奈，这赫然也是个和王晓才一样祈求命运怜悯的家伙。
“呵，他自个也愁呢。”
王晓才顺着周宇杨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周博身上，道了句赞叹，“周博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找了朗封做辅导。不像我和安阳偏偏找了那样的家伙。”
“别愁。”周宇杨安慰说，“虽然你回家可能要被你爸揍，但是你得往好的方向想，比如你和安阳水平不相上下，谁也不用瞧不起谁啊。不像周博……”
说到这个，周宇杨心中就是一声叹气，他妈的成绩这么好，他爸的成绩这么烂，怎么才能让两人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相互渗透呢。
王晓才抿抿嘴，想了想，觉得周宇杨说得对。
那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忐忑心情顿时少了大半，虚汗也都收了回去，当天考试竟然发挥得不错，至少感觉没比以前更差。
期中考过后，就是班级篮球赛的主场时间。
好不容易渡过了一次压抑的考试，众人都期待起这次篮球赛比拼的精彩场面了。
“周宇杨，这里！”每天放学后的训练是班级闲散人员观看热闹的大好时间，薛玫和安阳比周宇杨提前一步达到操场，站好位后见到周宇杨过来，急忙朝他打招呼。
周宇杨挤进人群问：“你们怎么都来了，不过是训练，有必要这么准时吗？”
安阳说：“训练才有看头的呢！我跟你说，比赛那天看得是比拼，现在看得是人员，你不觉得他们都很帅吗！话说周宇杨你这么一个大小伙子，身材还算不错，你怎么不参加啊？”
“我？没兴趣。”
“没兴趣？我看你是不会吧。哎呀，不会就不会，不用不好意思，我和玫玫又不会给你说出去。”
周宇杨手指自己，“我不会？那当初我爸好歹也是三分篮的准投选手，我身为他儿子自然差不到哪去，只是我比较喜欢踢足球。”
安阳立刻发笑，“得得得，别吹牛了，说大话谁不会啊。”
周宇杨反驳，“我没说大话。”
安阳给了他一个翻白眼，扭头兴致匆匆地看篮球训练去了。
薛玫倒是安慰说：“没关系的，周宇杨同学，虽然打篮球是很厉害，但是不代表不会打篮球的人不厉害。周宇杨同学也一定有厉害的地方。”
“不是……我真……”会。
周宇杨的话还没解释完，就见他妈跟着安阳一起看人训练去了。
偌大的操场上此起彼伏一阵阵呐喊声，尽管不是比赛，可场上训练的人是一个比一个打得起劲。不得不说，这群人打得真精彩，就连周宇杨这样一个不怎么喜欢看篮球赛的家伙都看得津津有味。
好！
一个回旋上篮，球进了！
周宇杨盯着他爸稳健的上篮姿势，突然想起21年后他爸床头柜里的那张篮球队员的合照，当时那张照片就是这时候照的吗？怪不得他有记忆他爸曾经穿过类似的篮球服。
所以是因为他才导致他爸参加这次篮球比赛的吗？
“周宇杨同学！周博同学进球了！好厉害啊！”薛玫猛地拍向周宇杨的肩膀，把周宇杨的神思都拽了回来，他来不及细想，就跟着他妈一起为他爸呐喊。
场上训练的热火朝天，场下叫喊得冲劲十足。
训练结束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围上来送水送毛巾，周宇杨跟在薛玫和安阳身后，看着前头两人兴致匆匆地上前给周博递水，他手上也跟着塞了一瓶给朗封的。
“给我的。”朗封忽视其他人递上来的水就接了周宇杨手上的，他跟着瞄向周博所在地点说了句，“他倒是挺厉害的。”
刚训练完，周博的脸蛋通红通红，瞧见薛玫来给自己送水，那红就更加深了一度。
“周博同学，你真厉害！刚才那么多人里面，你投进的球是最多的呢！”薛玫望着周博的眼神闪闪发亮，好似周博的存在给了她崇拜的依据。
周博喝了口水，微微垂下脑袋，小声说：“谢谢。”
薛玫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小方巾递给周博，“很干净的，你不嫌弃的话就擦擦汗吧。”
周博愣了愣，脸部的红越发消退不了。
他盯着那块小方巾，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咚跳得厉害。
就好像是一个快要坏死的零件，突然抹了层油，加速了运转速度，即将到达报废的顶点，以至于让他只听到了薛玫说的话而无力思考，更加无力伸手去接那块方巾。
薛玫见周博不动，微微一笑，踮起脚替对方擦汗。
“下次出那么多汗的话还是先擦掉比较好，不然容易感冒呢。”
随着薛玫的靠近，周博僵硬地一动都不敢动，他唯恐自己稍微动那么一下，眼前就会觉察到他们的姿势过于贴近而骤然离开。
“杨杨，我也出汗了。”朗封着实有些羡慕周博此刻的待遇，他把脑袋靠在周宇杨的肩窝上，软着话说，“替我擦擦吧。”
擦个鬼。
周宇杨一把推开朗封的脑袋，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塞他手里说：“要擦自己擦，还有你把汗都弄我身上了，赶紧擦擦回家洗澡！”
朗封盯着手中的纸巾，内心叹了口气，嘴上说：“杨杨真是不懂风情。”
周宇杨呵了声，手指那群围着还不愿意离开的女生们道：“要风情，找她们啊。”
站在两人身侧的安阳瞧瞧这边瞧瞧那边，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想下回来看一定要把王晓才拉上，不然就她一个人多余出来实在是有些尴尬。
“走了走了。”安阳咳咳嗓子，招呼四人说。
朗封和周博拿起自己的书包，刚要迈步子离开，就听一阵铃声响起。那是来自朗封书包袋内手机的来电铃声。
朗封接起电话，“喂？”
那头不知是谁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在哪？我现在过去！”
周宇杨忙问，“怎么了？”
朗封盯着周宇杨说：“杨仔他……出事了。”


第33章 033
“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周宇杨见朗封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大步朝停车棚那走，他连忙跟周博等人告声别后随着朗封走向停车棚。
在停车棚里推出自己自行车的朗封朝周宇杨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后，然后带着人快速冲出了校门。
刚才电话里根本没说清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来电人严重的叙事口吻却让朗封觉得心神不安。
他真怕杨仔出了什么事！
朗封问：“你知道杨仔的那家经济公司在哪吗？”
周宇杨双手扶稳车坐垫说：“就上次你跟踪我和周博练歌去的那地。”
朗封皱皱眉，一踩脚便快速朝着经济公司所在位置骑过去，等他刚刚到地方的时候那通电话又拨了过来。
朗封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起电话，就听见公司楼里传来一声大喊。
“你们这是犯法的！黑心的皮包公司！”
“杨仔的声音。”周宇杨随着朗封跳下车，一听就听清楚传来的那声大喊是独属于杨仔的嗓音。
他和朗封对视一眼，连车子都来不及找位置停好，就急匆匆地三两步跨上楼冲到了声音来源场所。
朗封猛地将门推开。
就看见一个穿着亮闪毛衣的黄毛家伙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人按住，处于他们对面的是一个抽着雪茄，长着流氓土匪相的典型暴发户。
黄毛见到有人进来，还不停下对暴发户的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的家伙，迟早要去蹲大牢！懂不懂你们大陆有一句话叫‘作恶多端，天打雷劈’，你不怕等会出门被雷劈吗！还不赶紧把我放开！”
“臭小子，话还挺多，把他的嘴给我堵上。”暴发户一声吩咐，按压着杨仔的男人就从兜里抽出一小块白色棉布堵进了他嘴里。
“你们干什么！”周宇杨越过朗封看见这景象，急忙出声呵斥，“你们放开他，你们这是犯法的！”
暴发户这才瞧见冲进门来的两个人。
他指着朗封问：“你们是谁，认识这小子？”
“呜呜呜……”瞧见周宇杨的杨仔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嘴巴和手虽然不能动，但脚却朝着暴发户所在方向不停歇地踢着。
周宇杨吸口气，稳定心神说：“不知道他哪得罪你了，你这样将他抓起来。”
暴发户弹弹雪茄灰说：“这小子签了我们公司的造星计划合约，合约期未满就要私自离开，你说我是不是该将他抓起来。”
“呜呜呜……”一听到这话，杨仔更加激动了。
他的脚不断地朝着暴发户所在方向踢去，发狠地好似要把这家伙给踢飞。可无奈心中就算充满再多不甘和愤懑，他也只能在强力的镇压下动弹不得，如同一只原本有着厉害钳子的龙虾脱了水，而在干涸的地上慢慢死去。
尽管是这样，他冒火的双眼还是透露出他不甘的心境。
“真是这样吗？”周宇杨对上杨仔的双眸，就知道暴发户说的不是真话，“还是说你的合约有问题，所以才困住他不让人走。”
暴发户抬眸，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戾气，“小同学，说话可要讲证据。”
“证据。”朗封手指杨仔说，“你们把他嘴的放开，听听他怎么说不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况且，你们这样的做派可一点都不像正经经纪公司。”
朗封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从那些人身上反馈回来的气息都充斥着腐朽的浑浊感，这样让人看着都觉得不对劲的家伙们，怎么可能是一家正经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除了这个暴发户，剩余的两个或许是打手。
“这位同学，我也不跟你们多说，总之今天他要想走也可以，我作为老板不能为难底下的员工。只要他把这个违约欠我们的钱给还了，人我就让你们带走。怎么样，两位同学，我做事还算厚道吧。”暴发户贼精的目光滴溜溜地在朗封和周宇杨身上打转。
周宇杨忍住恶心，压抑自己想上前揍对方一拳的冲动接话，“他欠你多少钱。”
暴发户伸出手指，“不多，也就十万。”
“什么！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现在的十万可不是21年后的十万，就算是21年后的十万，这个数值的违约金他们也根本付不起。更别说现在杨仔身上没钱，周宇杨又是个蹭吃蹭喝的，唯一有房的朗封还是个倚靠家里人的供养的高中生。
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去。
十万块，就是要了他们三个人的命，也没那么多钱。
“没钱？没钱这家伙就不能走。”暴发户的脸色变得干脆，一听送上门的两个人身无分文，立刻想要招呼身边的打手把人赶出去。
“等等！”周宇杨及时喊道，“我们虽然现在没钱，但是我们家里人有钱，我爸妈可以给你送钱，不过你得把他先放了！”
“放了？小同学，你当我好唬的呢！把他放了，我从哪弄钱去！”
“我们给你写欠条！”
“欠条，一张废纸，老子这抽屉里多得很！”暴发户伸手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在周宇杨身上瞄了两眼，随后又落到朗封身上瞧了瞧，笑着道：“两位同学，我看你们模样长得不错，要不要来我公司？我们公司造星可是一流的，听说过最近唱歌最火那个吗，就是我们公司出去的。”
“不行！他想让你们当小白脸去陪那些老女人！”挣扎着吐掉棉布块的杨仔在得到喘息机会的同时立马朝周宇杨和朗封预警道，“我就是不愿意去陪那些人，才被他抓回来的！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当那种人的！”
小白脸？
周宇杨脸部抽搐地望向杨仔，在看清对方那张洗净烟熏妆后的青涩帅气面庞，顿时明白了暴发户建立这家经纪公司的目的。
合着这里是小白脸传送基地啊。
暴发户听了杨仔的话，立马暴跳道：“让你们堵住他的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我们要是不答应会怎么样？”朗封分明已经没了耐心，他能听暴发户在这絮絮叨叨半天，纯粹是为了了解暴发户依仗的实力有多少，要仅仅只有他身边的那几个打手，他觉得凭他的实力还是能挡一阵的。
暴发户哼声，“不答应？不答应我就让你们出不了这个门。”
说着，一个手势挥下，身边的那些打手都朝着朗封和周宇杨围了过去。
周宇杨猛地一跺脚，朝着某个打手就冲了过去，他早就厌烦和这些家伙虚与委蛇，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他瞧那暴发户的体型，就知道这家伙平日里享受了不少油水，啤酒肚都快赶得上孕妇了。
这种人一旦抓住，最好控制。
“擒贼先擒王！”那头趁着局势混乱，杨仔偷咬了按压他的人一口跑了出来，对周宇杨和朗封大喊。
周宇杨拿起柜子上的烟灰缸冲着暴发户丢了过去。
不是瞄准对方脑袋扔的，而是朝着那个地方。投篮准确，一击命中，疼得暴发户捂住**倒地不起。
嘶吼着嗓子怒喊：“给我抓住他们！”
“跑啊！”朗封抓起杨仔的手，给了周宇杨一个眼神，三人纷纷朝门外跑去。
打手们虽然人高马大，力气也足。
但朗封和周宇杨就像两条滑溜的泥鳅在他们手底下兜兜转转的，扰得他们根本腾不出手去抓人，反而因此给了对方逃脱的机会。
那头，奔跑下楼的朗封扶起倒地的自行车一把跨车上路。
身后两人跟着跑过来，周宇杨见车子只有一个后座位，示意杨仔先坐上去，他自己想办法离开。
朗封皱眉，想下车让周宇杨带着杨仔跑，但脚还没脱离车蹬子，就见楼上的那群打手跟了下来。要是他们再不离开，估计就会被这群打手追上。
“走啊！”周宇杨推了杨仔一把，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朗封咬咬牙，骑车载着杨仔离开。
车子的速度虽说不快，但至少比人的脚程要快。
他骑着车子载着杨仔在弄堂里兜圈子，把那群打手转晕之后沿着回家的路线朝家骑去。
把杨仔平安送到家中后，骑车返回了。
杨仔在朗封身后大喊，“表哥，一定要把我兄弟好好带回来啊！”
处在死角弄堂里的周宇杨一点都没有朗封和杨仔的好运气，似乎他们两个的离开也带走他仅剩的一点运气，彻底将他变衰了。
一个毫无逃生路口的死角，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
周宇杨捏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种突生胆怯的想法。
不过他面上倒是沉着冷静，丝毫不被这种胆怯所控制，他手上捏了根从路边捡的小木棍，对准人高马大的两人说：“你们别过来，我下手很狠的，狠起来我自己都怕！”
本以为两人还有给他缓息的时间，谁知两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是一顿猛揍。
周宇杨打架还算厉害，可赤手空拳难敌四手。
几下比划后，脸被狠狠地揍了一下，身子被打到了地上。
至于那根棍子早就被折成了两段。
“靠！朗封你这家伙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周宇杨内心呐喊。
当拳头带着黑色阴影破风而下时，他偏过脑袋，止不住地闭上了眼，身子微微蜷缩，实在是没有力气反击了。


第34章 034
眼见那铁锤般的重拳朝周宇杨的脑门袭去，很可能下一秒就是脑袋开花，四分五裂。
但就那时黑衣打手的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响，一块飞扬着木屑的厚板重重砸在其中一人的脑后，瞬间将那人砸晕在地。另一人回头去看，周宇杨便趁机迅速起身夺了对方手里的长棍，敲在对方的脖颈上，也将人弄晕了。
等解决了危机，往黑衣人身后的位置看去，才见他爸手里拿着块厚板停在半空。
“你没事吧。”周博丢了木板，上前来搀扶周宇杨，“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他们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家伙。”
周宇杨咧嘴，倚靠在周博的身上跟他出了死角区域。
没回答他爸的问话，反问，“你怎么在这的？这儿这么偏僻。”
周博说：“我刚才见你和朗封急急忙忙的离开，想着你们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后来薛玫的司机来接，她让我和安阳一起坐她家的车回去。我要去修车铺，司机顺路经过这的时候看到有人追着你跑，我就跟过来了。”
“幸亏你跟过来了，不然……”周宇杨伸手抹了抹嘴角，嘴角被打出了血，还破了皮。
他干呕一声，停下步伐。
胃里翻涌的好似在海面上被浪花席卷，方才那两个家伙朝着他的肚子打了不少下，这会缓过神实在是疼得他整个人痉挛起来，额头冒了不少冷汗。
“我有点恶心。”说着，周宇杨又干呕了一声。
周博皱皱眉说：“你这样不行，得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是哪被打出问题了。”
周宇杨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后，轻微晃晃脑袋开始继续走路。可没成想，走了两步，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倒在周博的怀里脑袋发晕起来。
“周宇杨！周宇杨！”
周博晃动周宇杨的身子，没得到来自他的半点反应。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周博盯着不远处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蹲下身子想要背周宇杨去医院。
“他怎么了！”
一道急刹在两人面前响起，朗封丢了车就赶紧朝周博的位置跑来。
周宇杨的一条手臂已经挂在了周博的脖子上，另一条手臂垂在空中，眼看被周博举起想要搭在脖子的另一边。朗封的手就从隔壁插了过来，阻挡了周博背周宇杨的举动。
周博抿抿嘴，不过才刚蹲下的身子就站了起来，把人轻推到朗封怀里说：“他被人打晕了。”
朗封的脸色格外难看。
特别是听到被打晕这三个字时难看得比毛笔尖滴落的墨汁都要黑上三分。
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跟着对方过去，明知道有危害还……
“赶紧送他去医院吧。”周博说，“现在可不是你后悔多想的时候，我见他吐了血沫子，说不定内脏有受损，你还是别磨蹭了。”
朗封瞥了周博一眼，抱起周宇杨往倒地自行车的位置走。
周博喊：“你这样送不了，薛玫家的车就停在外面那条道里，你坐她家的车去吧。”
朗封顿了顿步子，抬腿支撑好周宇杨的身子，单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把丢到周博的手上。周博猛地接过手机，茫然地瞄了眼对方。
“你报警。”
朗封的视线往黑衣人倒地的那个死角略过，心中的戾气越发加重了许多。
他深吸口气，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让周博报警已经算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于是抬腿就朝薛玫家司机停车的位置跑去。
薛玫和安阳坐在车后等周博的回归。
瞧见朗封抱着昏迷不醒的周宇杨匆匆赶来，连忙腾出位置问：“周宇杨怎么了？”
朗封朝薛玫点头示意，然后说：“他被人打晕了，现在能让你家司机去趟医院吗？”
薛玫立刻点头，“当然。”
她赶紧吩咐自家的司机朝医院开去。
周博虽然没跟车一起离开，但他在报了警之后就骑上朗封的自行车朝医院赶，毕竟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那等警察过来实在是等的有些焦急。
为以防那两个家伙中途醒来，他还特意在报完警之后拿木板又往两人的后脑勺上补了几下。
等确定他们不会在警车来之前清醒才放心跟了过去。
医院内。
朗封挂了急诊科的号，薛玫和安阳跟在他身后。
周宇杨躺在急诊科室的担架床上，医生拿着电筒在他眼皮底下照了照，随后按了按他的肚子和其他地方。
幸运的是除了皮下出血这个毛病，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毛病。
不过朗封还是不放心，他问医生：“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瞧了眼三人，特意把目光放在朗封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接话，“你们这群小青年啊，就是喜欢逞威风，什么英雄救美啊。救美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就这小家伙的小胳膊小腿，棍子和拳头往上揍重些，一恶心那能不晕吗。”
“缺氧懂不懂，纯粹自己把自己吓晕的。”
“医生。”安阳问，“那他这样多久能醒啊？”
医生回，“你们搞个公主亲吻，说不定这小家伙下一秒就醒了。”
安阳讪笑一声，用胳膊肘推了推朗封的身子说：“哎，你试试，说不定真像医生说的那样下一秒就醒了。”
医生听见这话笑了，“你们还真试啊，这两姑娘哪个是他喜欢的。能被人打成这样，也是真喜欢了。”
安阳手指朗封说：“医生，不是我两，是他。”
薛玫连忙拉扯安阳的衣角，“安安，不要乱说。”
医生愣了愣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青年，好了，你们让他歇一会，说不定等会就醒了。”说完朝门外喊，“那个护士，帮他们把这个小家伙送到隔壁病房休息。”
躺在担架床上的周宇杨就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换了场地。薛玫和安阳不能待太久，她们瞧见周宇杨没被检查出大毛病，现在也醒不过来，于是跟朗封说了声之后就先走了。
至于周博踩了好几条街才冲到医院，他到的时候薛玫和安阳都已经走了。
就朗封一个人陪周宇杨待在病房里。
朗封搬了条凳子坐在周宇杨的身边，盯着对方的脸，眼底都是后悔和后怕。
他不知道如果医生真的检查出了什么毛病，那该怎么办。
那双手直径还在颤抖，带着他的后悔和害怕。
“他没事吧？”周博进了病房，坐在了病床的另一侧。
朗封垂着眸摇头，“没什么大碍。”
周博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没什么事的话，他什么时候能醒？”
朗封抖了抖手指，微眯眼眶说：“我不知道。”
周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担心，说不定睡一觉就醒了。刚才骑得太急，我有些憋，我先去个厕所。”说着，他出了病房门。
病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被听见的安静衬托着整个空间的氛围都显得压抑。
朗封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只觉得那儿的慌乱开始渐渐平复。他站起身，弯下腰，伸过脑袋，距离周宇杨的脸越来越近。
“杨杨，醒来吧……还是要我吻你，你才能醒……”
两唇马上就要触碰到，周宇杨突然发出了一声“嘤”响。
朗封连忙出声，“杨杨？杨杨？”
恰好周博上完厕所回来，见朗封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帮忙跟着一起喊。两人有种拔河拉绳的劲，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周宇杨从昏迷中拉扯了回来。
“爸……”周宇杨喊。
“什么？你说什么？”朗封问。
“妈……爸……我好想你们……”
“杨杨，杨杨……”
“你这样不行。”周博推开朗封的身子说，“你这样才温柔喊不醒他，得大力一点，我来。”
周博上前就开始猛力摇晃周宇杨的身子，边摇边喊，“周宇杨，你醒醒，你爸妈喊你去吃饭了！”
“爸！”周宇杨突然睁开眼，泪眼婆娑地望着周博，一把扑抱了上去，“爸，我好想你啊……我梦到我被人打了……我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打回去！”
“咳咳咳……”
周博僵硬身子不敢动弹。
他可没这么大的儿子啊。
况且从刚才周宇杨抱住他的那刻起他就感觉身边朗封望过来的视线仿佛能够冻死他这个人。
“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宇杨打断了。
“还有那个朗小三……好可怕啊……我还梦见我跟那家伙住在一起了……爸，你怎么不说话？”
周宇杨身子还在泛疼，可是说出的话却跟倒豆子似的道出了一大串。
等说完之后才琢磨出不对劲，他爸怎么这么矮、这么瘦？
周宇杨缓缓抬头，看向他爸的脸。
顿时什么疼都被吓飞了。
这确实是他爸，可是是21年前的他爸啊。
周宇杨赶紧松开抱着周博的双手，扭头看去，果然瞧见站在周博右下方的朗封顶着一张黑青色的脸庞望着他。
“你……你们都在啊……”
得到松开的周博立马后退了几步，站到朗封身后说：“我儿子没你这么大，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儿子。”
周宇杨僵僵脸，没计较他爸不要他这个儿子的事实，而是先试探着问朗封，“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朗封扯扯嘴角，冷声冷气说：“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了几句话而已。”
而已。
两个字像两颗炸弹砸在周宇杨的脑子里，他机警的反射弧下意识让他做出一个最为正确的决定。
“哎呦！朗朗，我肚子好疼啊……刚才那两个家伙肯定把我打残了……”周宇杨捂住肚子在床上翻滚。
朗封提起他的被褥说：“医生检查过了，你没毛病。”
周宇杨愣住，一把包裹住朗封的手说：“我心疼。”


第35章 035
他表现出的真像那么回事，松开包裹着朗封的手之后捂住了自己的胸膛，正好贴在心脏的那块位置。
眉头紧蹙，嘴角下滑，特别是双眸中浮现的微微水润感，都让人觉得是真疼。
“真疼？”朗封问。
周宇杨立马点头，“疼，一阵一阵的，还有呼吸有点喘不上气……我去外面透透气……”说着，打算翻身下床。
周博站在朗封身后，指着空无一人的病房以及打开的窗户，略带疑惑说：“这儿也不闷啊。”
周宇杨准备迈出的脚顿住了。
他暗地里给了他爸一个“你懂得”眼神，想要凭借父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让他爸主动让路。但是他爸跟着睁眼瞎似的，接收了他的示意眼神还补刀一句，“周宇杨，你眼抽抽吗？”
“……”
“呦，小家伙，你醒了啊。”查房的医生经过这间病房往里瞧了瞧，刚好看见周宇杨从床上下来。
医生进了病房说：“谁给你吻醒的啊？”
周宇杨疑惑地望了医生一眼。
朗封跟着接话，“医生，他心疼，是不是有哪里没检查清楚。”
医生说：“心疼？小伙子，你确定你是心疼不是脑子疼？我看你四肢强健、眼神有力，一点都不像是心疼的样子。还是你为那两姑娘走了感到心疼？我跟你说，小小年纪的，不要把这些情情爱爱挂在心里，你现在救了她，以后她就要嫁给你吗？做梦。”
周宇杨愣了愣。
虽然听不大明白医生说的话的意思，但他看明白了医生眼底的嫌弃。
他什么时候救人姑娘了，还想人姑娘嫁给她，他做梦吧他。
“呦，想明白了。我看你这表情估计也是懂了，这趟医院没白来。至于你这心疼，我是没法治，你还是找能治你心疼的人去吧。”
医生临走之前补一句，“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家，想在医院里过夜啊，别等到明儿不止心疼，屁股也疼。”
医生走后，场面顿时尴尬的要命。特别是准备溜下床出去透透气的周宇杨简直觉得眼睛里尴尬溢出眼球，他瞧向面无表情的朗封，打算挤出笑哈哈两声，可笑容还没来及得挤出来，就瞧见朗封朝他这走来了。
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他的心里。
震得他心慌慌。
周博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觉察不出现在场面的不对劲。
周宇杨想要找他求救，却得到了对方更加疑惑的表情回复，得了，现在的他和他爸没什么父子之间的心灵感应，隔着21年的时空差呢。
随着朗封彻底走到他面前，脚尖与脚尖之间的距离就隔了那么一点点。
周宇杨立刻闭眼，缩脖子，“有话好好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那是说梦话呢！真的！”
朗封伸出的手在听到周宇杨狡辩的话语后先是摸上他的脸，激得他浑身发毛之后才用劲捏了把他的脸说：“下一次，梦话的内容改好一点。”
“是是是，下次你就是我梦里的朗爸爸，不是什么朗小三！”
周博插话，“周宇杨，你做梦说的梦话自己都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我都记不清自己说过的梦话。”
“哈哈。”周宇杨暗地里瞪了他爸一眼，“我这个人除了脑子记忆力不错，没其他什么长处。”
周博立刻补了句，“怪不得被人打成这样。”
周宇杨无语地在心中呐喊，爸，能不拆你儿子的台吗。
“爸爸就不用了。”朗封瞥了周博一眼，“我可不喜欢得到和某人一样的称呼，行了，既然杨杨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外头天都黑了。”
外头早已经成了黑夜的颜色。
医院内外都已经亮起了昏黄色的灯光，路上来往行人渐少，等周宇杨和朗封以及周博出了医院的大门，外头彻底萧条地见不到几个人。
“那你们走吧，我不回修车铺了，直接回家。”周博瞧了眼黑暗的天色，觉察出现在的时间已经不适合他去修车铺帮忙了，便打算直接回家。
周宇杨等朗封跨上自行车，问：“那你怎么回去，走回去吗？”
周博点点头，“恩，很快的，我家就距离这儿不远。”
“那行吧，明天见。今天谢谢你了。”周宇杨坐上自行车的后座，搀扶住朗封的腰，刚抬起脚准备跟朗封离开，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从他眼前闪过。他放下脚，扭过身子看向还没来及得走的周博说：“刚才那个人是满福叔吗？”
周博顺着周宇杨的目光望去，那个人果然是他记忆力许久没见的父亲。
周宇杨见周博沉默不语，试探问：“或许……是我看错了吧，记得上次我和朗封来医院的时候就碰到过满福叔，这次大概不是他吧。一个人来那么多次医院做什么。”
“恩。”周博低低地应和了一声。
等到周满福的身影彻底在两人眼中消失，他才出声对周宇杨说：“我就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哎……”周宇杨想回复的话都没来及得说出口，就见周博大跨步朝医院外的小道走去，没等三秒，加快步伐跑了起来。
明显是追着某个人过去的。
朗封扶着车把手问：“跟吗？”
周宇杨盯了那方向片刻，摇头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杨仔吧。他一个待在家，还没吃饭。”
“恩。”朗封骑着车离开。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整。
时钟的刻度刚刚划过整点，就听门外一声手刹，处在屋子里不敢随意动弹的杨仔立马推开门跑了出去。
他瞧见朗封和周宇杨如同见到了亲爸亲妈，“表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差点就让我等不住报警了！”
他扑到周宇杨面前，猛地给了对方一个熊抱，“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
朗封沉默地把杨仔从周宇杨身上扒拉下来，揪着这家伙的衣领把人拽进了屋子。走进客厅后，啪嗒地关上了门。
杨仔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手臂，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他出声，“表哥……”
朗封从柜子里掏出一根晾衣架，瞟了眼如同鸵鸟状的杨仔，把晾衣架底端轻轻在桌面柜子上敲了两下，“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要是有哪里没说清楚，我就让小姨明天就把你领回去。”
“表哥！”杨仔一脸错愕，“你是我亲亲亲表哥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通电话的时候叫人家杨杨，现在见了面就拿晾衣架对着我。我的身子我妈咪都没有打过！”
朗封脑门突突两下，好奇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自家表弟的香港腔有种可爱的意味，虽然清楚他那张画了妆的脸有多辣眼睛，但想着对方一直在为自己的音乐梦想而努力，心中总是会对这个家伙多一些敬佩感。
现在瞧见洗干净脸却操着一口别扭大陆话的家伙，顿时什么喜爱都丢到脑后了。
表弟，可不就是用来教育的吗。
“废话那么多，要你说你就说，再不说，今晚你就给我睡地上反省。”
“表哥！你不爱杨杨了吗！”
朗封伸手扶额，往周宇杨所在位置瞥了眼，没看出对方露出什么多余的神色，但是他却在杨仔一口一声的杨杨下差点破了功，想要举起晾衣架卡在这家伙的脖颈上逼对方闭嘴。
什么杨杨，从小到大他喊这家伙杨杨的次数也不过屈指可数而已。
“杨杨，你……”朗封凑到周宇杨身边，刚打算说什么，就听周宇杨接话，“你喊谁，你家杨杨在那里。你是人家亲亲亲表哥，别见了面就拿晾衣架对着人家啊，好歹杨仔卸了妆的脸确实长得不错，你别因为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就心生嫉妒，自家表弟嘛，长得好看也算是你面上有光。”
杨仔抽抽鼻子，双眼泪汪汪地望向周宇杨，“兄弟，还是你对我好。表哥他都不爱我了，我再也不是他亲亲亲表弟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道：“难道真是我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了，表哥你都被闪瞎了眼？其实也就一般般啦，我这个人是不靠脸吃饭的，我的梦想是成为……”
“杨仔，你今天晚上睡沙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朗封打断他的话说。
杨仔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我不介意。”
朗封说：“我介意，我不喜欢和一个长得比我好看的人一起睡。”
杨仔缩缩脑袋，哦了声，然后扬起笑对准周宇杨说：“兄弟，你不会介意和我一起睡的吧。”
“他的房间有老鼠。”没等周宇杨回答，朗封就接话。
“哦！天啊！兄弟，你是怎么在一间有老鼠的房间里睡觉的！你难道不知道那小东西身上全是肮脏的病菌吗！你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它跑到你身上来吗？我我我睡沙发，沙发好，宽敞还暖和。”
杨仔抱住沙发靠背不撒手，唯恐面前站着的两人上前来把他拖到有老鼠的房间里去睡。周宇杨掩盖住自己不断抖动的眼睫毛，憋住内心想要大笑的冲动。
怪不得朗封那家伙当初说杨仔语文不太好。
果然语文不好的人就听不出话里有话的意思，也不懂什么叫三人成虎，信以为真。
“决定了，我没逼你。那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是怎么进的那家黑心公司的？”
朗封从洗澡房捧出一脸盆的水，端起来走到沙发旁，微微抬起洗脸盆的其中一边，眼见脸盆的一侧向沙发倾斜，那水马上就要落到沙发上。
杨仔立刻上前搀扶住其中的一边说：“我招，我什么都招！”


第36章 036
杨仔垂挂着一张皱成包子皮的苦脸，在招之前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关于朗封的强权，“你这是屈打成招，我不服。”
朗封可不管杨仔究竟是服还是不服，他现在就有种把这家伙丢回香港的冲动，要不是小姨再三叮嘱好自己要照顾好对方，他早就在搞错人的时候就把这消息告诉小姨了，也不用帮对方包庇到现在。
“赶紧说。”
杨仔撇撇嘴，摸摸自己空腹的肚子问：“可以先吃再说吗？我好饿。”
朗封脑袋内绷着的筋立马就断了，他深吸口气，准备先把这盆水泼点到杨仔的脸上，让对方好好清醒清醒现在的处境。
“你们先聊，我把吃的摆桌上。”刚才进门的时候周宇杨手里就拎着今晚的晚饭，但由于朗封和杨仔在聊话，东西一直没机会放进厨房里去，现在正好有机会把东西放过去。
随着周宇杨的离开，朗封对待杨仔的态度越发泾渭分明起来。
以往对表弟的好颜色全部转化为了屈服对方的强权。
杨仔在外头惨叫，“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又不蠢！那家伙想让我去陪老女人，你瞧我这白白净净的模样适合去陪老女人吗！丢的不是我自个的脸，也包括你的脸啊，表哥……”
周宇杨在厨房内等了片刻，等门外安静了许多才推开厨房门出去。朗封手里头捧着那盆水早就被端回了洗澡房，至于晾衣架也挂回了柜子里头，但杨仔却缩在沙发上抹眼泪。白白净净的小脸挂着两个红色的眼眶，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周宇杨捂着嘴压低声音问，“你打他了？”
朗封挑挑眉说：“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那家伙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委屈巴巴还想让我给他报仇，把那暴发户的公司给端了，他以为我是谁？我家开派出所的吗？”
“不是，那家伙。”周宇杨狐疑地瞥朗封一眼，“他是你表弟，你对你表弟这样？之前还说我要不是你表弟，你才不会顺着我。”
朗封瞄了杨仔一眼，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周宇杨偷乐一声，“得了吧，你心里想些什么，你自己没点数。”
朗封抿抿嘴，没接话。
周宇杨上前几步，走到杨仔面前说：“饿了吧，去吃饭。你表哥这个人什么样你不知道，当初你还叮嘱我千万千万不能露破绽，瞧，这就是露破绽的下场。”
杨仔抽吸鼻子，问：“那他和你处的还挺好。”
周宇杨顿了顿，佯装无意接话，“那是因为我不是你啊，你表弟的身份很关键。”
杨仔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等跟着周宇杨进了厨房，才琢磨出不对劲，“兄弟，我怎么好像觉得你在帮我表哥说话呢。”说着，凑到周宇杨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房间里真有老鼠吗？我一个人睡沙发，怕黑。”
周宇杨想起当初那只老鼠的死状，一本正经地点头，回答真有。
杨仔顿时泄了气。
他摸摸自己空乏的肚子，赶在朗封下手夹菜之前把所有的菜都先夹了一遍，以此来抗议他对朗封使用强权镇压的不满。
至于表哥不再爱他的这个念头也在朗封泛冷的眸子里逐渐化为灰烬。
还有他最害怕的事情随着第二天的天亮提到了眼前。
“你跟我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虽然你缺席了好几个月的课程，但是由于之前杨……周宇杨他帮你办理过，所以你的学籍按照正常流程保留着。这次期中考算你缺考，你有空为你的音乐梦想而惋惜，不如想想当空白一片的成绩单寄到小姨面前时，你该怎么办。”朗封从院子里推出他的自行车，瞧了瞧并列站在他面前的两人，又瞧了眼只能载一个人的后车座，顿时眉头蹙起。
他还没来及得做好决定，就见杨仔毫无自觉地跨上那后座，边跨边说：“原来兄弟的身份这么早就被你识破了，表哥你的眼也太毒了吧。”
“下车。”朗封蹙起的眉头更紧了些，他捏了捏手刹，又对周宇杨说，“杨杨，你上来。”
杨仔刚坐上后车座，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朗封说的话给停顿住了揽向对方腰的手，随后把脑袋转向了周宇杨问：“兄弟，他喊的是你还是我？”问完觉得这话有点傻气，便大声嚷嚷道：“你们不会打算上学第一天就让我自己走过去吧！话说那所高中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周宇杨最先反应过来，他瞄了眼毫无留空的后车座朝朗封摇头道：“你载杨仔去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我认识路。”说完，没等两人准备好，就先出发赶往学校。
去学校的路程不短也不长，但如果全程靠走的话必须要加快步伐速度才能在上课铃响之前抵达教室。
“杨杨。”朗封带着杨仔跟了上来，他停下车，打算推车跟周宇杨一起走。倒是杨仔蜷缩在后车座上，双脚死死勾着后车蹬子不愿意下来。
朗封瞥他，让他下车。
杨仔猛地摇头，不下就是不下，他才不要走那么多的路，脚会起泡的！
“算了，你带他去吧。不然你这样也走不了。况且你不是要带他去教务处办理手续吗，和我不算同路，赶紧走走走。”周宇杨推了朗封一把，把人推上了车。
朗封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周宇杨一眼，最终在杨仔的催促下骑车离开了。
原本还催着朗封赶紧走的周宇杨却在两人走之后，望着两人越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心生一个人走得特别没意思的感觉。
那时天才刚刚亮，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压根没有什么人，整条斑马线都是泛着冷清感觉，除了道路下沿那些卖早点的摊位时不时涌上一阵白烟，哪儿都凄凄惨惨戚戚。
周宇杨裹紧了自己的大棉服，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想起之前他夺了朗封车子让对方走路去学校的情景，想想那时的喜悦倒显得现下寂寞得更甚。
他心底清楚的杨仔是朗封的表弟，他当初能享受那些都只是因为那个身份，现在身份主人回来了，他享受的一切都该还给对方了。
但他还是觉得别扭，心里时不时涌上一股淡淡的不高兴。或许他对朗封其实也存在和对方相同的心思吧，不然他为什么可以容忍对方一次又一次的亲他，明明对方是男的啊。而且他会因为对方跟女生走得近而不高兴，因为对方拿了女生的东西而吃醋，因为……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对方吗？
可是他不能喜欢，他是21年后的人，对方是21年前的人，他们之间隔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其他。
他更怕某一天自己的突然消失带给朗封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所以他该怎么办？
“小伙子，吃包子吗？”
浑浑噩噩走到学校外那家包子铺前，周宇杨被习惯支配的身躯在包子摊阿姨的叫喊声下停住了步伐。他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此刻盯着蒸笼上冒着白烟的包子，顿时觉得心里的空空实在是多得厉害。
他要了一个包子，想借此填满心中的空凉感。
“小伙子，冷的话吃个包子热一热就好了。”包子摊阿姨见周宇杨接过包子却不吃，以为他是因为天太冷而手指僵硬。
“热一热……”
周宇杨立马狠狠地在包子上咬了几口，喉咙被填满的挤压感将他的眼泪都呛了出来。他突然很想哭，他想他爸妈，不是现在正在上学的那两个人，而是21年后会摸着他脑袋喊他杨杨的那两个，他想他的朋友、他的同学，想21年后的一切一切。
他抹掉眼角自动分泌出来的泪水，捏着包子往学校走，迷糊间瞧见一辆卡车朝他冲来。他愣住了脚步，回想起当初被车撞之后来到这里的情景，身子便怎么也动弹不了了。
眼见那车马上就要撞上他。
“周宇杨，小心！”
身后突然被人大力推了一把，周宇杨跌倒在地上，人安然无恙，兜里的手机却摔了出来被车轮碾成两半。其实那手机早已经没电了，上次能够打开并支持录音已经耗尽了这个手机最后一点电量。
现在倒算是物尽其用，替周宇杨挡了一灾。
“什么东西？”推周宇杨的是周博，等卡车开过去之后，他才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手机残渣递到周宇杨手上，“好像坏了。”
周宇杨接过手机残渣，神情恍惚，脸上不仅仅有劫后余幸还有一丝丝的错愕和了然。
“你……怎么了？”周博见周宇杨神情不太对，忙问。
周宇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张没什么不对劲的笑容说：“走吧，快上课了。”
其实他心里却在想，如果连有关于21年后的东西都被碰巧地被消除，那他这个属于21年后的人是不是也会被这个时空所修正？
没等他想清楚，周博就指着他手里的碎片残渣问：“你这个……”
周宇杨低头盯了手机残渣几秒，转身把残渣丢进了校门外的垃圾桶。不过之后又折了回去，从一堆残渣里抽出了手机卡。
幸运的是手机碎成了两半，但手机卡却完好无损。
*
“兄弟！”刚进班级大门，杨仔就冲着周宇杨跑了过来，“我不要坐在第一排，我眼睛视力很好的，这么近的距离会影响我的学习！”
朗封跟在杨仔身后说：“这是班主任的决定。”
杨仔摇头，“不不不，表哥你不要想骗我，明明是你和班主任提要求的，我才不要坐在老女人的眼皮底下。”
“我跟你换。”周宇杨突然说。
杨仔顿时笑开了花，“兄弟，我太爱你了！简直是我的好兄弟！你坐在哪儿？我……”
“不行。”朗封对上周宇杨的双眸，“不准换。”
杨仔拉扯周宇杨的袖子说：“不要管我这个恶毒的表哥，你坐在哪？我跟你换！”
位于周宇杨身后的周博探出脑袋指向周宇杨的座位说：“那儿，他和朗封坐一桌。”
杨仔顿时蔫了神色，后退几步道：“那那那……我还是坐第一排吧，第一排安全。兄弟，保重，你比我厉害多了。”
周宇杨听到杨仔不打算跟他换座位之后也没多少惋惜的神色，毕竟他刚才的话只是顺口说出的，那种没经过大脑决定就说出的话带着他一半的主观意见和一半的客观意见。
他的理智告诉他远离朗封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的情感却在为此而充满纠结。
算了，他告诉自己，再拖拖吧，说不定一切都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呢。
等周宇杨走向自己座位之后，朗封拉住周博的衣服问：“他怎么了？”
周博回：“刚才在学校门口他差点被车撞了，我把他推开之后，他身上掉下了一个黑色的小镜子一样的东西被车压碎了，他估计因为那个不高兴吧。”
被车撞了！
朗封顿感一阵后怕，摸摸后颈，那儿已经冒出了些冷汗。他不顾杨仔看向他委屈和哀怨的眼神，连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探上周宇杨的脸左右查看，嘴里焦急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不舒服，恶心？头晕？还是哪疼？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过来的……”
“没事。”周宇杨的脑袋后退了一点，脱离开朗封手掌的触碰，对视对方的双眼说，“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杨杨……”
朗封盯着自己悬空在周宇杨脸对面却偏偏隔离出那么一小段距离的手，焦急的神态停滞了片刻，他眼眸幽深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周宇杨摇头，“没有。”说着，大概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平淡化，于是挤出笑说，“我就是有点惊魂未定。”
“是吗？”朗封收回了手，看似相信了周宇杨的说辞。
但他心里却清楚周宇杨态度的改变不仅仅是因为这次差点被撞而产生的惊魂未定，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那个黑色的镜子吗？


