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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在等级森严的修真界！
一个挣扎在食物链底端的筑基期小药师，却高调的爱慕着宗门的高岭之花。
然后小药师不出意外的被驱逐出了宗门，接着被人暗害，最后被打落悬崖。

章夏很荣幸的穿成了下场凄惨的小药师，她原想默默赚钱、低调升级，努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找到生存之道，谁知却屡屡遇上曾被原主觊觎着的宗门高岭之花---李清茗。
于是………我是不会剧透的！！
总结一下：假高冷ＶＳ假自闭（本文非大型玄幻，没有仙侠剧那么恢宏的出场！！）

--专栏完结小长篇：
小甜文-《一个小画师》
女穿男-《桃兮桃兮GL》
单元剧-《一碗孟婆汤》
小白文-《相公请慢走》
--已完结免费短篇：
女穿男-《王爷站住GL》
四19后-《姑娘嫁不得》
李莫愁-《神雕为卿GL》
接档文-《落榜秀才GL》，欢迎收藏~~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章夏，李清茗 ┃ 配角：一大波配角 ┃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假高冷ＶＳ假自闭

立意：努力修炼，努力成为大佬！




1、序
　　如今大陆，有灵根者越来越少，迄今为止能修道者仅有六百余人，三大宗门大约各占三分之一。下品灵根者可修药为药师，上品灵根者则修剑为剑修。
　　
　　天剑宗，一蓝衣女子从半空中跌落，周围观战的人都冷眼旁观着，偶尔有心生同情之人在众人的口诛笔伐下也不敢站出来。
　　
　　“下品灵根的药师而已，真是癞ＨａＭａ想吃天鹅肉。”一同为药师的人幸灾乐祸道。
　　
　　“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肖想李师姐，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这是义愤填膺的剑修，为他们的宗主之女李清茗打抱不平。
　　
　　蓝衣女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努力站起来后语带愤恨道：“我心慕李师姐怎么了，总比你们这群有心没胆的懦夫光明磊落，我章夏就是丢了这条命，也要让李师姐知道我的心意。”
　　
　　“你心慕何人没有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扰了师兄妹们的清修。”一面容清俊的白衣男子收起手中的剑，淡淡的转过身去。
　　
　　“林师兄管得真够宽的，我倒要请问宗门内明明不许私自打斗，你为何无故伤我，不要以为自己是金丹期修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今日定会向执法长老讨个公道。”
　　
　　“我此次便是领了执法长老的令来警示一番，顺便通知你马上回凡界历练几载，长老说章师妹道心不正，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林唐没有回头，话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众人原本鄙夷的视线里此时才有了几丝同情，这相当于是变相驱逐了吧，说什么历练，不过是场面话而已。他们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这么严重，看来今后更要谨言慎行了。
　　
　　当天晚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蓝衣女子走在下山的路上，猛地身后一阵风袭来。她慌张后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却步步紧逼，两人明显实力悬殊，最后这女子被一掌打中，落入悬崖。
　　
　　林唐扯下脸上的黑色蒙面巾，他乃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已是金丹期，对李清茗早已势在必得。但总有不开眼的蝼蚁想来分一杯羹，哪怕是仅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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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的开新文啦~
首先不要骂我不专心更神雕，实在是脑洞有限，经常卡文，所以才两篇换着更，比较有灵感！
不要骂我，谁骂我谁刷负分我就举报谁，我是认真的，求放过我的玻璃心（哭唧唧，瑟瑟发抖）


2、青元果
　　初春，夜风夹着一丝寒凉穿梭在山谷的一片竹林中，唤醒了茅草屋中睡着的人。
　　
　　章夏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来到此地已有一年多了，如今大陆有凡人也有仙人，哦不，应该说是修道之人才对。毕竟千百年来都无人飞升，但仍有许多人前赴后继的步入修炼之路。
　　
　　可惜的是修炼之路也有门槛，没有灵根者注定只能做一个凡人，下品灵根可修药道，上品灵根则能入剑道。如今大陆药师与剑修人数基本持平，但地位与待遇却天差地别。
　　
　　而章夏穿越到同名同姓且长相都一模一样的这个女子，便是一名药师，她有幸入了三大宗门之一的天剑宗。听名字就知道此宗崇尚剑道，此宗修药之人少之又少，是以就变得越来越没存在感。
　　
　　原主曾觊觎宗主之女李清茗，又大肆宣扬想博关注，结果不仅被赶出了宗门还被人暗害。
　　她醒来时便身处幽静的山谷，便在竹林中给自己搭了个简陋的茅草屋遮风避雨。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腰间的玉牌微微一亮，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三月后乃宗门大比，外门弟子前三者可入内门。
　　
　　章夏凝眉思索片刻，决定继续装死，虽然内门弟子的待遇很吸引人，但她既没野心，又没实力。最重要的是已经被赶出来了，还有人躲在暗处惦记着自己的性命，实在没有必要去参加什么门派大比。
　　
　　只是自己的修为一直不见突破，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左右不是个办法，翻了翻手中的药师指南，这是宗门发的初级修炼手册。她天天按照书上所述修炼，一年多以来却感觉不到丝毫长进。
　　
　　章夏沮丧的又翻了几页，待看到灵果那页时，眼里闪过一丝沉思。既然苦练无用，那么要不要借助外物来辅助自己修炼呢。
　　
　　三日后，茅草屋的主人离开了竹林，只身赶往凡界山。如今大陆仙凡有序，彼此约束，凡界有皇室掌管，且擅占卜之术。而所谓的仙界则位于北海之巅，除却三大宗门各占一山之外，剩下最出名的那个就是凡界山了。
　　
　　凡界山乃修道之人的钟爱之地，其中灵果珍宝无数，但随之而来的危险也不记重重。是以修为一般的人也只在山脚碰碰运气，章夏想起书上记载，看了看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里计算着半山腰的距离。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人若是胆大起来，往往是因为她想要的更多，又或者是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很荣幸的是，她属于后者。
　　
　　山脚的剑修很多，偶尔也有药师，章夏为了自己不被认出来，便买了个半遮脸的黑色面具。她直接越过人多的山脚，冲着山腰摩拳擦掌一番便出发了。
　　
　　两个时辰后，走到临近半山腰上的位置，已经可以说是人迹罕至了。她之所以能平安混上来，全赖在现代玩过的一款游戏，从中受到一些启发。
　　
　　越是灵气充足、看起来就有天材地宝的地方越是要躲开，因为那条路上肯定人最多，人多就意味着危险。所以她几乎是匍匐着前进，然后专挑没人走过的小道，马上就要苟到半山腰了。
　　
　　只可惜她是筑基期的修为，还不能放出灵识，章夏便只能走几步就四下看几眼，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灵果之类。然而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收获，她停下来凝眉思索，不免怀疑起是自己走的路太偏僻了，这下可好安全是安全了，不仅没有珍宝，连走兽的痕迹都没有。
　　
　　就在章夏犹豫着要不要换条路走时，上面忽然传来打斗声，她想也不想往地上一扑，趴在了一簇草丛里屏息以待。片刻后就见两个剑修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来，再一看那群人身后跟着赫然跟着一只凶兽。
　　
　　书上记载，凡有宝物之处必有灵兽守护，眼前这只灵兽外形似虎却有着三只眼睛，且看此时情形，这只三眼虎的修为怕是在金丹期。好在金丹期虽然能开灵识，但范围只有十余米，不然自己恐怕就被发现了。
　　
　　眼见着那三眼虎追着两个剑修往山下去，趴在草丛里的章夏只觉得心头一热，有什么念头慢慢占据了脑海。她猛地站起身来，当机立断迅速往上跑，循着痕迹找到最初的打斗之地。
　　
　　如章夏所料，这里不出意外的有一个被人为破坏的地穴入口，她心脏狂跳，疾步走进去。不多时就看到了地穴中央的那株果树，上面挂着一枚赤红的果子。大脑还没做思考，手就已经伸出去摘果、装进储物袋，然后转身快跑，动作一气呵成。
　　
　　倏地，就在此刻，身后隐隐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吟。章夏呼吸一窒，深呼吸一下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地穴一隅似是躺着一个人，看那血迹斑斑的外衣，还有布满血渍的脸，应当是受了伤。她心神微动，咬了咬牙猛转头狂跑，生怕跑的慢了会遇到那三眼虎。
　　
　　等到出了地穴，外面依旧一片寂静，章夏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可脚下却缓缓的停了下来。半刻终后，她坐在一处山洞里，看着依旧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人，眼里晦暗不明，自己到底还是心软了啊，心肠不够硬，怎么在这修真界活下去啊，罢了罢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若是她一个人，只怕现在早已经离开凡界山了。哪像现在，一时不忍回头救了人，却迎头撞上那三眼虎上山来，最后不得已只能抱着人往山上跑，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行迹。
　　
　　章夏苦着脸给地上的人输送了一些灵力，然后才从储物袋中掏出那本入门手册，找到描述灵果的部分。待验证心理的猜测之后，嘴角便不自觉的露出几丝笑意，总算不枉自己忙碌一场。
　　
　　青元果：金丹期以下修为服用可改变灵根，金丹期以上服用上则能大幅提升修为。她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人，毫不犹豫的把青元果送入口中，然后盘腿入定。
　　
　　章夏原以为一时半刻就能完全炼化，谁晓得再睁眼已是一天之后。就在她入定修炼之时，那昏迷的女子却悠悠醒了过来。
　　
　　李清茗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坐起身来四下望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盘腿坐在身侧的蒙面人，她不由得戒备心起，同时也想起自己为了救下同宗弟子，飞身相挡却没拦下那三眼虎的一幕。
　　
　　思及此，她默默运转灵力，便知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探查到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残留，想来应是这人助自己疗伤了。
　　
　　李清茗站起身，没有去打扰还在修炼的人，她先给自己使了个清身决，又换了身干净的宗门，那原本被血渍掩盖的出尘之姿才显了出来。
　　
　　她看向章夏，金丹期的修为灵识一出，轻易就探出这个疑似救了自己的人是筑基期修为。想起和自己一起上山的两位宗门弟子，不知他们有没有安全逃出。还有那枚青元果，也不知落入谁手？亦或是就在这个人手里。
　　
　　李清茗看向章夏，半遮脸的黑色面具下只露出清秀的眉毛和闭着的双眼。她有心想问青元果的消息，但修炼中途最忌被人打断，自己自然不能行恩将仇报之事。
　　
　　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将储物袋中的青霜剑拿出来放在地上。这才似了却了什么心愿一般下山，如此贵重礼物足以报答相救之恩。
　　
　　李清茗已步入金丹，可炼化本命法器，普通本命法器仅能抵挡重击，而由灵器炼化的法器则能在生死关头能挡下致命一击，可以说是修道之人的第二条命了。
　　
　　青霜剑乃父亲寻来的上古灵器，一道被发现的有背后刻有金光二字的铜镜。她原本还犹豫选哪个炼化，此刻虽然割爱，却也报了救命之恩，算是一举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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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修炼级别如下：
筑基-融合-金丹-元婴-分神-大乘（因作者脑容量有限，所以略简单）


3、打个劫
　　太阳西去，章夏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睛，她试着引气入体，与往常无异。接着又小心的试着驭气，果不其然又失败了，忙活半天修为一点没长，还停留在最底层的筑基期。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灵根由下品变为上品时，才忍不住心喜一番，按书上所载，上品灵根修炼起来要比下品灵根快很多。
　　
　　昨日救下的女子已不见踪影，地上放着一把泛着青色灵气的剑，剑柄上刻着青霜二字，一看就不是凡物。她明白这是人家留下的谢礼，便心安理得的收了起来，然后小心的原路返回了。
　　
　　再说另一边，李清茗一路急赶，待回到天剑宗后，见与自己同去寻找青元果的两位金丹期弟子无事，她才放下心来。
　　
　　如今大陆上步入金丹期者包括自己在内仅有十五名，三大宗门刚好各有五位。她虽然贵为宗主之女，却远远承担不起有金丹期弟子因自己陨落的后果，更何况还是两位。
　　
　　在三大宗门中，天剑宗的实力目前最弱，仅有宗主一人是元婴期剑修。再者便是药宗，顾名思义此宗门弟子大多都是药师，宗主林子桑乃元婴期药师。
　　
　　最后那个就是第一大宗陆云宗，现任宗主陆晗羽是一名分神期剑修，可以说是修道第一人。而其父陆洪与其道侣李藤，分别是元婴期剑修和元婴期药师，哪怕三大宗门弟子各有两百余人，在人数上不相上下，但若论起实力来，陆云宗当属第一。
　　
　　这样一来，天剑宗的宗主李闲智虽然表面不显，但心里却比谁都着急。他一向清高，且注重名声，这才有了想借灵果之力助自己女儿突破的心思。
　　
　　结果费尽功夫寻到的青元果不仅没得到不说，还差点折了人，他顿时就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亲自出马才对，一个金丹期守护兽在元婴期剑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闲智将满腔懊悔压在心底，脸色平静的摸了摸修剪整齐的胡茬，然后看向女儿和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此次是为父大意了，若是林唐跟着或许还有胜算，如今既然平安回来了，人没事就好，你们今后修炼要注重实战练习了，好了，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出了门去，林唐便眼神温和的看向李清茗，言语间安慰道：“师妹不必忧心，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把青元果取来助你突破。”
　　
　　他语气诚挚，眼里的柔情毫不遮掩，哪怕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李清茗还是懂了。毕竟一次两次不明白，可若是几年如一日的被人这样看着，哪怕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人家的心思了。更何况她并不傻，以往也只是为了提高宗门实力才专心修炼、无心外物。
　　
　　如此受父亲看重、又惊才艳艳的剑修，爱慕自己应该不是坏事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她本能的感到不适，就像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原始反应，让人想避而走之。
　　
　　当然身为宗主之女，面对父亲最满意的亲传弟子，她于情于理都不应避开。李清茗颔首点了下头：“多谢林师兄，天色已晚，师兄早些歇息。”
　　
　　一路护送李清茗回房，目送佳人关上门窗，林唐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如今宗门内已无人敢来纠缠李清茗，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宗主李闲智主动提起将女儿许配给自己，想来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山谷竹林，夜风轻潜，竹枝微摇，有竹笋无声的破土而出，茅草屋中的人却夜夜不得寐。
　　
　　章夏捧着药师指南一页又一页的看过去，确信没有漏掉重要内容后，仰天轻叹：看来又要出山了。她原以为灵根变为上品之后，修炼便可事半功倍，然而真正修炼起来却发现与从前根本没什么区别。
　　
　　首先，药师指南除了描述灵果的那一部分之外，剩下的便是讲述如何炼药以及如何引药入气。她就算是修真小白也知道这本书不适合自己了，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书可以看了，若是有本剑修指南就好了。
　　
　　想到这，章夏又翻了翻手中的药师指南，来自宗门下发给每个刚入门的药师弟子。同理可推，每个剑修入门弟子手中应该也有一本指南才对，那么该如何获得那本指南呢。
　　
　　天剑宗暂时是不能回了，自己这筑基期的修为怕是也打不过同阶段的剑修，倏地，她灵机一动，还真是一叶障目啊。她可以炼药啊，正面对抗比不过还不能另辟蹊径吗？炼药不是自己的本职吗？这一年多她可没少练习。
　　
　　三日后的清晨，随着几声鸟叫，有鸟儿在竹枝上高声纵歌，几息之后，叫声戛然而止，只见几只麻雀垂直落下。同一天中午，偌大个山谷中仅有的那只野猪正快活的啃着草，忽地它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地。
　　
　　章夏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还在筑基期，即使能做到引药入气也不能驭气攻击。所以便只能把迷药做成药粉，然后悄悄接近目标物，再往空中一撒，方圆十几米内的人保准中招。
　　
　　她将面具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然后手持青霜剑，带着两包药粉意气风发的出了竹林。若说剑修哪里多，除了宗门当然就是凡界山了。
　　
　　章夏来到山脚下，轻易便能辨别出剑修与药师的区别。剑修多抱着宝剑，且神色倨傲，行事张扬。而药师则低调许多，且喜欢成群结对的出入，毕竟自保能力差，不敢只身上山。
　　
　　半日过去，她才不急不慢的找了个目标：年纪大约十岁左右的锦衣少年，一副用鼻孔看人的神情，剑鞘上甚至还镶满宝石，最重要的是他身后只跟了一群凡人护卫。
　　
　　章夏尾随他们在山脚处转悠着，对目标也越来越满意，这少年大概来自凡间的世家子弟，或许身份还要再尊贵些。看那喜不自胜的模样应是刚拜入宗门测出上品灵根，便忍不住来得瑟了，少年遇到认识的人，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闪瞎眼了。
　　
　　约一个时辰后，章夏将一本剑修入门指南和几千两银票装进储物袋里，然后看也不看身后七倒八歪的一群人，不慌不忙的离开了凡界山。
　　
　　当晚，三大宗门对门内的药师弟子逐一进行盘问和搜查，因找不到任何证据，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说起这位皇帝来，年方二十五，名唤周元姜，原是位不受宠的皇子。谁知先皇驾崩，药宗竟然掺和进去助他得了皇位，这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将一应皇子公主杀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位自己的胞姐，成了尊贵的长公主。
　　
　　而长公主的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公爷，且在今年满十岁时测出上品灵根，拜入药宗门下。这是皇室子弟第一次测出上品灵根，小公爷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小公爷飘了，什么都没学会就跑凡界山来炫耀，然后就被打劫了。
　　
　　天剑宗，李闲智看向厅内的人，沉声道：“药宗与皇室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事对他们来说是大，对我们来说却不值一提，想来陆云宗那边的态度也是这般，今后凡有此类事发生，做做样子即可，都退下吧。”
　　
　　翌日，林唐早早等在李清茗门外，见人出来便道：“宗主命我保护师妹去凡界山，且要求猎杀一只金丹期灵兽才可回宗，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李清茗对于父亲的安排向来没有什么异议，她点头：“有劳林师兄。”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师妹不用担心，师父此举是为了锻炼我们的实战能力，若遇到你们上次那种情况，我会护住你的。”林唐迎风而立，眼含深情的看着李清茗的脸。
　　
　　“有劳林师兄了。”李清茗再一次点头。
　　
　　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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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
上章略作修改，建议同学们再看一次（捂脸）


4、救个人
　　山谷竹林中，章夏一连苦修多日，终于感到内丹松动，从筑基期的的小透明变成了融合期大透明。
　　
　　突破后的第一时间，她就翻开剑修指南，上面记载，凡刚突破者，皆内丹不稳，此时则需服用筑元丹来巩固修为。筑元丹一般在宗门的任务堂中换取，或在凡界山下的丹药铺中购买。
　　
　　章夏默然，虽然看起来有两个选择，但她好像没得选，看来只能花钱购买了。然而等她赶往凡界山，循着丹药铺子一家一家问过去后，成功的抑郁了。
　　
　　一颗筑元丹五千两白银，她全身上下所有家当加起来也才四千五百两，还差五百两，这些个灵丹也太贵了吧。待她翻查药师指南看到筑元丹的制作过程后，才默默收起了自己的腹诽。
　　
　　筑元丹只需一味原料，那就是益心草，而益心草生长在北海的海底深处，想采它还要先买五百两一颗的避水丹，一颗避水丹只能用两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即使到了海底也不一定找得到益心草，更何况书上说益心草还多有灵兽守护，那可是拼命的事，看来贵的很有道理。
　　
　　幸运的是丹药铺中的灵药不仅能用钱买，还能以灵草之类的兑换，章夏考察一番觉得以后在凡界山下开个丹药铺也不错，她本职是药师，炼丹乃基本功，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学就是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买筑元丹，是以她又开始了漫长的匍匐之路，半山腰就不去了，那上面连金丹期的灵兽都有，实在不是她能打得过的。山脚下也不行，筑基期和融合期的剑修、药师们太多了。
　　
　　不说被暗害自己的仇人认出来，就是找到灵草也不安全，毕竟别人都组团，她一个太危险了。所以还是和上次一样避开众人，走荒凉贫瘠的小山道慢慢往上爬吧，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到的。
　　
　　半天后，依旧一无所获的章夏，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陷入沉思，而后她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自己选的这条路太偏僻了，连个脚印都看不到？想来凡界山上哪里多灵药，哪里贫瘠无物，大家都是知道的。
　　
　　默默找了个山洞生火，章夏面对石壁在心底做起了斗争，明天要不要冒险去草木茂盛的地方看一看呢？不过相对的那里人肯定也很多，她倒是想去人少的山腰上看看，关键是的那危险级别太高了，万一灵草没找到还把命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另一边，夜半时分，李清茗与林唐在山腰处找了个洞穴，准备等天亮再去寻找金丹期灵兽。谁知她刚坐下休息，就运气很不好的被那只三眼虎循着气味找到了，恐怕这灵兽是认定她偷走了青元果，所以才蛰伏已久，就等她上山呢。
　　
　　幸好这次有林唐在，不像上次那两位师兄，实战能力太差，几乎没有反击的能力。可尽管如此，战局依旧很焦灼。
　　
　　林唐看了眼用尽全力的李清茗，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他已经炼化了本命法器，所以面对这三眼虎根本不怕，即使打不过也有信心安全跑掉。
　　
　　但他的好师妹就不一样了，没有本命法器护身不说，近战能力也差一些，若是在此刻负了伤，那就是自己英雄救美的好机会了。
　　
　　林唐想起父亲的吩咐，毫不犹豫的故意向三眼虎卖了个破绽，然后假装不敌被一爪击中。他努力吐出一口鲜血来，明明是轻伤却作出了一副重伤的模样：“师妹小心。”
　　
　　“师兄快逃，这凶兽的目标是我，我来引开它。”李清茗见林唐重伤，心道哪怕是自己死在这也不能连累师兄，所以她当即就收了攻势，然后调动全部灵力往山下飞奔而去。
　　
　　那三眼虎果然对她紧追不舍，临了想起身后的劲敌，还不忘用后爪掀起一股尘嚣，于是原本想英雄救美的林唐，被三眼虎的后招挡住了几息的视线后，起身再看时，佳人已不见踪迹。
　　
　　林唐登时又气又悔，哪能想到李清茗竟会以身做饵来相救，他看了眼漆黑的山林，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去追，他们打斗的动静不小，万一再引来其它凶兽就不妙了，自己身负重任拜入天剑宗，万不能在大业未成时就以身涉险。
　　
　　而李清茗见三眼虎紧追自己下来的时候，便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这样至少不会连累别人丧命于此了。她虽然天赋不错，但比起林唐来又差了一截，相较而言，对于天剑宗、对于父亲来说，明显林唐都要更重要一些。
　　
　　不过一瞬的时间，李清茗就想做出了最为合理的取舍，从山腰上下来，自己的灵力就有些不继了，而身后的三眼虎正逐渐拉近着距离。
　　
　　所以当她看见一个微微冒着星火之光的山洞时，想也没想就躲了进去，然后迎面而来就是满天的药粉。
　　
　　李清茗的几乎来不及反应就无声的栽倒在地，随后追进来的三眼虎也比她好不到哪去，身子晃了晃，四爪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也倒了下去。
　　
　　一旁的章夏：“幸好我早有防备。”
　　
　　原来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她便将身上的三包药粉都聚拢在了一个粉包里，之后就想着没有人进来还好，若有人进来就全撒出去。
　　
　　这药粉一包可以迷晕一只野猪和数十位凡人，三包加在一起再不济也能迷倒一个几个筑基期剑修吧。于是章夏因着心中不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守着洞口，果不其然有人冲了进来，她想也没想就把手中的药粉往洞口撒去。
　　
　　看这战果，简直可以说是完美。章夏小心的往前看了看，火光摇曳下依稀可辨是个貌美的女子，至于后面那只三眼虎就是老熟人了，看来这只凶兽每次都在害人的路上啊。
　　
　　为了以防万一，她拔出手中的青霜剑，慢慢靠过去，闭着眼睛朝三眼虎的脖子连刺几剑。虽说已经来到了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但动手杀生还是第一次。
　　
　　章夏一早就清楚若想在这修行世界活下去，杀戮和鲜血都是必不可免得，所以这才强迫自己亲手解决掉只三眼虎，而后才从储物袋中掏出解药给躺在地上的人闻了闻。
　　
　　寅时，天色渐亮，李清茗也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想起昨夜的情形忙向身后看去，便见三眼虎已失去气息多时。
　　
　　“你醒了，我救了你，想不想报答救命之恩，一千两银子。”
　　
　　章夏伸出一根手指，全赖她认出了这女子身上所穿衣物乃天剑宗内门弟子特有的，内门弟子有宗门照拂，想来应该不差钱才是，所以才有了要银票的主意。
　　
　　刚清醒过来的李清茗：“……”。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黑色面具，还有原本属于自己的青霜剑，心道世界真小，两次遇险竟然都被同一个人所救，而眼前的情况明显是这人没有认出自己。
　　
　　她默默打开灵识便知晓章夏已是融合期修为，当然也没错过衣物上残存的迷药：“昨夜情况危急，我与那凶兽皆已力竭，姑娘今后还是另寻保命之法为好。”
　　
　　“多谢提醒，你带银票了吗，若是没事咱们还是钱货两清吧，我还急着下山呢。”有道是柿子要挑软的捏，章夏看出李清茗是个好说话的人，说起话来就更不顾及了。再者她也明白其中关键，毕竟炼这迷药本就不是用来保命的。
　　
　　“我只带了五千两，便都给姑娘吧。”李清茗说完便拿出银票，脑海里仿佛闪过什么似的，一时间却又抓不住其中关键。
　　
　　“多谢。”章夏一心想着买筑元丹，没有推辞便接过五千两银票走了。
　　
　　李清茗顿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作声，她向来话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问别人姓谁名谁，也忘了自报家门。蓦地，她想起有药师用迷药抢劫小公爷银票的事件，嘴角悄悄扬出一抹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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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这个题材，很怕写不好，感激你们的支持~
感谢同学们的每一个打分，感谢同学们的每一个地雷，感谢同学们的每一瓶营养液，抱抱~祝好~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5、组个队
　　天剑宗。
　　
　　李闲智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唐，脸上满是沉痛，他平日里最是看重这个弟子，甚至比自己女儿还要上心些。
　　
　　此次出门试炼，是他思考很久才做下的决定，女儿虽然天赋过人，但自从步入金丹期后，修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李闲智观察之后才隐约明白是缺乏实战，有道是有挑战才会有突破，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试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传弟子平安回来了，女儿却生死不明。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若是女儿当真遭难，以后这天剑宗交到林唐手中也未尝不可。
　　
　　此子乃孤儿，又天资胜人，且他一直视若己出，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李闲智原本就想将女儿许配给林唐，今后天剑宗也算后继有人，可眼下一切又都变成了未知数。
　　
　　次日，天剑宗中莫名的萦绕着一股肃穆的氛围，因为宗主与三位长老的神情都透着哀痛，引得一众弟子都不敢再嬉笑打闹。直到晌午十分，据传那位深居简出的美人李师姐好像回来了，那股莫名的肃穆才从宗门上空散去。
　　
　　“茗儿，这三眼虎是你所杀？”李闲智围着三眼虎的尸首看了一圈，那虎颈上的致命伤明显乃是利剑所致，别人或许看不出名头，但他却一眼就看出这泛着青色寒气的剑痕来自青霜剑。
　　
　　李闲智眯了眯眼睛，青霜剑乃自己偶然所获的上古神器，他一直藏着捂着不敢示人，直到女儿步入金丹期才拿出来，作本命法器之用。
　　
　　“不是，女儿的修为尚不能与之一战，此虎乃…乃是有人路见不平，助我将其诛杀。”李清茗想起不留姓名的章夏，嘴角悄悄扬了一下，而后面色如常的向自己父亲禀报。
　　
　　“不错，以茗儿的修为很难打得过金丹期灵兽，想来那位剑修至少也是金丹期，日后若有机会，可以邀来天剑宗，我们当重谢其相救之恩才是。”
　　
　　李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一向以宗门为重，第一时间便想到，若是能与金丹期修士交好，多少算是助力。
　　
　　他身为李闲智的二弟，又兼任天剑宗的执法长老，平时除了修炼与管束弟子之位再无他事。对自己的侄女还算上心，对认定的未来侄女婿林唐就更看重了。
　　
　　李究原本是在措辞给林唐求情的，没想到李清茗刚好回来了，还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金丹期灵兽的尸首，他欢喜之余便有了招揽那相助之人的心思。
　　
　　李清茗垂眸片刻：“我不知她身在何处，甚至不知她姓谁名谁，日后恐难相见。”她在心底浅叹一声，眼里闪过几丝暗淡。
　　
　　“既如此，各位就先回吧，茗儿你留下。”
　　
　　待人都离开后，李闲智才看向李清茗张口问到：“这灵兽是被青霜剑所杀，但这出剑之人却毫无章法，茗儿你的剑法应当不会如此吧。”
　　
　　“父亲说的不错，这三眼虎却是死于青霜剑下，使剑的人也确实不是我……。”李清茗神色淡然将之前赠剑的事讲出来，仿佛没看到父亲眼里满满的可惜。
　　
　　“罢了，原想等你修为精进些再炼化本命法器，眼下你既已做出选择，便寻个好日子把金光镜炼化了吧，届时我和你二叔一同为你护法。”李闲智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左右东西都送出去了，再计较也无济于事。
　　
　　半月后，凡界山下。
　　
　　学会怎么炼丹后，章夏便用剩下的银子租了一个明显比别人小很多的铺子，她费心的装饰一番之后，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铺，唰唰几笔写了三个字贴上去：小药铺。
　　
　　虽然铺子只有五十个平方左右的大小，但胜在全绿色系的装修别具一格，以及不羁的店名，一时间倒真的有三两剑修来光顾。
　　
　　章夏数着手里的银票，脸上的笑容都快透过面具了。她虽然没有胆子和能力去采什么灵果，但普通的草药很容易就能买到，自己再引灵气注入，最后炼化成丹，药效不比那些灵丹差。
　　
　　最重要的是，她卖的很便宜，比起别家铺子动辄几千两的价格，小药铺里的丹药基本都定价在一百两左右一颗，毕竟用料便宜。
　　
　　一般药师都有家族和宗门供养，且不屑以此来赚钱，但对章夏来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有能力炼药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这份能力，什么修士的面子？什么药师的矜持，她在乎吗？
　　
　　然而好景不长，不出十天，凡界山下的丹药铺子纷纷都打出了低价灵丹，小药铺的优势渐渐也失去了。
　　
　　一整天都没有顾客上门，章夏将兑来的银票数了数，整整一万两，剑修的钱就是好赚啊，尤其是筑基期的剑修，简直是把灵药当饭吃啊。
　　
　　只可惜，融合期的剑修都看不上她这些普通灵丹，更别提金丹期剑修了，恐怕都不会踏足小药铺。
　　
　　章夏想起筑元丹五千两一颗的价格，忍不住长叹一番，然后出去观望行情了。半天后，在得出各药铺的筑元丹都售罄的结论之后，她咬咬牙花一千两买了两颗避水丹，毅然决然的去凡界山下的任务公会组了个队。
　　
　　不同于宗门内的任务堂，凡界山下的任务公会并不需要将所寻物品上交，修士们只需向公会上交一千两，就拥有了一个组队名额，而公会则负责合理匹配队伍。
　　
　　一转眼花掉了两千两，且这笔投资极大可能得不到回报，章夏拿着一块玉牌略有些忐忑的站在任务工会。他们这一队共四人，目的地是北海，大家的目标自然是炼化筑元丹的益心草。
　　
　　玉牌上显示着四个人的详细信息，林恩：药宗，融合期药师；李清茗：天剑宗，金丹期剑修；陆藤：散修，融合期剑修；章夏：散修，融合期剑修；一个辅助，三个输出，关键她也是辅助啊。
　　
　　章夏扯了扯嘴角，不明白这样的队伍哪里合理了，虽说益心草常伴有守护兽，但一般都是筑基期灵兽，所以关键不是能不能打得过，而是能不能找得到。
　　
　　所以就四个人能干什么，最重要的是其中那位金丹期剑修的名字，怎么和原主觊觎的那个师姐同名同姓呢。
　　
　　等另外三人到齐后，章夏终于有幸见到了害原主丧命的李师姐是何模样，她无声的抽了抽气，自觉的落后两步和药宗的林恩并排在后。
　　
　　李清茗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的人，然后默不作声的目视前方，一路朝北海而去。原本和她一起走在前面的陆藤也渐渐的落后几步，最后就演变成了，一个人在前，三个人在后的局面。
　　
　　“咱们真是运气好，竟然能和金丹期剑修组队，就是性子太冷了。”陆藤自来熟的和林恩搭话，还不忘朝章夏友好的笑了笑。
　　
　　“是啊，也不知是什么运气，我们竟然能跟李清茗组队，这一趟至少不用担心小命不保了。”林恩点了点头，父亲是药宗长老，掌管任务堂，他见宗门内没剩多少筑元丹了，才偷偷跑出来想为父亲分忧。
　　
　　“怎么？前面那位美人很有名吗，我怎么没听过。”陆藤看了眼前面的人，又看了眼一直不吭声的章夏，直觉这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联系。
　　
　　“陆兄是散修，没听过也不奇怪，前面那位是天剑宗宗主的独女，据说前段时间刚炼化了本命法器，虽说需要服用筑元丹，但应该不至于亲自出来寻益心草，大概是想历练一番的吧。”
　　
　　林恩不由得想起了他们药宗的那位少爷，虽然也步入了金丹期，但常年闭关不理世事，让宗主操碎了心啊。
　　
　　他只说对了一半，李清茗因为两次遇险，自知实战能力不足，所以想出来历练一番是真，但同时天剑宗的筑元丹所剩无几，急需寻找益心草也是真。
　　
　　毕竟益心草可遇不可求，且最多只有三四株生长在一起。任务工会为了避免纷争，一般会安排三到四人组队，为了尽可能的多寻几株，她与林唐商议后便决定兵分两路，各自组队去往北海。
　　
　　半日后，一行四人到了了北海，粗粗看去，海岸上的修士竟有三十余人，也不知下去的又有多少，看来这益心草当真难寻，筑元丹的价格怕是要攀升了。
　　
　　见别人大多两两携手，章夏当机立断握住了林恩的右手，然后充满歉意的看向正望着自己的李清茗。
　　
　　“……”，左手同时被陆藤握住的林恩，他是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害怕靠近李清茗似的，陆藤是男子还可以理解为避嫌，可章夏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又是为何。
　　
　　李清茗见状抿了抿唇，然后服了一颗避水丹便默默转过身去，她早该习惯了，这么多年来凡是靠近自己的人，不出三日就会以各式各样的理由远离，眼下这情形，不过是常态罢了。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始作俑者，在远处看清独自前行的李清茗后，心里的担忧才悄悄放下。林唐冷笑一声，率先下海，他的囊中物，岂容别人触碰。
　　
　　一颗避水丹可在水里行走两个时辰，章夏原以为两颗避水丹就足够了，再不济就鸣金收兵，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银子。于是三个时辰后，看着前面那透着寂寥的身影，她松开了林恩的手，然后加快脚步走向前。
　　
　　身后的那人似乎独自追上来了，李清茗没有回头，只分神关注着。几息之后，右手甫一被握住，她手指微动，缓缓回握继续向前。
　　
　　“我只有两颗避水丹，李…李姑娘可否借我两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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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已改，祝好~


6、下海去
　　北海。
　　
　　看不见阳光的海底，流动的水带着汹涌暗响，李清茗闻言淡淡点了下头，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一个丹药瓶来。
　　
　　章夏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满满一瓶，少说也有二十几颗避水丹。自己纠结半天才舍得买两颗，结果人家一出手都是按瓶算的，突然觉得好穷怎么办。
　　
　　她从中倒出两颗，然后把瓶子还回去：“两颗就够了。”关键这么一瓶又是几千两银子，万一借了还不起就惨了。
　　
　　“好。”李清茗复又点头，接过药瓶后便放出灵识，虽然金丹期修士的灵识探索仅有十余米，但在昏暗的海底还是很有用处的。
　　
　　前后不过七八米的距离，四人两两成对一前一后专心致志的寻找起益心草来，然而短短半个时辰他们就遇到了三波修士结伴走过，不用想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章夏在心底叹了口气，益心草本就极其难寻，且繁衍缓慢。他们这番大肆寻找，少不得会加剧益心草的灭绝。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所以才会使得很多生灵逐渐消失在这世界上。此次之后，筑元丹怕是会更加供不应求，而益心草怕是会一棵难求。
　　
　　忽然，前方有打斗声起，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有人发现益心草了。有心怀叵测者想去分一杯羹，有事不关己者径自走过。章夏她们四个是后者，渔翁得利的事谁都想遇到，但更多的人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又两个时辰后，章夏服下最后一颗避水丹，在心底纠结了几秒之后，又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难得的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李姑娘，可否再借我两颗避水丹啊，你放心一会回岸上我就付你银子。”
　　
　　身边的人又动了动手，不同的是这次一下拿出了两瓶：“你予我有救命之恩，这两瓶赠你。”李清茗看过来，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她们少不得要寻上三五天，总要尽力而为才能不虚此行。
　　
　　章夏停下脚步，神情严峻的接过其中一个药瓶：“在下身上的银子只能买得起一瓶，若是不够怕是还要给你打欠条，若是之后还找不到益心草，我就回去了。”
　　
　　她所有的家产只有一万多两，避水丹一颗五百两，这一瓶大约二十颗上下，所以应该买得起。
　　至于李清茗说的赠？
　　
　　章夏有时候或许唯利是图了些，但那都在道德许可的范围内，像这种类似挟恩图报的事，在她的原则里是不可行的。
　　
　　李清茗依旧没有再搭话，她提出赠送是源于答谢之前的相救之恩，既然被拒绝了，那便罢了。
　　
　　她看着前面，实则用灵识在观察着身旁的人，却只能看到一双澄澈的眼睛。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带着面具，虽说有许多修士因为宗门和身份行走在外经常不以真面目示人，自己也应该见怪不怪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黑色面具下的脸充满了好奇，李清茗默默的咬了下唇角，心道无论好看与不好看，应该都是令人喜欢的吧。
　　
　　时间在海底不知不觉的悄悄游走，太阳落了山，下面就变成了漆黑一片，除了李清茗这个金丹期修为的能用灵识看路，其余三人都像被蒙上了眼睛，于是大批修士纷纷回到岸上。
　　
　　回到岸上，林恩与陆藤仍在热火朝天的聊着，而章夏与李清茗则安静的坐在一旁，作垂头倾听状。只可惜不多会，他们这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李师妹，我们两个都是金丹期，晚上可以开灵识寻找，你就不要和他们在一起浪费时间了，这三个人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林唐早已打听清楚，这三个人，一个药师两个剑修全都是融合期，连灵识都没开的队友有什么用，至于这个章夏，名字与那个短命的女人一模一样，看资料是个剑修，应该与她没有关系。他确定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以后，说起话来便带着几分不屑。
　　
　　林恩虽然听着不喜，但他一向低调惯了，见来人是金丹期剑修，便闭口没再说话。章夏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打算插话。
　　
　　反倒是陆藤很是耿直的道：“哟，咱们庙小容不下您金丹期的大佛，不过临时散队，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任务工会退银子啊，他们选人的时候怎么不多看几眼，什么人都给安排。”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就凭你一个区区散修也敢去任务公会，我劝你还是知趣些。”林唐摸了摸剑柄，他在天剑宗一直备受追捧，自然不把陆藤这样的散修放在眼里。
　　
　　“我是不敢，万一惹急了您来个杀人灭口，我想说理也没命去啊。”陆藤撇撇嘴，颇有些吊儿郎当的看向李清茗，他看不惯这些个金丹期剑修的嘴脸，却也想知道这个天剑宗独女的人品如何，若是也令人生厌的话，早早分开也好，免得后面再生事。
　　
　　李清茗原本还在思考怎么谢绝林唐的提议，此时见大家似是再等自己回答，便蹙了蹙眉：“林师兄回去吧，我喜欢与他们一起。”
　　
　　却不想这一句话引得林唐面色急变，他握紧手中的剑，然后勉强笑了笑，语气试探道：“李师妹是喜欢和他们三个在一起吗？看来是我多事了，既如此咱们过几日再汇合吧。”
　　
　　“好。”
　　
　　李清茗没有多想便点了下头，她在天剑宗除了和父亲、长老们偶尔交流，说话最多的就是林唐了，当下觉得心内欢喜便用了喜欢这个词，应该是喜欢吧，她如是想。
　　
　　林唐见她避开了自己的问题，心里隐隐升腾起一股危机感，他扫视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三个人，一时间在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两个散修还好处理，关键还有一个药宗的人，看来要好好观察一番再决定了。
　　
　　待人走后，气氛才又恢复了热络，别人或许看不出，陆藤却没有错过李清茗在说喜欢时眼睛看着的一直是章夏。
　　
　　他眼珠一转，饶有兴致的道：“李姑娘既然喜欢与我等在一起，不若明天与我一道下海？”
　　
　　李清茗垂眸蹙眉，默然不语，心内竟然生出淡淡的反感。
　　
　　陆藤见她不答，便又换了个说法：“或者你和林兄一道也可以，在下也想看看章姑娘的面具下面是何等绝色啊。”
　　
　　李清茗依旧不答，眉头却越皱越深了，心里的不喜也愈发多了起来。
　　
　　原本林恩与章夏还不知道陆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下看着李清茗的反应，他们隐约猜到了陆藤的用意。只是既然不喜与他们组队，方才又为何不离开呢，甚至说什么喜欢，于是片刻后，他们有答案了。
　　
　　“罢了，看来李姑娘是不舍得和章姑娘分开，既如此明天你们两个继续一道吧，我与林兄就好好的跟在你们身后好了。”陆藤朝章夏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惋惜。
　　
　　“好。”
　　
　　淡淡的一个字落下，引得陆藤和林恩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而章夏则在他们二人别有深意的眼神下看向身旁的人，她皱了皱眉，暗道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吧。
　　
　　李清茗后知后觉的抬起头，见三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话，原来心里的欢喜是因为这一个人吗？
　　
　　见她默默陷入了沉思，陆藤与林恩也改了话茬，唯有章夏没有移开目光。她在现代不曾喜欢过什么人，来到这里之后对自己的处境也一直有着朝不保夕的自觉，至于喜欢别人……抱歉这不在计划之内。
　　
　　次日，章夏面不改色的与李清茗手牵手走在了前面，她不觉得李清茗会因为一次相救就芳心暗许，昨天陆藤的那番话明显是在误导，四个人中只有她们两个是女子，会有这样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好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四人下海后，林唐就脱离了自己的队伍，暗暗跟了上来。他没有错过李清茗与章夏相握的手，虽说很多修为低一些的修士为了在海底相互照应会这么做，但他们是金丹期啊。
　　
　　况且李清茗的性子最是冷淡，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她和别人近身，更别说是与人牵手这种行为了。
　　
　　林唐打开灵识与陆藤和林恩保持着十余米的距离，因着前面的两人没有开灵识，而李清茗又探查不到这么远的距离，他一路尾随下来都没有被发现。
　　
　　他的目标是天剑宗是李清茗，什么益心草什么宗门弟子都不重要，林唐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几年来也一直为此而努力，所以决不能出现任何潜在的纰漏。
　　
　　再说前面，走了半天后，李清茗与章夏决定再往深处走走，又两个时辰，天色已暗。她们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因为视线里那一片水藻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手掌被捏了捏，李清茗不解的抬眼看去，面前的人却眼角带笑，俯身靠过来耳语道：“什么都不要说，先上岸。”
　　
　　“好。”李清茗轻声应了一下，便与章夏一同转过身。
　　
　　“天色暗下来了，我们先回岸上吧。”回去的路很快，章夏在心底思索着该怎么和三个小伙伴讲自己的打算，她原本就猜想过益心草的生长环境，眼下看过之后心里也有了一点底。
　　
　　只是怎样才能得到三个队友的支持呢，毕竟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信任，万一队友不信她，执意要把益心草采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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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困困困！


7、被抢了
　　北海边，春风随夜来。
　　
　　章夏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着三人道：“如今益心草几近灭绝，若长此以往下去，终有一日，大家突破后将没有筑元丹可用，届时我们内丹松动，怕是要耗费许多年才能勉强稳固，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呢。”
　　
　　李清茗与林恩听过便陷入沉思，他们都是宗门里的翘楚，自然最清楚弟子们每每突破后对筑元丹的需求，这等事情也不是没人担心过，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每天都有人在突破，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尝试去苦等。
　　
　　“章姑娘所言极是，只是我们现在连益心草的影子都没见到，想再多都是无用啊。”陆藤低头，视线却没有离开章夏。
　　
　　“不瞒二位，我与李姑娘已经发现益心草，但只有两棵，若你们信得过我，今后我必定会为了培育益心草而全力以赴，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辜负各位的信任。”
　　
　　“在下是否信你并不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不过若是让我也参与的话，此事便由你做主，我没意见。”陆藤饶有深意的笑了，此前他便发现了一些端倪，如今也算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也刚好与章夏不谋而合就是了，益心草的问题已日趋严重，他们生而为人，不能只顾自己烧柴，害得后人无树乘凉。
　　
　　“我也没有意见。”李清茗淡淡的开口，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仿佛什么都不能走进那好看的双眸里。
　　
　　林恩见另外两人都表了态，他想起父亲的嘱咐，犹豫片刻重重的点了头。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照常来说，若是换了别人发现益心草，怕是没有那个好心说出来争取大家的意见。
　　
　　章夏与李清茗完全可以瞒下他们，一人一棵分了了事，既然人家提出来了，就说明是心怀坦荡之人，不屑小人行径。他虽然只是融合期药师，但也懂得山穷水尽就无路可走了，益心草已经不能再减少下去了。
　　
　　四人意见统一后，就趁夜深人静下了海，待走到益心草的位置后，由陆藤和林恩手托着一个西瓜大小的琉璃水缸，李清茗与章夏用剑小心将手掌大小的益心草整棵剥离，然后缓缓移向水缸。
　　
　　眼见着事情就要完成，却斜刺进一把剑来，登时就把水缸打破，同时剑尖还将一棵益心草拦腰切断。
　　
　　“啊”
　　“小心。”
　　“益心草。”
　　“林师兄。”
　　
　　四声高呼此起彼伏的响起，唯一完好的那棵益心草也随之落入来人手中，章夏等人反应过来便齐齐追了上去，便见李清茗与林唐正打得不分你我。
　　
　　“李师妹拦着我做什么，你莫要忘了我们的任务，如今益心草已寻到，带回宗门自会有人培育，你何苦与这等无名之辈合作。”林唐手下留着情，试图晓之以理，说服李清茗停手。
　　
　　“那他们三个呢？”李清茗收剑，眼里的审视似是能勘破人心，让林唐不敢直视。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没有能力自保只能怪他们造化不好，我们何须计较这些。”林唐驻足，他不敢去岸上，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三个融合期好处理，若是一堆就难说了。
　　
　　这话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是要杀他们灭口啊，陆藤与章夏甫一对视便极速往岸上奔去，林恩慢了一拍，随后也急急跟上。
　　
　　李清茗则提剑一跃，替他们守住后路，冷声道：“放他们离开。”
　　
　　“李师妹！你让开！”林唐急忙大喊，但面前的人却神情决绝、仗剑而立，不让分毫。
　　
　　不多时，远处已看不到人影，林唐无奈的收了剑，也不知此事会不会被传扬出去，他将益心草拿出来示好道：“李师妹收好，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俱是为了宗门着想。”
　　
　　李清茗将益心草接过，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她遥遥一看，海域深处早已不见人影，心里不由得失落了两分，便直接回了天剑宗。
　　
　　次日，她便被叫到议事堂。大厅内除了父亲和二叔之外，林唐与另外两位金丹期师兄也在。
　　
　　“茗儿，林唐说他得了一棵益心草，在你那是也不是。”李闲智见人到齐了，便率先开口问起来。
　　
　　“当真，这样一来，我们便不要急着炼化，若能研究出益心草的培育之法，宗门的地位必将无可撼动。”李究激动的理了理两鬓的头发，他身为李闲智的胞弟，素来以宗门为重，当下便神情紧张起来。
　　
　　“我丢了。”轻轻的一句话不啻于一声重雷，砸的众人从惊喜和期待中清醒过来，李清茗说完便转身走了，没有理会大厅里的人对她的各种不满与失望。
　　
　　午饭过后，李闲智安抚好众人才有时间来找自己的女儿：“茗儿，那益心草是否给了别人，你不要怪林唐，他虽然方法不妥，但总归心意是好的，你日后不可如此糊涂，爹虽然被尊为宗主，但也要给各位长老一个交代呀。”
　　
　　“益心草是她发现的，又两次救过女儿的命。”李清茗眼里透着执拗与委屈，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林唐那般与杀人越货的强盗何异，说什么弱肉强食，不过是给自己杀害无辜找的理由罢了。
　　
　　“哦？林唐说她只是融合期剑修，且是个散修，如何能救你性命，你是否认错了人？”李闲智说完眼里精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古来有修为大能者可隐藏实力，修为低于其者皆看不透。须臾他又暗自否定，那人既然不敢与林唐一战便落荒而逃，实在不似高手行径。
　　
　　“她虽然蒙着面，但我认得青霜剑。”也记得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李清茗垂眸，握了握袖中的储物袋，益心草就在这里面，她会好好养着，待日后还给那人。
　　
　　“既如此便罢了，哎，你如此优柔寡断，让为父怎么放心把宗门交给你呀。”李闲智背手转过身去，看来只有把希望放在女儿未来的夫婿身上了，今后要着重培养林唐才是。
　　
　　另一边，山谷竹林中，章夏看着陆藤与林恩，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不逃回自己家去，跟着我来这干嘛。”
　　
　　“我这不是来不及想就跟着你跑了吗，再说了我一介散修本就随处可栖，咱们又共同患难过了，章姑娘收留在下几日如何。”陆藤看着这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在下也是没想那么多，就跟着二位跑了。”林恩耳根一红，顿觉不好意思，他情急之下是真的下意识就跟了上来，生死关头谁还去找走哪条路啊。
　　
　　章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林恩挂念自家的长老父亲，待了一杯茶的功夫就告辞了。倒是陆藤兴致勃勃的在山谷中转来转去，好像要常住于此的样子。
　　
　　“章姑娘，这里没别人了，你把益心草拿出来呗，咱俩一起研究研究。”陆藤没有错过林唐杀过来时，面前这人眼明手快的把那棵被切断的益心草收了起来，这也是他一路跟过来的原因。
　　
　　“你倒是看得仔细，也不知道有没有眼力来看看这益心草到底是如何繁衍的。”章夏见被发现了，也不觉得意外，便将两段益心草拿了出来。两人仔细观察片刻无果，又把根部的那一段泡在了水里。
　　
　　“看起来就跟水草差不多，这玩意怎么研究？”陆藤大咧咧的往地上一坐，颇有些泄气的道。
　　
　　“无花、无果、无种子、又生活在海底，应该属于藻类，不错，应该是底栖藻。”章夏不理他，只一步步的在验证着自己的猜测。
　　
　　陆藤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上抬，眼神游疑道：“应该是了，就是不知道它属于有性生殖还是无性生殖？”
　　
　　“既然繁衍艰难，依我看大约是无性生殖，且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章夏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她将另一半益心草也放入水中，思考着该如何做个放大镜。
　　
　　“在遥远的东方大陆有一山，名曰花果山，此山大王乃一石猴，你猜他叫什么？”陆藤猛地站起，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章夏，仿佛沙漠中的行者看见了绿洲那般，迫切又焦灼。
　　
　　“孙…悟空？”
　　“他有个师父…”
　　“唐僧！”
　　“他有个二师弟！”
　　“猪八戒！！”
　　
　　“还有白骨精和观音菩萨，天呐老乡！。”陆藤两眼汪汪的蹦起来，神色又喜又悲一时无法控制，他在原地转了许久才停下来，头脑虽然已经有些犯晕了，但双眼依旧满含惊喜。
　　
　　章夏愣在原地，她是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老乡，一时间思绪就飘的远了些，既然不止自己一个，那么是不是还有别人呢？
　　
　　这直接导致她今后时常会对人问起：“你可知花果山？你可知孙悟空？你可知唐僧……，”常常引得别人嗤笑不已，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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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新开，最怕负分和零分评论~
因为会直接影响积分，进而影响榜单位置，同学们不要手滑啊！！
请 打 两 分，重要的事情说N遍，请…打…两…分…啊，谢谢！！！


8、做实验
　　章夏艰难的回过神来，这世道要好好活着太不容易了，毕竟原主就是被人暗杀的，且到现在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此时遇到老乡，无异于雪中送炭啊。
　　
　　“幸好幸好，你来此多久了？都靠什么谋生？”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关心起最担心的问题，如何生存下去？这是目前为止最严峻的问题了。
　　
　　“一个月，还没适应呢，就被狠心的娘亲赶着来采益心草了，你呢？现在混的怎么样。”陆藤苦大仇深的坐回地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放松与熟稔，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不怎么样，我来了快两年，还是一个融合期的菜鸟，哪都不敢去，谁也不敢惹，还怕别人看我不顺眼。”章夏扯了扯嘴角，语调轻松的调侃起自己的处境，她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深刻的体会到要变强的渴望。
　　
　　“那你是哪个宗门的，我是陆云宗的，宗主陆晗羽是我娘，她的道侣李藤也是我娘，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两个娘都是女的，没有爹。”
　　
　　“那你怎么登记的是散修？”
　　
　　“有钱好办事，到哪都一样，你呢？真的是散修？。”
　　
　　陆藤吊儿郎当的往地上一躺，他是病死的。一个月前他从外地回家过年，发现养父得了时疫，母亲却隐瞒不报，还帮忙躲避检测。
　　
　　他永远忘不掉那天的情形，母亲锁了门，收了手机，收了身份证，就怕他把养父举报了。
　　
　　多可笑，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在生死面前却还是逃不过人性的考验，养父无辜，所以他就活该被传染。最令人无助的是，在这之前母亲一直通知弟弟不要回家，却责令他赶紧回。
　　
　　陆藤一直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没有什么地位，在母亲眼中永远只有养父和弟弟，他的存在与其说无足轻重，倒不如说就是情绪发泄桶，谁不痛快了就骂几句，有需要了才想起来，平时连个问候都没有。
　　
　　来到这里虽然才短短一个月，但两个娘亲的爱却胜过了前世自己母亲的几十年。他虽然一直在嘴上嚷嚷着黑心娘亲，但心里却比谁都受用，被两个娘亲关注和爱护是这一世最好的礼物。
　　
　　“我是天剑宗，不过被赶出来了，现在就是个散修，陆云宗是实力最大的宗门，你以后可以横着走了。”章夏不无落寞的道，她之前还想着只要提高自己的修为，实力凌驾于别人之上就可以了，现在却莫名有了丝形单影只的感觉。
　　
　　“我才不会给两个娘亲添麻烦呢，实力不够怎么横着走，还不如套个散修的马甲好好奋斗，这次我就是为了益心草来的，娘亲她们也关注这个问题很久了，不如你跟我回陆云宗得了，到时候我罩着你。”陆藤仰头望天，白云在竹林上空聚了又散，像极了起起伏伏的人生。
　　
　　“你这样让我想起一句话，明明是大佬偏要装菜鸟，我呀还是在这待着吧，清净。”
　　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他乡遇故知，不外如此。
　　
　　次日，章夏邀请陆藤去了自己的小药铺，却见原本装修一新的铺子已经被毁坏，而凌乱的废墟中有一白衣女子茫然的站在其中。
　　
　　“不是我。”李清茗抿了抿唇无力的辩解，她原本是想把益心草还回，所以昨天才去任务堂使了银子，问出章夏留的地址是这里，谁知今天到了就只看到坍塌的废墟。
　　
　　“无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章夏在废墟里找到一个木匣子，里面有几十两碎银子，整个铺子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个木匣了。
　　
　　“真是没有王法，就算…就算…算了，你还是跟我回陆云宗吧，以后有陆云宗罩着你，看谁还敢找麻烦。”陆藤心中一气，下一秒气又泄了，这世道就是用拳头讲道理，虽然没有明着作恶的，但暗地里行凶的却屡禁不止。
　　
　　他不知道章夏惹到了谁，又是被赶出宗门，又是被打砸药铺的，但身为唯一的老乡，两人又一聊如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无需在意，左右我最近也抽不开身来经营，要事为重。”章夏毫不在意的将那几十两银子收起来，然后回头准备离开，她与陆藤决定好了今天要去北海的事。
　　
　　“我天剑宗也可做你的倚仗。”蓦地，李清茗冷不丁的走过来说了句，让另外两人呆了呆，她局促的的握紧手中的剑，不知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便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咳，看来我是英雄救不了美了，李姑娘这是要抢在下的风头，得嘞，你们聊，当我不存在。”陆藤故意走远几步，眼睛却明目张胆的斜斜斜斜的打量着这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偷看。
　　
　　章夏默然不语，宵小之辈只敢躲在暗处，她防不胜防。至于天剑宗，她能说自己本就是天剑宗的弟子吗，倚仗？说笑吗？说不定落得这步田地跟李清茗也有关系，但无凭无据的猜测如何能教人信服呢？
　　
　　思及此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兴致缺缺的道：“我与陆兄要去北海，李姑娘若是无事便回吧。”
　　
　　见李清茗低头不语，她轻笑一声便转身走了。一个时辰后，章夏与陆藤停在北海的岸边上，一回头差点吓掉了半条魂。
　　
　　“我去，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不会跟了我们一路吧。”陆藤转身看向仅有三步之隔的李清茗，暗道果然是等级分明的世界啊，一个金丹期剑修跟了一路，他们却毫无所觉，若是不怀好意之人这般，自己的小命不知要丢几次。
　　
　　章夏凝了凝眉，同样不解李清茗无声无息的跟上来是何意，她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心道这人不会是语言障碍吧，仔细想想好像话是太少了，且言简意赅，但又不像。
　　
　　“益心草还你。”李清茗用力的咬了咬下唇角，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棵生长完好的益心草。
　　
　　“你跟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还益心草？”陆藤无语的又吐槽了一句，这姑娘真让人着急，你就不能喊一声吗，非要默默的跟着。
　　
　　“若是成功了，连同林恩，我们四个都有份，若是失败了，我也会物尽其用把益心草炼成筑元丹给你们。”章夏没有推辞，眼下她正需要益心草来做实验，多一棵就是多一份保障。
　　
　　“好。”李清茗清脆的应了一声，身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
　　
　　章夏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么……李姑娘与我们一同下海？”
　　
　　“好。”
　　
　　这声答应不仅清脆，还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倒教章夏不知说什么好了，她无视掉陆藤挤眉弄眼的夸张暗示，心情略复杂的走在了前面。
　　
　　回到发下益心草的地方，章夏与陆藤分别将附近的水藻和泥沙都装一些，然后又感受了一下海底的压强，这才回回了岸上。
　　
　　回去的路上依旧无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李清茗跟着的缘故，连陆藤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
　　章夏则是觉得这益心草有李清茗的一份，自然就没有不让人家参与的理由。
　　
　　待回到竹林后，章夏不免感叹自己这小茅屋还真是小了，就一把椅子一张床，这人一多就没处可歇了。
　　
　　“李姑娘随便坐。”章夏不得已，只能将原主从前在天剑宗穿过的那身蓝袍裁开铺在干草地上，然后她面不改色的往上面一坐，嗯，还有些许的松软，不错。
　　
　　“好。”李清茗点头应了声，便挨着章夏坐下，这般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还是第一次，但心底除了新奇以外还有着不易察觉的欢欣。
　　
　　陆藤霸占着唯一的椅子，一点也没有做绅士的自觉：“喂，你俩坐好了就赶紧干正事，时间紧迫，没看见益心草都蔫了吗。”
　　
　　于是在陆藤和李清茗的观看下，章夏自制了放大镜，又将益心草一一移植到从北海带回来的水里、沉积物里、水藻上面。
　　
　　最后得出结论跟压力没关系，跟沉积物没关系，跟水也没关系，他们三个看着在水藻上又焕发了生机的益心草，笑意直达眼底，成了。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建议暂时不要将此法公开，等我们狠赚一笔再说。”陆藤第一个积极表态，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银子在向自己砸来，到时候就可以给两个娘亲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了。
　　
　　“我同意，普通人用不着筑元丹，我们就只赚修士的银子，等我们赚一笔，再把此法交给各自的宗门，届时我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章夏第二个表示赞同，然后便积极的与陆藤探讨起具体要怎么操作，最好能隐藏身份，以免引人惦记等等。
　　
　　少顷，两人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个人，李清茗见他们正讨论的火热却突然收了声，然后又都盯着自己，她轻眨眼睛道：“我同意。”
　　
　　“好了，接下来就要先找场地了，以及销售渠道。”章夏点了点头。
　　“对了，还要不要通知林恩呢，那小子也有一份。”陆藤若有所思。
　　
　　李清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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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马上更，今天要连更三章呀~


9、筑元丹
　　春日渐去，酷暑将来。
　　
　　凡界山下，各大丹药铺子却因为一个消息提前迎来了火热。有一拨神秘人以两倍的价格一万两一枚大量兜售筑元丹。这股神秘力量声称来自北海，且找到了最后的一片益心草，今后将再难寻获益心草。
　　
　　不仅丹药铺的商人们蠢蠢欲动，就连两大宗门都派出了人来抢购，纷纷赶至交易地点，至于陆云宗为什么只看热闹却不出手购买？事情还要从十日前说起。
　　
　　竹林中，接到传信匆匆赶来的林恩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无法眨眼，茅草屋前又搭起来一个竹棚，下面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排水缸，而水缸里面一棵棵生长着的正是益心草。
　　
　　“所以你们要在不泄露此事的情况下，说服宗门不要参与哄抢、购买筑元丹，至于结果如何就见仁见智了。”
　　
　　章夏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的三人，来到这里第一次把信任交付，她不希望看到任何背叛，但愿这三个伙伴能守口如瓶。毕竟孤独前行的路太难，能与人在路上结伴而行是最难得的。
　　
　　“不错，不管宗门听与不听，咱们都要信守承诺。”陆藤起身与章夏拍了一下掌，眼里跳跃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终于等来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宗门的问题，两个娘亲不仅在生活上对原主十分宠爱，也不忘注重教导孩子如何做一个正直向善的人。所以，以她们的性子，肯定会尊重孩子的意见。
　　
　　“这些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放出消息，还要注意不被人发现。”林恩点头，他虽然常年待在宗门里，性格却与他那个不明是非的父亲截然不同，少年人总有着闯荡天下的热忱和义薄云天的侠气。
　　
　　他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虽然贵为长老之子，但在药宗的分量却比鸿毛还轻，根本不会有人听他的好吗？所以林恩第一时间就决定回去以后提也不提。
　　
　　“好。”李清茗颔首应下，心里想着尽力劝说父亲和二叔不要参与，至于他们听不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接下来就是林兄所担心的问题，这一点我与陆兄也想过了，我们之中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应该就是李姑娘了，所以你带着筑元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散布消息，相互配合和掩护。”
　　
　　章夏看向李清茗，她与陆藤、林恩都是融合期，一旦被发现显然难以自保，所以筑元丹不能再他们三个身上。
　　
　　而李清茗，不仅是金丹期剑修，且在修zhen界也算有些盛名，谁也不会想到天剑宗独女会是那个身怀大量筑元丹的人。
　　
　　最重要的是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李清茗此人与其说性子冷淡，倒不如说是不喜表达，不善交际，让这样一个美丽又内敛的女子来做幕后供货人，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好。”
　　
　　十日后，林恩负责雇人去往各大丹药铺散布消息，以及记录好各个买家所需的数量，接着将所有买家统一约在了今日巳时于凡界山下的一家酒楼中交易。
　　
　　而陆藤则代表陆云宗，只静静的作壁上观，借机在人群中把消息递给李清茗，以及负责四人中的消息传递。
　　
　　而李清茗要做的就简单了，她只需要大大方方的往往酒楼中一坐，然后把买家所订的筑元丹悄无声息的掷出去就是了。
　　
　　最后就是章夏上场，收齐货款，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且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谁也做不出来耍赖的举动。而她则会把装满银票的储物袋交给李清茗，虽说钱要自己拿着才放心，但谁让他们三个都没能力护着呢，所以只能交给修为最高的人来收着了。
　　
　　于是巳时刚过，等所有买家寒暄入座后，就见一个个包装简陋的纸袋频频落下。
　　
　　“我订的十颗筑元丹!谁？谁放这的？”
　　“这是筑元丹，是我订的五十颗，谁？”
　　“此乃我药宗所订的一百颗，确是筑元丹。”
　　
　　随着一声高呼，各个买主面前的桌子上都出现了自己所订的筑元丹，且数量正确。然而大家修为最高的就是金丹期，除了天剑宗这边感觉到一点异样之外，其余人等都找不到头绪。
　　
　　“茗儿，你……。”李究眼眸一变，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侄女，他已是金丹期后期，修为自然高过大厅中的许多人，便没有错过李清茗身上的灵力波动。
　　
　　然而此刻人多眼杂，显然不是问询的时机，他急忙收了声，只定定的打量自己的侄女，从前不甚看重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郑重和揣测。
　　
　　“为何不见我们天剑宗的一百颗？”林唐没有发现桌上的异状，他看大家所订的筑元丹收到了，只剩下天剑宗和陆云宗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不见那纸袋出现。
　　
　　“在这里，我已经收起来了。”李清茗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个纸袋，然后又收回储物袋中，便偏头去看出现在楼梯处的黑衣蒙面人。此人自然就是章夏了，她一桌一桌的收过银票，最后才来到天剑宗的桌前。
　　
　　李清茗按计划交出银票，然后在与章夏手掌接触的时候，将对方袖中的储物袋悄悄收过来。事情看似在按计划顺利进行，但他们四个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且慢，不知阁下是否还有筑元丹可售，我天剑宗愿出两倍的价格买下剩下的。”林唐仿佛等待已久，他起身挡在了章夏面前，眼里的窥探毫不掩饰。
　　
　　“我药宗愿出三倍，买阁下剩下的筑元丹。”药宗派来的人正是林恩与他的长老父亲林志。
　　又有几人心照不宣的站起来，提出以更高的价格买更多的筑元丹。
　　
　　他们第一次所要的数量本就是为了试探筑元丹的真假，如今确信无疑，而筑元丹今后必将有价无市，所以有些家底的，尤其是宗门都不约而同的提出了加购。
　　
　　“三倍算什么，原以为筑元丹是假的，没想到是真货，我陆云宗愿出四倍，买你手上剩下的全部。”陆藤慢吞吞的站起来，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黑色的面具下，章夏的嘴角悄悄弯起，从发现各药铺只订了几十颗，而两大宗门也只是各订了一百颗后，她就知道大家第一次出手只为看真伪，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当真？在下手中仅剩两千颗了，便都卖于陆云宗了。”章夏一脸惊喜，直接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药宗出五倍的价格。”林志咬了咬牙，在心底盘算着宗主给他的银票够不够，但此时已箭在弦上，这人说了是最后的两千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天剑宗也出五倍的价格。”林唐不顾李究的眼神制止，又跟了一句，同时他心底得那个念头也愈演愈盛，这简直是天降巨财啊。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算了，我陆云宗的存货多的是，就让给你们吧。”陆藤见好就收，也怕把价格抬得太高引贼惦记。
　　
　　这一下让许多人都收了手，有些人只为自己用，多了只会招致灾祸，至于丹药铺的商人们大多也歇了心思，只想着捂好手里的筑元丹，等着它涨成天价。
　　
　　“既如此，不若您二位各得一半如何？”最后这两千颗筑元丹以五万两一颗的的价格被天剑宗和药宗各分一半。
　　
　　章夏则出门就换了身陆云宗弟子的服饰，然后混进了陆藤带来的人里面，而林恩也和药宗的人一起走了。
　　
　　林唐则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找来找去把怀疑放在了陆云宗弟子的身上，跟了一路却始终不敢找陆云宗的茬，最后只得一无所获的回了天剑宗。
　　
　　另一边，李究这才难得没有关注林唐，而是在路上找到机会单独与李清茗说话：“茗儿，那些筑元丹是从何而来？”
　　
　　“买来的。”李清茗脚下不停，心里想着赶紧回去向父亲交差，然后去找自己的小伙伴汇合。
　　
　　“我都看见了，你就不要瞒二叔了，那些筑元丹都是你拿出来的对不对，你还有多少？”李究没有理会侄女的冷淡，毕竟她向来寡言少语的，他此刻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对。”李清茗神色自若，仿佛只看得到前面的路，其余的皆不放在心上。
　　
　　李究呼吸一顿，心道这孩子看来是不想说实话啊，他神色正了正道：“茗儿，你要知道二叔还是天剑宗的执法长老，所以莫要冥顽不灵。”
　　
　　然而眼前的人却神情淡淡，看都没看他一眼，李究顿时老脸一红觉得有些难堪，这个孩子不知从何时就变成了这副不听教导的模样啊。
　　
　　“那咱们天剑宗的那些银票呢，那可不是小数目？”
　　
　　“买筑元丹了。”李清茗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叔，然后又收敛心神专注于赶路，生怕晚了碰面的时辰引得小伙伴们着急，毕竟这么多银票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轻重。
　　
　　李究愤愤的扭过头去，直觉自己身为执法长老的威严被冒犯了，他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将此事告与李闲智，让大哥好好的管教一下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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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辛苦找错字的园艺菌同学和甘罗同学~
（我就是身在此山中，找不到错字呀，只能靠你们了，啊呀我跑，不要打我）



10、发个财
　　然而待李清茗回到天剑宗后，将筑元丹交给李闲智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饶是李究身为二叔也只能等第二天再找人算账了。
　　
　　远处的寂静山谷中，竹叶轻摆，发出沙沙的声音。章夏与陆藤、林恩坐在桌前，静静的等待着，此处的那间小茅屋早已变成了还算宽阔的三间竹屋，就连桌椅板凳都凑齐了四个人的份。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培育益心草之外，他们的成果就是这些竹制的家具了，这三间并足而立的竹屋也变得格外亲切，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自己亲手参与创造了，便会变得不一样。
　　
　　初夏的夜晚，温热中带着细细的清凉，桌上的酒菜不停飘出香味，他们三个却都没有动筷。
　　
　　“章夏，我觉得自己就要富可敌国了，你快拍我几下，让我镇定镇定。”陆藤想起白天的交易，还有那白花花的银票，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陆兄快醒醒，还没喝酒呢，你怎么就醉了。”林恩好笑的拍了陆藤一下，脸上的笑也耀眼的很，他在药宗长大，本来生活中只有父亲，现在不仅有了可靠的伙伴，还有了别人不敢想象的财富，若是修为再提上去，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了。
　　
　　“你们俩啊，等李姑娘来了再醉也不晚。”章夏莞尔一笑，也不再故作严肃，她来到这个世界，原本还迷茫不知方向，如今却是大约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说章夏，我们叫李姑娘就算了，你怎么也叫人家李姑娘。”陆藤眉毛一挑，又开始打趣起来。他们混熟了以后，彼此都以名字相称，却唯独叫李清茗为李姑娘，实在是因为李清茗话太少了，性子也太冷了。
　　
　　但章夏就不同了，他们都看得出来李清茗对章夏的态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看到你天空都亮了。
　　
　　“那不然叫什么？”章夏好心情的接了话，没有像之前那样故作不理，她拿起酒壶，将四个酒杯一一倒上，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清茗。”随着破空的声音，一道清冷的声音随着主人一并落下，李清茗走进竹楼，径自坐到了桌前。
　　
　　“啊！好，清茗你来了，算了，还是叫你李姑娘好了。”陆藤率先接话，须臾又觉得叫人家名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拗口，但他叫章夏的名字就没这种不适的感觉，接着他才明白这种不适是因为什么了，原来是说话的人不对。
　　
　　“清茗。”章夏轻笑一声，顺口叫了一下。
　　
　　“嗯。”李清茗应了声，眼底泛着笑意看过来，仿佛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礼物一般。
　　
　　“哎呦，这下可顺耳了，咱们先干一杯，为了筑元丹，为了银票。”陆藤站起来，仿佛自己已经腰缠万贯，语气里更是豪气万丈。
　　
　　“来，今夜不醉不归。”林恩也痛快的举杯，心情似是受了陆藤感染一般，只觉得胸中一阵阵欢欣鼓舞。
　　
　　四人齐齐举杯，待酒过半晌，李清茗将一沓银票拿出来递给章夏，最上面还放着一页纸。
　　
　　“各丹药铺与两大宗门初订数量四百颗，每颗以一万两卖出，收银票四百万两，天剑宗与药宗分追订两千颗，以每颗五万两卖出，收银片票一亿两，共计一亿零四百万两，每人均得两千六百万两。”
　　
　　章夏念完那页纸上的内容，与陆藤、林恩对视一眼又齐齐深呼吸几下，他们虽然已经知道具体数目了，但对着这么多银票和列出来的单据，还是忍不住有些呼吸不稳。
　　
　　于是原本有些醉意朦胧的人将银票一分，又忍不住把酒言欢一番，仿佛这样才能清醒些。少年人一朝得志，总是难免得意，总难以做到淡泊明志，但理智的人却懂得收敛不猖狂，而章夏他们则选择把心里的那一部分猖狂倒进酒里。
　　
　　月朗星稀，陆藤与林恩分别回了各自的竹屋，李清茗则坐在桌前没有动。她知道陆藤与林恩为了方便留宿各自搭了个竹屋。
　　
　　而她因为从来没有留宿过，便也没有过和他们一样的打算，此时月色正暖，酒意也浓，教两个将要睡在一间房里的人都忘了思考床很小、被子只有一张、枕头也只有一张。
　　
　　“那个……。”章夏刚开口，就见李清茗悠悠趴倒在桌边，她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把人扶起，又艰难的收拾一番，最后犹豫片刻将面具放在床头后才和衣睡下。
　　
　　清晨，竹枝随风摇摆，林间鸟儿跃上枝头，万物在阳光下徐徐醒来，竹屋中的人也悠悠睁开眼睛。
　　
　　“早啊。”章夏睁开眼睛就看见和自己面对面睡着的人也恰好醒了，她下意识扬起一抹轻笑打了声招呼。
　　
　　李清茗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然后才对着枕边的女子道：“早，章夏。”
　　
　　她早就知道眼前人的模样应该是让人喜欢的，可真见到的这一刻，却觉得除了让人喜欢外，这张过分清秀却又不媚俗的脸还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一如她此刻内心。
　　
　　“哇，章夏你总算舍得把面具拿下来了，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呀，为什么要天天戴着面具呢？”
　　陆藤盯着章夏看了几眼，然后又偷偷瞥了李清茗几眼，他顿时露出一副乐见其成的月老模样，越看这两人越登对，不在一起就可惜了。
　　
　　“章夏果然如陆兄所说那般，面具下藏着个美人哈哈哈，我看你以后就别戴面具了，这样多好看。”林恩在一旁附和着，心里隐隐觉得章夏因为自己的话冷了几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家，心道这面具背后难道还有隐情？
　　
　　“我怕这张脸会引人妒忌，所以还是戴着吧，不过在你们面前就不用了。”章夏想起原主被打落悬崖那一幕，脸上的笑也浅了几分，她不知道那蒙面人是谁，却隐约觉得和天剑宗脱不了关系，毕竟原主从测出灵根后就在天剑宗长大，几乎不认识外面的人。
　　
　　想到这她偏头看向李清茗，心里的那个猜测又浮上脑海，原主本是默默无闻的小药师，最让人在意的就是一见倾心喜欢上了这个人。可是很显然，人家正主根本就不记得这张脸，怕是连章夏的名字都没听过。
　　
　　“也罢，姑娘家行走江湖小心些也是好事。”陆藤想起章夏那被人拆成废墟的药铺，又被宗门赶出来，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看了眼一无所觉的李清茗，眼里闪过一丝微妙，这李姑娘好像不曾见过章夏的样子，想来也不知她是因何被逐出宗门了。
　　
　　四人又忙碌一番，才先后离开，且各带走了一缸益心草和写有培育之法的小册子。然而回去后除了林恩逃过一劫，李清茗刚进宗门就被带去了执法堂，而陆藤则向两个娘亲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清楚。
　　
　　林恩是抱着明哲保身的念头，直接没有露面，而是趁夜把东西放在了宗门口，陆藤则是直接抱着水缸去找了娘亲宗主了，陆云宗没有损失什么，他自然就没受到什么责怪。
　　
　　至于李清茗，她按照章夏所说的也学林恩趁夜把水缸放在了宗门口，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可好巧不巧的却被李究逮了个正着。
　　
　　“茗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闲智目光微沉，他之前听李究说起筑元丹之事，还觉得女儿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来布局敛财。
　　
　　此时证据确凿，他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喜的是女儿本事大了，也不像看上去那般柔弱无害，悲的是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蒙在鼓里，也不知是否被心怀叵测之人算计了去。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李闲智看了眼气急败坏的二弟李究，心道此事不宜张扬，但也要给宗门一个交代：“我且问你，此事都由何人参与，我天剑宗的银子呢，那些筑元丹都是从哪来的。”
　　
　　“银子买筑元丹了，筑元丹是用益心草炼化的。”李清茗垂眸，直直的跪在地上，她伸手想将储物袋中的银票拿出来，那是她分得的那一份，有两千六百万两，应该能弥补一些宗门的损失。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李闲智怒吼一声，震的她拿银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茗儿！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太让为父寒心了，你这般吃里扒外让我如何放心把宗门交给你，又如何让我服众。”李闲智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虽然因为忙于宗门事物教导的少了些。老话都说虎父无犬子，他相信女儿除了话少了些，还算是可造之材。
　　
　　可如今这个女儿不仅将青霜剑那般神器草草赠人，还伙同外人算计天剑宗，怪不得自从突破金丹期就修为受阻，原来是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身上了。
　　
　　李闲智见跪在地上的人依旧闭口不言，他怒从心起，抽了执法鞭就朝着李清茗打去。
　　
　　“啪……，”鞭声起，跪在地上的人晃了晃身子，却还是咬紧了嘴唇不见开口，父女两个的执拗的偏执如出一辙，一个没有心软，一个执意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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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本章能找到错字的同学有惊喜，七月要回报辛苦捉虫的你们了