第37章 037
那块黑镜子，丝毫不像现在现有的镜子那样澄澈透亮，朗封甚至不明白那样黑秋秋的镜面能够照出人影来。但以他对周宇杨的认识，如果是一块简单的黑色镜子绝对不会造成对方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的。
对，失魂落魄。
朗封嘴角下扯了点弧度，眼前人告诉他没什么事，那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对方内心的想法。
所以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上课铃响打断了朗封深入探究黑镜子的好奇，其实比起对黑镜子的好奇，他更在意的是周宇杨现在的心里状态。那种仿佛跳出现有存在空间而用一种旁观者态度的眼神，实在是令他觉得心慌。
就好像这家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整整一节课，直到下课，朗封的脸依旧从头绷到尾。原本还想来找这个表哥唠嗑唠嗑处处感情的杨仔在瞥见自家表哥的严肃脸后立马转弯掉头去寻求新的伙伴了。
杨仔这个人融入班级氛围几乎不花丝毫费劲力气，他那天生无厘头的幽默感加上蹩脚的大陆腔，还有朗封表弟这个身份光环的加持，一下课围在他身边的人就不少。
周宇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望去，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勾勾唇，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尽管他可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不知道他来这里究竟有没有意义，但上天可以将他的存在的一切从这里消除，唯独消除不了的是记忆。
每个人心中留存的美好情感不正是他所为之珍惜的吗？
就好比那张完好无损的手机卡。
说来可笑，清晨冒出的那点失落和惶恐就这样渐渐消淡了。
“没事了。”朗封说，“下次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说出来，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写封信塞到我课桌下，我不会看，因为那是你的秘密。但这样或许你会好受一点。”
“说得真煽情，不过……”周宇杨对上朗封的眼说，“谢谢你。”
因为一句谢谢，两人之间的氛围好似变了种状态。朗封拄着下巴靠在墙边，身子稍稍向下，脑袋朝周宇杨转过去，上午的阳光极度温和，洒在这家伙的身上，平白给对方增添了一丝让人心动的酥麻感。
朗封不清楚对方态度转变的原因，但他想这就足够了。
他希望他的杨杨永远都那么开心快乐。
*
“表哥！”杨仔手捧一大堆的零食从前排过来，气呼呼地将那些双手都快怀抱不下的零食山砸在朗封的课桌上，“这些都是给你的！我还以为这是欢迎我第一天来上学的礼物呢，结果每一袋上头都写着送朗封、给朗封、帮忙递给朗封，这是拿我当人型送餐机吗！”
周宇杨眨眨眼，觉得这个场景说不出的熟悉。他憋着笑翻了翻那些零食袋，果然每个袋上头都贴着一张熟悉的小纸条，就连纸条的颜色都对应他记忆中的色泽。
又是这个套路，他心想，原本好起来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退回去。”朗封头也不抬，眼也不看那些零食袋。
杨仔张大嘴，用手指头戳戳那些零食袋，非常不舍地在上头抚摸了片刻，“你竟然要把它们退回去，你看这些都是进口货哎，国内买不到的！很好吃的！”
“想吃吗？”朗封总算抬起头看向杨仔，狭长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精光，“想吃也可以，今天放学你自己走回家。不要告诉我你还不认识路。”
杨仔抚摸零食袋的手顿时停住，他满脸呆滞加震惊，手指伸出一根在朗封面前显示存在感，“我才走了一次！就一次！你就让我自己走回去！你当我是过路不忘吗！虽然我不是路痴，但也不是路天才啊！表哥，你真的真的不爱杨杨了……”
“闭嘴。”朗封捏捏眉间，“以后你的名字就是杨仔，再说什么杨杨，今晚就睡地板。”
地板两个字在杨仔的脑中不断徘徊，他想了想自己裹着大棉袄缩在地板上不断蠕动的模样，顿时什么逆反心理都没有了。比起睡地板，杨杨这个称呼算什么。更何况其实他也恶心这个粘腻的称呼，要不是他妈咪老是这样喊他，他也不至于改了个“杨仔”的艺名。
“那这些……”杨仔手指零食堆。
朗封挥手，“走路就拿走。”
杨仔心里比较了一番，最终在一脸纠结之下捧起零食堆回了自己的座位。坐车还顶得他屁股疼呢，没有口舌之腹来得重要，没有香喷喷的零食袋深得他心啊。
一脸荡漾状的杨仔沉醉在零食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那头周宇杨看着杨仔果断抱着零食跑路，不禁好奇地问了句，“你确定他一个人能回去？而且他是你表弟，这样做会不会过分了点？”
“杨杨不高兴？”朗封望他，“那让那家伙回来好了。”
“哎。”周宇杨及时拉住朗封想要伸出招呼杨仔的手，微微垂眸说，“那……算了吧，一辆车也坐不下两个人。”
朗封顿了顿，之后轻笑一声，捏捏周宇杨的脸颊说：“没有特意让他一个人，只是到班级篮球赛开始前我都要留校训练，杨杨莫不是忘了？让他一个人先走，怕他等。”
“哦。”周宇杨应声，心里说不出有一些微微的失落。
“更重要的是。”朗封凑近些说，“我想和杨杨有独处的空间。”说完，朗封缩回了原位，端正姿势，赫然摆出一副等待上课的好学生模样。
周宇杨的脸顿时红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反驳出一句‘你瞎说什么’，而是瞄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就算最后这段感情的结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满，他能做的也只是不将这段感情点明而已。
毕竟拒绝对他而言很难办到，而对对方而言多增痛苦。既然现在他没离开，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呢。
一转眼到了放学时间点。
杨仔依依不舍地跟周宇杨和朗封告别，他不清楚班级篮球赛的存在，只想着履行自己的承诺一个人走回去。而朗封和周宇杨因为各自的心思都没有点明这件事，导致杨仔在家里等了他们大半天，并且想了大半天‘我表哥和我兄弟到底干什么去了’。
操场上依旧是熟悉的围观人群和训练人员。
安阳拉住周宇杨问，“朗封的真表弟呢？怎么没见到他？”
周宇杨回，“他一个人先回去了。”
安阳说：“就这么简单的回去了？看不出来啊周宇杨，你不仅拿得下朗封还搞得定他表弟，佩服佩服。”
周宇杨心中暗自嘀咕，他能说是杨仔先来找他让他去朗封家的吗。
不过不用解释，安阳带着王晓才就往人群堆里钻了进去，薛玫跟在两人身后，瞧周宇杨没一起跟过来连忙招呼他。周宇杨跟上大部队的步伐挤进人群，占据了前排的最佳观赏位置。
熟悉的运球、投篮、走步，以往那个看着就好像会发光的家伙这时候在周宇杨的眼中简直成了一个星星。除了他爸那微弱的存在感，其余人早已彻底被摒弃在周宇杨的视线范围之内。
一个篮投进了。
“好！”周宇杨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安阳急忙按住周宇杨的身子，压低嗓音说：“你干嘛，你今天打鸡血了？”
周宇杨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心底涌上来的蓬勃情感让他对自己的激动行为毫无羞耻心，反而越发地想要为之宣泄和呐喊。
薛玫挤挤安阳的肩膀说：“周宇杨同学是开窍了。”
安阳疑惑，“开窍？”之后明白了，“你是说这家伙现在才觉察出他喜欢朗封？要不要这么迟钝啊，那以前都是什么事啊。”
薛玫捂住安阳继续往下说的嘴，嘘了声，“以前也喜欢，现在更喜欢。”
安阳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问：“玫玫，你是真不喜欢朗封了吗？是不是因为周宇杨的关系，还是……”
薛玫摇头，“不是因为他，其实我现在才发现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薛玫的视线顺着她说出的话望向操场里某个跑得满头大汗却露出灿烂笑容的人，那家伙身上有一种很细微的魔力，就仿佛能够让待在他身边的人感到安心。虽然他可能没有别人眼中的帅气、有钱、有趣，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她明白喜欢也可以很复杂。
操场上的周博因为这道视线顿住了脚步，扭过头朝薛玫所在的地点看去，他扬起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额头上的汗水都已经滴到了嘴边可还无意识地咧开唇。
真傻。
薛玫脸颊泛起了红晕，她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望向周博的视线越发有劲起来。
安阳注意了她许久，顺着她的视线找到了某个人，这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大家都是朋友，弄一个‘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事情太尴尬，也太不好和睦相处了。
这下就什么事都没了嘛。
“周博加油！我家玫玫盯着你看呢！”安阳突然出声喊。
薛玫顿时心跳加速，拉扯安阳羞着脸说：“安安，你别瞎喊。”
安阳挑眉，“这怎么能叫瞎喊呢。”说着，问周宇杨，“你说我有没有瞎喊？”
周宇杨感受了一下现下的氛围，嗅出了他爸妈之间的猫腻氛围，顿时接话，“没有瞎喊。”
心中呐喊，他爸妈总算是看对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9 15：26：35～2020-04-21 09：2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辰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038
对于切实感受到他爸妈看对眼这件事，周宇杨心中一直垂吊着的石头总算是掉了地，仿佛最后那点惶恐不安和迷茫也渐渐消失在他爸妈互相对视的莞尔一笑中。
“周博，发什么愣！”那边有人在喊，一颗篮球冲着周博砸了过来，“你小子看谁呢，赶紧训练完好走了。”
周博下意识接过篮球，扭过脑袋抿笑不语。
天空本该因为时间的到点而呈现昏暗色，但今天却好像因为天气的过于晴朗而诞生了夕阳西下的余晖，金黄色的一片片，包裹着整个操场的一边，将训练场那头的人都衬托的亮闪闪的。
围观的人群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越发灿烂和夺目的视觉感观下挥舞手臂。
可是，突然——
一颗投向篮框的球冲到了篮框的金属边缘上，因为强力的碰撞造成回弹刚好砸在某位训练队员的身上，那名队员倒是没什么大事，苦了他身后的人因为他的突然后退而躲避不急，不仅崴了脚还被前头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恰好踩的正是崴脚的位置，疼得那人立刻抱脚倒地不起。
“怎么了？”训练停了下来，训练人员都围了上去。
踩人的说：“我不小心把他脚给弄伤，这是不是崴脚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朗封上前蹲下身子查看崴脚那人的伤势，不过一会的功夫，那人的脚就红肿得像个馒头。他对踩人的队员说：“何西，你送他去医务室，他这样不能再练了。”
何西立马搀扶起受伤队员问：“那他这样能好吗？再过几天比赛就开始了。”
朗封沉默片刻，摇头，“肿成这样不休息个一礼拜不会好，恐怕是上不了场了。”
“那怎么办！”何西看上去格外焦急和愧疚，“那还有其他办法吗？都怪我，要不是我没站稳……”
“也不怪你，我自己站位也有问题。”受伤队员插话。
周边围着的其他队员一一接话，“对啊，何西，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这事偏偏凑得这么巧，前两天（一）班的那群家伙就趾高气扬地过来说我们垃圾，这下好了，少一个人真成垃圾了。”
“（一）班那群家伙就是自持身份高贵，不就班级平均分比咱们班高上那么一点点嘛，搞得他们好像个个都是牛逼死的人，我看见他们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就是就是……”
队员们讨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吹来一声口哨音。
口哨音由远及近，落到了训练队员外包围圈上，队员们纷纷散开朝口哨音的来源地看去。只见几个穿着（一）班训练服的家伙朝他们走来。领头的那个是他们班篮球队的队长，个子和朗封差不多，就是这脸和朗封相比，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朗封，你们班有队员受伤了啊。”苦瓜脸一过来就是一顿嘲讽，“这比赛前夕就少了一名队员，你们这比赛还能不能打？别说我们（一）班欺负你们啊，我们也不想比你们多一个人的，大不了咱们两个班比的时候我们队也少一个？”
“你什么意思！”有人听不下去，连忙愤起接话。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垃圾的意思呗。你说你们靠什么啊，就靠这家伙的那张脸，脸好看能当饭吃吗？等比赛结束我就把你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瞧瞧最后谁的脸更好看。”
“你！”
朗封拦住想冲上去揍对方一拳的队员，上前挡在众人面前说：“凭脸也是一种本事，有本事你回娘胎里让你妈给你改造一下，不用改的太好看，就把你这张长得像苦瓜一样的脸变成黄瓜就行。”
“哈哈哈……”队员们哄笑。
苦瓜脸的脸色更加苦瓜色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朗封一眼，伸出中指不屑道：“你别得意，我等着看你在比赛场上被人虐！”
“不劳你操心。”朗封眼都没瞟他一下，转过身就让何西赶紧把人送医务室。
苦瓜脸自讨没趣，拿起停放在地上的篮球就往围观人群中砸。他不仅厌恶朗封这帮训练队员的存在，更厌恶那群只因为脸而来这里为朗封等人欢呼鼓舞的废物们。那群没有实力却好像在叫猖着看不起他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操场上。
“小心！”周博眼尖瞄到篮球顺着弧度冲向薛玫所在的位置。
他急急忙忙想赶过去，可跑得速度到底比不上篮球冲过去的速度。眼见那颗篮球就要砸到薛玫身上，薛玫甚至来不及后退去躲避，就见周宇杨伸出一只手，身子往薛玫那处侧跳了过去，完美地将球接住，并且反扔了回去，砸到苦瓜脸身上。
“杨杨。”朗封刚回头就看见这么胆战心惊的一幕，等周宇杨将球扔回去之后才松口气上前检查周宇杨的情况，“你没事吧。”
周宇杨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他上前走到被砸的苦瓜脸面前，举起掉落在地的篮球狠狠地朝对方的脸砸过去，在接近对方面部几毫米的时候顿了下来。随后轻飘飘地将篮球丢回地上，他说：“有本事就在比赛上见真章，这种手段比茅坑里的苍蝇都不如。”
苦瓜脸惊魂失措，他抖着手指问，“你谁啊！”
周宇杨回：“你大爷。”
苦瓜脸赶紧哆嗦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在他队员的搀扶下朝自己的训练场地赶，走之前非常有气势地留了句——你等着。
苦瓜脸的到来虽然没给在场人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话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训练队员的心里，如果他们真的缺了一个人，那对之后的比赛是大大不利的，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能不能抵抗得了这么多班级的流水轰击。
“愁什么。”朗封扫过在场训练队员难看的脸色，举起周宇杨的手就说，“这不是还有一个替补的吗。”
“我？”周宇杨愣了愣，之后立马摆手，“我我我不行……我打不来。”
朗封瞥了眼地上的篮球，“打不来？”
周宇杨懊恼一下说：“我不喜欢。”
朗封沉默了片刻，之后接话，“那为了我呢，帮我一次好吗，杨杨。”
认真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声线涌入周宇杨的心底，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单单是望着朗封的这张脸，听着对方的话，感受对方恳求的态度，那双眼睛就怎么也挪不开了。
他答应，他答应就是了……
等会，等周宇杨下意识地因为美色而点头后立马脑子清醒了过来，但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再瞥一眼朗封嘴角上扬的笑，最后那点懊悔也都不见了。
“欢迎我们的新队友，周宇杨。”朗封揽上周宇杨的肩膀朝众队友介绍。
“欢迎欢迎……”有队友上来想要给周宇杨一个熊抱的，都被朗封一一挡了回去，不过大伙现在心里高兴着，都不计较朗封过于维护周宇杨的举动，唯独周博知道这家伙把人拐来不单单是为了篮球比赛。
可即便是那样也不管他的事，只是心里的那点别扭始终存在。
大概还是因为那个周姓吧，周博心想。
事情到这里就算完美地解决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就是检查周宇杨的篮球技巧。很遗憾的是周宇杨的篮球技巧称得上是队伍里数一数二的，但因为没有参加过任何团体球赛，因此和队员们的配合称得上是倒数第一。
团体训练时不是踩着谁的脚，就是误抢了别人的球，又或者走错了步站到了属于别人的位置上。
这点让朗封看得直扶额。
周宇杨抱着头挠挠自己的脑袋，“我忘了说我虽然会打篮球，但是跟别人一起打的时候就容易犯这毛病，我还是算了吧。”
朗封问：“我记得杨杨之前说过你比较喜欢踢足球？”
周宇杨咦了声说：“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谁告诉你的？薛玫？”周宇杨想想也只有他妈知道这件事，但这样说明他妈私底下和朗封有过交流吗？
“你和薛玫私底下还聊天？”
“别吃醋，先听我说完，你踢足球也是团队协作，你也这样？”
周宇杨立马摇头，“那当然没有，我踢足球……”
朗封笑了，“不是一个道理吗？杨杨会踢好足球就代表会打好篮球，还是说杨杨因为什么才打不好篮球的团队赛。”
因为什么，周宇杨记得他小时候还是很喜欢和人一起打篮球的。只是某天，因为一个长得像汉堡包的家伙不高兴他打篮球打得这么好，不让其他小朋友跟他一起打篮球，所以他就开始厌恶篮球的存在。
最初那段时间真的很讨厌篮球，之后时间久了，那种厌恶也就渐渐转变成了不喜欢。但是每次和别人一起打球就会出现那种毛病，再之后就没打过了。
朗封摸上周宇杨的脑袋说：“我相信杨杨，杨杨的篮球技巧这么高，肯定很厉害。”
真……真的吗？
他不会给别人拖后腿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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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不去手也先放狠话：“给我等着，下次放学别想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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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酷哥冷漠内心温柔坚毅攻VS天真帅气又不失呆萌学霸受
校园文，1V1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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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第一天的篮球训练却在周宇杨与队友之间的磕磕碰碰中结束了。
朗封和周宇杨顶着满头的汗水回了家，杨仔上来就想给周宇杨一个熊抱，却因为对方身上的汗臭味停下了手。
杨仔一个人在家呆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周宇杨和朗封回来，原先还抱怨两人丢下他勾肩搭背在外寻摸好玩意去了，谁知回来的时候一个个满头大汗，好像付出了巨大的体力劳动。
杨仔顿时缩缩脑袋，觉得不跟朗封回来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
等朗封拿着毛巾进了洗澡屋，杨仔问周宇杨说：“我表哥是带你去工地搬砖了吗？”
搬砖？
大概是吧，周宇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是那么轻轻地稍微一触碰，手掌上就留下了大块黑色的汗渍，比起汗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浑身的粘腻感。
他扭扭身子，没等朗封洗完就想推门进去先洗把脸。周宇杨来到洗澡屋门前，敲了敲门问：“你衣服脱了没？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洗一下脸？脸上都是汗，太难受了。”
里面流水声顿了顿，一顿噼里啪啦之后传出了朗封被水汽所包裹的嗡嗡的嗓音，“进来。”
周宇杨按下门把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顿时脸颊通红，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缩了回去，“要不还是算了吧，等你洗完我再洗好了。”
里头又传出了声音，“没事，你进来吧。”
周宇杨的脚就停顿在洗澡房门外，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直到杨仔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用一种嫌弃的表情喊了一句，“这黏糊糊的，你还能忍这么久？两个大男人怕个啥，一起洗呗。”他这才被猝不及防地推进了洗澡屋里。
洗澡屋里一片水汽缭绕，朗封站在墙角最里侧，周宇杨刚进来的时候压根看不清朗封的脸。他半眯着双眸，尽量背对朗封，在白色弥漫的水汽中摸索到洗手池子，弯下腰开始扑水洗脸。
一顿简单的清洗让他的脸变得舒爽许多，摒弃了多余的汗液，用毛巾擦擦脸，周宇杨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朗封喊住了他。
“杨杨，能给我擦一下背嘛，我够不到。”
周宇杨准备出门的脚硬生生折了个方向，他忽略浑身突然窜起的酥麻感，压抑住心脏猛然的突跳，哑着嗓子回，“你确定让我帮你擦？”
“嗯。”里面一声轻笑，“杨杨，手短吗？”
周宇杨顿时咬咬牙，在那人看不清视线的视野下抽过墙壁面上挂着的毛巾走了进去。洗手位置和洗澡位置间隔了一道门，所以墙角里头的白雾水汽比外面的多了一倍。
给你擦，擦下你一层皮！
周宇杨心中想着，不料他刚进了门就被朗封拽了过去，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就连头发都没有被放过。好在他本来就是要洗澡的，这会算是提前了吧。
不过他还是不满地丢了句，“全湿了，我怎么出去？”
朗封哑着嗓子说：“杨杨还想穿着湿衣服出去吗？”
*
门外，杨仔趴在洗澡屋外抓耳挠腮，他本来是想让周宇杨进去洗洗干净身上的那股汗臭味，想着自家兄弟和自家表哥都是男的一起洗也没关系，可两个人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不怕洗泡发了吗？
不仅不出来，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一道道奇怪的响动，实在是让他觉得好奇。
等到洗澡屋内的动静彻底停了，就连流水声都消失不见了，杨仔这才上前敲门，“你们洗好了没有，我饿！”
“啪嗒”一声门开了，杨仔这才听出来，原来里头还上了锁。
两个大男人洗澡上什么锁啊？杨仔越发迷惑了。不过他对这些的探知欲远远不如他对食物的求吃心，他的肚子在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空得不能再空了，现在又要等两人洗完澡，这简直就是要了他肚子的小命！
周宇杨裹着一件厚棉袄出了门，他的脸红彤彤的，嘴角好像还破了皮。朗封就裹了一件长薄衫出来，虽然骸骨有些淤青，但嘴上的笑却一直没下去过。
杨仔瞅着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劲，问：“你们不会洗澡还打架吧？”
打架，朗封摸摸下巴，想着这架有机会还可以再多打几次。
杨仔还在那头说：“你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表哥，你们打架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不过，你们放心，为了秉持公平公正，我绝对会保持中立，站在中间……”
“闭嘴！”周宇杨既羞愧又恼怒，自己怎么一不小心上了这家伙的当，“你表哥说他吃饱了！不饿！所以今天晚饭我们两个人吃就好了。”
“不饿？”杨仔揉揉自己肚子，又问了一遍，“真不饿啊？”
周宇杨挑眉望朗封，对杨仔说：“他要是还饿的话，就让他回洗澡屋里再待待，最好待到皮肤泡皱巴发白，然后一拳打过去才过瘾。”
“杨杨。”朗封立刻收起自己嘴角的笑，脸上换上讨好的笑容走到周宇杨身侧，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肩膀说：“杨杨，今天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
呵！
周宇杨冷眼暼他。
杨仔目瞪口呆，这还是他那个凶巴巴的表哥吗，对待一个外人都比对他好。虽然那个外人是他兄弟没错啦，但是他的兄弟和他的表哥有什么关系啊。
难道说他表哥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于是，杨仔挤出笑凑上前去，“表哥，我肩好像也有点酸。”
朗封暼他一眼，冷声冷气说：“不想吃饭了？去把吃的摆好。”
这不对啊！杨仔捂着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内心的泪水是越流越多，凭什么他表哥对他兄弟这么好，对他这个亲表弟这么不客气，简直像是把两个人的身份给颠倒了一样。
杨仔有脾气了，他大声道：“我不服气！我抗议！你们两个肯定私底下合作了，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不满和嫉妒，好让我自己回香港！你们这是做梦！我不会回去的！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这点小小小手段就放弃我的音乐梦想的！”
周宇杨原本还想招呼杨仔丢下某人一起去吃饭的念头顿时在对方的抗议声中化为虚无，他觉得朗家的两个人都有毛病，祖传的想太多！
朗封倒是因为杨仔的话起了那么一点点兴趣，他正愁着因为杨仔的到来而不满他和周宇杨之间独处时间的减少，要是把这家伙弄回香港，那岂不是正合他心意。
杨仔还在继续抗议，朗封却一拍手说：“这个主意好，以后你要是觉得你哪儿不满意了，赶紧和我们说，我们配合给你看。”
“你们……你们狼狈为奸……”杨仔气呼呼地躲进了厨房。
“狼狈为奸。”朗封私底下笑了笑，问周宇杨，“杨杨是狼还是狈？奸倒是有，不过不是奸计，是奸情对吗？”
周宇杨瞪他一眼，“闭上你的嘴吧，真不想吃饭了！”
朗封立马把身子往周宇杨身上靠，把脑袋往对方脖颈里带，蹭蹭对方的下巴说：“杨杨，我饿。”
“饿死你算了。”周宇杨扒拉下对方的身子，起身就往厨房走。身后朗封盯着周宇杨的背影舔了舔唇瓣，他的肚子是说不出的空乏，但他的心灵却被填得满满当当，也多亏了自家的傻表弟，留着倒还算是有点用处。
哼！
餐桌上，形成三局对峙的景象，杨仔警惕周宇杨和朗封联手对付他，周宇杨提防朗封的靠近，而朗封在两人的防备下不得不选择一个人占据一方。
好端端的一次晚饭倒像被吃出了一次鸿门宴。
吃完后，杨仔还在警惕，“你们不要想了，我是不会离开的！”说着，一个人占据了整个沙发的位置，让周宇杨和朗封都没有地方可坐。
“把你的屁股挪过去点！”朗封暼杨仔。
杨仔硬气道：“不让！”
朗封眯起眼，拉长了声音的声线，“不让，嗯？”
杨仔身子一哆嗦，默默地挪过去一些。自家表哥的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宇杨站在朗封身后，朗封逼杨仔挪位置之后立马扭头对周宇杨说：“杨杨，坐。”
周宇杨不置一词地坐了下去，看得一旁的杨仔既眼红嫉妒又无可奈何。杨仔在心里告诫自己，他们这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所以他要忍住，一定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那头，朗封就卡坐在沙发扶手和边缘的角落里，他时不时对周宇杨嘘寒问暖，时不时剥点橘子放在周宇杨的手中，又时不时替对方捶捶背、捏捏腿，赫然一副三好丈夫的模样。
周宇杨心里头是别扭的，毕竟这家伙今天表现的实在是太过火了。可联系起杨仔说的话，这家伙越这样表现的过火，杨仔仿佛越觉得理所当然。能够享受贴心服务的周宇杨也就不计较这别扭了。
直觉得傻人有傻福啊！
要真被杨仔知道了真实情况，大约会吓得下巴脱臼吧。


第40章 040
后续几天，这样的场景在朗封家更是屡见不鲜。
除了在家中，就连在学校，杨仔也保持了一份高警惕心，时时刻刻把持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因为“过分的嫉妒”而着了他自认为的某些人的“道”。
朗封给杨仔弄了辆自行车，就是上次那辆断裂后被重新修复的旧车，安装回坐垫后非常适合一个人骑。朗封载着周宇杨走在前头，杨仔一个人默默跟在后头，场景说不出有些搞笑，但也有些温馨。
对此，安阳评价了一句，“看上去像极了两个爸爸带着一孩子”。
“快点，你是打算卡着上课铃的点进学校吗？”由于杨仔骑车的速度堪比蜗牛爬，在前头等得不耐烦的朗封停下车，扭头对杨仔喊。
杨仔撇撇嘴，心里冒着泛酸的泡泡水，手上控制车把手的动作时不时左摇右晃。他不会骑这种车身看上去过高的自行车，但是为了不走路去上学，他宁愿踩着自行车的脚踏板磨磨蹭蹭、摇摇晃晃地挪到目的地。
“快点！”朗封又催促了一声。
杨仔忍不住应和，“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催催催，也不知道以后谁可怜当了我那表嫂，一定是个耳朵皮极厚的人。”
坐在朗封身后的周宇杨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他没能听清杨仔后面说的话，只因为对方故意压低了声音，而且四周刮来的风又太大，大得他只能哆嗦着身子缩到自己的大厚胖校服里。
“快点。”周宇杨瞧两车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大，颤颤巍巍地伸出一丢丢手指尖朝杨仔挥。
杨仔瞧着，心里的酸涩感更加浓重了。
他表哥不再是他亲亲亲表哥了，他兄弟也不再是和他乘坐一条船的兄弟了。现在两人勾搭在了一起，他反倒成了一个外人。
越是这样想，心中的那点酸涩越发厚重起来。
杨仔默默垂着头，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心底的那些酸涩和委屈统统转化为了青年人特有的叛逆心思。他才不要着了两人的当，然后乖乖地溜回香港，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刹——砰！”
在杨仔神游期间，他的车追赶上了朗封所在车的位置，毫无减速地撞到了对方的车尾。撞得神游中的杨仔立马醒了过来，捧着惊魂未定的心脏朝前望去，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几个熟悉的大汉挡在了他们的自行车前。
他表哥的车头正被某个穿着皮草貂毛的暴发户捏住。
“跑啊，挺能跑的不是，你们这几个小子，打算跑到哪去啊？”暴发户朝身后人勾勾手，那群家伙就将他们全部包围了起来。
暴发户一把弄倒朗封的车头，逼着待在车上的朗封和周宇杨跳下了车。杨仔也跟着下了车，哆嗦身子挤到朗封和周宇杨的中间，圈住两人的胳膊求救道：“表哥，你是我最亲亲亲表哥了，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还有兄弟，同甘共苦才是真兄弟啊！”
暴发户哼了一声，咧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些小家伙，把他给我交出来，我就让你们走。”说着，手指杨仔，面上满显狰狞。
“我……我我是不会和你走的！这里一个是我表哥，一个是我兄弟，他们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把我带走的！”杨仔昂起脖子，声音大得几乎想要把他整个心脏内的不安感都宣泄出来。
“兄弟？呵！”
暴发户上前几步，步步仿佛踩在杨仔的心里，“兄弟值他妈的几个钱，你签了合同，白纸黑字都是我的人，兄弟能打得过他们吗，还是能说得过派出所？我跟你说，你只要一天没把钱给我还清，你就是去派出所跪着都不好使！”
“表哥，救我！”
眼见那群大汉上前来就要抓走杨仔，朗封及时将杨仔带到他身后，正经神色问道：“他欠你的钱我们会还的，但是我们现在身上有的钱不多，你们让我给我爸打电话拿钱过来，还清了，你们是不是就能放他走了？”
“让你爸过来？让你爸过来把你们几个带走啊！这种话骗老子一次就够了，来人，给我把那小子拿下！”暴发户明显不是冲着钱过来的，他就是看中了杨仔的那张脸，想要利用杨仔的脸给他赚更多的钱，而不是让杨仔还清了违约金就立马走人，不然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调查这么久才查到这小子现在在哪儿。
几个大汉立马缩小的包围圈，伸手就要抓杨仔。
朗封上前就是一脚，先踹了其中一人，之后给周宇杨一个眼神让他带杨仔赶紧跑。
周宇杨接收到朗封的视线，上前抓住杨仔的手就往倒地大汉所在位置的空隙处跑了出去。杨仔跟在周宇杨身后狂奔，两人虽然暂时逃出了大汉的包围圈，但立马那群大汉就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所幸学校大门就在不远处，周宇杨第一念头就是带着杨仔进学校。
好在这时候学校上课铃声还没响，校门外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冲着人多的概念，周宇杨拉着杨仔挤进人群，将身后的那群大汉彻底滞留在人群之外。然而当他们刚刚冲进校园大门，阻挡住大汉的继续追击时，周宇杨就瞧见不远处一个人对峙暴发户的朗封被人抓住，然后被暴发户狠狠地踹了一脚。
艹！
周宇杨立马撇下杨仔，叮嘱好对方在校园里待着别出去，他自己捋起袖子就跑出了校园大门。
那群要抓杨仔的大汉没有随着周宇杨跟过去，而是死死地盯着杨仔，盯得杨仔压根就不敢迈出步子随着周宇杨一起出去。
可是周宇杨的到来并没有给朗封很大的帮助，反而因为人力单薄同样被大汉抓住。
杨仔在校门那头望着，心里的害怕冲到了顶点。
怎么办？
怎么办啊……
暴发户揪住朗封的头发，将人往学校这边拉扯，边拽边放声喊：“你小子给我出来，要是不出来，你就亲眼看看你表哥和你兄弟是怎么因为你被人打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因为找工作面试，时间耗费多，心情也不太舒畅，所以有时候更新不稳定，望大家见谅。
突然发现人生道路有点迷茫（吐槽一下，不用理会），但是绝对不会断更，大家请放心。


第41章 041
校门外围了一群人，但围着人群大多是学生家长，他们瞧见暴发户带的大汉和展现出来的黑/社会阵仗，顿时有心去救被抓住的周宇杨和朗封，也无力随随便便地冲上去。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地指着暴发户一群人，嘀咕道：“什么人啊，把人家学生这样抓起来。”
暴发户拿过其中一个大汉手里的木棍，敲在韶华十三高的破旧铁门上，发出“咣咣咣”的声响，吸引着周边的所有人都往他这瞧。
他仿佛还为此洋洋得意，翘起下巴说：“别管是学生还是大人，这签了合约的，白纸黑字，那都是我的人，他卷了我的钱想跑，没那么容易！这事就是上派出所去说那也是老子有理，你们这群穷酸的大人别跟苍蝇似的在我耳朵边嗡嗡嗡，有本事上来把这两学生从我手上弄出去，否则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滚远点！”
“这是学校！你是谁是你！赶紧把我们学校的学生给放开！”几下重响敲出了管校门的保安大爷，大爷冲上去指着暴发户的鼻子就一个劲地嚷嚷，他才不怕什么黑/社会的架势，他管着这所学校就是要护好学校的学生。
“死老头，滚远点！”暴发户伸手对着保安大爷就是一推。
保安大爷人老，手脚不好，被暴发户这么一推，差点没摔到地上。
周宇杨和朗封瞧见，心里头都窝了把火。
尽管当初那个自行车八卦的故事是由耳朵、眼睛都不太好的保安大爷传出来的，但周宇杨也只是心里头气一气，没其他多余的念头，这下见到保安大爷被暴发户这么对待，尊老的心思立刻占了上风。
怎么说人都是一老大爷。
“有什么事冲我们来！”周宇杨朝暴发户喊。
暴发户上前就扇了他一巴掌，扇得他半张脸都红了，“臭小子嚷嚷什么，瞧你们都不顺眼，赶紧让那小子给我出来，不然我不仅要打你们，我还要送你们进派出所呢！”
“呸！”周宇杨吐了口口水，满眼不屑，“你敢送我们去派出所吗！去了，你自个不先进里头待待？”
“小同学，你嘴还真利啊，也是，仗着自己是学生，敢和我们这些社会人叫板不是。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话说多了容易得罪人。”说着，暴发户捋起袖子，手捏拳，一拳一拳全打在周宇杨的身上。
朗封立马激动起来。
“你干嘛！放开他！”
“放开他？”暴发户斜挑嘴角，对着周宇杨的肚子又是一拳，“我不放你能怎么样，能打我吗？”
“报警啊！报警！”朗封冲着周围的人大喊。
周围有些明事理的家长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但被眼尖的大汉们一把将手机拍打在地，随后冲那些家长们说：“滚滚滚，不滚，连你们一起打！”
恰好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
胆小的一群家长都溜走了，剩余的不敢走，但也不敢靠暴发户几人所在位置太近。
杨仔缩在校园门内，咬着唇瞧外头的动静，等暴发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他才鼓起勇气从保安室里拿了把铁柄的扫把出来，扫把对准外头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内心所藏的胆怯全抛之脑后。
“你们……们……赶紧把我……表哥和我兄弟……放了！”
“呵，话都说不利索还想当英雄，给我抓住他！”
随着暴发户的一声令下，大汉们齐齐往杨仔那儿冲，眼见他们的手都快抓住杨仔的衣服了，从旁边冲出来一人，抓住杨仔就朝学校里跑。
杨仔吓得手脚发软，进了学校直喘气。
“你蠢吗，他们让你出去就出去，他们就等着你出去呢。”救了杨仔的是刚刚卡着上课铃声点进学校的周博，他瞧了瞧校门外的场景，果断进了保安室打电话报警。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单靠他们几个人自己解决的话，大概等周宇杨和朗封被人打死也不可能解决得了吧。
门外暴发户气急败坏，又冲着周宇杨和朗封拳打脚踢。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么做可能会违法，于是见抓不住杨仔，就招呼身边的大汉准备将周宇杨和朗封压走，他不信这两个人在他手上，那个小子还不乖乖送上门来。
“不好，他们要把周宇杨和朗封带走。”周博紧皱眉头说，“你待在这里别出去，我去拖住他们，如果警车还没到，你就再多打几通催。”
电话筒被塞进杨仔的手里，周博环视四周，拿了条板凳出门去了。
木质的长条凳，打人身上还怪疼的。
周博抱着长条凳冲上去对着大汉就是一顿乱打乱敲，他打打这边跑到那边，打打那边跑到这边，整个人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看得暴发户火冒三丈。
与此同时，朗封趁机踩了压着他的大汉一脚，转身一个侧踢，踹在那大汉的腰上，挣脱开了大汉的压制。
周宇杨也趁着混乱，直接对着大汉的手臂上牙咬。
他身子被暴发户打得哪哪都疼，特别是肚子疼得有点反胃，但幸好牙还是尖利的，狠狠地在肉上咬一口，咬得大汉哀嚎一声，松开了周宇杨的禁锢，将人踢到地上。
周宇杨翻了个身，站起来躲到了周博的身后。
朗封也冲了过来，三人一起抓住板凳，对着前头的大汉丢了过去。
他们找准时机开始往校门内跑！
大汉们冲了过来，暴发户在几人身后跳脚，脸色难看得比墨汁还黑。
“给……给我抓住他们！然后往死里打！”
暴发户气极了，他抖着手冲着三人背影喊，一边喊还一边扶着自己刚才被板凳砸伤的腰。刚才三人丢的那条长板凳没砸到大汉，反而砸到了在一旁闲站着的暴发户。
周宇杨心里道了句活该。
他拼命往校门内跑，短短一百米的距离被他跑出了五十米的冲刺感，眼见几人就要冲进校门内，大门铁面都近在咫尺了，可偏偏这时候其中一大汉的手就搭在了周宇杨的肩上。
周宇杨是最后一个，朗封和周博都已经比他先一步跑进了学校大门。
“抓住你了。”大汉说。
“杨杨！”朗封朝周宇杨伸出手，“过来！”
周宇杨感受下大汉抓着他肩膀的力度，咬咬牙后反推上了校门的铁门，他一个人被抓不要紧，但不能连累所有人都被抓。
“杨杨！”朗封见周宇杨停下了步子，立刻想要打开铁门冲出去。
可身后杨仔和周博都将他死死拽住。
“放开，你们放开我！”朗封拼了命去挣扎，“你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他被那群人带走吗！放开我！”
“朗封！”周博大声喊，“就算你出去了又有什么用！他已经被抓住了，难道你也想被抓住吗！还是说你觉得刚才我出去救你们一点意义都没有！”
朗封渐渐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他扭过头，眼眸里藏着说不出的冷意。
他瞥了缩在周博身侧的杨仔一眼，哑着嗓子说：“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回香港吧。”
“表哥！”杨仔震惊，但是他心里也很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报警了吗？警察什么时候到？”朗封理都不想理会杨仔，扭头问周博。
周博说：“报警了，估计马上就到，但是那群家伙肯定也清楚这里不能待太久。”
朗封沉默了片刻，转身去看校门外，暴发户已经拎着周宇杨坐进了面包车，如果再迟疑那么一会会，周宇杨就会被那群家伙带走。
之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你别冲动。”周博按住朗封的身子，劝对方千万不要莽撞地冲出去。
杨仔因为朗封的话迟迟不敢多说一句，加上他现在心里的愧疚已经积累地超过了他想呆在这里的心思，或许跟朗封说得一样他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杨仔垂下脑袋，憎恨自己的软弱和胆怯。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他勇敢一点，或许他兄弟就不会被抓住了。
都怪他……都怪他……
朗封伸手捏上铁门的小钢管，狠狠地，像是要把自己的肉也镶嵌进去，他内心翻涌着巨大的恨意，但是他却不能迈出这个门一步。
他闭眼再睁眼，整个人深呼吸不下十次，眼见暴发户乘坐的面包车就要关上车门离开，他终于忍不住了……
“下车，车上的人全部下来，有人举报你们当街殴打学生！”
就在这刻，警车终于赶到，正巧停在暴发户的车前。
警车上下来几位警察，他们手持警棍敲了敲暴发户的面包车。车窗下拉，探出暴发户堆满笑容的肥肉脸，“有什么事啊，警察同志，我们有急事哎。”
一位带帽的警察往车内瞄了几眼说：“下车，例行盘问。”
“我们又没干什么非法的事情，什么殴打学生啊，误会，误会啦。”
“下车！”
朗封在警车到的那刻就忍不住冲了出去，他带着周博和杨仔冲到警察面前，指着暴发户的脸就说：“警察叔叔，就是我们报的警，他们殴打学生，我就是证据。而且我同学还在他们车上，他们这是违法绑架！”
“绑架。”这个罪名可大了。
暴发户立刻急眼了，“警察同志，你可别听这小兔崽子瞎说，什么绑架啊，我们只是……”
“下车！”警察瞧了眼朗封脸上的伤，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了，“打学生，绑架，你们要是不下车说清楚，就跟着我们去派出所里蹲着吧。”说着，旁边几个警察走了过来，拿着警棍对着车身敲了敲，等车门稍微开出一条缝隙，就把车门给拉开了。
看到里头被捆住手脚的周宇杨，几位警察的目光顿时变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不管我们的事啊，那小子欠了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啊……”暴发户下了车还在絮絮叨叨，“而且我们只是采取了一些正常的防御手段，你不知道哦，这几个小同学本事大的很，打得我老腰都断了哦……”
朗封上前几步道：“我表弟是未成年，你雇佣童工已经算是违法，现在还让他签假合同，我们完全是可以告你们的！”
“什么？什么！”暴发户傻眼了，“未成年？”
朗封冷笑道：“你不仅哄骗未成年，而且还殴打绑架学生，等着进牢里蹲着吧！”说着，上前搀扶住周宇杨，把人往周博那带。
周宇杨捂着肚子后退几步，触及到朗封冷得像冰的目光顿时有些脊梁骨发毛，他还是第一次见朗封露出这么令人害怕的严肃表情。
“杨杨，没事吧？”朗封扭过头面向周宇杨时，却瞬间春暖花开换了个神色。
周宇杨心里咋舌，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朗封摸摸他的头发后，又走到暴发户面前，突然双眼发狠，伸手在暴发户身上揍了几下，速度快得压着暴发户的警察都没时间反应过来。
等朗封打完了，暴发户发出哀嚎声，警察才回神了。
朗封却很淡定，伸出手说：“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不过防卫时间有点延后，警察叔叔如果介意可以拘留我一天。”
“……”
压着暴发户的警察摸摸鼻子，望天说：“那什么，下次动手前先告诉我们一声。”
暴发户不服气说：“你们这是包庇！包庇！不公平！”
警察听着拿起警棍敲了敲暴发户的身子，“闭嘴，一个打学生的家伙有什么好叫嚷的……走，压回去。”
周宇杨和朗封等人目送警车离开。
杨仔在两人身后磨蹭了老半天才低着脑袋上前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兄弟，你骂我吧，打我也好。”
周宇杨咧咧嘴，伸出拳头，在杨仔的害怕目光下转变为掌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说：“下次别招惹这样一群人，要是再厉害一点，我可受不了。是不是，朗封？”
朗封嗯了声，伸手扣住周宇杨的手，接话，“没有下次了，过几天他就回香港。”
“恩？这么快？是香港有什么事吗？”
“我……是……妈咪想我了，所以……要回去……”杨仔想解释的心情在触及朗封冰冷的视线时换了种意思。
周宇杨愣了愣，没听出别的，只觉得有点可惜。
但随后他就低头看向朗封死死扣紧他手指的手，心中不禁去想，这样以后家里就剩他和朗封两个人了吧。