11、疗个伤
　　另一边，陆云宗。
　　
　　陆藤向两个娘亲交代清楚事情的始末后，没有忘记对章夏的担忧，他在宗门里找了几个做事老练的弟子去调查，短短几个时辰就看到了自己要的结果。
　　
　　天剑宗宗主李闲智的独女李清茗：金丹期剑修，性情冷淡、寡言少语，常与宗主的亲传弟子林唐成双入对的出现，其余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与自己了解的并无二致。
　　
　　倒是章夏有些不同，资料上说被逐出宗门且叫章夏的女子，是因觊觎李清茗而被执法长老逐出宗门，且曾激怒林唐出手教训于她。
　　
　　这些尚能理解，毕竟是原主作为，章夏穿越过来对李清茗无意也可以解释，关键是这个被逐出师门的章夏是筑基期药师。
　　
　　可他所认识的章夏却是融合期剑修，不对，陆藤猛的站起来，那些筑元丹都是章夏所炼化的，可炼化丹药明明是药师才会做的，所以这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那么就有趣了，因觊觎李清茗而被逐出师门，还得罪过林唐，又曾是个药师。看来老乡的生活很波澜壮阔啊，陆藤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出一身冷汗来，最后他将资料中的几页装进怀里，然后飞身出了陆云宗。
　　
　　竹林中，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章夏扶了扶额：“才走一天，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我可是有大发现，快过来看。”陆藤把那几页资料拿出来摊开在桌上，一脸的神秘莫测，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郑宜月，融合期剑修，与李清茗两次同往凡界山后，内丹意外被毁，后离开宗门；高硕，融合期药师，多次赠李清茗丹药，后意外坠崖，被发现时尸首分离；廖雪儿，筑基期剑修，多次向李清茗请教修炼之法，修为意外被废，被逐出宗门；苏璠，融合期剑修……。”
　　
　　章夏眉头紧皱没有再往下念，这上面林林总总列了二十多个人，无一不是下场凄惨，要么修为尽毁，要么被逐出宗门，要么命丧黄泉，与原主何其的相似。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原本只是好奇你为何被逐出宗门，顺道查了一下李清茗，手下的人眼光毒辣，搜集资料时就发现了这些看似是巧合却大有蹊跷的事，然后整理出来一看，这李清茗简直就是命中带煞啊。”
　　
　　陆藤心虚的提高音量，毕竟私下去调查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虽然出发点是因为担心朋友，但总归是触碰到了别人的隐私，他不免有些赫然。
　　
　　不过这有关李清茗的资料显然非比寻常，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老乡被逐出宗门之后还发生了别的事，所以才有了那个片刻不离身的面具。
　　
　　“9012了，你还信什么命中带煞，不过是人为罢了。”章夏盯着上面的记录，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接近了或者试图去接近了李清茗，所以才一个个被人暗害，那么背后的人目的是什么。
　　
　　她想自己大概明白了李清茗为何吝惜语言了，若是身边的人刚展示出善意就莫名的消失了，若是还能正常才怪，若换个人大概早就自闭了吧，又或许李清茗也有自闭倾向。
　　
　　“说的好像你看到有人下黑手了一样，咱俩都到这了，还有什么不可信的。”陆藤见章夏没有追究自己担心的事，就开始套起话来，他总觉得老乡不会那么简单就被逐出宗门，要知道这上面的人轻则毁内丹，重则丢了小命，可不是轻轻松松被逐出宗门就没事了。
　　
　　“当晚有人追杀原主，把她打入了悬崖，我就是在那时候穿越过来的，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因为怕那幕后黑手认出来。”
　　
　　章夏也不再隐瞒，早晚都是要说出来的，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不敢相交，这样的朋友她也不会去挽留。
　　
　　“果然如此，只是这幕后的人图什么呢，难道为了孤立李清茗，这说不通啊。”陆藤挠了挠头，差点想说校园暴·力，但想想又不对，隐隐的他竟然有点同情李清茗了。
　　
　　直到天色将暗，他们也没想出什么头绪，陆藤干脆又去买了几坛酒，准备和章夏促膝长谈。却不想，酒刚倒上，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人物就跌跌撞撞的出现了。
　　
　　“怎么回事？”章夏凝眉，看着满身血痕的李清茗，眼里闪过一丝连主人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李清茗低头不语，她原本正在被父亲责罚，林唐却突然闯进了执法堂，然后拉起自己就跑，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林师兄的房间里。
　　
　　林唐随后就去应付外面追过来的人，然后高声嚷嚷什么代为受过，李清茗只觉得心累，她只是不善表达，又不是傻子。
　　
　　父亲和二叔难道拦不住林师兄吗，还让他畅通无阻的把自己带走了，她知晓长辈的意思，却无法在感情上勉强自己。
　　
　　李清茗既不想面对父亲、又怕面对林唐，索性趁人不备悄悄跑了出来，然后一路来到了竹林，从踏入竹林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一颗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所以即使身上痛着，她还是忍不住开心了些。
　　
　　“那你身后有人跟踪吗，别人不知道你来这吧。”比起章夏关心的问题，陆藤明显更在意李清茗这一路上有没有bao露行踪，毕竟那幕后行凶者还隐在暗处，万一跟来了，他们大概率上是打不过的。
　　
　　“我不知道。”李清茗语带不安的开了口，她离开时虽然避开了众人，一路上也没见有人追来，可若是父亲与二叔那般修为的，想避过她跟上来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陆兄麻烦你先守着，我先看看她的伤。”
　　
　　章夏带李清茗进了自己房间，然后示意她坐在床上，又返身关好门窗，这才也坐到床上。
　　
　　温暖的手掌附在后背上，薄薄的衣衫没有任何阻碍的把两个人的温度相融，李清茗忍不住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也不知是碰到了伤口痛的还是因为别的。
　　
　　“闭上眼睛，引气入体，其余的交给我。”章夏如今已经是融合期，在学习剑修如何驭气的同时，也没忘记练习药师的引药入气。大约一个时辰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收了双掌。
　　
　　“你是药师？”李清茗难得的开口相问，她知道大多药师都能辅助剑修提高修为以及疗伤，但却没见过会引药入气的剑修，所以才有些不解。
　　
　　“曾经是。”章夏没有多言，当初自己捡漏吃了青元果，也属于投机取巧，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不谈也罢。
　　
　　李清茗点了点头，显然是想起了能改变灵根的青元果，当初那枚青元果竟是被眼前人吃了么，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一抹庆幸，幸好是落入了这人手中，这样她便不会觉得可惜了。
　　
　　见她们出来，陆藤颇有些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章夏快来陪我喝几杯，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好，今晚不醉不归。”章夏轻笑一声坐下来，她紧绷了一个时辰的神经也该放松一下了，果然药师也是不好当的，太费神了。
　　
　　“李姑娘你还受着伤，不能喝酒吧。”陆藤原想和章夏聊聊天，却见李清茗也坐了过来，还神色如常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受了伤的人不宜饮酒吧。
　　
　　“已无大碍。”李清茗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上次是她第一次饮酒，最后却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醒来几乎记不起多少晚上发生的事，但不知为何，她很想参与进来，哪怕不喜也想参与。
　　
　　“怎么受的伤？”章夏状似无意的问起，她实在奇怪谁会把李清茗打成这样，把金丹期剑修打成这样，那人的修为应该在金丹之上了吧。
　　
　　如今大陆上，实力在金丹期以上的只有那么几位而已，药宗宗主林子桑、天剑宗宗主李闲智，陆云宗老宗主和现任宗主陆晗羽，以及陆晗羽的道侣李藤。
　　
　　她想了一遍最后把猜测放在了最有可能的李闲智身上，毕竟其余几位不常出来不说，也不太可能和李清茗结怨吧。
　　
　　“放益心草被二叔看见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李清茗端起酒杯，喉中辛辣，口中滋味难明，这酒，醉时或许还能贪杯，清醒时竟难以下咽。
　　
　　“少喝些吧，其实说了也无妨，我一介散修也不怕什么，大不了就躲着。”章夏心里一紧，仿佛看到了李清茗紧抿嘴唇不说话的样子，她无声的在心底叹了一下，这姑娘怕是真的有些自闭倾向，有些事好好说清楚就不必吃那么多苦呀。
　　
　　“就是，你就实话实说，我看谁敢来陆云宗找麻烦，到时候我娘亲放一个大招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你们都跟我回去，看谁敢来送死。”陆藤本就喝了些，这下放开了怀，说话就随意了许多。
　　
　　“……。”章夏无语的拿了个空酒壶装了些水进去，然后面色镇定的给陆藤倒了一杯，还放大招，你当是打游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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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默默捉虫的慕白同学~
另外感谢努力夸奖作者的偏偏穿堂风同学，如你所愿啦啦啦~
今天完成三更，所以明天要休息一天，头昏昏，后天再见啦~


12、遇追杀
　　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边，夜风轻轻的吹过山谷，抬头望，四周的竹子仿佛要乘风扶摇而上。
　　
　　身后的某间竹屋里隐隐传来陆藤酒醉后的呓语，脚下的春草默默弯下了腰，而并肩行走的两人仿佛也只是为了随便走走，谁也没有打破这份自在。
　　
　　章夏淡淡看着夜空，李清茗却暗暗打开灵识观察着身旁的人，不知不觉她悄悄的弯了弯眉，心中生出想让时间停在此刻的念头。
　　
　　远方，天剑宗内，林唐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提一壶热茶回到了自己房间：“李师妹等久了吧。李师妹？李…。”
　　
　　房间里哪还有人，他握了握拳，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知过了几时，杯中的茶也已凉透，桌前的人才猛站起来。
　　
　　“啪。”
　　是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林唐眼神晦暗的擦了擦衣袖上的茶渍，然后掏出怀中的玉牌冷声道：“速查天剑宗李清茗的去向，以及她都接触过什么人。”
　　
　　“是，少主。”玉牌那边传来一声厚重的跪地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而玉牌也回到了主人的怀中。
　　
　　翌日一早，议事堂中，李闲智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眼里浮现出几缕笑意：“不错，已经步入金丹期中期了，假以时日，你将大有可为。”
　　
　　“全赖师父细心教导之恩，弟子今后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与栽培。”林唐垂首行礼，姿态谦卑且尊敬。
　　
　　“不必过谦，你的天赋少有人及，为师还没糊涂，先说说茗儿的事吧，她昨夜可有交代什么？”
　　李闲智面露微笑，对自己的这个弟子越看越满意，他想起昨晚的决定，心里顿觉把女儿交给林唐是最好的选择。
　　
　　林唐抬头，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他轻笑，眼里只剩一片清明：“弟子实在不忍师妹为难，所以昨夜并没有回房，还请师父责罚。”
　　
　　他说完便重重的跪了下去，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李闲智若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根本没有宿在房间里，而是不知去向，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们都是男人，昨晚的暗示彼此都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都无法再说个清楚。
　　
　　所以李闲智让他把李清茗带走，为了促成女儿和弟子的好姻缘。可谁能料到平时清冷孤傲又鲜少与人交流的人会独自离开。
　　
　　林唐想起昨夜提茶回房的那一段路，所有的春风得意与痴心，都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被糟蹋的一文不值。
　　
　　“你真是…也罢，为师明白你对茗儿的心思，放心，放眼天剑宗能与我李闲智的女儿相配者，只有你，她会想通的。”
　　
　　李闲智挥手叫了个弟子去找李清茗，然后在心底分析着利弊，眼里的决断又加深了几分，如今天剑宗在三大宗门中实力虽说与药宗相当，并列第二，但他只有五成的把握能胜过林子桑。
　　
　　所以为了提高宗门实力，林唐不仅是李清茗未来道侣的最好选择，也是下一任宗主的极佳选择。然而半刻钟后，他所有的想法又只能被搁置。
　　
　　“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林唐，找茗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是她不乖乖回来，就告诉她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是，弟子遵命。”林唐回到自己房间，玉牌微动，昨夜吩咐下去的事也有了结果。他皱眉听完，思忖良久才离了天剑宗。
　　
　　山谷竹林中，陆藤看着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人，脸上又划过红娘般的姨母笑：“两位仙子打哪儿来，又要打哪儿去呀？”
　　
　　金色的阳光零零散散地透过竹林落在人身上，衬得她们仿若天上客，有的人就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两个人简单地站在一起，便让人觉得合该如此，如此登对。
　　
　　“我们自东土大唐来，要往西天去，八戒你睡糊涂了，连为师都不认得了”章夏眉毛一挑，暂时抛却了昨日的烦忧，打趣了两句。
　　
　　“要不是我脑子没出问题，还真有可能被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骗了，可惜本大圣还记得自己是谁。”
　　
　　陆藤翻了个白眼，开个玩笑也这么严肃，他又看向李清茗，果然还是一副倾听者的模样，明明听不懂好吗，这一脸淡定、毫不好奇的样子也是让人佩服了。
　　
　　“哦，为师也记得了，原来是你这泼猴。”章夏淡淡地又接了句，她嘴角浅笑，心道原来有个老乡的感觉这样好，这一遭应该不会那么无趣了吧。
　　
　　李清茗静静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她虽然听不懂，却能感觉出这份相处下的随意与轻松，是那么的令人羡慕。
　　
　　就在此时，腰间突然一阵微动，她拿出玉牌，上面映出一行字：“宗主有碍，速回！”李清茗心里一慌，留了句“有要事”就匆匆离开了。
　　
　　“这李姑娘还真是沉默寡言，连个再见都不说，让我都没有发挥得机会了。”陆藤找了棵挺拔粗壮的竹子靠着，忍不住吐槽几句。
　　
　　“她似乎性格过于内敛了些，或许与你调查的那些事撇不开关系，我们应该理解。”章夏始终还是没有把“自闭”这个词说出口，她总觉得和一个男子聊李清茗是很不好的事，这大抵就是背后不论人是非的自觉吧。
　　
　　“知道啦，我也就说说，不过理解嘛？你来就行了……怎么了？”陆藤正说着就见章夏突然戴上面具，他四下看去，并没发现什么异状，尽管如此他还是打起精神一起戒备起来。
　　
　　“嘘。”章夏做了个快跟我走手势，便快速移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陆藤虽然没看懂状况，但还是下意识的紧紧跟上了。
　　
　　山谷后有一河流，章夏掏出避水丹丢了陆藤一颗便双双跳下河，水流不仅能隔绝部分声音与空气，还能阻碍灵力的调动，因此他们的脚步一直往下。然而此河只有三米深，几息之间就到了水底。
　　
　　“有药师引毒驭气，是敌非友。”章夏压低声音，仔细看着岸上，心里的不安逐渐涌起，来人应是药师，与她一般引药入气，不同的是这人引的是毒。
　　
　　“毒师！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陆藤想起娘亲说过，药师本就很难提高修为，所以大多停留在融合期，仅会引药入气。而引毒不仅练起来复杂艰难，且容易伤及自身，目前大陆上尚未见第二位毒师出现。
　　
　　“来人能引毒入气，且灵力浑厚，修为大概率会在我之上，若是我们被发现，说明此人已开灵识，至少是金丹期毒师，你别忘了我不仅是剑修，也曾是药师，或者说还是个药师，因为我刚学会了融合期药师所使的引药入气，所以我不是用看的，而是察觉到有人在调动灵气，引毒、并且驭毒。”
　　
　　章夏脸色沉重，因为她已经看到水上的人影，果不其然，有人正下水来，她拉起陆藤拔腿就跑，但头顶却越来越亮，这说明河水越来越浅，等到了岸上，对方能施展灵力以后，他们将更难逃脱。
　　
　　陆藤闷头跑着，心里犹豫又骇然，一方面他认为除了娘亲之外没有别的药师炼毒成功。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来人的引毒方式明显和娘亲展示的不同，且此人到了河边才发现他们，说明神识仅有几米，应该是金丹期。可娘亲是元婴期，神识有百米，不可能是娘亲，所以章夏的猜测是对的，这是位金丹期毒师，且来者不善。
　　
　　都到车到山前必有路，然而章夏他们上了岸、到了山前却无路可逃，一直在身后追着的人也停下脚步来。
　　
　　“你是和何人，为何要追赶我们？”陆藤提着胆子，大声问了问，袖间的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陆云宗，李藤。”来人一身黑衣且蒙着面，连眼睛处都遮着一层纱，声音也尖细得让人分不出男女来。
　　
　　“胡说，我娘亲是女人，你是哪里来的太监，装女人也装不像，胸都没有，还有白头发，就你这德行还想冒充我娘亲，当我们是傻子吗？”陆藤面色又怒又气，这个人明显是想嫁祸给娘亲，若是让他得手了，恐怕真的会给陆云宗惹来麻烦，毕竟如今大陆上，娘亲是公认的唯一毒师，有且仅有一个，这污水若是泼身上了，还怎么洗得清。
　　
　　“既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们的命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嗓音也不再掩饰，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哦？不知我们得罪了谁，能劳前辈出手，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章夏面不改色的轻笑，右手悄悄的背在身后扇了扇，暗示陆藤找机会先逃。
　　
　　“呵！那就做个糊涂鬼吧！”黑衣人明显行事果断，话也不多说，直接就调动灵力引毒驭气，毫不留情的出手。
　　
　　“不要一起死在这，去搬救兵。”章夏大喊一声，运足灵力护住陆藤，然后直接硬碰硬的迎了上去。
　　
　　幸好这人抱着嫁祸陆云宗的念头，驭毒使得还不纯熟，也没有直接动用杀招，使得章夏拖住了他，而陆藤理智的飞逃出去，他是重活一世的人，虽然重义气，但更看得清，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能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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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已改~
感谢甘洛同学和big莹同学辛苦捉虫~


13、毁面目
　　金丹期与融合期之间虽然只差着一个境界，但却是修真者难以逾越的高山。
　　
　　黑衣人见陆藤逃走，他皱了皱眉，心道只要眼前这个女子死于毒师之下，到时候任那小子说破天也不会有人相信。
　　
　　重重灵气带着夺人性命的毒愈涌愈多，章夏脸上的面具也在灵力攻击下碎裂，便见她额间冷汗淋漓，就连心底也逐渐布满死灰。
　　
　　“若你以为我只是剑修就错了，谁还不会用毒呢？”语落间，她一边佯装引药入气，一边扬手一挥，洒出来之前所炼的药粉，尽管这迷药对金丹期修士作用不大，但在生死之际，就算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尝试。
　　
　　黑衣人察觉到章夏在引药入气，登时心里一惊，知道这女子所说非虚，他正欲运气阻挡，却见一堆白色粉末迎面撒来。
　　
　　“无知小儿，就凭这凡间俗物也想……。”他抬手一扫，药粉瞬间不见，一起不见的还有方才勉力支撑的人。
　　
　　章夏全力穿梭在山谷中，心里祈祷着陆藤早些搬救兵回来，身后威压渐进，她猛地伏倒在地，身体已不能抵抗毒气的侵蚀。
　　
　　“倒是个机灵的，可惜只有一刻钟可活了，放心，老夫会在这里看着你咽气。”黑衣人倚着树，只等章夏被毒死，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虽然他只是金丹期，修为远不及陆云宗那位元婴期的毒师，也不能驭毒直接攻人肺腑以取性命，但只要面前的人是死于毒师之手，谁还在意她是被一击即中还是活活煎熬致死的呢？
　　
　　“是谁？”章夏抬头，布满冷汗的脸上透着一股萧索，重来一次的人生明明才开始啊，却这么早就踏上了归途。
　　
　　“想知道？只怪你命不好，招惹了李家小姑娘，闭上眼吧，老夫这就走了，你那朋友应该会来给你收尸的。”黑衣人算准时辰，在章夏咽气前飞身而去。
　　
　　待陆藤带着人找来时，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在三间竹屋的地方找到三堆灰烬，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娘亲，我来晚了，我失去了唯一的老朋友，我们来晚了……。”
　　
　　陆晗羽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站在原处，闭目入定，分神期的修为瞬间打开灵识，神识覆盖近千米，随后元神便出，往远处而去。
　　
　　她身为修真界第一人，又是第一大宗陆云宗的宗主，看问题自然要透彻得多。若儿子的朋友如他所说被有心嫁祸的毒师追杀，按理说那毒师得逞了应该不会毁尸灭迹才是，因为那样就没有办法来嫁祸于人了。
　　
　　一旁的李藤则走过去拍了拍陆藤的肩膀，她与陆晗羽结为道侣已逾百年，两人间的默契早已心照不宣。
　　
　　“且等你陆娘亲有定论再说。”她与陆晗羽是在二十年前领养的陆藤，取陆晗羽的姓，她的字，给孩子取名陆藤。
　　
　　因为两人都是女子，平日里陆藤便叫陆晗羽陆娘亲，管李藤叫娘亲，这孩子原本性子沉默，近来却欢脱了许多。
　　
　　李藤见陆藤伤心不已，心道这孩子应是受朋友影响吧，想来那叫章夏的女子应是位有趣的人。
　　
　　陆晗羽来到山谷深处，看着昏倒在地的女子，伸手助其驱了毒性，她眼眸微动看了一眼地上的剑。
　　
　　剑身通体泛着青色的灵气，缓慢的安抚着昏迷不醒的人，这女子能撑到现在，应是托这把灵器的福。
　　
　　“我乃陆云宗宗主，陆藤是我儿，你可是章夏？”陆晗羽见人醒来，便收回放在青霜剑上的视线。
　　
　　“多谢前辈相救，晚辈章夏，嘶…啊。”章夏感受到有人在帮自己驱毒，便从昏迷中醒来，她道了谢才发觉左脸灼烫不已，伸手一碰，手掌中却染了一片血红。
　　
　　“此乃毒气残留所致，随我回陆云宗，自能医治好。”陆晗羽知晓容颜对女子的重要性，便开口安慰一句，因为章夏脸上的伤也不严重，凭李藤的本事完全可以治好。
　　
　　“不必了，这张脸毁了反而更好，多谢前辈相邀，晚辈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叨扰。”章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然后行了个拜礼。
　　
　　“保重。”陆晗羽转身而去，她很欣赏这个女子，语气不卑不亢，行为进退有距，值得陆藤相交。
　　
　　“晚辈有一事相求，前辈可否不要告诉陆兄我还活着……。”章夏对着陆晗羽的身影喊了一句，却不知别人有没有听到。
　　
　　而陆晗羽回神后，只轻拍了陆藤两下。她听到了章夏最后说的那句话，便想着遵从别人的意思，没有多言，至于那意图嫁祸的神秘毒师，她从竹林中残留的灵力里已有了头绪。
　　
　　陆云宗，陆藤一连几日借酒忘忧，他来到这里虽然有了两个娘亲，有了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却总少了几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而章夏的出现，恰恰是刚好缺少的那几分归属感。
　　
　　门外有人轻叩，他打开门便看到自家娘亲站在门外，手里同样拎着一壶酒。
　　
　　“傻孩子，就知道你喝闷酒，来我陪你。”李藤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将心里的担忧暗自放下，她曾信错朋友，害自己罔死，后来便再也不需要朋友。
　　
　　但她相信有些朋友是值得信任的，而对于陆藤来说，章夏很明显就是那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娘亲，我没事。”陆藤强打精神，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来，他每每想起章夏做出让他先逃走的手势时，口中的酒入怀中便似能刺骨，教人无法释怀。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你那朋友没事，不过是毁了脸而已。”李藤往桌前一坐，最终还是决定对不起章夏所托，她不忍心看孩子沉溺于悲痛，也想陆藤早日将章夏带来陆云宗医治脸上的伤。
　　
　　“真的？”陆藤知晓了章夏尚在人世之后，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一纸喜帖砸晕了头。
　　
　　李清茗要结契了？那章夏呢？他这个月老还没牵线呢，怎么就被人截胡了，还是北海见过的那个没品师兄。
　　
　　远处天剑宗，一处院落中响起琴声，弹琴人仿佛忘了时间，直至深夜也不罢休。琴声绕啊绕，一如主人此刻的愁绪，一层又一层，不得解。
　　
　　李清茗自回到宗门后，就被父亲禁足在此处，她不想与林唐结为道侣，也不想做什么宗主，更遑论什么宗主道侣。
　　
　　然而世间事总有些令人身不由己，一道院墙也隔不住外面的喜气洋洋，天剑宗有喜事了。宗主李闲智的独女李清茗要和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就要结契了。
　　
　　据说此子年纪轻轻已是金丹期剑修，且天赋极高，今后怕就是天剑宗的下一任宗主了。李闲智也算是会挑人，把宗门最好的弟子留给了自家女儿，真是羡煞旁人啊。
　　
　　“茗儿眼拙，为师却不糊涂，你且安心待娶，待吉日一到，便给你们举行结契大典。”李闲智想起自己的打算，他总觉得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不听话了，日后说不定又会行离家出走之事。
　　
　　倒不如趁此机会早早做决断，也免得夜长梦多，是以便和宗门的几位长老商议之后，给结契大典要邀请的人发去了喜帖。
　　
　　“弟子但凭师父做主，只是我担心…担心师妹知道后会不愿意。”林唐表情落寞，语气里泛着苦意，把一个痴情失意人扮演的半真半假。
　　
　　嫁祸陆云宗的谋算落了空，也教他有了几分紧迫感，原来所谓的第一大宗为了明哲保身，也会行毁尸灭迹之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林唐收到的信是目标已除，所以他并不知道章夏死里逃生之事，便将答案放在了陆云宗身上。
　　这件事不仅出乎所料，也透露出修真界的残酷，弱者如蝼蚁，全随强者意。
　　
　　“无妨，婚姻大事本就应由父母做主，为师的话，她不听也得听。”李闲智眼神微闪，心里也有点不放心，他想起听到这个消息无动于衷的李清茗。
　　
　　那模样仿佛目中空空，对什么都不甚关心，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不安。从前那个女人也曾这般，用毫无生趣的眼睛看自己，最后决绝的身陨道消。
　　
　　李闲智心神微动，有一瞬间的犹豫浮上心头，须臾他又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犹豫抛下。林唐是女儿最好的选择，也是天剑宗最好的选择，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女儿为了天剑宗。
　　
　　日落，月升。院门轻响，有人打断了一片纷乱的琴声。
　　
　　“李师妹，师父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再过些时日我们就要举行结契大典了。”
　　“……。”
　　“师妹你上次说喜欢，是喜欢陆藤还是喜欢章夏？或者是喜欢去北海做任务？”
　　“……。”
　　抱琴而立的人静静站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林唐放在桌下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最后恨恨的离去，他不着急，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还怕她跑了不成，今后还不是由自己为所欲为。
　　
　　院落里又只剩下一个人，李清茗放下怀中的琴，凝眉思索良久，自言自语道：“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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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已改呀，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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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公会
　　凡界山，章夏将身上惯穿的白衣换成一袭黑色锦衣，她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左脸，抬头走进了任务公会的大厅。
　　
　　任务公会由谁组建是个谜，但可以猜的到这背后的主子一定富甲一方，因为公会的报酬和待遇尤其高，为了招揽没有宗门的散修，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可即使这样，也只签下寥寥几人而已。
　　
　　公会一般靠接一些私人委托来赚取巨额银钱，偶尔的也会对接三大宗门中的各任务堂，相互配合一起组队、互惠互利。
　　
　　最近，公会大厅里常见一身着黑色锦衣的散修活跃在此，此人自称姓夏，没有名字只有姓氏，久而久之便被大家叫一声夏姑娘。
　　
　　夏姑娘虽然只是融合期剑修，却能和药师一样引药入气，做一般小任务时便能一个人顶两个人用，既能辅助队友快速恢复伤势，也能独当一面，攻击力不弱于他人。
　　
　　公会的管事姓周名史，他在观察、衡量一段时间后，便决定签下这个剑修，一来方便配合别的修士组队，二来此女子做任务时异常拼命，多少能给公会带来利益。
　　
　　最重要的是公会太缺人了，经营多年也不过招揽了六个修士，且都是融合期，如今加上夏姑娘也才七个人。这也不能怪他做的不好，而是一般修士大多都去寻求宗门庇护了，能来任务工会的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无处可去，实在是难啊。
　　
　　唯一让人在意的就是，这个夏姑娘毁了半边脸，看样子像是烧伤，饶是他们见得多了依然觉得有些骇人。
　　
　　不过一个不贪功且任劳任怨的女剑修，在公会里还是能收获许多善意的，可惜的是夏姑娘性子太冷，大多时候都一个人安静的抱着剑，若无必要绝不开口说话。
　　
　　众人大致也能理解，换任何女子毁了脸，也高兴不出来。是以平时也愿意与她一起组队，习惯了反而不在意那张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脸了。
　　
　　夏日炎炎，公会接的委托少了许多，闲暇的时间多了，八卦也就多了。章夏倚在门柱前，看着院子里的人表演什么唾沫横飞。
　　
　　“听说没？天剑宗过几日要办喜事，也不知道咱们公会有没有份去蹭一杯酒喝。”
　　“那林唐真是好命，娶了李清茗就等于接手了天剑宗，这身份肯定会水涨船高。”
　　
　　“都少说几句，就算公会里有份也轮不到你们，散了散了。”周长将是七人中入会最早的，也是他们的队长，平时总虎着一张脸，据说他是管事的侄儿，所以才没有入宗门。
　　
　　章夏见众人散了，便也回了自己房间，她摸着左边脸颊，想起多日前打探到的消息，还真是难得啊。
　　
　　那个林唐不仅待在李清茗左右多年，还从未出过什么意外，现在更是要抱得美人归，让她这个无辜被牵连的人实在不好受啊，有些不阳光的念头猝不及防的就在此时滋生了，真想去毁了那惹人厌的结契大典啊。
　　
　　章夏苦笑两声摇了摇头，那个有些自闭的姑娘就要嫁人了，她勉强也算半个好友，实在不应有坏人姻缘的念头。无论林唐为人如何，只要能对李清茗好，也算是个良人了，自己还是远远的祝福吧。
　　
　　六月六，天剑宗。
　　
　　随处可见红绸满布，宗门内的弟子们也都被这喜气感染，个个精神抖擞的忙碌着。他们宗主的女儿李清茗今日大婚，道侣就是他们最仰慕的林唐师兄，这桩婚事几乎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天赐良缘。
　　
　　然而待几位女弟子送来大红嫁衣，看着始终面无表情的李师姐，她们隐约才发觉，原来宗门内并不是每个人都期待这门婚事的举行，譬如主角之一的李清茗。
　　
　　李清茗像牵线木偶一样被带到前厅，她抬头看向那一幅幅笑容陌生的面孔，在其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心里蓦地一空，有什么期待悄悄跃上心头。
　　
　　“茗儿，把你的命牌拿出来，为父亲手给你们互刻姓名。”李闲智手里拿着林唐的命牌，凡入道者皆有一块命牌，命牌消则道亡，一般由家中长辈或本人保管，而女儿的在她自己手中。
　　
　　“我没放在身上。”李清茗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冷着脸的陆藤，没有再去找那份似有若无的期待，她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精明的双眼里早已不见往昔慈爱。
　　
　　“去拿来，小女愚钝，让各位见笑了。”李闲智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向众人寒暄，他心里一紧，挥手示意林唐跟上去，这才放心了些。女儿大了，不仅不思孝悌，还总是任意妄为，实在是让人不省心啊。
　　
　　“师妹，我陪你去。”林唐瞬间就领会了李闲智的意思，刚好这也是他正担心的，所以便急急找了过来。
　　
　　“劳烦林师兄在门外等。”李清茗将门反锁，表情木然的坐到椅子上，然后伸手自怀中拿出命牌，散发着莹白玉光的命牌温润的握在掌心，可这上面就要刻上别人的名字了。
　　
　　她颤了颤手，掌心渐渐收紧，耳边仿佛听到了命牌边缘碎落的声音，若这个身份注定要为宗门牺牲，那么做个凡人闲云野鹤一生可好。
　　
　　李清茗恍惚听见一声“好”，声音带着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逐渐远去，她咬紧唇角，猛地调动灵力，汇聚于掌心。
　　
　　“你是傻子吗，不想嫁便不嫁，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修为？”陆藤看不下去现出身来，他原本不想来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种隐秘的躁动，那股躁动入油浇烈火，催着他来。
　　
　　现在他知道那股躁动是为什么了，是为了鼓动一个被束缚的姑娘敢于反抗啊。刚好他在现代就瞧不上那些扯着为了女儿好，又强人所难的虚伪父母，说破天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外人的目光罢了。
　　
　　若真的为了女儿好，难道不应该希望女儿过得快乐吗？不应该给她选择用什么方式过这一生的权利吗？人啊，这辈子拥有的再多也不过百年，难得生而为人，为什么就不能快活地活着呢。
　　
　　“我……。”李清茗颔首，眼底是一片灰暗，再不复往日星光。她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可不毁修为不结契，便会惹得父亲震怒，使得自己继续被囚禁于此，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乐趣呢？
　　
　　“那天你刚走，就有人来杀我们，章夏现在生死不明，你要不要随我去找她。”陆藤叹了一口气，也明白这个世界的女子倍受传统束缚，他灵光一闪直接改了话头，既然没有把握劝服，不如另辟蹊径。
　　
　　章夏或许没发觉，但他却看得出来，李清茗对章夏的态度是有别于他人的，或许不需要月老牵引，两根红线也会自己缠绕呢。
　　
　　“怎么会……。”手里的命牌倏地回到怀中，李清茗急忙站起身，眼里燃起不曾有过的焦灼与不敢置信。她恍惚发觉之前莫名空了的心，现在不仅空荡荡的，还藏着密密的疼。
　　
　　“走吧，有我娘亲在，你父亲布在这个院子的结界就跟空气一样，咱们在院子里放把火他都不会发觉。”陆藤冷哼一声，推门出去踹了一脚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唐，然后好心情的当真放了一把火。
　　
　　李清茗没有说话，默默跟了上去，她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只想出去找到那个人，找到平安无事的章夏。
　　
　　待到林唐因为浓烟和烧灼味醒来时，映入眼前的就是一片火海，他纵身离开院子，脸上明灭不定。
　　
　　暗算他的人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也就是元婴期修为，药宗不可能，李闲智也不可能，那么就只有陆云宗今天来的那两个女人之一了。
　　
　　可笑的是她们抢走了人还敢放火，这种低级伎俩欺骗小孩子还差不多，林唐嘴角冷笑，眼神阴狠的摸了摸了剑。握住剑柄的右手露出鼓起的青筋，仔细看才能发觉那细微的颤抖，待大业一成，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六月过后，天剑宗独女李清茗被不明人士暗杀葬身火海，结契大典中途停止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不明就里的修道人士纷纷自危。
　　
　　“还是我聪明，放一把火就误导你们天剑宗的人以为你…总之也算解了后顾之忧，以后你换身打扮，学章夏戴个面具，行走江湖岂不快活。”陆藤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点赞，虽然他觉得自己手法略显拙劣，但抵不过敌人好骗啊。
　　
　　李清茗点头不语，金丹期修士都有本命法器，即使抵挡了致命一击也不应该尸骨无存，至少她的金光镜应该留在火海中，只需稍作思索就知道父亲的考量了，不过是为了天剑宗的名声罢了。
　　
　　另一边，任务公会。
　　
　　“能潜入三大宗门之一的天剑宗杀人，还能全身而退，可见此贼人修为不浅。”
　　“没错，咱们修道人士鲜少发生这等事，天剑宗也是倒霉，那李清茗红颜薄命哦。”
　　
　　章夏默默的站在一旁，听别人各种高谈阔论，她眉毛微蹙，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闷，就像吞了一团棉花在胸口，每一下呼吸都令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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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呀，马上更下一章~


15、接任务

　　夜半，夏风中夹着一丝丝难得的清凉，撩起行路人的衣角。
　　
　　山谷中，章夏提剑望着上方的星河，脚边滚落着一个空酒坛：“我孑然一身来此，能有幸与你相识一场，天意待我也算优渥，只可惜命数不堪，我们……，清茗，惟愿你来世一生顺遂。”
　　
　　明月当头，她挥剑斩倒几棵竹子，然后忙活了半夜，在原来的灰烬上搭建出三个简陋的竹棚。
　　次日清晨离去时，剑光一闪，却又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全部毁掉。
　　
　　回到任务公会，章夏去大厅走了一圈，发现又没有能接的任务，要么是太难需要金丹期修为，要么就是太简单，只适合筑基期的跑跑腿。
　　
　　“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周长将不知何时走过来，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话就离开了大厅，仿佛不在意身后的人会不会跟上来一样。
　　
　　章夏垂眸沉思片刻，觉得不宜驳了领队的面子，再怎么说周长将也是他们七人中的老大，且还是公会管事的侄儿，所以她便默默跟了上去。
　　
　　离开大厅一路走到后院，周长将脚下不停，再往前就是管事周史的院子了，一般而言，他们有事无事都不能擅自进去的。
　　
　　章夏顿了顿，出于谨慎停了下来：“周大哥，前面是周管事的院子。”她蹙眉，因为平时交流不多，不太确定此人秉性如何。
　　
　　若是贸然进去，引得管事不喜，或者是犯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忌讳，害得她离开公会，届时少不得又是一件麻烦事。
　　
　　周长将转身，眼睛盯着章夏，原本相貌平平的人，脸上显现出几分威严来：“无妨，随我进去就是。”他说完转身走了进去，这一次是笃定了身后的人会跟上来。
　　
　　章夏勾了勾嘴角，随即也果然走了上去，她想若是这人不善，只能怪自己眼力差。方才周长将的表情和语气，让人莫名的信服。
　　
　　走进去，便见周史坐在院中的亭子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碗筷不多不少只放了三副。
　　
　　“叔叔，人我带来了。”周史简单行了个礼，坐下去之后便闭口不言。
　　
　　“见过周管事。”章夏坐到最后那个位子上，直觉这宴是为自己而设。
　　
　　“夏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周史笑眯眯的端起酒杯，示意另外两人一起喝，然后闲话家常般的打开了话匣子。
　　
　　“并无。”章夏默默引药入气，明目张胆的将防备之心放在了明处，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管事专门设宴相待。有道是无利不起早，任务公会说白了就是一个赚佣金的机构，这顿饭肯定是有目的的。
　　
　　周史是个凡人，没有发觉周围的灵气变化，周长将乃融合期后期，自然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只是融合期初期的章夏所做的的小动作。手中的酒杯顿了顿，他不露声色的继续举杯，没有说什么。
　　
　　“夏姑娘从前可入过宗门，又为何要来我任务公会呢？”周史将侄儿那一霎那的停顿看在眼里，他与人打交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稍稍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正说明了自己没有看错。
　　
　　“为了有个立身之所。”章夏避重就轻，没有谈及原身曾是天剑宗弟子之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管事的目的，应该是想找个靠得住的人去做什么事吧，不巧的是自己就是那个被挑中的。
　　
　　不出所料，没过几日，章夏就有幸和周长将一起去往药宗对接任务了。药宗身为三大宗门之一，实力与天剑宗并列第二。
　　
　　以凡界山为界，占据全大陆三分之二版块的的是凡界，方向位于正东。剩下三分之一的正西方是陆云宗，西南是天剑宗，而药宗在西北。
　　
　　入得药宗，章夏眸光一凛，左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待碰到冷冰冰的铁制面具时，她才想起这次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戴个只露出嘴巴和眼睛的面具。
　　
　　她站在周长将身后，眼睛掠过前面的一个人，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他的身份。林志，金丹期药师，药宗教习长老之一。
　　
　　此人身上的气息与那个神秘毒师有些许的相似，不同的是那个追杀过她的人炼毒，而这个林志是药师，还是章夏曾经的队友林恩的父亲。
　　
　　最重要的是这个金丹期药师的声音，与那个毒师的声音简直如出一辙，若说不是同一个人，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可是药宗的人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呢，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不曾与药宗的人打过交道，更何况那毒师曾言是因李清茗之故。
　　
　　章夏不觉得在自己濒死情况下，还有被欺骗的必要，所以药宗这位长老要杀她是真，而动机是李清茗也不假，所以天剑宗那位林师兄就有趣了。
　　
　　一番交涉之后，她看着前面那个趾高气扬的十岁少年，面具下的脸悄悄闪过一丝心虚。少年名唤周霄上，虽然修为只是个筑基期剑修，但身份却大有来头。
　　
　　他是凡界当今皇帝周元姜的唯一侄子，他的母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而他是一出生就被这两个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爷。
　　
　　章夏跟在马车一侧，想起自己几个月前把这个小公爷抢劫一空的情景，不自觉的和马车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过了凡界山，又一日后，集市渐多，街上也热闹起来。看起来和古代市井没有什么区别，一行人找了个装修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小公爷财大气粗，出手也阔绰，衣食住行上倒是没有亏待他们这些护送的人。
　　
　　章夏与周长将坐在一起，两人都是话少之人，吃饭时更是没什么交流，她还惦记着药宗那位长老的事，便没有注意到二楼那两道灼热的目光。
　　
　　“为何来凡界？”李清茗面具下的双目露出不解，她自随陆藤离开天剑宗后，在陆云宗修整了一日，就被带来了凡界。
　　
　　“你不懂，这叫大隐隐于市，我那哥们…不是我那姐妹…也不是，就是章夏她在修道界举目无亲又遭人追杀，肯定会来凡界……。”
　　
　　陆藤煞有介事的推理一番，不得不说他几乎完全猜错了，但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因为……。
　　
　　“是章夏。”李清茗直直的盯着楼下的那道身影，手中的筷子悄悄停了下来。
　　
　　“什么？不会吧？”陆藤正沉迷在自己的推理中，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他不敢置信的朝楼下看去，待看到人后，心里忍不住一阵打鼓。
　　
　　“是她。”李清茗语气笃定，仿佛已经透过面具看到了章夏的脸。
　　
　　“不是吧，这个人虽然也戴了面具，但怎么看都不像章夏呀，这穿衣风格，还有那一群面色不善的人……。”陆藤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清茗，不解她是如何确定楼下那黑衣人是章夏的。
　　
　　“是她。”李清茗又重复了一遍，便放下碗筷看去，这人戴着面具，仅凭身形是难以辨认，但她认得青霜剑。这是属于自己的秘密，连章夏也不知道的秘密。
　　
　　“……。”观察一番后，陆藤不得不承认，楼下这女子大约就是章夏了，他不知青霜剑的事，只道这李姑娘用情之深，隔着面具也能把人认出来，实在是叫人佩服。
　　
　　“我们去找她。”李清茗起身，心里升起了自己也没察觉的雀跃，她看着楼下专注于吃饭的人，眼里像吹过一阵柔软动人的春风，留下灿若桃花的明亮。
　　
　　“李姑娘别着急，先看看再说，再说我们也不宜露面。”陆藤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想起自那日带李清茗离开天剑宗后，就发现许多修士来往于陆云宗外，有药师也有剑修。
　　
　　这些人显然是怀疑李清茗的消失和陆云宗有关，但但凭天剑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大的手笔才是，可是他又想不通药宗的人为什么掺和此事。
　　
　　章夏既然选择假死来躲避追杀，那么他们便不能坏了她的事，敌人在暗，防不胜防。若他们也在暗呢，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起来这两个人也真是惨，一个两个的都是名义上已死之人，可怜他这个陆云宗大少爷，为了朋友真不容易。
　　
　　当晚，轮到章夏守在小公爷的门外，她倚门站着，却见周长将匆匆走来，然后直挺挺的站在了门的另一边。
　　
　　“周大哥去歇着吧，若有什么动静我再叫你。”章夏不想平白接受别人的好意，昨夜就是周长将守夜，她可是一刻都没来陪同，如今轮到自己，自然也不好意思让他陪着。
　　
　　“你有没有察觉哪里不对，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而且对方的修为似乎不弱于我，每当我去探查时，便什么也没发现。”
　　
　　周长将想起白天里，他负责队伍的后方，不止一次发现有陌生人的气息跟在后面，但每次去留意时，又什么都找不到，仿佛之前那些气息都被挡了起来。
　　
　　他只能猜测尾随之人的修为有高有低，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全是自己的错觉。但心里一旦有了事，怎么都放不下心，索性顶着倦意来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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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来了，二更晚会再来~
感谢辛苦捉虫的小“甘罗”，优秀优秀，大恩不言谢，来喝酒~

16、重逢了
　章夏抬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观察一番四周才摇头道：“不曾，周大哥或许是太累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她摇摇头，没发觉什么不对，若真有不对，也只能说明对方修为在他们之上，他们也只有逃跑的份，好在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药宗还派了十几位融合期弟子，以及近百名来接人的大内侍卫。
　　
　　就算遭遇什么不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这阵仗即使是几位金丹期修士联手来袭，也不一定能将他们全部截下。
　　
　　“但愿是我多虑了，我就在大厅打坐休息，万一有什么异动也好策应。”周长将没有轻易放下戒备，他知道公会是在为谁效劳，所以这个任务不能掉以轻心。
　　
　　一夜无事，周长将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然而上路之后，那股陌生的气息又似有若无的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眉头紧皱，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静观其变，没有向公会发出求救信号。这里已是凡界，若当真遭遇伏击，救兵也来不及支援，倒不如先看看来人意欲何为。
　　
　　章夏回头，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周长将，她修为低微，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晚上少休息点，多注意一些了。
　　
　　天色一黑，队伍就找了个酒楼住了下来，章夏熬到夜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的街市，忽听得身后有人发出脚步声。
　　
　　手中的青霜剑应声出鞘，便看到了陆藤，她急忙收住剑势，便听见身后也有异动。此时心里的戒备已经因熟悉的面孔放下，再回身时便没有出剑。
　　
　　窗外的人自半空中踏来，皎洁的月光追逐着衣襟，薄薄的面具轻轻被主人拿下，露出清冷出尘的脸，恰似月下仙。
　　
　　章夏愣在原地，只觉心口微烫，有看不见的围墙寸寸倒下。她站在窗内，却恍若身处云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若说是梦，后面又为何会传来陆藤那欠揍的调侃声，若说是真，原本葬身火海的人又怎会死而复生、踏月而来。
　　
　　“章夏，怎么？看美人看傻了，别光看啊，快给人家一个拥抱，李姑娘为了找你可是不容易。”离得近了，陆藤也确定他们找对人了，这种故友相遇的感觉不会骗人。
　　
　　“我姓夏，却非你口中的章夏，阁下认错人了。”章夏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她嘴唇一抿，下意识的张口否认。
　　
　　“章夏。”清浅的一声低唤，李清茗进房来，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睛，一泓清泉里装着的是眼前人。
　　
　　“……。”章夏垂眸，否认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她抬头，眼里的挣扎不停汹涌，最后全数化为沉默。
　　
　　“好了别装了，久别重逢应是一大乐事，我带了好酒，来咱们仨好好喝一杯。”陆藤用胳膊肘撞了下章夏的肩膀，熟练的摆好杯子、倒酒。
　　
　　李清茗闻言便走过去，坐下去后又侧身看过来，眼里似乎在问：怎么不过来喝酒？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清茗又是怎么回事？”心底一声叹息，所有的挣扎好像都没有必要了，章夏也坐下来，然后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还没说你呢？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装死？还有和你在一起的这群人又是什么来头，”陆藤不答反问，原本心心念念的寻人，现在找人找着了，他才有空替自己觉得委屈了。
　　
　　明明没事，偏偏瞒着他们假死，就算是为了躲避仇人也应该信任朋友啊，他在心底把章夏当好友，想起那几日的伤心难过，陆藤眼里怨念满满。
　　
　　“我想自己查，若不是我，上次你也不会陷入危境。”章夏解释的言简意赅，意思摆在那里，就是把你们当朋友，才不想你们一起再涉险。她保护不了自己，便不能为一己之私连累朋友。
　　
　　“得了，我是怕事的人吗，咱们能相认不容易，下次可别这样了，吓到我几天睡不着觉。”陆藤撇撇嘴，勉强接受这个理由，然后举杯喝了一大口酒，心里才觉得痛快了。
　　
　　“好，我现在是任务公会的人，此行是为了护人，所以今晚最多只喝一杯。”章夏又轻抿了一口，一丝酒入喉，拂去了许多愁。
　　
　　她是个责任心比较重的人，既然接了这份任务，自然不能喝酒误事。哪怕是少喝，也会影响白天的状态，这次不得已，只能做那个扫兴的人了。
　　
　　“正事要紧，下次记得自罚三杯。”陆藤又给自己斟满酒，他本来酒量一般，但因为这里酒的酒精度普遍偏低，时间一久就对自己的酒量有了错误的认识，每每都觉得自己有千杯不倒的海量。
　　
　　“我喝茶。”李清茗拿起桌上的茶壶，那是章夏泡来提神的浓茶，她本就不爱饮酒，哪怕跟着喝了几次，依旧不喜酒中味道。
　　
　　“茶凉了，清茗和我一般浅喝一杯吧，下次再给你煮茶。”章夏眼神微闪，想起发苦的浓茶，顿时不想让人品尝她的手艺了。
　　
　　然而她以为一杯是浅尝，对于不甚喝酒的李清茗来说却是足够多了。于是就见佳人点头，在章夏和陆藤交谈的时候，默默地喝完了那杯酒，然后又默默地趴在了桌边。
　　
　　陆藤讲了李清茗逃了结契大典之事，章夏也把自己在药宗的发现说了出来，末了又交代一番自己签在任务公会的事。
　　
　　“三年啊，你也够狠的，可惜我现在又要学习管理宗门事物，又要抓紧时间提高修为，不然就陪你打三年工了。”陆藤惆怅的想起娘亲的打算，她们想轻闲些，他也要努力修炼，然后早些担起陆云宗的责任。
　　
　　“你我身份不同，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反而是好事。”章夏不觉得自己需要陪伴，杯中酒尽，身边的人儿不知何时已入梦乡。
　　
　　她嘴角轻扬，不自觉的轻笑，然后朝着陆藤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心的抱起李清茗，把人放在了床上。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出了门，外面已月满大地。
　　
　　“既然你没事，我就要回去了，你有空就来陆云宗治治脸，我还没跟李姑娘说这事，就算是为了不吓到她，你也要找时间过来，拖下去总归不好。”陆藤饮罢最后一口酒，话语里透着认真，此事不是儿戏，若一拖再拖，少不得会提高治愈的难度。
　　
　　“好，你回去好好修炼，别到处风流了，不要堂堂陆云宗的未来宗主只有融合期的修为，到时候准教人笑掉大牙。”陆藤见气氛沉重，难得的笑着调节一下。
　　
　　“还有啊，我到底是个男人，李姑娘跟我回去也不像话，干脆你们就一起回任务公会吧，相互也有个照应。人家为了你都无家可归了，你可不能做负心薄幸人，再者说她修为高，一个金丹期剑修在你身边也让人放心。”
　　
　　陆藤半开玩笑半严肃抛着手里的酒杯，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章夏，想看看她是何反应。
　　
　　章夏默然，她抬头看了会月亮，又偏过头去盯着巷口，良久才开口：“只要清茗愿意，我便与她一起回任务公会，多个伴，这三年也好过些。”
　　
　　“放心，李姑娘肯定愿意。”陆藤大力拍了一下章夏的肩，心道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哪里需要纠结、犹豫这么久。
　　
　　翌日一早，李清茗醒来时就见章夏坐在桌前，似是一夜未眠，而陆藤则已经回陆云宗了。
　　
　　“清茗可愿随我去任务公会”
　　
　　“好。”
　　
　　于是早饭时，周长将看着莫名多了一个人的饭桌，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心中暗想此女子至少是金丹期剑修，既然和夏姑娘认识，于任务来讲是好事。
　　
　　但饭后，他思虑再三，还是往任务公会传了信，让叔叔查一下这个女子的来历，需不需要改变计划。
　　
　　任务公会，周史收到信后，就迅速将大陆上仅有的十五名金丹期修士资料拿来，然后一一对过，很快就有了结果。
　　
　　药宗的五位金丹期修士没有女子，天剑宗倒是有一位金丹期剑修符合，但已意外身亡。陆云宗倒是有两位是金丹期女剑修，但此二人倶已年岁过百，且担任宗内的教习长老，不太可能出现在凡界。
　　
　　最后，他在天剑宗李清茗的资料上画了个圈，心中有了答案。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了变数，有些决断就急不得了，看来需要再慎重商榷一番了。
　　
　　进入京城后，周长将才收到了回信，上面只有四个字：从长计议。他看了眼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人，便走上前去：“到了京城我们的任务便完成了，夏姑娘即刻起便回公会吧。”
　　
　　章夏点了点头，心中有疑周长将为何不一同回去，却聪明的什么也没问，便和李清茗回公会去见管事了。
　　
　　周史对于李清茗的到来表现的很是欢迎，二话不说就给了最好的待遇，还殷勤的把两人单独安排在一个院子里，清净又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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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明天更神雕篇，早点睡啊~
PS：下章更新前再改错字，同学们捉的虫，我先用小本本记着~


17、新管事
　黄昏，夕阳染红了一片天，任务公会。
　　
　　周长将心事重重的走进了周史的院子，然后将怀中的白色绸布拿出来：“叔叔，侄儿回来了。”
　　
　　“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周史安排好章夏与李清茗的住处后，就一直在院子里煮茶等候，他接过绸布，细细看过上面的内容，点了点头。
　　
　　“主子的意思是照原计划进行，此人必须可用。”周长将喝了杯茶，才将话带到，他想起莫名多出来的李清茗，不由得面露担忧，多则生变，事情仿佛变得更复杂了些。
　　
　　周史将绸布放入准备好的铜盆中，然后一壶茶浇上去，黑色的字迹化作点点墨色溶于水中，绸布又恢复成了一尘不染。
　　
　　他自腰间拿出一块腰牌，郑重的交到侄儿手上：“主子的安排必有深意，我们叔侄只需牢记使命，做好自己分内事。”
　　
　　周史说完起身，站在院中打量了一圈才回了房间，这个地方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今后就交给更适合它的人了。
　　
　　周长将摸着手中的乌金腰牌，背面雕着繁琐的纹路，正面则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大内。
　　
　　几日后，公会里的人才发现不见了周管事的影子，就接到通知要迎接新管事，此人姓巫名雁去，年约三十，面容冷峻，乃筑基后期剑修。
　　
　　公会里有数十名杂役和几个负责登记和接待的奴婢，皆为凡人。之后就是以周长将为首，专司组队的任务小队，之前有六人加入章夏和李清茗后就变成了八个人。
　　
　　巫雁去上任后的第一天，就将这八个人召集在了管事的院子里，他拿着手中的名录，面无表情的念着上面的信息：“周长将，队长，融合期剑修，请多指教。”
　　
　　一个一个像打招呼似的认识一番，也不知是他故意还是有意最后才念出了章夏和李清茗的名字：“夏姑娘，名字不详，融合期剑修，兼修药。李姑娘，名字不详，金丹期剑修。”
　　
　　巫雁去看着手里的名录，与他所说不同的是，那上面的名字一栏分别写着天剑宗药师章夏、天剑宗大小姐李清茗，且清楚的记录着两人的各项信息。
　　
　　他在心中细细咀嚼一遍，佯装不知的看向比肩而立的两人，章夏一身黑色，李清茗一身白色，一个带着面具，一个世间绝色，竟是奇异的和谐。
　　
　　“在下姓巫名雁去，今后便是此间的管事，还请诸位多关照。”话落，茶也煮沸了，这一番初见才算开始。
　　
　　章夏对谁做管事并不在意，但逐渐的她发现有很多看起来不经意的东西悄悄的发生着改变。比如大厅内的正墙上多了一块匾额，上书：心系黎民；又比如记载任务的玉牌底部多了一行小字：团结、忠诚、一心为公。
　　
　　巫雁去不仅试图在细节上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甚至还在大厅里开辟了一个陈列书籍的柜子，上面多是一些记录百姓疾苦的杂文，众人闲时也偶尔抽一本看看，时间久了也知晓一些朝堂政事和民间琐事。
　　
　　无论改变是大是小，有心人总能嗅到不一样的味道。这一天亥时初，陆藤看完调查来的信息，拿出了传信玉牌：“周乃皇姓，在凡间很少见，而巫姓就更少见了，据目前查到的来看，只有一支术士家族姓巫，而巫氏族长则贵为国师，因为他们擅占卜，号称能窥天机。”
　　
　　“这么说来，巫雁去很有可能是国师一脉的人，而周史与周长将则很有可能与皇室有瓜葛，所以这任务公会所效命的主子，很有可能是龙椅上的那位。”
　　
　　章夏总结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猜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此事透着怪异。从前任务公会的底细深不可测，现在却好像在大摇大摆地故意透露身份。
　　
　　“不仅如此，众所周知，药宗与皇室来往甚密，之前暗害我们的那名毒师应该就是林恩那小子的爹，药宗教习长老林志，你在公会要小心了。”
　　
　　陆藤皱了皱眉，他听娘亲讲了一些陆云宗与药宗的旧怨，也摸清了那个假冒毒师的林志是何方神圣。所以皇室悄悄建立任务公会那么多年，又大肆招揽修士的图谋和态度就让人格外在意起来。
　　
　　夜半，章夏趁月色推开了门，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站在门侧的人，她呼吸一紧，差点被吓到：“清茗，你怎么在这？”
　　
　　“无事。”李清茗双臂环抱在胸前，眉眼恬淡的站着，好似真的就只是恰好站在这一样。
　　
　　“……”，章夏沉默片刻，自是不信的，倏地她想到金丹期剑修已开灵识，神识覆盖十余米。
　　她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两间房又挨着，仅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岂不是只要李清茗想，就能随意探查隔壁房间发生的一切。
　　
　　“你听到我和陆藤的对话了？”章夏不确定的盯着眼前人，她似乎找到了李清茗出现在门外的理由，却又因这个理由生出了一分不自在。
　　
　　李清茗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侧过身去抬头看月，这一副避而不答的模样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要去出去转转，你……你要不要一起？”章夏本来是想分别去巫雁去和周长将的院子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
　　
　　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天生的直觉告诉她此二人的态度有问题，这一桩桩事隐隐的都与自己有关，所以才有了此番打算。
　　
　　“好。”李清茗点头，她本也无意窥视什么，只是一时走神，鬼使神差的就开了灵识，看向隔壁房间里的人，然后刚好听到了陆藤说让章夏小心。
　　
　　她因此心有所虑，甚至预感到隔壁这人今晚会有所动作，所以才默默站在门外等候。
　　
　　章夏一言难尽的深呼吸一下，动了动唇又徒然地叹了口气，眼前的姑娘不仅有自闭倾向，且不喜多言，出现在这里也是好意，她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随我来。”章夏带路直奔管事的院子，却见里面已漆黑一片，巫雁去显然已经熄灯睡了。她脚步一转又朝着周长将的院子而去，好在这位周队长房间里还点着灯。
　　
　　李清茗紧随着章夏跃过院墙，瞬间打开灵识后便伸手扯住了前面的人：“我都看见了。”
　　
　　衣袖陡然被抓住，章夏停下身来就听到一道浅浅的低语，她眉眼一弯心道带个金丹期的高手出门就是不一样，连打探消息都能事半功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看见房中的一切，既安全又高效，又省时省力，着实让人欣喜。
　　
　　“清茗都看到了什么？”
　　
　　“他在端详手里的乌金腰牌，上面刻着‘大内’两个字。”李清茗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章夏也知现在不是交谈的时候，便默契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她们的院子，并且都进了同一间房。
　　
　　“除了腰牌，可还有别的？”
　　
　　“没有。”
　　
　　“大内？似乎是指称那些武功高强负责保卫皇帝的人，这样说来，任务公会的背后应该就是皇室，而周史和周长将很有可能是大内侍卫。”章夏敛眉沉思，好在从前也看过几部宫廷剧，知道大内侍卫是干什么的。
　　
　　“我们明晚可以再去。”李清茗点头，对能帮助到章夏感到心情愉悦，她心里一动，眼含期待的看向身边之人，清澈明亮的眸子里跃动着新奇与向往。
　　
　　“不着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两年多，凡事都慢慢来，安全最重要。”章夏有些了然又有些疑惑，她大约能理解皇室建立任务公会的目的，无非是想插手修道界，可这些事情与自己到底有没有关联呢。
　　
　　是她想多了，还是这些人当真对她有所图？亦或许自己只是其中的一步棋？
　　
　　同一时间，天剑宗。夜色正浓，林唐收起玉牌，正欲向李闲智禀报李清茗的行踪，却又折返回自己的院子。
　　
　　若是李闲智知晓了女儿的行踪，无非就是遣他去把人带回来，然后冠冕堂皇的对外宣称什么贼人没有得逞，女儿大难不死，结契大典择期举行之类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有陆云宗那两个女人插手，谁能留得住李清茗强行让她结契呢？忙来忙去都是白费功夫。
　　
　　倒不如假装不知，然后暗中下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由不得李清茗不愿意了。只要坐实了两个人有那层关系，他就有把握将天剑宗收入囊中。
　　
　　林唐改了主意之后，便迅速掏出玉牌安排下去：“传信给任务公会，派遣高难度任务给李清茗，最后能制造让她落单的机会，还有去给我准备一样好东西来……。”
　　
　　“是，少主，属下马上准备。”玉牌那一侧传来熟悉的跪地声，一道厚重的男声响起，随后就没了动静，仿佛已经领命而去。
　　
　　次日，林唐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及李清茗要执行的任务信息，只不过这上面要和她同行的夏姑娘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总有不开眼的小蚂蚁来碍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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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已改~
今晚加更啊，预计两章（开易拉罐的时候不小心割破手指了，码字略慢，抱歉啦啦啦）


18、进皇宫

　　夏日渐去，秋风渐起，小公爷周霄上探亲结束要回药宗了，任务公会同样也接到了这次的护送任务，而被指派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章夏和李清茗。
　　
　　过凡界山百余里后就是凡间的地界了，虽说没有明确划分，但大家都默契的以凡界山来区分修道界与凡界。
　　
　　章夏与李清茗相携抵达京城后，便在约定的地点等候，然而让她们意外的是，来接头的人竟是新管事巫雁去。
　　
　　“我左思右想觉得让你们两个姑娘来护送那个小子不太妥，这才临时决定与你们一起。”巫雁去眉毛轻挑，满不在意地打量着周围，一副中年美大叔的风流模样引得路边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简单解释几句，三人就一同进了皇宫，章夏看了眼在前面领路的巫雁去，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应该就是巫氏一族的人了，只是不知这人与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是何关系。
　　
　　不同于巫雁去的习以为常和李清茗的漠不关心，章夏或多或少的还留有一些对皇宫的好奇，所以一路上总忍不住暗暗打量。
　　
　　不多时，三人在一处宫门口站定，经人通传后才走了进去。进门后便看见主座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皇帝，以及站在旁边的周霄上。
　　
　　“见过陛下。”巫雁去微微躬身行礼，章夏见不用下跪，便和李清茗对视一眼，也简单的行了个礼。
　　
　　皇帝周元姜年仅二十五岁，登基也不过五年有余，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只那双眼睛偶尔流露出的沧桑与沉重让人心悸。
　　
　　“仙人无需多礼，赐座。”周元姜动了动左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扳指，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亮色。他摆摆手让人把周霄上带下去，然后朝着巫雁去轻轻点了下头。
　　
　　“禀陛下，这位是夏姑娘，那位是李姑娘，此次护送小公爷的任务由我们三人一同执行。”巫雁去看向周元姜，眼底闪动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流，有些默契不需要说出来，只一个眼神便足够了。
　　
　　“有劳三位，朕劳心国事，对霄上也甚少用心，若他不懂事得罪了各位，仙人无需顾忌，只管教训就是。”
　　
　　周元姜的面色逐渐温和，仿佛是在和普通朋友谈家常，话中意思完全不是传言中那个盲目溺爱侄儿的舅舅。拇指又拨动食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两圈，他抬头看向章夏的方向，眼里露出一丝犹豫。
　　
　　“夏姑娘脸上有伤，所以才戴了面具，还请陛下不要见怪。”巫雁去似是看出了皇帝因什么在犹豫，他看了眼不为所动的章夏，还有一脸冷清的李清茗，轻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
　　
　　“哦！朕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早些日子就听说了此事，方才是想问夏姑娘介不介意让宫中御医给你诊断一番，但又怕冒犯仙人。”周元姜朝巫雁去摇了摇头，毫不掩饰两人的熟稔，而后又看向章夏，目光隐含期待。
　　
　　章夏在面具下默默勾了勾嘴角，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这些人确实因为某种原因对她态度微妙。
　　
　　“多谢，只是我脸上的疤非普通伤口所致，所以还是不劳烦御医们了。”她的脸乃是毒师驭毒所伤，若是由陆云宗的那位元婴期毒师来医治或许还有痊愈的可能，至于凡界的御医，就不必了。
　　
　　“什么伤？”蓦地，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清茗出了声，她本是习惯了章夏整日戴着面具，所以才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自去了任务公会后也未与人交流过，便一直不知此事。
　　
　　如今乍一听说，她忙开灵识试图强行透过面具去看章夏的脸，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入目之处只有一张没有温度的面具，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
　　
　　“不要担心，我无事，回去再说与你听。”章夏看向李清茗，眼里带着安抚，她这张面具是托任务公会前管事周史打造的，据说连元婴期修士也难以看透，自然能瞒得住金丹期修士。
　　
　　“夏姑娘莫急着推辞，宫中有位御医的医术不仅能医人伤也能医道伤，你不妨试试再说。”周元姜没有在意李清茗的失礼，他想起资料中所记载的内容，原本对这位天剑宗大小姐不甚在意的眼睛，默默升起一丝打量，若正面无果，或许侧面可破呢？
　　
　　“好。”不等章夏开口拒绝，李清茗淡淡的应了下来，她偏头看过来，眼神既复杂又坚定，隐隐还有几分期望。
　　
　　“有劳陛下了。”章夏点头，然后无声的笑了一下，她从李清茗眼中复杂的内容里看到了担忧，还有一抹阳光般的暖意，让人舍不得拒绝。
　　
　　日落，章夏见到了周元姜所推荐的那位御医，依稀可辨是位老者。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御医也戴着面具，脸上的面具被取下，她淡定的目视前方，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与对视。
　　
　　“姑娘本是山间快活人，偏偏因他人屡受灾殃，待缘分有归处时，浊气自消。”蒙面老者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有任何动作。
　　
　　“前辈此话何意？”章夏被这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绕晕了头，她似乎懂得却又似乎不甚懂，便虚心求教。
　　
　　“此伤我不能治。”御医没有睁眼，只吐出冷淡的语调，便不再言语，仿佛已经入定。
　　
　　章夏默默起身离开此处，出了宫门才郁闷地叹了口气，这复杂难言的心情，总觉得自己被一个糟老头子耍了，这哪里是御医，简直就像个算命的，算命的？
　　
　　她心思微动，转身看了眼宫门，眼里若有所悟，此行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至于护送什么小公爷，怕只是个幌子。想来原身应该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药师吧，不然也不会引来这些人，不过来日方长，迷雾迟早有一天会散去。
　　
　　章夏离开后，周元姜随后就坐在了她曾待过的位置：“老师，此人可是我们要找的那人？”
　　
　　“天外客，可破局，元姜，陪为师下盘棋吧！”自称御医的老者拿下面具，面容虽与巫雁去有九成相似，但那眼里满载的风霜却能翻江越海。
　　
　　客栈，第一个晚上由章夏来守夜。夜半，有风擦肩吹过，有人踏风而来。
　　
　　“怎么不去歇着，我真的无事。”章夏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心里拂过一丝无奈，此情此景她在白天里就已经预料到，有些人啊，恰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更没有办法应对。
　　
　　“我想看看你的脸。”李清茗等到众人都睡去，才出了房门寻过来，她上前两步，伸手摸到冰凉的面具，心里陡然间一阵兵荒马乱。
　　
　　李清茗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错过了什么，但又惧怕看到一些猜测中的画面，不是惧怕章夏变成了多么难看的模样，而是惧怕她真的经历了十分残忍的事，而自己却无从所知，甚至无能为力。
　　
　　“这张脸变成什么样子，于我而言并无差别，所以你也无需在意。”章夏伸手，拿开李清茗放在面具上的手，她眼里带笑，却有寒意漾起。这世间最可怕的一个词就是情不能自已，而章夏看到了，在李清茗眼中看到了这个词。
　　
　　“对不起……。”李清茗眼里一热，转身匆忙离去，略显慌乱的背影用落荒而逃来表示再合适不过。
　　
　　回到房中，李清茗怔怔的坐在桌前，想起方才，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柔和的笑意，让她恍惚触碰到了骄阳，炽热的温度灼烫着自己，一颗心被撩动的纷乱不已。
　　
　　她仿佛领悟到了什么，可偏偏那双眼里突然失去了暖意，仿若一场磅礴冷雨洒下来，瞬间浇醒了妄想的人。这颗心冷静下来了，可眼眶里却莫名湿热了一些。
　　
　　李清茗拿出自己的命牌，眼里温热起伏，最后又一点点冷却下去。或许不是，或许只是错觉，哪怕是又如何，那个人……有些事最是不能强求。
　　
　　“对不起。”章夏看向夜空，对着漫天星斗低喃，她想起年幼的自己，想起跳进冰冷河水的自己，想起被海水呛出眼泪的自己，那个始终找不到家的自己。有友二三，已是幸事，李清茗于她而言，有缘相识已足矣。
　　
　　隔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巫雁去总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就变远了。
　　
　　他看向眼神躲避着章夏的李清茗，想起周元姜略有深意的话，心里不免一阵嘀咕：陛下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两个人哪里有什么特殊的情分？分明就是要往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向发展啊！
　　
　　眼看着药宗就要到了，巫雁去又想起周元姜的吩咐，也不知那位是什么意思，若是单单牵扯到李清茗还好，他们任务公会就当送个顺水人情。
　　
　　可若是章夏也牵连其中的话，他为了大局便只能坏人好事了，至于陛下所担忧的那种情况，看眼前的情形明显是他们多虑了，李清茗要是受到什么伤害，于章夏而言应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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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来了~
二更要晚点才来~

19、迷魂阵
　　白云追随着夕阳倦去，戌时初，药宗已近在眼前。
　　
　　任务达成，巫雁去与药宗长老寒暄几句，随后就与章夏、李清茗一同回任务公会。眼看着就要出药宗的地界，后面却有一药宗弟子追来。
　　
　　“巫管事请留步，长老有要务相商，劳烦您再跑一趟。”
　　
　　巫雁去想起昨天的决定，犹豫了一瞬便道：“夏姑娘你随我同去，至于李姑娘，你且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来。”他没有把握阻止那位，便只能确保章夏不被牵涉其中。
　　
　　章夏点头，然后又看了眼李清茗，便随巫雁去折回了药宗。接待他们的是药宗长老林志，也就是最有可能暗害过她的那位金丹期毒师。
　　
　　眼前的林志身上丝毫不见毒师的气息，只是一个谦和稳重的金丹期药师形象，他慢条斯理地和巫雁去聊着天，半刻钟过去都没提什么要务，怎么看都像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章夏眼神疑惑地看向巫雁去，又看向林志，为何这两人给她的感觉是彼此心知肚明，你一句我一句的顾左右而言他，谁都不说重点。她心里一慌，茫然的朝门外看了一眼，除了夜色什么也没有。
　　
　　而山下，李清茗并没有先行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去商谈要事的两人，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山上仍不见有人来。她轻轻低头，往路边靠了靠，若不是穿了一身白衣，还真容易让人忽视。
　　
　　比如埋伏已久的林唐，在她回任务公会的必经之路上等了小半个时辰，连影子都没见到。他心里着急，忍不住一路找过来，便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人。
　　
　　“师妹，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太好了，你没事。”林唐嗓子一提，语带惊喜的走过来。
　　
　　“林师兄。”李清茗顿了顿才应声，她没有戴面具，被认出来是必然的，被天剑宗发现行踪也是早晚的事，是以便没有否认。
　　
　　另一方面，她也希望父亲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免得他伤怀。
　　
　　“你没事就好，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师妹快随我回去吧。”林唐左手拿剑，右手隐在袖中微微颤抖，一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就燃起一股焦躁难耐。
　　
　　“我三年后才能回去见父亲，林师兄先回吧。”李清茗眼神认真，她要在任务公会陪章夏三年，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任谁也不能动摇。
　　
　　“三年？师妹……你这样师父会难过的，他…他也会想你的啊。”林唐嘴角微抽，心道不愧是父女，一个迂腐好骗，一个执拗天真。三年？若是李闲智知道了女儿的行踪，三日也等不得，就要把她叫回天剑宗了。
　　
　　“不错。”李清茗点头，她既已与任务公会签下契约，便断然不会无故违约，更何况章夏还在这里，她们约好了的，自己怎能先离开呢？
　　
　　“既如此，我便随师妹去任务公会走一趟，回去也好向师父交差，我今后也能放心些。”林唐见她始终不配合，心念一转，换了个理由。
　　
　　他准备了这么久，自然不能无功而返，如今箭已在弦上，难道还要把弓收起来吗？自是不能，所以今夜成也要成，不成也要成。
　　
　　“我在等人。”李清茗微微蹙眉，不知为何，本能地不想赞同林唐的提议。大概是许久未见，她总觉得眼前这位林师兄有些陌生，让人感到一丝丝不安。
　　
　　“师妹，师父日夜盼着你的消息，我不忍心看他老人家再伤心下去，哪怕多一天都不忍心呀。”林唐知道李清茗的软肋在哪里，这个师妹看似冷漠无情，实则重情重义，尤其在意她那个老古董父亲。
　　
　　他此话一出，就断定李清茗必定会就范，袖中的右手不由得又颤了颤，多年谋划终于要得偿所愿了，教他如何不激动。
　　
　　李清茗不语，片刻后她拿出玉牌淡淡地说了句：“我与林师兄先回公会。”这才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师妹在和谁说话？”林唐脸色一慌，眼底的阴沉悄悄埋没在黑夜里。
　　
　　“走吧。”李清茗不答，直接飞身走在前，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一路无言地赶路，在途经一处山谷上空时，林唐暗暗伸出右手，猛地朝李清茗后颈处打去。
　　
　　李清茗耳边听到有异，便迅速转身，伸手险险挡下林唐的攻势。两人双掌一触，手心蓦地一凉，她急退两步，冷眉相对：“林师兄？”
　　
　　“师妹方才可是觉得手心一凉，现在又是否心头发热？”林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后的兴奋，他打后颈是假，攻手才是真。
　　
　　此药名为：无骨，虽然没有一丝毒性，却是修道界女修士们的致命毒药，此药唯一的弊端就是一定要打入对方的手心，否则将毫无作用。
　　
　　“你做了什么？”李清茗低眉沉思，却没有找到什么头绪，心头愈来愈烫，隐隐有牵动全身的意味。她看向林唐异常诡异的神色，那令人厌恶的眼睛里，透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我没做什么，不过一会之后，师妹就要求着我做些什么了。”林唐环顾四周，此处山谷寂静又偏僻，正是他几日前选好的位置，在不远处的山洞里，甚至还有特意为今夜准备的软被。
　　
　　李清茗神色一愣，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她拿玉牌准备传信求助，下一瞬手中的玉牌就被打落在地。
　　
　　她忙调动灵力，却发现一点灵力都感受不到，身子后退几步，脚下微动，竟是连站都站不稳。
　　
　　“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别人，不要对别人笑，不要和别人走近，你怎么不听话呢？嗯？”林唐一步步逼近，眼里暗芒大盛，此时肉到了嘴里，早已将父亲吩咐的什么徐徐图之？什么诱之以情？全都抛在了脑后。
　　
　　只要结果一样，管他什么过程，孤男gua女发生点什么，任谁也说不清是哪一方的错，尤其是女子，任你说破天，也没人相信你是完全出于被迫。
　　
　　所以林唐才敢孤注一掷，他在天剑宗蛰伏太久了，耐性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李清茗像一块暖不化的冰，永远拒绝着他的亲近。可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这块冰要跪着、求着他来暖一暖了。
　　
　　他将外袍解开，随手丢了剑，双臂微颤朝着李清茗一扑，却扑了个空，四周场景急转，此处竟是乌云密布、狂风阵阵，黄沙四处飞扬下，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我们巫氏一族最厉害的迷魂阵，但也只能困住他半刻钟，若是此人心智坚定，怕是片刻就能解。”
　　
　　巫雁去看着满面寒霜的章夏，心虚地解释了一下，他只是融合期剑修，能困住金丹期剑修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人怎么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好，好得很。”章夏抱起李清茗就走，生怕林唐醒来再生变故，到时候别说救人了，就她和巫雁去两个人怕是也难以跑掉。
　　
　　要说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要回到一刻钟以前。章夏本就开始怀疑起药宗长老的用意，接到李清茗的传信后，瞬间就懂了。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那个所谓的林师兄就是林唐，而药宗长老与巫雁去之所以如此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给林唐制造机会，单独与李清茗相处。
　　
　　所以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却这般大费周章、避人耳目的理由是什么？
　　
　　章夏看了眼依旧假装相谈甚欢的两人，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林志淡淡地看了眼也没有阻止，都过了这么久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章夏刚出药宗山门后，才见巫雁去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夏姑娘，你去哪？”
　　
　　“若她伤了一根头发，我纵使赔上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任务公会，顺便说一句，陆云宗的少宗主陆藤是我好友，你等着任务公会消失吧。”
　　
　　她从来都不是狐假虎威之人，也不屑借助别人的势力，但此刻的章夏，却恨不得拿出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筹码，来换李清茗的平安无事。
　　
　　巫雁去心虚的眼神一飘，他暗道陛下果然是陛下，这都能看出来：“别，夏姑娘你听我说，我们任务公会也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受人胁迫啊。”
　　
　　章夏没有再理会他，对恶行视而不见者可谓之帮凶，那么参与恶行者无异于是主谋，她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你受人胁迫就有理由去伤害别人了吗？胳膊拗不过大腿就有理由帮大腿去踹别人了吗？世间没有这种道理。
　　
　　得益于李清茗一开始就没着急走，而是等候他们多时，所以才堪堪赶上了。可面对一个金丹期剑修，他们两个无疑是没有胜算的，所以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夏姑娘，那林唐很快就能追来，说不得还会带帮手，我们不如换个方向，迂回一下啊。”巫雁去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方才布了那么大的迷魂阵，灵力已所剩不多，现在又这么着急赶路，灵力几乎要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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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
今天就到这啦，明天再见~


20、散药性
　　山林飞速向后掠去，怀中人已衣衫凌乱，章夏听到了巫雁去的话，忙稳住身子，然后偏离了回任务公会的路，再停下时已身处竹林。
　　
　　李清茗抬头看，四肢倶已无力，仅剩一些残存的理智，就连视线也逐渐朦胧起来：“放我下来，助我驱毒。”
　　
　　“好。”章夏小心的把人放下，然后相互扶着坐下，她曾是药师，对付这等不入流的毒药应该不在话下。
　　
　　半个时辰后，章夏冷汗直冒，输出的灵力如泥牛入海，竟半分作用也无，而李清茗早已坐不稳，她勉力抵抗着身体上的异样之感，呼吸逐渐沉重，留下几声ai昧地轻吟。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毒应只有一种解法。”巫雁去在一旁‘啧啧’摇头，这两个人是疯了不成，连他都看出来了，用灵力驱此毒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因为李清茗中的是药，不是毒，耗费再多的灵力都没用。
　　
　　“什么解法？”章夏心头急跳，话问出口就已经预见了要听到的答案，那种方法，她何尝不知，可是不能。
　　
　　“最简单最有效的那一种解法呀，帮李姑娘把药力散出来，自然就解了。”巫雁去偏过头去，不期然地又想起周元姜的话。
　　
　　“雁去，她们二人看起来关系匪浅，且似有特殊的情分，若有可能，朕要她们两个都能为我所用，你要用心些。”
　　
　　章夏收手，挥手把李清茗打晕，然后故作镇定般地问道：“这样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不可以，你会害死她的，李姑娘有没有心上人？若是离得近，或许赶得及。”巫雁去眼里一惊，差点大叫出声，这夏姑娘真是不走寻常路，这样分明就是治标不治本，万一把人害了怎么办。
　　
　　“没有。”章夏抬眸，眼里暗潮迭起，有吗？或许有，甚至还近在眼前。
　　
　　“别看我，本公子还没遇到心上人呢，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就是做了也不会负责的……。”巫雁去见章夏眼神危险，不由得心里一慌，忙后退几步，一阵碎碎念。
　　
　　他虽已年近三十，但对此事却知之甚少，更何况李清茗是天剑宗大小姐，与他们立场不同啊。
　　
　　“闭嘴。”章夏皱眉，一个眼刀甩过去，耳边才清净了，她看着虽然晕过去，身子却忍不住颤抖的李清茗，太阳穴一下下地发紧。
　　
　　“再拖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损寿元，或者影响修为，不如你帮李姑娘解了药，然后再骗她，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露一个字。”巫雁去脑筋急转，自以为又想到一个妙计，他说出来后又觉得不靠谱。可看着章夏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眉梢一挑，眼神又变得奇怪起来。
　　
　　“此去前面有条河，将她置于冷水中应该可解，劳烦管事在这守着了。”章夏眼神凌厉，语气暗含威胁，说罢便抱着人走了。
　　
　　“应该……应该可解……可解才怪。”见人走了，巫雁去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来，那两人的身影已不见踪影，他愣了片刻低笑两声，这下好了，以后要从招揽章夏一个人变成招揽章夏和李清茗两个人了。
　　
　　秋夜夹着凉风，一颗避水丹入口，李清茗睁开眼睛，头上的发带被解开，无声地飘进水里，她瞳孔一震，看了眼神色与动作都在苦苦挣扎的人，默默闭上双眼。
　　
　　月色温柔微微灼人眸，河底清冷悄悄露窈窕。星光熠熠有人手灵巧，流水悄悄带走了牡丹花。
　　
　　（晋江：想上红锁吗？编辑：想被禁榜吗？黑天使：想被举报吗？七月：我…此处省略千字）
　　
　　等到满天星斗都藏进了云里，朝阳无声无息地挂上东方，巫雁去才看到满脸疲惫的章夏怀抱着依旧没有清醒的李清茗缓缓走来。
　　
　　他嘴角一扯，在即将笑出来的时候，猛地深吸一口气，神情急转严肃：“看来河水果真有效，我们绕远道回去吧，进了公会就不用担心那些宵小了。”
　　
　　“管事说得不错，劳烦带路。”章夏眼中微冷，心里滋味难明，她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脑海里风雨交加，霎时混沌一片。
　　
　　此时天剑宗，林唐搜寻一夜未果，不得已只能打道回府，他拿出玉牌，眼底乌云密布：“为什么会有人摆阵困我？速去查明是谁干的，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少主。”
　　
　　“慢着，此事先不要告诉父亲，我会解决李清茗的。”林唐想起什么，连忙叮嘱了几句，他们的计划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天剑宗，可因为自己的贸然求进，事情显然在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李清茗，必然会防备于他，所以有些棘手，不过也不重要了，那个女人不知便宜了谁，留着反而让自己心里不痛快，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解决掉。
　　
　　“是，少主。”
　　
　　另一边，任务公会。李清茗睡了足足一天才醒转过来，她轻轻起身，抬眸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章夏与巫雁去。
　　
　　“李姑娘你醒了。”巫雁去放下手里的棋子，然后隐晦地打量了一下章夏，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看好戏的期待。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李清茗张口，眼角还夹杂着没有散去的春意，她想起自己被章夏打了一掌，醒来时却在水底，而后……她们……有了床笫之欢。
　　
　　“清茗不记得了吗？”章夏指尖一松，棋子掉落在棋盘上，乱了棋局。她咽了咽喉咙，心底冒出一个卑劣的念头，将原来准备好的打算打翻，那本就不稳固的责任心也暗暗摇摆起来。
　　
　　“我记得林唐师兄出手暗算，我好像中了毒，然后就看到你和巫管事，再然后就不记得了。”话头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她盯着章夏的眼睛，心怀忐忑地抓紧了手下的锦被。
　　
　　“真是太可惜了，后来多亏了夏姑娘帮你……啊？。”
　　
　　“多亏了巫管事说冷水可解毒，我就陪你在河水里待了一晚。”
　　
　　不等巫雁去把说完，话就被章夏打断了，他犹豫了一瞬应和道：“啊？是啊，多亏了我。”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章夏逃也似地出了房门，没敢去看床上的人，也错过了李清茗眼里的期待与失落。
　　
　　可巫雁去却看到了那写满暗淡的双眼，他抿了抿唇追出去，然后语带讥讽地道：“夏姑娘还真是机敏过人啊，巫某自愧不如。”
　　
　　他想起爷爷的那一卦，还有陛下的殷切期待，这样一个逃避责任的人，真的值得他们大费功夫吗？
　　
　　章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心里乱，喉中苦，也无话可说。或许这样对李清茗来说不公平，但若是告知她真相，而自己却无法付出真心，岂不是更伤人。
　　
　　既然注定了会伤害，不若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毕竟另一个当事人也忘了，难道不是天意注定如此吗。
　　
　　“别说我没提醒你，李姑娘并没有忘，人家只是看透了你不想负责，所以才假装不记得了。”巫雁去心里不痛快，便不想看章夏毫无愧色的样子，毫不留情的把真相摊开。
　　
　　“这些不关你的事，巫管事只要记得自己答应过的守口如瓶就好。”章夏强作淡定，心里却怀疑起李清茗是否真的忘记了那晚之事，难道真的如巫雁去所说，是看透了她的逃避，才说什么忘记。
　　
　　入夜，李清茗自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望着影影绰绰的床幔，在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奢望，却还一再梦到那个人，要如何才能忘。
　　
　　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随后打开灵识，神识探出，看向墙那边的人，却意外地没找到人。
　　
　　李清茗一愣，随后警觉地看向门外，便见章夏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月照着她笔直的背，也不知站了有多久，那冷冰冰的面具上仿佛被打上了一层薄霜，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良久，门外的人抬手欲敲门，却又在快要碰到门的时候收起手，而后默默离开，回到了隔壁。
　　
　　李清茗神色复杂的收起神识，木然地坐在床上，或许她不应该急着做决定，不如把一切交给时间，迟早有一日她们会找到答案，无论好坏与否，都是最后的安排。
　　
　　翌日，秋风不仅带来了凉爽，也带来了一个接一个的任务，轻闲了一整个夏天，现在总算要忙碌起来了。
　　
　　巫雁去看着神色淡淡的两人，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他想起陛下知道此事后的反应，只有短短四个字：静观其变。
　　
　　也好，左右与自己无关，不过若是有任务刚好需要她们两人一起组队，那就怪不得他了吧。巫雁去挑了挑眉，在名录打了两个勾。
　　
　　为了公会的生意着想，更要合理地匹配队伍，所以并不是他有意为之，一切都是由任务难易来决定的。
　　
　　于是领到任务的章夏与李清茗：“……。”
　　
　　任务目标：深海雪灵鱼一筐，任务地点：北海，任务难度：较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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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字已改，努力努力再努力呀~