第42章 042
警车逐渐远去，周宇杨和朗封等人也回到了班级里。由周博的口听到故事全程发展的薛玫和安阳不禁为周宇杨的经历捏了把汗，她们庆幸这回警车来得及时，不然之后怕是会发生更加不好的事情。
周宇杨对此倒没有什么后怕的余劲，只是朗封在见到他的那刻紧紧拽住他的手的刹那让他不由得多想，如果他真的不在了，这个人会怎么办？
初晨的天卷着灰蒙蒙的雾。
手肘支撑着脑袋的周宇杨侧倒向课桌右侧，他斜着身子瞥向朗封，那家伙直到上课也没松开紧扣着他左手的手指。
周宇杨拿笔戳他，“不难受吗？抓这么久？”
朗封回过头来看他，摇头说：“不难受。”
周宇杨又说：“先松开吧，不然待会被老师发现了。”
朗封沉默片刻，没说话，但依旧没有放手。他抓着周宇杨的手仿佛跟定型打了石膏一样，一动都不动的，即便周宇杨想动手指松开些，但都被朗封挡了回去。
周宇杨知道这种动作的背后代表着不安全感，可他却无可奈何。
就想他所想的那样即便现在抓得死死的，之后呢，之后他的突然消失不是单靠抓就能够抓得住的。
周宇杨的思绪突然间飘得远了些。
他这个样子让朗封看着就觉得有些害怕，朗封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他只是想起今天早上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他的心脏就猛地跳动不止，他承受不了失去对方的痛苦和代价。朗封以为他对周宇杨是喜欢，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仅仅只是喜欢，还有爱。
他们这种年纪的，说爱很可笑吧。
但是又有谁规定年纪小了，懂得的爱不是真爱、长久的爱呢。
“杨杨。”朗封在周宇杨的视线下渐渐松开了手，“你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的。”
周宇杨愣了愣，想挤出点笑，但又觉得有些可笑，这个保证一点都没有保障性。
但是他还是应了，“我答应你。”
朗封笑了，笑得眼眸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和压力都一扫而空，他说：“我相信杨杨，要是有一天杨杨骗了我……”
“骗了你，会怎么样？”周宇杨似乎快听不清来自对方的声音了，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
这种感觉很糟糕！
像是老天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你们之间隔着21年，来自两个时空，所谓的承诺都会因为时间而变得粉碎和不值一提。
“那……我就把杨杨的腿打断，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朗封一声轻笑，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傻，可他知道他是真心的。
如果就连断腿都无法留住这个人，那一切都会变得很糟糕。
周宇杨回过神了，听清了这句话，他弯弯眉说：“我怕疼。”
朗封说：“没关系，我是你的止痛药。”
经过这件事之后，朗封对周宇杨称得上是严加看管，以前周宇杨去哪他只是问一声就好。现在的话，高二（6）班的每个人都能看见周宇杨走到哪，朗封跟到哪。
就连杨仔自己都怀疑究竟他才是他家表哥的亲表弟，还是周宇杨是。
一来二去，杨仔的消息由朗封传到了香港那头，没出一天，香港那头的杨仔他妈咪就替杨仔订好了飞机票，让人赶紧从大陆滚回去。
杨仔就是有再多的不愿意也不敢不听他妈咪的话，收拾好包裹后灰溜溜的回了香港。去香港的那天，周宇杨还特意替他举办了一次践行宴，可惜践行宴的饭菜没吃几口，就到了飞机起飞的时间点。
望着升空远去的飞机，周宇杨的心里说不出的遗憾还是惆怅。
因为他知道或许以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走吧。”朗封替周宇杨围好围巾，依旧是那条红色的围巾，衬得周宇杨的脸白嫩嫩的。周宇杨坐在朗封的自行车后头，突然间发问，“我来这多久了？”
朗封嗯了声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吗？”
周宇杨点点头，“多久了，有2个月了吗？”
朗封说：“70天18小时零八分，恰好超出我们第一次见面2小时零八分的时间。但如果以派出所那次是正式见面的话，那就是还差21分钟。”
“21分钟？”周宇杨哈了口气接话，“好巧啊。”
朗封减慢了骑车速度，怕从对面巷子里的灌来的风过于凌冽而刺痛了身后人的脸，等那阵冷风过去，他才加速问：“什么很巧。”
很巧啊。
周宇杨心想，距离他们正式认识还差21分钟，而他们之间正好隔着21年。不知不觉中他来到这已经70多天，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他，真的还能回去吗？
周宇杨盯着朗封的背，默默地在心中胡想。
朗封瞧身后人没出声，伸手拽了下周宇杨的袖子，把他的胳膊往前拉了拉，方便对方身子靠上来，顺便双手圈住自己的肚子。
这个点，风很冷，但周宇杨靠在朗封的背上，只觉得对方背上传递过来的是一阵阵温暖的热感。他记不太清自己小时候靠在他爸背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和倚靠在父亲背上的触感是不一样的。
虽然都很安心，但一个却让他更加的依恋。
“朗封，今天算我们的第一天。”
一阵急刹响起。
朗封甚至来不及停车就扭过身子去问，“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周宇杨站稳身子，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掉下车去，“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朗封双眸里散发出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耀眼，他松开了自行车把手，任凭车子摔倒在地，然后和周宇杨一起跌倒在自行车上。
他环抱住周宇杨的身子，正对他的脸说：“杨杨，我很开心。”
“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我很开心！”
得到回应的朗封就像一个吃到糖的小孩一样，要不是两人现在都倒在地上，他甚至会学那些韩剧里的男主一样抱起周宇杨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圈。但恐怕就连转圈都满足不了他的喜悦之情。
他的开心溢出表面，涌进心里。
“周宇杨！”他冲着没有人的黑夜大喊，“我喜欢你！”
“好傻。”周宇杨站起身，不想承认自己怎么就傻乎乎地进了这个人布置的圈套，“走了啦。”
“杨杨。”朗封跟着站起身，拉扯周宇杨的手，“你也喊一下。”
周宇杨摇头，他才不要喊这么傻冒的话。
“杨杨，杨杨，杨杨……”
“好了，你冷不冷……唔……”
周宇杨未尽的话语在一次抬眸中被朗封系数堵在了唇间，两人站在黑色的幕布之下，由灯光挥洒的星火圈着他们的身躯，而他们只沉浸在自己的欢愉之后，仿佛忘了自己存在的地点，忘了周边的一切。
倒地的自行车见证着两人之间碰撞出的火花。
漆黑的夜里耀眼的惊人。
周宇杨，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次次的唇瓣描绘一次次地呈现出朗封直白的心思，两个刚成年的大男孩保持着他们对互相好感，只记得好感冲击下的兴奋和萌动，至于其他，没必要想太多不是吗。
回到家里的周宇杨满脸通红，不止因为激动和羞涩，还因为心中过度喜欢一个人所呈现的美好。
他仿佛一个青涩的未成熟的苹果在朗封这只蜜蜂的授粉之后变得成熟，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朗封洗完澡之后没去自己屋，而是躲进了周宇杨的房间。周宇杨一进门就瞧见自己的床上缩着某个无法忽视的家伙，他上前去拉扯被子，把钻到被子下企图掩饰自己不存在的家伙给揪了出来。
“你干嘛？回你自己屋里去。”
朗封探出个脑袋，眼里可怜兮兮的，“杨杨，我屋冷。”
周宇杨摸了摸自己并没有多少暖和的被子，把朗封挤到另一边去，“我这边也冷。”
朗封一把抱住周宇杨的腰，把脑袋往对方身上靠，“两个人挤挤就暖和了。”
周宇杨笑了，“你是狗啊。”
朗封说：“杨杨是狗，我也是狗，正好合适。”
周宇杨说不过这家伙，见对方打定主意要在他房间里睡觉，也不赶对方走。就顺着那家伙留出的空位躺了下去，一人一边的位置，加上那家伙特意留在他腰上的手，周宇杨突然觉得好像挤挤确实挺暖和的。
他拉了灯，房间顿时暗了下去。
朗封在周宇杨身侧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周宇杨这边，他伸手依靠自己的记忆在黑暗中描绘周宇杨的脸，直到摸到对方的唇瓣上才停了下来。
周宇杨一把捏住他的手，放进了被窝里。
“睡觉！”
朗封勾勾唇，又靠近了对方一些。
他说：“杨杨，晚安。”
周宇杨呼吸顿了顿，之后接，“晚安。”
两人或许都知道他们今晚可能并不能那么早地入睡，但彼此的一声晚安给了他们心中莫大的慰藉，好似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一切的烦恼和委屈都能够安心地沉淀下来，一切的暴风乱雨也都会归之平静。
幸好有你，所以我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恋爱正式开启，生活苦，不能让儿子们也跟着苦，一定要给我甜起来！！！


第43章 043
次日清晨，窗外暖阳斜射过玻璃窗照洒在床上两人身上，包裹着棉絮的长被飘散出点点绒毛，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遮挡住照射过来的光线，随后一阵嘈杂，床上两人都坐了起来。
“早安，杨杨。”
“早安。”周宇杨打了个哈欠，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些睡意，但意识却格外清醒。
他望向朗封，昨夜的那些情景浮现在眼前，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带了些甜蜜的情绪。眨眨双眼之后翻身扑向了朗封所在的位置说：“我饿了。”
“饿了？我去给你做饭。”朗封伸手摸了摸周宇杨的脑袋，手指擦过对方额间的柔软秀发，感受发根所传递出来的暖意，心中的喜悦也随之上涨几分，“想吃什么？”
“你做？”周宇杨摸摸肚子，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不用早起去学校。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要因为早上不出门吃朗封这个并不怎么会做饭的家伙做的东西，虽然今天的第一顿算得上是有那么点纪念意义，可若是把肚子先纪念坏了，一切就显得不那么美好了。
“傻瓜。”朗封勾了勾周宇杨的鼻子，笑道，“给你去买，想吃什么？”
周宇杨瞄了眼窗外暖洋洋的景色，感受到那黄灿灿阳光之下的烘烤，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豆浆加油条！”
“好。”朗封穿戴好衣物就出了门。
临走前还顺着周宇杨的脸偷亲了一口，这回周宇杨没嫌弃这家伙没刷牙就偷亲他，只觉得心里头的那个蜜罐不仅打翻了，而且流出了太多的蜜，甜得他有些齁。
随着朗封的离开，他又躺了回去。
背上垫着枕头，躺床的姿势像极了怀孕的太太。小腹微微隆起，一起一伏地像是在彰显他略微不显平静的心情。
第一天。
他嘴里头念叨了一声，没躺一会儿就爬起身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支笔，跳下床，踩着凳子垫着脚对着斜挂在床头那侧的日历本画了个大大的圈，将昨天那个日子圈了出来，备注“交往第一天”。然后在接下来的几日中分别补上“交往第二天”、“交往第三天”、“交往第四天”……写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傻。
动动笔，将那些第三天、第四天都划去了，只留下第二天。
12月16日。
一个称得上是不错的日子，尾字带六，寓意更佳。
当然，周宇杨纯粹是带了有色眼镜去看这个日期，就算数字里带4，他也能想出个“是了是了”的谐音，大概从他的方向理解，这是老天爷都觉得他两该在一起了。
朗封回来的时候，见到周宇杨就是那么傻愣愣地盯着日历本不知道想些什么。
“豆浆油条，热乎的。”朗封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洗了洗手后进了房间，看清楚了那本日历本上多出来的字，顿时笑了，“杨杨，还记得呢。”
周宇杨顿时瞪眼，这话的意思还指望他忘了不成。
“你忘了？”周宇杨语气上挑，只要朗封有那么点意思，他怕是下一秒就要跳脚。
朗封当然是不可能忘了，昨晚的记忆印象深刻，更别说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眼前这个家伙开窍，好不容易把人攥到了手心里，怎么可能会忘。他倒是怕对方忘了，不过现下的样子怕是两人都不会忘了。
朗封上前来伸手抚摸过日历纸的底端，手指虚虚点在那个写着“交往第一天”的日期上头，缠绵了声音说：“杨杨都不会忘，我怎么可能忘了，不仅不会忘，还会记在心里。”
“记得就好。”周宇杨转身想要跳下凳子。
朗封伸出手去接他，周宇杨顺着朗封的手往下跳，身子全陷在了对方的怀里，呼吸间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爱意。
“走了。”周宇杨拍拍朗封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朗封却抱紧了些，非但没有听从周宇杨的话将他放下来，反而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了周宇杨的胸前，往里头蹭了蹭。周宇杨觉得下巴发痒，他侧过身子抓了把朗封的头发，用手环住了对方的头。
这个姿势显得两人贴得极度相近。
仿佛他们之间毫无一丝残留的空隙，就像两个连体婴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好了。”过了片刻，周宇杨出声。
朗封埋在周宇杨胸前的脑袋深吸口气后退了出来，他扬起笑，将周宇杨放了下来，不过顺势却立马牵住了对方的手，“杨杨，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知道了。”周宇杨拉着对方往厨房走。
厨房里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早已在寒冷的空气里裹了层寒衣，没有上升的白烟，只有逐渐泛凉的躯体。它们仿佛在抗议，抗议着屋子里头的两个人不知在倒腾些什么迟迟不出来。等周宇杨将朗封拉进厨房，它们冷得已经格外彻底了。
周宇杨戳戳冰凉的油条，撕扯下一条想要塞进嘴里。
朗封及时制止，把泛凉的油条抢了过来，“热热再吃。”
周宇杨摇摇头，他铁打的胃不介意吃的东西是凉还是热。
朗封却依旧还是夺了过去，就连豆浆都没给周宇杨留，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锅里。等起了火开始加热，到能吃的时候，掀开锅盖一看。发现豆浆倒是冒了热气，油条却被蒸得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坨。
就连筷子也夹不起来了。
周宇杨从中挑了一坨递到朗封嘴巴，“你想吃的热的。”
朗封抽抽嘴角，同样抓起筷子将软趴趴的油条团全丢进了垃圾桶，等于说他们忙活了那么久，能喝的只有一杯豆浆。
“我去买个包子。”朗封将豆浆递给周宇杨，拿起桌上的钱包准备再次出门。
周宇杨三两口吸光豆浆，喊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换好衣物后准备出门，门外停着两辆自行车，除去朗封的那辆蓝色，原本给杨仔骑的那辆粉色由于昨晚回来的匆忙也没能来及得停到后车库里去。周宇杨先抢了蓝色自行车的使用权，把粉色那辆留给了朗封。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骑着粉色的自行车跟在另一个骑着蓝色自行车的男孩身后，这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怪异。
一路上，蓝搭配的场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周宇杨以前会对这些目光感到害臊，但现在却觉得这样的场景格外美好。
他甚至能够一直一直地骑下去，直到他没有力气了，或者车胎爆胎。
“砰！”
这念头不过刚刚升起，就见周宇杨把控的自行车车头陷入了碎玻璃堆里，满地的碎玻璃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所骑的那辆蓝色自行车的车胎里，车胎顿时爆炸，整个车头都扁了下去。要不是他及时刹车，或许自己都要因为一时的紧急制动而被甩出车外掉进碎玻璃堆里。
朗封急忙停了车，上前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周宇杨拍拍手掌，摇头，指着爆胎的车回答，“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这车……”
“车有你人重要吗！周宇杨，下次你要是还这么迷糊，以后我就捆着你一起上学。”
周宇杨讪笑一声，拉过朗封的手讨好说：“好啦，我不过是稍微出了点神而已。你看，没什么大事的，只是可惜这车了，我推它走吧。”说着，伸手想要把陷进玻璃堆里的自行车给拉出来，然后推向修车铺。
结果车还没拉出来，人倒是先踩到了玻璃碎，尖锐的玻璃头扎进了鞋子里，割破了脚底，流了点血。
“嘶～”周宇杨猛地一吸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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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空中最亮的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044
这时候的鞋底不见得有多牢靠，薄薄的一层鞋底被碎玻璃渣给戳破后翻出了点混白的鞋胶，周宇杨想要用手将碎玻璃渣从鞋底拔出，但朗封比他快一步地抬起他的脚，把整个鞋子都脱了下来。
朗封蹙着眉头望着周宇杨脚底板的血迹，原本还算得上是很愉悦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掏出兜里的方块巾先是擦了擦对方脚底的血迹，然后用方块巾将受伤的地方给包扎了起来。蓝灰色的方块巾衬得周宇杨的脚嫩白嫩白的。
嘴里抽气的周宇杨抬头瞄了眼朗封，注意到他不怎么好的脸色，顿时把抽气的幅度下降了许多。
其实脚底也就扎那一下觉得钻心的疼，之后就只剩下酥麻的刺疼了。
就好像有一簇小火苗在脚底烘烤，离了近了烤得炙热发疼，离得远了一时间又没什么感觉，那一阵阵的抽疼就跟这差不多。
朗封搀扶着周宇杨走到路边，让他坐在了一块石凳上头。
周宇杨拉了拉朗封的衣角说：“我就是急了些，下次我保证不会出事的，而且男人嘛，流点血怕什么，就那么一丢丢的小伤口，明天就好了。”
朗封沉默着不说话。
“真的，我发誓！”周宇杨也不知道朗封这是哪来的一副自己心里头觉得不开心就不说话的臭脾气，他倒想对方有什么不满冲着他吼几口，这样两人心里头都显得痛快些。
当然，要真冲的他吼了，这恋爱大约也不用谈了。
“杨杨，你保证过多少回了？受了多少次伤？这点小伤，明天就好？那你是嫌它扎的不够深吗？”朗封心中叹口气，他清楚周宇杨的脾气，也知道这家伙对这点小伤的不在意。若是其他人受这么一点见不到伤口的小伤也就算了，但唯独周宇杨不行。
朗封见不得周宇杨受一点点，哪怕是没有伤口的伤。
周宇杨见形势越发逼迫起来，他立马改口换了个话题，“我饿了，再多磨蹭一会，估计包子摊都收摊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买包子吧。”说着，想要起身撩起地上那只鞋拿了碎玻璃之后穿回去。
不过鞋刚拿到手上就被朗封抢了过去。
朗封将鞋丢进粉色自行车的车兜里，一把抱起周宇杨放在了粉色自行车的坐垫上，他说：“你坐着别动，我推你过去买。”
周宇杨立马手指爆胎的蓝色自行车，“那这辆怎么办？其实我就是一点小伤，不用……”后续话语在朗封凌厉的眼刀之下止了声。
好吧，男朋友生气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周宇杨心想，放下了坚持要把蓝色自行车推走的想法。
朗封说：“先去吃点东西，等会我回来把车子送到修车铺。”
“哦。”周宇杨点点头，顺着朗封的意思走了。
两人来到包子摊前，因为周末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不过才早上八点半的功夫，包子摊的包子全卖光了。周宇杨和朗封来得迟，最后两个包子也被人买走了。没法子，两人只好顺着包子摊往下去找别的吃的。
路上遇过三岔路口拐角的地方，周宇杨突然想起他爷爷周满福就是在这摆摊的。
但今儿怎么不见人影，难不成也是因为生意过好而买光了馄饨？
周宇杨拍拍朗封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推到三岔路口一家卖煎饼的摊子前，先问摊主要了两份煎饼，之后问：“老板，您知道一直在这边买馄饨的那位大叔去哪了吗？今儿个生意这么好，收摊这么早吗？”
“生意好？今儿个确实不错，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他啊……”煎饼摊的摊主拖长了尾音，“身子不好喽，好几日都没来了。”
“身体不好？”周宇杨接过煎饼的手顿了顿，“是生了什么病？”
摊主摇头，“人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有，也不知道到底得了个什么毛病。那人人倔，坏事情都藏掖在心里头，不与旁人说。你们是他什么人啊？听说他和他家里闹翻了，小伙子，你是他儿子吧。”
“不是不是……”周宇杨摆手，接过另一份煎饼后和煎饼摊摊主告了别。
回去路上拉着朗封的手问：“怪不得好几次在医院碰到他……他不会生什么大病了吧……”周宇杨心中盘算他爷爷去世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但只知道大约是在他爸读高中的时间，具体什么时候确实不得而知。
朗封推着自行车往家里头走，听着一路上周宇杨对周满福的担忧，心里头的那点怪异情绪突然上涌。
“杨杨，你好像很关心周博的家事？”
周宇杨说话的嘴顿了顿，摆摆手像是心虚般立马接话，“哪有，我就是觉得大叔他也不容易，万一真的得了什么不好的毛病，我们总得让周博知道吧。况且大家都是同学，关心一下彼此的父母怎么了，很正常啊。”
周宇杨这个人就是属于越心虚就越要奋力撇清自己关系的那种人。或许他自己还看不出来，但处在朗封眼底那张脸就赤/裸裸地写着这么几个字——有秘密。朗封不介意周宇杨心里藏的那点秘密是什么，但他只是担心周宇杨对周博的过分关心有一天会带来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就像是预兆那样，周宇杨和周博走得近些，朗封心中就觉得不对劲。
不过好在他知道自己越是反对，或许周宇杨对这件事就越是背地里关心，倒不如把事情说开，也省得他瞎想了。
“既然杨杨担心，那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一趟吧。”
“去医院？你不吃醋？”周宇杨本来想撇开这个话题换个别的，谁料后续的想法被朗封直接点出。
朗封笑着摇头，“吃谁的醋，周博爸爸的吗？”
周宇杨撇撇嘴，心道他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头想的那点心思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眼看马上就要走到家了，朗封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步伐。周宇杨随着他的停顿也跟着停下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朗封抿抿唇说：“差点忘了，杨杨，下周末我爸妈可能会过来。”
周宇杨刚咬住煎饼的嘴立马长得大大的，仿佛里头能塞进一颗大鸡蛋，他诧异道：“你爸妈要过来？”说起来，周宇杨还从未见过朗封的父母，也不清楚对方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在这之前他对朗封的父母纯粹是以见叔叔阿姨的感觉去应对的。
但现在，交往的时间段中，他见朗封的父母就相当于见家长啊！
周宇杨心慌地咬了几口煎饼压压心说：“你爸妈来，我是不是住着不方便，那我……”
“杨杨不想见见我父母吗？”朗封没等周宇杨说完就问。
“见！”由于心慌吃得太急，周宇杨打了个嗝之后说，“当然要见，就是这第一次那什么，我……”周宇杨越说越乱。
满心眼的自信都变成了不自信。
“咳咳。”他咳嗽两声，试探着问，“要不下次？”
朗封好笑地瞄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他们人很好的。而且你和杨仔的事我小姨已经知道了，我小姨的嘴不怎么牢靠，我妈这次来估计就是因为她说了些什么。”
“你知道你小姨的嘴不把门，你还告诉她？”周宇杨差点以为朗封是故意的了。
朗封却说：“这样也省得我多说了。”
周宇杨顿时瞪大眼，“你真是故意的？”
朗封摇头，“一不小心多说了几句，然后就顺其自然了。”
好一个顺其自然，若不是周宇杨的眼睛不近视，大约还看不出朗封眼底的那点特意而为之，这家伙怕是早想把这事透过他小姨的口说出去，只是碍于自己没答应他的告白，所以一时间不敢说得过于明确而已。
现在自己进了这家伙的套子里，反倒让他有了应对他爸妈的理由了。
“我我我……我……还没……”
“没关系，杨杨没准备好的话，我可以等。”本以为朗封打定主意要周宇杨跟着他去见家长，谁知周宇杨刚刚露出点胆怯的意思，朗封就先替他说出了口。
周宇杨愣住了，“你……”
朗封却柔和了声音，“杨杨不喜欢的，我都不会逼你去做。”
周宇杨垂下了脑袋，停顿了片刻，之后立马抬起，坚定声音道：“我见！臭媳妇也要见公婆，不就是见丈母娘嘛，小意思！”
“丈母娘。”朗封重复了一声，垂眸弯了弯眼。
他推着周宇杨进了院子大门，把周宇杨抱进屋里之后替对方解开了包裹着脚底板的蓝灰色方巾。随后拿了医药盒过来，医药盒内放着朗封专门为周宇杨找的具有个性的创口贴，不过这时候去看伤口，伤口那点血迹早已结痂。
只是触碰一下会疼。
朗封替周宇杨消了毒，贴上了个性创口贴。
周宇杨问：“你是从哪买的这个创口贴？”
朗封瞄了他一眼，从一旁拿出一个土黄色的创口贴，又截了一段白色胶带，勾出医药盒内的黑笔，随意地在白胶带上写下一行字——周宇杨love，再将胶带贴在了创口贴上，彻底盖住了创口贴的土黄色，成为了个性版。
周宇杨看完创口贴改造全程，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第45章 045
他原本还以为这么潮流的创口贴怎么也不该在这时候诞生，没想到不是创口贴潮流了，而是蹲在他面前的这个家伙思想阶级已经快要赶上他那个时代了。
“不许沾水，等我回来。”朗封放好医药箱，起身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想起停放在岔路口的爆胎自行车，准备出门。
周宇杨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大字躺在沙发上，高翘着二郎腿，颇有一副大爷的模样。朗封走之前还不放心，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周宇杨面前，怕对方因为口渴瘸着一条腿不好走路。
“那顺便帮我打开电视，男朋友。”周宇杨冲朗封勾勾脚趾。
朗封刚放下水转身就帮对方开了电视按钮，这时候的电视没什么新奇的节目，但周宇杨却看得津津有味。朗封还没出院子大门，就听屋里头传来一连串的笑声，那家伙仿佛还乐呵这种受了伤“静养”的生活。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有谁走了进来。
周宇杨双眼盯着电视，听到门外的动静也只是以为朗封回来了，随口就说：“男朋友快来帮我换台，这个台贼不厚道，放半个小时的节目，却要播一个小时的广告，实在是过分！”
等了一会没听见回应的动静。
周宇杨勾勾脚趾，依旧没往后去看，只是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朝他靠近继续说话，“以前的节目都这样的吗，还让不让人好好看电视了。话说我还没问你你爸妈来了之后我住哪，这屋里就两个房间，难不成咱两住……”
住字卡在嗓子眼，周宇杨盯着走到他眼前的两人，一男一女，顿时心里头慌了神。
他说：“请问你们是……”
那女的长得贵气，一身昂贵的衣裳，就是周宇杨这样外行的人瞧着都觉得这一身是出了名的大牌子。至于男的，长得格外好看，尤其是那双眉和朗封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下意识，周宇杨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只是朗封那家伙不是说这两人下周才回来吗！
“叔叔阿姨，你们好！”周宇杨立马站起身，抖掉自己身上的零食袋子，一脸通红地跳着脚蹦到沙发最里侧，把外头的空隙位置让了出来。
朗爸爸不苟言笑，朗妈妈倒是和蔼和亲的。
“你是小朗的同学，那个和我们家杨杨是一个名字的小家伙对吧。”朗妈妈开口询问。
“是是是，我是朗封的同学。”周宇杨忙不迭地点头。
朗妈妈抿唇笑了笑，示意周宇杨可以坐下来，“小家伙，我听你刚才喊我们家小朗什么，男朋友？”
周宇杨顿时咬舌，使劲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阿姨您听错了，我刚才喊得是朗同学。或许是刚才电视里头的声音被您听岔了。”
“哼。”朗爸爸跟着朗妈妈坐下来，“小小年纪就撒谎，不诚实。”
这一声哼吓得周宇杨站都站不稳了，他本身就是一只脚踩地，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上，现在倒有些腿软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稳地撑到朗封回来。
“哎。”朗妈妈拍打了朗爸爸一下，笑着对周宇杨说：“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就是脾气臭，幸亏我们家小朗不像他，不然啊，哪有女孩子喜欢。”
“啊……啊。”前一个啊重复体现了周宇杨的尴尬神态，他既然已经占了朗封那家伙男朋友的位置，那势必是没有女朋友这个存在了。至于后一个啊，纯粹是为了应对朗妈妈说出的这句话。
“小家伙，听说杨杨说你和我家小朗关系很好，那你知道他有没有……”
“妈。”朗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喊，朗封回来了。周宇杨松了口气，趁着朗封进门又把身子挪后了些，他刚才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瞧见朗封的回归这种预感都淡了许多。
“妈爸。”朗封说，“你们怎么这周回来了？”
朗妈妈说：“是你爸，非要搞什么突袭检查，不然他怕你随便应付糊弄我们。”
朗爸爸跟着接话，“你这个臭小子，一个人住外头也就算了，现在还招了个进来。怎么，把以后的媳妇都定好了，现在直接把人接进门，省力了不是。”
朗封沉默了一会。
这下沉默安静地周宇杨整个人汗毛竖起。
他刚才还在一个劲地否定他两之间的关系，怎么朗封他爸一出口就好像看出他两早已好上的感觉。
这时候，不是不兴这个吗？
周宇杨不知道的是朗封小姨的嘴不仅是个没把门的，而且是个会传假谣言的人。只是好巧不巧的，这回传了一次真的而已。
“说说，你们这怎么回事！”朗爸爸出声质问，“不要想着糊弄我，你那点本事，一眼就能看穿。”
“好了好了，父子之间的说话那么冲干什么，小朗喜欢提前让人家住进来又怎么了，那从小培养感情，之后就不容易生出问题，这点我觉得小朗做的也没错。”
“没错，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惯的！”
“是。”朗封跟着说话，“他是我喜欢的人。”
朗爸爸又是一声哼，“你喜欢？你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可不喜欢你！”说着，那眼瞟了周宇杨一眼。
周宇杨觉得尴尬极了，之前是不想给朗爸爸和朗妈妈留下一个坏印象，所以才故意否定他和朗封之间的关系。但是现在他爸妈都已经知道了，而且朗封也当着自己的面和他爸妈说清楚了，那他自然也不能退缩。
周宇杨吸口气，站上前停直了胸膛说：“我喜欢他的。”
“喜欢？喜欢值几个钱！听说你爸妈都不在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儿子骗住的，但是你要是只是玩玩而已，别怪我仗着年纪大欺负你。”朗爸爸又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周宇杨的身上上下打量，之后把视线停在了他单脚落地的位置上，“一个大男孩的站没站相，什么样子。”
周宇杨听后，立马把脚放下去。
可那一放顿时疼得后脑勺一阵锥心。
放得力度过重了些。
“疼吗？杨杨。”朗封位于周宇杨的身侧，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周宇杨的不对劲，他没顾忌他爸的脸色，蹲下身子就像查看周宇杨的脚。
周宇杨及时拉扯住他，这种情况让他给自己看脚，自己是不想活了吧。
盯着朗爸爸的压力山大的视线，周宇杨挤出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朗妈妈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那点笑一直没放下去过。朗爸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严肃神态缓了缓，但还是一脸正经状态。
“行了，我和你爸就是过来看看你，明天就回去。今晚呢，你们两个睡一间，我和你爸睡另一间。”朗妈妈起身将手里头的包裹都送进了朗封睡的屋子，之后出来招呼周宇杨道：“那个小家伙，你会不会不习惯阿姨的安排，要是你觉得不习惯阿姨和叔叔可以去外面睡。”
“没有没有，您睡这里就很好。”周宇杨实在是心里紧张。
每一次回答朗妈妈的问话，脸颊的那点红都仿佛能够透出点血来。
但是他好歹也是个有胆量的大男孩，在没了朗爸爸的压力视线之后，对朗妈妈的和蔼和亲更增添了一份亲近。
要是他妈多长个21岁，温柔的程度不亚于朗妈妈。
等朗封带着朗爸爸出了门，朗妈妈将周宇杨拉扯到沙发上小声问：“你和我们家小朗究竟是谁先喜欢谁的啊，我跟你说，其实阿姨心里头明白得很，我家小朗那个人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以前啊，阿姨就觉得他这个毛病可能找不到喜欢的人了，谁知道竟然让他碰上了你，也是他运气好啊。”
“没有阿姨，其实是我运气好。”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阿姨就是喜欢你能好好对他，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家小朗在一起了，阿姨也不会怪你，就是你走之前啊要和他说清楚，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会等你一辈子。他那个人看着没什么执拗性子，心底却执拗得很！”
周宇杨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是这个时空的人，那他一定会大声地告诉对方，他不会丢下朗封不喜欢。
可他却偏偏不是，也无法预知自己什么时候会走，只能在朗妈妈祈求的眼神下慎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要走，一定不会让朗封等他那么久。
“行了，他爸拖不住他那么久，阿姨就和你说些悄悄话，这些话你可别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以为我在打主意让你两分开。”
果然，朗妈妈话音刚落就见朗封走了回来，走到周宇杨面前问他妈跟他说了什么话。周宇杨盯着朗封的脸笑说：“阿姨，让我多喜欢你一点。”
朗封也露出了笑，坐到朗妈妈之前坐的位置上问周宇杨，“那你听我妈的话了吗？”
周宇杨先是眨眨眼，之后微微噘嘴，“丈母娘的话能不听吗，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多那么一点点喜欢你，直到喜欢填满了整个心脏再也填不住了。”
随后，他凑到朗封耳边压低了嗓音说：“如果有一天喜欢不见了，你别担心，因为那一定是变成了爱。”
甚至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那爱也能够多到弥补我消失的悲伤。
朗封，我很庆幸来到这里，遇见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断更了还没有请假，因为那一定是工作太可怕占用了我的时间。哈哈哈哈……（提前打个预防针。）


第46章 046
当天晚上，朗妈妈和朗爸爸住进了朗封的房间，没地睡的朗封自然而然地就住进了周宇杨的屋子。这几天天气转暖了许多，两个人缩在一张棉被里头压根用不着穿太厚的衣服，薄薄的一件长衫裹住身子就可以入睡了。
周宇杨昨晚上才刚和朗封睡一张床，但今儿却不知怎么的觉得这床睡得人心里发烫起来。
或许是因为隔壁间里睡着朗封他爸妈，因此躺在床上的周宇杨手脚特别的僵硬，好似怎么摆放都不对位置。朗封伸了一只手过来捏了捏周宇杨的肚子。今晚上因为心里头慌张，加上要在丈母娘面前显出一个好人设，周宇杨晚饭就扒拉了两口，肚子被朗封这么一捏，顿时觉得有些饿了。
“没吃饱？”朗封低声问。
周宇杨觉得自己肚子是饿的，可心里头倒不觉得怎么饿，他想啊，要是睡着了大约就不饿了。但闭上眼等了半天，都没见困意找上他。
他翻来侧去，但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是闭着眼静静得去听，听隔壁间的动静。朗封大约是瞧出了他心里头的那点想法，低低一笑安抚他道：“别多想，睡吧。他们明天就走，只是待一个晚上而已。”
“我没有撵他们走的意思。”周宇杨立马回道，“我就是有一点不习惯，就好像……”
“好像什么？”朗封捏着周宇杨肚子的手改为贴在了对方的腰间。
“也没什么，只是你爸妈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他们一点都不反对？”说来也是奇怪，周宇杨明明能够看出朗爸爸对他的感观不是特别好，但最后却连他都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即便朗妈妈安排朗封和他睡一块，也不见得朗爸爸露出难看的神色。
朗封闻言顿时勾了勾唇，手掌在周宇杨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说：“我喜欢男生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说真的，要不是你来了，大约他们以后也只能看见我孤独终老。你说，对他们而言，究竟是我一个人好，还是跟你一起好。”
“你这么早就跟家里摊牌了？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周宇杨原本就精神兴奋，听到这个话题之后越发地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凑到了朗封脸边，脸颊对着对方的脸颊一侧，只要再碍着那么近一点点，怕是两人都要连在一块了。这时候，朗封吸了口气，把自己的身子往下挪了挪，他解释道：“不是喜欢男生，而是喜欢杨杨。”
周宇杨觉得朗封挪下来的距离挨得他有些近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一呼一吸间传递出来的温暖的气流。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绯红，很快就热乎了起来。
“我说认真的，你别打岔。摊牌的时候，他们没打你吗？”
“打了。”
“打哪了？”
朗封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那儿有一道疤，就是他爸拿烟灰缸砸的。只是那次之后，他爸就再也不说这事了，对于他喜欢谁也不是很在乎了。大约那时血流得太多，吓着他老人家了吧。
“疼吗？”周宇杨觉得一定是疼的。
那地方正好有骨头，要是被烟灰缸砸出了血，指不定要有多疼。可是这家伙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好似这点疼痛比起他喜欢男生这件事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也对，谁家的孩子要真喜欢上同性，爸妈不得打断了他的腿。
这时候，周宇杨就觉得21年前还未长大的爸妈好得很，至少不会拿出烟灰缸砸他。
“忘了。”朗封闭上眼说，“那时候就想着这血流得有些冤枉，要是以后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大约这血就白流了。现在瞧，值了。”
“呸！说得什么话。敢情还算是为我砸的。”
“恩，杨杨说是就是。”
周宇杨撇撇嘴，转过身去。这人腻歪起来实在是腻歪，他心里头的那点慌乱在这家伙的腻歪话下消减了不少。他也承认幸亏自己来得早了，不然等21年后再来认识这人，他估计是看不上比他年纪大这么多的人。
想到这，周宇杨顿时沉默了。
他又翻过了身，今晚上不知道翻了几次，总之他异常清醒。
“朗封，要是我……”
“什么？”朗封正对上周宇杨透亮的眼眸，像是想从中瞧出点名堂来，可是周宇杨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他缩缩脑袋，最后还是没能坚持将话给说完。因为他在想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他一定希望这家伙能够找个更喜欢的人，而他不过是对方21年后只会在同学会上猛地想起的人物。
天太晚了，月上梢头，屋外幽静异常。
朗封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周宇杨把话补充完整，等他再去看时，却发现对方微张着嘴已经睡着了。他笑了笑，伸手将对方的脑袋摆正，随后也跟着入睡。今晚的氛围很好，不过片刻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朗爸爸和朗妈妈就要赶着离开，临走前给了周宇杨一只玉坠。
据说那是朗封家传给儿媳妇的宝贝，周宇杨拿到玉坠还手足无措了半天，最后是朗封找了根红绳吊在了周宇杨的脖子上。
白皙的脖子上挂着根红绳好看极了，就像他一直来给对方裹得红围巾一样。
周宇杨不喜欢红色，觉得红色都是女人穿戴的颜色，可见到朗封高兴，那红围巾裹着就裹着了，吊坠也挂着就挂着了。
后几日篮球训练时，吊坠时不时跑出训练服外，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翠绿的光芒，衬得周宇杨整个人精神气十足。加上红色的绳子，一时间他在篮球队里有了一个守护符的名声。大家都以为那吊坠是护平安的，但唯独朗封知道那是给他媳妇的。
安阳向来对这东西没兴趣，倒是薛玫觉得好看多看了几眼。
“这是朗同学送你的吗？”薛玫走上前来给周博和周宇杨送水，再次看到跳出训练服外的吊坠不禁出声询问，“这料子是上好的翡翠，是定情信物吗？”
周宇杨喝着水呛了几口，一是好奇他妈怎么看出这玩意是定情信物的，二羞愧定情信物这东西也太俗套了吧。两个大男人的，送什么定情信物，黏糊兮兮的。
薛玫继续说：“那朗同学还真是喜欢周宇杨同学啊……”
周宇杨僵着脸又灌了几口水，等周博过来，顿时有了调侃他妈的心思。
“那薛玫同学觉得周博同学怎么样，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训练场上好多女生给周博送礼物，以前他可没有这个待遇。”
“我……”薛玫闹了个红脸，匆匆瞥了眼周博就顿时走得远了些。
周博走到周宇杨身侧问：“她怎么了？”
周宇杨正经道：“害羞。”随后又问周博，“你准备什么时候追人家，你这迟迟不下手，是打算等她有男朋友吗？”
周博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喝完水后垂下脑袋一声不吭。
周宇杨问：“怎么了？”
周博却摇摇头，“我这样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谈恋爱又不是让你无打仗，还要准备手枪子弹，你喜欢人家就去追，别等人跑了才后悔。”
周宇杨最无奈的就是他爸妈明明都已经看对了眼，却还一个个都无动于衷，也不知道他这个喜欢后就告白的劲是随了谁，难不成是基因突变了？
“别磨磨蹭蹭的，明天就是班级篮球比赛了，比完赛之后你就向她告白。”
“我……”
“我什么我，不想告白？可以，那你离她远点。”
“不行！”周博听到离她远点这几个字顿时心慌了，他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并且努力改变自己让那个人喜欢，怎么可以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要远离那个人。
“这就对了嘛。”周宇杨搭上周博的肩膀，好哥们似地拍拍对方的肩，“喜欢就去追，别等着之后后悔，我跟你说我……”
“杨杨。”朗封在后头，泛冷的视线盯着两人过近的距离和肩膀的接触。
周宇杨顿时放下了搭在周博肩膀上的手，挤出笑离远了些，随后冲着朗封迎上去，“好了吗，那我们回家。”
回家这个词说到了朗封的心底。
那里本来只是一间屋子，能住人，却没有感情。
现在有了周宇杨，处处都是回忆，处处变得温馨，因此就成了家了。
他笑着点点头，“好，回家。”
周宇杨顿时牵上朗封的手朝外走去，等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扭头对周博说：“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明天穿得精神些，最好搞束花来！”说着，没等周博反应过来就拉着朗封走远了。
自行车停车棚里，朗封问周宇杨，“你刚才和周博说了什么？”
周宇杨回：“我让他去和薛玫告白。”
朗封想了想说：“他们，挺般配。只是杨杨你是不是对他们的关心过了些，而且我觉得你有时候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在看……”
“看什么？”
“看你的爸妈。”
周宇杨跨坐在自行车后车座上的脚顿时顺着脚蹬子滑了下去。
朗封说得没错，他看的确实是他爸妈。