21、雪灵鱼
　　任务目标：深海雪灵鱼一筐，任务地点：北海，任务难度：较易。
　　
　　所以，明明一个融合期修士就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要派两个人去，还有一个是金丹期剑修，就为了捕一筐鱼，确定不是在浪费人力吗？
　　
　　次日，章夏与李清茗对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说话，等她们赶到北海之后，看到一脸苦哈哈的陆藤后，两人间的氛围才莫名轻松了些，大概是因为第三个人的加入吧。
　　
　　“你们怎么也来了，任务公会这么闲吗？”陆藤翻了翻白眼，他被娘亲禁锢了灵力，深海的压力过大，无法用网捕捞，便只能徒手捉鱼，才捉到四只。
　　
　　“还好，你这是？”章夏下意识反问，而后便发觉自己的灵力竟突然被封住了。“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怎么被封了？”
　　
　　“我也是。”李清茗淡淡地接了一句，眼里却不见慌乱，她早就探查到陆藤灵力被封，而下手之人似是十分小心，怕伤着她们似的，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好吧，还想说让你们帮忙呢，看来我娘亲和陆娘亲两个人就在附近，是我殃及你们了，整整两筐雪灵鱼啊，我还要抓到什么时候？”陆藤仰天长啸，他就不应该偷偷尾随两位娘亲来此。
　　
　　“我们只要抓一筐就够了，不知两位前辈在哪，能不能解了封禁，我们一定不帮他。”章夏看了眼挽起袖子准备下海的陆藤，默默表明自己的立场。
　　
　　“实不相瞒，娘亲说这里是她们缘分开始的地方，因为我打扰了她们的怀旧之旅，所以要受罚，你们节哀吧，咱们三个人一起下去，也能相互配合，所以娘亲啊，千万别给她们俩解封。”
　　
　　陆藤双手呈喇叭状，不顾形象得对空高喊，惹得章夏与李清茗齐齐弯了眉，嘴角浅浅一笑，惊艳在彼此的眼底。
　　
　　三个人各提了一个竹筐，然后服了避水丹一起往海水深处走去。顾名思义深海雪灵鱼大多栖息在深海，且身子莹白剔透，以海底灵力为食，所以身负大量灵力，是制作恢复灵力类丹药的必需之物。
　　
　　而本身就具有灵力的雪灵鱼，虽灵智未开，身形却比普通鱼类敏捷数倍。若以灵力诱之，轻易就能捕捉，可他们三个，连丁点灵力都动用不得。
　　
　　“陆兄你那四只雪灵鱼是怎么抓到的，在下佩服！”屡屡扑空之后，章夏看着陆藤竹筐里的四只鱼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原以为很简单，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却异常艰难。
　　
　　“佩服吧，我相信你三天后也能捉到四只的。”陆藤朝着半米外的水草一扑，伸手只抓到两片草叶，而原本在水草下休憩的雪灵鱼一瞬间就游到了十米之外。
　　
　　“三天！不行，我们要想办法，不如编个笼子，然后用一条雪灵鱼来做饵，它的同类感受到灵力后一定会聚过来，到时候咱们守株待兔就成了。”章夏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咱们这就回去做笼子。”陆藤举双手赞成，仿佛已经看到雪灵鱼争相在往笼子里钻。
　　
　　“不妥，单单是灵力还好，可一旦带着血腥气，极易引来海底的灵兽。”李清茗淡淡地开口，把自己所了解地说出来。
　　
　　“所以不是守株待兔而是守小鱼待大鲨鱼咯，我看还是靠自己吧。”陆藤叹了叹气，看向岸上的方向，无良娘亲怕是边看边嘲笑他呢，做个好儿子真难，还要负责逗两个娘亲开心。
　　
　　章夏也跟着叹了叹气，没有再寄希望于什么好办法，老老实实地打起精神去找鱼了。片刻后，她盯着一只慢悠悠摇着尾巴的雪灵鱼，一步一步摸了过去。
　　
　　那条两个巴掌大小的雪灵鱼仿佛没有感觉到危机正在来临，它在一片浅浅的水草上晃了晃，然后找到一棵较大的水草，半个身子躲在下面，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像是睡着了。
　　
　　章夏抬头，撞进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她恍了下神，伸手指了指雪灵鱼的位置，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清茗会意，她稍稍侧开两步，方便观察这条雪灵鱼的去向，果不其然，章夏一击未中，雪灵鱼往右前方窜出去十余米，而后又停在了一片水草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她们默契的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准备夹击。
　　
　　章夏慢慢靠过去，双手正对着鱼尾，而李清茗的手则正好对准鱼头，一个眼神的对视，两人同时出手，稳稳地抓住了雪灵鱼。
　　
　　可是随后她们两个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弯腰抬头面对着面，你的手指附在我的手指上，不同的温度却带着熟悉的触感，让人想起了某个月光如水的夜晚。
　　
　　“你们愣着干嘛呢？要把鱼捂死吗？”陆藤的声音从在一边响起，惊得两人手一颤，继而齐齐脸色一变。
　　
　　“糟了！”
　　
　　“啊鱼！”
　　
　　两声惊呼夹着一声水花响起，雪灵鱼在得以喘息后，迅速夺路狂逃，须臾间就不见了踪影。
　　
　　章夏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注意这边的陆藤，心道幸好没看到，不然一定会嘲笑她们，她起身，嘴角轻笑道：“我们这般配合应该能轻松许多，清茗觉得如何？。”
　　
　　“好。”李清茗只觉得耳边微微发烫，她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轻声应下，这是自她那次醒来后，两人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吧，这次任务好像还不错。
　　
　　于是乎，陆藤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俩配合默契地抓了一条又一条，小半天的功夫，一个竹筐就满了。
　　
　　岸边，陆晗羽轻靠着李藤的肩，眼里盛满了笑：“看来不止我们跟这雪灵鱼有缘呢？”
　　
　　李藤闻言轻笑出声：“就是不知打咱儿子的缘分在哪，算了不折腾他了，咱们也该回宗门了。”
　　
　　“那些人不管了吗？”陆晗羽有些担心地看向远处，几百米外有两个黑衣人藏身在路边。
　　
　　“怎么，你觉得他们一个金丹期，两个融合期，三个人还打不过那两个鼠辈吗？”李藤丝毫不在意地抬脚欲走，仿佛一点也不担心。
　　
　　“可那两个人都是金丹期，我们要不要看着些。”陆晗羽还有些犹豫，她不觉得对方好对付，毕竟隔了一个等级就隔了一道越不过去的阶梯，以多胜少的概率不见得有多大。
　　
　　“你要相信咱们的儿子，再不济也要相信他的两个朋友，若是连这等事都要我们帮忙的话，以后他们年轻一辈怎么担得起宗门大任，再说了我当初就没怕过修为逼我高的人，到现在也只怕你一个。”李藤想起年少时，她为了求娶陆晗羽也是几经波折啊。
　　
　　“那不一样，你是毒师，本就占了优势，我们还是留下来看着些，若他们能应付得来，我们就不出手。”陆晗羽始终不放心，她不了解章夏和李清茗的实力，但了解陆藤的实力啊，所以还是稳妥为妙。
　　
　　“好，听你的，不过咱们不到万不得已出手，也要让他们练练真本事才行。”李藤心里一软，不再坚持，便与陆晗羽找了个地方远远观望着。
　　
　　海底，陆藤、章夏与李清茗感受到灵力恢复，便马上以灵力作饵，顷刻间三个竹筐就都装慢了，三人才回到了岸上。
　　
　　“我娘亲她们应该走了，相逢不如偶遇，我们干脆叫了林恩那小子一起来，坐下来喝几杯如何？”陆藤在宗门里被娘亲盯着，甚少饮酒，如今出门在外又遇到老友，便忍不住有些嘴馋。
　　
　　“好啊。”章夏欣然答应，她与李清茗互相躲避着这么多日子，今天才得以展颜相对，心情也忍不住有些愉悦。
　　
　　“我这就叫他，别忘了你还欠我三杯酒，一会别忘了先自罚。”陆疼开怀一笑，伸手拿出玉牌传了信去，海风一吹，他仿佛找到了当初共谋益心草的心情，他们四个人已经太久没有相聚一堂了，还真叫人怀念啊。
　　
　　“我刚好在北海这边，等我片刻，马上就来。”林恩的声音从玉牌那边传来，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欣喜，仿佛已等候多时，原来怀念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
　　
　　等林恩赶来后，他们一行四人便准备离开了，谁知才走了百余米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女人留下，男人赶紧滚。”林唐看着本来应该只有章夏与李清茗两个人的队伍突然变成了四个人，心里便没了必胜的把握，他压着嗓子，故作高深地看向四人。
　　
　　“哦？要是小爷我偏不走呢？”陆藤双目微敛，拔出腰间的剑，上次为了搬救兵离开已经让他懊悔不已，这次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绝不做懦夫。
　　
　　“不错，尔等无胆鼠辈，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林恩拔剑，眼里闪动着无畏与侠气，他本就纯善，且重情义，又怎会做逃兵。
　　
　　“大……大胆，趁我不想计较，还不滚？”站在林唐身边的黑衣人听了林恩的话，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他声音一沉，第一个字出口后又匆忙吊起嗓子说话，尖细的声音异常刺耳。
　　
　　“又是你这个太监？这次还带帮手来了，怎么还要冒充我娘亲吗？冒牌毒师？”陆藤认出了黑衣人的声音，他见章夏不说话，知晓她是不想bao露自己没死的事，便往右挪了挪身子，挡住黑衣人看向章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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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泱栐”和“犬森森”同学捉虫~


22、再遇袭
　　北海。
　　
　　身后海浪层层卷卷，身前敌人虎视眈眈，章夏眼神闪了闪，在水中可以阻碍灵力的调动，他们四个虽然只有一个是金丹期修为，但若撇去修为，他们人数上占着优势，未必没有胜算。
　　
　　“竖子狂妄，老夫不欲与你多嘴，拿命来。”伪装成毒师的黑衣人二话不说驭气攻来，引得陆藤急退，半空里一道剑光闪过，挡下了所有的攻势。
　　
　　原来是李清茗见陆藤不敌这黑衣人，所以拔剑接了下来，而后她迎风而立，淡淡地道：“我来领教。”
　　
　　黑衣人原本混浊的双眼隐隐一亮，似是早已料到了这种局面，他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紧接着身形急进，竟自持是金丹后期想空手夺刃。
　　
　　李清茗不躲不避，右手一翻，躲过黑衣人的掌势，执剑便刺向他的小臂，然而金丹期初期的修为在后期面前还是有些不济，虽然不至于落败，却也仅仅能自保。
　　
　　“呵！小爷我心情好，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林唐故作潇洒地拔剑，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经胜过了这一战。
　　
　　事情和他们所料的一丝不差，先牵制住唯一有些威胁的李清茗，而后他来收拾掉这三个小喽啰，最后再与黑衣人合力拿下李清茗，此行便功德圆满了。
　　
　　“上次是我搬救兵，这次换你了。”陆藤匆匆朝章夏喊了一句，就全力冲了上去，力图为好友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我来助你。”林恩双手呈环状，他是专修防御的药师，便将身上所携带的护体丹尽数化做药气，一圈圈朝着陆藤涌去。
　　
　　章夏知道原身是药师，且主要是修习疗伤一道，上次在帮李清茗恢复时她就知道了，而像林恩这样专修防御的药师，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可惜修为的压制如隔天堑，纵使陆藤有了防御加持，也仅仅挡下金丹期剑修的几招而已，几息之间，他们二人便败势尽显。
　　
　　“不自量力。”林唐大喝一声，手上用力使剑强击，两剑相接，震得陆藤脱了手，没了兵器傍身。
　　
　　眼看着黑衣人挥剑斩来，章夏情急之下，把手中的青霜剑掷出去，陆藤接过来一挡，竟使林唐退了两步，他忍不住张口称赞：“好剑。”
　　
　　林唐眼眶一红，迸发出一股炙热，今天还真是不虚此行啊，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一把好兵器，也不枉他下了一番决心，委屈自己来接受清白不在的李清茗了。
　　
　　“看毒。”猛听到一声高呼，眼前扬起一片不明白色粉末，林唐忙掩住口鼻，即使是已经遭遇过一次的另一个黑衣人，还是忍不住退了退，而后他们看着跳进海里的四人，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章夏，你那是什么毒，能抵挡多久啊。”陆藤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看，只能寄希望于章夏的毒药能有点作用。
　　
　　“普通迷药，对金丹期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们在水里不能全然施展灵力，兵器也不好使，咱们四个联手还有几分胜算。”
　　
　　再往深处去，就昏暗难以视物了，这对开了灵识的金丹期来说是好事，但对他们三个来说却是劣势，所以章夏停了下来。
　　
　　“我去辅助李姑娘对付那个厉害一点的，陆兄和章夏来对付剩下的那个，咱们就算死在这也要他们留下一块肉，绝不让他们得逞。”
　　
　　林恩咬了咬牙，他之前听陆藤说过竹屋被毁，章夏下落不明之事，如今难得相聚又遇旧敌，少年人顿时生出了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戾。
　　
　　不等章夏和陆藤回应，敌人已追至眼前，他们对视一眼，按林恩所说，双双冲向了看起来实力差一点的黑衣人。
　　
　　林唐见此眼底血色一浓，心底也发了狠，他纵身一吼，双手握拳，用力打去，原以为很快可以解决的两人，却陡然间变难缠起来，甚至隐隐的和他不相上下。
　　
　　林唐知道是在海水中压制了修为的缘故，眼珠微转，心里有了主意，他边打边躲有意往海底引去，到时候这两个人什么都看不清，岂不是任自己施为。
　　
　　章夏看出他的打算，脑中灵光一闪给了一个眼神暗示道:“我来黑虎掏心。”说着就直直向林唐的胸口袭去。
　　
　　陆藤瞬间领悟，他嘴角不怀好意的一笑，大声附和道：“那我也来黑虎掏心。”随后却迅速矮身，向下攻去。
　　
　　林唐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语，却听得懂字面意思，掏心，无外乎是要打胸口，他嗤笑一声用左胳膊挡下一击，随后又下意识地伸出右胳膊，却挡了个空。
　　
　　“啊！”随着一声惨叫，他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小兔崽子，还想阴我们，让你尝一下我们那里最阴的招数——猴子偷tao。”陆藤顿觉痛快地出了口气，而后与章夏对视一眼，两人轻击了一下掌，庆祝来自同一个世界的默契。
　　
　　“我要你们的命。”林唐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压低嗓子来掩饰什么身份了，他阴冷地笑了一声，嚣张地撤下伪装，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那我再来黑虎掏心。”陆藤摩拳擦掌。
　　
　　“我也再来黑虎掏心。”章夏轻笑，虚虚实实地与陆藤配合着缠斗上去。
　　
　　林唐一朝被蛇咬，每次听到这一招就忍不住护住下面，谁知这两人出招比他还阴险，要么喊此招打别处，要么不吭一声偷袭下面，他越怒越急，渐渐被偷袭得逞的时机也多了起来。
　　
　　“啊！林长老救我，快给我治伤”林唐捂着下面，身子弓成了虾米状，痛苦地滚做一团。
　　
　　“少主！”另一个黑衣人见状，连忙收手，抱起林唐急退，上岸后也只顾行路，没有察觉到林唐的身子又瑟缩了一下。
　　
　　“既然伤了那，就一直伤着吧。”李藤右手微动，毒气直袭，刚上岸的两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他们？”陆晗羽皱眉，陆云宗一向不理会宗外之事，她并不想去处理那些浪费时间的杂事。
　　
　　“只是给他们个教训，我们也该走了，孩子们就要上来了。”李藤伸手抚平陆晗羽皱起的眉头，看向波动的海面。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上岸后，就近找了个酒楼，要了个雅间入座。
　　
　　“除了林唐外，另一个黑衣人的修为是金丹期后期，又是药师，若我所料不差，他应该是药宗的那位药师长老。”陆藤根据自己所了解的资料，迅速得出答案，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林恩，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林师兄怎会与药宗长老一起来截杀我们？”李清茗疑惑的低喃一句，她偏头看向章夏，想起上次被林唐下毒之事，心中一酸强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上次我去药宗就察觉到这个林长老有问题了，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上次那个假毒师，也不知此事是他们个人勾结还是涉及到宗门，我们应是被牵连了。”
　　
　　章夏默默看了眼李清茗，那林唐应该就是曾经害原主殒命的人了，他屡屡出手应是为了眼前人，只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清茗？
　　
　　还有任务公会，与药宗来往如此密切，又是否牵涉其中，她原本只以为是原主的个人恩怨，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两大宗门与凡间皇室都有手脚在动作，所谋之事怕是不小。
　　
　　林恩不言，他在与李清茗联手对阵黑衣人的时候就知道了，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不管怎么伪装，有些下意识的动作与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他又怎会认不出呢？可父亲为何要和那个林唐勾结呢，为何要暗害章夏他们呢？
　　
　　林唐，林？林恩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传说中体弱多病从没露过面的药宗二少爷：林冠唐。
　　只有一字之差，会是同一个人吗？他隐隐觉得自己无意中窥得了迷雾的一角，而那迷雾后面，有父亲参与的身影。
　　
　　气氛霎时沉闷下来，久别重逢的喜悦被打散，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凝重。
　　
　　“别想了，咱们不惹事，但若是有人来惹咱们，咱们也不怕他，今天难得相聚，咱们谁也别扫兴，来，章夏你先补上次的三杯。”
　　
　　陆藤悄悄叹了口气，然后端起酒壶将酒杯一一满上，倒到林恩面前时，他顿了顿，不露声色的多了几分打量，或许这位伙伴并不知晓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吧。
　　
　　“好，我自罚三杯。”章夏轻笑，收起了脸上的严肃，她端起酒杯，抬头缓缓饮尽，酒杯擦过面具发出轻微的声响，引得身边人侧目。
　　
　　“今夜且行乐，明天待我回去让娘亲打得他们满嘴找牙。”陆藤一杯接一杯。
　　
　　“快哉，快哉。”林恩借酒消愁，一声接一声应和着陆藤，脸上已全是醉意。
　　
　　章夏见状看向李清茗，轻笑道：“这两个人又喝醉了，清茗你……只喝了一杯，果然还是一杯倒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担起照顾这三个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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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要入V了，感恩支持和感谢共同创作（帮我捉虫，提供思路等）~
我是最普通的俗人一个，拥抱梦想就会失去面包，执着生活便免不了会丢掉梦想~
写字是我最喜欢的事，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就要努力把梦想变成生活，这样才能把所有时间用来做我喜欢的事，用来写字，因而入V！共勉！



23、回公会
　　 秋夜，月亮弯弯细细地挂在天上, 四周偶尔可见零落的星子, 闪烁着微弱又耀眼的光芒。

　　 章夏摸了摸脸上, 冰凉的触感和今晚的月色一样带着寒意, 她转身看了眼睡在床上的人, 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意，就忽地又冷了下去。

　　 “楼下丙字号房间, 来自天外的客人，老夫恭候多时了。”

　　 她猛地回头，虚空里什么也没有。可刚刚耳边明明听到了……，章夏拿起青霜剑, 悄悄离开房间, 来到楼下的丙字号房门前。

　　 “小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方才所闻相同。

　　 一股灵力将门打开, 房内的人也露出了真容，依稀可辨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脸上带着和章夏一模一样的面具。

　　 “你认识周管事？”章夏第一时间想到了好意送了她面具的前管事周史，这种面具不仅轻薄, 而且还能阻挡神识的窥探，在外面难以寻得。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唯一的关联点, 那就是周史，周史效命于凡间皇室，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与皇室有关。

　　 “我观小友非此界中人, 不知此遭为何。”老者仿若没听见般，并没有回答与周史的关系，而笑吟吟的反问了一句。

　　 章夏心头一跳，顿觉呼吸紧张，她初时还没理解那句天外的客人是何意，如今却陡然明了，这老者知道自己来自异世。

　　 她反应过来，稍一慌乱后，反而轻松了下来：“此事非我本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也都有来这里的使命，小友既然与我有缘，不如拜我为师如何。”老者放出灵识，是个金丹期剑修，看起来应该是后期了。

　　 “多谢，只是我不喜管束，这拜师之事就算了。”章夏走过去，与老者面对面坐下，心中还在猜测着此人的身份与来意，只是为了收徒？她可不觉得自己骨骼惊奇，更无天赋可言。

　　 “小友这把剑暗含阴阳之气，青色灵气萦绕当属阴，应该还有一金色属阳之物与它相配，可否借我一观？”老者轻飘飘地换了话题，不再提什么收徒拜师之事，转而看向了青霜剑。

　　 “前辈随意。”章夏把剑递上，她只是融合期，若此人有恶意，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而此人的目的，总会显露出来的。
　　 “果然是青霜剑，原想帮我家不争气的孙儿牵个线，没想到小友已有姻缘，是老夫妄想了。”老者言语惋惜，语气里却带着乐见其成的笑意。忽然，他拔剑就刺，剑尖堪堪擦破了章夏的指尖，一抹细细的血色留在剑身上，须臾有金光闪过，一切又恢复如常。

　　 “前辈这是何意？”章夏躲避不及，脸上的表情凝重了几分，这种感觉并不好，她一时间脑补了许多，这剑身上是青色的灵气，为何沾了自己的血会闪金色，莫不是一把凶器？

　　 “小友莫慌，此法只有在你不备之时才有用，这剑能解百毒，而与它相配之物则能挡百器，二者相辅相成，若在一起修炼堪称神速，但若是此二物的主人心中无彼，便只是普通灵器罢了，显然，那身佩属阳之物的人，心系小友，所以这剑才有此不凡之相。”

　　 老者说完把剑还回去，想起前些日子里的一件事，那个孩子炼化的本命的法器，好像是一面泛着金色灵气的镜子，好像叫金光镜，属阳，正与此剑相配。

　　 没想到啊没想到，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只是不知面前这人是否也动了情，看来要找机会去找那个孩子看一看她的本命法器了。

　　 “怎会？这把剑只是别人的谢礼，并没有前辈说的那么复杂。”章夏看向桌上的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属阳之物的主人心系自己，怎么可能，她来到这里近三年了，结识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清楚，哪里有什么……。

　　 没来由的，章夏想起了睡在楼上的人，她脸上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在面具下渐渐变严肃，可是怎么可能呢？当时偶然救下的那个女子满脸血污，看不清面容，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小友不必烦忧，或许是老夫看走眼了，走吧，我这就教授你提高修炼之法。”老者看章夏暗自摇头，便又岔开话题。

　　 “多谢前辈，我实在是没有拜师之意。”章夏摇头，她并不想莫名其妙的多一个师父。

　　 “修炼如同种树，若无人管，树也能长大，但少不了会有杂枝，甚至还有可能长成歪脖子树，所以大家才会入宗门才会拜师，因为宗门与师父就是那修剪杂枝，扶正树苗的人，而小友，不用拜师，老夫只是见你那棵树太乱，好意修正一二，不必有负担。”
　　 老者一番长谈下来，便转身出了酒楼，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好似并不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又好似早已预知了后事。

　　 章夏默默地跟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被说服了，毕竟她不想长成歪脖子树，目前看来这老者应与皇室有关，对自己似有所求，至于所求为何，还是个谜。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少了许多顾虑。然而一番指点之后，老者自报家门，又震碎了她所有的猜测。

　　 “老夫乃天剑宗弟子：骆天机，今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你还有一个师兄，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拜见，为师这便去了，徒儿勿送哈哈。”老者清朗大笑两声，只在半空中留下了声音，人已不知去向何处。

　　 “我没说拜你为师啊……。”章夏沉眉，须臾也轻笑了两声，既然受益匪浅，就当捡了个师父吧，左右自己也不亏。

　　 酒楼。

　　 时过卯时，朝阳还未升起来，便先染亮东方的天色，章夏闭着眼睛还在引气入体，一层层的淬炼着自己的内丹。身边的青霜剑散发着淡淡的青色灵气，与床上之人身上所发出的金色灵气缓缓融合。

　　 直至内丹又松动了几分，章夏才睁开眼睛，面带喜色地站起来，一个晚上的功夫就突破到了融合期后期，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看来果然不能闭门造车啊，有师父和没师父就是不一样，这一晚上的成果竟然能胜过往日半年时间的修炼。她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天赋过人，经人指点就进步迅速，这样一来，进入金丹期指日可待啊。

　　 “嗯？”李清茗醒来疑惑的嗯了一声，而后便探向自己的内丹，怎么从金丹期初期变成中期了，她睁开眼，看向房中的另一个人，眼里的困惑连成一片。

　　 “清茗你醒了，我刚好有事问你。”章夏眉眼带笑，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就连语气也比平时轻快许多。

　　 “何事？”李清茗想不通便当自己晚上有在修炼，而她因为酒醉不记得了，所幸是好事，便没有再纠结。

　　 “你们天剑宗弟子中，可有一位名叫骆天机的？”章夏想起昨天晚上认下的便宜师父，金丹期剑修应该不至于籍籍无名才是。
　　 “是五位金丹期弟子之一，也是我们五个里面修为最高的，金丹期后期剑修，现任天剑宗教习长老，年约七十，深居简出，一直带着面具，无人见其真容。”李清茗凝眉思索，将自己多了解的一一道来。

　　 刚好在此时过来的陆藤，站在门前张大了嘴巴：“我听到了什么，李姑娘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太让人……太让人惊喜了。”说完挑了一下眉，章夏还说人家有自闭倾向，他怎么觉得不像啊，分明就是区别对待好吗，不善言辞果然只是对他们来说。

　　 章夏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收起自己的惊讶，然后语带鼓励地道：“清茗了解的好详细，刚好能为我解惑。”

　　 “嗯。”李清茗因陆藤的话错愕了一下，又因章夏的话被安抚了下来，她嘴角轻抿，抬眸轻笑，眼里盛着胜过朝阳的光，清澈又明亮。

　　 “林恩还没醒吗？”章夏不自然的转移视线，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

　　 “那小子，我来找你们就是说他的，早不见人了，还学人家留书一封，不告而别。”陆藤把自己发现的一封书信拿出来，上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怎么说呢，任谁都没办法保持镇定吧。

　　 他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但也能想象得出，亲眼目击自己父亲在外行凶作恶，对于一个三好少年来说，这打击实在是有点大。

　　 章夏接过来与李清茗一起看，书信上的意思大致就是：很抱歉，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此事十万火急，我一刻也等不得了，所以才不告而别，有缘再见。

　　 “既然林兄已经回去了，我和清茗也要回公会交任务了，你这个少宗主也该回去努力了。”章夏想起储物袋里的两筐雪灵鱼，再不会去交差，她有多少灵力也不够这些鱼吃的。

　　 “罢了，小爷我也不留了。”陆藤扶着门，意兴阑珊的叹了叹气，而后便告别离去了。

　　 任务公会，章夏与李清茗回来交过差后，却发现与林唐一起袭击她们的药宗长老就在公会门前。

　　 此时的林志已除去伪装，一身厚重的长老服饰，倒像个得道高人的模样，而他看到章夏和李清茗后，则面色自然的假装看不见，依旧候在门外，眼底掩不住焦急，似是在等什么人。
　　 “走。”章夏不傻，便也假装不识，先不说这任务公会态度不明，会不会站她们这边，药宗也不是她们所能惹得起的。

　　 “嗯。”李清茗点头，随后便跟着章夏走进大厅，然后和众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佯装查看任务，实则留心观察着门口处。

　　 大约一刻钟后，一身着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了，只见林志极其尊敬地朝着那人行了礼，然后才步履匆匆地一起朝管事院子里走去。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静默片刻，齐齐跟了上去，正要跟进院子里的时候，却被早早等候在这里的人拦了下来。

　　 “哟，两位做完任务了，这效率还真快啊。”巫雁去从院门内走出来，好像专门是在等她们一般，眼神别有深意地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看起来没什么进展，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挑了下眉梢，捉几条雪灵鱼捉了一天一夜，还跟着一个金丹期剑修，若说没有偷懒，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巫管事，我们刚好找你有事。”章夏嘴角微扬，脑海里迅速地思索着找什么借口，来解释她们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哦？何事？巫雁去不在意的随口一问，心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来干嘛的，要不是在这等着，肯定就让你们悄悄追进去了，也不看一下自己的实力，里面那位可是元婴期，神识近百米。

　　 等你们跟进去了，保准不出三步就会被发现，年轻人啊，真是鲁莽。他自持年长几岁，这会便生出一番感慨来，还是爷爷算得准啊。

　　 “我们此行结识了一位前辈，乃是天剑宗长老骆天机，只是他不知为何非要强行收我为徒，我不知此人深浅，不得已被迫答应，回来后又觉得不妥。便想着巫管事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那前辈的用意，这才来此。”

　　 章夏原本还在想找什么借口，但看着巫雁去的那双眼睛，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便半真半假地试探一番，而结果显然没有让她失望。

　　 “这……我也不知为何，骆前辈德高望重，应是看你骨骼惊奇吧。”巫雁去干巴巴地说完，眼神不再揶揄打量，而是飘向了别处。
　　 “既然管事也参不透，那我们便回区自己想了。”章夏转身，嘴角轻扬，她来自现代，看问题自然没有那么耿直，且习惯脑补。

　　 方才看到巫雁去那与骆天机仿佛复刻版的眼睛和下巴后，她就在脑海中脑补了巫氏一族的那位国师，还有皇宫里的那位不知名的御医，这些人啊总把人当傻子耍，以为换个马甲，披个小号出来就能瞒天过海了，也不知是谁天真不自知啊。

　　 “那是药宗宗主，林师兄与药宗之间关系匪浅。”李清茗曾见过那位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开创药宗的元婴期药师林子桑，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依稀能认出就是那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

　　 “林子桑？林唐？或许不仅是关系匪浅那么简单，隔墙有耳，我们回去再说。”章夏脸色一沉，想起方才那一撇，世间有这等巧合之事吗？

　　 巫雁去见她们两个走远，这才回身关门，却也只规规矩矩的在院中侯着，没有靠近里面。他想起章夏的话，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感觉自己的辈分又低了。

　　 房内，除了躺在床上叫痛不止的林唐，和后来的宗主林子桑，就是跪在地上的林志了。

　　 “我让你全力辅佐唐儿处理天剑宗一应事物，你就是这样辅佐的？”林子桑随手一挥，跪着的人晃了晃，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笔挺地跪着，脸上满是愧色，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属下有罪，属下该死，宗主息怒，快给二少爷瞧瞧吧。”林志说着又朝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头，额间已经磨破了皮还不自知。

　　 “不必看了，唐儿今生都没有机会做父亲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后就让你的儿子来给他尽孝吧。”林子桑漫不经心地抛出自己的决定，然后等着林志的回答。

　　 “宗主放心，我一定让恩儿好好服侍二少爷，属下这辈子也会给二少爷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林志又磕下头去，他本是无人问津的街头乞丐，若非林子桑出手救他出苦海，便没有此时的他，也没有尊贵的药宗长老林志。

　　 “父亲，我不要他伺候，我要回天剑宗，我要李清茗。”得到抚慰的林唐感到身上不再痛后，就从床上下来，抱着林子桑的腿，眼里诡谲不明。
　　 都是那个女人害的，他要回去，让李闲智亲手把女儿送到他床上，他做不成男人，就让李清茗来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吧。

　　 “唐儿，不要任性，随我回药宗，没有人会知道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和你大哥会护着你。”林子桑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他似乎看错了这个儿子，到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咬牙坚持，也不枉这么多年的栽培。

　　 “大业未成，我又岂能半途而废，况且儿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我要李清茗一辈子都活在那样的痛苦之中，我不甘心，求父亲成全。”

　　 林唐抱着林子桑的腿，跪在地上祈求着，而后冷眼看向林志，这个废物，这件事他的好儿子也有份，等事情过去，一个都跑不掉。

　　 林志被盯得心里一凉，他对林子桑感恩戴德，可以说是又敬又怕，可对这个二少爷，就只有怕了，此子心狠狡诈的程度，胜过他见过的任何人。

　　 “唐儿，我好后悔，父亲不应该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肩上，随我回去，天剑宗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林子桑闭了闭眼，面上一片沉痛。

　　 “不，我要回天剑宗，我要和李清茗那个女人结为道侣，父亲你帮我，你帮帮我，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唐跪在地上，眼底的执念带出一丝丝血色，看那样子已经几近疯魔，若是不答应怕是要跪一辈子。

　　 良久静默之后，林子桑叹了又叹，仿佛在心底做着挣扎：“罢了，林志，我再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若是唐儿再有一丝一发的伤害，你就自我了结吧。”

　　 “宗主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二少爷。”林志练练磕头，仿佛不觉得痛似的，直到林子桑离开了此处，他仍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既然父亲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那我也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那个宝贝儿子跟李清茗他们走得近，想个办法利用一下，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棋子。”林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几句话，他推开门，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飞身回了天剑宗。

　　 李清茗，既然你不肯从我，那我就把报应都还到你父亲你二叔身上，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外面快活。
　　 章夏目送林子桑、林唐、林志相继离开，才回了自己房间，她拿出玉牌，传讯与陆藤。

　　 “药宗林子桑有几子，都是什么底细，我怀疑林唐和这个林宗主之间不简单，事情或许就要有眉目了。”

　　 秋山萧萧，秋风瑟瑟，夜半十分，陆藤的调查才有了结果。药宗宗主林子桑有两子，长子林冠刃，金丹期剑修，沉溺修炼，不理宗门事。次子林冠唐，自幼体弱多病，一直闭关修养，修为不知，也无人见过其面目。

　　 “林冠唐，要我说他就是林唐，陆兄你怎么看。”章夏若有所思，仅是一字之差，若说巧合，这一宗宗一桩桩可不像巧合那么简单，不过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换马甲就不能换彻底一点吗？至少象征性的改个不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太低估别人的智商了吧。

　　 “英雄所见略同，我猜李姑娘的父亲一定不知道他的好徒弟是药宗的人，你说咱们要不要做个顺水人情，帮他擦擦眼睛，好好把人看清楚呢。”陆藤手里转着一个空酒壶，回到宗门就被娘亲们管着，只能抱个空酒瓶画饼充饥了。

　　 “除非有确实的证据，不然咱们这样做不仅打草惊蛇，还容易被蛇反咬一口，毕竟对清茗她父亲来说，林唐比我们可信。”章夏沉思一番，不建议贸然去戳破林唐的伪装，万一打蛇不成反被咬，就得不偿失了，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打到蛇七寸的机会。

　　 “咱们不可信，李清茗这个女儿总可信吧，让她去说，李宗主总能信了吧。”陆藤迫不及待地想撕开林唐的伪装，敢披小号三番五次的找麻烦，小爷也不能让你痛快。

　　 “父亲信林师兄。”旁边忽地插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来，惊得陆藤手里一滑，被用来当大饼的酒壶脱了手，变成了一堆青瓷片。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来啦，晚上还有二更~

　　 为庆贺入V，本章评论前十有惊喜（捂住荷包，我也想给每一个同学惊喜，可是，我穷，哭唧唧）

　　 PS：下章评论惊喜继续，今天的七月是失去理智、丧心病狂的七月，呜哇……伤心难过完全忍不住！



24、突破了
　　 李清茗坐在章夏对面，清清冷冷地接了句, 她敬爱父亲, 却也因此看得比别人清楚。与林唐相比, 她这个女儿的价值显然要低一些。

　　 她不曾见过母亲, 却能从父亲偶尔失神的眼睛里知道, 自己肖似母亲，且让父亲又恨又悔, 独独没有爱。

　　 从她步入金丹期，父亲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神色复杂地拿出两件法器来，李清茗隐约就明白了些。父亲是不爱母亲的, 因而初时对她虽看重, 却也无爱，所以才那么轻易就把重心放在了修为更高的林唐身上。

　　 “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陆藤在那边大叫, 仿佛发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什么时候都没有的事，清茗只是过来一起商议, 你只顾着闻手里的酒壶了，能看见人才怪？”章夏无语, 这小子的眼睛是没睁开吧，这么大一活人都看不到, 难道酒壶不是空的，他偷喝酒了？

　　 “怪我怪我，不说这事了, 你们小心点，回头再联系。”陆藤想到方才李清茗不露情绪的话，自知提起人家伤心事了，便慌忙收起玉牌，又拿出一个空酒壶来晃呀晃。

　　 “清茗不必太忧心，李宗主乃元婴期剑修，一般人伤不到他的。”章夏见李清茗神情落寞，心中蓦地一软，忍不住出言安慰。

　　 而后她又想起林唐的为人，那样不择手段的小人当然不会硬碰硬，少不得又会使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也不知那位只爱徒弟不爱女儿的李宗主能不能防得住。

　　 “无碍，我只是想起了娘亲。”李清茗眼底微热，微微偏头，将一闪而过的柔软又藏起来，她望向窗外，娘亲应该是一个忧愁的人吧，毕竟父亲眼里只有宗门与名利。

　　 “清茗的娘亲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她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开心，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章夏不擅长安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自己的心上也是千疮百孔。

　　 她想起离开杭城的那天，大年初二，该是在家团圆的日子，从家里到地铁口不足十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好久好久。

　　 杭城的雨连绵不绝，章夏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却忍不住频频回首，她不止一次在雨中听到了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可每每回头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呼啸而过的车。
　　 那个也令她又敬又爱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她想自己应该理解，母亲所处的环境如此，母亲受到的教育如此，自己应该原谅，应该理解，应该理解啊。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被人打破，就再也无法愈合了，她理解她也原谅，可就是无法接受，就是不懂，明明错的是哥哥啊，她反抗有错吗，为什么反抗后求助母亲的结果却是：你哥哥只是年少不懂事，女孩子应该自爱。

　　 章夏伸手抓过桌上的茶壶，大口大口地喝完，眼里的泪水滴滴滚落，有些肮脏你没有遭遇过便永远不会知道有多恶心，可笑的是，她躲过了可怕的事，却迎来了比事情本身更可怕的审判，而那个审判结果来自她最亲的人，来自她的母亲。

　　 隔着一堵墙，两个人都枯坐在桌前，一夜无眠到天明。不一样的心事，却有着相似的难过，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啊，从来就没有所谓平等的对待。

　　 天剑宗。

　　 林唐早早等在议事堂，见到李闲智后便重重地跪下去：“师父，弟子无能，找到了师妹却没能把她带回来，反而让她的朋友暗算，我……我对不起师父的教导。”

　　 李闲智看着林唐，这个弟子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难得的是他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愈挫愈勇，眼里的坚毅，脸上的沉稳，都更胜往常。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冷然道：“不怪你，是我太纵着她了，茗儿现在何处？”

　　 “师妹在任务公会，我寻到她时，乃是在药宗山下，师妹与一男子正在……他们……他们，师父明鉴，弟子一直心慕师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的心都不会变，即使她被恶人哄骗，做出那等事，我对师妹之情，依旧甘之若饴。”

　　 林唐确实变了，他深知是自己太大意了，太小瞧那些人了，所以才着急走错了一步。这次他主动坦白去药宗寻人，又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李清茗和她的那些朋友身上，把自己所有的破绽都堵上，看那个女人还怎么逃。

　　 依他对李闲智的了解，这个有眼无珠的老匹夫，一定会盛怒，然后为了名声和面子，会乖乖的把女儿送到他手上。

　　 “这个不孝女，你等着，师父一定好好教训她，去把其余三位金丹弟子叫来。”李闲智果然没有让林唐失望，他一想到女儿竟然做出有辱家门之事，顿时气急攻心，只想着赶紧派人把李清茗抓回来，免得她再做出有损宗门名声之事。
　　 天剑宗的五位金丹期弟子中，除了林唐与李清茗外，其余三位分别是：李究，骆天机，金与眠。