第47章 047
不过好在朗封只是随意那么一说，不一会儿就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了。关于明天的班级篮球赛两人心底倒是有更多想讨论的话题，因此说着说着，话题就彻底转换到明天的班级篮球赛上了。
周宇杨依旧带着踩人的毛病，无差别攻击敌我方队员。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他总算是能克制自己大幅度破坏我方队形的毛病。只要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得妥当，明天的班级班级篮球赛一定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杨杨过来。”晚上，朗封从柜子里找了根红丝带绑在周宇杨的脚上，那红丝带有一脚踝的长度，系好之后打了个结，刚刚冒出点带子头。
周宇杨好奇地拉着下红丝带问：“这是什么？”
朗封回：“拴住杨杨，那杨杨就不会乱踩了。只要杨杨看到这条红丝带就一定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毛病，我相信明天的比赛杨杨一定能够帮咱们班赢得胜利！”
说实在话，周宇杨心里头还真有点发虚，不过好在身边有朗封的安慰和其他人的信任，让他的这点心虚渐渐消退了下去。这会又见朗封想出了这么一个暗示人心底的好法子，顿时在内心下定决心，明天的班级篮球赛他一定不能输！
“你给我系一条，我也给你系一条。”说着，周宇杨剪下红丝带的一部分绑在了朗封的手腕上，燕麦色的肌肤夹杂着透亮的红色，别说还怪好看的。
周宇杨给这条红丝带取了个好听的寓意，美其名曰：每个成功男孩的背后一定会有另一个成功的男孩。
“只要你看着这条红丝带，就能够知道我在为你呐喊加油，所以明天我们，必胜！”
“必胜！”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起来。
*
直到明天下午的班级篮球赛开始，他们之间仿佛还怀荡着昨日相互打气相互鼓励的励志气息。
“高二（6）班。”
“到！”
“过去抽签……”
班级篮球赛主要是以抽签一对一的方式轮赛，高二共十个班级，一轮五次，共计三次。其中有一班在第二轮的时候由于剩余仅五个班级，所以会轮空一次。总得来说，他们不是要打两次就是要打三次。
“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对上的是（二）班，（二）班实力不错，特别要注意他们班的那个大块头。”朗封拿到抽签条子之后对众队员说，“何西，你擅长防守，一定要守住他们前锋位队员；周博，你投篮稳，做小前锋；周宇杨你老地方，记住千万不要敌我不分……好，接下去热身十分钟，然后去比赛场。”
“高二（6）班必胜！”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场面上的气氛顿时热血起来。
周宇杨跟着喊，“对，高二（6）班必胜！”
其余人也纷纷喊：“高二（6）班必胜！必胜……”
一阵阵呐喊声吸引着高二（6）班的其他同学们也跟着呼喊起来，顿时训练场上充满了高二（6）班震耳欲聋的必胜音。
“切！”声声必胜音下突然冒出了一句不屑的口吻，“就你们班还必胜，做梦吧！”
高二（一）班的比赛队员穿着一身红球衣，跟个花孔雀似地从高二（6）班对面的训练场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领头的还是那个苦瓜脸，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发上抹了点发胶导致人有了点精神气，还是去哪家医院拉了个皮把脸给整好了，苦瓜脸看上去不怎么苦了。
“你来做什么！”何西因为之前的事对苦瓜脸非常不欢迎。
苦瓜脸上前就推开了何西，走到朗封面前说：“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约定的话，这次你就等着把你的脸放在我的鞋底下让我摩擦吧！”
“呸，说得什么大话，也不好好地拿镜子瞧一瞧你自己，还摩擦咱们队长，别到时候咱们队长来摩擦你！”除了何西，站在朗封身后的队员没有一个不讨厌这家伙的。
“还有你。”苦瓜脸没理会其他人说的话，越过朗封看向周宇杨，“你小子也等着！哼！”说完，又像只花孔雀一样招摇地离开了。
周宇杨觉得有些无语。
这家伙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当真是抹了发胶把脑子给胶住了，这一场可不是他们班对（一）班，这家伙的这些威胁话是不是说得有点早？
朗封目送苦瓜脸离开，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周宇杨看过来的时候，他顿时换了种神态，开始吩咐大家继续热身。十分钟的热身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们带好自己的东西去了比赛场地，第一场他们可不能输。
“周宇杨加油！朗封加油！周博加油！高二（6）班必胜！”安阳也不知从哪弄来的横幅，让王晓才站在最左侧，她站在最右侧，把横幅拉开，跨越了整个高二（6）班的观众席。薛玫站在中间，手里挥舞着长棒，棒子上头也印着高二（6）班必胜这几个字。
周宇杨站在比赛场上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三人，嘴角微微一抽，不明觉得有些丢人。但是碍于他妈和他阿姨还有姨夫为他鼓舞的那个劲，顿时在心中捏了把汗，怎么说也不能在他妈面前丢了这个脸。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他妈看到他爸的英勇神姿，争取之后的告白一把成功！
周宇杨走到周博身侧，拍了拍他爸的肩膀说：“看你的，一定要表现出色，不然等着看人家结婚生子吧。”
周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薛玫，盯着薛玫那满是朝气的脸庞，心中必胜的冲劲又涨了几分。
他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加油！”对周宇杨说过这句话之后，周博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随后，比赛开始了——
裁判员站在中心位置向上抛球，双方队员各占一边，等着前锋抢球落地。其实（二）班队员的整体素质不如（6）班，可（二）班中有个能以一敌三的大力士，那家伙在篮球比赛中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因此此次比赛的胜负还未可知。
朗封抢到球之后传给了周博，周博几步走位，绕过（二）班的防守想要去投篮，结果篮球刚刚举起，大力士就朝他奔了过来。周博立马收手把球传给了周宇杨，周宇杨属于后卫控守，他一拿到球就立马遭到了（二）班两位前锋的追击，只好将球又传回了朗封手里。
那家伙有点棘手。
朗封盯了大力士几秒，随后一个侧转，想要冲出（二）班的防控去投篮。本来属于（二）班的防控应该阻止和拦截朗封，但他却偏偏朝着朗封撞了过来，仿佛故意要将朗封撞到在地。裁判一声吹哨，判（二）班撞人违规。
“他们什么意思。”何西已经看出二班的人仿佛就只针对朗封，几乎把除了大力士之外的所有人都放在了朗封周围，“他们是故意的！”
朗封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身子说：“没事，你们注意点，别让大力士干扰了我们原本的战术。”
之后几次，倒真被何西给说准了。
（二）班的那些人就是盯着朗封不放了，宁愿自己班级队员违规也要把朗封弄下场，如果这场比赛朗封下了场，那剩余的队员怕是更加不好对付大力士了。周宇杨在身后瞧得心急，踩人的毛病不过刚刚克制了几秒就犯了。
敌我不分的踩人和冲撞让原本就显得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了。
“停——上半场休息——”裁判一声吹哨，上半场结束。结果不是很好，（6）班的得分竟然没有（二）班高。
朗封安慰众队员道：“没关系，我们下一场努力。”
“努力能用吗！”突然队伍里有人出声，“周宇杨，你会不会打篮球，敌我不分的踩人！不指望你投篮拿分也就算了，你这样让自己队的队员怎么打球。”
“对……对不起。”周宇杨面带沮丧，他明明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可是看到朗封被人针对，他有时间就是会忘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然后犯了踩人的毛病。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那人又说。
“好了！”朗封听不得有人这么和周宇杨说话，“你的毛病不比他少，你说说你在防守的时候多少次走步有问题。我们现在是一个队的队员，如果处处都指责别人有问题，那这场比赛还打不打了。更重要的是你觉得把他换下场，换谁来打？一个顶两吗？”
“队长我……”
“过去休息，周宇杨的问题我来解决。”
“是。”
队员们朝着休息场地走去，周宇杨低着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周博也站在一旁，但朗封给他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休息。随后等人走了，才走到周宇杨身侧，把人的脑袋抬了起来。
周宇杨眼眶红红的，没哭，但也没有多好受。
毕竟确实是他出了毛病害了大家。
朗封伸手碰了碰他脚踝上的红丝带说：“杨杨，你可以的不是吗？如果下一场我被出局了，那我希望杨杨可以代替我的位置替我拿下这场比赛。我知道杨杨很厉害，只是杨杨需要那么一点时间来适应。”
“杨杨别怕，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想想红丝带，它会告诉你的。还有即便我们输了也没关系，杨杨要是不开心，我们就不打了。”
“不行！”周宇杨立刻摇头道，“不能不打，我周宇杨怕什么，踩人就踩人，大不了我光踩（二）班的队员！”
朗封顿时笑了，摸摸周宇杨的脑袋点头附和，“杨杨说得有理。”


第48章 048
后半场形式看上去有些严峻，虽然朗封带着众队员已经慢慢赶超上二班上半场的分数，但由于二班的那几个家伙形成包围圈专门针对朗封，所以单纯只靠朗封去拿投篮的分数，显得格外困难。
“周博接球！”眼看时间所剩不多，朗封明白球要是一直拿在自己的手上是绝对不可能反败为胜的，所以他必须把球交给一个投篮技术绝佳而且不会被二班队员干扰的人。
将球传给周博之后，朗封又扭头转向周宇杨做了个让对方冲上前去的举动。周宇杨顿时明白虽然朗封将球递给了周博，但私底下的意思却是让他接过那个球去投篮，可是他……真的可以吗？
就算现在能够控制得了自己不去踩别人，但他真的能够做到站在投篮线外，投出这关键性的三分球吗？
“杨杨，我相信你。”
就在周宇杨踌躇不定的时候，他对上了朗封充满信任的目光，看见朗封朝他张了张嘴。
无声的口型说着满腔的信任。
他可以的！
周宇杨突然下定了决心，他瞥了眼系在自己脚踝上的红丝带，心里的那股猛劲上来了。
话说他的投篮技术本就不比其他人差，只是缺少了一次能够在众人期待下的冲跃而已。
周宇杨开始大步上前，他本来站定的是防守位置，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站在防守位置的人会改变防守策略冲上前去成为小前锋。
那头周博拿到球之后，二班的人就朝他蜂拥而来。
几乎人人都想截断他手里的球，眼看他寡不敌众，大力士冲着他伸出拦截姿势，周博顿时将球送了出去，朝着早已偷溜过众人注意视线跑到投篮线外的周宇杨手上。那球在空中打了个转，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到周宇杨的手中。
“周宇杨加油！”周博朝他一喊。
周宇杨双手抱球，举起到头顶，双腿弯曲，身子仿佛绷紧弦的一张弓。眼见大力士朝着他冲了过来，周宇杨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猛地一跳。
脚踝处的红丝带随风扬起，彰显着他那充满朝气和拼意的精神。
球被他投了出去，在蓝框上蹦跶了两下，然后落入了框中。
三分球，进了！
“啊——赢了，我们赢了！高二（6）班必胜！”
一声哨子音过后，时间到点，高二（6）班以一分之差险胜高二（2）班。随着何西的一声呐喊，其余队员纷纷兴奋地蹦跶起来。特别是周宇杨，他呆愣了片刻后望着自己的手掌，满心肺腑的兴奋不知从何说起。
“周宇杨，好样的！”
“周宇杨，厉害！”
“……”
队员们纷纷上前来表示感谢，之前那个责怪过周宇杨的队员更是诚心诚意地朝周宇杨道歉。周宇杨脸上带笑，心里的喜悦更是浓郁。
“杨杨，你很棒。”朗封越过众队员走到周宇杨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里满含笑意。
周宇杨却说：“谢谢你。”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朗封或许他就不会成功，如果没有朗封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参加班级篮球赛，更因为没有朗封的话他就没办法下定决定投出那个关键性的三分球。所以这次的胜利不仅仅因为他，还因为朗封。
“好了，你们别腻歪了，刚打完球，一个个不渴吗？”安阳和薛玫带着王晓才拿了三瓶水过来，薛玫的那瓶水递给了周博，而安阳和王晓才各自递了一瓶水给周宇杨和朗封。
这次比赛不仅仅参赛的人打得爽，底下的人看得也痛快。
特别是周宇杨最后力挽狂澜的举措，让高二（6）班众人对他的好印象蹭蹭往上涨，他们前期有不少像之前那位责备周宇杨的队员一样觉得周宇杨是个拖后腿的，现在却都把周宇杨当成了拯救他们班的大英雄。
一个个望着周宇杨的眼睛里仿佛都能闪出星星来。
“高兴？”朗封摸了摸周宇杨的脑袋。
喝完水都一直没放下笑的周宇杨顿时点点头，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在打篮球这件事情上被别人称赞呢。
“那杨杨是不是该谢谢我？光用嘴说可不够，杨杨要拿点实际行动出来。”朗封眯着眼，视线滑过周宇杨喝了水润了一层水光泽的唇瓣。
周宇杨凑近些朝朗封招手，等朗封附耳趴过来之后，轻轻地在对方的耳廓上吻了吻，顺便夹带一句，“谢谢你，朗朗。”
这个亲耳朵的动作发生得极为迅速，朗封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悸动，耳朵边凑近的那人就已经离开了。但是他还是能够回味对方刚才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那个称呼，酥麻得好似能将他的心给融化。
说谢谢的该是他。
朗封垂眸一笑，随后拉起周宇杨走向高二（6）班休息处。
第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了，赢的班级会组织下一场比赛的抽签。朗封很幸运地抽到了轮空的位置，那意味着他们不必参加第二轮就可以直接晋级第三轮，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比赛都是放在明天举行。
上午先从四个班级中选出两个赢的班级，再抽签决定其中一班和轮空的班级打。
最后剩余的那个班级和轮空这组赢的班级来争夺班级篮球赛的冠军。
“谁赢了，我们和哪班打？”何西从远处探索消息回来，还没走到大伙面前就被众队员团团围住询问最后一局的对峙结果。
“一班，我们和一班打。”何西喘了口气说，“那苦瓜脸倒是有点本事，不过我们高二（6）班也不是怂的，想把我们队长的脸放在脚下摩擦，我们先把他的脸给摩擦喽！”
“对，说得对，干他娘的一班！”
“就是就是，不就是根苦瓜吗，大不了多放点糖凉拌了给他嚼下去！”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气氛还是格外好的。
周宇杨和朗封站在众队员之外，望着大伙满是信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唯独周博皱着个眉头捂着腹部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
“怎么了？”周宇杨上前询问。
周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周宇杨还想问些什么，就听远处裁判朝他们招手呼喊，示意他们可以跟着过去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9章 049
跟二班相比，一班的那群家伙们显得更加难缠，尤其是苦瓜脸，堪比打网游里的终极大BOSS，谁离他近些都能够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敌意。
周宇杨前两天赢了一场比赛，之后踩脚的毛病就减了不少。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他暼见脚踝上的红丝带都能够及时克制住自己踩脚的举动。
至于朗封少了被群围的情况，在这场比赛中就显得游刃有余了，其余队员状态都不错，唯独周博脸色苍白，频频出错。
好几次队员把球传给他，他都将球投到了篮框外。
这样的数次不中，根本不是周博的真实水平。
苦瓜脸仿佛也觉察出了周博的漏洞，他改了纠缠朗封的想法，开始针对周博，次次在队员传球给周博时将球给趁机夺下来，以此拿下好几分。
“怎么回事？”观众席上，薛玫和安阳相视一眼，眼神里各自透露出点担忧的状态，薛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安阳提前将她想问的话直白地说出来了。
王晓才站在一旁看着赛场上的场面，觉察出了点不对劲，他说：“周博好像身体不舒服，你们看他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是不是肚子疼？”
“对对对，他脸好白啊。”安阳仔细了去看，也发觉了周博的不对劲。
那脸苍白得根本不是运动着的人应该有的脸部状态，按道理即便周博的脸不因强烈的运动而变得通红，也应该保持着正常的红晕。
可这家伙的脸苍白得过分，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正常身体状态之下呈现出来的脸色。
“他生病了。”薛玫担忧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生病了，可怎么打？”安阳拍了拍薛玫的肩膀问，“要不要根裁判说一下，暂停比赛换人吧？”
薛玫盯了周博片刻，紧簇的眉头之下深藏着浓浓的担忧，但是她咬了咬下唇拒绝了这个提议。她好像看见周博的那张脸上充斥着不服输三个字，如果他挺不下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上场。
他好像因为什么在坚持着……
“可是这样他会不会撑不下去？”安阳继续观望赛场的动静，周博的脸色难看得已经让赛场上的众人都觉察出来了。
距离上半场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朗封喊了暂停。
裁判吹哨之后，暂时休息一分钟。朗封让周博下了赛场，提议让他休息。
周博摇了摇头，“休息的话就少了一个人，我们班没有替补，根本没法比赛。”
朗封说：“可是你脸色这么差，再熬半个小时容易出事。杨杨，你扶他去观众席。”说完，朝站立在周博身侧露出担忧神情的周宇杨招呼道
周宇杨走了过来，想要把周博搀扶到观众席上，可是手刚刚伸出去就被对方给拦住了。周博一边抵挡周宇杨伸过来的手，一边咬着牙站起身来，他说：“我要上，不要浪费时间，我不能输的……”
周宇杨突然心领神会周博大约是听进去他劝对方告白的话了。不然也不会宁愿拖着病躯也非要咬牙坚持上场。
“你下去吧，身体更重要，而且……”
“不行，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周博朝周宇杨挤出笑，示意他一定要参加，而且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给大家拖后腿，如果这次比赛输了，全部责任都算在他的身上。
所以，拜托了。
“扶他下去。”朗封脸色正经道。
周宇杨顿了顿姿势，他虽然也很担心他爸的身体健康，但是他觉得可以给他爸一次机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次他爸的坚持上场，他妈就因此心软答应了他爸的告白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上场这件事是他爸所期望的。
当看到他爸眼神里凝聚的那股冲劲时，周宇杨仿佛从这个年幼的父亲身上看到了21年后的父亲，他不仅是作为儿子想实现对方的愿望，更是因为佩服他爸的毅力想给对方一次机会。
周宇杨开口说：“给他……”
朗封很快又继续说道：“先休息一下，下半场继续上，不过十分钟而已少一个人照常打。”
“是！”周宇杨扬起笑，朝朗封比划了一个军姿，然后搀扶起周博向观众席走去。
上半场最后十分钟因为缺一个队员，所以双方之间原本紧追不赶的分数变成了平局。如果下半场依旧如此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因为人数的劣势彻底失败。
好在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周博相比起之前状态好了不少，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下半场一定可以干过一班！努力努力！”休息场地上，众队员相互鼓舞加油，他们相信只有他们为之付出了一定会有收获的，即便最后真的输了，他们也不气馁。
倒是苦瓜脸一脸得意地从一班的休息场地跑到了他们班的休息场地，还特意从周博面前走过，仿佛故意给众队员造成紧张感。
“这儿不是你们一班的休息场地，你来干什么！”由于上半场的时候苦瓜脸追着周博不放，专门针对周博这个伤病人士，导致大伙现在看见这个苦瓜脸就恨不得把他脸上的苦瓜皮给剥了。
留下绿油油的一根青杆子，让这家伙继续洋洋得意去！
苦瓜脸嘁了声，“你们以为我喜欢往你们这走，要不是去厕所的路要经过你们这里，谁乐意走啊。话说你们别指望赢了，让这么个生病的家伙上场，你们真不怕输啊……”说要之后，暼了朗封一眼又接了句话，“也是，你们凡事都要听你们队长的嘛，谁让他们几个人关系好呢，宁愿冒着输的风险也要让这家伙上场，呵呵！”
“你放屁，别挑拨离间！”何西冲动说道。
苦瓜脸手指自己说：“我放屁，你们自己心里头都清楚，让他上场纯粹是个累赘，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们，别到时候输了真不知道哪哭去。切！”说完，立马回了自己班的休息场所，仿佛忘了他原本说要去厕所的事。
回到自己班的苦瓜脸顿时遭到其他人的询问，有人说：“为什么提醒他们不让那家伙上，要是换人了，我们不是更难打了吗？”
“你懂什么。”苦瓜脸私底下奸笑一声，“那家伙的技术不赖，特别是三分球一投一个准，就算生了病，也依旧能够投进球去，可比其他几个没病的难缠多了。我这使得是离间计！”
“哦，队长厉害，厉害啊！”经过苦瓜脸的这么一番解释，众人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一个个手举大拇指表达对苦瓜脸的敬佩。
那头朗封的队伍经过苦瓜脸的这么一顿浑水乱搅，众队员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或多或少有一些膈应。
他们清楚周博的能力，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有技术上的失误，只是生病这种事情不是人为可控的，所以他们心里头到底有一些担心。
朗封看出众队员的犹豫，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就见周博率先他一步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向大伙保证道：“我知道我上场会拖累大家，但是我会保证不会影响太大，而且我们没有替补的参赛队员。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前提下，我希望大家可以同意我继续上场。”
“我同意！”周宇杨是第一个同意周博话的人。
接着又有人喊道，“我同意，我相信你……”
在周博的诚挚之心下苦瓜脸的计划没有得逞的可能性，他是想到了众队员的忐忑心理，却没有想到众队员对周博的信任，以及低估一个班级团体强有力的凝聚力。
“周博加油！”在下半场开始的瞬间，安阳拉着薛玫和王晓才一起站起身为周博呐喊。
篮球场上，你追我赶，运球投篮。
二十分钟的时间几乎转瞬即逝，两班的分数咬得极紧，要没有人能够在最后几分钟的时间里投出一个三分球，那么这场比赛结局的很大可能性会是一次平局。
“周博，接着！”周宇杨运球过去，一个腾空将球传给了他爸。
周博接到球的那刻，时间已经逼近尾声了。
倒计时——10，9，8，7……
周博运球朝前跑去，苦瓜脸喊着让人去拦住周博，但周博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就躲过了拦截他人的挥过来的手。
“不能让他投进去！”
“咔擦。”周博听见自己的胃翻滚了一下，剧烈的疼痛在这最后的关头涌了上来。
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篮球，脚颤得几乎飞跃不起来。
但是，就在那最后的一秒，他冲起来了！
他咬着牙，狠狠得一跺脚，飞了起来！
那腾空投出去的篮球在篮框里轻微地打了个转转，随后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落地的那刻，沸腾了！
“周博！好样的！”众人呐喊。
周博松了口气，身子一松，彻底瘫软在了篮球比赛的赛场上。


第50章 050
身子瘫软下去的刹那，众队员都冲涌了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起人。倒是周宇杨第一个触碰到周博的身子，同朗封一起将人送去了医务室。
校医检查结果是急性肠胃炎，能够熬这么久坚持打比赛实在是不容易。随后给周博挂了吊针，几个人在病床前围成一团等着他醒来。
周博醒的那刻还有些恍惚，他摸了摸不怎么泛疼的腹部，挣扎着起身。
“周博同学你醒了，哎，你现在还不能动。”薛玫就坐在周博的床头前盯着他，其余人都站在薛玫身后，人多的几乎快将整个医务室给撑满了。
眼见周博醒来，朗封朝身后的几位队员挥挥手，示意他们看过之后就可以先行离开了。毕竟现在的点已经接近放学的时间点，要是他们再待得久些恐怕学校大门都要跟着关闭了，那些在门口等的父母一定会特别焦急。
“那周博你好好休息，我们几个明天再来看你。”以何西为首的几名队员朝周博表达关心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剩下周宇杨、朗封和薛玫他们五人待在医务室里继续等候。
“我……”周博舔了舔干涸起皮的唇瓣依旧想要起身，他瞄了眼周宇杨继续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说什么呢！周博同学很棒！”没等周宇杨接收到周博话语之下的意思，薛玫就先代替他回了话，“我都没有想到周博同学能够忍着疼痛上场比赛，而且还打赢了比赛，周博同学很厉害！”
“是吗？”周博喃喃自语，脸上透露出些不好意思。
“只是！”薛玫突然严肃了语气，“周博同学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却偏偏要上场比赛，难道周博同学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要是再严重一点，可不是挂一瓶水休息一会就能好的！”
啊，周博动了动嘴，一字不发。他还没见过薛玫这种脱离出温柔突然变得严肃正经的样子，虽然训斥他的时候说话很不留情，但是他却不禁为之感到心中甜蜜，毕竟越是关心的话才越是愿意这么训斥他。
“还有……”薛玫讲了一会，发现眼前人出了神，她立刻停下了自己的絮叨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周博立马反射回答：“有！”
可他脸上骤然回神的状态还是出卖了他刚才神游太空的情况，薛玫有些生气，这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吗，反倒是她在这里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别人还没有心情去听，那她又何必要说这么多。
薛玫抿了抿嘴角，没继续往下说了。
气氛有些怪异，怪异到除了傻乎乎还沉浸在薛玫对他关心之中的周博没有发觉，其他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周宇杨瞄了眼毫无反应的他爸，顿时心中叹口气出声道：“他这人这么傻，要是真学会了关心自己，那还用别人关心吗？”
周博是没有看懂薛玫生气的态度，可听懂了周宇杨说他傻的话啊，于是立马反驳，“我不傻，真不傻。”
这一句回话没把其余人逗乐了，倒先把薛玫逗乐了。薛玫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有些气恼周博无所谓的态度，但见对方真的傻得天真，心中的那点郁气顿时消失了。她瞧了眼已经逼近药瓶口处的药水，转身去找校医来替周博拔针。
等薛玫离开，周宇杨立刻占据了他妈的位置，压低声音问：“今儿你还告不告白？”
说实话，要是想着他爸现在的身体状况现下应该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但是偏偏今天比赛赢了的这个场合非常适合他爸去告白，趁着他妈还沉浸在他爸帅气投篮的风姿下，告白成功的机率一定会大大增加，这种好时机可不是每天都有的，因此周宇杨还是有些不甘心。
周博听到这个就傻了，“我……”
“我我我……我什么我……真疼傻了，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周宇杨瞥了眼他爸一脸通红，犹豫未决的姿态，顿时心中什么都明白了，他替他爸接话说，“也对，你今天身体不舒服，算了，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我去！”就在周宇杨抽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周博下定决心道。
周宇杨顿时扭头看他，喜悦说：“你真去？告白台词呢，有准备好吗？花呢，在哪？”
这么一问，周博卡壳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个词，“没有花。”
今天情况紧急，他早上还想着这事，打算等比赛结束提前去学校对面买束花回来，可这不是因为肚子疼一时间晕了过去，没来得及准备呢。周博心中满腹理由，但瞥见周宇杨难看的神色，顿时压了压舌头，把想要吐出的理由都压回了肚子里。
“没有花。”周宇杨一字一句说道，他真想知道在他出生以前他妈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他爸的，就这种傻到一定程度的家伙，倒贴给他他也不稀罕好不好。以前他还觉得他妈21年后要跟他爸离婚就是一个个大大的错误，肯定是因为朗封的缘故，但现在他觉得很大程度上或许是因为他爸吧。
就这种傻样，他妈忍了他爸21年也是不容易。
“你放心，我有好好准备告白的话，我昨晚上背了一个晚上！”周博就差举手发誓以表自己的决心了。
周宇杨吸口气，深呼吸说：“行，那你背一遍给我听。”
周博张张嘴，刚说了几个字，“亲爱的薛玫同学，我……”我我我就彻底忘完了，他背了一个晚上的告白词因为这么一顿晕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周宇杨望着周博的眼几乎要冒火。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站在他爸这边继续支持他爸了，于是非常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他爸自求多福吧。
安阳和王晓才站在病床另一侧瞧周宇杨和周博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等薛玫踏进房门的那刻，立马给两人招手提醒，“你们两嘀咕完了没有，玫玫回来了。”嘀咕着的两人在这一刻谁也不出声了，周博想解释的话全塞回了肚里，憋得一脸通红。
校医过来拔了针，开了些药，叮嘱周博回去后要好好休息。几人拿了药，出了医务室。这个点走在学校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除了墙角边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校园里安静地只能听到五人走路的脚步声。
走了片刻，五人来到校门口处的雕像处。
周宇杨停下了步伐，拉过朗封说：“差点忘了，我们两还有车没推呢，你们先走吧。”说完，又想起什么接着说了句，“那个王晓才你之前不是说和安阳有事要去做吗，这个点迟了吧，要不借朗封的车过去？”
王晓才愣了愣，不明所以，“我有事……”
周宇杨咳咳道：“对，安阳知道的，你们跟我来推车，朗封的车锁着呢。”
安阳几乎是接收到周宇杨送过来的视线后第一时间想明白了在医务室他和周博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对，差点忘了，多亏你提醒了。”安阳扯住王晓才的衣角示意对方和她一起走。王晓才什么都不明白，可当安阳手伸过来拉扯他衣角的那刻，什么都并不需要多想，就一厢情愿地跟着安阳走了。
留下来的两人没来及得出声，四人却早已走远。
等过了一个拐角，周宇杨停下了步子，拉着朗封缩到了墙壁边偷窥他爸妈的告白现场。安阳跟着缩出了一个头，王晓才挤了挤自己胖乎乎的脑袋，勉强缩出去半个头，这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减肥。
雕塑那头，周博望着薛玫姣好的面庞，掌心的汗是越发浓重了。
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鼓舞打气，然后在薛玫回眸望向他的那一瞬间，拔高嗓音说：“薛玫，我……”
“嗯？怎么了？”薛玫弯着双眼，甜甜地望向他，弯弯的双眼像极了一轮新月，望得周博的心都跟着荡漾了起来。
“我……我我……”
噗呲，薛玫笑了，捂嘴偷乐了一会说：“我还道周宇杨同学为什么会说你傻呢，原来周博同学还真的有这副呆傻的模样，真是可爱，有点像我家的小布。”
周博顿时脸一白，抖着唇瓣问：“小布？”
“啊，抱歉抱歉，小布是我家的狗，我不应该把周博同学和小布相比较的。”薛玫收住了笑，以为周博是不高兴她将对方和家里的狗相比较。
哪知周博宁愿自己和狗去比较，也不愿意这个小布是个人名。
周博顿时狂甩头，“没关系，没关系的，小布很可爱！很可爱！”
“哈哈……周博同学都没有见过我家小布就觉得它可爱吗？周博同学才是可爱呢！”
“我我我……”
“我什么我啊！”周宇杨在墙角听得脑门冒烟，恨不得上去替他爸说全了话，“能不能争气点！”
薛玫停下了笑，仿佛看出周博有话要说，“周博同学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周博支支吾吾，“我……”
周宇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急之下，跳出来大喝一声，“周博，你怂不怂！”
周博立马回话，“不怂！”
说完之后转向薛玫，认真道：“薛玫同学，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你笑的时候我会开心，你关心我的时候我也会开心，你开心我会更开心。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会努力，我会陪着你一起开心，一直开心！”
他摊开手掌，手掌里有一颗黏糊糊的纸星星，灿烂的就像他此刻眸珠中的璀璨亮光。
“给你，如果你不开心就看一看它，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说完，周博把星星放进薛玫的手掌心中，没有听到薛玫的任何回复就转身打算离开。
薛玫喊住了他，“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周博顿了顿脚说：“我告白是我的事，和薛玫同学无关。”
薛玫跺了跺脚，心道一声，傻子，开口道：“周博，我……”
就在那时，校园内冲进来一个人，抱住周博就大哭，“小博，你爸他……他出事了……”


第51章 051
冲过来抱住周博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身穿一件白色且沾满黄色污渍的破短衫，纤瘦的脊梁紧绷着，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抱住周博，仿佛全然瞧不见别人，一个劲地哭喊：“你爸他……他……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小博，我们去看看他吧……看看他……”
女人是周博的母亲，她常年在工厂里干活，辛苦的体力活已经压弯了女人的背，削平了女人的手掌，侵蚀了女人的指尖。她用那布满茧的手掌拔拉过周博的手，想要强揪着对方去医院。
可是周博却驻足不动，他恨那个男人，即便那人是他的父亲，即便现在那人出了事住进了医院。
“我不去。”周博说。
“小博，他是你爸爸！他现在……现在要死了啊！”女人哭红了双眼，她也恨那个男人，但她却没有像周博一样连见对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
周博颤了颤身子，他似乎有些吃惊，双眸里的瞳孔在听到女人的话时猛然放大，他有想要跑去医院的冲动，但心中的那股恨依旧缠绕着他的心。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只是生了场病，简单地受些苦罢了，可怎么会突然间要死了呢……
“你骗我……”周博哽了哽喉咙，摇头道，“你想骗我去医院……他那样的人才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死掉！”
女人强硬了起来，撸起手上的袖子，想要去抓周博。
手却在刚刚触碰到周博的那刻就被他躲了过去，周博望了女人一眼，随后冲出了学校大门。身后的周宇杨几人压根连喊住对方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远去。周宇杨是认识那个女人的。
他的奶奶，林杨萍。
从小的时候起他奶奶对他就最为疼爱，那个时候奶奶已经不再继续干活了，身子骨也没有现在这般纤瘦，周宇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还以为认错了人。直到细细看了看那张脸，对比了对方面向他爸的态度，这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奶……阿姨，周博他现在心情比较乱，您让他缓一缓。满福叔他在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他吧。”周宇杨心中情绪复杂，他清楚的知道大概今天就是他爷爷周满福去世的日子。虽然他对他爷爷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一个不顾家的负心男人身上，但他能感受到他爷爷对他爸的关心，如果真的让他爷爷就这么走了，大概他爸会后悔一辈子吧。
隐隐间，周宇杨感到或许当初他爸一直不曾提起他爷爷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后悔。
想到这里，周宇杨扭头对朗封说：“你们先跟阿姨去医院吧，我去找周博。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带到医院的！”
“同学。”林杨萍喊住了周宇杨，握住他的手，双眼诚恳道：“麻烦你了同学。请你找到小博后告诉他，他爸不是不爱他，而是因为不想连累他才一直不和家里联系的。其实那个人每个月都会寄回来一笔生活费，只是小博从来不知道而已。”
“所以他很爱周博对吗？”
“……对！”林杨萍低头抹了把泪，那个男人虽然负心，但却是真的爱着小博。
所以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小博必须要见，毕竟小博的身上还流着那个人的血，她不能让小博以后背负着不孝的罪名。
“我会找到他的，相信我，阿姨。”
说完之后，周宇杨快步朝校园门外走去，他将书包甩到身后，开始大步奔跑起来。他或许知道他爸此刻会在哪里，那个人虽然嘴巴硬但心却太软，即便不愿意去医院看他爷爷，也应该会停留在医院附近的区域。
周宇杨绕着医院找了一大圈，最终在一个拐角里找到了蹲在地上抱头的周博。
周宇杨走上前，踢了踢他面前的石块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想去看的话就回家，想去看就去看。你说你不怂，那现在呢，怂吗？”
周博沉默许久，才说：“我恨他。”
“我知道。”周宇杨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爸对他爷爷的恨意，“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死了意味着你以后就没有爸爸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乎有没有爸爸，但是我很在乎，我现在才知道拥有一个会疼爱你的爸爸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你不懂。”周博扭过头。
周宇杨嗤笑一声，“你说我不懂还是你不懂，你妈让我告诉你满福叔不是不爱你，而是因为怕连累到你。虽然我不认同他那种做法，但是你要知道他还是爱你的，你恨一个爱你的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
“对了，据说他每个月都会给你寄生活费，也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
*
医院那头，冰冷的手术室里亮着微弱的红光。
周满福躺在医院病床上，听着耳边的呼吸仪器发起一点点微弱的响动，他沧桑浑浊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病床外头的房门，等待着谁。
直到心脏脉搏的条痕在呼吸器上越发显得平缓，他沧桑的双眸才渐渐合拢了起来。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手术室的灯灭了。
暗红色的光泽带着悲伤的气息从手术室里头涌了出来，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走了出来，门口等候的人涌了过来，一波波的还是没有那个人。
“医生，他……”林杨萍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盖在周满福身上的白布。
医生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后示意林杨萍节哀。恶心肿瘤这种病本就治愈的可能性很小，患者坚持硬撑了好几个月，在没有任何治疗手段的支撑下能够活这么多天已经是一个奇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走好。
听到“节哀”二字的林杨萍顿时瘫软了身子，她嚎啕大哭。
像被父母丢弃的无依无靠的孩子一样，哭得肝肠寸断，她恨那个男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男人就那么简单地离开他们母子了。
“走吧。”医生朝护士招了招手，没等护士开始推车，就听医院长廊里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一步步走向盖着白布的病床。
苍白的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周博甚至没有顾及到身边站着的人，双眼里只看见了那张病床上的白布，他抖着手去揭那白布，白布底下是一张比白布还要苍白的脸。那张记忆中存在了许久却总是想要去忘记的脸，那张或许曾经满是笑容之后满是惆怅的脸，那张他或许孺目又或许憎恨的脸。
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眼。
“爸！”周博猛地下跪，膝盖在瓷砖地上发出重重的磕碰声，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恨这么不值在意，原来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恨。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林杨萍扑到周博身上，拉扯他的衣服，拍打几下后又紧紧地环抱住对方，她死死地揪着周博的手臂，望着永远不会再醒过来的周满福，泪流满面。她说：“小博……以后就只有我们母子了……只有我们了……”
周宇杨站在周博身后，心情沉重。
他也想哭，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爷爷，亲爷爷。
或许他不曾享受过对方的关心和爱护，但那种骨子里存在的亲情却让他觉得有所牵绊。
他更心疼的是以后他爸就没有爸爸了……
遗体被推进了太平间，火化时间定在星期六，周博在目送遗体进了太平间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等林杨萍先行离开之后，他就傻愣愣地跌坐在光滑的地上，浑身卸了力气，毫无一丝想要动弹的意愿。
周宇杨喊了他几声，也不见他应。
薛玫绕过周宇杨凑上前去，陪同周博一起坐在地上。薛玫将周博之前递给她的那颗星星重新放回他的手中，“你看这个星星像不像叔叔在对你笑，叔叔他不会怪你的。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我相信叔叔他也会变成一颗颗星星在空中望着你。如果你不开心，叔叔也会不开心的。”
周博的身子微微一颤，细微的声音从头低下传出，“真的吗？”
“真的。”薛玫认真道，“而且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你不是希望我开心吗？”
周博瓮声瓮气地应道。
薛玫又道：“刚才你没有听到我的答案，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就是我也喜欢你。”她伸手环绕上周博的身子，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我喜欢你傻乎乎地一直给我送包子，我喜欢你奋不顾身地替我挡刀，我喜欢你坚持疼痛要上场，我还喜欢你希望我开心……周博，我会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不远处周宇杨领着其余人退远了些，这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留一些独处空间给两人。
虽然告白最后成功了，但周宇杨的心却涩涩的。
他想，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天色实在是太暗沉了吧，等明天，或许后天，又或者其他什么时候，来个大太阳，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的美好，更加的令人觉得开心。