　　 听完事情始末后，金与眠第一个表态：“此事只听林唐的片面之词，不宜过早下结论，我看着清茗长大，她绝不是这种人，此事我不同意。”

　　 金与眠说完往后一退，深知宗主不会在意自己的看法，这几年他因为对林唐不喜，进而惹得宗主和长老们对他不喜。

　　 果然，李闲智并没有理会他的意见，而是迅速地和李究、林唐达成一致。金与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再来一个二对三也无济于事。

　　 深知改变不了结果的骆天机，最后也只得淡淡地说了句：“我同去。”最后就由林唐带领，骆天机和李究协助，一同前往任务公会拿人。

　　 未时，太阳渐渐偏西，任务公会迎来了三位金丹期剑修的到来。

　　 “把我师妹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林唐瞥了一眼巫雁去，仿佛在看一个不顶事的小喽啰，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和药宗有合作的任务公会一定不会护着李清茗。

　　 “原来是天剑宗的前辈，不巧，这人不在任务公会，就是在也不是我能决定交与不交，而要看李姑娘自己愿不愿跟你们走。”巫雁去摆弄着收了折扇，即使入了道，还是保留着在凡界的一些小习惯。

　　 “无知小儿，赶紧说把清茗藏哪了。”李究做了这么多年的执法长老，不屑与这些小辈言语纠缠，干脆拔出剑逼问，语气里充满不善。

　　 “我是真的不知，她好像去陆云宗找朋友了，噢对了，她那朋友就是陆云宗的少宗主，叫什么来着，陆…陆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让前辈见笑了。”

　　 巫雁去折扇一打，悠悠地扇起来，自然的动作和表情差一点让人以为是这身处盛夏，而非深秋。

　　 “你……哼我们走，去陆云宗要人。”他就不信了，第一大宗有什么理由不交出他们天剑宗的人，李究趾高气扬地转道去了陆云宗，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面上却一点不虚。
　　 “二叔不必了，我在这。”李清茗缓缓走来，她接到金与眠的传讯后，就与章夏商议该怎么办，陆云宗自是不能去的，依她对李究的了解，这个二叔虽贵为执法长老，行事却冲动又没有章法，届时只会给陆云宗添麻烦。

　　 她们正准备先躲出去再说，就被巫雁去拦了下来，知道原因后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护她们周全，结果也只不过是祸水东引，都推给了陆云宗。

　　 “清茗，随我回去。”李究见人出来了，连忙端起长辈的架势，怒目而视，生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做出驳他面子的事。

　　 “二叔，我要在这里三年，三年后我自会回去。”李清茗妥协般地道，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无力感，她几乎可以预见李究肯定不会同意，甚至真的会强行动手把她带走。

　　 “此事由不得你，不要逼二叔动手。”李究一脸严肃地摸了摸腰间的剑，隐隐有了执法长老的气派，仿佛对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李清茗颔首不应，身上透着一股倔强，但更多的是绝望，她打不过逃不了也无法与天剑宗反目成仇，便只能就范。

　　 “她是人，一个有思想有血肉的人，没有人可以替她做决定，更没有资格强迫她做决定。”

　　 章夏也从后面走出来，一步比一步坚定。

　　 “何方小儿，也敢出言不逊，看我不教训你。”李究按捺不住自己的急性子，他没有把握单独打赢李清茗，但对付一个小喽啰，哼，正好借此来立威。

　　 “让各位见笑了，这位小友是老夫的徒弟。”不等章夏回答，骆天机走到前面来，淡淡地道。

　　 “原来是骆长老的徒弟，按理她应该叫我一声师叔，骆长老看来是忘了教她什么叫尊敬长辈了呀。”李究向来看不上骆天机，明明他的地位更高，偏偏修为和林唐一样是金丹期中期，比骆天机这个后期差了一截，平素行事便多有不客气。

　　 “又让各位见笑了，我的徒弟们并没有师叔。”骆天机不紧不慢，并不把李究放在眼里。

　　 “骆天机，你别忘了自己是站哪边的？”

　　 “老夫不管站哪边都不是站你这边的。”

　　 “你难道想反过来帮她不成？”
　　 “老夫什么时候说要帮她了？”

　　 众人看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都怔在了原地，原来天剑宗的两位长老不和啊，这种时候竟然内讧起来了。

　　 就在这当口，章夏摸了下耳朵，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带你的心上人去北海，老夫还能拖一会。”

　　 她看了眼还在与李究斗口舌的骆天机，以及想劝和却插不上嘴的林唐，悄悄拉过李清茗的手，消失在原地。

　　 巫雁去见此便扯着几个人有意无意的往前一站，挡住了林唐的视线，待他们发现人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半刻钟后了。

　　 “还不去追，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林唐怒吼一声，循着灵力残留的痕迹，一路往北海追过去。

　　 “去海底，他们使不上灵力，开了灵识也只能看清十余米，很难找到我们。”章夏拉着李清茗直接跳进北海，不多时又响起了三下跳水声。

　　 海底，李清茗打开灵识，牵着章夏的手缓缓走着，她看向身侧的人，紧抿的嘴唇带给人莫大的安心。

　　 她们一步一步往海底深处走去，也一步一步扣在李清茗的心上，她不争气地想，若是能和身边这人一直这样走下去，自己也是愿意的。

　　 章夏在海底犹如身处黑夜，只能被牵着走，看着模糊的前方，她不知怎地想起了曾看过的一段话，说是如果遇到了那个让你闭着眼睛也放心跟着她走路的人，一定不要错过。

　　 她眨了眨眼，心里微微荡起涟漪，然后悄悄闭上了眼睛，默默追随着李清茗的脚步。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药瓶中的避水丹已经见了底，她们才回了岸，外面漆黑一片，连月亮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已是深夜了。

　　 两人找了处山林，开辟了个几丈大的小山洞，然后盘腿坐在山石上双双打坐修炼起来。

　　 萦绕在青霜剑上的青色灵气愈来愈浓郁，而后缓缓涌向李清茗腰间，与她身上的金色灵气结成一团，最后团团围绕在她们两个人周围，一次次的被引气入体，淬炼着主人松动的内丹。

　　 两个时辰后，两人齐齐睁开眼睛，周遭的灵气也在这一瞬间散去，李清茗迅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药瓶，然后倒了几粒筑元丹给自己服下，她又闭上眼睛，准备稳固刚突破的内丹。
　　 “清茗你突破到金丹期后期了啊，恭喜。”章夏面色换了又换，最后说了恭喜，眼神里却闪烁不定。

　　 “你突破到金丹期了，恭喜。”李清茗听到声音看向章夏，这才发现面前的人竟然已经步入金丹期了，她由衷得也恭喜了一句，却见章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没急着修炼，而是静静地看着。

　　 “那个……你筑元丹有没有多余的，我没准备，我找你买。”章夏忙不迭地又补了一句，好像上次还有这次已经吃了人家上万两的避水丹了，她发誓这次之后，一定把这些常备的丹药买齐，省得再面临这种难为情的局面。

　　 “好，这一瓶都卖给你。”李清茗莞尔，然后拿出一瓶筑元丹，她们上次研制出了益心草的培育之法，筑元丹就逐渐供过于求了，以前五千两一枚，现在只要五百两，上次赚的那笔银子都给爹爹贴补宗门损失了，刚好她缺银子。

　　 而章夏，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两人一拍即合，甚至还煞有介事的交易了一番，李清茗将身上所带丹药全部分成两份，两人各一半，之后才又双双打坐修炼起来。

　　 山洞外，有人顶着风霜站在外面，直到天色泛白才走进去。

　　 “老夫夜观天象，发现我的好徒儿突破至金丹期了，且今天是炼化本命法器的好日子，所以为师特地来给你护法。”

　　 骆天机刚进山洞时，没有错过那流于两人周身的浓郁灵气，他坐实了自己的猜想，便不想事情再出变数，想直接帮章夏炼化青霜剑。

　　 “骆长老。”李清茗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然后和章夏一起站起来，她们又淬炼了这么久，内丹倶已稳固，便没有着急再修炼。

　　 “不错，清茗已经与老夫一般是金丹期后期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骆天机感叹一声，他没有算错，这青霜剑与金光镜果然是一对相辅相成的灵器，而眼前这两个人应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修为才会提升的这么快。

　　 他老脸一红，看向章夏的眼神也有些奇怪，明明上次还佯装不懂，这才几天就美人在怀了？后生可畏啊！

　　 “骆长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章夏想起骆天机为了争取她们逃走的时间，和李究争吵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他之前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顷刻间都崩塌了。
　　 “你应该叫我师父，或者清茗你们两个都叫我师父。”骆天机爽朗一笑，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一幕，这两个人齐齐叫她师父的场景很让人期待。

　　 “好，师父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那别人会不会也知道了。”章夏在意的是她们的行踪有没有bao露，至于叫师父，既然受人传道授业了，理应尊一声师父。

　　 “为师能知天命，知道你们躲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来把你的青霜剑拿出来，我来教你如何炼化本命法器。”

　　 骆天机笑吟吟盘腿一坐，准备就在此地助章夏炼化了，他身负天命，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所以这青霜剑还是早点炼化为妥，以免夜长梦多。

　　 章夏点头，李清茗也跟着点了点头，骆天机看得开心，便笑着也点了点头，然后才教导起章夏需要注意的细节。

　　 晚风渐渐变强劲，山洞外惊雷阵阵，落雨纷纷，再睁眼时，骆天机已不见人影，章夏与李清茗对视一眼，顿觉心底暖融一片。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破坏气氛的声音：“师妹，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吧。”

　　 外面只有林唐和李究两个人，他们两个都是金丹期中期，自信没有骆天机的帮助也可以制服只是金丹期初期的李清茗。

　　 等山洞里面的人出来，四人灵识齐开，林唐原本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裂成了碎片。李清茗什么时候变成金丹期后期了，修为已经在他之上。

　　 就连这个原本是融合期的小喽啰也突破到金丹期了，林唐只觉得喉间一紧，像是吞了鸡蛋却只进去一半，堵在那里让他呼吸不顺。

　　 李究自然也看出来了，可这会说退太丢脸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清茗，二叔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若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回去。”

　　 “二叔，我要三年后才回去。”李清茗见李究有相商之意，便也没急着动手，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和天剑宗的人动手的。

　　 “清茗，你怎么冥顽不灵，你难道就不想想大哥，他养育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让你跟这些人鬼混的？”李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清茗，直想拔剑给她个教训，可又担心自己不敌，落下笑话。
　　 “清茗与我是知交好友，我们在任务公会勤勤勉勉地做任务历练，谈何鬼混？”章夏凝眉，这话她就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谁知李究见章夏开口，就觉得自己又被无名小卒冒犯了，他气急：“没有鬼混？一个被自己父亲赶出来的不孝女，不思悔改，不归宗门，还行不检点之事，不是鬼混是什么。”

　　 “被父亲赶出来就是她的错嘛，难道就不能是她的父亲糊涂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章夏深呼吸几下，无形中也被气到了，她下意识地想起了母亲，那个为了维护儿子，一点尊重都不肯给女儿的母亲。

　　 林唐阴测测的一笑，不怀好意道：“没有是吗？那我来问你们，师妹上个月一日戌时身在何处？又与谁在一起？”

　　 李清茗与章夏愣了愣，都想起了那一天，她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别处，一时间都没有回答。

　　 林唐见她们不答，眼里的得意与恶意更甚，他逼问道：“今日执法长老在此，也可以做个佐证，看我说的是真是假，我那天看见师妹与一男子在药宗地界的山林中行有伤风化之事，你认是不认？”

　　 “我没有。”李清茗连忙摇头，然后看向章夏，眼底一片仓皇，她没有和什么男人，没有，一直都是眼前这个人，她没有失去意识，她都记得，是眼前这人，是章夏。

　　 “那个人是谁？你敢说吗？你倒是说呀？”林唐声音狠戾，步步紧逼着质问，他下半辈子都做不成男人了，都是这个女人害得，他不好过，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她…。”李清茗身子颤了颤，微微后退两步，她看向地面，没有再做辩驳。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本章评论前十继续有惊喜呀（七月：哭唧唧，红包很小，不要嫌弃我呜哇，等我挣钱了再给你们发大包包，我发四）

　　 PS：如无意外，本文一周至少五更，如果有事不更，我会在评论区向同学们请假，还有更新大多都在晚上，抱抱，早睡~



25、受伤了
　　 秋风猎猎，枯叶在地上滚作一团又一团, 风扶衣袍发出簌簌的响声, 山洞外的四人依旧对峙着。

　　 “他是谁？你说啊, 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你心里最清楚。”林唐收敛了一下情绪, 想起李究在一旁，他还需要装模作样一番, 不宜对李清茗太凶狠，毕竟自己现在是一个情根深种的人啊。

　　 李清茗偏头，与章夏隔风遥望，却只看到一双犹豫不决的眼睛, 她不自觉的又后退两步, 只觉得四肢冰凉，心里也刮起了寒风。

　　 “是我，那天和她在一起的一直是我, 两位有意见？”章夏走过去，与李清茗肩并肩站着, 眼里的犹豫不见，留下一片沉静。

　　 “胡闹！休要狡辩, 快随我回。”只听李究怒喝一声，竟率先动起手来, 看他满脸怒意，显然是已被气极，听信了林唐的话。

　　 章夏迅速拔剑, 见招拆招地应付着李究：“要打便打，也好少费口舌。”她虽已步入金丹期，但初期与中期相比还是差了些，所以应接下来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反观林唐则还试图攻心为上，毕竟他的修为已低于李清茗，没有胜算之下，便不敢硬碰硬：“师妹记不起来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了？没关系，等回天剑宗，师兄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身后拔剑，脚步轻移想要偷袭，行为比起突然暴动的李究来还要卑劣一些。

　　 李清茗闻言下意识地又看向章夏，这个人方才的话是何意，她见章夏打得吃力，眼底一凉，抽剑向前刺去，堪堪挡下了林唐偷袭的动作。

　　 林唐见她眼底清明，没有受言语所扰，便也不敢分心，他催动内丹，瞬间释放灵力，意图全力一击，出奇制胜。

　　 情况马上发生变化，在灵力的威压之下，李清茗出招缓慢许多，她稳了稳心神，依旧不急不慢地调动灵力周旋。

　　 时间一长，林唐久攻不下，灵力逐渐衰竭，他分了分神，大喝道：“师妹这是恼羞成怒了，你与那人在山林中苟且之时，可曾想过如何向宗主交代。”

　　 李清茗攻势一缓，下意识地看了章夏一眼，这一分心，瞬间就被林唐逼近，她躲避不及，衣袖被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清茗莫要理他，速战速决。”章夏知林唐的用意，见李清茗分了心，便出口提醒道，实则是她越来越吃力，灵力不敌之下，实战经验也欠缺，哪怕应变能力尚可，也无法久撑下去。
　　 “师妹，这藏头露尾的女子说那个人是她，师兄我倒是想问你，是与不是？”林唐见此计可行，随之又大喝质问。

　　 他身在半空，右手执剑，趁李清茗看向章夏之际，左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匕来，直直掷了出去。

　　 李清茗连忙收剑挡下袭向胸口来的匕首，脚下急急后退，眼前的剑式凶猛，大有不可抵挡之势。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与李究打得难分难解的章夏，猛闪身过来，长剑向前一攻，打断了林唐的攻势，却也被身后紧追而来的李究找到了破绽。

　　 “清茗！”章夏惨呼一声，跌翻在地，她摸了摸后背，手上染满了鲜血。

　　 林唐见机会难得，不再管李清茗，挑剑刺向章夏的脖颈，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向剑下之人的项上人头而去。

　　 “铮。”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林唐的剑被挑开，他回身猛退，却因灵力殆尽慢了许多，几瞬之后就被剑势逼的连退，站也站不稳了。

　　 李清茗调动全部灵力，不再手下留情，她几息之间逼退林唐，转身护住章夏，冷声道：“二叔若再伤她，我便不再相让。”

　　 李究本就冲动，闻言更是怒不可竭，他气道：“好，好，今日便叫我来领教一下你有几分本事。”

　　 李清茗担心章夏的伤势，眼底一冷，抛去了顾忌，飞身攻去，一剑击中了李究的左肩：“我不想伤你。”说完，她见李究负伤停手，便收起剑，扶起章夏便飞身离去，没有再去理会身后的怒骂声。

　　 两人一路回到任务公会后，在大厅遇到了巫雁去，他见章夏受了伤，便拿了两瓶金创药出来：“这是上等御用金创药，赶紧涂上，保证不留疤。”

　　 “多谢。”章夏点头，她不想欠人情，但想起自己的脸，莫名的不想背上也留下疤，便领了巫雁去的好意，左右都要在任务公会待满三年，以后找机会还这个人情吧。

　　 回到房间，李清茗抿了抿唇，淡淡地伸出手：“给我。”

　　 章夏一时不解，愣了愣神：“什么。”
　　 李清茗伸着手，继续冷淡道：“药膏。”

　　 章夏慢吞吞的拿出药膏，她这一路也不停的在引药入气，伤口已经止了血，但因为自己的药品质一般，无法做到不留疤痕，所以才又接了巫雁去的药。

　　 手伸到一半，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两分，随后才在李清茗执拗的眼神下，默默把药膏交了出去，而后乖乖地解去上衣，趴到了床上。

　　 章夏闭上眼睛，只当背后无人，藏在面具下的脸却悄悄发了热：“可以了，随便抹一下就好。”

　　 “嗯。”浅浅的一声应下，李清茗坐到床边去，打开药膏，用手指轻轻地沾了一块，一寸寸的围着伤口把药膏涂开。

　　 她专心的涂着伤药，眼底是狰狞的伤口，手下是滑腻的肌肤，心里面全都是河水中度过的那个夜晚。

　　 李清茗咬了咬唇角，几经张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想问之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承认了，她们之间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可到最后，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化为叹息，无声地响在心底。

　　 原本只剩下微微痛感的伤口，上等金创药涂在了背上，忽地灼热起来，带起点点刺痛，章夏却仿若未觉，只感觉得到清凉的手指在游走。

　　 她呼吸紧了紧，不期然想起了自己曾被美色所惑的那一幕，明明不需要那么久，明明不需要那么多次，明明告诫了自己无数回，却还是失了理智。

　　 “清茗，我……我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颤抖的声音，带出了心底的不平静，章夏深呼吸一下，心底做下了一个决定。

　　 “你不是一直都记得吗，忘掉的是我啊。”

　　 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章夏睁开眼睛，刚做好的决定又不安地晃动起来，她微微转头，片刻后又徒然低下头：“是吗，我都糊涂了，今天，谢谢。”

　　 李清茗低头看了看已经化开的药膏，原本正按摩着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她握拳，手指离开了章夏的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低低应道：“你都记得了，然后呢。”

　　 ……

　　 房间里迎来一阵静默，两人仿佛都忘了说话，长久的无言之后，李清茗起身，推门离开，随后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章夏从趴着的姿势中解脱出来，她按着发麻的胳膊，怔怔地坐在床上，然后呢，然后是什么呢？
　　 隔壁，李清茗打开灵识，放出神识，看向右侧的那面墙，墙那边的人兀自坐在床上发着呆，她看了一会就收了神识，而后看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呢喃：“然后呢。”

　　 同一时间，天剑宗，议事堂。

　　 “茗儿已经无可救药，要我说干脆除了她的名字，咱们天剑宗以后就没有这个人，省得今后颜面尽毁。”李究捂着受伤的左肩，血虽然已经不流了，但这一路上没做任何处理的伤口，还是染红了一片肩膀上的衣服。

　　 “师妹只是一时糊涂，师父别生气，弟子愿意等，愿意等她清醒过来。”林唐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一副四肢无力的虚弱模样，嘴上还在表着衷心。

　　 “都别说了，这个逆女，我一定会让她给你们一个交代。骆长老、金与眠，你们两个都是金丹期后期，就劳烦你们一同去把那个逆女捉拿回来了。”

　　 李闲智神色震怒，他思虑过后，决定还是把女儿捉回来，如今林唐既然不计较，还愿意结契，那就趁早把事情定下来，以免错失良婿，毁了天剑宗的未来。

　　 骆天机看了眼盛怒的李闲智，又瞥了眼装模作样的林唐和李究，他正色道：“老夫乃教习长老，以引导天剑宗弟子一心向善、努力修炼为己任，实在不宜为此事耗时过度，不然这么多弟子怎么办，谁来教导他们，宗主三思啊。”

　　 “不错，清茗已经长大了，该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再者说，咱们天剑宗的几个金丹期弟子如此劳师动众的去任务公会也不妥当，事情真相还没出来，如此大动干戈的去抓人实在有失体面。”

　　 金与眠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唐与李究，这两个人正事不干，溜须拍马和添乱一个比一个厉害，他眼神闪了闪，想起自己调查到的东西，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要么下路不明要么被驱逐出宗，都离不开这两个人的手笔，只可惜他始终找不到那些失踪的弟子，缺少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七月：问我然后？然后当然有然后啦！




26、遇师兄
　　 李闲智没有说话，他眼神一凛, 顿了顿, 在脸上堆出一个笑脸道：“你们说的不错, 是我思虑不周了, 既如此, 便随那逆女去吧。”

　　 骆天机早些年自称散修来投奔，这么多年观察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宗门里。金与眠则是由他看着长大，本来还算懂事听话，自从有了林唐之后，这个孩子就因为嫉妒, 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闲智顿了顿看向负伤的李究, 这个二弟始终成不了大器，倒是没想到清茗竟然突破到金丹后期了，若是好好听话与林唐结契, 天剑宗的崛起指日可待。

　　 只可惜啊，女儿大了不由人, 如今更是不孝不悌，而他这个一宗之主看起来光鲜, 实则连宗门内的弟子都支使不动。

　　 李闲智又看向骆天机和金与眠，自己是不是对这些人太纵容了, 以至于竟敢违抗他的命令，只怪宗门实力太弱，就指着这几个人撑门面了, 他们才一日日的胆大起来啊。

　　 林唐见李闲智妥协，他咬了咬牙，佯装愤愤不平：“金师兄此言差矣，你与清茗无亲无故自然不在意，但宗主却不能置之不理，他身为父亲身为宗主，一来爱女心切，二来爱惜金丹期弟子，更何况天剑宗的未来就在清茗身上，难不成个你以为她不回来，天剑宗以后就可以改姓金了。”

　　 “胡闹，跪下。”李闲智大喝一声。

　　 “弟子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弟子知错。”林唐犹有不忿的跪了下去。

　　 “宗主…。”金与眠张口正欲反驳，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他看向李闲智，心底一点点发凉，这个被他当作父亲一样的男人，此时眼底猜测横生，分明是信了呀。

　　 李闲智缓和了一下脸色：“林唐年少不更事，与眠你莫要与他计较，清茗那丫头实在不像话，我明日自去把她带回来。”

　　 “是，宗主。”金与眠低头，一种无力感从心底传来，或许从今日起，天剑宗就不是他信赖的家了。

　　 骆天机见此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此事不妥，宗主贵为一宗之主，怎能为了此事随意出手，依老夫看还是能李长老和林唐养好伤，我与他们一同前去为好。”

　　 一旁的李究面色一怒，忍不住有出言讥笑：“骆长老在说笑吧，你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徒弟，三番四次的对我们横加阻拦，你能大义灭亲？你能不帮着她们。”
　　 “李长老慎言，我那徒儿虽说是一介散修，但好歹也是个金丹期剑修，不然你们此行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不是？”骆天机面色不变，别有用心的透露出章夏的修为。

　　 “骆长老何时收了高徒，咱们宗门竟是又多了一位金丹期弟子吗。”李闲智大喜，言语间也别有深意，如今三大宗门金丹期弟子各有五位，若天剑宗多了一位，实力至少能超越与他们不相上下的药宗了。

　　 “宗主英明，咱们天剑宗确是又多了一位金丹期剑修。”骆天机想起章夏的资料，可不就是天剑宗弟子吗，不过却不是剑修，而是一个差点被驱逐出宗的药师。

　　 “既然都是我天剑宗弟子，此事就不急于一时了，让清茗与骆长老的弟子多熟悉熟悉，届时一起归宗也是没事，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退了吧。”李闲智有了新的打算，便改了话头，不再一味的想捉李清茗回来。

　　 林唐不甘心的站起来，他隐晦地看了眼李闲智，哪会不知这个老糊涂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招揽骆天机的那个金丹期弟子。

　　 说起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骆天机的面具与那个女子的一模一样，连神识都能挡下，让人看不出藏在面具下的脸。

　　 莫名的，林唐晃了晃头，总觉得这副面具格外熟悉，他仿佛很早之前就见过。难道说这骆天机不止收了一个徒，还是说仅仅只是巧合。

　　 秋去冬来，公会又对接了一个来自药宗的任务，巫雁去拿出名单，几乎想都不想的，就在章夏和李清茗的前面打了勾。

　　 “这是老熟人了，护送咱们们那位尊贵的小公爷回去省亲，我就不跟着了，相信你们两个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

　　 章夏点头，她去过药宗也去过凡界皇宫，还算熟悉路，再者她现在也是金丹期，比之以往，实力更胜一些，此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清茗在一旁沉默不语，她想起昨晚，自离开宗门后，父亲第一次用传讯玉牌联系，问的全是这个人的信息。

　　 “清茗，从前你不懂事，我不怪你，但这次你一定要听话，用心与骆长老的徒弟打好关系。为父同意你在任务公会待三年，不过三年后你要带这个金丹期剑修一起回宗，为天剑宗所用。”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李清茗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她能留在任务公会固然欢喜，但与章夏交好却与父亲无关，三年后能否一起回宗，更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三日后，越过凡界山一路向东就到了凡界，护送小公爷周霄上的队伍，除了二十余位大内高手之外，还有药宗的一位金丹期弟子，再有就是章夏与李清茗了。

　　 “在下江原，药宗弟子，这一路还请多多照应。”药宗的那位金丹期弟子从队伍中间来到了最后面，语带笑意地打着招呼，只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下姓夏。”章夏看向来到面前的人，身穿月白色长袍，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一个铁质面具，只露出嘴巴和眼睛来，看起来年纪不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打量的视线正要收回，却又愣了愣，此人左手食指指上戴着的那个乳白色玉扳指，看起来颇为眼熟。

　　 章夏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想起了骆天机的话，她好像还有一个师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这如出一辙的面具也是找不到别家了。

　　 “李清茗。”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相互打量，李清茗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这两个人有点奇怪，尤其是那脸上相同的面具，越看越让人不喜。

　　 “夏姑娘、李姑娘，我痴长二位几岁，咱们又都是修道之人，你们不若就叫我一声师兄吧，不知意下如何。”江原友善的道。

　　 “江师兄。”章夏驾轻就熟的应了，这人应该就是她的师兄无疑了，只是没想到师父的大弟子竟然是药宗弟子，而且还有另一重身份。

　　 李清茗抿唇，落后两拍冷声道：“江师兄。”

　　 “两位师妹有礼了，等下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带你们看一看凡间的景色吧，想来你们应该极少来此，这次可是个游玩的好机会哦。”江原爽朗出声，左手大拇指磨动了两下食指上的扳指，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暗海。

　　 “好，有劳江师兄了。”章夏点头，她无声的扬了下嘴角，心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不知这师兄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找到酒楼住宿后，李清茗追上两步来到章夏房间，她顿了顿道：“你与江师兄很投契？”

　　 章夏抬头，语调轻快道：“他应该就是骆长老的另一位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兄，我们也算是师出同门，能聊得来是好事。”

　　 “我不喜与他一道，也不想同他说话。”李清茗转身，默默看向门外，右手软软地抓了一下袖口又松开，耳边灵敏地听着后面的声音。

　　 “那…等下我一个人去吧，你好好歇息。”章夏看向背对自己而站的人，心道既然不喜，就别勉强自己了，她且去看看那江原打得什么算盘。

　　 “嗯。”李清茗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径直出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路上巧遇了来叫她们的江原。

　　 “李师妹休息好了吗，咱们马上就出发啦。”江原笑着走过来。

　　 “无趣。”轻飘飘地落下两个字，李清茗面若冰霜的走远。

　　 “……”，江原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看着李清茗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方才的和善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上位者的威严。

　　 他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目露沉思，自己好像在无意中惹这位李姑娘不快了，女人还真是难懂啊。

　　 好在章夏有些兴致，两人一路聊着也不至于尴尬，走至一个集市时，忽听得有人高感：“护国大将军驾到。”

　　 正在此时，众人齐齐转身正欲跪拜行礼，另一边街头又传来一声高呼：“仙人驾到啦，有仙人驾到啦。”

　　 众百姓头一转，没人再去管什么护国大将军，大家都呼天抢地的跪在了那位仙人脚下，争相跪拜着。

　　 “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药宗弟子而已，这些百姓却如拜神佛，连保卫他们太平的大将军都顾不上了。”江原看向还在行跪礼的百姓，眼里翻腾着暗云。

　　 “他们此举也不过是想求一个平安罢了。”章夏敏感的察觉到，江原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皱了皱眉，不知这个师兄为什么语带不甘和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好梦~



27、表身份
　　 时至深秋，江原却觉得如堕寒冬, 他看向章夏, 一字一句地道：“那么你以为, 这些所谓的仙人能护他们平安吗？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又凭什么这般享受百姓的跪拜？”

　　 “百姓如此, 大约是出于对神明的敬畏, 又或许是对今后心怀期望，至于仙人能否给到什么, 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章夏若有所思，她隐约猜到了一些江原的意思。

　　 “如今大陆处于金丹期修为者加上师妹也才十六人，而这之中只有一个是药师，他就是药宗长老之一的林志, 不知你听没听过？”江原收起自己的愤慨, 而后语调平静地开口，像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故事。

　　 “略有耳闻。”章夏点头，何止耳闻, 他们还交过两次手。

　　 “林志早年只是凡界的一个乞丐，那时的药宗宗主林子桑还没有步入元婴期, 只是一个叛出陆云宗的金丹期药师罢了，他在凡界寻找聪慧的少年, 广验灵根，连乞丐都要试一试。所以林志才得以入修道界, 甚至一直追随林子桑建立了能与两大宗门能分庭抗礼的第三大宗。”

　　 江原陷入回以，想起自己年少时听过的故事，还有老师的谆谆教导, 他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祈祷的百姓，眼里风起云涌，跃动不止。

　　 “林宗主能有今日成就，实在很让人佩服。”章夏听着听着就有点糊涂了，怎么又扯到药宗的人身上了，她这个师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凡界像林志这样的乞丐数不清，更遑论天下百姓，其中有灵根者甚至有上品灵根者大有人在，可他们一无银钱，二无权势，更没有越过凡界山的能力，终其一生便只能是一个凡人。”江原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章夏，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章夏沉默，哪怕是亲生母亲，也做不到对两个孩子绝对的公平，更何况是贫富、权势这些。

　　 “你看，在这个不公平的机会面前，贫苦百姓家的孩子生来就没有选择。而少数得以入道者，几乎都来自富贵人家或权势世家。这种家族一旦有人测出灵根，便大肆搜刮供奉，以仙人身份许以百姓来生的荣华，循环往复，愚弄百姓。”

　　 江原看向前方，不远处受人跪拜的那位药宗弟子已经走了，百姓们脸上还泛着红光，沉溺在窥见仙人的兴奋中。在另一头，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也不知何时离开了此处。
　　 他快速磨动着食指上的扳指，眼底神色微变，里面浮动着藏不起来的期待。老师从来没有算错过，那么这个夏姑娘，不，这位章师妹定不会让人失望。

　　 “师兄是忧虑凡界资源都握在财阀世家之手，而贫苦百姓受他们愚弄，不思变通和反抗，长此以往，则民智不开，而贫苦子弟的出路也越来越少？”章夏眼含犹豫，语气里也夹着一些不确定。

　　 她想起任务公会的变化，心系百姓的大厅匾额…一心为公的任务玉牌…，各种小细节填满了公会的每一处，想来都来自这位的授意吧。

　　 “明人不说暗话，朕所求的是让天下孩童都可以吃饱穿暖，让他们可以无忧地坐在学堂读书识字，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来改变人生。

　　 可仙界，却凌驾于皇权之上，凌驾于律法之上，朕的子民被那些无良修者或强掳、或杀害、或压榨，却没有一个可以讨回公道的地方。朕贵为一国之君，面对三大宗门，面对他们的弟子，却什么都做不了，章师妹，你说该怎么办？”

　　 江原甩了甩衣袖，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坦然的露出真面目，正是皇帝周元姜。

　　 章夏眼里暗波闪动，若是可以，谁不希望这天下无暇，可是怎么会呢，哪怕是现代，也存在着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等诸多不公平。

　　 她在支教时曾见过一个孩子，一个失去父母跟着爷爷一起生活的九岁女孩。孩子的爷爷是普通农村老人，没有走出过家乡，没有读过几天书，更没有远见卓识。

　　 所以那个孩子读完一年级就辍学了，最可怕的不是她唯一的监护人不懂读书的重要性，而是那个没有人教导、没有人关爱的孩子眼中透露出的迷茫和无知，让人不忍去看。

　　 章夏曾去找那个老爷爷聊过，那个明显不太听得懂她说什么的老人，除了不耐烦就是嚷嚷：“女娃娃家读书有什么用，我没钱给她读书，养活了就不错了，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谁家女娃娃去读书。”

　　 她了解过，像这种情况，孩子的学费、书费是全免的，每年还有生活补助，可就为了让孩子多帮忙做一点农活，就为了省下那些学杂费，在这个固执的老人的观念里，他的孙女根本不需要读书，不需要浪费钱。
　　 “你是个好皇帝，师兄能有这番抱负，是天下百姓之福。”章夏偏头，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多愁善感，想起那个让人无力施为的孩子就忍不住眼眶温热。

　　 有这样遭遇的孩子还有多少，有那般想法和作为的家长又有多少，她想那数目一定很让人绝望。这盛世，你不去看一看，永远不知道蓝天里藏着多少污浊。

　　 “章师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的身份，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江原长叹一声，他是皇帝周元姜，也是药宗弟子江原。

　　 “是师兄无意掩藏罢了，还有我们的师父，应该就是那位善占卜的国师了。”章夏浅浅叹了口气，暂且撇去脑海里的沉重，她想起第一次进皇宫遇到的那位御医，应该也是国师吧。

　　 “老师是国师巫甘洛，也是天剑宗长老骆天机，而你，是我的师妹。”江原轻笑，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眼底藏着些许无奈，他不忍心让面前这位女子也活得身不由己，便让一切都随天命吧。

　　 “药宗不可取，天剑宗亦不可取。”章夏低头，背对着夕阳离开了此处，她想自己应当是明白了一些的，只是，太难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连句应承的话都没有信心说出口，一如几年前面对那个孩子时的无能为力。

　　 回到酒楼，章夏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拿出玉牌：“有时间吗？请你喝酒。”

　　 “问的正是时候，帮我多买几坛好酒。”陆藤的声音自玉牌那端传来，他苦修多日，已是融合期后期，近几日内丹也有松动的迹象，离金丹期应该不远了。

　　 他正想奖励一下自己，章夏就传信来了，仿佛是刚打了个瞌睡，刚好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我拜了个师父，天剑宗的长老骆天机。”章夏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清冽的口感夹着桃花的香气，此间能买到堪比现代的桃花酿十分难得，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可以啊，有人领着，路总能好走些，李姑娘呢，她没跟你在一块吗？”陆藤一眼就看出老乡这是有心事啊，好在不管愁苦还是喜乐都能敬酒一杯。
　　 “已经歇下了吧。”章夏想起隔壁紧闭的房门，里面并没有烛火亮起，应是早早睡了。

　　 “没有。”蓦地，有人在门外冷冷地答了一声，随后房门被推开。来人眉若远黛，眼藏星辰，淡然无欲的脸上泛着清冷，如她身后那抹迷人又凉薄的月色。

　　 李清茗冷着一张脸，不见外地走进来，然后坐到桌前，脚下轻挪，侧向陆藤的方向，给章夏留了半个侧脸。

　　 “李姑娘你来了，我和章夏刚说到你，你就到了，还真巧。”陆藤讪讪地端起酒杯，哪里是巧，分明是闻声而来呀。只是这模样和表情怎么看着像是来问罪的，难道是吵架了？

　　 他看向章夏，眉毛一挑，眼神疯狂地暗示，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还是闹别扭了？本来就冷淡得很，现在更冷了，严重破坏氛围啊。

　　 章夏无奈的放下酒杯，她也看不清状况啊，只能猜测着问：“清茗，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江师兄吗？”

　　 “不喜。”李清茗默默给自己倒满酒，然后小口小口的喝光，瞬间就红了脸颊，方才的冷漠被尽数赶走，换上了诱人的媚色。

　　 陆藤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这话没法接，李姑娘果然还是他认识的李姑娘，搁现代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啊。

　　 章夏转头，这话她也没法接，还是静静地喝酒吧。

　　 于是乎，陆藤就看着两个各有心事的人一言不发地喝酒、倒酒，喝酒、倒酒。关键是他没心事啊，他只是来庆祝的呀。

　　 结果，自己修为有长进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跟人分享，他就被迫的被传染了，满怀悲情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离开时，心里那个苦啊，差点眼含热泪的哭出来。

　　 “告辞，二位保重。”陆藤郁闷地站起来，愤愤抱拳告别，然后面前的两个人看都没看一眼，他深呼一口气，转身出门，而后贴心的在房门外落了一把锁。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晚上还有，啦啦啦~


28、改道走
　　 明月悄悄向上爬，房内也渐渐升起热气。

　　 烛火落进杯子里, 明暗摇曳间, 对面的人渐渐抵不住困意。章夏起身, 施了两个清身决, 然后把人抱到了床上, 她摇了摇发热的头脑，努力保持着清醒。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一双好看的眉轻轻蹙起，似是梦到了不好的事，又或许是穿着外袍睡不舒服。

　　 章夏手指微动，眸色一深, 倾身向前, 把李清茗的外袍褪下，只留一件薄薄地白色里衣。她深呼吸两下，解了自己的外袍, 轻轻地躺在一侧，不多时便双双进去了梦乡。

　　 睡梦中, 说不清是谁先转了身，谁先抬起胳膊, 床上原本规规矩矩平躺着的两个人，无意识地紧靠, 而后抱在一起、呼吸jiao缠，看上去似是已亲密无间。

　　 翌日，李清茗醒来, 入目处是白色的衣料，鼻尖是熟悉又陌生的清香，她手脚一僵，动也不敢动。

　　 此时床上的情景是，章夏右手靠在自己小腹上，平躺着睡得正安稳。而李清茗则侧躺着，双手环抱着章夏的左臂，左腿还跨在人家身上。

　　 李清茗小心翼翼底呼了几口气，然后缓缓抽开手，挪开腿，逃也似得下了床。身上一凉，她低头一看，找到外袍穿上，耳根已经红透了。

　　 床上的人呢喃一声似要醒了，她心里一颤，迅速走了两步去推门，“……”，为什么推不动，是谁反锁了门。

　　 “清茗，你醒了？”章夏半坐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佯装还未清醒，打了个哈欠才看过来。

　　 佳人背对着自己，扶着门的手将推未推，沉默了几秒才迟迟应到：“不错，我醒了。”

　　 章夏轻笑开：“怎么了，着急出去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必。”李清茗依旧没有转身，她轻运灵力，双手一推，两扇门应声而倒。

　　 “……”，章夏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清茗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摸了摸胸口，心道幸好自己醒的早，把两个人的姿势对调了一下，不然倒下的恐怕就不是木门了。

　　 离开酒楼的时候，江原结账时，看着账单上的：毁损木门两扇，深深陷入沉思，师妹果真与众不同。

　　 接下来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将尊贵的小公爷周霄上送进皇宫后，章夏就去找江原告别了。
　　 “怎么？来都来了，不跟我进宫见见师父吗，他老人家刚好也在。”江原走在前面，脚下不停，他回头看了眼面带犹豫没有马上跟上来的章夏，又看向更远一点站立不动的李清茗，恍然明悟了什么。

　　 “师兄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章夏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她确实心有疑惑想向骆天机请教。

　　 江原看着她匆匆走去的背影，朗声道：“师妹叫上李姑娘一起吧，不要让人家在外面苦等了。”

　　 章夏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她走向李清茗，语带商量道：“清茗可否与我一同进宫，师父在里面，我想找他老人家请教一些问题。”

　　 “好。”李清茗点头，侧身往宫门处走去，在对上江原的视线时，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又冷了几分，她十分不喜这个江师兄。

　　 三人先是一同入了宫，之后江原与她们分开了一会，回去换了身龙袍出来，这才带着章夏去找了骆天机。

　　 而后，江原与李清茗各自目不斜视地等在外面，半刻钟后，他转头：“李师妹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朕想先去处理一下朝务，你可以在这宫里面转一转，前面御花园的景色还不错。”

　　 “不知。”李清茗依旧看着紧闭的房门，对身边的人并不在意，对那御花园也没有什么兴趣。

　　 “……”，江原一愣，过了一会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这是不知道他是皇帝？应该是了，那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好像也不一定。