第52章 052
周博和薛玫倚靠在一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灯光拉得极长，随后纠缠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为一团阴影。旁人望去总觉得他两是极合适的，就连周宇杨都觉得此刻的自己融入不进他们之间。
“我们走吧。”朗封攀上周宇杨的肩膀，盯了眼倚靠着几乎快要融合成一团的两人，随后招呼上安阳和王晓才出了医院的大门。
四人分别过后，周宇杨沉默着跟着朗封回了家。
天空在这时下了雨，细细密密的雨点急促地打在两人身上，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透凉进身体里。周宇杨垂着眸，狭长的睫毛间沾满了小小的水珠，他心中涩涩的，甚至不知道眼睛缝里流出来的水是泪还是雨。
“他们会好的是吗？”周宇杨贴着朗封的背，压低声音了问。
朗封加快了骑车速度，尽量想要在雨下大之前赶回家里，听到周宇杨的问话之后停顿了几秒，之后继续沿着刚才的路急速行驶着。
他边骑边说：“会的。所有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慢慢修复的，失去的也会被新的所填满。杨杨，不要担心了。周六我们一起过去送叔叔最后一程吧。”
“好。”周宇杨没有再说话了。
他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噼里啪啦的刺痛感给了他一个真实的感受，他身处在1999年这个世界里，亲眼目睹了他的爷爷刚刚去世，而他爸和和他奶奶从此就成了孤儿寡母。他不知道成为一个孤儿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失去父亲的悲伤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愿一切都会过去……
*
周六那天，天气很晴，蓝色的空中飘着一缕缕的白云，除了吹来的风有些冷冽，其余都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唯独周博变了，他变得更沉稳了。
在见到周博的那刹那间，周宇杨仿佛觉得21年后的那个父亲出现了。沉稳的不再需要任何旁物去装饰，澄澈的眸珠里增添了太多浑浊和复杂，盯着火葬场一动不动的姿势让人觉得他就是个雕塑。
“节哀。”周宇杨本来想说这个词的，但话到嘴边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该说节哀这个词，他该跪到周满福的焚烧躯体前拜上一拜，顺便用对方孙子的身份送对方离开。周博依旧如雕塑一般的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宇杨的尴尬神态，更没有注意到他似悲非悲的表情。
“节哀。”朗封牵上周宇杨的手，将他拉扯到周博的面前，替他说出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语，“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相信你会照顾好阿姨的。”
“恩。”周博拉扯下嘴角，空洞的眼眸中有了人的身影。
薛玫一身黑衣地站在他的身侧，像极了温柔贤淑的妻子。她朝周宇杨和周博微微一笑，随后继续帮周博一起打理火葬场的事宜。安阳和王晓才迟了些时候到现场，他们来的时候遗体已经焚烧完毕，准备装罐上山了。
这时候公墓还极少，周满福的墓地选在了韶华市北面的一处高山上，几人一同送他上山。周博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方，周宇杨当了撑伞人，这是他自告奋勇当的，算起他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他最为合适了。
周家的亲戚不多，加上周满福之前欠了外债，不少原先还联系的亲戚都断了联系。今天来送他的人很少，少得整个送葬的人群都显得稀稀落落的。好在周宇杨和朗封几人占了撑伞、拿挽幛、挽联，后头抗花圈的，不至于让整体不完全。
到了下葬地点，周博驻足了许久，久到大伙都开始催了，他才将骨灰盒放进了棺材里头。随后封棺，送进墓洞里头。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雨了！”
大晴朗的天气骤然间变了脸，山上的众人还来不及躲避，都一一被豆大的雨点淋湿了全身。雨下得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天给翻过来了一样，阴沉地让人喘不过气。周博却依旧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就算头发被淋得像只落汤鸡，也不改他继续站下去的决心。
“走了，周博！”周宇杨奔跑着从那头转到这头，他伸手要去拉周博，不料一拉竟没有拉动。
“杨杨——”朗封在那头喊着，帘子般垂挂的雨幕遮盖住了朗封的视线，让他没能看清周宇杨所在的位置。周宇杨扭头朝朗封所喊的地方望去，又瞧了眼继续石化状态的周博，咬咬牙硬拉着对方离开。
“你傻了吗！就算你被雨淋死了，他也不会回来！”周宇杨大喊。
声音透过雨幕传到了朗封的耳朵里，朗封朝周宇杨这边跑来，周宇杨却依旧在劝告周博下山。
周博一动不动，摇头道：“你先走吧。”
周宇杨扯着嗓子说：“你疯了吗，这儿是山上。雨下大了，根本就下不了山。你要是现在不离开，待会就走不了了。薛玫呢，你难道打算让她陪着你一起待在山上淋雨吗？”周宇杨扭头望去，薛玫的身影早已瞧不见了，可他心中清楚如果他爸不离开的话，他妈也绝对不会离开的。
这种暴雨天气极易可能产生山体滑坡、泥石流，万一谁出了点事，周宇杨压根不敢想象。
那头朗封还在边跑边喊。
周宇杨回了他一声，瞧了眼犹豫了心思的周博，抓住对方的手就往朗封那跑。可谁知就在顷刻之间，灌了水的泥土松软地仿佛要陷进地里面去，周宇杨拉着周博刚刚离开那个位置，几块不大的泥土碎块就从山上滑落了下来。
而且有越滑越多的趋势。
“糟糕，危险！”周宇杨拽着周博跑得更快了，他们脚踩进水里，溅了一腿的泥。尽管如此，山上道路的泥泞和滑溜都让他们越发奔跑困难起来。双方向着跑了片刻，朗封瞧见了周宇杨的身影，他微微松了口气，张嘴想喊。
却见周博脚下一滑，连带着周宇杨一起从山间小道上摔了下去。
“杨杨！”朗封吓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处在朗封身后的薛玫也看得心脏突突，急忙朝两人滚落下去的位置走过去。周宇杨在被周博拉扯下去的那瞬间就死死地环扣住了对方的身子，等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他才有精力去回想刚才危险万分的情景。
周宇杨感知了下自己的身体，没觉察出什么大问题，就是膝盖那有些疼痛，估计是擦伤了。
他站起身想要去喊他爸，却见周博闭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宇杨吓坏了，他上前去摸他爸的脸，只觉得冰凉异常，而且额头上还有血液。周宇杨摇晃周博的身子，喊：“爸！爸……”
直到喊到朗封顺着两人滚下来的痕迹寻了过来，才一脸担忧地把哭丧脸转向朗封。朗封皱着眉去瞧周博，上前弯下身准备背对方上去，不过刚把人搀扶到了背上。周博就醒了，他一脸龇牙咧嘴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出声问：“刚才是有人喊我了吗？”
朗封和周宇杨都望着他。
周博又接着说：“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我爸？”
周宇杨破涕而笑，捶打周博的身子说：“下次你要是再这么吓人，不止有人喊你爸了，还有人喊你爷爷呢！”说着，和朗封一起搀扶着周博原路返回。
殊不知周博有一瞬间望着他看了几眼，眼眸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但片刻这些情绪都消失了。薛玫瞧见几人时，她正倚着树干想要往下走，脚刚探下一点瞥见三人身影后立马缩了回来。
她朝着三人大喊，“你们没事吧？”
“没事。”周宇杨先向着她招手，随后说，“雨下小了些，我们快走吧。”
这时候的雨比起之前已经小了很多了，刚才的雨下得噼里啪啦的，像一个暴躁的大男孩；现在的雨就是很温和的，像极了一个恬静的小姑娘。周宇杨爬回了大道，弯腰伸手把两人也拉了回来，他们沿着大道朝下跑去，过了几分钟总算追赶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刚才心中紧张，一直没注意到膝盖处的擦伤，等回过神，周宇杨这才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
几人回到周博家中，周博瞄了眼周宇杨的膝盖，从屋里拿了盒止血药膏出来。
把药膏递给周宇杨问：“你是什么血型的？”
周宇杨立马回答：“B型。”
“哦。”周博淡淡道，“那挺巧，我是B型。”
周宇杨捏着止血药膏的手顿了顿，讪笑一下，哈哈道：“是啊，挺巧的……”随后把药膏塞到朗封手里，示意他替自己涂。
朗封先是替周宇杨清洁了一下伤口，之后帮他上了药，并且贴了张创口贴。他没注意到周宇杨和周博之间的怪异氛围，只是觉得这家伙实在不应该因为周博把自己弄伤了，膝盖处的擦伤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养几日的。
“下次不能这样了。”朗封嘱咐道。
周宇杨点点头，立马应道：“下次绝对不会了！”
周博在一旁却瞧着这场面不顺眼起来了，原先倒是觉得无所谓，但现在却怎么瞧怎么怪异，他佯装无意地上前隔离朗封和周宇杨之间的距离，拿走了止血药膏，顺便说了声：“你们虽然关系很好，但是不至于表现的那么黏糊，别人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
后续的话在周宇杨和朗封齐齐抬眸望他，并且等待他解释的那瞬间顿住了。
周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忐忑的问：“你们真的是一对？”


第53章 053
周宇杨随即噗呲一笑，抖动两下肩膀回：“你们不是知道吗。”他拉扯过朗封，挨着对方的脸颊轻啾了一下，“他，我男朋友朗封。”心里头又多加了一句，您未来的儿婿。
“你……你们……”周博看上去格外吃惊，说起来他是知道两人关系极好，但以往只是说说玩笑话，哪能当真，可瞧两人现下的状态却是真的。若说两人是真的，那……周博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黑得难看。
至于心中的那点疑窦和不确定也在面前两人挨得极近的情况下全部转换成了怒火，他越发地瞧朗封不顺眼了。
“怎么了？”大约是周博的脸色变化得过快，导致周宇杨觉察出了他的怪异出声询问。
周博沉默着上前，把周宇杨一把从朗封身边拉过说：“外面要收个尾，你和我一起去吧。另外，你们不管是真是假，下次别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做，毕竟……”话说到一半，周博瞥了眼周宇杨，瞧见对方茫然单纯的模样，那点火气越发蹿起得厉害，“算了，你跟我出去吧。”他趁着旁人不注意瞪了朗封一眼，硬性拉着周宇杨出了门。
其实周宇杨喊的那几声爸，周博全然听见了。
他没傻到怀疑周宇杨是个傻的，只是好奇起了对方的身份，同样是姓周，长得还和他有些相像，最重要的是这人过分关心他家的事了。如果按照周宇杨喊出的称呼去看，自己是他的父亲？
瞧瞧周宇杨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年纪，周博自认为没有这种可能。
但也不排除怀疑周宇杨是周家的人，万一他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周博认为那声爸喊得或许不是他，而是他爸爸。
所以啊，这人才会一直告诉自己失去父亲的痛苦。
把周宇杨拉出门外之后，周博松开了周宇杨的手，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望着他。周宇杨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他缩缩脖子，摸了摸泛凉的后颈，问：“不是要收拾吗，站在这是？”
“你真的喜欢他吗？”
周宇杨愣了愣，没想到周博会问这种问题。
他盯着周博那张不似他记忆中的青涩面庞，张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丝声响，随后镇定了心神，以一种周博看不懂的眼神诚挚回答道：“是的，我喜欢他。还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那样讨厌他，甚至以为他……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他并不是那种人，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之后我们能走多久，但是现在能在一起就该好好珍惜不是吗。”
周博没有想得那么遥远，听着周宇杨的话，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眼他爸离开，喜欢上男的，也是因为他爸的缘故吗？
想到这里，周博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又变得坚定下来。
他不信一个人无缘无故就会喜欢上同性，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的结果，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多劝劝对方，给予对方想要的爱和温暖，一定可以让对方改邪归正的。
周宇杨一个人说了半天，说了好多，他把周博当成了21年后的那个父亲，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当着他爸的面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就算他爸并不清楚这些，他也想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不辜负朗封对他的信任。
既然他都已经见过了朗封的爸妈，也不该不敢当着他爸妈的面否认这件事。
“他不适合你。”周博打断了周宇杨的话。
周宇杨愣了，“什么？”
周博说：“你们都才刚刚成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周宇杨笑了笑，“刚成年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年纪比较小，所以没法在一起，还是因为我们的年纪小，所以说出的话都没有可信度？”
周博皱皱眉头，好心劝道：“你们不适合。”
周宇杨深吸口气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反对我们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想说如果我和他能够一直走下去，等21年后你再来反对也不迟。”
“什么？21年后？”
周宇杨垂了眸，摇头道：“没什么，不是要收拾吗，走吧。”
“你……”周博伸手想要拦周宇杨，想问问对方究竟是不是他的弟弟，可瞥见周宇杨微蹙的眉头和他那几乎是遗传周家人的脸型和鼻尖，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算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周宇杨的身份，而是将对方纳入了周家人的行列。
午饭过后，来送葬的人走了大半。
周宇杨和朗封等人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考虑到周博目前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他们仅仅只是帮着对方收拾了一下现场，等到天色接近黄昏，便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朗封还在询问午间周博拉着周宇杨出门去说了些什么，他觉得整个下午，周博瞧他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具体来说，就好像自己把对方的儿子给拐走了，才会导致对方对他露出那种格外嫌弃又不得不接受的目光。
周宇杨也说不清他爸突然改变对两人态度的原因，但他觉得他爸和朗封就是有点犯冲。
有他妈隔着的时候，两人算是情敌。
没他妈隔着的时候，他爸依旧瞧朗封不顺眼。
或许两人就是八字不合吧，周宇杨想了想后给了朗封这个答案。
朗封觉得不对，可也说不出究竟是哪不对，还是最后周宇杨拉着他走了，他才没继续想着这件事。
*
葬礼过后，很快整个韶华市都开始进入了过年前的准备。
韶华十三高学生们的学习生涯也逐渐逼近了尾声，期末考试即将来临，每个人没有了其余闲心，都开始抱着书本狂啃，准备在期末考的时候考出个好成绩，好有一个安稳的年可以过。
1999年的农历过年日是在阳历2000年的2月4号，那天正好立春挨着除夕，大约天不会怎么冷。但在那之前，韶华市下过几场雪，雪花很小，落到地上的那刻就消散了。那些天，是韶华市整年最冷的时候。
不过周宇杨却极爱看雪，2020年的时候全球变暖，韶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回到1999年去看那雪，却是极为好看的。
洁白如絮，一片一片飘落到人身上，激得人冰冰凉凉的，却也好玩极了。
“周宇杨，过几天就要考试了，你还有心情玩雪？”期末考前，韶华市就下了一场大雪，雪大的掩盖了整个韶华市的建筑，地上积雪厚得一只脚踩进去都能淹没整个脚踝。周宇杨拉着王晓才在校园里踩雪，时不时从地上掏出一个雪球砸在王晓才的身上。
“哈哈哈……”又是一个雪球正中王晓才的身子。
王晓才咧嘴，嘴上说着不要玩，身体却格外诚实地滚了一个雪球去砸周宇杨。结果，雪球没砸到该砸的人身上，却砸到了朝他们走过来朗封身上。朗封穿着黑色的毛衣高领，雪球砸在对方身上，飞溅出了不少小雪渣落在毛衣高领边上，黑色的背景粘上白白点点，像画了一副图。
王晓才一个激灵，连忙把手上的雪拍打干净，随后小心翼翼地瞄了朗封一眼。
周宇杨倒是觉得有趣，上前用那沾满了雪的手一掌吧嗒到朗封的脸蛋上，用对方的身体的温度去暖和他的手掌，“你事忙完了。”
“恩。”朗封伸出手将周宇杨贴在他脸上的冷手裹住，之后拿下来放在手心中开始揉搓，“考试日子定在17号，没几天了，杨杨还玩得这么开心。”
周宇杨笑了笑，回话，“考试压力这么大，我帮王晓才释放压力呢。瞧瞧他那张脸，因为考试愁得瘦了多少。”
我那是故意瘦的！王晓才内心吐槽，没敢当着朗封的面说。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周博哪根筋不对，有事没事拉着他和朗封作对，导致他现在看到朗封的那张严肃脸都觉得心里头发憷，不敢和对方讲话。也幸亏周宇杨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不然他怕是要被朗封睨过来的刀子眼给绞杀了。
缩缩脖子后，王晓才小声道：“你们聊，我先回教室了。”说着，没等周宇杨应答，撒腿就往高二（6）班教室门内跑。
周宇杨瞧见他这副模样，又笑了，“最近他怎么这么怕你？对了，你有看见周博吗？刚才想拉他出来玩雪的，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杨杨，你有没有觉得周博最近对你很关心？”
“关心，还好吧。”
周宇杨说着，从地上掏了一个雪块，在手中凝成雪球，一把朝朗封砸去。由于他离朗封站着太近，那雪球砸在朗封的身上就凝成了一个大雪块，瞧着像是在胸口处开了一朵白牡丹，和校服的颜色一对比，显得更加的突出了。
“杨杨。”朗封皱着眉头去看那雪团，挥手将那雪团抖下来。
雪经过温暖的手掌都融化成了水，滴落在地上，把地上的雪都滴出一个个小洞来。朗封再去看周宇杨，他早已跑远了，时不时在雪地上踩上一脚，时不时掏出雪块向外扔出，整个人在雪地里洒脱得开怀。
算了，朗封嘴角微微上翘，只要他开心就好。
关心什么的，多一个人关心也未必不好。
就是那关心得是否过分了些？
想到这，翘起的嘴角下滑了几个弧度。


第54章 054
不过才刚刚那么一想，朗封就瞧见周博从高二（6）班的班级门口走过来，一身蓝白色的校服衣穿得整整齐齐，就连衣正中间的拉链也扣到了顶端，显得非常有好学生的派头。
自葬礼那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正经的穿着，严肃的脸色，端庄的做派。一行一言间，都不复当初那个仿佛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度过一天就好的人。
“周宇杨。”周博上前来一直走到周宇杨的跟前，他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和期待，刚刚站定就说：“你今晚去我家吃饭吧……”说完后瞄了眼朗封又说：“我妈喊你的。”
“喊我？”周宇杨显得有些错愕。
他自认为自己在他奶奶的印象中应该还没有热乎要特意找他去吃饭的地步，而且瞧他爸的神色，这种又期待又有点羞涩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他爸的请求，于是拉扯了下朗封的袖摆问：“他能去吗？”
周博刚想说不能，那冒出喉咙间的话就变成了能。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答应这个请求的话，或许眼前人也是不愿意过来的。
他抿了下唇多补了一句，“是为了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忙，玫玫也会过去的。”
“哦～”周宇杨咧嘴给了周博一个调侃的眼神。
他明白了，原来这顿饭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请他，而是请他妈啊，拉他们去是为了找个由头吗。想到这里，周宇杨顿时朝他爸竖起了大拇指。
也不管周博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朝对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他却不知道这顿晚餐是周博和林杨萍特意为他做的，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周满福的儿子，当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虽然这件事没有在明面上聊过，但私底下却已经这么认为了。
就连饭桌上林杨萍一个劲地为周宇杨夹菜都成了一种体现关爱的存在。
本来周宇杨以为这顿晚餐是特意为他妈准备的，结果他奶奶的态度和举动倒把他搞懵了，所以这顿晚餐真的是特意为他而准备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饭桌上，周宇杨放下碗筷，抬头看向一直关注着他的周博和林杨萍问道。
原本吃着饭的两人顿时停下了进食的举动，相互对视一眼，之后由周博朝杨萍点了点头，然后听林杨萍用一种特别慈爱的眼神去看他，“孩子，辛苦你了。”
周博咳嗽两声说：“其实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周宇杨的脑子压根没有转过弯，更加不可能知道他爸和他奶奶心里头想的奇葩想法。
“你是我们周家的人。”
什么！
本来一脸淡定的周宇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眼皮狂跳，心脏也跟着跳动不止，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叫他是他们周家的人，难道他爸……
周宇杨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朝他爸看去，想找出印象中他爸的熟悉感，可细细地看了之后，发现这依旧是十八岁的他爸，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父亲。
所以他爸的意思是？
按住心脏狂跳的周宇杨咽了咽口水，想从他爸的口中听出他那个或许并不可能出现的答案。然后他就听见他爸满眼激动地说了句。
“弟弟。”
嗯？
嗯！
弟弟？什么弟弟？
这时候周宇杨才看出他爸眼中激动的缘由和怜悯的心态，他奶奶为何对他这么慈爱和关心了，他们是把他当成他爷爷的私生子了？
“哈哈哈哈……不是，什么弟弟……那个”周宇杨憋不住的大笑，笑过以后脑子机灵一转，弟弟这个身份倒也不错，至少可以让他毫无芥蒂地亲近他爸和他奶奶，只是委屈了他爷爷了。于是，憋住笑，抖动双肩，特别激动地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
“你真的是我弟弟！”周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了眼周宇杨解释说：“你还记得那天送葬，我们一起滚下泥路，我当时虽然昏了过去，但是你在喊我的时候我就醒了，你喊得那声爸是在喊他吧。”
周博这么一说，周宇杨想起来了。那天情况紧急，他就怕他爸出点什么事，所以才会慌了神喊出那个称呼，他没有想到他爸的联想发散能力这么强，会把这事扯到他爷爷的脑袋上。
不过这样也好，周宇杨松了口气，顺着周博的意思应了下来。
但是朗封在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多看了周博几眼。由于这个举动不太明显，现场除了坐在他旁边的薛玫瞧见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然而即便薛玫瞧见了，也没有在意，因为今天她心中藏着的事不比周宇杨是周博弟弟这件事要小。从开始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皱着眉头，神情恍惚，对于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是微微错愕一下便没了表示。
换成以往她这种状态早就被周博注意到了，但今天因为周宇杨这件事，周博的注意力并没有凝聚在薛玫身上。还是周宇杨放宽了心后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妈，多看了薛玫几眼之后注意到的。
周宇杨问薛玫：“薛玫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啊。”薛玫恍惚回过神，在周宇杨和周博的关切目光下摇了摇头，但是之后就憋不住悲伤说：“我……要转学了……”
“什么！转学？”周宇杨的反应很大。
周博的反应不比周宇杨小，他连忙问：“为什么要转学？什么时候？转到哪里去？你……”后续的话在薛玫透露出悲伤神态后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才刚刚平定了生活，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一切都变得更好，但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让他觉得奢侈。周博哑着嗓子，抖着唇瓣挤出话来，“一定要走吗？”
垂下头的薛玫没有勇气去看周博的脸，明明她才答应要陪着对方一起走下去的，明明她给了对方好好生活的勇气，现在却要亲自将这些都拿走。
她摇摇头说：“下个……礼拜就要走了，家里搬到了新地方，我爸爸的工作岗位调到了外地，妈妈也跟着过去，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了……”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眼泪像珍珠一样一串串地掉下，收都不收不住。
她不想的，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一切都刚刚开始！
“为什么这么快？”周宇杨仿佛傻在了那里，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妈会离开的事情，而且他明明记得他妈一直是待到了高中毕业才离开韶华市的，之后因为和他爸结婚又回到了这里。
但是现在只是高二的下学期，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离开，难道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了时间线，导致一切都变了吗？
就像他修复了他爸和爷爷之间的关系，就像他阻止了他妈继续喜欢朗封，一切的后果就是他妈要离开了。
原本还因为认亲而变得热闹的饭桌逐渐安静了起来，除了林杨萍用一脸担忧的脸色看着薛玫，其余人都垂着脑袋不知道想着什么。
直到周博突然发话，“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望着薛玫的双眸诚恳说道，他知道或许现在并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他会想，只有他们想，一定会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周宇杨也跟着附和，“对，会有解决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他的舌尖跟夹心饼干一样刚刚品尝了一点甜就变成了苦涩。
“嗯。”在两双眼睛的期盼下，薛玫点了点脑袋。
回去的路上，周宇杨还在因为薛玫要离开的事情而感到郁郁寡欢，他甚至完全忽略了一晚上几乎没有怎么讲过话的朗封。
一直到家门口，两人才停下脚步。
朗封的眼中有许多周宇杨看不懂的情绪和困惑，他出声问：“你真的是周博的弟弟？”
“嗯？”周宇杨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思去想这件事。
朗封又继续说：“如果不是弟弟会是什么？爸，你喊得是叔叔还是他……还有薛玫，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关心，又为什么非要把她和周博凑在一块……杨杨，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宇杨一把打断了。
只听周宇杨一拍手掌，一副我想到了的模样，高兴地拉扯着朗封的衣服喊：“我知道了怎么让薛玫不离开了！她爸妈走了也没关系，她可以住在她姑姑家啊！反正她姑姑家也没人……”
周宇杨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面前的人刚才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打断了对方的话，于是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朗封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后垂眸回话，“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你觉得我刚才的想法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嗯。”朗封拉扯下嘴角，用一种格外怪异的目光去暼周宇杨。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怀疑的事情。
事情的真相或许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一个人是怎么清楚另一个人的家庭情况的，除非他认识那个人的亲人，如果不认识，那就说明他就是那个人家庭成员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忙飞起来了。
然后……
朗封：为什么我好几章的存在感这么弱？
作者：因为那是倒计时完结前的征兆。
读者：不！一定是骗人的！
周宇杨：对，因为我回去之后还会继续浪！


第55章 055
朗封盯着眼前的人，昏暗的灯光之下眼前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表面，如此明显的高兴仅仅只是因为薛玫不需要离开吗？这一刻，朗封疑惑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对方，或者说是没有破解出对方身后的秘密。
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他觉得有些可笑，不是可笑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可笑自始至终仿佛这个人就没有彻底地信任过他。
他可以不在意对方的秘密，但每一次触及这个秘密，他都仿佛感觉对方离他分外遥远，而且随时随地好像就会立马消失一般。这种说出的忐忑、担忧、惆怅的心里状态时时刻刻挂在他的心间，侵蚀着他的思维。
他默默地抬起头，目光洒落在周宇杨的脸上，却好似怎么也望不到边。
“杨杨，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他的心跟着这句话开始激荡，他的耳朵分外想听到那个秘密的说出，他的手也想无形地去触碰那个秘密，哪怕只是触碰到了秘密的外表。
“还有什么……啊，有的。”周宇杨刚开始愣了愣，之后紧接着说，“我想的那个计划还需要你帮忙，你……”
朗封疲倦地闭上了眼，捏了捏眉间的褶皱，出声，“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没了。”周宇杨觉察出了朗封神态的改变，他有些狐疑地走上前，在距离对方仅剩半寸的位置上停下问，“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朗封深深地瞧他，目光里夹杂着太多说出的情绪。周宇杨在这些情绪的倾泻下莫名地后退了半步，他偏过脑袋，躲闪过朗封眼眸深处想要追寻答案的探究，他甚至不需要对方说话，就好像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问些什么。
可是他，不能说。
这个秘密不比朗封喜欢男生的秘密来得复杂，但它的存在是周宇杨唯一不能述之出口的。也不是非要藏着掖着，怕坏了什么时空的秩序，而是他好像有一点点的察觉，如果说了这个秘密，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很奇怪不是吗？
但他的心告诉他就是这样的，况且他和朗封在2020年的关系格外尴尬，他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和句子去形容那种关系，所以还是不要说了。
两人沉默对视了很久，久到昏暗的天空越发地昏暗起来。
这时候街道两侧没有一个人经过，仿佛天地间就独剩下他们两人，然后周围裹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僵持氛围。
直到朗封出声打破了这种氛围，朗封说：“算了，走吧。”
他不再去追究周宇杨的秘密，也不再去找寻对方的信任，他发觉或许自己在对方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朗封！”周宇杨喊住了他，“这件事……以后你就会知道的……真的！我没有想故意隐瞒你，而是……”真的不能说。
周宇杨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说出这个秘密，但他清楚这种来自潜意识的警告一定是有道理的，他也觉得这种道理有痕迹可寻，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种痕迹遗留在哪了。
再等等，他告诉自己，如果他能平安地度过这个新年，他就把一切都告诉对方吧。
“……过年马上就要到了吧，过完年之后我就告诉你。”周宇杨上前两步，脚尖抵在对方的脚尖之前，垫脚，轻轻地在对方的唇瓣上一触，随即分开说：“我没有想故意瞒着你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生气。
朗封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但经过周宇杨这么一顿打岔，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只想抱着这个人，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去，这样才会让对方永远的存在于他的视线之中，而不是好像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他就会突然消失一样。
朗封是在怕，怕得厉害，怕得胆颤。
周宇杨是在等，等一切都过去，等一切都安定，等他永远地留存在这里。
会不会离开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便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可愿不愿意离开这个问题，他就在刚才得出了一个答案——不愿意。如果去了21年后，他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熟悉的家伙，他想可能他会孤单后悔一辈子。
至于他爸妈，现在的爸妈未必不是之后的爸妈，21年前和21年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杨，除了这个，不要再瞒着我别的好吗？”朗封说抱就抱，他双手环绕进周宇杨的腰肢，将人紧紧地扣在他的怀里，没留一点儿空隙。他们紧紧贴合，就像一对连体婴一样分不开。
周宇杨安抚性地拍了拍朗封的后背，应道：“不会的，没有什么其他。”
“呵……”
朗封把脑袋倚靠在周宇杨的肩窝里，低低一笑，他方才所有的浮躁、不安和忐忑都消失不见了。就连怀疑怀中这个人究竟在不在乎他也变成了一种充满了灰色的过去式。他觉得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这样去想，在怀疑对方的前提下大概是他先变得不好起来了吧。
他埋在对方肩窝里的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带着对方身体的气息充斥进他的鼻腔，他的舌尖猛地酥麻了一下。
他心道，这样的人啊，怎么能不让他喜爱呢。
两人在门外抱了一会儿，随后进了屋。
屋子里亮起暖洋洋的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给他们增添了一种暖意。莫名地，周宇杨的身子就暖和了起来，他拉着朗封躺在沙发上。现在的沙发成了他两放学后最爱待的一处空间，打闹、嬉戏、玩耍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
朗封坐在沙发的最左边，周宇杨把脑袋倚靠在对方的腿上，摆直了身子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躺了下来。从他的那个角度去看，朗封的整个脑袋都是沉浸在那片暖光里的，橘色的光晕在他身后形成一层瞧不清的纱布，叫这人脸上的棱角都变得柔和起来。
周宇杨最爱看这副模样的朗封，不仅脸上透露着柔和，就连俯视他的眼睛里都载满了柔和。那种柔和如水一般，仿佛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他向上伸手捂住对方的脸，丝毫感受不到对方脸颊上的棱角，只是如水一般在他的手掌心流淌，随后渐渐地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他的心里。像蜜一样，在心脏深处泛起丝丝的甜意。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笑得让朗封都忍不住手去捏了下他的嘴角。
“很开心？”
“恩恩。”周宇杨回答，他只是望着这个人就觉得开心。
朗封也跟着泛起笑意，他那一笑，仿佛世间所有的枯枝都变绿了，震得周宇杨怎么也挪不开眼了。接着，他就看见在他愣神的刹那，上头的人轻轻地附下身子来，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用唇瓣贴合他的唇瓣，碾压，深入。
之后的事情就在暖意的灯光下逐渐发酵……
*
一礼拜的时间过得很快，不过才眨眼，七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七天里，周宇杨和周博几人想了很多的办法去劝说薛玫的父母，但他们的话犹如裹了橡胶皮的刀剑怎么也插不进薛玫父母升起的铜墙铁壁。直到七天后的最后一天，那天下午，太阳也因为天气过于寒冷而躲进了云堆里。
整个天空都显得灰蒙蒙的，阴气十足。
特别是时不时还刮起一阵冷冽的寒风，刺得人压根不愿意出门。然而，周博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就飞奔出了家门，这个时间点正是薛玫要跟着家人离开的时间点。他们五个人费尽了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动那两人，因此这件事便有了结局。
家门口的路上，薛玫缩在轿车后座抹着眼泪，她时不时地回眸去望，但总是见不到她想看见的人。薛玫的父母还在搬着家里的东西，他们知道薛玫在车后座等着谁，但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女儿因为一个男孩子而单独留下的。
很快家里的东西都搬完了，薛玫父母上了车，准备发车。
“等等！”薛玫哭着说，“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留下，我不会给姑姑添麻烦的，而且我也会保证我好好学习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玫玫。”薛玫妈妈接话，“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而是你为了那个男孩子选择留下就是一个错误，你们年纪还小，不懂得太多，等你们长大了之后就明白了爸妈的苦心。”
薛玫摇头，“你们的苦心只是你们的意见，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难道我只是你们眼中的提线木偶吗！”
“玫玫！”薛玫妈妈非常生气，“谁教你说的这些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被那群人给带坏了！”
“没有，没有被带坏。”薛玫擦了擦眼泪，坚定说：“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给我灌输你们的想法，但是你们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只有你们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我养小布的时候你们就觉得狗太脏容易弄脏家里，姑姑好不容易劝说了你们，今天搬家你们立马把小布送到了姑姑家，你们就没有想过我会伤心吗！”
“那只一条狗！”
“对，只是一条狗！可是它是我的伙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喜欢写两人独处，好想只写无剧情无脑小白甜甜恋爱文。剧情什么的，哈哈，膜拜在我儿砸们的恋爱之下。


第56章 056
“好了。”薛玫妈妈叹了口气，用一种不要胡闹了的眼神瞧了她一眼，挥手便示意驾驶座上的薛玫爸爸启动开车。薛玫喊着不要，可发动机的噪音还是响了起来，并且掩盖了她的声音。车子刚开出去一点，猛地急刹了——
车前头蹿出来一个人，后头紧跟着了来了一辆自行车，车头卡在道路中间，正好阻挡了他们的去处。薛玫揩了眼泪去看，蹿出来的人影是周博，跟在他身后的是骑着自行车的周宇杨。
“你们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薛玫爸爸伸出头去，在车窗外大喊。
“对不起。”周博很诚心地道了歉，之后走上前在车窗外向薛玫爸爸鞠躬道：“叔叔，您能让我和玫玫讲一下话吗？就几分钟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离开的。”
“有什么好说的……开车……”薛玫妈妈在另一头说。
“我不是来劝她留下的。”周博的脸憋得通红，他赫然是听到了薛玫妈妈的回答，心脏间苦涩地仿佛冲了包浓咖啡。他再次恳求道：“就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我只是想和她告个别。”
车内几声交谈，随后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几乎是同时，薛玫推开车门冲下了车。她的眼泪还没有完全拭干净，下巴处留了点透明的痕迹。见到周博的那刻，本来算是止住的泪腺又开始分泌泪水了。
周博最见不得人哭了，尤其眼前人还是他喜欢的女孩。他伸出手去想要替对方擦擦眼泪，未触及对方脸的那刻又骤然缩了回去。他拉扯嘴角，苦涩一笑，最终掏出了裤兜里的手帕递给了薛玫。
这块手帕还是薛玫给他买的，纯黑的颜色上绣了朵白色的玫瑰花。
接过手帕的那刻，薛玫愣了愣，之后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双手捂着脸颊，泪流不止。不仅仅是在伤心她的离去，更是伤心她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推着自行车站在两人身后的周宇杨焦急地看了眼手腕上的那只大表，这是他在出发前特地从朗封手上摘下来的，以便于他可以准确地查阅时间点。距离朗封离开已经过去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眼看那头周博和薛玫的告别即将进入尾声，周宇杨浮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地，将车子停在了一边。
“够了，玫玫该上车了。”薛玫妈妈探出头来说。
薛玫止住抽噎，深深地望了周博一眼，随后认命天意般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车子走去。谁也没有在这最后的时刻给对方一个拥抱，以此作为他们最后的告别。
“等等！”薛玫的脚踏上了车子的后座，周宇杨忍不住冲了过来，拉扯住她说：“再给我一分钟。”
薛玫回头望他，扬起笑说：“谢谢你周宇杨。”
周宇杨呆滞在他妈的笑容里，听着对方和他说——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虽然那个时候我可能不是真的喜欢朗同学，但是你打破一个女孩美梦的方式真的非常粗暴直接。后来再次见你的时候，即便知道了你是朗同学表弟的身份我也仅仅把你当作普通同学看待，一直到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吧？”
周宇杨顺着薛玫的问话点头。
薛玫继续说：“但你知道吗，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些感受，还有很多连我自己都不怎么明白的情绪，因为你而产生。不是爱情、不是友情、就好像是亲情一样，让我忍不住地去关注你。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想去安慰你，当你高兴的时候我也会跟着高兴……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但是，后来我知道了，我对你的这种关心就像是父母对孩子的关心一样，我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但好像也不赖。”
“周宇杨，以后我的孩子也取名叫宇杨吧。”
“……什……什么？”
薛玫在周宇杨满含震惊的目光下笑着说：“大概没有机会姓周了。”说完，她轻柔地挥下周宇杨拉着她胳臂的手，弯腰钻进了车门。
留下周宇杨在车子外傻傻地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说着什么的好。
原来他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吗？还是说原本就是这样。一直以来，他都是因为来到了过去才成就了以后的他，那是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改变历史，而是促成了历史？周宇杨脑子混乱，他不敢相信这样的想法，如果说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么在21年后他爸妈还是会因为朗封而离婚，那他呢，他去哪了……
由于一时间的神思恍惚，周宇杨险些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扣住车子的车门，没让薛玫关上。无论如何，他都得先让薛玫留下，不然他都不存在了，何来的以后。
“周宇杨，你不用这样。”薛玫虽然脸上挤出笑，但她的双眸里全是悲伤。
“来了！来了——！”
不远处，安阳早早嚷嚷起来，叫唤得周宇杨总算能够摒弃了之前的焦急，松口气。他把薛玫又从车上拉了出来，等着安阳和朗封以及王晓才等人的过来。
他们的计划至始至终都还有最后一步没走，那就是薛玫的姑姑。薛玫的姑姑是薛家最疼爱薛玫，也是最支持她想法的人。加上薛玫的爸爸从小就非常疼爱他这个妹妹，所以薛玫姑姑说的话在薛玫爸爸那是又一定话语权的。
不然小布也不会被送到薛玫姑姑家。
只是薛玫爸爸和薛玫妈妈没有想到的是薛玫姑姑竟然真的会因为孩子们的几句话，就想要暂时照顾薛玫一年。
“姑姑。”薛玫高兴地扑到姑姑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在对方的怀里撒娇，语气上挑，不见丝毫和她妈妈说话时的不满，“你怎么会来？”
薛玫姑姑拍拍薛玫的后背说：“你啊，我要是不来的话，我们的小公主是不是就要被大魔王夫妇给带走了。瞧瞧这小脸袋都哭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群朋友，差点把我家门给拆了，要不是我在屋里留了小布，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爸妈要在今天带你离开。”说着，她上前敲了敲前车门，对里头的薛玫爸爸说：“你们瞒着我要走，我没意见，但是我侄女不能跟你们走。”
薛玫妈妈顿时下了车，不太高兴道：“你什么意思？”
薛玫姑姑说：“没什么意思，我哥既然瞒着我这个妹妹，可见是没把我这个妹妹放眼里吧……”话说一半被人打断了，“不是，小妹，我这不是怕你脾气上来不让哥走吗。”
“你还知道我脾气上来啊！”
“你瞅瞅你干的事，你老婆现在说一句你屁都不敢放一句是不是！”
“我也不想管你们，你们爱走不走，反正我这侄女我留下了。人自己都不想和你们离开，非要拽着别人走，那有意思吗？”
薛玫爸爸被说的一时间不敢还嘴，只是弱弱地插了一句，“不是别人，是我女儿。”
薛玫姑姑顿时笑了，“呦，您还知道是您女儿啊。不顾女儿的想法硬拉着女儿离开，你们要是不想养，挂我名下，我养。还有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还有小布，丢我家就不想拿回去了？门都没有，说什么寄养几天，结果倒好，自己想跑了，你是不是特别厌恶我送我侄女的东西？”
薛玫爸爸及时摇头，“不是不是……可是狗和人怎么能比，玫玫她……”
“行了行了，我也不和你们多说，总之呢，玫玫在我这住一年，直到高中毕业，之后你们两是继续让我养还是把她接回去都随你们。况且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真不想要个男孩？一个人带两孩子辛苦吧，家里有保姆也未必有自己带得好……”
这话说到了薛玫妈妈的心坎里，她一直都想要一个男孩子，可惜肚子不争气，加上照顾薛玫，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事。现在好不容易工作稳定了，薛玫长大了，她要是在迟些年头去想，恐怕岁数也大了。
薛玫姑姑瞅薛玫妈妈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嗤笑一声，继续推对方一把，“听说生儿子这种事情还有点讲究，女儿要是在父母身边呆的久了，容易给怀孕的妈妈肚子里度过去些阴气，所以生出来的依旧是个女孩。我们隔壁的那几家，可不是都是成对成对的女儿，要是找个有男孩子的家庭当邻居，这可就不一样了。”
“嫂子，这事你得想清楚。”
薛玫妈妈意动之色更加明显了，她瞧了眼薛玫，虽然心里头是有这个想法，但对这个女儿也是真关心。她的性格向来强势，喜欢女儿照着自己的话去做，从来没有考虑过女儿究竟喜不喜欢。
现在看女儿和她这个妈妈心里头生了间隙，她其实心里头也有些失落。
“玫玫，你真的想留下来？”她思考了片刻，问薛玫。
薛玫点头，她是真的想留下来。
薛玫妈妈松了口，嘱咐薛玫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将她的行李放在了薛玫姑姑的手上，“玫玫年纪还小，要是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你要多担待一些。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嫂子，觉得我这个人过于刻板了，而且喜欢管着人。但是我是爱玫玫的。”
“行了。”薛玫姑姑偏过脑袋随意回复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你别老爱那么叨叨就好，管着你女儿也就算了，你还喜欢管着我。要真不知道情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贫嘴！”
薛玫妈妈和薛玫姑姑相视一眼，随后一同笑了。
薛玫心中对妈妈的气也没那么多了，眼看父母就要离开，她上前给了他们各自一个拥抱，在汽车的发动音下默默地朝他们告别。
等车子离开之后，她才高兴地蹦跳起来。
她不用离开啦！
她留下了！


第57章 057
高兴的心情充斥着她的胸腔，她像只刚刚挣脱开笼子束缚的小鸟，挥动起自己的翅膀猛得扎进周博的怀里。周博比起她更有过之无不及，他甚至还来不及掩藏好自己悲伤的情绪，就被突如其来的兴奋给弄成了面目扭曲。瞧得大伙为之一笑。
兴奋的心情不仅只现于他们两人身上，周围其余人也都觉得开心，特别是周宇杨。拽紧了许久的拳头总算能够张开，心中的那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他嘴角的笑扬起的弧度比任何人都要高。
“期末考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大海吧！”扑在周博怀中的薛玫转过头突然建议道，“我一直想看大海但从来没有去过，明年就是高三了，趁着高二的最后一个假期，我们要好好地放松放松，你们觉得呢？”
“当然，玫玫，算我一个！”紧跟着安阳接话。
站在她身侧的王晓才压根不用多问，只要安阳答应下了这事，他就跟着屁颠屁颠地答应了。至于周宇杨和朗封。朗封倒是对这种出去玩的事情不显得有多热衷，但周宇杨答应去，他也就答应去了。
于是，期末之后的五人旅**就那么定下来了。
期末考是在1月24日到25日，那两天众人的状态堪比唐僧四人途径火焰山，不得不拿出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力去应对，等考完那刻，心如脱缰的野马撒欢开了。谁也没说去看大海的最终日子定在几号，但撒欢的野马早就替他们先奔向了大海。
原本薛玫计划是在考完试的后几日就去的，但因为姑姑家要办置年货、打扫房间、除旧迎新，事情多的需要薛玫帮忙，所以这件事就一直往后拖，直到拖到过完年。
过年当天，大伙没能聚在一起，都是各回各家。
朗封带着周宇杨去他真正的家，是距离韶华市隔了好几个市的桐安市，他们仅仅只在那待了一天，度过了除夕三十夜就回来了。这回去，朗爸爸对周宇杨的脸色和蔼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多了朗妈妈的洗脑话语，还是真的把周宇杨当自己儿媳了。
总之，那趟去让周宇杨的心情更放松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韶华市变得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贴着红福字，走哪哪都能传出一阵阵鞭炮响。走之前，朗妈妈塞了一把红福字装进朗封的书包，顺带着那些年货一起拿了回来。
以前，朗封觉得红福字只是看着喜庆，没什么特殊用意。今年，他却拿出了他妈给的那把红福字打算用胶水黏在门上，除了红福字外，包里还裹着几幅对联。
“要贴吗？我来吧！”周宇杨拿起那些对联往门上挂，但是过高的门框让他压根挨不到横联的位置。他垫脚伸长了手也只能挨到门框的下沿，这不禁让他有些懊恼。连忙搬了条板凳过来，脚踩在上头才够到门框上头的地方，开始贴横联。
“辞旧迎新。”贴完横联后还满意地读了出来，瞧了瞧另两张，一张写“一干二净除旧习”，另一张写“五讲四美树新风”，红耀耀的底面，金色的镶边字。本该是俗气的体现，却让周宇杨摸着上头的字笑出了声。
朗封在贴福字，听见周宇杨的笑问：“怎么了？”
周宇杨咧着嘴道：“你瞧我们这样是不是像一家人，爸爸妈妈各干各的，孩子们溜出门去放鞭炮。”
朗封点点头说：“是一家人，只是想当妈妈的话，杨杨怕是投错了胎。”
“你说什么呢。”周宇杨听明白了朗封言下之意，脸色顿时燥红，“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不懂！就是假的。什么妈妈，我一个男的，怎么能当妈妈。”
朗封上前说：“杨杨想就行，以后我们可以去领养几个。”
周宇杨想了一会，还是摇头，“别了，小孩子多闹腾。而且不是自己生的，没意思。”说完之后瞧了眼朗封的脸色补充道：“我可没找人代生的意思，你别多想。”
朗封起初脸色是有些变化的，听周宇杨这么一下解释后，什么脸色都丢完了，只剩下满心的喜爱溢于表面。他心道，真傻。若是对方喜欢的话，找个人代生也没有关系，只是他有些厌恶孩子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基因罢了。
“别想了。”周宇杨摆手说，把手头上的其中一张递给朗封问，“你瞧瞧，哪张是上联，哪张是下联？我觉得应该是一干二净这张，是不是？”
“嗯。”朗封看了看，认同了周宇杨的想法。
周宇杨立马高兴地拿起一干二净这张对准左边的门框，他朝门框上抹了点面糊糊，随后将那张联猛得往上一按，粘住了。由于门框边上是白灰墙面，所以普通的胶水涂上头不管用，周宇杨只好照着他妈以前用的方法涂面糊糊。
搞定了左边这张，他又开始去涂右边这面。
刚开始涂得极好，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过兴奋了，脚下一跺，踩了个滑。手里拉扯着联的下摆向后仰去。吓得朗封连忙丢了手捧的面糊糊，接住了周宇杨，顺便厉声呵道：“踩上头不知道小心点吗！”
周宇杨愣了愣，随后揽上朗封的脖子笑着说：“这么凶干嘛，小心我今天晚上不让你上床。”
朗封的脸色还未见得有多好，他慢慢地将周宇杨放落在地上，拉着对方的手仔仔细细地瞧了瞧，等心中的那点惶恐全然消失了，才出声说：“你知不知我……算了，下次小心些。生命安全这件事不能开玩笑。”
“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不禁逗，我刚才不是故意的，那是没踩稳。还有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你凶我的话，今天晚上你自己一个睡。”
“不许溜进我房间！”
“不许撬开我房门的锁！”
“更不许哄骗我改主意，听到没有！”
周宇杨故作凶横，露出他的小兔牙，想要从一个食草系伪装成食肉系。他站稳身子，拍拍朗封的肩膀，上前几步，站在朗封的身子前。仰头，手指戳着对方的下巴又问了一遍，“听到没有？”
朗封没有说话。
周宇杨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够凶狠，导致他说出的话没有半点信服力，于是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摆出严肃正经的表情。为表示他很正经，还在眉宇间加了几横杠。只是那横杠还没来得及摆放好位置，上头的人就低了下来。
什么。
周宇杨正经严肃的表情在朗封的俯身亲吻下碎成了渣渣。
他动了动手指，随后就沉浸在了这奶味的香甜之下。奶味？周宇杨睁开眼，不知何时，眼前这家伙早已起身离开，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周宇杨碎裂了面部表情，狠狠地咬了几下嘴里已经变软的奶糖，含糊道：“你别想用这个糊弄我。”
朗封却接话，“杨杨，甜吗？”
周宇杨咀嚼了几下，“甜。”
“既然杨杨觉得甜的话，那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嗯？”
“我也想甜，一个人睡的话就不甜了。”
周宇杨在朗封期待的目光下，果断咽下了奶糖剩余的渣渣，张开嘴说：“这下不甜了。”
“……杨杨”
“免谈。”
周宇杨非常霸气地转身进了门，鼻孔朝天哼了声气，心道竟敢拿一颗奶糖糊弄他，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兜里藏了多少颗，一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况且他今天晚上是有大事情要干，哪能那么简单地放这家伙进来。
想到这里，为避免那家伙睁眼瞎，他特意找来笔纸，纸上写——“老鼠与朗封”禁止进入。随后从碗里抹了点最后的面糊糊涂在门上，把纸往上头一拍，妥了！
朗封跟上前去一瞧。
抽抽嘴角指着老鼠两字问：“为什么把我和它放在一起？”
周宇杨说：“因为我讨厌老鼠，今晚你要是敢进来，你的存在就等于老鼠。”说着，在老鼠和朗封中间再加了个等号。彻底断绝了朗封想法子进门的心思。
朗封吸了口气问：“你今晚是有什么事？”
“没有。”
“熬夜看漫画？”
“怎么可能。”
“熬夜吃零食。”
“想太多。”
朗封说不出话了，今天的周宇杨到处透露着诡异，可他真是想破了头脑都想不出来这家伙瞒着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干什么。不过他真没有那胆子揭了对方房门上贴着的禁止入内的纸条，他怕惹恼了对方的后果就不止是不让进屋那么简单了。
“杨杨，我屋还没收拾呢。”朗封灵机一动，突然想起这个事情，连忙开口。
“没事。你在沙发将就一下。”周宇杨头也不抬，手指沙发回答。
朗封瞟了眼沙发，觉得这玩意是相当的碍眼，之前怎么想的，要在客厅里放一个沙发。客厅那么狭窄的地方，哪适合放什么沙发。等有空了，他就让人把这个沙发挪走。太占地方了！
“杨杨……我……”
“晚饭点再叫我。”周宇杨打断了朗封想说的话，一咕噜钻进了屋里，把门砰得一关，锁了。
锁眼转动的声音还清晰地出现在朗封的耳边。
朗封皱着眉头想，杨杨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7 16：18：52～2020-05-18 16：4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400609 20瓶；冬雪凌香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058
一扇门的隔音效果极佳，朗封杵在外头，耳朵贴在门面上，细细去听都无法听见房门里头究竟有些什么响动。
可越是听不见越是奇怪，越觉得奇怪越是抓耳挠腮。
等到实在听不出什么名堂的时候，他才撤了身子，转身朝厨房走去了。大年初一本该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朗封从未在这一天留在父母身边。大年初一的日子对于其他人而言是个热闹的日子，但对于朗家来说是个蒙上灰色阴影的时间点。
朗封的奶奶就是在这天去世的，她的去世导致大年初一的所有喜庆都变成了哀痛。
自那以后，朗家就再也没能过过一个正常的大年初一。
往常朗封都是不贴福字，不挂对联，不干一点跟喜庆沾边的事，今天倒是例外了。例外的原因正是那个躲在房间里捣鼓着彩带、气球的家伙。瞧瞧房间内挂满的彩色丝带以及彩色气球，这活脱脱把谁家的婚房搬了过来。
“噗嗤噗嗤……”窗外，突然一阵响动。
听起来像鸟的声音，又像是人的声音，从玻璃窗外头一阵阵地传出。周宇杨嗖得抬头，放在手中刚打了一半的红色气球，疾步走到窗前去开了窗，他探出脑袋对着站在他窗外的周博和薛玫大幅度摆手。
之后示意他们朝大门走去。
三人比划了几下手势，周博带着薛玫离开了。
等两人走了后，周宇杨又迅速关了窗户，溜回到床边打气球。他加快了打气球的速度，把手中这最后一个红气球打好结贴在墙壁面上，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掏出了彩带炮，那是传统的简易版彩带炮，只要在底部轻轻一转，前头就会炸开彩带花。
周宇杨还没来及得藏着他的彩带炮出门，就听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后停在了他的门外，之后紧跟着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门外说：“杨杨，吃饭了。”
饭菜是从外头打包来的，所以只需要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
周宇杨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衣服，没什么不对劲，他摸摸彩带炮的藏身之处，立马开了门。可没等朗封朝屋里头望上一眼，就被周宇杨的迅速关门动作吓一跳。他微眯起眼睛，觉得面前人越发不对劲了。
“杨杨，你在屋里藏了些什么？”朗封问。
周宇杨回答：“没什么，不是要吃饭吗，我们走吧。”
朗封上下打量周宇杨，企图从他的面部表情中发现破绽，然而这家伙实在是掩藏得极好，他上上下下瞧了那么几遍都没有发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呢？
他在想，特别是那关得过快、用力过猛的门就仿佛闪烁中的红灯时时刻刻彰显着周宇杨的不对劲。
周宇杨本就是心里头藏了事，当着朗封的面要做到面无表情且呼吸自如，实在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如果朗封再那么多询问几次，多盯着他探究上几秒，怕是下一秒紧绷着呼吸就会破功。
好在这时，门响了。
有人在门外敲门，规律的，一声声。
朗封收回了探究周宇杨的视线去开门，手掌捏到门把手准备转动的那刻，处在他身后跟过来的周宇杨暗戳戳地将手放在了礼花炮上。门把手往后一拉，开出条缝隙，礼花炮已经被拿出了衣服外头。
门彻底被打开了。
“砰——”漫天的彩带从上而降，带着五颜六色的光泽如蝴蝶般盘旋而落，落在朗封的脑袋上、身上、脚上，更多是撒到了地上。甚至他的睫毛上都有一些亮闪闪的碎彩片，那是来自薛玫洒出来的彩色亮片，瞧上去给朗封增添了一丝喜感。
“生日快乐——！”
三人齐声大喊，周博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点燃着蜡烛的蛋糕，左摇右摆的火芯如同此刻朗封那说不出话语的诧异心情。
他哑着嗓子问：“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周博瞧了周宇杨一眼，回：“都是这家伙告诉我的，大年初一的把人从家里叫出来替你过生日也就他会干了。我和你说，你以后对他好点，不然小心我……”后续的话在周宇杨拽着朗封手臂去房间的那刻戛然而止。
他怒其不争地盯着周宇杨的背影，只觉得自家弟弟就是羊入虎口。
薛玫在他身后掐了他一把，随后两人捧着蛋糕跟着周宇杨和朗封进了房间。用彩色气球勾勒出了生日日期，用彩带喷绘的生日快乐，还有一个写着朗封二字的金黄色生日帽，加上后面燃着蜡烛的蛋糕，一切都显得唯美极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拍掌伴随着生日歌从朗封身侧发出，周宇杨接过周博手上捧着那个蛋糕送到朗封面前，双眼里如同掺杂了会发光的星星，望着朗封的视线闪烁着。光线打在周宇杨的脸颊上瞧得朗封心里头火热热的。
“吹蜡烛啊！”唱完了歌曲，周博连忙喊。
周宇杨跟着说：“许愿许愿！”
朗封闭了眼，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望，但周宇杨却觉得对方心底的那个愿望一定和他有关。
睁开眼后，朗封吹了蜡烛。
烛光在彻底燃尽那根蜡烛前结束了它的使命。
整个屋子都变得喜庆了起来。周宇杨嘴角咧着笑，从蛋糕上抹了点奶油下来，趁着大伙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朗封身上，那抹奶油就先顺着他的手揩在了主人公的脸上，没等对方脸色大变，又抹了点奶油擦在了周博脸上，之后撒腿狂奔。
“周宇杨！”周博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追着周宇杨跑。
蛋糕早就被周宇杨拿走，周博就是想反击也没什么东西好回击，他只好从自己脸上蹭了点下来，朝周宇杨那边堵去。周宇杨捧着蛋糕跑不远，没一会就被周博堵住了去路，眼看那蛋糕的奶油就要落到他的脸上，他连忙大喊。
“朗朗，救我！”
薛玫在一旁看得直乐呵。
朗封嘴角也带着笑，不过他好在最终没让那抹奶油擦到周宇杨的脸上，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先代替周博把自己脸上的蛋糕擦在了对方的鼻尖。
泛红的鼻尖上抹了一点白，瞧着滑稽极了。
“哈哈哈……”周博笑出了声，也不怪朗封不心疼人了。
周宇杨咧嘴，把蛋糕往客厅茶几面上一放，两手全浸到蛋糕里头去，**两只白花花的大掌对着朗封压过去。
看他不弄花了对方的那张俊脸！
屋内欢声笑语，屋外鞭炮连天，大年初一过出了大年初一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521快乐！顺带补上昨天的520！
也祝我们的朗封生日快乐啦～
麻麻凑得日子真好。
至于断更啥的，捂脸，挣扎语言苍白……


第59章 059
初一那日过后，很快便到了大伙约定的去看大海的日子。由于安阳和王晓才的老家不在韶华市，所以他俩是凑着过完年的点才来的。
看大海那天已经是过完初一后的第十天了，街上还有不少热闹的喧嚣气息，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过分的热闹。这时候出门去游玩，最是合适不过。
周宇杨和朗封一人背着一个包站在朗封家门口，等着王晓才威逼利诱向他爸租来的车以及司机。由于路线问题，等绕到他们这的时候，其余人都早已坐进车里。面包车在朗封家门口停下，王晓才的上半身从车窗里挤出来，朝两人招手。
“上车！”
过了一个年假的他比之前纤瘦了不少，至少以前他是绝对也挤不出那扇窗的。
周宇杨进了后座，朗封放完东西后也跟着钻了进来。两人占据了最后面的两个位置，车门一关，车就出发上路了。几人隔了十来天没见面，一见面话匣子就仿佛闹了洪灾，怎么也关不上了。特别是安阳，从车子出发到抵达目的地，嘴就没停过。
“周宇杨，你真不够义气的！朗封生日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就喊了周博和玫玫。是不是不把我和王晓才放在眼里，还是说压根就不把我两当朋友？”说完了她过年的一系列琐碎事情，安阳忽然脑袋一偏朝后望去，盯着周宇杨的脸问道。
“哪敢。”周宇杨挥手道：“这不是你和王晓才老家不在这吗，喊你们，你们也不能过来啊。况且要真喊你们了，你们住哪？薛玫家没位置，周博家不合适，还是说你想到我们家挤挤？”
“呸！谁要和你挤挤了。”安阳这么一想，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我自个家有，为什么不住自个家。还有什么时候朗封家成你家了，周宇杨你这主人家的姿势摆得也太明显了吧。”说着瞧了眼身侧的薛玫继续说道：“合着你们都成双成对了，就我和王晓才单着，我两这是去找虐不成？”
“羡慕不来。”
周宇杨往上提了提他和朗封从上车那刻起就一直十指相扣的手。
至于周博和薛玫也在安阳的一番话下互相对视了几秒，并且各自微微一笑，唯独王晓才可怜巴巴地盯着安阳的后脑勺转溜着眼珠子。
他可愿意带着安阳脱单了，但人不给他机会啊。
瞅瞅自己丰满的小肚子，这个想脱单的愿望立刻被他藏进了心里，还是等他瘦下来之后再说吧。
“我打死你个秀恩爱的！”安阳佯装生气，瞪了周宇杨一眼，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韶华市市内没有大海，要想看大海必须开车跨过整个韶华市到市区的最边缘。那儿虽然名义上是韶华市的管辖区域，但用现在的话来说整一个郊区，甚至可以说是乡下农村。除了能够看大海，没啥特别的旅游点。
不过那时候的人不懂旅游打卡这回事，能够看到不怎么常见到的大海就能兴奋上许久了。特别是薛玫，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终于见到了。
“大海——我来啦——”
虽然大年初十的天气依旧不怎么暖和，但到了大海边的几个人仿佛挣脱了笼子的小鸟，撒欢地朝着大海面扇翅飞去，翅尖掠过海面，还没深入探下去，就觉得海水冰冷刺骨，忙不迭地朝上走。
“凉……凉凉……”安阳裹了裹自己的小棉袄，不敢再伸出手去探水面了。
等兴奋的劲儿过了，几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彻底遗忘了他们刚过来时的激动心情。大冬天的来海边露营，当真是一个神奇的想法。但那个时候谁能想那么多，就连周宇杨都傻乎乎地拉着朗封一起过来了。
女孩子们缩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男孩子们有骨气地脱了鞋把脚伸入水里，不过片刻就感受到了寒冷把脚拔了出来，之后光着脚在沙滩面上踩。由于是正中午的天气，太阳烤得沙滩面暖洋洋的，他们脱了鞋去踩也只感受到沙子上太阳的温度。
周宇杨很少能够有机会看到大海，这也是他为什么傻乎乎在大冬天跟着薛玫一起过来的原因。他学着周边人，脱了鞋把脚埋进沙子里，感受到沙子内部传来的温润触感，顿时舒服地蜷缩起了脚趾，并且眯了眯眼。
“杨杨。”朗封走到他身边，朝他伸手，“去搭帐篷。”
周宇杨示意朗封转过身子，他猛地朝对方后背扑去，然后借助对方胳臂的力量把自己的脚从沙子里拔出。
“今晚睡帐篷不冷吗？”海边骤降的温度出乎他们的意料，加上夹杂着寒气的海风，今晚上如果单纯裹着棉袄睡帐篷可不得冻死他们。
朗封解释说：“不睡帐篷，晚上睡车里去。帐篷搭起来好放东西，另外晚上要想坐着看星星，还是玩游戏都方便。”
“你什么变得这么人性化了？”
“自你来了之后。”
“嘴甜，不过我就是喜欢这嘴。”
周宇杨出其不意地偷亲了朗封一口，随后大笑几声，再次猛地从朗封身侧冲出去，飞奔到帐篷搭建的地点，开始拿起支架搭建起来。那头朗封还沉浸在周宇杨的偷亲韵味之下，他弯了弯唇，也跟了过去。
搭帐篷的套路很简单，如果基本明白搭建原理，几分钟就能搭好一顶。
在这方面，男孩子们总是比女孩子们要上手的快，他们搞定了自己的帐篷之后，就开始帮女孩子们搭了。原本计划是周博和王晓才一顶、薛玫和安阳一顶、周宇杨和朗封一顶，现在依旧如此，只是晚上不在里头睡了。
除了帐篷，他们还带了不少吃的，尤其是王晓才带的那个大包裹，里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馋得周宇杨都想暗戳戳地偷了他的零食袋。
心道这家伙嘴上说着减肥减肥，可实际行动却依旧那么诚实，也不知道是何时才能减得下来肥去追他安阳阿姨。
“王晓才，你竟然带了那么多吃的！你是不想减肥了吗！”
果然，安阳瞧见这些零食，顿时揪住了王晓才的耳朵，冲着对方喊。她那点心思大伙都明白，看上了王晓才可又碍于对方的模样不是她心里所想的，所以一直想等王晓才减了肥才愿意答应对方，谁知王晓才对零食的抵抗力就是个零。
“安安……安安……”
“谁是你安安，给我塞回去！”
“疼……安安……”
隔着一个帐篷的周宇杨瞧见这幕顿时噗呲出了声，他又扭头朝薛玫和周博那头望去，只见周博和薛玫坐在一顶帐篷里互相对视，虽然肢体上没有一点触碰，但双眸里都是温情。特别是他爸看向他妈的眼神充斥着满满的爱。
“这样的感情怎么会离婚呢？”周宇杨自言自语嘀咕道。
“什么……离婚？”朗封拿了瓶汽水过来，没听清周宇杨说的话。
周宇杨愣了愣，接话：“啊，没什么。话说还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好像有点饿了，也不知道王晓才那个零食包里装了些什么，馋！”
说着馋字，脸上馋的表情不亚于猫。
他巴眨双眼看向朗封，朗封抵挡不住他的祈求表情，立刻站起身朝王晓才那处走。不过是上前交谈了两句，安阳便将整个零食袋都交到了朗封的手里，看得王晓才满心滴血。拿了零食袋回来的朗封将零食都倒在了帐篷里，周宇杨挑挑拣拣，从里头找出了一盒巧克力，有缘的是这个巧克力的包装和当初朗封送周宇杨的入学礼物一模一样。
“还记得这个吗？”周宇杨把巧克力拿到手里晃了晃，“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我把巧克力分给薛玫吃，原来你是不高兴我把你送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那时候的杨杨还不待见我。”
“什么叫不待见，我只是那时候对你有一点点的偏见。”
“偏见？”朗封转向周宇杨，“说起这个，杨杨，为什么你一看见我就对我有偏见，难不成我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欺负过你？”
“对，你就是欺负过我。”
“我怎么不记得了？”
“梦里欺负也算！”
朗封低低地笑了几声，接着说：“那杨杨做得是一个什么梦？”
周宇杨回答：“那是一个看上去很美好，但是有一点点瑕疵，又好像不是很真实的梦。”
朗封说：“梦都是假的，杨杨除了梦到我，还梦到了谁？”
周宇杨回：“除了你还有薛玫、周博、安阳和王晓才。”
“那杨杨这个梦倒真是预知梦了。”
“不，是过去的梦。”
“过去的梦？”
“恩。”
周宇杨眨了眨眼睛，低下头，他都快忘了21年后是什么样子了。他也快忘了21年后的那个自己或许还躺在冰冷冷的地上，车子从他的身上碾压，然后溅起了一地的血……
“杨杨！”
“什么？”
周宇杨猛地抬头，恍然如梦。
朗封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他说：“刚才你在发抖，是太冷了吗？”
周宇杨摇头，不是太冷了，而是害怕，他盯着远处的大海挤出一个笑，可越是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心脏却越是跳动得厉害。
他有预感，稍后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恐怖预警——回归倒计时开始……感谢在2020-05-21 21：49：52～2020-05-22 21：2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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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周宇杨，快来！”前头沙滩上，薛玫伸长了手朝周宇杨招呼道。原来他们四人闲着无聊，在沙滩面上画了个圈，以两人为一小组，比拼哪组搭建的沙子建筑更为美观。眼见沙子建筑搭建完成，可没个公平的裁判过来判定，谁也说不出究竟是哪组更好。
周宇杨顺着薛玫的呼声起了身，小跑到四人面前，瞧了眼。
一边是金闪闪，富有艺术感观的西式欧洲城堡，除去内部设施，单从外部去看果真做得像模像样。另一边是非常抽象的中式山川，河流、高峰、洼地、平原，无一不现，细看了倒有种缩小版地形图的感觉。
若要人去评价，乍一眼分不出好坏来。
周宇杨细细瞧了许久，也没觉察出所以然来，只好扭头求助朗封了。
可没等朗封过来，安阳就忍不住高声道：“周宇杨，你仔细瞧瞧。怎么能分不出好坏呢！我们的地形图那可是种类多富、模样俊俏，你难道不喜欢？”
“不是多富是丰富……另外，模样俊俏那是形容人的。”
“哎呀，随便啦！你们就说搭得好不好！”
“好！”王晓才最捧场地鼓起掌来，活脱脱地一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瞧他欢喜盯着安阳的模样，怕是压根不在乎自己搭得究竟是好是坏，就算安阳搭得是坨屎，他怕是也觉得极香。
“恩，不错。”朗封走过来，瞄了眼接话。
安阳高兴了，嚷嚷道：“你们瞧，朗封都觉得我这边搭得不错，这回可我们赢了吧！来来来，输了什么惩罚，王晓才你说！”
“亲……亲一口……”
“什么玩意，大声点。”
王晓才憋口气，大喊道：“亲一口！”
周宇杨被喊得猛咳一声，似惊吓了般去望周博和薛玫，“你们玩这么嗨？”说到这，安阳得意洋洋地翘起下巴，回复道：“那是，我就是给牛郎织女搭桥的那喜鹊，这惩罚我提的！”说着，她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安安……”那头薛玫有些害羞。
她本来是不愿意玩这个游戏的，但安阳提的不玩惩罚比这还要过分，念及她有些艺术天分便与安阳比试起来，可谁想最后倒是自己输了。于是，她把视线挪到周宇杨身上，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些好话。
总归当着大伙的面，这么亲，怪不好意思的。
周博更是早在王晓才说出那个惩罚的时刻便通红了脸颊，从头到脚，麦色的肌肤里夹杂着一寸寸绯红，哪哪都没有放过。周宇杨瞧他爸这样，都想替他爸找块遮羞布，将人从头盖到尾。
“行了，要不……”周宇杨建议道。
“不行不行，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你两，这样我们转身，你两就背对我们亲一口，这惩罚就算过了，怎么样？”安阳立刻截断周宇杨的建议，换了个法子。
虽说法子是换了，也减轻了薛玫和周博的羞涩感，但亲吻这个惩罚却还存在，依旧没让要承受惩罚的两人降低一点害羞感。特别是所有人背对过去等着他们亲，这种气氛太令人觉得刺激了。
最后还是薛玫支支吾吾说了一声，“你们转过去。”
周宇杨几乎是听到他妈话的瞬间就立马扭了头，他的心情可不比他爸妈的紧张来得轻松，他咽咽口水，下意识觉得这次亲吻代表了些什么。这种代表让他忽略了要站在他妈的那侧，支持他妈。
明明转了身，什么也瞧不见，但当薛玫和周博唇瓣轻触的那刻。
周宇杨的身体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抖了一下，随后血脉中如同注入了电压不大的细微电流，刺得他酥酥麻麻的。他甚至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就连眼里的人影都开始变得恍惚，他颤抖了下身子，下意识朝朗封那侧倒过去。
“杨杨，你怎么了？”朗封及时搀扶住周宇杨问。
周宇杨站稳身子，甩了甩脑袋，将眩晕的感觉甩出脑子，他挤出笑说：“没什么，我就是好像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朗封也不顾身后两人有没有亲完，转身就问，“你们谁有糖？”
“糖？”薛玫的脸红通通的，嘴角也有点红，“我书包里好像有，但是书包放车里了。糖就在外侧的袋子里。”
“我扶你过去。”朗封搀扶着周宇杨朝车子停留的地方走去。
周博在后头问：“他没事吧，要是觉得还不舒服，让他在车里头睡会。外面沙滩上风大，可能一时半会吹得脑瓜子晕。”
安阳紧跟着说了几句，“周宇杨，你身子骨没想到怎么弱的。该好好补补，不然以后都得让朗封背着你。”说着，低笑两声，显然没把周宇杨低血糖的事情当什么严重问题。
在场人大多都有低血糖的毛病，这毛病时好时坏，一般而言严重不到哪去。最多躺在屋里头，休息片刻人就恢复过来了。照常理说，应该就是这么个理，但这会周宇杨却依旧觉得脑子晕乎，他的晕乎是突如其来的，不是那种生理上的晕乎，而是一种仿佛从脑海深处涌上来的后遗症一样。
甚至还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他手指紧紧扣在朗封的手臂上，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晕。”周宇杨拖着鼻音，身子几乎全部倚靠在了朗封肩上，“你……扶我去车上躺会……”
心脏也越发跳动得快了，怎么都不受控制一般。
那种感觉就如濒临死亡般，让人觉得呼吸不上气来，周宇杨已经不单单举得自己缺氧头晕了，他还觉得自己浑身力气丧失，血气上涌脑门，眼瞎了。
对，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等！”周宇杨顿住了步伐，呼吸非常微弱地说：“我想歇一会儿……”
他说话极其吃力，一个字一个字都含糊在嘴里，让人听不清。朗封也是细细去听，才听清了他究竟说的什么话。朗封见周宇杨实在是脸色苍白难看，于是将人轻放在了路边，打算自己一个人先跑去车里把糖找出来。
等喂过对方糖之后，再搀扶对方去车上休息。
哪知因为心中焦急，脚下慌乱，一时间压根没有注意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一辆大货车从拐道冲出来，没来及按喇叭提醒前头的人，车头就打了滑，止不住刹车地朝朗封撞来。恰时，周宇杨脑子的晕乎好转了些，他刚睁眼抬眸就看到这么一幅吓人的场面，急速跳动的心差点骤停了。
他大喊：“小心！”
身子无意识地朝外冲出去，带着朗封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
大货车擦着两人冲了出去，朗封惊魂未定，抱住周宇杨急忙问：“杨杨，你没事吧……杨杨……你怎么样……”
周宇杨摸了摸被磕到地上的脑门，摇摇头，刚想表示自己没事。就见两人身后又来了一辆车，这辆车大白天地打着车灯，车里的人垂着脑袋毫无意识，车速极快，快到就算踩了刹车也压根止不住这次的人与车间的碰撞。
周宇杨伸出手想要去推朗封，可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了。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刚才，现在低血糖的症状更加的严重了，他甚至觉得这不是低血糖，而是死亡前的征兆。
“杨杨……”朗封还在毫无意识地查看周宇杨的伤势。
周宇杨用尽力气抱住对方，将朗封的脑袋全然护在自己的双手之下，他似乎并没有办法使出其他力气，只能用自己的身躯来护住朗封的生命。
他说：“朗封，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不在了，你……”
“杨杨，你……”朗封的脑袋被捂在周宇杨的胸膛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得噗通噗通。
朗封露出点笑，然而笑容还没有完全的展开。
就听砰得一声——
他连同他身上的人一起被撞飞了出去。
血液，流淌了一地。
身子在地上僵得一动不动，那未来得及完成的笑就停留在了那个弧度，然后从最侧处的嘴角里涌出血来。
杨杨……杨杨……
染满鲜血的手想要朝身边人探过去，泛着剧痛的身子想要朝身边人爬过去。然后，刺眼的光芒照射向他的双眼，再一次的冲撞，车身从朗封的下身碾压过去，彻底将人压昏了过去，而那双腿也在血液中变得支离破碎。
整个天空顿时变得暗沉了。
仿佛即将要下雨，但又似乎不敢下一般。
没有人发现那原本存在于另一侧的周宇杨如泡沫般消失在了原地，一切都仿佛一场意外的车祸，因为朗封的横穿马路而导致的一场悲惨的车祸。
唯独留在地上的一滩血，以及一块白色的手机卡，象征着这儿曾经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朗封……朗封！”
这场车祸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在沙滩上游玩的所有人。
周博和薛玫等人瞧见倒在血泊里的朗封，惊愕地大喊，他们连忙冲上前去。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的号码……
至于周宇杨，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定回归结局。
麻麻先头顶一个锅盖，你们想打就打锅盖吧。


第61章 061
医院。
手术室大门上方亮着触目的三个红字“手术中”，所有人都揪着心围站在手术室外头。他们满面愁容，个个都绷紧了脖子，盯着那亮了许久却依旧没有灭下去的红灯。直到红灯突然熄灭，门开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齐声问道：“他没事吧！”
出来的是个男医生，白大褂上沾了不少血迹，光从这血液的干涸程度就能看出这场手术究竟经历了多长时间。
男医生说：“病人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头颅损伤也不严重，只是他的腿……双腿粉碎性骨折，以我国目前的治疗水平来看即便能够治好，也有可能落下残疾，这点你们还是需要和病人交代清楚的。另外，他的父母你们联系上了吗？手术……”
在场的人虽然都不怎么能听懂医生说的专业医术话语，但他们清楚残疾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一个人连路都走不了了，那就是残疾了。
好端端的正常人要是变成了残疾，搁谁谁受得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薛玫捂脸哭泣，“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有周宇杨……他究竟去哪里了……他有没事啊……”
*
周宇杨是在一阵剧痛中清醒过来的，他的脑子混乱得好像一瞬间看了十几部电影，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
很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他勉强睁开双眼，骤然出现的白光刺得他双目一炫，差点又晕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头，眼睛只开一条缝儿，等适应度过去了这才把眼睛全部睁开了。
处在他眼睛正前方的是一张女人的脸，他叫不出名来，但越想越觉得眼熟。
“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不说话？而且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像陌生人？该不会是失忆了吧！”21年后丁薛玫带着一种知性美，模样比高中时期成熟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但活到她那把年纪的人能保持她那种水嫩的皮肤状态已经实属不错了。
医生上前来检查周宇杨的双眼，询问道：“小伙子，你看得见吗？还记不记得这是几？”说着，张开手指在周宇杨的面前晃了晃，赫然一副觉得失忆人是降智的状态。
周宇杨沉默不语。
薛玫一瞧，眼泪顿时汪汪出来了，好端端的人怎么被车一撞就撞失忆了呢！
她扭过头想默默地擦掉眼泪，就听周宇杨喊：“妈。”
薛玫愣住了，回过神后立马环抱住周宇杨，骂了声，“臭小子！吓死妈妈了，妈妈还以为你失忆了呢！你啊，走路也不小心一点，幸亏撞得是……”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总之下回你给我小心点！”说还不过瘾，想着这小子实在是不长记性，便伸手上去抓他耳朵了。
21年沉淀的力气可不是白沉淀的，这一抓差点把周宇杨的耳朵给揪下来。
周宇杨疼得直嚷嚷：“妈妈妈……疼疼疼……你儿子才刚醒，你就这么对待我啊！而且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那个！……”周宇杨想提朗封的名字，可突然间脑子像酒后断片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个谁，就那个三儿！”
“什么三儿！”薛玫气笑。
“就那个小三啊，男小三！害你和我爸离婚的那个！要不是这家伙运气好，我一棒球棍砸他脸上……”说到这，周宇杨原本以为自己是很生气的，可说出的话却是有气无力，病蔫蔫的，甚至在他心理对那个男小三的厌恶因为一次车祸都消失了。
“说什么呢！”薛玫上去就用橘子堵住他的嘴，“知道你这次车祸是谁给你送来的吗，就是你嘴里的三儿。而且我和你爸离婚压根不是因为他，你就别瞎想了。论辈分，你还得喊他一声叔叔呢。不过你真不记得他是谁了？”薛玫脸色有些怪异，盯着周宇杨的视线里包含了很多复杂情绪，特别是在提到朗封这个人时，复杂的眼神尤其突出。
“谁？”周宇杨嚼了嚼橘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身上的擦伤，他觉得有点奇怪，在他的印象里他不应该受这么轻的伤。他记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多想一点头就疼，于是问：“难不成我以前见过？不可能啊，咱们家这么多年也不见这个叔叔来拜年，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叔叔啊！”
“嘴贫！”
薛玫收拾掉橘子皮，瞧周宇杨对朗封这个人当真没有印象，心里止不住地忧心起来。她能明显感知到自家儿子不同于以往的成熟，但她不清楚这次车祸究竟给她儿子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吃完橘子的周宇杨朝他妈咧开一嘴笑，手指桌子上的一个大苹果表示自己想吃。
“吃吃吃，你啊，才刚醒就吃这么多可不好。等哪天吃成了小胖子，你可没地悔去。”
“怎么可能，我再吃也不可能吃成我姨夫王晓才那样的，挤个窗户都难。”说完他愣了愣，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他姨夫什么时候胖过了？
薛玫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她说：“你还记得什么？”
“什么？”周宇杨心大，甩头就不计较这些了，问：“妈，我爸呢？别说你俩背着我车祸昏迷的时候离婚盖章了！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没有。”
“没有就好。”周宇杨松了口气，又问，“那我爸他人呢？”
“行了行了，别嚷嚷。你爸他在外给你办手续呢，你昏迷了好几天，你爸担心死了！对了，你晚上想吃点什么，妈回去给你煮，还是喝点粥吧，你这刚醒，别的也不能吃……”
“妈，你都想好了，还问我。”
病床外头的天逐渐变得昏暗，没一会儿就彻底黑了下来。闷热的空气压抑着人喘不上起来，片刻就落了雨。
先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下了一阵，之后变小了，极温柔的还带着一丝凉意。等下完了雨，屋里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
周宇杨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熟悉的陌生。那是一种啥样的感觉，就好像在做梦，梦突然间醒了，记不得梦里发生的事情，却把现实搞得不真实了，如同雾里看花。
“啧！”他浮躁地从床上坐起。
他妈回家替他煮粥了，他爸说是在外头办理相关手续，可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他爸办理好进来。周宇杨一个人在病房里待得太闷，于是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医院里左拐右拐，小道挺多。
兜兜转转来到住院部的大厅，周宇杨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的他爸。他爸当真是越来越帅了，周宇杨心想，想完之后又添了一句，就是有点老，没有……
没有什么？
周宇杨脑海里有个人名，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他脑子是被车撞傻了吗？
越想越是觉得脑壳疼，周宇杨干脆不想了。他慢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准备趁他爸不注意来个惊吓行动，那手刚刚抬起来……就见站在他爸对面的那人朝他望了过来，黝黑的眼眸，亮得他止住了动作。
这人谁？
想得怪好看的。
周宇杨对上那人的眼眸，抬起的手就不自觉的放下了。
那人勾起唇，有点魅惑人的模样。这样的词用在男人身上大多不适，但用在这人身上怎么看怎么恰当。特别是那双眉眼仿佛一汪春水，能把与他对视的人溺死在里头。
瞧瞧，对着一个陌生人都有我很爱你的错觉视线，对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周宇杨有点吃醋，醋自己继承的咋是一对死鱼眼外加白兔牙，学校里的妹子就因此将他踢出了择偶范围，纳入了保护区域。
“你怎么在这！”一时间的慌神，周博转过身发现了周宇杨的存在。
“爸，我……”周宇杨刚抬手。
他爸就喊：“你给我回去！”
周宇杨愣了，“啊？”
“啊什么啊！你是不是特地为了这家伙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还没好！这么紧张他，难不成你爸还能吃了他不成！你和你妈都站在他那里，我看你也别叫我爸了，干脆认他当爸吧！”
“那怎么行！”认一个陌生人当爸，他有病吧他。
“怎么行，是，不行。人家也不乐意当你爸。走走走，看你在这就碍眼！赶紧给我回病房去！”
周博有意拦住周宇杨暼向朗封的视线，他打定主意不让两人说上话，谁求情都不管用。
周宇杨一脸迷茫，他爸这是怎么了，更年期提前？不是，男人也没更年期啊？
还有他爸嘴里头的他是谁？
难不成！是那男小三？
“爸！”周宇杨坚决表示自己站在他爸这边，和他爸统一战线，“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和我妈别离婚，什么事我都乐意干！”
周博向后瞄一眼，看迟迟不出声的朗封说道：“真的？让我让你给这家伙一巴掌呢！”
“不是，爸，你没事让我打人家干嘛，打人犯法。”
“你打不打！不打可以，我就知道你还是……”
“打！打！”
周宇杨快速走到朗封面前，小心翼翼地对上对方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说：“叔叔，对不住啊。我爸他脑子不好，犯病了，您别见怪，那啥我就装装样子，您能配合我一下吗？我知道这有点为难您了，但是我保证我这是出于对爸爸深深的爱，您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这么个孝子丢脸吧……那啥不然之后您打回来也可以。”说着，伸出去慢慢地贴上对方的脸。
“扇耳光还要等前奏吗！”
“对不住对不住，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手掌贴上对方的脸，看似打到了对方的脸上，实则两只手重重拍在一起，发出重重的响声。
听着和巴掌响没区别。
“呵！活该！”周博扭头就走。
周宇杨立马放下手，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要是介意，给您打回来！”
他边说还边昂起脑袋、挺起胸膛，把脸伸了过去。
“轻……轻点……”
朗封轻轻抬眸，嘴角的笑拉长了些，嘴里轻念了一声。听不清念的是什么，但周宇杨觉得那口型有点熟悉，他比划两下，想要分辨出来，就见对方伸出手来。
要打就打，好汉一条！
不过他刚才是假打，希望回打也是，可他还来不及建议对方，就见对方伸出来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随后连同脑袋一起摁了下去。
“叔……唔！”
一巴掌换一个吻，不亏。