　　 他愣在原地片刻，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师兄有点忙，就不陪你在这等着了，待章师妹出来，你们就直接回任务公会，不用来辞别了。”

　　 “她姓夏。”李清茗蹙眉，章夏在任务公会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对外只道是姓夏，这个莫名其妙的师兄怎么会知晓她的真实姓氏？

　　 “……，李师妹不用紧张，我与章师妹乃同门，绝无害她之心，我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你们的关系，所以你不不必对我抱有敌意。”

　　 江原又愣了愣，这绝对是他继位以来第一次这样频繁发愣，这李姑娘真是…真是和章夏一样，让人出乎意料啊。

　　 李清茗转身，定定地看向江原，似是在思考他的话是否可靠，半刻钟后，她才不咸不淡地道：“我没紧张，你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她是什么关系，外人又从何得知呢？这个人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李清茗，他看向章夏的眼神并不纯粹，那里面有衡量、有谋算，即使没有恶意，却也不见几分善意。

　　 “李师妹且在这里等，朕…我先行一步。”江原呼吸不畅地转身就走，他突然有些佩服章夏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万物自有其缘法。

　　 李清茗点了下头，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依旧紧闭着的房门。

　　 半个时辰后，章夏黑着一张脸走出来，她原以为彼此交换了马甲，就可以愉快的推心置腹，交流一下真是目的了。谁知道这位国师大人、她的好师父却打得一手好太极，半个时辰啥也没问出来，就顾左右而言他的糊弄人了。

　　 回程，两人才过了凡界山，眼看着就要回到任务公会了，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此路不通 ，我劝两位还是换条路走吧。

　　 章夏停下来，打量了黑衣人几眼：“多谢道友提醒。”然后就与李清茗改道而行了。

　　 待她们回到任务公会，章夏看着默默跟进来的李清茗，迎上她疑惑的眼神：“我认出他来了，黑衣人是林恩。”

　　 李清茗更不解了：“那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章夏凝眉思索，也不得其解：“或许是在药宗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特意来给我们示警，只是为什么要掩人耳目呢，应该不需要如此才是呀。”

　　 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联系起陆藤，毕竟他在陆云宗，对外面的消息应该比较灵通。

　　 传讯玉牌的另一端，陆藤沉默了半晌，才下定决心道：“其实，那个假装我娘亲的毒师，也就是药宗长老林志，是林恩的亲生父亲，我想上次在北海，他应该就发现了吧。

　　 这番示警，大概是林志那伙人又有所动作，他不能和父亲决裂，又担心朋友，两边都有所顾忌，所以才想了个糊涂招，蒙面来示警，不过你们怎么认出他的？”

　　 “我已是金丹期，见他所戴面具普通，就试着打开灵识看一看，然后就看到是林恩了。”章夏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她自步入金丹期后，还是第一次用神识去窥探别人，然后就这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心道还好是和师父、师兄同款，可以挡住神识。这或许是巫氏家族特有的手段吧。

　　 章夏想起巫雁去一个融合期剑修，就能摆迷魂阵困住金丹期中期的林唐，想必她这面具上也被布了阵法，因而才能挡住神识。

　　 “那小子真是…就算不知道你突破到金丹期了，也应该料想得到李姑娘能开灵识啊，真是个掩耳盗铃的傻子，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呢，林志是林志，他是他，父过又无需子背。”

　　 陆藤在心底默默叹气，此间虽是修道界，但也有许多可以说是糟粕的传统束缚，把一个好好的年轻人给为难到犯傻，也是一言难尽了。

　　 “原来如此，我们还是找机会和林恩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免得他钻牛角尖，有碍修为。”章夏想起这次护送任务途中，周元姜所述林志曾是乞丐，后被林子桑测出灵根收入药宗一事，林恩林恩，万事皆有因果啊。

　　 “也是，不过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也不跟我这个老乡说一下，害我以为自己很厉害呢，才步入融合期后期就高兴的不行，现在看来还是比不过你啊，章夏，我酸了。”

　　 陆藤想起前些日子，他千里迢迢陪这两个人喝闷酒的事，心里不仅酸，还有点说不清的憋屈，果然人跟人之间最怕相互比较了。

　　 “酸什么酸，你一个第一大宗的少宗主，我一个随处飘零的散修，不提了，提起来我就不痛快。”章夏故作气闷的道，下一秒，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观许久的李清茗，向前一步抓住章夏的手：“酸是难过吗？你不要难过，我也是没有宗门的散修。”

　　 “噗哧，哈哈哈，章夏你不要伤心难过，有我陪你呢哈哈……。”陆藤大笑出声，正准备再调侃几句，就发现玉牌已经不亮了。他猛地一愣，于是乎，差点又把自己憋出内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晚会应该还有一更~



29、约酒呀
　　 这边，章夏眼疾手快地切断传讯玉牌, 生怕陆藤再语出惊人, 她不自在地抽开手：“我们在开玩笑, 不是清茗你想的那样, 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无拘无束，没有宗门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再者说, 她也是有宗门的的，原主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并没有正式的从宗门除名，所以严格来说, 章夏现在还是天剑宗的弟子。

　　 “不错, 有宗门也不一定是好事。”李清茗微微点头，她自己不就是这样吗，不仅有宗门, 还是宗主之女，可又有何用呢？只不过是看起来光鲜罢了。

　　 章夏：“……”, 她原本以为还要多解释一点的，没想到人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凡界山下, 林唐与林志匍匐在草地上，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直到月朗星稀，他们才确定今天的算盘落空了。

　　 “二公子、林长老，你们没出事就好。”一中年男子匆忙赶来, 看修为已经是金丹期后期了，此人乃药宗的执法长老：季安。

　　 他早年间也是陆云宗的弟子，甚至还在宗内担任教习长老，后来因为弟弟的缘故，才与林子桑一同叛出陆云宗，现任药宗执法长老。

　　 “季长老，让您浪费时间了。”林唐态度谦恭地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面对林志时的倨傲，父亲多番提起，药宗五位金丹期弟子中，除了大哥和林志外，另外三位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一位了，所以他才摆出这番态度来。

　　 “无妨，只可惜今日没有除掉那两个为非作歹的散修，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季安略带惆怅的看向远处，他虽然叛出了陆云宗，却没有忘记自己所受的教导，要以惩恶扬善为己任。

　　 在药宗沉寂了多年的他，难得被宗主安排配合二公子林冠唐一同参与此次伏击，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仿佛重拾了当年的那股豪情。

　　 想到这，季安的眼神暗了暗，陆云宗老宗主不仅把他们兄弟养大，在叛宗时还手下留情放过了他们。

　　 他感念老宗主恩情，对林子桑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与陆云总为敌，不要行恶事。只可惜，这么多年也没山么建树，修为也丝毫不见突破，就这么在药宗蹉跎了下来。
　　 “没关系，我会留意她们的动向，待有机会了，一定找季长老帮忙。”林唐眼神闪了闪，他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在面对一直心有忌惮的季安时，神情就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好，二公子在外历练也要注意安全，有时间就回宗门看看你义父，说起来你的名字还是他起的，你不要长大就与他生分了。”

　　 季安想起弟弟，神色间满是黯然，他只有这一个亲人，当年在道义和亲情之间，他选了亲情，只可惜……。

　　 “好的，等我突破到金丹期后期，一定回去找义父好好庆祝庆祝。”林唐眼神又闪了闪，别人不知道，还以为父亲与季唐交情匪浅，可他却深知，一切并不是表面上那样。

　　 父亲说过，当年陆云宗宗主陆晗羽还没有继任宗主时，曾与季唐青梅竹马，可后来却与李藤那个女毒师结为了道侣。季唐爱而不得，多番生事，累的父亲被牵连，不得不叛出陆云宗。

　　 而自己出生时，药宗根基未稳，季唐不管不顾的就给他起名林冠唐，且强行收他为义子，父亲为了宗门敢怒不敢言就这样应了下来。

　　 几年前，林唐从父亲那知道真相后，就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了，什么义父，这种人也配？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义父一直拿你当亲子对待，你莫要伤了他的心。”季安忍不住又劝解几句，弟弟很挂念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疼爱他的义父。

　　 “季长老放心，等我再历练些日子就回宗门，到时候好好陪陪义父。”林唐一脸诚挚地点头应下，实则不屑一顾，那个男人的修为停滞在金丹期初期多年，哪里还够资格做他的义父。

　　 季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后林志一前一后回了宗门，夜半，他来到了林志的院子外，对着里面的一间房传音道：“我乃执法长老季安，素来执法堂与我一见。”

　　 半刻钟不到，林恩满怀忐忑的来到了执法堂：“弟子林恩，见过执法长老。”

　　 “你为何给那两个恶人通风报信，若不交代清楚，今日你就别想站着走出执法堂了。”季安想起白日里看到的一幕，对林恩的打量又深了几分。

　　 “长老既然看到了，就应该知道她们并不是什么恶人。”林恩素来知晓执法堂长老恩怨分明，做事公正，他稳了稳心神，打算将自己了解的东西都据实以告。
　　 “我如何得知？难道你父亲和二公子还能骗我不成？”季安双目一凛，放出灵力开始施压，他倒要看看这个孩子能说个出什么来。

　　 “她们与弟子乃是知交好友，二公子恋慕其中一位姑娘，求而不得便几暗下黑手，几次三番都没有得逞，所以才蒙骗长老。至于我父亲，他……他对宗主无名不从，我不想看他再助纣为虐。

　　 季安看着满头大汗的林恩，他闭了闭眼睛，心底已经信了，毕竟他弟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原本在陆云宗大有前途，可就因为得不到陆晗羽，才一步步把自己逼得没了退路。

　　 至于林志，一直视宗主为再生父母，连儿子的名字都是为了铭记宗主的恩情，也做得出这种事来。他只是没想到，二公子林冠唐会走弟弟的老路，求而不得便想毁之，到头来毁掉的却是自己。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长老……。”

　　 “此事不要声张，我会劝二公子悬崖勒马的，你也劝…罢了，今后做事不要这么莽撞了，普通面具是瞒不住金丹期修士的。”

　　 “是，弟子告退。”林恩神魂不属地回到自己房间，呆坐片刻后失声笑了出来，或许是天意，自己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她们早晚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是非不分、甚至为非作歹的糊涂人。

　　 几日后，陆藤拿出闪闪发亮的传讯玉牌，诧异道：“林恩？你小子怎么想起我来了。”

　　 “陆兄，来喝酒吧，叫上章夏和李姑娘一起。”干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让听的人也觉得喉间发苦。

　　 “打住，先说好了，要喝就喝个痛快，喝闷酒我可不陪。”陆藤心有余悸的赶紧声明，他是怕了，就上次那两位的架势，实在是不想体验第二回了。

　　 “好，只要你来，我就陪你喝个痛快。”林恩答应的爽快，他这阵子心里纠结的紧，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坦然面对了，正需要借酒浇愁一番。

　　 “你也想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替任何人来承担本就不是他犯下的错。”陆藤低叹一声，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啊，他也有自己的人生好吗，结果不是做红娘就是做人生导师，活得比谁都忙。
　　 “谢谢。”林恩嗓子一哑，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朋友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喂，你别跟我矫情啊，真受不了，我这就叫她们俩，咱们也该时不时的就聚一下，这感情啊，你要是不常联系，它自己就淡了。”

　　 陆藤想起他现代的几个发小，他们长大后各自有了家室，一个个都忙得团团转，一晃几年都有没时间好好坐下吃顿饭，后来那份年少的情谊自然而然就淡了。

　　 接到传讯的章夏：“……”，老兄你确定不是酒鬼吗？这才过了几天就又约了，若不说这次提出来碰面的人是林恩，她想都不要想就会拒绝。

　　 偶尔小酌怡情一下还可以，嗜酒可就要不得了，更何况还跟着个一杯酒倒的李清茗，她可不想落得那两扇木门的下场。

　　 到了那天，她们先一步到了约好的酒楼，章夏看了眼身后的人：“老板，来两件上房就可以了，我与这位姑娘一间，另一间留给我另外的朋友。”

　　 李清茗闻言呆了一下，她不自在的偏过头去，耳根悄悄地红了红，她似乎应该矜持一点：“是不是分开住比较好些。”

　　 “还是别浪费银子了，反正到最后都要睡在一起的。”章夏摇了摇头，她们每次都开好两间房，可哪次都会空下来一间，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吧，要知道浪费是可耻的。

　　 “好。”李清茗点头，随后耳根又热了热，好像真的是这样，她醒来的时候总会和这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可是…又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就算她每次都会早早地睡过去，可面前这人…完全可以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啊，那么为什么每次都……。

　　 李清茗思及此，眸中的秋水悄悄纠缠在一起，她抿唇打量了章夏几眼，心底的猜测摇摆不定。良久之后，她眼神暗了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来啦（两眼发昏）


30、金光镜
　　 酉时，陆藤与林恩一前一后的来到酒楼, 多日不见, 彼此之间也不见生疏, 相视而笑间, 有些话不必说, 便已明了。

　　 “父亲常说起年幼时吃过得的，后来被宗主招入药宗, 他才活得像个人。”林恩吐出一口酒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又喝了一杯，语气沉沉地继续道：“所以只要宗主一句话，就是要他的命, 他无怨无悔, 绝不犹豫。”

　　 章夏与陆藤对视两眼，闷闷喝酒，这等行为说是愚忠也不是, 说是助纣为虐也没什么不对，但此次他们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活得像个人了, 便能随意去伤害别人了么，如此还不如不做人。”沉默中, 李清茗冷清的声音突兀响起，震得另外三人哑口无言。

　　 她说完低头小口抿着杯中的酒, 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章夏一眼，心道这次一定不能喝醉了，省得再出现上次醒来那种情况。

　　 林恩猛喝一杯酒, 口中苦，心里更苦：“李姑娘说得对，这样糊涂的活着，还不如不做人，我敬你一杯。”

　　 说罢，他猛地站起来，也不知为何，心里只觉淤堵的厉害，凭着意气朝着李清茗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仍不坐下，反而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大有不停歇之势。

　　 陆藤惊讶了一眼，心道自己看错人了，这是迁怒还是感激？他有点懵，怎么突然就看不懂了。

　　 陆藤不懂，章夏却看得分明，林恩是需要一个发泄愁怨的地方，她明白是明白，却无法赞同。纵使李清茗话说的重了些，却也是大实话，怎么着都没理由平白承受他的怨气。

　　 她眼神闪了闪，语气里透着两分凉意：“林兄醉了。”

　　 “好，我也敬你一杯。”李清茗虽不善言辞，却也察觉得出自己言语间似是不妥，犹豫了几息便举起酒杯。

　　 她想着都这么多次了，自己的酒量怎么着也该见涨了，便淡定地饮完杯中的久，下一秒就摇摇头伏在了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她这番一杯倒的模样，引得三人忍俊不禁齐齐笑出声来，方才隐隐升起的隔阂与尴尬也不知不觉的在笑声中逐渐消散。

　　 “李姑娘赤诚之心，是林某糊涂了，我自罚三杯。”林恩大笑过后，喝光了酒壶中的酒，他面上坦荡荡地坐下来，眼底划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
　　 “好啦，大家都是兄弟，难得一聚，都别扫兴啦，来喝酒。”陆藤适时地打了个圆场，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

　　 章夏笑了笑，也举起了杯子，面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敛了敛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世道生存不易，可做了错事就做了错事，林恩今日的表现，无非就是渴望得到朋友们对父亲的理解和原谅。若他不接受李清茗所说的话，或是不满意朋友的态度，那么这个人今后也无需来往了。

　　 章夏因着从前的事，性子本就变得有些凉薄，对朋友虽看重，但也能做到当断则断。此刻，她就把林恩从好友列表里拉出来，放到了有待观察的列表里。

　　 深夜，半醒半睡间，李清茗因口渴睁开了眼睛，入目一片黑暗，她忙打开灵识放出神识，看清是在酒楼的客房里后，才浅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

　　 下一瞬，她身子一僵，偏头看向身边正在睡睡的人，右胳膊正被人抱在怀里，腰上还压着一条腿。这情景何其的相似，与不日前醒来那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把两人的姿势对调了过来。

　　 空气忽地一静，李清茗只觉得感官被慢慢放大，双颊隐隐发烫，口渴也更甚了，她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把胳膊抽出来，然后拂去腰上的腿，作势欲起。

　　 “嗯！”章夏轻哼一声，睡梦中感觉到身边的异动，她自然地伸手把人牢牢抱住，头蹭了蹭继续睡得安稳。

　　 李清茗冷不丁的被打断，又躺了回来，她深呼吸几下，xiong前的手臂也跟着收紧了几分，她顿觉耳根滚烫，缓缓放平了呼吸，没有再动作。

　　 身边的人似是睡得很沉，双目闭着，睫毛一动不动，鼻子藏在面具之下，薄薄地嘴唇微阖，透着一丝凉薄。

　　 李清茗仔细地瞧着，眼里闪过混乱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冰凉的湖水里。那晚她佯装不觉，虽紧闭着眼睛，却开着灵识，将眼前人隐忍的双眸和紧抿的嘴唇看了千千遍。

　　 她呼吸乱了乱，脑海里还闪动着控制不住颤抖的自己，或许是药力，又或许不是，让人分不清那时的感触是否出自本意。
　　 “若你不负我，这世间该有多美好……。”

　　 良久，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无声无事地落在这寂静深夜中，也不知会乱了谁的梦。

　　 翌日，章夏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抬头望去，便看见李清茗端坐桌前，正在闭目修炼。眼前的人迎着朝阳，身上隐隐泛着金光，让人贪恋间又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片刻后，章夏揉了揉眼睛，然后又闭了闭眼睛，最后目瞪口呆的看向李清茗，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竟然真的有金光！

　　 李清茗不知外间之事，依旧在专心修炼中，腰间泛出的金光正是来自她的本命法器：金光镜。

　　 那金色光芒应是来自某件法器的灵气，而金色里似乎还夹着一丝丝青色的光晕。章夏越看越不淡定，这丝青色好像很眼熟的样子，好像是青霜剑平时所发出的青色灵气吗。

　　 ‘轰’的一声，她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脑海里想起骆天机的话：“你这把剑暗含阴阳之气，青色灵气当属阴，应该还有一金色属阳之物与它相配，二者相辅相成，在一起修炼堪称神速。”

　　 章夏艰难的消化着自己的猜测，她忙从储物袋中拿出青霜剑，似是验证了猜测般的，青霜剑上萦绕着的灵气，一缕缕的涌向李清茗腰间，与金色灵气融为一团。

　　 她呆了呆，想起什么似的，忙拿着青霜剑轻轻走上前，然后搬过椅子坐到李清茗身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淬炼去自己的内丹。

　　 半刻钟之后，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清茗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她看着不知何时紧挨着自己坐下的章夏，眉间不自举地升起一股嗔怪。

　　 “何事？”

　　 陆藤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连门都不开了，害他把准备好的告别词都说不出来了：“我和李兄要各回各家了，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回见。”

　　 “好。”

　　 陆藤：“……”

　　 林恩：“……”

　　 李清茗应了声好，外面就没了声音，她又看向章夏，这一下才看出些奇怪来。那围绕着章夏的青色灵气她认得，是来自青霜剑，而缠绕着青色灵气的金色灵气就更熟了，是来自她的金光镜。

　　 她似有所觉得盯着青霜剑看了一会，然后又拿出金光镜，从前把两物放在一起时也不见灵气有混合之意，难道是因为修炼之故？
　　 心随意动，李清茗试着调动灵气，引ru体nei，然后淬炼着内丹，她没有闭上眼睛，速度就慢了许多，却把眼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金色灵气与青色灵气迅速缠绕融合，环绕在二人周身，灵气比之往常更为纯粹，ru体时也更为顺畅，哪怕是睁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速度胜于平常。

　　 她如章夏那般先是呆了呆，而后反应过来，就迅速地进入状态，闭上眼睛全心修炼起来。

　　 如此一天下来，在章夏突破金丹初期步入金丹中期睁开眼睛之后，李清茗也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她就被眼前之人紧紧拥在了怀里。

　　 “清茗，我突破了，太好了。”章夏喜不自胜的把人抱住，她高兴的不仅是修为提高了，还有就是发现了青霜剑与李清茗的秘密。

　　 不用说，那金色属阳之物就在李清茗身上，那么她当初救下的那个女剑修肯定与李清茗有些渊源。

　　 “嗯，我的内丹也有些松动，想来离元婴期不远了。”李清茗轻笑，安心的靠在章夏怀里，心底也是欢喜一片。

　　 章夏一听更开心了：“你也知道青霜剑的秘密了？那你身上的法器是什么？”

　　 “金光镜。”李清茗默默把金光镜拿了出来。

　　 “你这金光镜是从哪得来的？”

　　 “父亲给的。”李清茗眼底一暗，淡淡地道。

　　 “那你可知道我是从何得来青霜剑的？”

　　 “我给的。”

　　 “嗯！嗯？是你！”章夏大惊，当时没看清那女剑修的样子，她们那会就见过面了？

　　 “不错，是我。”李清茗点了一下头。

　　 章夏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双手，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李清茗的左手食指往青霜剑上一划，然后朝着她右手上的金光镜滴了一滴鲜红的血。金色的镜身上隐隐闪过一丝青光，须臾又消失不见。

　　 李清茗轻轻蹙眉，任由章夏施为，对眼前的景象也有一些好奇，她看向表情一瞬间变奇怪的章夏，眼里升起浓浓地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略忙~

　　 接下来只有周末有时间，我到时候尽量多更，保证每周都有更新，抱抱~



31、重挫敌
　　 章夏愣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骆天机的话“此剑能解百毒, 而与它相配之物能挡百器, 二者相辅相成, 在一起修炼堪称神速, 若此二物主人心中无彼, 便只是普通灵器，显然那身佩属阳之物的人, 心系小友，这剑才有此不凡之相。”

　　 那时她的血滴在青霜剑上，映出了金色光芒，如今李清茗的血滴在金光镜上, 映出了青色光芒。她们在一起修炼速度如此之快, 所以是因为……心中已有彼此？

　　 章夏握着青霜剑的右手一颤，视线离开金光镜，缓缓看向李清茗, 四目相对，她迎着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 心底一片恍惚。

　　 “你……可有不对？”李清茗眨了下眼睛，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她看着神色奇怪的章夏，心里的疑惑更甚。这金光镜与青霜剑之间应该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渊源, 显然面前这人是知情的。

　　 “哦……无事，原来我们一同修炼胜过一个人单独修炼啊。”章夏偏过头去，心里依旧风起云涌, 混乱成团，找不到一丝清明。

　　 “有人！”

　　 “嗯？”

　　 李清茗伸手抓住章夏的衣袖，闪身来到屋顶，待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的往北海方向跑，身后两个身影紧紧追逐，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清茗，我们不必怕，此去竹林最近。”章夏看清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后，暗道一声阴魂不散，她眉头轻皱，心底有了决断。

　　 李清茗会意，转瞬改了方向。时至秋日，竹叶相继变黄、凋零，原本就人迹罕至的山谷，显得更为偏避、寂静。脚下发出踩踏枯叶的声音，她们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几丈外的黑衣人。

　　 “都是老朋友了，二位何必遮遮掩掩。”章夏看着面的林唐与林志，冷笑一声，她与李清茗都是金丹期修为，普通面具在神识之下根本就无所遁形，他们这般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师妹，随我回去吧，不要再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蒙骗了，师父他很是挂念你，特地命我来寻你。”林唐不理会章夏，双眼直直地盯着李清茗，里面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xing.

　　 李清茗不语，父亲不日前才传信来，让她安心待在任务公会，以求拉拢章夏归入天剑宗，所以林唐的话一点都不可信。
　　 她眉毛轻轻蹙着，眼底一片犹疑不定，想起方才在来山谷的途中，身边人的耳语“清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输不起。”

　　 李清茗沉默片刻，心里有了决断，她迎风站着，冷冷清清地抬眸道：“林师兄出招吧。”

　　 “师妹，你为何执迷不悟呢，与我回去不好吗，我发誓这一生只娶你一个，共同把天剑宗发扬光大……。”林唐还在试图劝说，眼前却划过一道剑光，他猛地后退，原来是章夏不欲听他废话，抽剑攻了过来。

　　 他被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心里也升起一阵惊骇，这女剑修竟是也步入了金丹期中期，修行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另一边，林志也动了手，他是药师，虽然后来改了毒道，但好歹也是金丹级后期。从前压了李清茗一重修为，如今两人同为金丹期后期，劣势就显了出来。

　　 药师的灵力始终差剑修一截，出招的威力也明显弱了许多，不多时就颓势尽显，无法招架起来。

　　 林志双目一紧，调动全部灵力把自己的剑朝着章夏甩了出去，李清茗果然掷剑相救。他想起林唐的吩咐，心里一狠，出掌打去。

　　 李清茗忙伸手去挡，相对间，她掌心一凉，猛地抽身后退。而林志已经被打落在地，她面上一怒，心中陡然生了一股杀意。此人当真是无可救药，纵使用尽灵力，单凭身体硬接下这一招，也要种下无骨之毒，可金丹期剑修的一击，又岂是rou体凡胎能承受住的。。

　　 林志躺在地上，口中流出丝丝鲜血，内丹晃了晃，没有一丝意外地碎掉，他怅然一笑：“宗主，感谢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属下再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了。”

　　 林唐原本就做好了打算，若林志得手，他便故计重施，到时候两个中了无骨之毒的女人，还不是任他摆布。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女剑修竟然步入了金丹期后期，灵力隐隐在自己之上。他看到了林志的下场，心底发怯，没了尝试的勇气。

　　 这一分心，便被章夏寻到了空子，一剑刺来，眼看着就要重伤，下一瞬却完好无损的落了地。

　　 章夏收剑站到李清茗身边，两人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不知隐在暗处的人是谁，竟然能好无声息的救下林唐，她们对视一眼，暗暗运足了灵力。
　　 良久，没有任何变故发生，章夏握了握剑，飞身又刺向尚在状况外的林唐，这一击轻而易举的得手。她咬了咬唇，调动灵力，震碎了林唐的内丹。此人几次三番的暗下毒手，已是不死不休之势，既如此，便绝了后患吧。

　　 几息之后，章夏与李清茗看着昏死过去的两人，到底还是没有斩草除根，留了他们一条性命，不过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从此不能再入修道一途也算是种惩罚吧。

　　 方才的异状并不是幻觉，她们对视一眼，没有在此处停留，刚出了山谷，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整片竹林的上方悬着一模一样的一片竹林，仿佛是另一方天地。

　　 李清茗目露不解，章夏却不是第一次见此景了，上一次巫雁去困住林唐时便是这般，是巫氏的迷魂阵。

　　 “师父。”她眼底一喜，脱口而出。

　　 “速走，老夫只能困住他半刻。”骆天机从竹林上空落下来，随即迅速飞远。

　　 竹林上空，林子桑身处陆云宗内，看着李藤与陆晗羽举办结契大典，他鼓动季唐在大典上闹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却累得自己也败露。

　　 凭什么，李藤区区女流何德何能抱得美人归，这陆云宗明明应该属于他，林子桑握了握拳，趁乱潜入老宗主房内，偷了灵器。

　　 他发誓，一定要让陆晗羽后悔今日的选择，不对，季唐呢？还有他哥哥季安呢？这两个人不是也被赶出来了吗？

　　 林子桑怀抱着两大灵器快速逃出陆云宗，想装进储物袋却怎么也装不进去。不对，他停下脚步，这时，季唐与季安应该与自己在一起才是，明明是三个人，为何只有他一个人？

　　 是阵法！他丢掉手中的灵器，磅礴的灵力一出，打破了头顶的阵法。放眼看去，便是修为尽毁的林唐与林志。

　　 林子桑怒而转身，片刻后又神色纠结的转过身来，他犹豫着上前，抱起昏死的林唐，没有去看地上的林志一眼，须臾就不见了身影。

　　 “查，巫氏能摆迷魂阵者有几人，都身在何处。”当晚，药宗弟子纷纷领命而去，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是仅有巫雁去一人。

　　 就算一个融合期后期的剑修，也根本不可能困住身为元婴期他，林子桑看着搜集来的消息，最后停在了巫氏一族的族长身上：巫甘洛，国师，rou体凡胎已过古稀之年，平日居于皇宫，深居简出，出则戴面具，面具？有趣。
　　 任务公会外。章夏与李清茗紧紧跟着骆天机，一直到公会外面的山脚才停下。

　　 “你们可知方才困住的那人是谁，老夫金丹后期的修为也只能困住他半刻，稍有不慎，我们三人都难逃一劫。”

　　 骆天机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若不是有这一层遮掩，可以掩饰住自己的身份，他是万万不敢出手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能让您如此的人，应该是那位药宗宗主林子桑吧，此番多谢师父出手相救。”

　　 章夏蹙眉，今天似乎有些冲动了，早知道那位宗主会来，她们还不如直接避开林唐二人，如今把人给得罪死了，以后行事怕是要小心些了。

　　 不过，有些人和事不是说躲就能躲过的，她扬眉，想通了一些后，又觉得自己没错，心里还因此多了几分洒脱。

　　 “不错，你们今后无事还是少出公会为妙，药宗与皇室明面上是合作关系，任务公会又隶属于皇家，不到情非得已，那位林宗主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骆天机点头，叮嘱几句后匆匆离开，看去向应是回了天剑宗。

　　 入夜。

　　 去见过巫雁去之后，章夏言明近期都不方便出任务，得到准许后才心事重重的回了房。

　　 “他们为何会知道我们在哪里？”静静等在房内的李清茗见人回来，面露担忧的道。

　　 “按理说若是行踪泄露，昨夜便不会相安无事，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章夏揉了揉太阳穴，在心底叹了口气，未尽的话留在口中，有些朋友注定走不到最后。

　　 “林恩。”李清茗淡淡地道。

　　 四目相顾，她们齐齐默然，昨天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林恩的神情明显不对，少年人还不够成熟世故，眼里划过的厉色也藏不住。

　　 “或许不是。”章夏喃喃一声，说完自己也不信，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只是不知林恩知晓父亲内丹尽碎后，会作何选择。

　　 “我希望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

　　 最近忙，这是补上周末的，本周的还没更~



32、执事堂
　　 有些猜测只能在心底，一旦被提出便不单单只是猜测了, 而是两人依据种种迹象做出的判断。

　　 章夏颔首, 心知她们的判断大约是对的, 她来到此界时堪堪二十三岁, 还没来得及经历社会的考验, 就被最亲近的人伤了个体无完肤。

　　 人生来如同一张白纸，随着时间才能明白是非善恶, 她又想气从前，母亲是知道善恶的，可一个是养在身边的亲儿子，一个是聚少离多丢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女儿。

　　 哪怕有对错, 哪怕明白善恶, 她眼盲心盲的选择了维护儿子，对本就是受害者的女儿捅了一把又一把的刀。

　　 大约自己真的运气很差，对身边的人太信赖也是一种错。哥哥年少不懂事, 是啊，二十多岁的人了, 却妄图对自己的妹妹不轨，当然不懂事啦。可是母亲呢, 连一句苛责都没舍得给儿子，反而对女儿越来越口不择言、言语侮辱。

　　 章夏闭上眼睛, 她可以远走他乡，她可以选择遗忘，可她最担心母亲的纵容与袒护, 会致使哥哥去伤害别的女孩。

　　 一如眼下，林恩是知道善恶的，是可以辨别是非的，可明知是恶行还执迷不悟的去伤害别人，选择袒护亲人，选择助纣为虐。人性，多么可笑。

　　 章夏自嘲一笑，像吞了一口黄连，遗忘？怎会忘？苦涩蔓延到嘴角“他有他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若林恩与他父亲那般是非不分戕害他人，我必势不两立。”

　　 李清茗看不懂章夏眼里的沉重与艰涩，她张了张嘴，话出口一半改了方向：“我与你想法一致，对了，我好像又中了之前那种毒，可这次却没有什么反应？”

　　 她说完侧过头去，耳根有点发热，虽觉有些羞于开口，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问，以及想换个话题，这般只想着便问了出来。

　　 章夏初时还没听懂，看了李清茗的反应才明悟过来，被这一打岔，方才还沉浸在冰水里的人，眼里恢复了一些色彩：“或许是青霜剑吧，师父说她能解百毒。”

　　 “原来如此。”李清茗摸了摸腰间的金光镜，想起章夏让她滴血于镜身上的那一幕，这两件灵器之间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而面前这人显然不想谈及。
　　 初冬，药宗长老林志修为被废，横尸街头的消息还没被消化。天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林唐也修为尽毁，被抛于天剑宗宗门口的消息又不胫而走。

　　 霎时间，修道界人心惶惶，三大宗门联手成立了一个执事堂，开始针对此事展开调查。

　　 天剑宗执法堂，李闲智拿出玉牌，一道阴冷愤恨的声音响彻厅内：“弟子无能，一心想劝说师妹迷途知返，却不小心撞破了她与奸夫的好事，被其毁了修为，如今形同废人。师父在上，林唐不肖，惨败之身，不敢攀附宗门，遂自请离去。”

　　 话落，四下皆静，李闲智视线扫过依旧一脸高深莫测的骆天机，愤愤不平的李究，不敢置信的金与眠，他天剑宗本有五位金丹期高手，如今一个被毁，一个留连宗外不归，如今的实力怕是要掉到最末了：“诸位怎么看？”

　　 “清茗怎能……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对待同门？”李究第一个站出来。

　　 “此事有待核实，弟子不相信清茗会做这种事。”金与眠紧随其后。

　　 李闲智捋捋胡子，他比任何人都不想相信，最看重的徒弟废了，还是自己女儿出的手：“如今三大宗门需派人手组建执事堂，全力追查此事，我属意由骆长老率队，你们意下如何。”

　　 李究动了动嘴唇，奈何自己实力不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满，沉默以对。

　　 反观金与眠则坦坦荡荡、乐见其成：“如今三大宗门共同组建执事堂，说不得会长久存在，由骆长老领队再合适不过。”

　　 “不错，宗门有我，与眠你再挑选十名精英弟子，与骆长老一同去吧。”李闲智眯了眯眼睛，他想得更远，若是执事堂前景可期，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凌驾于三大宗门的另一个执法堂，如今药宗折了以为金丹期后期的药师，能拿得出手的人无外乎就是季氏兄弟。

　　 季安乃金丹期后期，实力直逼元婴期，但身为药宗执法长老，他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他的弟弟季唐不过是金丹期中期，不足为惧。至于那位不怎么露面的江原，纵使出来了又怎样，一个金丹期后期怎么敌得过金与眠与骆天机这两位金丹后期。

　　 而陆云宗，向来不喜参与这等事，他们门下的五位金丹期弟子，只要无撼动宗门之事，便都痴心修炼不怎么出世。这样一来，执事堂的话语权极有可能会落在天剑宗手里，所以李闲智才大手笔的派出金与眠与骆天机同往。
　　 冬，第一场大雪停下之后，执事堂也落成在凡界山下，与任务公会的距离不足十里。腊月初一，各大宗门的人也相继到达。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不止是天剑宗派了两位金丹后期的剑修，还有药宗的来人，是他们鲜少出宗的少宗主，林子桑的长子：林冠刃。

　　 传言此子天赋极高，早已步入金丹后期，离元婴期只一步之遥。只他向来不理宗门事物，一心沉溺修炼，没想到此行竟是率队出来了。

　　 林冠刃一身湛蓝色道袍，面貌俊秀，神色冷峻，站在十余位药宗弟子前面，如睥睨凡鸟的仙鹤，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

　　 他看向天剑宗的方向，不卑不亢的微微颔首道：“冠刃见过两位前辈。”

　　 章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场景，任务公会也有两个名额，巫雁去点了名的人便是她与周长将。

　　 她面含审视的看了几眼林冠刃，只觉得周身明朗、正气凛然，与那个满身郁气、奸诈狠毒的林唐截然相反，怎么看都不像是亲兄弟。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得不让人感叹如此风华迥异，还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章夏虽已是金丹期中期，但周长将却只是融合期剑修，且任务公会只派了他们两人来，显然只是凑个数，刷刷存在感而已。像由谁来做执事堂的大长老这等事，与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天剑宗推举骆天机，药宗推举林冠刃，章夏虽然想支持自己的师父，但想到巫雁去的吩咐，为了任务公会的立场便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两方各不相让，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比斗。虽说林冠刃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但比起经验丰富的骆天机，即使是两人同为金丹后期，在旁人看来，他始终是稍稍落了下乘。

　　 是以比斗刚开始，大家就料到了结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竟不相上下，缠斗半个时辰都没分出胜负来。

　　 两人都最后只得拼起了灵力，骆天机想起宗主的吩咐以及自己的打算，眼神一晃，幻化出一个结界将林冠刃困在其中。
　　 他长出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徐徐落下。章夏知道这是巫氏一族的迷魂阵，师父为了取胜竟不惜暴lu身份。

　　 “骆长老小心。”正在大家都在猜测此结界是如何幻化之时，金与眠大喊一声，却还是晚了，只见骆天机周身也起了一个结界。

　　 再看迷魂阵里的林冠刃，神色从容，只一眼久久破了阵法，不慌不慢的走出来，定定的看着被困在原地的骆天机。

　　 与父亲所料一模一样，天剑宗带队的正是这位骆长老，且还是出自凡界善摆迷魂阵的巫氏一族，只可惜，连元婴期都能困住的迷魂阵，在他的本命法器面前是那么的弱不可挡。

　　 不顾众人的惊骇，林冠刃向前，对着被困结界的骆天机施礼道：“晚辈多有得罪。”

　　 说罢，袖中的紫金罩一出，才收了结界。

　　 再看骆天机几近站立不住，这法宝幻化出的结界竟有消耗灵力的作用，短短几息，竟把一个金丹后期消磨的灵力全无。

　　 “第一大宗陆云宗的紫金罩果然名不虚传，老夫败了。”骆天机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他败给的是这件法器，可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此话一出，相信在场的人大多都会想起当年的传言，林子桑叛宗时曾盗走陆云宗的两件镇宗之宝，据说一为紫金炉，一为紫金罩。

　　 当时只道是世间难得的法器，没想到竟有如此作用，此子若是步入元婴期，届时怕是连元婴期修士都能困住，药宗的这一辈，看来要大放异彩啊。

　　 林冠刃面色一寒，双目微敛似是不解骆天机话中的讥讽，忽地，半空中传来一声轻响，原来是陆云宗的人到了。

　　 看清来人后，天剑宗与药宗的人齐齐一愣，似是没料到般忘了改怎么应对。听清周长将的小声传话后，就连章夏也呆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带队的竟是陆云宗宗主的道侣，那位传说中的元婴期女毒师：李藤。

　　 “看来药宗与天剑宗并不在意执事堂一事啊，如此便由我陆云宗牵头吧，这大长老之位，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藤往场中央一站，纵使陆云宗只来了她一个，却胜过别人的许多个。

　　 天剑宗：“……”我们在意。

　　 药宗：“……”我们也在意。

　　 任务公会：“……”看来没天剑宗与药宗的事了，这位要做大长老，哪有别人说不的事，难不成要两大宗门的宗主抛弃宗主之位来比斗吗？

　　

33、分队伍
　　 于是乎，药宗与天剑宗争执不下的大长老之位就这么归了陆云宗,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当晚, 章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任务公会, 推开门便看到了静坐在房内的人：“可是等的久了？”

　　 她原以为只是走个形式, 谁知三大宗门的态度格外认真, 先是分了院子，又领了职务, 仿佛这执事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要长足发展下去。

　　 李清茗轻轻摇头：“没有很久，可是骆长老带队？”她虽然还没有接手宗门事物，但在林唐出现以前, 父亲还是把她当作下一任宗主培养的, 所以对某些事物的敏感度要高于章夏。

　　 由三大宗门各自出人出力，共同组建处理修道界无解公务的执事堂，隐隐在暗示着一个信息, 各宗门今后将不能再随意处置他人，也不能再随意包庇宗内弟子了, 所以这执事堂的大长老之位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依李清茗对李闲智的了解，此次定会派宗内金丹期实力最强的骆天机来。如此以来大长老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入天剑宗之手。

　　 只可惜她只猜对了开始。

　　 “天剑宗是骆长老和另一位金姓剑修带队。”

　　 “金与眠, 金师兄也来了，那父亲应该是如愿了。”

　　 “并不, 金长老败给了药宗的少宗主林冠刃，不过他赢了也没用，因为陆云宗来的是那位元婴期毒师。”

　　 李清茗的眉毛蹙了蹙, 似乎还没从章夏话中的转变抽身出来，须臾她眉头轻散，一时也无了言，显然这结果很出人意料：“我们是否会被查出来？”

　　 “不清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少和执事堂打交吧。”章夏凝了凝眉，李清茗身在任务公会还好，她却隔三差五的要去执事堂报到，想起来就有些不安呀。

　　 李清茗点头，此事除了她们便只有骆长老知道实情，一来他是章夏的师父，二来他是天剑宗的长老，可以说是看着自己长大，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如此再有担忧也是无用。