第62章 062
1999年韶华市人民医院内。
距离朗封苏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然而这一个多小时里朗封只言不发，只字不提，就连一个表情仿佛都不知道该如何显露了。他简直像是一个木头人，只管自己垂眸盯着他那双被缠了许多绷带而感受不到任何知觉的腿。
看了许久许久，久到他的身子在那一个多小时里维持着那么一个姿势，丝毫不变。
或许是有知觉的，但麻醉的余温之下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小朗……你别吓妈妈，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和妈妈说一句话好不好？……你这样让妈妈和爸爸很担心……没关系的……妈妈一定会找医生把你的腿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朗妈妈坐在病房一侧，双眼通红，眼皮微肿，看样子是在朗封昏迷的期间哭了许久许久。
好不容易等到人清醒了，却不料朗封一句话不说，让她的心彻底陷入了慌乱。
她担忧起朗封的情绪，心道，哪怕这小子哭上一声也好啊。
“朗封……你说句话吧……”
“朗封……对不起……”
“朗封……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的……”
病房里除了朗妈妈和朗爸爸，还有周博、薛玫等人，他们各自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朗封，就好像这次的事故也有他们一半的责任。
几人接连说完，病房又陷入了安静。
那种独诞生于医院的压抑和悲伤气氛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空间，哪怕他们都在期待和祈祷之后的日子会变好。但人能够否认朗封的腿或许因此再也站不起来了，这股悲伤便因此掩埋在每个人的心里。
直到朗封出声，“腿……是断了吗？”
沙哑的声线带着所有人都不敢去触碰的强忍平静。
“……会好的……小朗，你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带你治好的，无论是出国还是……”
“所以……真的断了……”
“真的断了……真的断了！”那一刻，朗封才彻底崩溃。
他恶狠狠地抓住自己的双腿，即便熬着麻醉也想用力抓出点知觉，他不想当个废人，也不会当个废人！如果连腿都不能走路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朗！”朗妈妈大喊，她抓住朗封的手不让他动弹。
但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哪敌得过一个正年轻力壮的儿子，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朗封的掌面，就被对方立马挥开了。无视众人的担忧，此刻的朗封如同一个毫无理智，失去笼子的困兽，他暴躁地想要毁灭一切，哪怕是自己。
“呵呵呵……”
掐了许久，甚至掐出了血来，都不见腿面有一丝的感觉。
朗封低垂的脑袋下发出骇人的声响，那一声声笑如同针尖般扎在众人的心里，甚至有几声激得他们的鸡皮疙瘩直起，让他们对于此刻的他感到极为陌生。朗封又何尝不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可他心里头的悲愤实在过多。
他甚至感到绝望。
折腾了许久，他终于泄了力气，浑身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朗妈妈又担心地喊了声，“小朗。”
朗封闭了眼，随后睁开，方才的暴虐和无助都在眼底褪去了一半。他扭头看了眼隔壁空荡荡的病床，问：“杨杨呢？”
一个多小时的不询问，差点让其余人都误认为朗封遗忘了周宇杨的存在，但只有朗封自己清楚比起腿断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周宇杨的消失。
那天车祸，他记得是杨杨抱住了他的身子，如果他的腿断了，那杨杨呢？
朗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大脑潜意识地让他忘记了周宇杨的突然消失，而只记得周宇杨抱住他替他挡了一撞。
“杨杨呢？他是不是……”
“他……”周博刚想出声，就听薛玫打断他的话说，“他爸妈把他接回去了。”
顶着所有人都不理解的目光，薛玫继续说：“他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擦伤，医院联系上了他的父母，把他带回去了。”说着，瞥了周博一眼又继续编道：“其实他不是周博的弟弟，对，他有自己的父母。”
“自己的父母……你骗我……”朗封几乎是瞬间都否认了薛玫编得说词。
他加重了声音问道：“他究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一呼一吸间越发急促，也越发沉重起来。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只是死死地盯着薛玫，要从她那点不自在的表情里头看出点缘由来。
薛玫先是慌了几秒，之后补充道：“他当然有自己的父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为了印证自己的观点，她扭头转向周博和其他人，示意他们一起附和她的观点。她这么说的原因也是为了让朗封能够安心养伤，毕竟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特别是地上的那滩血，让她更担忧消失后的周宇杨的处境。
但她没有料到的是朗封戳破她的谎言的时间会这么早，早到她压根来不及把这个谎言编织完整。
朗封盯着薛玫，深吸口气，继续问：“他到底怎么了？”
问得特别认真，容不得面前人对他有一丝的欺骗。
“他……”
“他消失了。”周博拉扯薛玫的胳膊，不让薛玫对朗封继续撒谎，他心里头的担忧可不比别人少，毕竟在他眼里周宇杨还是他的“弟弟”。
“消失？什么意思？”
周博上前将手里头的白色手机卡递到朗封面前，“这是你们被撞的地上发现的，当时地上除了你和这个，就没有其他人了。周宇杨……彻底不见了……”
朗封接过白色手机卡，瞧了瞧，越瞧越是脸色难看。最后甚至捏着这张手机卡的手都变了形。他见过这个白色的手机卡，从那块黑镜子里掉出来的东西，堪比那家伙的传家宝，如今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他的手中。
那家伙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你骗我。”
他压抑着哽咽，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车祸前有多幸福，此刻就有多痛苦。
他还记得那家伙抱着他一遍遍地喊我喜欢你，如今却是彻底抛他了……
“我们会找到他的。”周博不忍于心地伸手按住朗封的肩膀安抚道，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自家弟弟和朗封在一起，但大家这么久相处过来了，他早就已经对这件事形成默认状态，现在自家弟弟的消失怕是给对方带来很大的打击吧。
特别是这种时候。
“找？”朗封抬起赤红的双眼，嘲讽道：“为什么要找？”
周博心中一跳，问：“你说什么？”
朗封回：“为什么要找？既然他不要我了，那我又何必那么犯贱去找他！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找到了又怎么样，找到了又等着他再一次地抛弃我吗？”
“朗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周博原本听了这话格外生气，可瞧瞧现在的状况，顿时压下这股气好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难受，但是他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难道你不担心吗？而且他……”
“不会找的。”
“什么？”
“永远都不会找。”
“朗封！”周博终于忍不住了，不管朗封还是个病人，揪起他的衣领吼道：“难不成因为你腿断了，所以把责任都怪在了周宇杨头上吗！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就是这么喜欢他的！”
“那他呢……他哪怕有一次喜欢过我吗……”
朗封挥掉周博的手，无视面前所有人的关心，躺回床上，闭了眼。他的视线里黑漆漆的，黑暗地毫无一丝生气，或许原本黑暗里还存有一簇火苗，但此刻水泼火灭，空留下一堆湿炭和难闻的气味。
什么喜欢，都是骗人的。
没人知道朗封放于被子内的手紧紧握拳，白色手机卡藏于其中，锋利的塑料尖端割破他的手流出血来，他也好似没什么感觉，连眉头都不抖一抖。
周博瞧着是越发生气了，他没有再次将人揪起来，而是忍不住在对方的病床支架脚上狠踢了一脚，随后扭头离开了。


第一回，五人的队伍缺了一个，走了一个。
再也凑不完全了。
*
周宇杨原本还是愣着的，但眼前的叔叔却不甘于只在唇瓣表面碰上一碰，而是咬了下他的下唇瓣，硬是让他吃痛嘴开了条缝，随后那舌头就跟着伸进来了。
“唔！”
周宇杨急了，也不管自己浑身的伤痛，抬脚就在对方的鞋面上狠狠一踩。但是那人仿佛不知疼痛般，任凭他踩着，直到亲过瘾了才将他松开。
“你你你……”周宇杨一得到解脱，立马指着朗封的脸大喊，“耍流氓啊！”
“恩。”朗封伸手在周宇杨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揩了揩，随后问：“要报警吗？”
周宇杨傻眼了，哪有人亲了别人之后主动要求受害者报警的，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他心中啧啧，暗道可惜了，长着这么一副帅脸，没想到竟然是个傻子。
“我帮你报？”朗封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眼见他真的按下110，想要拨打出去的那刻，周宇杨连忙抢了他的手机即使挂断了电话。由于他的行动实在是迅速，惹得朗封的视线朝他那瞥了瞥。
“那什么，警察叔叔多忙啊，没事别打扰人家。”
“还有你要是脑袋不好的话，记得出门前要吃药，不然犯病了逮着人就亲多尴尬！还好我是个男的，你要是抱了人家小姑娘，那就是耍流氓，要进派出所关两天的！”
“手机还你，你记住了啊，别出门不吃药，吃药不是啥难事！”
周宇杨一本正经地教育完朗封，还煞有其事地嘱咐好对方吃药的事，最后不放心地喊了位医生过来，这才满意地把手机交到医生手里，自个走了。
等周宇杨走后，朗封瞥了眼医生。
医生自觉地把手机递了过去问：“朗总，您为什么不解释您……”
朗封止住他的问话说：“下回见到他，记得该怎么说吗。”
医生愣了愣，随后答话，“是，我知道。”
心里头却在吐槽，有钱人的爱好真是不能理解，装什么不好，装脑子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主线已完成，现在更的后续，类似番外部分。
所以目前是双线并行，基本是1999向后，然后2020向后，最后两线汇合，本文就彻底结束啦～感谢在2020-05-25 21：00：05～2020-05-27 21：5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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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目送周宇杨远去，朗封的视线仅仅在对方离开的方向停留了一秒，就立马转到了医生递过来的手机上。黑色的全屏手机内包裹着两张手机卡，一张是前些日子刚换上的中国地区新卡，另一张是在卡槽内待了许多年，外壳早已泛黄的老卡。
两卡并列，老卡占据了卡1的位置，新卡占了卡2的位置。
“嘟嘟嘟……”来自卡1的一通来电。
朗封接起来电，来电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响起了一道女声，“……朗封，你能先别去看他吗……”大约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那头的女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能再等些日子吗，因为现在的他未必是那个他——他根本不认识你。”
“我见过他了。”朗封等她说完，接话。
女声那似乎有些错愕，询问语气带了些不确定，“那他……”
“就是他。”朗封肯定道，“薛玫，我知道他现在是你儿子，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你应该阻止他和我来往，但是……我等了整整21年，我不会再错过的。所以即便你不愿意，我也很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朗封，你应该知道的，如果当初我想要阻止你们的遇见，我就不会打那通电话了。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或许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想要求得一个圆满，所以我对你和他之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但你要知道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薛玫顿了顿，继续说。
“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予你们支持。但作为母亲，我只希望他快乐。如果他有那段记忆，你们完全可以不用顾忌我和周博，但现在的他没有那段记忆，那他和你之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作为母亲，我不希望一个全新的他还束缚在过去。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朗封垂下眸，三十见底的他眉间早已添了不少细纹，就连发梢都起了白。按年龄、按辈分、按时间，他们都不会是最合适的那一对。
他心中也清楚薛玫说得没错，失去记忆的对方早已算是一个全新的人，只有他还一直沉浸在过去迟迟不愿意离开。18岁的那年他做了一场梦，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让自己从那场梦中醒来。
但事实却是梦早已经没了，他留恋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
“朗封，当初我是为了他，现在我依旧是为了他。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想起来的。但如果他一直记不起来，那就拜托你忘了他，可以吗？”
朗封捏着手机的手指扣紧了些，指尖泛白，喉咙仿佛被堵塞了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等了21年，等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
“……拜托了……”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薛玫的请求声。
“……好……”他听到自己从喉咙缝里挤出了那个字。
说完后，挂断电话，浑身的力气在那瞬间泄了个干净。眼角何时滑了泪都不清楚，只是脸颊湿湿的，怎么也擦不干净。
回到病房后的周宇杨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刚才那位叔叔亲他的场景，明明是一个病人犯病不下心咬了他的医疗事故，怎么到了他这里倒有些回味十足呢。那种熟悉的触感，好像在哪品尝过。
呸呸呸，什么品尝过！
他一个大男人哪尝过别的男的的唇瓣，有毒吧。
“妈——爸——”心中烦躁的他扭头朝外头喊，也不知道他妈出去这么久干什么了，说好的照顾他，把吃的往桌上一扔就算照顾了？还有他爸，像做贼似的跟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爸是专跟踪女人的那种跟踪狂呢。
刚喊完一声，就听门口起了动静。
他爸的声音，“你是不是又和那家伙通电话了！我告诉过你别和他联系！难道你还真的想因为他和我离婚吗！儿子呢，你有没有为儿子考虑过！”
“周博，我不想在医院和你吵。是，我刚才是和他打电话了，但是我是请他暂时不要和咱们儿子接触，你满意了。”他妈的声音听上去充斥着烦躁，似乎话语中的决定对于他妈而言是格外犹豫的。
“你找他说的这个？”
“恩，你以为什么！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记恨他？现在真相大白了，你难道不心疼他这么多年受得苦吗？当年……”
周宇杨竖起耳朵去听，可就在这时脑子一阵剧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等他能够听清楚的时候，他妈嘴里的当年早已说完。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爸妈苦恼这么久？
周宇杨可记得自己车祸前是去找那男小三的，那小三儿长什么样，他……仔细了去想，周宇杨发现他不记得小三儿的模样了，反倒是脑子自动将刚才那位有病叔叔的脸填充带入了。哎，他撇撇嘴心想，要是那男小三当真有这么一张帅脸，他爸被“绿”也是可以理解。
等会！
周宇杨觉得自己这个思想不对劲啊！
他分明是站在他爸这边的，怎么把有病叔叔的脸换上后主动转移了阵地呢！
“那他怎么说的？”他爸又出声了。
“他答应了。”他妈说。
“答应了？他真答应了！刚才我还瞧见他盯着咱儿子的眼神就像匹饿狼的眼神，他能那么容易答应？”
“恩。”他妈不耐烦的回了声，“行了，别嚷嚷，你还想让咱儿子知道了！杨杨现在没了记忆，就是一个全新的人。如果记忆一直没找回来，我希望杨杨可以有一个符合他现在年纪的恋爱。”
“哼！我早说了，他们两不合适，你还不听我的。现在好了，知道反悔了，还有点良知。”
“周博，你说我没良知？是皮痒痒了不是？”
“……”
后面的话周宇杨压根不想听了，这么多年他爸妈吵吵闹闹，也不知道当初两人是怎么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的。据说他妈以前可是温柔如水的性子，他爸有些实诚，现在却成了一个暴躁妈，一个大爷爸，活脱脱体现了岁月是把杀猪刀的精髓。
他放空了思绪躺在病床上，琢磨他妈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失了记忆？
没有啊，从小到大的事情他都记得非常清楚，除了他车祸昏迷的那段记忆，难不成他昏迷期间还能梦游？
合不合适？
他连恋爱都没和人谈过，就开始经历他爸妈不同意他和别人在一起的阶段，还是说他昏迷的时候梦游找了个对象？
离谱，离谱透了！
他觉得他爸妈就是找借口想要合好，还拿他当借口。
耳听外头两人还在嘀嘀咕咕说着，周宇杨无聊地看向病床头边的柜子，想要掏出自己的手机玩把游戏，可翻遍了两边的柜子都没找着他的手机，于是喊：“爸妈——我手机呢？你们把我手机搁哪了？”
薛玫进了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别喊那么大声，妈的手机先给你玩会，我和你爸说点事。”说完，又立马出了门。
周宇杨傻眼了，他妈的手机能有什么好玩的。
可拿到了他妈的手机就意味能够找回他的手机，于是他果断打开他妈的手机开始拨打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铃，被人接通了。
周宇杨刚想出声，就听那人说，“薛玫，我后悔了。”
“？？”
那人又继续说：“你的考虑我能理解，可杨杨我不能让。我等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凭什么要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出去。对于你，我只能说声抱歉，可对于他，我放不了手。”
听完这段“深情告白”，周宇杨的脸色堪比茄色。
他再三确认对面的声音是个男声，而且那个号码是他的号码，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就骂：“你个不要脸的偷机贼！不要以为和爸爸告白几句深情的话，爸爸就能把自个儿的手机送给你！做梦吧你！赶紧麻溜的把爸爸的手机送回来！不然，我就报！警！了！滚你大爷的！犊子！”
一口气说完后。
啪嗒，电话被周宇杨挂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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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挂完之后，周宇杨又觉得不爽了。
他是手机的主人，凭什么他先挂断电话啊！
想着，立刻愤愤起来，回拨了回去。好家伙，那头直接显示通话中，可把周宇杨气得半死。他掀了被子就想下床，下床去哪找台电脑跟踪定位一下，瞧瞧究竟是谁胆子那么肥，偷东西偷到你爸爸身上来了。
可这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见他妈和他爸进了门。薛玫一进门就瞧见自家儿子气呼呼地掀开被角，脚丫子往冰凉的地面上踩。她连递了双鞋过去，没好气道：“知不知道自个儿生着病呢！你是打算折腾坏了自己的身体，好让我和你爸为你操劳半辈子。说说，你又想干什么去？”
“妈——”说到这个，周宇杨越发生气了，他嚷嚷道：“有人偷了我的手机！他不仅偷了我的手机，还光明正大地用着我的手机卡！最重要的是他连妈你的名字都知道，这就不是一次简单的偷窃行为，那是有目的的偷窃，这就是赤/裸裸地打我的脸！”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手机……”说到这，薛玫顿了顿。
她又问：“你说的是你之前用的手机卡？”
周宇杨哼声，“恩。”
薛玫皱了皱眉头，想到两人通了话，便试探多问了几句，“那你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吗？他和你聊了些什么？”
“我要是知道他是谁，我还在这候着，爸爸我一拳就崩了他这该死的偷机贼！”
“喊谁爸爸呢！”周博上前来就是一拍，觉得周宇杨这十八年是越活越不如过去了，当初瞧着家伙还算顺眼，现在成了自个的儿子倒越发觉得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那一年的长见都丢哪去了。
也对，周博心想，连记忆都没了，更别说长见了。
周宇杨苦哈哈地摸着自己被他爸敲打的地，对着他妈撒娇，“妈，痛……”
薛玫瞥他一眼，道：“该！”
周宇杨委屈地撇嘴，觉得这回醒来，他爸妈对他的爱降低了好几个层次。以往这种时候只要他撒个娇就万事大吉了，这回怎么就不管用了呢。况且他爸妈现在还属于对峙期，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不站在一块的吗。
“你那手机……”薛玫不知道周宇杨的手机究竟去哪了，但想想应该是落在了当初，至于手机卡这么多年一直被那人存着，如今也不好意思拿回来，便说：“明儿，妈给你重新买一个。还有手机卡也重新办一张，之前的手机和卡碾车轮底下早就碎好几百遍了，你还真当有谁惦记你那个小破机啊。”
“什么叫小破机，那可是我高中毕业，你给我刚买的！最新款！”
“哦，你昏睡了这么些日子，手机也更新换代了。最新款换机了。”
周宇杨顿时瞪大眼，激动地揽上他妈的手，“那你给我换新机？”
薛玫瞥他一眼，觉得自己为这傻儿子是操碎了心，“换，你这些天就好好地给我待在医院里，没事别瞎跑。等出院了，我就给你买。”
“啊，等出院……”
“不想要？可以……”
“别！妈，妈，你最好了！”
夸耀完他妈，周宇杨又疑惑了，“那我那卡不是碎了，又不是弃号了，别人怎么能用这个号码，而且那人还认识你。妈，你知道哪谁吗？”
薛玫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周宇杨哦了声，打算等下回那人再打回来的时候，他跟对方道个歉，顺便好好问问对方的身份。普天之下和他用一个手机卡，还认识他妈的，当真是有缘啊！
*
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入朗封的身体里，冰凉的好似将他的心都一块冻住了。他许久没有出声说话了，自从那次询问过周宇杨的情况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过一次。无论朗妈妈、朗爸爸还是其他人的劝说都无济于事。
双腿上的石膏还绑着，尽管国内的医疗技术尚且没有好的办法，但确保双腿不坏死还是能够做到的。
今天已经是朗封住院的第二周。
朗家一致决定要将朗封送到国外去治疗，对此，朗封毫无意义。
他的双眼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外界任何的事情都无法在他的那潭死水里泛起点点波澜。倒是那张白色的手机卡在他手里握了许久，一直握着，哪怕被划伤的伤口处结了痂，他也仍旧那么握着。
“朗封！”病房外冲进来一人。
周博脸上带着余怒，他分明是早已经不气了的，只是现在又重新气了起来。
“你要去国外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那他呢？你真的不打算找了吗？如果他受了伤，在哪里吃不好、穿不好，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了？一点都不在乎了？还是说你打算逃避，逃避到国外去，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朗封慢慢地抬起双眸，死水般的眸子给了周博很大的震惊。
但周博心中的气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他或许知道这件事不该怪在朗封的身上，他也或许知道朗封去国外才是最好的选择，作为朋友他不该看着朗封因此而彻底无法行走。
可有时候情感和理智不是两码事。
情感会让人变得毫无理智，理智却无法驱动情感。
周博心底的那声道歉一直藏着，且一直无法说出口。
“找到了又怎么样？”多日的未曾出声让朗封的嗓子变得沙哑无比，比起之前手术后的初次发声还要沙哑一个程度。或许是长久的不出声让他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咳嗽，咳嗽的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我一个废人，你让他陪着我过一辈子。他愿意吗？”
嘲讽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刺向周博。
周博大声反驳，“你这是借口！”
“是借口又怎么样，周博，你真蠢。”朗封垂下了眸，“你当真以为他是你弟弟吗？他也骗了你。”
周博顿了顿，说：“……他没有骗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和妈妈把他当成我们周家人，是他让我和我爸的关系有所和解，所以就算他不是我亲弟弟，也是我们周家人。”
朗封没说话，只是讥讽地翘了翘唇。
他随后闭了眼，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谈的姿势。
周博瞥见他这副模样，刚压制下去不久的火气又有死灰复燃的状态，但他深吸口气说：“朗封，无论他是不是我的亲弟弟，也无论他究竟有没有骗你。我就问你你一句，你真的觉得他不喜欢你，而你也不想和他有所纠缠了？”
朗封继续闭眼不语。
“好！那在这里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你去国外能够治好你的双腿，也为我之前对你说的一些气话而感到抱歉。对不起！”
“但作为周家人，作为周宇杨的朋友，我希望你记住你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不去找他，选择离开这里，那你和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以后，就算某天他回来了，你也该遵守你的承诺，再也不来纠缠，你做得到吗？”
朗封的双眼抖了抖，还是没说话。
周博跟着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从今天起，我们不在是朋友了。作为同学，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成功地治好腿。以后……离姓周的，远点吧。”


第65章 065
出院手续是在朗家决定要送朗封出国治疗的那一天办理好的。
由于决定匆忙、时间紧张，就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第二天，朗封就在朗妈妈和朗爸爸的陪同下出了国。除了朗家人，谁都没有见到过朗封离国前的最后一面。薛玫对此有些耿耿于怀，周博却松了口气。
朗封的腿伤很严重，严重到即便到了国外，用了最先进的技术，也有可能有无法再次站立起来的情况。可朗妈妈和朗爸爸对此毫不气馁，他们不放弃他们所能抓住的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在医生的长期治疗下，朗封终于感觉到了来自双腿的知觉。
“小朗——你有感觉了对不对！你终于有感觉了！”整整一年时间的治疗，才让朗封的双腿有了微微针刺般的触感，朗妈妈在触及朗封突变的表情那刻顿时热泪盈眶。
他们舍弃了在国内的一切，带着儿子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一年，才让儿子的双腿有所起色。这种感觉是常人都无法体会的，朗妈妈甚至想抱住朗封，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是老天在眷顾你啊！
“小朗，还有哪里有感觉？”朗妈妈抱着极大的期望，擦掉眼角涌出的泪水，跟随着医生的动作继续询问道。
这回，却见朗封摇了摇头，没有再表现出什么不同。
朗妈妈眼底有些失望，可她挤出笑说：“没关系，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送走医生后，朗妈妈找了块热帕子替朗封擦脚。这一年来，朗封的情绪虽然不像失去理智的人那样歇斯底里，但他的性子却是沉默了很多。一年中不曾见过他笑，他高兴，最多只是看着窗外玩闹的孩童勾出一个毫无波澜的嘴角弧度，但很快就会在他的自我控制下迅速抚平。
这是国外的现状。
国内，周博和薛玫等人依旧不放弃寻找周宇杨。他们找了描人像的，依据他们的口头描述将周宇杨的模样画了出来，满大街地逮着人就问。可整整一年的时间，别说找周宇杨这个人了，便是他们对周宇杨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直到薛玫依照约定离开了韶华市，周博也毕业了。
那张描绘着周宇杨画像的纸便被压在了箱底，和高二（6）班的毕业照尘封在了一起。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薛玫和周博重聚、结婚、生子。
他们再次回到了韶华市定居，孩子的名字本该是照着周家的辈分取的，但不知怎么的，见到孩子的那对兔牙，周博和林杨萍都默认了薛玫将孩子取名为周宇杨的提议。
对于周博和薛玫结婚的这件事，身处在国外的朗封是知晓的。他有心给两人包了份礼物，之后又在孩子出生的时候送了份礼，礼全被薛玫一人拦下，没敢让周博知晓。因为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周博心里头对朗封还哽着一根刺。
要说这刺什么时候能拔掉，大约只有周宇杨重新回来吧。
说来也是奇怪，周宇杨的消失可以堪称上是灵异事件了，这时候回头去想想总觉得那时候有太多太多的不对劲，包括朗封的态度都不对劲和周宇杨消失无人问津的不对劲。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再去探究当初的不对劲，也没人再去确认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将那次意外藏在心里，将那个人记在脑子里。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可以消除一切，也可以抚平一切。
特别是小周宇杨的诞生让一切都朝着更加安稳的方向走去了。刚满五岁的周宇杨是个格外皮的孩子，人家那时候才刚刚踩稳步子跑上几米，他却能徒手攀爬大树，可把周家人吓一跳。
瞧瞧他奶声奶气的回答，“奶奶——我这是和小树做游戏呢。”
林杨萍吓得心脏直突突，揽着周宇杨就喊：“你啊！瞧瞧你的模样，你爸回来可要打你的屁股！”
“不打不打。”周宇杨捂住自己的小屁股，一嗖溜地躲进屋里头去，不爬树了，改拆电话线了。他对自家的电话线可是情有独钟，从小到大，家里的电话线不知道被他的小魔手拆了多少回。
回回打、回回说，都不长记性。
这回他盯着电话那头的电话筒来了兴趣，想着人的声音怎么能从那儿传到这儿呢？他举起电话筒，学着周博的模样贴紧自己的耳朵，“喂”了一声。
可半天里头没有发出声响。
周宇杨撇撇嘴，把电话筒放了回去，刚想动手拆了电话线，就听电话筒上一阵铃声响起，他立马高兴地举起电话筒大喊：“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嘈杂的声响。
“喂——有人吗？”
“你是电话小精灵吗？”
“小精灵，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住在电话里面，里面黑吗？……”
奇怪的是打来的电话没有人说话的动静，但周宇杨还能依照那头传来的嘈杂声响，一句一句地应和着。他认为电话小精灵是说不出人的声音的，所以他要慢慢地和对方说话，这样电话里的小精灵才不会孤单啊。
至于他为什么认为电话里头住了一个小精灵，那是因为他在电视上看到神灯里有小精灵，所以电话里头也一定有一个小精灵。
长得肯定很漂亮！
周宇杨对着电话筒说了很多很多，说到他几乎都要犯困了，电话筒那头还是没有人回应。周宇杨不忍心看着小精灵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藏在电话里头，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的眼皮耷拉下来，快要支撑不住了。
最后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道：“小精灵，我叫周宇杨，你叫什么呀？”说完，眼皮彻底耷拉下来，手上的电话筒也被猛然松开的手给松落到了地上。
而他没能听到的是来自电话那头一声的剧烈撞击声响——
那头人用英文喊些什么，要是他能听得懂，一定能听清那头喊——朗先生……朗先生……
朗封挥开周围人的搀扶，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捏住电话筒，像是想从电话筒里头掏出点什么东西来，他压抑住嗓子，双眼赤红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问了许多遍，可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甚至他觉得自己幻听了，刚才的那个名字只是他的错觉，可他许久没有再想起这个名字了，或许是有想起的，但一直都主动压抑，直到猛地听到，再也无法释然了。
“周宇杨……周宇杨……杨杨……”
“你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修补漏洞中——但愿我埋的线都能挖出来。
还有，六一儿童节快乐啊！！！


第66章 066
朗封维持着刚才的通话姿势瘫坐在地上，他双腿无力地平躺在地面上，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唤起他那颗沉寂到谷底的心。
电话早已被挂断，可他却依旧恍惚。
许久之后，他才依靠着墙面站起来，问周围的人，“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有人回答：“不是打过来的，而是莉莉小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拨出去的，也不知道是拨了谁家的号码。朗先生，您要问问莉莉小姐吗？”
莉莉是朗封叔叔家的孩子，一个刚满五岁的小女孩。她在朗封家的这段时间，可把整个家都糟蹋了一遍，毁在她手里的东西只多不少，那电话也不知是何时拨了出去，恰好的就拨到了周宇杨的家里。
有缘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
五年的时间，让朗封在每日的双腿复健里差点忘了他还身处在国外，也差点忘了他有许久许久未曾回国看看了。尽管他现在能够依靠着拐杖下地行走了，但那种想要回国去看一看、瞧一瞧的心思却半分都没有兴起。
即便是这回，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名字，也只是动了点毫无用处的悲伤而已。
朗封带着众人无法理解的悲伤，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盯着自己床前的那个柜子看了许久，久到外头的天色都逐渐暗沉了下来，他才上前去打开那个柜子。柜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被放在塑料袋里封尘的白色手机卡，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朗封继续看着，看着那张因为时间原因而泛黄的手机卡。
卡的大小不适用于现在手机的卡槽，但比起最初他用的那款小灵通手机的卡槽要更容易放进去一些。
再等等，他告诉自己。
这么多年的思索，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想法。依据那个黑镜子、那张手机卡以及那些不常规的事情，他告诉自己，或许对于周宇杨的离开只是一次回去罢了。当然这些，都是他在毫无希望的时候强加给自己的臆想。
但若是真的呢……若是真的……
朗封的视线开始穿透那张手机卡，渐渐飞越到了2020年后的周宇杨身上。
*
周宇杨打了一个大喷嚏！
他绝不会认为自己是因为感冒受凉才导致喷嚏的形成，大约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着他，又或者是实在是想他了，才会有这个喷嚏的出现。
说实话，现在他脑子里可乱。
能不乱吗。睡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脑瓜子里多出了点记忆，还是有关于昨儿那个亲他的大叔的事，他就觉得心乱。好好的一帅大叔，没事当拆散人家庭的男小三干什么！
周宇杨已经完全记起来了，当初他车祸前瞥见的那男小三的脸可不就是那大叔的脸吗。怪不得他爸让他去打人家，这样的人就是该打！
但回神之后咂摸出了怪异，人一没病的拆散他家庭的男的大叔捏住他下巴冲着他就是一顿亲，这算什么回事哦。周宇杨脑子变浆糊了，怎么都搅和不明白，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偏偏又记起来了呢？
合着他脑子真失忆了？
医生办公室里，周宇杨和他的主治医师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
医生说：“根据你的情况，我觉得你应该是属于选择性失忆症，就是在车祸的时候你可能对于你父母要离婚这件事感到本能性的逃避，所以你会把那个男小三的事情给忘了。”
周宇杨问：“那医生，为什么我忘的是男小三的事情，而不是我爸妈离婚的这件事？这选择的对象不对啊？”
“人的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你这个属于心理上的问题，所以我也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缘由。”医生想了想，回答。
周宇杨更懵了，“复杂到睡一觉又想起来了？失忆就失一天？”
医生沉默半晌，捏了把自己的眼镜，和周宇杨一起懵了。表示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可能是因为第一天苏醒脑子还不够清醒，第二天睡一觉就想起来也属正常，应该不算是失忆。
这话当天刚说，第二天周宇杨又扑腾扑腾地赶来了。
他惊呼，“医生！我这失忆不仅失了，还多了！我脑子里现在多出了一点记忆，我好想记得我……”后续的话在医生极度探究的眼神下憋了回去，周宇杨刚刚跑到医生办公室，又立马跑回自己的病房，缩到了被子里。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惊愕。
他想起来他曾经穿越到他爸妈的高中时代，看到他妈给那男小三告白了，而且他还破坏了他妈的告白，跟着那小三回了家……
“周宇杨，你憋被子里头干嘛？吃屁呢！”薛玫一进门就瞧见周宇杨的傻样，立马上前来掀掉他的被子。周宇杨还没反应过来，他妈的脸就已经搁在他面前了。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看到了21年前的他妈。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妈，你揪我耳朵干嘛？疼疼疼……我是病人呢！”
“病人，我瞧你都好利索了，明儿可以出院了。我说你没事跑医生那闹什么，人医生说你脑子有点问题，还让我和你爸好好问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脑子有问题？”周宇杨顿时气呼呼道，“我哪有问题了，我不就是……”
“是什么？”
周宇杨止住了话，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问他妈，“妈，你记不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见到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薛玫眼皮子一抖，尽量稳住心神问：“怎么了？这世界上还有个和你长得一样的，看着多糟心。”
“妈——”周宇杨闹腾一会，又问：“真没有？”
薛玫瞥他一眼回：“不知道，高中的事谁还记得。”
周宇杨愣了愣，自言自语道：“也对。”
不过他可没觉得自己脑子里多出的记忆是一场梦，毕竟记忆的角角落落都怪真实的，特别是他和他妈的接触、和他爸的聊天，以及和那个名叫朗封的家伙的相处。
不知怎么的，周宇杨突然升起了期待，有关于明天再醒来多一份记忆的事情。
薛玫在一旁脸色晦暗，她瞧了周宇杨许久，心中叹口气道：“你爸今儿忙，没空来陪你。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别给我走出医院了就行，虽然你能蹦能跳的，但身上的伤可没好全，记得没。”
“记得记得。”周宇杨都一一应下。
待吃了饭，他妈离开后，他就立马披了件外套溜出病房外了。他现在住的是韶华市人民医院，整个韶华市最大的一家医院，不仅医院设备好、住院条件一流，就连医院门外的花园也是堪比旅游景区。
周宇杨找了个光线不强的树荫底下坐着，脸上盖了件外衣，开始休憩了。
没一会就见他面前不多的光线被人给遮挡了，他拿下外衣一瞅，竟然是那个故意亲他的家伙。多了一份男小三身份的朗封在周宇杨的心里已经彻底转换成了敌对势力，再用帅大叔三个字来称呼极不合适。
更重要的是他猜到对方故意亲想要恶心他的事实，于是，周宇杨非常不屑地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叔叔，你没吃药吗？没吃药别瞎出来溜达！”
这句提醒可比之前的好意提醒要讽刺人几分。朗封听了，没觉得不高兴，反而脸色淡淡地落座到周宇杨身侧。周宇杨立马挪开了些，指着两人之间的空隙说：“叔叔，你年纪比我大，我让你一点位置没关系，但是你别仗着我年纪小就欺负我。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朗封视线在周宇杨的兔牙上略过，说：“不担心给咬掉了吗？”
周宇杨哼声，“你别在这里幸灾乐祸，当初没打到你算你幸运，这回可没多余的车让你撞我了。”
“想起来了。”朗封笑了笑，“我原先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但想起来的话好像更好了。对于撞到你，我感到很抱歉。”
“抱歉，别，承担不起。”周宇杨不屑地扭过脑袋。
“生气了？”朗封问。
周宇杨觉得自己真是奇了怪了，眼前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要因为对方生气啊。而且瞧对方毫不在意的淡漠状态，他就觉得更生气了，气的一秒都不想在对方身边多待。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朗封拦住了。
周宇杨甩甩手说：“干嘛，你插足我家庭不够，还想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朗封重复道：“插足？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和你妈妈只是朋友。”
“朋友？哪个当小三的会说自己是小三的？”
“我对你妈妈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你对我妈没兴趣，那你对谁有兴趣？”
“对你。”
“对……咳咳咳！”周宇杨吓得直咳嗽，他大声反驳道：“你有病吧你！”
不料朗封却眯着眼，摸了摸他的头，同时“嗯”了声接话，“该吃药了。”言下之意，赫然周宇杨就是他的药。


第67章 067
周宇杨的鸡皮疙瘩还没形成就被朗封的摸头杀搞得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贴合对方掌心的蹭脑袋动作做出的是如此的自然，而且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先一步地向对方示弱了。
“开个玩笑而已。”
正当周宇杨想要压抑住那种古怪的欣喜感而故作怒目时，朗封的话再次触不及防地敲打了他一下。
合着人家一直耍着他玩呢！
“你你你！”周宇杨说不出哪里不高兴，但浑身上下是不高兴极了，整个人脑袋上冒着无形的青烟，下一秒就能火冒三丈一般。他蹭得站起身，狠狠地拿脚在对方的皮鞋上踩了一下，“没事开什么鬼玩笑！让开，挡着过往行人的路了！”
身子侧过朗封，气急败坏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可某人却再次拉住了他的胳膊，这让周宇杨的不爽心情达到了极点。且先不说他和这个人的相识程度仅仅还停留在敌对关系上，就说他目前见了这人两次，次次没啥好事，他就觉得自己与对方八字不合，犯冲！
没等他想明白，回头怼上几句，就见有人贴着他的后背靠了上来。
双手从他的腰肢往里揽，将他的身体全部镶嵌进那人的怀里，那人的下巴柱在他的肩窝里，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周宇杨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这种情景仿佛似曾相识。
他的脑袋开始有些泛痛，整个人晕乎乎的。
正是这种晕乎让他忘记了第一时间踹开抱着他的那个家伙，让他忘了他刚刚还因为对方生着格外大的气。
朗封扣住了周宇杨，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对方。鼻腔里呼吸的全是对方身上那熟悉的独属于少年的青草芳香，他有些沉醉，也有些哀伤。
“……对不起。”仿佛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杨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我忘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不是很讨厌，但是我等了很久，吃了很多苦。我不想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你对我不屑一顾。因为……这里会痛。”
朗封没有当着周宇杨的面指出他的疼痛的心脏位置，但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通过两人贴合的缝隙一点点地传达到对方身上，让周宇杨本就晕乎的脑子显得越发晕乎了。
“你今天……想起来了对不对？想起来了一点点。”
你怎么知道！周宇杨晕乎的脑子因为朗封的这句话顿时变得清醒了，不过他还没来及得询问对方怎么知道他失忆想起一点点记忆的时候就听身后人继续说道。
“很熟悉……杨杨现在看我的眼神和当年你第一次在校门口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凶狠的模样甚至想要从我身上扒下一层皮。杨杨，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你就像个傻瓜一样在大冬天穿着个短袖，从人群中朝我走来……不对，或许你是想要走向薛玫的，但你还是先看到了我。”
“校园门口……”周宇杨震惊，那明明是他梦里的场景。
朗封又继续说，“你想要破坏薛玫向我告白，但是却被我送去了派出所。到现在我都不后悔当初的举动，因为那是老天让我注定遇见你的第二次机会。再后来……”
“再后来怎么样了？”周宇杨忍不住发问。
这种梦中的场景被别人一字不差地说出，难不成他之前猜测这些记忆是真的这件事确实如此？但是那种类似于小说里的穿越事件怎么可能偏偏发生在他身上呢，而且他穿了之后怎么又穿了回来。
并且身后这个人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
“再然后……”朗封轻声一笑，“再然后就需要杨杨自己想了，看来杨杨的记忆只想到了这里。”
“你究竟是谁？”周宇杨挣脱开了朗封的怀抱，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它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我爸妈怎么……”
“当然是真的。”朗封伸手在周宇杨的额前微微停留，手指触及对方的睫毛，眼神飘远，“没有人可以否认这段过去，也没有人可以让这段过去掩埋，周博不行、薛玫不行……杨杨你也不行。”
“呵！”周宇杨忍不住嘲讽一笑，“说得倒是好听，既然你这么早就认识我了，那你和我什么关系，你还要纠缠进我爸妈之间？更重要的是在我十八岁成年以前我从未见过你！这时候来谈交情，想想从我爸妈高中的时候到现在也有20多年了吧，这么多年我可从未见过你这么一个人！”
朗封沉默了。
望着周宇杨有些气愤的双眸，他再次回想起了当初。
*
自那次接到那通电话，听电话里的人自称周宇杨，朗封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余生不会再因为这个名字而兴起波澜了，但事实却告诉他错了，且错得离谱。他从未忘记过那个人，也从未将那个人从他的记忆里删除，只是因为触及那个名字时痛得撕心裂肺，所以才将有关于那个姓名的一切都掩藏了起来。
可当掩藏的东西再次被翻起，掩藏就不再管用了。
“朗先生，您的复健时间到了。”黑色的窗帘之下，朗封一个人沉默了许久，久到门外传来了佣人提醒他去复健的时间点。
虽然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朗封的腿却因为神经的问题迟迟不见好转，只是最近才开始拄着拐杖走路。每日的复健成了他的必备课，有时候他不觉得再次恢复好腿是一种必须要做的事情，但今天他却想动一动，想站起来，想真正地毫无阻碍地行走。
如果那个人真的还会出现呢？
如果他在等着他的出现呢，又或许是他把一切都想错了……
“杨杨……”沙哑的嗓子念叨着这个名字，“我会努力的，你等我好吗？”
宽敞的房间没有一个人回应，可朗封的嘴角已经勾起了笑，他似乎不在意这件事的真假，只是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又或许是多年的浑浑噩噩在那一瞬间被惊醒，他再也无法逃避和默认。
他想站起来了。
神经的康复训练比起一般的骨折复健要困难的多，这种东西并不是每日的反复练习就会痊愈的，有的时候真得看天意。
好在老天还没那么狠心，几年后，朗封的双腿总算可以在平地上行走了。摆脱了拐杖的支撑，虽然走得极为艰辛，可到底是能走了。每走一步，他都告诉自己距离那个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步；每走一步，他离成功就又近了一步。
一直到双腿彻底康复，朗封再也没有接到过来自任何自称是周宇杨的电话。
“朗先生，您要回中国了吗？”多年的国外生涯也因为朗封的双腿康复而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是的。”朗封走出了他住的屋子，回首这幢不同于国内建筑形式的屋子，心中的复杂情绪油然而生。他到底是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也到底有多少记忆在这年岁之后渐渐被淡忘。
“哦！真得不考虑一下吗？这实在是太可惜了。”说话的是朗封的主治医师，他虽然很高兴朗封的腿终于康复，但多年的感情让他和朗封成为了朋友，一个朋友的离开对于他来说是格外不舍的。
朗封摇头，双眸里带了点对方看不懂的意味，“詹姆斯，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中国人常说人死后要落叶归根，我怕在这里待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好吧。”詹姆斯见却说不了朗封，上前来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朗封回：“谢谢。”
詹姆斯说：“另外，如果找到他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很好奇那个让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他一定很可爱。”
朗封沉默了片刻，之后笑了声，“当然。”
行李被搬上了车，伴随着尾气，车子朝着远离这幢屋子的方向行进。时隔多年，朗封终于回到了故国，不过那时候朗家的产业中心并没有在韶华市，韶华市也仅仅只是朗封早年高中所读的城市，因此朗封没有直接回到韶华市，而是在朗家所在的城市定居。
窗外灯火通明，如今的中国早已和当初朗封离开时大相径庭。
国内的发展迅速，比起国外可以说是呈现比肩之势，朗封独自一人坐在窗台外，盯着玻璃茶几上的黑色盒子沉默不语。直到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将盒子打开，盒子内是一张白色的手机卡，卡的尺寸正好对上他今日新买的国内手机卡。
他将卡插入了手机卡槽二的位置，开了机。
伴随着一阵开机铃声，手机屏幕亮起，位于屏幕最上方的信号源区，卡二位置赫然充满信号。
朗封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卡二的通讯录，想要一探究竟。可下一秒，来自卡二的信号源就彻底消失了，五行信号格的最下端打了一个大大的错号，仿佛在嘲笑朗封的迫不及待。
“……还是……不行吗……”朗封弯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捏着手机，“喝喝喝”的声音从他的嗓子眼发出。
他如同一个濒临死亡的鱼，刚刚接触到水，就立马被捞了上来。
他此前还对这张卡抱有希望，当卡的尺寸附和当时手机卡的卡槽后他就如同此刻一般迫不及待地将卡插入其中，但不知是由于地域原因还是其他，卡在卡槽内如同一张废卡，什么信息都没有。
现在虽然有了信号，但也只是仅仅那么一瞬间。
“杨杨……”朗封没有将卡**，他只是双眼迷离地摩擦着手机屏幕顶端的信号格，嘴里念着，“我还要等多久……”
此刻，周宇杨家中。
正处高二阶段的周宇杨抱着他妈薛玫的双手，死死地拽着不放，嘴里念叨着：“妈——你就给我买个手机吧……我保证，我这次期末考试一定好好考，绝对不下班级前五！”
“前五？等你考了班级第一，再来跟妈说。”
“妈——”
“说说，你怎么突然想要手机了，想谈恋爱了？”
“哪有！”周宇杨身子突然站得笔直，一脸正经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要好好学习的人！怎么能因为恋爱这种小事就荒废学业，我那不是想着都高二下学期了，我要用手机查资料。”
“查资料。”薛玫嗤笑了一声，“这种借口太低级了。”
“妈——”
“行了，我顶多给你买个手机卡。”
“没手机，要手机卡有什么用！”
“让你有个念想。”
周宇杨欲哭无泪，咬咬牙，接受了，好歹也是得到了手机的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头顶锅盖作者爬过，望大家多多包涵。
另外，马上就完结了，尽量在我更忙之前先完结了这本。
之后开文，全部全文存稿后再发！！
谢谢大家～


第68章 068
说光买手机卡不买手机，自然是个玩笑话。
其实薛玫压根就没想过这么早让自家儿子接触手机这种诱惑力极大的东西，她可还记得隔壁邻居家的那个男孩就是因为沉迷手机，连学都不愿意去上了。如果她家儿子变成隔壁男孩的那副模样，她可是要把他腿给打断！
不过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说是坚决不给自家儿子买手机的薛玫还是被周宇杨拉着去手机店挑了款机子。虽然手机的款式不是当下最流行的那种，但只要摸着这手机的外壳，感受着手里内镶嵌的手机卡，周宇杨已经高兴地找不着边了。
“开机，开机！”周宇杨嚷嚷着想要从他妈手机接过手机。
薛玫伸手拍了他一下，严肃道：“你别想着玩游戏或者谈恋爱，这手机纯粹是为了让我和你爸好找到你，别动不动就来个青少年走失，妈要脸。”
“我知道——知道啦！”周宇杨沉浸在获得手机的喜悦里，哪还想得起来自己是用什么愚蠢的方法才能在高二升高三的这年暑假里提前拿到本该属于高三毕业那年说拥有的手机。说起来，这方法着实丢人，为了不再继续丢人，薛玫只好应了周宇杨求了小半年的要求。
手机一拿到手，开了机。
隔着几千公里远的朗家，朗封手中的那个手机卡便有了动静，卡二位置所在的信号满格了。仿佛就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开始衔接上了正轨，然后处于时间轨道上停了许久的火车开始正式发车了。
朗封开着电脑，正和众人商量着资助扩建韶华市人民医院的方案，他的视线突然触及到信号满格的卡二，整个人都显得不对劲了。电脑被他猛地拍下，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那突然出现的如同bug般的信号格。
“你……总算出现了吗……”朗封几乎是同一时刻拿起手机就朝外拨去。
遗憾的是这张卡虽然信号满格，但依旧无法使用。他甚至无法知晓这张卡的卡号是什么，只能拿着一张空有信号的硬卡，等着某天某通突然响起的电话。
“朗总……朗总……”
“您没事吧？”
“朗总，您还好吗？”
视频对面的人不断地呼喊着，直到视频页面里朗封的面容再次出现，他们才松了口气。资助扩建韶华市人民医院是一个没有什么盈利性的项目，公司底下的人大多不看好这个项目，但偏偏这项目由朗总亲自操刀，谁也说不上一句话。
这紧要关头要是出点什么其他事，怕是朗总的位置也有些危险。
毕竟朗家是块大蛋糕，底下盯着豺狼虎豹着实多了些。可他们也是佩服，一个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刚回国就坐上了朗家当家人的位置，之后又带领朗家拿下了不少项目，彻底奠定了朗家在城北区的地位。
可他们疑惑的是城北区离韶华市隔着不是一点半点，他们朗总怎么就偏要资助那里呢？
这念头还未深究，就见朗封微微抬眸，示意刚才的会议继续。
而之前那个慌张的举措仿佛只是他们众人的一次错觉而已。
暑假过去之后。
周宇杨没有再继续抱着手机不放的理由了，作为一个新高三人士，他即将在韶华高中度过一段漫长而又残酷的高考奋斗期。这段时间别说手机了，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一律不能在他面前出现。
特别是薛玫对周宇杨的期望极高，周博有时间心疼自家儿子，却总是会被薛玫的一个视线就逼回了心疼。
“妈，我这是出去学习交流呢！去省外，您就不能把手机让我带走几天吗？”半个学期的手机隔绝模式，让周宇杨见了手机就跟猫见到了鱼一样，双眼泛绿光。
“就这么想要手机，你这双眼是粘在手机上了吗？平常也不见你这么喜欢玩手机，怎么一看不见手机就跟生了病一样，你这种就是网上说的手机综合征。”薛玫嫌弃地从柜子里掏出落灰了好久的手机递给周宇杨。
周宇杨接过手机，傻眼了，也不知道他妈多久没给手机充电了，这手机早就没电到透支了。
“妈，都落灰好几层了，您这放得也太随便了吧！”
“随便，还好吧，咱家不用的东西都塞那里头。况且你这手机放放坏还合妈的心意。”
“妈——”周宇杨气呼呼地从柜子里头掏出张纸，想要把他宝贝手机里屏幕上的好几层灰给擦掉，可是视线接触到那张纸后乐呵了一声，“呦，这是谁啊，跟我长得怪像？妈，你和我爸还给我画过素描呢？”
“什么素描？”薛玫嘴里磕着瓜子，眼睛朝周宇杨拿出的那张纸瞟去。
瞧见上头的人之后，手里的瓜子顿时抖了下后全部掉落在地。那些久远的，早已掩藏在脑海深处即将被彻底遗忘的记忆重新翻了上来，她接过周宇杨手里的画，瞧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他是你爸的亲弟弟。”
“谁？我叔？我怎么没见过？”周宇杨疑惑地问了声，之后又自言自语道：“也对，我爸从来不提他家里的事，爷爷都是我爸讨厌的，更别说我叔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瞎说！”薛玫拍了下周宇杨的肩膀说：“他啊，可是好人。不过……”
薛玫心里起了疑惑，以往倒不觉得自家儿子长得像谁，现在对比着当年周宇杨的画像一看，两人却是极为相似的，甚至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脑海中那些有关于周宇杨的记忆再次翻起，薛玫越瞧越觉得自家儿子不仅脸长得和人家像，就连某些行为都和对方有些相似。难道是因为侄子长得像叔叔？可是薛玫清楚当年朗封曾经提起过周宇杨和周家无关，或许周宇杨压根不是周博的弟弟，哪两人又怎么会长得这般相似呢。
正当薛玫越想越想不明白的时候，“啪嗒”房门开了。
上了一天班的周博回到家，笑呵呵朝着两人说：“你们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今天公司里搞了一个什么回顾高中时代的主题聚会，有人把你姨夫高中时期的照片翻出来，大伙笑得哟……”话还没说完，就见薛玫拉扯了他一下，周博顿时阻止嘴。
“怎么了？”
薛玫递上画纸，瞥了眼周宇杨说：“你瞧，是不是跟咱儿子很像？”
“什么？”周博喝了点酒，脑子有些迷糊，“是挺像的，谁画的？咱儿子画的？画得不错！”
“什么不错，你看仔细了，这张画画得不是咱儿子，是他。”
“谁？”
“周……你弟弟……”
周博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酒散了，人清醒了。
他撑大眼瞧着手里头的画，又瞧瞧周宇杨，满腔想说的话都憋在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玫瞧他这副模样，顿时心里头更加清楚了。不是谁像谁，而是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像得他们都分不清了。可是以前怎么不觉得呢？薛玫心里认为大约是一直瞧着自家儿子长大，多年也不曾回想起过去，才将人和人区分开了。
“他怎么会……”周博捏着画纸，一脸震惊，震惊之后皱起了眉头，“现在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听说朗封回来了。”
当周博手里头的那张画纸即将被他折好塞回原处时，就听薛玫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周博顿时停住了动作，双眸里泛起了一丝不平静，“回来就回来吧。”
薛玫跟着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有送给东西。儿子出生的时候也送过，不过我怕你还念着以前的事，所以都没和你说过。这次他回来，也不知道……”薛玫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在意周博的态度。
“你瞧我做什么，他回来，难不成我还能拦着。那些东西收了也就收了，到底是同学。只要以后别牵扯到就好，毕竟同学情分止于那年了。他送的东西，你收下最为合适。要是送我手里……”后续话，不说都能明白。
“行了，都这么多年了，还气着。”薛玫瞄了眼早躲到沙发上抱着手机狂按的周宇杨，嘴里话打了个弯说出，“别说，咱儿子这模样会不会让……”
“打住。”周博立马接话，“他们不是一个人！他要是敢动咱儿子，我就是豁了我这张老脸，我也先往他脸上揍几拳。”
“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你以前可不敢这么和他说话。”
“我不敢，我那时候是……”
“行了行了，赶紧洗洗去，身上一股酒味！”
“总之就是不行！”
“好好好，不行不行……”
窝在沙发上沉迷于手机的周宇杨压根没有听到他妈和他爸的激烈对话，他只知道多日不见他的手机，他对他的手机是爱得越发深沉了。特别是想到之后几天能够和手机一起度过，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
“妈——你答应我了啊——”
“行，带去吧。你不带去，我还有点担心。记得每天给家里报平安，不然回来后看我不把你的手机浸水里了。”
“妈，这您拿钱买的啊。”
薛玫瞥他说：“咱家不缺那点钱。”
周宇杨心中默默道，够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9 18：18：22～2020-06-10 20：5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凛赫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069
“喂，你这么久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周宇杨等了许久，想从眼前这家伙的嘴里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谁知道这人光是盯着他看了大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算是什么态度的解释，或者说这人压根就不想和他解释。
想到这点，周宇杨的态度越发得焦躁了。他实在是不想和一个曾经嵌入过他爸妈之间的人多说几句话，他也不愿意听那些对他来说压根没有什么目的的解释话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声挽留，就驻足不动了。
明明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走的。
“再等等，可以吗？”直到周宇杨真的打算转身离开的前一秒，朗封满脸复杂地说出这句话。
周宇杨顿了顿脚步，之后毫无留恋地朝前走去。
朗封没有阻拦周宇杨离开的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思再次飘远。其实自从手机卡出现信号不久，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步入了正规。换而言之，可以说是时光的车轮慢慢朝前驶去，然后朝着它既定的轨迹一点点地重复着。
“嘟嘟嘟嘟……”一通突如其来的来电出现在朗封的手机上，那是来自卡二的备注为妈妈的来电通话。
朗封盯了那通来电显示片刻，之后接了起来。
“周宇杨！你个臭小子！走的时候妈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是想担心死我和你爸吗！出去那么多几天，一通电话都不往家里打，回来我就把你手机浸水里，你信不信！”
朗封沉默不语，光听着。
单单电话中出现的那个名字都让他的心颤抖不已，心脏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开始想要挣脱开身体的束缚，跳出胸膛了。
“喂？听得到吗？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喊了几声，之后语气变了，从一开始的激烈气愤变得急促担忧。
“杨杨，妈妈不是故意吼你的。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爸妈担心你呢。你怎么，在外头受欺负了吗？怎么不说话啊？有什么事别憋在自己的心里，可以和妈妈说啊。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呢，还是同学欺负你了，回头我让你爸……”
“您是……周宇杨的妈妈……”朗封开口了。
他觉得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乍一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多年的国外生活已经让他忘了很多曾经听到过数百回次数的嗓音。
“你是谁！你怎么拿着我儿子的手机！”薛玫慌了神，语气像剑一样地把质问的话语一串串地射出，“我儿子呢？杨杨呢？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们别对他做什么！”
“……您误会了。您儿子现在很好，只是他的……手机不小心落在了我这里。”
“哦哦，不好意思，您那边是……”
“我们这是餐馆。”朗封盯着窗外的五星级大酒店，面不改色的吐出餐馆二字。
“这孩子！吃个饭都能把手机丢了，他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见谅啊，我家孩子他就是惯的，坏毛病。您贵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问清楚就说了您一顿。”
朗封继续盯着窗外，捏着手机的手已经泛起了苍白。
他的心情远远比现在话语所呈现出来的那种状态要激动上许多，但或许是长期的压抑和情绪管理控制到位，除了手指处的泛白和眼神里溢流出来的复杂情感，在他身侧的人甚至都感受不到他此刻内心所体现出的不平静。
“我姓朗。”
“什么！”电话那头一阵嘈杂。
似乎是握着电话的人不小心将手机摔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重响，之后又被捡了起来。说实话，薛玫刚刚听到朗姓的同时，她的内心就不可遏止的联想到一个人。虽然他们与对方多年不见，但回想起前些日子找出的那幅画像，她总有种事情还未结束的感觉。
“您不是叫朗封吧……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您这个姓赶巧了，我以前有个同学也姓朗。那个朗先生，真是麻烦您了啊，等我儿子……”
朗封捏着手机的手愈发紧了几分，他双眸瞳孔一缩，大约是想到了些什么。
急声问：“你是……薛玫！”
电话那头的薛玫比朗封更加震惊三分，在朗封猜测出她是谁的同时，她也从对方的语气和姓氏中判断出了电话那头的是谁。但是她还有些疑惑，如果对方已经见过自家儿子了，又怎么会对她的来电身份一无所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薛玫连声问：“你是朗封？你见过他了？那你怎么会……”
“他。”朗封及时截断了薛玫的问话，“你说的是谁。”
“你——你根本没见过，所以我儿子的手机也不可能会丢在你这里，那为什么我打他的电话会打到你这边？你……真的回国了？”
“恩。回国了。”朗封垂眸继续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打到我这里，但你所拨打的这个号码是当年他的那个。”
“他的……周宇杨。”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周宇杨是谁。
薛玫在这一刻开始诞生一个荒谬的念头，尽管这个念头毫无逻辑，毫无科学根据。但是因为这通电话，因为周宇杨这个姓名，以及那张和当初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都让她觉得一切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她一个人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想着他？”
“恩。”
“那你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
“对不起。”朗封不否认自己当年的决定做得有多愚蠢，但他也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既然选择已经做下了，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后期弥补。
薛玫张张嘴，说不出责怪的话来。以她的立场其实不该这么质问朗封的，但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她将自己代入母亲的身份，难免会因此护短。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你……有找到他吗？”
“没有，这张卡自从有了信号，打来的第一通电话就是你。你儿子……”
“不会！我当年只是因为答应了他，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朗封垂眸道：“是吗……”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期待了。
薛玫咬咬牙，违心地说了声是。
作为一位母亲，她不想让一件早已被尘封的旧事干扰到与之毫无干系的自家儿子的身上，哪怕她觉得这件事或许跟自家儿子有些干系，她也不愿意让两者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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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挂了电话之后，薛玫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迟迟不能回神，周宇杨的事情在她心中早已翻篇，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事和她那从出生开始就与那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傻儿子扯上关系。同一个手机号码，同一个名字，同一张脸，薛玫便是再想否认也否认不了自己的儿子确实与那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至于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算真正的是。
薛玫又静滞了片刻，随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身子瘫软在沙发上。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像糙了边的毛线球，怎么也解不开。
如果真的是呢……那该怎么办……
正当薛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去验证这个猜想的真实性，一通来自那个号码的电话再次播了过来。
这一回，她犹豫了。
铃声响了很久，在薛玫的犹豫期间不断地重复着，直到来电被挂断。然而还不能她稍稍地喘口气，就听那铃声再次响起了。这一回声音刺耳地仿佛用了扩音筒，不断地用声波刺激着她的耳膜。
“喂，不好意思我刚才……”薛玫几乎是提着嗓子接起这通来电。
“妈！”电话那头人仿佛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电话这头人正在承受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嚷嚷道：“你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害得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家里头没事吧……”
“臭小子！”薛玫彻底松了口气。
她扯开笑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宇杨说道：“你还知道给家里打电话呢！”说着，把手机往外挪了挪，瞥了眼上头毫无变化的来电显示，心里对那个荒谬的猜想越发觉得可能是真的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自己错愕到极致的那种情绪，只能尽量做到稳定她说话的声线，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一丝丝怪异感。
“妈——这真不能怪我，我手机没电直接关机了！走的时候我就说忘带了什么，结果想半天都没想起来，到那了才想起来充电线没带，害得我这几天都开超级省电模式了。”说着，周宇杨换了话题，“妈，你刚才和谁打电话呢，还不好意思，这么客气……”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了周宇杨解释的话语，薛玫心中有了计量。是否只有当自家儿子手机关机的时候，她拨打过去的号码才会沿着过去那条线连接到朗封的手机卡上，而若是自家儿子的手机一直开机，那朗封所拿到的那张手机卡就是废卡状态。
这些都只是薛玫的猜想。
但她有很大的预感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妈，我跟你说我这回……”电话那头的周宇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出门的趣事，半点也不会想到一件可能会影响他之后人生轨迹的事情正在酝酿和发酵中。
“杨杨。”薛玫突然正经了语气，她说：“前两天你安姨和你姨夫吵架了，都怪妈多嘴，把你姨以前那对象的事翻出来说。你说我要是不说这事，他俩是不是就不会吵架了？”
周宇杨先是认真听着，之后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他妈正儿八经地要和他说些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么一点芝麻小绿豆大的事。他姨和他姨夫那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啊，就因为早不知道滚哪去的家伙吵架，想想就觉得不可能，最多只是拌嘴两下，想要强调各自在对方心目中的重要性。
也就他妈那单纯的脑子才会觉得两人是吵架了。
想到这，周宇杨劝道：“妈，这事你还真别多想。真不怪你。你说吵架这事它如果一定要吵，你就是不说它也会吵，很多事情注定了要发生，你就是阻止也没用。所以啊，你放宽心，真别瞎想。”
“很多事情注定了要发生，就是阻止也没用……”
“对啊。”周宇杨跟着他妈的话接上，“该发生的躲也躲不掉，不该发生的凑上去也不管用。所以他两吵架这事我保证明儿就好了，你该洗洗睡就别多想。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手机又要关机了，我这在别人那借的充电线。”
薛玫脑子恍惚，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勾起了她多年前的一份回忆，“杨杨，你那放的什么歌？”
周宇杨愣了愣，扭头问隔壁的人，之后回了他妈一声，“好像是首老歌，叫……叫《为爱存在》，对，就是这个，那什么，我真挂了，没电了。妈你早点睡啊，拜拜！”
“《为爱存在》……”薛玫喃喃自语，“果然是躲也躲不掉吗……”
事后几天，薛玫开始仔细观察起回家后的周宇杨，从样貌到行为、以及说话的方式，以前不探究不比较不觉得，如今这么一对比，那种证实感是越发强烈了，她甚至可以不用怀疑这个词来证明她对自家儿子身份的猜测。
她在周宇杨的手机上下载了《为爱存在》这首歌，开始大量的往冰箱里囤巧克力。她其实不爱吃甜的东西，大多数囤起来的巧克力都进了周博的肚子里。她只是想要证明，在躲不开这件事的前提下自家儿子真的是那个人。
“妈——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90年代的歌啊，这都多老了……”
“妈，巧克力真的这么好吃？我也要吃！”
“妈，虽然我马上就要高考了，但是你长期霸占我手机的行为是不对的，我能不能……”
时间转得飞快，这期间看似一切仿佛还是按照平常的轨迹来发展，但从薛玫的视线去瞧，一切早已大变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她想如果一切注定了会发生，那就让一切都变得更美好一些吧。
薛玫目送周宇杨去了考场，站在韶华高中的校门外，她将周宇杨的手机关机，之后打通了那个号码。
“喂，你能来一趟韶华市吗？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聊聊。关于……周宇杨的。”
两人说了几句，通话截止了。
望着韶华高中的大门，薛玫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其实事情未必像她想得那样糟糕，如果自家儿子真的是那人，那最后做选择的不是她而是自家儿子。
既然她没有选择权，那倒不如放手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


第71章 071
韶华市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复古的风格让现如今的大多数年轻人都颇为喜爱。除去因为喜爱复古而来的那些人，来得更多的则是为了缅怀过去岁月的中年男女。他们沉浸在过去的风格中，仿佛自己也变得年轻了不少。
“打扰一下，您二位的咖啡。”一位服务员捧着托盘走到最里头靠窗的那个位置，将托盘上的咖啡送到了客人的餐桌上。
一对高颜值的顾客，服务员心想，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是吵架了吗？
她安静地退出了这个空间，正对着的两人开始了谈话。
“许久不见，薛玫。”朗封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西装，手腕上的宽表随着他手搅动咖啡杯而微微晃动。岁月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反而给对方增添了一丝成熟。就连薛玫都不得不承认对方此刻站在自家儿子身边，旁人道声哥哥也不为过。
“是好多年了吧。”薛玫拿起咖啡杯，抿了口说：“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又重新开始找他了。”
朗封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在腹前，“没有重新，一直都在。”
薛玫顿了顿，瞥了眼他又继续问：“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他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
“你找我来如果是为了说这个，那你没必要再播那通电话。”
薛玫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但眼前这个人的脑子依旧很聪慧，当年她喜欢对方是因为什么呢，或许也只是因为对方的成绩名列前茅吧。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的喜欢就是那么的简单。
“你能来，说明你想到的不比我少。而且那次通话过后，你未必没有调查过我儿子。也算你沉得住气，不然我的这通电话永远不会打出。”
薛玫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朗封，朗封微微垂眸，回想起当初接到那通电话之后。确实如薛玫所想的那般，当时他吩咐人去查了周宇杨，调查出来的结果令他惊愕。除了对方的年纪和身世，姓名、样貌、性格甚至是喜好都和他的杨杨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去找对方，因为他清楚此刻的周宇杨还算不得是他的杨杨。
“你就没有点想说的吗？”见朗封迟迟沉默，薛玫问。
朗封抬眸接话，“你这次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薛玫喝了口咖啡，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若是论手段，自家儿子定然要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以同学身份，我只希望一切都能有个结果。以母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儿子和这一切扯上一点关系，但如果无法避免，我也不会干涉。”
“谢谢。”
“不用谢我。”薛玫撇过脸，“我还没说条件，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决定权，你也没有，同样的我儿子也没有，只有他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以。这也是我迟迟没去找他的原因。”朗封对视薛玫，郑重点头。
薛玫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这些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想，结果如果不是这样，我希望你能远离我儿子，毕竟他不是那个人。”
朗封沉默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另外，周博至今还没有原谅你，如果你……”
“是我的错。”
“也不算是你的错，他那个人就是那样，直脑筋……算了算了……你们两先别碰面的好，我怕他脾气冲……我们见面的事情也先不和他说了……”
两人在店内聊着，店外一个人影站在玻璃窗外朝里瞧着，盯着朗封的那张脸迟迟不迈出步子。直到店内的两人站起身准备离开，他才猛地回过神，气冲冲地朝店里头走进去。
薛玫和朗封正打算离开，就瞧见一脸怒气状的周博冲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为什么会见面！”周博一把拉扯过薛玫，冲着朗封就开始质问，他倒也没有多生气，只是碍于早些年的那些事，面上装出点怒气罢了，“和这家伙有什么好说的，还背着我和他联系！”
薛玫原本是想劝周博的，可这家伙一说话就让她不高兴，什么叫背着。
“能不能好好说话，大男人的，说话这么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怎么你了呢！”
“玫玫，你和他见面做什么，你们都多久没见了，有什么好聊的。”
“老同学约着见一面，叙叙旧。”
薛玫瞥周博一眼，把人拉出了咖啡馆。朗封跟着走了出来，朝周博招呼道：“周博，好久不见。”
周博立马嫌弃道：“别，最好别见。你出国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咱们的同学情谊已经断了，没什么好叙旧的。而且现在薛玫是我老婆，你拉着别人老婆单独叙旧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想着高中那点事吗！”
周博原先确实是装出来的怒气，可之后说着说着就变了味。
特别是当薛玫护着朗封，帮对方说话的时候，老男人的不服输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特别是他还知道高中的时候自家老婆可是喜欢过对方的。
“周博，能不能好好说话！大街上的吼什么吼，你嗓子眼大是不是？”
“玫玫，我是你老公！他一个外人，你帮着他说话？”
“这是一码事吗？你说你，大街上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冲着人家吼，他欠你了？”薛玫恨不得把周博的脑袋拧下来瞧瞧，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些浆糊玩意，这么多年了，这气怎么还没有过去。
周博更气了，大声道：“他可不就是欠我们周家人！薛玫，你现在帮着他说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呢！”
“说什么呢你！”薛玫也跟着生气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况且这件事压根就是一个玩笑，薛玫没有想到原来在周博的心里还一直记着这件事，并且对于她是这么想的。薛玫越想越觉得委屈，况且她这次来找朗封也是因为自家儿子，现在却被周博说得好像在和朗封偷/情，不免让薛玫的心中增添了丝丝伤心。
“够了。”朗封出声道，“她来找我只是因为周宇杨的事。”
“杨杨怎么了。”周博习惯性地将自家儿子代入，“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说我儿子的事，他……”说着说着，周博突然意识到自家儿子的长相和自家“弟弟”的长相堪比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难道这家伙是抛弃了他“弟弟”又看上了他儿子？
做梦去吧！
“我告诉你！别想打我儿子的注意！你都多大了，害臊不害臊！什么替身，爱搞谁搞谁，别光祸害我们周家人！”周博就差伸出手指对准朗封的脑袋点上几下，来表达他心中的愤懑不满的心情。
朗封沉着脸，他可以忍受周博作为周家人，作为周宇杨的父亲对他说教，但是无中生有的事情他不希望存在。
他不想那个人对他存在误解。
“周博，过去的事情我无法否认我存在过错，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替身这件事。就算你可能是他的父亲，你也没有资格这么说。”
“怎么，你还有气了。你凭什么生气啊，一个躲到国外这么多年的懦夫！”
“周博！”薛玫加重了声音，“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们回家。”
“你嫌我丢脸是不？”周博甩开薛玫拉着他手臂的手，“你嫌我丢脸，你找他啊！他多好，你的梦中情人！你两这不正好可以死灰复燃吗！”
“啪——”
一巴掌扇在周博的脸上，瞬间把人给打清醒了。周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一冲动，嘴巴开了瓢了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事情，他立马拉扯上薛玫的衣角道歉道：“对不起，玫玫，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说错话了……”
薛玫立马甩掉周博的手说：“你这是说出了你的心底话是吗，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是吗，行！周博，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不是，玫玫，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
“怎么，敢说不敢当！你还是男人吗，周博！你骂人家是懦夫，你自己呢！”
“玫玫，我和他能一样吗！”说到朗封，周博刚蔫下去的不甘又回归了。
薛玫嘲讽一笑，看都没看周博一眼，扭头就走。
朗封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现场的场面弄得说不出话来，他向来没有劝女人的本事，这件事也算是周博和薛玫的家务事，他作为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倒是周博跟上去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朗封一眼，看样子像是把这件事的错全怪在了朗封的头上。
朗封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无奈。
他转身的瞬间，一个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身影从咖啡馆拐角路过，而后与他离得越来越远……
车内。
司机问：“朗总，您是要回去还是？”
朗封扭头向窗外瞥了眼，垂眸道：“去酒店，我要在韶华市住几天。”
司机应下，随后启动了车子。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隔得越来越远了，但距离两人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近了，时光的转轮在一点点的拨动，最后停留在某个开启键的位置。


第72章 072
之后几天，薛玫和周博的争吵越发激烈起来。原本只是一件算不得特别值得两人争吵的事情却偏偏因为出现的时机不对、场合不对、遇见的人也不对，导致了这件事成了两人多年来掩藏着的所有的矛盾的爆发点。
高中毕业的头一天，周宇杨怀揣着终于脱离三年苦海的好心情，迈着矫健的步伐回到家。本以为拿到毕业证书的这一天，等待他的会是爸妈热情洋溢的笑脸和热气腾腾的饭菜，结果打开家门，瞧见的就是冰凉的空气和一声比一声高的争吵。
这样的争吵已经整整持续好几天了。
“离婚！周博，我不想和你再争论下去了，如果你真的还介意的话……我们就离婚吧。”
“因为朗封那家伙，你……就要和我……离婚？”
离婚！
周宇杨可从来没有想过，他爸妈会在他高中毕业的头一天说出离婚这个词汇。两人不争不吵过了几十年，现下就因为一个叫朗封的家伙闹离婚？
呸！什么好家伙，分明就是个不要脸的男小三！
周宇杨越听心中越发生气，心脏深处窝着的那把火跟不要钱似的蹭蹭蹭往上涨，他整个人趴在门后面，听清了他妈和他爸的交谈，想起现在那不要脸的朗小三就站在韶华高中的门口等着见他妈，他随手从屋里抄了根棒球棍朝外飞奔去。
等跑到自家高中校门口，环顾四周。
瞧见了那个完全符合他妈等待场景的家伙，抡起棒球棍就冲了上去，结果步子刚刚迈出一步，身子就被撞飞了出去——如打水漂的番茄在天空滑了道长弧，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棒球棍也随之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杨杨！”
正在通话的朗封亲眼目睹了周宇杨被撞飞的场景，手上的电话被充满掐断，随后立马朝着周宇杨冲了过去。
他慌忙地抱起倒在血泊里的周宇杨，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救护车随后赶到，在家中争吵的两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而停止了争论，他们慌忙去了医院。急救室的灯光还亮着，薛玫和周博两两对视，悲伤的情绪一触即发。薛玫甚至怨恨起了自己，怎么就偏偏信了那种无厘头的幻想呢！
万一她家儿子……万一……
“玫玫……”恢复理智的周博依旧是那个沉稳的一家之主，他揽上薛玫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会没事的……”
薛玫眼里流着泪，口中说着抱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周博道：“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朗封一身黑衣站在急救室的门口，他紧抿着双唇，眼底皆是哀伤。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声音被堵在嗓子眼里迟迟发不了声。他很抱歉，他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那里面的人真出了事，那他……
“你这个祸害！”周博瞧见朗封，悲伤转化为了愤怒，“你祸害他一个就够了，你凭什么还来祸害我家杨杨！他还是个孩子，刚刚高中毕业！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我……”朗封依旧说不出任何的反驳话语。
“滚！你给我滚！我们周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关心。”周博说完，瞧也没瞧朗封一眼，轻轻地安抚着哭泣的薛玫，低头静等急救手术的结束。
朗封沉默了片刻，扭头看了眼依旧亮着灯的急救室，转身离开了。他越过拐角，朝外拨了通电话，示意医院这边要给周宇杨留出一间最好的病房，以及安排最好的后续治疗方案，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必须把人给他治好了。
电话结束之后，他如同浑身卸了力气，瘫靠在医院走廊外的墙壁上。
光滑的瓷砖面映出他暗沉的脸颊，泼墨般黑得让人瞧不出一丝的血色，眼底的血丝缠绕着从眼底根部拔起，一丝丝的将他的所有的情绪都包裹着了，就等着急救室的灯光一灭，是喜是悲便昭然若揭了。
等了许久，等到耳边再也听不到一丝嘈杂的声响，朗封这才慢慢地才从倚靠着的墙壁面上离开。
他刚转身，就听见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掏出手机一看，是条短信，一条来自中国移动的欠费提醒。
“怎么会……”朗封瞬间捏住了手机外壳，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上来自卡二位置的欠费提醒。他试着用卡二的号码朝外拨号、发消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之前无法实现的功能此刻全部都没了限制。
这么说的话，现在躺在急救室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杨杨！
他的杨杨正在回到过去！
*
今天是周宇杨在医院里度过的第三天。第三天醒来之后，他的脑子里又多了点记忆，记忆停留在他假扮朗封的表弟在对方家里蹭吃蹭喝，并且定了个“王八豆”计划帮他爸追他妈。那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让他面对朗封这个人的态度开始发生了一丝丝的转变。
那家伙好像也没这么坏？
他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偷偷摸摸背着他爸妈给朗封发了通短信——【你还知道些什么？表哥？】
不出一秒，来了通回信——【杨杨，期待你想起更多。如果你想念杨仔的话，可以上网搜一下那家伙，现在的他也算是一个音乐人。】
杨仔，提起这个名字，周宇杨顿时想起了有关于对方的一切。那种熟悉的认识感顿时扑面而来，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下这个人，查找到对方现在的照片，二十多年后的照片和二十多年前的模样除了苍老些没啥太大的区别。
不可置信的周宇杨又发了条短信。
发：【大白包子】
回：【适合喂你】
周宇杨惊愕地顿时把手机甩了出去，所以他现在恢复的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不对，应该说是他在梦中经历过的事情。他车祸没清醒的这段时间做梦穿越回了他爸妈的高中时期，成为了他爸妈的同学！
太不可思议了……尽管这件事有多么的不科学，但周宇杨内心早已相信了。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不敢再和对方联系了。尽管他大致猜到对方和他妈没什么关系，但对方对他的态度实在是过于古怪，古怪到他觉得自己记起来的东西越多，越容易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手机再次收到对方的短信。
【杨杨，别怕。选择权在你手上。】
选择权？
什么选择权？
周宇杨皱皱眉头，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第73章 073
他突然涌起一股想要找对方问清楚所有事情的冲动，脚刚下了床，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你要去哪？”薛玫一手提着保温壶，一手拎着水果篮，艰难地从门后头挤进来。她瞧了眼准备下地的周宇杨没急着要答案，而是自己接着往下说了，“你爸这两天吃多了辣椒，火气大，你别理他。还有你要是觉得自己在这躺多了也是白躺，不如早点收拾了床铺，回家睡。”
周宇杨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理，听到他妈说的话之后，什么犹豫都统统甩到脑后了，大声嚷嚷道：“我是病人，哪有病人刚醒就赶人回家的！妈，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没觉得我躺这是白躺。还有我爸，他到底和那谁怎么了？”
别说周宇杨没听出他妈话语后面的意思，他就是因为听出了，所以越发觉得好奇了。在他的记忆里，他爸和朗封压根算不上特别熟悉，更别说两人可能是那种能吵起来的关系，他爸这黑脸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谁？”薛玫应着声放了东西。
“朗封。”
“谁！”薛玫加大了嗓音，又问了一遍。
问这遍的时候站起了身，身子正对着周宇杨，脸上覆盖了一层让人探究不出意味的表情。她微微蹙起眉头，接着说：“你记起来了？”
周宇杨下意识躲开他妈望向他的视线，两眼珠在眼睛框里左右晃动，滑溜地像只兔子。
他说：“有是有点想起来了，但是这真的是真的？”
周宇杨说得语无伦次，他自个还在琢磨这份记忆的可信度有多高，现在瞧大约是百分百了，毕竟连他妈都知道的事情，他再怀疑也没意思了。
“想起到哪了？”瞧周宇杨这神态，薛玫就知道自家儿子应该没有全部想起来，要是全部都想起来了，还能在这套她的话？她稍稍松了口气，又觉得嗓子眼吊了口气，浑身提不上劲。她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因为这天有所准备，可真到了这天啊，就觉得有种嫁儿子的错觉。
“他怎么和你说的？”她问，又加了句，“朗封。”
“他说什么决定权在我，什么决定权，什么意思？妈，你明白吗？”
“……算他守信用。”薛玫停顿了片刻说，“等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至于你爸，别担心，大不了我和他离婚，你跟着我。”
周宇杨一个猛跳从床上蹦到床下，大喘了几口气说：“怎么又扯到离婚上了……等等……你们离婚是因为我？”瞥见他妈毫无变化的脸色，周宇杨大约明白了什么，“真的是因为我，那我不是错怪……”
算了算了，周宇杨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然后开始想自己和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他爸妈因为这个而闹离婚，难道……他突然想起之前朗封亲他的画面，毕竟那人不是什么医院逃出来没吃药的家伙，所以对方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他！
震惊！
极度的震惊下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理所当然。
周宇杨支支吾吾半响才冒出几个字，“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不会不会，肯定不是。”说完之后，立刻摇头，想要甩掉这匪夷所思的念头。
可没想转眼就瞧见他妈给了他一个你不算蠢的眼神。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赫然是明显到了极点，他妈就差捧着他的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附和他刚才说的话。
“那我爸他……”
周宇杨这会也明白了，要是有谁看上他家儿子，他估摸着和他爸的心情差不多。没把那家伙给打残就算不错的。
他倒抽口凉气，浑身说不出心酸滋味。
这算是个什么事哦！
他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被一个和他爸年纪差不多的老男人给看上了！
“不行不行！我是喜欢……”女生两个字含糊在嘴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心里头就缺了那么一股劲，把这两字往外推出去的劲。虽然脑子里没了记忆，但心里的那股感觉做不了假，诚实来说，周宇杨清楚他现在的表现活脱脱能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口是心非。
泄了气的他扑腾回床上，趴着不动弹。
薛玫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摇了摇头。她拍上对方的肩膀，说：“先起来把粥喝了，然后睡一觉，等睡醒了想明白了，再来烦恼。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和你爸明早就来接你回家。”
“明早，这么急？”
“真把医院当自个家了。”
薛玫拿了颗苹果，出门清洗去了。周宇杨捧着保温壶，突然有点食不下咽，他瞧了瞧床头柜上毫无动静的手机，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怎么也心静不下来了。
*
一下午的时间，周宇杨总想往床头柜那处瞥上几眼。
可毫无动静的手机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这种举动。他看着自己因为一个说不出有几分真假的猜测而恍惚了心神，却没有勇气向电话那头的主人公证实一番，甚至不知道如果证实了这个猜测的真实性，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带着甩开烦恼的念头，周宇杨干脆钻进被窝，一闭眼就入睡了。
梦中……
“杨杨！”忽然的一声大喊让周宇杨从梦中惊醒，他浑身冒着冷汗，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场噩梦里。
他记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韶华十三高门口的初遇、派出所里的再见、假扮表弟后的同居生活以及学校内经历的点点滴滴。从相遇、相知到相惜，无论是哪一件事都在他的脑海里一点点地浮现。
他甚至从他那颗不断跳动着的心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爱意。
那是被掩藏的、深埋的、浓厚的情感。
此刻破堤般的涌出，带着一簇簇的泪花，从眼角滑到下巴。
“朗封……朗封……朗封……”
周宇杨几乎是颤着手去触碰床头柜前的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几声滴声后，电话接通了。
明明是凌晨三点左右的样子，那头的人却显得格外的清醒。
“杨杨。”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刻，周宇杨泪流满面。明明只是一个晚上，他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时空的交错感让他越发依赖起电话那头的人来。
“朗封，我想起来了……对不起……”
车子撞过来的触感依稀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除了身子被碾压时的痛感，那种绝望的似乎再也见不到的悲哀已经填满了他的心房。就算现在安全了，他们相遇了，可想起对方等待他的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
那次见面，该用了多大的勇气。
那次谈话，该是等了多少时光。
那次触碰，又该是费了多少心神。
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完全支付不了自己对对方的亏欠。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了几秒，随后丢下一句，“杨杨，你等我……”便是匆匆忙忙的嘈杂声。周宇杨在心底默数几个数字，就见病床的大门被人打开了。冲进来的那人一头散乱的头发，身上穿的还是白日里工作时的西服，可见对方压根就没洗漱睡觉。
“朗封。”周宇杨擦掉眼泪，抽吸口气，扬起笑，“好久不见。”
“杨杨……”朗封踱步上前，伸出手慢慢地贴近周宇杨的脸颊，触及到对方熟悉的眼眸，心里忐忑了许久的彷惶终于尘埃落定，“杨杨，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周宇杨覆盖住朗封的双手。
望着对方尽管依旧年轻，却沧桑了些许的脸颊，心微微揪了起来。
他只能一个劲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来弥补这二十多年来对方所不该承受的痛苦。
二十多年的时间没能让两人彼此产生生疏感，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一切又都像回到了当初。门外，薛玫轻悄悄地靠近又轻悄悄地离开，她想她或许已经知道自家儿子的选择是什么了。
至于周博死死地望着屋内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他或许永远无法抹去朗封在自家儿子心目中的地位和存在，以前的争执和不甘也因为自家儿子的选择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薛玫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博哼哼一声，轻声地阖了门，扭头道：“我知道。”
薛玫无声地笑了笑，其实自家男人的心思最是简单不过，只要那人回来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家伙年纪这么大……”
“行了，别叨叨了，有本事你进去说。”
“进去就……”周博叨叨的声音顿时止住了，他望了眼四周安静的空间，小声说：“这么晚了，扰民。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两人这段时日放心不下周宇杨，在隔壁空病房找了个住处，本以为安稳度过今晚，明天就能领着自家儿子回家。没想，最后一个晚上，那人还是回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薛玫不安稳了那么久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最好不过了。
*
之后很久，周宇杨有问过朗封，如果他再也回不来了，或者回来的不是他，那对方该怎么办？
朗封回答，那便一直等，等到生命的结束，把多活的二十几年下辈子再赔给他。
周宇杨笑了，他知道人没有下辈子的。
但是朗封却不觉得，因为本身他们的相遇就是一个奇迹。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只要他是他，对方是对方，他们就会再见，再相爱。
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敲钟完结！没啥感慨，本身后面就是番外。最后番外拖得久了点，考虑工作比较忙，再拖也不好，一章完结。之后开文绝对全文存稿再发，再也不要这种拖拖拖的状态！
老生常谈——戳专栏看预收耽美：《一觉醒来我儿子都比我大了》，爸爸带着儿子称霸校园的童话故事。言情：《穿成大佬朋友圈后狂磕cp》，变成朋友圈搞男男cp，结果自己上位了。
有兴趣你就收！开文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因为打算全文存稿。
总之，非常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大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支持！一直爱你们！有缘下本书再见！
——202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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