　　 只是天剑宗折了一位金丹期弟子，父亲的打算又落了空，他与二叔的情绪必然不佳，宗主和执法长老都不痛快，少不得又要引得宗内弟子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天剑宗，收到消息后，李闲智与李究在议事厅静坐良久，他们兄弟两个从父辈手里接下宗门至今，一个是宗主，一个是执法长老，没说抛头颅洒热血，却也尽心尽力。
　　 然，天剑宗的实力却越来越弱，地位也渐渐不比从前。李闲智抬头，看向自己的二弟，默默叹了一口气。

　　 从前这凡界山之境只有两大宗门，陆云宗与天剑宗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可一山不容二虎，陆云宗出了一位分神期和两位元婴期，天剑宗却只有两个元婴期。

　　 彼时药宗初建，尚不足为惧，李闲智也刚接任宗主之位，眼见着被陆云宗处处压上一头，他为了宗门的地位，铤而走险入了凡界山，结果却使元婴期的妻子命丧黄泉，只得来两件空留遗恨的灵器。

　　 后来药宗实力渐盛，天剑宗却不得寸进，逐渐就形成了两宗持平，陆云宗独大。现如今更有药宗第二，天剑宗底三的趋势，从前的大宗地位已难保住

　　 “时也命也，执事堂的大长老最终还是落在了陆云宗，我天剑宗难项其背。”李闲智摸了摸又长长了一些的胡子，面带惆怅地离开了议事厅。

　　 然而错失大长老之位仿佛只是个开端，冬天还没过去，李究失踪了，身为执法长老，无缘无故就没了音信。李闲智愤怒担忧之余却什么都做不了，不知因着什么心思，他将寻人的事推给了执事堂。

　　 李藤收起玉牌，看向厅内的五个人，药宗林冠刃，天剑宗骆天机与金与眠，任务公会章夏与周长将。加上她一共六个人便是如今执事堂能主事的人。

　　 “想必各位都听到了，自天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林唐被毁掉内丹，之后下落不明开始，药宗长老林志被杀害，天剑宗执法长老李究又无故失踪，你们以为我们该从哪里下手？”

　　 她本以为是个轻闲的差事，这才答应了陆晗羽来领个大长老之位坐一坐，没想到却是一堆棘手的事要处理。

　　 章夏与周长将在众人中实力最低，存在感也最弱，便故作沉思的等待着，等待着厅内其他人的看法。

　　 林冠刃想起父亲的吩咐，他抬起头看向骆天机与金与眠：“我药宗长老被人残害，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天剑宗弟子林唐却活生生的回了宗门，想来两位前辈应该问询过，不知可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他常年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界的消息多来自父亲的叙述，此次代表药宗来执事堂，便是为了查明林志长老之死。

　　 想起出宗前，执法长老季安的欲言又止，还有身体愈发虚弱的弟弟，林冠刃微微蹙眉，总觉得自己被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看不清许多事，这也是他出来的主要目的，想把一些事情看清楚。

　　 此话一处，骆天机与金与眠默默相视一眼，眼里泛出相同的苦笑，林唐下落不明之前是回过天剑宗不错，可据他所说施害之人乃宗主之女李清茗与她的奸夫。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总不能自己往自家泼脏水，更何况骆天机还是知情人。

　　 “林唐并未说明是谁所为，便不知去向了，我天剑宗也是一筹莫展。”骆天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那林志被毁内丹后，到底是被谁所杀。

　　 心里突地闪过一丝猜测，他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色的看向林冠刃，药宗这个少宗主要么是深藏不露要么是一无所知。林子桑的这个儿子，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李藤揉了揉眉头，略思索片刻：“既然大家都没有方向，便兵分三路，林少宗主与任务公会的人去天剑宗调查李究长老失踪之事，骆长老则带人去追寻林唐的下落，至于我就去药宗查查林志的死因吧。”

　　 “谨遵大长老令。”厅内无人头一次默契的应声，都没有提出异议，这安排也算是如他们各自所愿，只有章夏心里微微一紧，想起要见李清茗的父亲，莫名有些心绪慌乱。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周长将，默默和他一起走在后面，呈以林冠刃为首的队伍，后面还跟着几名药宗弟子。

　　 任务公会，李清茗腰间微热，召出传讯玉牌，上面的消息来自章夏：我将去天剑宗调查李究长老失踪一事，届时会见到李宗主，清茗可有交代？

　　 章夏惴惴不安地传讯之后，等了半天没等来回信，却等来了人。

　　 “我挂念父亲，不如陪你同去。”李清茗轻轻浅浅地说了声，便静静地走在一旁，仿佛没看到林冠刃与周长将打量的目光。

　　 林冠刃转身目露疑惑，后面便有药宗弟子走上前去禀报一番，知道这是天剑宗宗主之女，且任职于任务公会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与之并肩的章夏，便继续赶路了。
　　 天剑宗。

　　 众弟子列在山门，躬身应接执事堂的队伍入内，给了他们足够大的面子，然而宗主却没有露面，除却身在执事堂的骆天机与金与眠外，偌大个宗门竟无一主事之人。

　　 章夏等人直接去了天剑宗的执法堂，李究身为执法长老，理应常在其中。可惜一路勘察下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冠刃看了眼空空的执法堂，又看向无人招待的执事堂诸位，他找了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融合期天剑宗弟子：“不知贵宗宗主可否一见，还望师兄代为禀告一声，就说药宗林冠刃求见。”

　　 待那位弟子去禀告后，他才发现那位宗主之女不知何时离开了此处，而一柱香以后，那位传话的弟子却去而无返。

　　 章夏与周长将对视一眼，他们任务公会人微言轻，来时巫雁去曾交代，一切以这位少宗主马首是瞻。所以在林冠刃默默坐下意图等待后，他们也耐下性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之旅。

　　 另一边，离开执事堂队伍的李清茗，来到宗门内的一处松林外，此地乃李闲智闭关之处。

　　 “本宗的好女儿总算舍得回来了，伙同贼人害了你林师兄不算，如今又与执事堂的人混在一起，来我天剑宗撒野，你还敢来见我？”李闲智自松林中走出来，两鬓竟生了几撮白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声声质问带着上位者的怒意，父女两个久不见面，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北风忽起，令人压抑的对峙在沉默中继续着。

　　 良久之后，李清茗紧抿着的嘴唇动了动，金丹后期的剑修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元婴期剑修的灵力威压，跪在了地上。

　　 “离开宗门是我不对，但林师兄一再相逼，女儿伤他只是为了自保。”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听起来比冬天里的风还要冷上几分，她微微低下头，将湿了的眼眶悄悄藏起来。

　　



34、天剑宗
　　 李闲智摸了摸胡子，闻言愣了愣, 天剑宗近来诸事不顺, 他本只是迁怒, 没想到林唐竟真的是毁于女儿之手。

　　 原以为女儿仁善, 他对林唐的话还存疑一些, 眼下倒好，正主都承认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倒显得想多了。

　　 “是谁，与你鬼混……与你一起毁了林唐内丹的人是谁？”

　　 “是我。”李清茗抬起头，眼里云翻雾涌，透着掩不住的失望。她生来没有母亲, 父亲忙于宗门事物, 因为是宗主之女，身边更没有可以说话的玩伴。

　　 后来稍大些，开始在宗门内与天剑宗弟子一起学习, 每每有说上话的人，不几日便会没了音讯, 甚至突遭横祸。久而久之，她的话便越来越少, 身边更没有过什么人。

　　 嘴角自嘲般地冷笑一下，李清茗又低下头, 她一直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与疼爱，可是从来没有过，反而换来一个又一个冷箭扎在她的身上。

　　 “我的好女儿还真是不简单啊, 原来已经是金丹后期了，可这并不能成为你残害同宗弟子的理由，给我跪到后山去好好反省，为父先去待客。”

　　 李闲智下意识地以为李清茗与林唐应该不分上下，这一看才发现女儿竟然已经迈进了金丹后期，且还呈圆满状态，突破至元婴期指日可待呀。

　　 他心里略微满意了一下，想着如今宗门无人可用，不入让女儿回来，便不打算再追究什么了。但习惯使然，他的脸上依旧散发着对女儿的不满与失望。

　　 来到执法堂，李闲智佯装告罪一声，坐到了主位上，与林冠刃寒暄几句，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帮助，他对自家二弟失踪一事确实一概不知。

　　 林冠刃看着一问三不知的李闲智，对这个天剑宗宗主的观感略微差了些，他拱手：“我等奉命来调查此事，不仅要对执事堂负责，还要对天剑宗宗负责，所以还需要对令宗门下弟子询问一二，还望李宗主准许。”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也合情合理，李闲智没有理由拒绝，可多少又觉得被落了几分面子，他正想推诿几句，视线不期然地看到了熟悉的法器，嘴上一顿改了话头：“既如此，本宗便陪同各位一起吧，这边请。”

　　 章夏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跟上去，心里却悄悄戒备起来，方才似有一股灵力探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出自这位李宗主，幸好有这面具，不然肯定会被天剑宗的弟子认出来，毕竟原身被赶出去之前，曾闹出过一番动静。
　　 她一边想一边在队伍后面跟着，不多时就到了演武场，因天剑宗的教习长老都去了执事堂做事，现下众多弟子正聚集在此，相互探讨修炼之事。

　　 见宗主与执事堂的人来次，众弟子便纷纷列队行礼，一副等待训示的样子，不得不说，哪怕如今天剑宗没落了许多，但依然还有着大宗门的架势，让人不敢小觑。

　　 “你们无需多礼，照实说便可，不得有任何隐瞒。”

　　 “弟子遵命。”

　　 这样一来倒是方便执事堂的人行事了，林冠刃看了眼李闲智，便向前两步：“诸位有礼了，敢问与李究长老来往尚可的弟子可有？或是对他了解一些的弟子可有？”

　　 平静的两句问话说出来，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众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出声，这番表现引得李闲智与林冠刃齐齐皱了眉。

　　 “尔等速速回话！”李闲智轻斥一声，才见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顶着众人期望的视线站了出来。

　　 “回禀宗主、见过执事堂各位师兄，不是我等不说，实在是我们与李长老来往不多，且知之甚少，倒是见过林唐师兄时常去执法堂，但他已不知去向，所以……。”

　　 未尽之意很明显，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实在是知道的不多，不是不配合，而是没办法配合。

　　 林冠刃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略作停顿，换了个思路问：“那么，李长老掌管执法堂，可曾严肃处置过哪些弟子？又是否有人曾表现过对他心生恨意？”

　　 这话与众弟子们熟识的生活拉近了很多，众人又推举了几位弟子出来，倒是把了解的都说了个清楚，但把所有的回话都总结起来，又处处透着蹊跷。

　　 “近几年来我等都谨守本分，甚少触犯宗门规矩，更早些也极少有弟子出错，倒是前几年有不少弟子接二连三的被处置了。”

　　 “不错，大约从是少宗主与我们一同听教之后开始，应该就是那时候起，总感觉隔三差五就会有弟子或失踪或被逐出宗门。”
　　 “最先是郑宜月师姐，她出事前还曾跟我说自己得了少宗主的看重，两次点了她一起去凡界山出任务，后来有一天晚上正在冲击融合后期的修为，谁知没突破到金丹期不说，还莫名毁了内丹，被李长老知道就逐出宗门了。”

　　 “还有廖师妹，她那么小，才十二岁，多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而且还天赋异禀，三天就筑基了，几乎每天都去向少宗主请教问题，后来竟然后郑宜月师姐一样，一晚上的功夫就内丹尽毁……。”

　　 “还有高硕师弟，他长得乖巧，又喜欢少宗主，出事前还跟我们炫耀少宗主收下了他的丹药……后来被发现时，竟然尸首分离。”

　　 “最后好像是章夏师妹，她是因为扰了少宗主的清修，被李长老责令去凡界山历练、反省，后来就没再回来过。”

　　 “扰了少宗主清修？”林冠刃下意识地问疑惑了一句，眼神也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章夏的方向，从父亲给的资料看，这个任务公会的夏姑娘，其真实身份好像就是那位天剑宗的章夏吧。

　　 “就是……就是章夏师妹向我们吐露了她心慕少宗主，只是还没等告白，就被林唐师兄教训了一顿，且禀告给了李长老，这才被赶去了凡界山。”

　　 林冠刃眉毛一挑，倒是被这答案意外到了，可眼下这个如假包换的章夏，与那位天剑宗的少宗主好像关系匪浅啊，所以李清茗知道章夏的身份吗，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错，李清茗，还有两个人，林唐和李究，这三个人与那二十余位被驱逐的弟子之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身处秘密之中的人，显然还有一个人与那些下场凄惨的弟子不同，如今隐姓埋名且堂而皇之站在众人眼前的章夏。

　　 他不迟钝，相反还很敏锐，只需一瞬间就找到了蹊跷之处，少宗主李清茗，这些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与李究的失踪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下落不明的林唐，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而关联之处就是李清茗，这位谁惹谁倒霉的天剑宗少宗主。

　　 感受到来自林冠刃的视线，章夏总有一种被识破身份的错觉，她默默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早就从陆藤调查的资料看到了这些内容，但再听人讲述一边，依旧遍体生寒。
　　 她看向李闲智，想知道听完一切之后，这位李宗主，清茗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感受，女儿在自己宗门内遇到这种诡异的事，他却一概不知，还对林唐宠信有佳，如今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去拿执法堂记事簿来，本宗要亲自查看，我天剑宗的弟子到底因何被驱逐！”李闲智怒喝一声，心里一阵阵发慌发堵，他隐约猜到了一部分真相，似乎也明白了冥顽不灵的女儿为何越长大越沉默，纵是对他这个父亲也没什么话。

　　 而林唐和李究，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一个是他信任的二弟，这些年来到底背着他这个宗主做了些什么？

　　 不管真相如何，今日在执事堂这一众小辈面前，他天剑宗的颜面是丢净了，身为一宗之主，宗门弟子出了这么多起事故，他竟然听都没听过，真是讽刺。

　　 李闲智翻看着执法堂的记事簿，看着一条条某弟子心境不稳，修为途中内丹尽碎，自请离去，二十余条都来自同一个理由，看起来多么可笑。

　　 所以到底是林唐捂住了他与李究的眼睛与耳朵，还是林唐伙同李究掩住了他的双眼与耳朵，让自己耳不聪目不明地为了一个被愚弄的可笑宗主。

　　 “尔等都退下吧，至于清茗那儿，我亲自去问，若有什么新的线索，容后再告诉执事堂的诸位。”李闲智合上记事簿，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精气神，他摸着下巴，手中的胡子似乎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又或许是自己的手在抖。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宁愿死去也不肯再相信他的女人，那个女人充满绝望与讥讽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这么多年来，他尽心尽力地打理宗门，用心把女儿养大，就是为了向那个女人证明她看错了人，他李闲智是可以信任、值得托付之人。

　　 他闭了闭眼睛，不肯承认自己的无能与失败，还没有，一切还没有定数，不管怎么样清茗已经是金丹后期，眼看着就要步入元婴期，所以他并没有全部失败，至少把女儿教养的很出色，那个女人凭什么不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嗨，好久不见，同学们五一快乐啊~

　　 这几天在准备开落榜秀才，大纲已理好，大约很快就开坑了~

　　 不要嫌我两篇更得慢，事实上，我两篇一起更反而快一些，因为这边卡住了，可以写那边，以前似乎也有过两边都卡住的情况（不，不会的，我会调节好的，真的！）

　　 PS：近几天会找个时间捉虫，届时会把前几章的错字也一并修改，不是伪更哦！




35、查去向
　　 都说山中无岁月，修道之人更是超脱五行之外, 可在这寂寂寒冬里, 李闲智却觉得周身都平白生出了寒意, 而自己也好像老了。

　　 女儿还静静地跪在原处, 他了一会, 张了张口：“我来问你，郑宜月此人你可认识？”

　　 李清茗抬头, 稍作思索想起来一个曾与她一同出任务的师妹：“认识。”

　　 “那你可知她为何被逐出宗门？”

　　 “不知。”

　　 “高硕此人你可认识？”

　　 “认识。”

　　 “你可知他为何被逐出宗门？”

　　 “不知。”

　　 “章夏你可认识？”

　　 章夏？前面几个都略有印象是天剑宗弟子，虽然不知他们为何都被逐出宗门了，但后面这个和之前的弟子们有什么关联？

　　 她微微蹙眉，犹豫了几息, 虽然不知父亲为何忽然问到章夏的名字, 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认识。”

　　 李闲智发问时，一直盯着女儿的神情，前面的回话都不似作伪, 但到了这最后一个，她明显犹豫了, 看神情还有几分为难之意。

　　 他想起弟子们的回报，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胡子：“那你可知她被逐去凡界山苦修是为何。”

　　 李清茗愣了愣, 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错愕之意，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 可为什么她听不懂了：“不知。”

　　 李闲智眯了眯眼睛，女儿脸上的神情明显又有些不对，是因为这个名唤章夏的药师：“她自称心慕于你, 你二叔应是为了防止此人扰你清修，才把她逐去凡界山苦修两年，如今也不知有没有悔改。如今我天剑宗正值多事之秋，不若先令她回来，此事就由你来办吧，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替你二叔看着执法堂吧！”

　　 “是……。”章夏是天剑宗弟子吗？被逐去凡界山？因为心慕她？李清茗心绪不宁地答应下来，然后又目送父亲离去，她自己却还跪在地上，理不清方才所听到的内容。

　　 章夏：下品灵根，筑基期药师，行事张扬，因性格乖张，素无交好之人，后扰人清修被发往凡界山。

　　 李清茗看着执法堂的记事簿，呆滞了一会，然后尝试着将两者联系起来，发现完全无法代入，所以此章夏非彼章夏，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时过亥时，四下寂静，她拿出传讯玉牌，此玉牌乃宗门所发，外面也能买得到，为了方便联系，修道之人一般都会把它与自己的本命玉牌绑定。
　　 而宗门若想联系门下弟子，只需放出一点点灵力，便能传讯与所持这两个玉牌之人，这样一来不仅防止了被冒用，还能确定所持玉牌之人是否安好，毕竟身死道亡，本命玉牌也会跟着一起毁掉，而传讯玉牌自然就无法联系了。

　　 她按照名单上的弟子名录，一个个联系下去，都没有任何感应，说明这些被逐出宗门的弟子都没有活下来，而最后这个……。

　　 李清茗顿了顿，引出灵力，片刻之后玉牌亮了，这说明彼玉牌的主人还活着。手中的玉牌愈握愈紧，她不知为何紧张的站了起来。

　　 “清茗，这么晚了还没睡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清茗？”玉牌那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沉默，那一端的声音陡然变得焦急起来。

　　 “我无事，你……你睡下了吗？”李清茗咬了咬唇，轻轻坐回去，然后缓缓镇定下来。

　　 “还没有，明天还要去你们那拜访李宗主，他有问你宗门弟子的事吗？清茗应该不知道那些人的去向吧，你也不要自责，虽然他们多少是因为你才被林唐暗害，但你并不知情呀，若是清茗知道一定会阻止的对不对？”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小心的在安慰着别人，却不知这份安慰背后是否纯粹出于关心。

　　 李清茗握了下玉牌，放轻呼吸，看向紧闭的窗户，语气随意地道：“无碍，你早就知道对吗？你……你是否是我天剑宗弟子？为何……为何曾心慕于我，现在却……却……。”

　　 现在却不肯表露心迹了，既然是天剑宗弟子，一开始又为何假装不识，后来又为何对我……。

　　 她问不出口，这份感情本就不稳固、不明朗，如今又添了那么多的不确定，她已然没了勇气却问出这一切的答案。

　　 这下换到对面沉默了。

　　 执事堂，章夏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忘了，那份名单上还有自己的名字，虽然她蒙着面，又改变灵根成了剑修，且修为已达金丹中期，还自称姓夏，可李清茗知道她本名的啊，这样一来，岂不是画蛇添足，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原主被逐出宗门的原因，虽然林唐内丹已毁，连听命于他的林志也死了，但谁也不能确定这背后有没有林子桑的手笔，万一一切都是药宗那位元婴期的宗主所为，在找到真相之前，她这条小命依旧不安全。

　　 “我应该是天剑宗弟子，那时被林唐打下山崖，醒来就忘掉了一些东西，初见你时确实不识，后来才慢慢想起一些，再往后你就知道了，在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敢回天剑宗，眼下就更不能了，所以……。”

　　 所以你帮我隐瞒下去好吗？章夏知道李清茗会明白她的意思，如今连李究这个金丹中期都失踪了，她同为金丹中期，必然也不是幕后人的对手，所以为了安全着想，也为了方便查明事情真相，现在还不到暴lu身份的时候。

　　 “好，我明白了，天色晚了，早点歇息吧。”灵力收回，收起玉牌，李清茗默默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向无边的夜幕。

　　 其实她还想问章夏：是不是当初那颗青元果改变了你的灵根？是不是真的曾心慕于我，如今又可曾改变心意，那天晚上的河水中，你又夹杂了几分真心与本意？

　　 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都没有问出口，那么便也都没有了答案，只得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深深压在心底。

　　 翌日，天剑宗执法堂内。

　　 上首一左一右坐着李闲智与林冠刃，章夏与周长将以及现属执事堂的弟子坐在下首两侧，而李清茗则站在大厅正中央。

　　 林冠刃又打量了几眼这个据说为了躲避与师兄结契，假死离开宗门，在任务公会做事的宗主之女，传言此女子美貌过人，性格冷清，现下看来本人与传言无异。

　　 他与李闲智又相互恭维几句，然后步入正题：“想来李宗主已经告知少宗主今日请你来所谓何事，前因后果我也就不一一赘述了，不知你可否联系到那些幸存弟子的去向？”

　　 李清茗抿了抿唇，目光飘了一下，控制住自己没有看向旁边的人，一路以来，这药宗的少宗主都显得格外敏锐，她担心哪怕是一个眼神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执法堂记事簿所记载的弟子名录我昨夜逐一联系过，全部没有回应。”
　　 “哦？如此一来倒难办了，我等奉李藤大长老之命来调查此事，对令宗多有叨扰，只是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恐怕还要打扰贵宗一些时日，还望李宗主见谅。”

　　 林冠刃确实很敏锐，他没有看漏李清茗那一瞬间的犹豫，以及旁边这位李宗主时不时看向左方下首第二个位置的视线，那个位置坐着的是任务公会的夏姑娘，也就是身列名录之一的章夏。

　　 李闲智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位执事堂来的蒙面女剑修手里拿着的就是青霜剑，他隐晦地看了眼站在大厅的女儿，眼里闪过疑惑与痛惜。

　　 “李宗主？不知贵宗是否方便我等小住几日，也好早早找到李长老给您一个交代”林冠刃见李闲智没有搭话，表情凝重的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嘴角细微地勾了勾，他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既然天剑宗态度模糊，一瞒再瞒，那他也无需再退让，扯着李藤这个大长老的旗帜，说起话来都有底气了许多，想来行事也会更方便些。

　　 此刻，他对没有坐上那个大长老之位感到无比庆幸，若是换成自己来坐，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情面了。

　　 李闲智猛不丁得被叫了一声，忙回过神来，听到林冠刃的话眼里隐隐闪过几丝不满，这黄口小儿愈发的没有分寸了，若是让任务公会的人在天剑宗指手画脚，他这个宗主的颜面往哪搁？

　　 倏地，他偏头，视线在章夏与李清茗之间走了一圈，话语间多了些亲近：“贤侄言之有理，只是本宗所剩空房都在女剑修的住所，实在是多有不便，我看执事堂刚好也有女剑修随同而来，不如就让这位小友留下，贤侄意下如何？”

　　 林冠刃闻言瞳孔缩了缩，正欲反驳几句，又想起什么，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本命法器，他点头附和：“我正有此意，竟然和李宗主想到一块去了，若是夏姑娘没有意见，便听从贵宗的安排吧。”

　　 一时间，厅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其中不乏打量、猜疑、担忧，各种眼神交织，却因为隔了一层看不透的面具，只能盯着那露在外面的眼睛和嘴巴两个部位探究着。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已改~

　　 感谢：yuan小天同学、甘罗同学、汉牢同学、野有蔓草同学、一拳超人同学、以及在企鹅号联系我修改错字的慕白和布头同学。
　　 感谢你们这段时间辛勤找错字，对你们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要知道我每次都是身在此山中，难以发现错字，抱抱感动到泪目！！

　　 感谢以下大佬的支持，七月已经开心的原地转圈了哈，好梦好梦~




36、被留宿
　　 章夏目不斜视地看向坐在上首的两个人，一个是原主从前的宗主, 一个是她现在的顶头上司, 有的选吗？

　　 “在下没有意见, 但听李宗主安排。”

　　 当晚, 章夏被安排在宗主府别院, 偌大的府邸中除了李闲智与李清茗外，就只有几个巡逻和洒扫的弟子在这里, 显得空旷寂静。

　　 亥时，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章夏却正襟危坐的抱剑站在窗前，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才打开门坐了下来。

　　 “清茗, 我就猜你今晚会来，果然让我猜对了。”

　　 李清茗闻言一愣，而后蹙眉：“或许不止你一个人会这样想？”她本能的想到了父亲, 或许是身为子女的直觉，让她忍不住心怀忐忑起来。

　　 “应该不会, 这府内只有李宗主的修为高过我们，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来窥探我吧。”章夏想起李闲智, 隐约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片刻她摇了摇头否定, 应当不至于此。

　　 五十米外的院墙下，李闲智轻哼一声，他确实没有窥探章夏, 而是一直密切关注着李清茗，见女儿深夜出门，他一路尾随才来到了这里。

　　 幸好金丹期的神识仅可覆盖方圆十余米，而他身为元婴期的神识则能覆盖近百米。猛地，李闲智回头看向茫茫黑夜，片刻后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如今大陆仅有一人修为突破了元婴期，陆云宗的那位宗主应当不会来此才是，方才那丝灵气波动或许是风吧。

　　 几米外的林冠刃，哪怕是知晓元婴期的大能感知不到自己，他还是因为李闲智的那一回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而后见并没有被发现，才进入墙内，停在了窗外。

　　 此时因为有李闲智在院外，他不敢放出灵识去看房内情形，便只能听里面的声音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李清茗来寻章夏了，也不知她们两个避开众人夜会于此，会不会说些对所查之事有用的东西。

　　 房内，两人全然不知外面的风起云涌，章夏看着一脸沉思的李清茗，她叹了叹起，还是无法把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除了师父骆天机与师兄周元姜外，或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么惊世骇俗的理由吧，倒不如装下糊涂。

　　 “我知道那你肯定有很多不解之处，事实上我与你一样，被林唐打落悬崖醒来后就忘掉了大部分事情，只记得自己曾是天剑宗弟子，而天剑宗大师兄要杀我，所以才隐姓埋名去了任务公会，不过是寻个立身之所罢了。至于在任务公会初次与你相见，便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你，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李清茗抬眸，面前的人双眼透着认真与赤诚，应当不是在骗自己，她点了点头：“原来林唐师兄几次三番追杀于你竟是因为我，幸好你没事，可是……。”可是依然有那么多弟子因为她枉送了性命。

　　 章夏瞬间便懂了这言语间的未尽之意，她心中微刺，握住了李清茗的双手：“清茗你听我说，他们是因你而死，却也不是因你而死，这世间的恶从来不讲道理的，所有的恶行都源自人心中的恶念，倘你不是李宗主的独女，你以为那些弟子就能逃过此劫吗？

　　 所以你只是恰好是宗主之女而已，若你知晓林唐的恶行，你一定会去阻止对不对，这就够了，你也是受害者，该受到谴责的是林唐。不是你，再者说我们已经毁了林唐和林志的内丹，也算是替那些弟子们讨了一些公道，逝者已逝，我们总要往前看。”

　　 章夏说完闭了闭眼睛，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那些弟子何其无辜，而他们也不过是恰好……恰好拜入天剑宗，恰好认识了李清茗……。

　　 若天剑宗本就不存在，而是什么别的宗门，林唐便不会作恶了吗？心存恶念的人会变因此变良善吗，不会。

　　 她想再安慰一些话，免得李清茗有了心结，可心中的悲痛又让人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恰好是他们？原主也曾是个明媚的女子啊，只不过是有了心慕之人，勇敢讲出来而已，却因此丧了命，这世间事啊，总有千千万万种恰好……。

　　 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似是带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默默安慰着人心。李清茗缓缓抽回手，垂首没有言语。

　　 里面的人因为沉重的话题沉默着，而外面的人心里却没那么平静了。他们听到了什么？她们毁了林唐与林志的内丹！

　　 这她们两人一个是金丹期中期一个是金丹期后期，与金丹后期的林志和金丹中期的林唐修为不相上下，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毁了那两人的内丹，这实力恐怕要在修为之上。
　　 李闲智几乎是瞬间就拨开繁杂的真相，找到了他最在乎的，这个夏姑娘乃天剑宗弟子章夏，虽然二弟下落不明，但女儿的修为在李究之上，暂代执法长老之位没有任何问题。林唐那不肖徒死不足惜，而章夏的天赋应不逊于林唐，更何况她还拿着青霜剑，与女儿……。

　　 不行不行，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若是两个女子，天剑宗岂不是就和陆云宗一样了，最后要把宗门拱手于李氏之外的血脉。

　　 李闲智在这里纠结该怎么决定，另一边的林冠刃却立时就做出了选择，林志乃他们药宗长老，虽与林唐勾结在外面为非作歹，但也不应如此送命。待他明日便禀告父亲，来擒这两人给药宗一个交代，孰是孰非都应该有个决断。

　　 可几息之后，他的决定又被自己推翻了，因为房内又响起了交谈声。

　　 “不过，我们毁了他们的内丹后，药宗的那位林宗主就到了，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能在他手下取林志的性命才对，他既然把林唐带走又送到天剑宗，没道理不管林志的死活。”

　　 章夏缓了缓神，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想法，但是可能吗？那位林宗主会杀了林志然后抛尸于药宗外吗？这样一来除了让门内弟子人心惶惶之外，又使得执事堂来追查林唐之事，对药宗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李清茗握了握衣袖，冷静地道：“林唐是药宗的二公子，潜伏我天剑宗多年，所图应该不是我，而是天剑宗的宗主之位。”

　　 “所以那位林宗主绝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他应当是着急儿子的伤势，没有管林志，却不想他走后，有人趁机取了林志的性命，此人要么与林志与药宗有仇，要么就是知晓他们的计划，有意引得执事堂来查，可那时还没有成立执事堂啊？”

　　 章夏说完又觉得不合乎情理，难道说那人早就料到了三大宗门会成立执事堂，蓦地，她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发寒，那幕后之人如此大费周章，所图又是什么呢？

　　 “若此人的目的就是成了执事堂呢，执事堂夹在三大宗门之间又能做什么呢？”李清茗低眉沉思，若是她的话，促成执事堂后会做什么呢？下一瞬，章夏给出了答案。
　　 “要么他本人入了执事堂，要么他安排人入了执事堂，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入了执事堂的人肯定会借执事堂做些什么，比如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别的宗门。”

　　 章夏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原谅她在现代活得简单，又不喜欢看宫斗剧，遇到这些阴谋阳谋的事，实在是能力有限。

　　 李清茗见她破费神思的样子，犹豫几息，没有再说什么：“早点歇息吧，总归想不明白的，便等明天再想吧。”

　　 说罢便离开了此处回了自己房间，而章夏也没有钻牛角尖，她想着就算自己脑力有限，那位林少宗主林冠刃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会带他们查到什么。

　　 殊不知窗外的林冠刃早已被她们的话惊在了原地，那林唐竟然是药宗的二公子！他那体弱多病、避世不出的二弟！而父亲也参与其中，谋划天剑宗的宗主之位。

　　 怎么可能呢，父亲一直教他为人君子要坦荡清正，不得与蝇营狗苟的鼠辈为伍，修道之人更要心怀天下，长存善念，父亲如明月那般的人，怎么可能会与二弟做这些事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当然一起被惊到的还有李闲智，他想的就比较简单了，这药宗竟然如此无耻可恨，敢算计他天剑宗，而自己竟然被林唐蒙骗了这么多年，他心里燃起熊熊怒火，甚至被气得连胡子都抖了抖。

　　 此时他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庆幸，幸好女儿没有与那鼠辈结契，不然他一世英名就毁了，清茗也是，既然知道林唐的真面目，为何不与他这个做父亲的说呢，害得他被蒙蔽了那么久，差点酿成大错。

　　 李闲智咬了咬牙，甩袖离去，按住了自己想闯进去的心思，罢了，既然人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有些事也就不着急弄清楚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不知那个女人知道了她的好女儿竟把青霜剑给了一个女子，会使何种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同学们，多年不见了呀，新文《落榜秀才》已开，两篇轮流更，酒已倒好，在下先饮了~



37、取内丹
　　 李闲智咬了咬牙，甩袖离去, 按住了自己想闯进去的心思, 罢了, 既然人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 有些事也就不着急弄清楚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不知那个女人知道了她的好女儿竟把青霜剑给了一个女子, 会使何种心情。

　　 一场夜谈，几家闲愁。

　　 当晚，林冠刃便回了药宗，他不相信章夏与李清茗所说的话, 可是心里又止不住地动摇。这个时候,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去问父亲，无论父亲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信。

　　 药宗宗主林子桑, 一袭绣着金纹的蓝袍，衬得他英武不凡。林冠刃回来时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父亲独自站在门前，似是料到他会来, 在这暗夜中等待已久。

　　 “父亲，二弟他可曾化名林唐拜入天剑宗？”

　　 “不错。”

　　 “林志长老的死与您有关吗？”

　　 “没有。”

　　 “天剑宗执法长老李究的下落您可知道？”

　　 “不知。”

　　 “您……, 父亲不会做下如此糊涂事，儿不信。”林冠刃说完跪了下去，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相信，父亲在这一桩桩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也不想懂了。

　　 林子桑看向自己的长子，这个孩子如他期望中那般，不仅天赋过人、且行事光明磊落，此时这清风霁月般得少年虽一脸坚毅的做出了选择，可双眸中的痛苦却压也压不住。

　　 他低叹一声：“刃儿，若父亲是个正直良善之人，你会以我为榜样，乃人之常情。但若父亲是个奸佞邪恶的小人，你待如何？”

　　 “儿不知。”林冠刃的心很乱，他想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和父亲站在一起，可是多年来的教养和做人的底线又告诉他，不可以。所以，他不知。

　　 “人生下来皆不分善恶，待我们能明辨是非后，却能选择做一个怎样的人。父亲年轻时犯过错，这辈子都走不回去了，可你不一样，你要做一个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的坦荡君子，这便是我之所愿。”

　　 林子桑抬头，冬日里的夜空连星星也瞧不见，月亮也躲了起来，像极了他不见光明的心，从陆云宗盗走灵器的那一天起，他就走不回去了啊。

　　 “儿不解，既然错了，尽力去改正就是，父亲也可以重新选择。”
　　 林子桑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去：“我儿切记，这世间事到最后都是邪不胜正，能赢正道的依旧是正道。一步错步步错，父亲已无别的选择，而你也不许有别的选择，秉持着你心中的正义，去做给那些人看吧，哪怕是与我为敌，也不要妥协。”

　　 “父亲……。”林冠刃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可眼前的人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关了门。

　　 他垂首，无知无觉地跪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响起一声长叹“去吧。”

　　 跪在地上的少年这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药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他得了父亲的首肯，哪怕这颗心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寒潭里，也绝不会回头了。

　　 次日，天剑宗。

　　 章夏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以林冠刃为首的执事堂一行人却迟迟没来，她一个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展下去，便只能坐等消息。

　　 约摸到了未时初（下午一点），腰间的传讯玉牌微震，周长将的声音传来：“夏姑娘，速速下山。”

　　 同一时间天剑宗的弟子得到守门人的传讯后，也纷纷下山去，章夏跟在人群后面，与李清茗遥遥相望，两人对视一秒又各自收回了视线。

　　 她看向与李清茗前面身形急闪的李闲智，猜测应该是发生了大事，不然也不会堂堂宗主亲自下山，且神情焦急、凝重。

　　 到了山下，章夏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究找到了，只不过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回到了宗门。

　　 “李宗主，晚辈不敢妄动，还请您节哀，探查是否有贼人的踪迹为重。”林冠刃眼底隐隐闪烁着不安，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虽然方才并没有发现熟悉的灵气残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以李闲智的修为发现了什么，他怕是就应了昨夜的话，与自己的宗门为敌。

　　 李闲智双眼直直地看着地上的人，仿佛没听到林冠刃的话一般，一句都没有回应，他猛地前冲两步，重重跪在地上：“二弟！谁干的！谁干的！”

　　 地上的人已没有呼吸，虽双目紧闭，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安详，反而嘴巴微张，呈现痛苦之色。

　　 “二叔。”李清茗紧跟着也跪下去，双目瞬间就红了，虽说李究平日里不怎么关心她，但毕竟是除父亲之外唯一的亲人，纵使情分薄一点，也无法接受这等骤然离去的消息。
　　 “长老！”齐齐一片呼喊，天剑宗的弟子接二连三的都跪了下去，章夏顿了顿，深深鞠了一躬。李究虽然糊涂，却也没有行什么恶事，不过是一叶障目，被林唐利用罢了，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令人唏嘘。

　　 林冠刃正想再说些什么，腰间的玉牌动了动，他灵识一动，查看了一下上面的消息：执事堂有变，所有执事堂弟子于申时前返回，不得有误。

　　 似乎出问题的不止是天剑宗，他眉毛微微拢起，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抬头见章夏等人都查看了消息，正向自己看来，他点了点头，一行人匆匆告别赶回了凡界山。

　　 凡界山下，执事堂。

　　 大厅中，众人看着金与眠的尸ti沉默不语，李藤没想到自己这大长老坐了没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金与眠被暗害，骆天机不知去向，前面有一堆事还没查明，这棘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她扶了扶额：“诸位以为我们执事堂接下来该如何？”

　　 “天剑宗执法长老李究找到了，与金长老一般死状，不过……。”林冠刃查看过后，心头一跳，被自己的发现吓到了。

　　 “不过什么？可有什么发现？”李藤双目一凛，紧紧盯着林冠刃，难道这两人的死状有什么疑点，她没看过李究，自然就无法对比，也不知两个被害人之间有没有蹊跷之处。

　　 林冠刃定了定神：“不知大长老有没有发现，金长老的内丹似乎没有了，不是被毁了，而是像被人生生取走了。”

　　 “不错，难道说那李究的内丹也……。”李藤脑海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修道一途除了苦修之外，也有捷径，只是这捷径有伤天和，据传被禁之后，便逐渐失传了。

　　 陆云宗身为修道界第一大宗，底蕴自是深不可测，所以在藏书楼中的一些古籍中还能找到一些相关记载。

　　 她曾经看到过一本古籍上有记载，心术不正者，为走捷径，生取他人内丹，融为己用。只此法不仅凶险，且早已失传，难道当今世上还有人会用这种禁术。

　　 林冠刃接下来的护渐渐佐证了她的猜测：“正是，晚辈细细查看过，与金长老一样，似是被人生取了内丹，虽不知道幕后人为何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杀人，但肯定与内丹脱不开关系，且李长老与金长老同为金丹期剑修，能杀得了他们的人修为应该至少也是金丹期，这样一来，要调查的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李藤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抹犹豫，若是针对金丹期及以上的人展开调查，目前来看，属陆云宗人数最多，且最有实力做下此事但同时也是最没有动机的。

　　 倒不是害怕调查，只是这阵仗这么大，她担心正中了行凶者的下怀，执事堂若插手三大宗门，调查其金丹期修为的弟子，届时势必会引起恐慌，此事不宜草率决定啊。

　　 “当务之急是先护送金长老的遗体回天剑宗，此事就有劳任务公会的两位小友了，再者就是全力追查骆天机长老的下落，这个重任就交给林少宗主了，至于调查各宗门金丹期弟子一事，我会密切关注的，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李藤拿出身为大长老的威严，她已经决定马上回陆云宗求援，一个人在外面太难了，还是找夫人和儿子一起想办法吧。

　　 章夏与周长将刚离开天剑宗一个时辰就又赶了回来，与昨日不同，此时的天剑宗已挂满白绸，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金与眠的死，对天剑宗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周长将完成任务就回了任务公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需要回去汇报一下。

　　 而章夏则留在了天剑宗，当晚，她来到灵堂外，那里已经从一口棺材变成了两口。堂内只有李闲智与李清茗两人，其余弟子都去休息了。

　　 “晚辈拜见李宗主，您请节哀，清茗，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闲智闻言只瞧了她一眼，缓缓转身：“别守着了，去找到凶手，给你二叔给与眠报仇。”身为一宗之主，不允许他沉浸在悲伤中，弟子们还都在看着，他不能倒下。

　　 李清茗站起身，清澈的眸子里闪过隐忍，须臾那隐忍又都消失不见，她一言不发的走过来，轻轻抱住章夏，那藏起来的脆弱也都铺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好~

　　 忍不住预告一下，本周末有惊喜哦，没错，是万更啦啦啦~


38、元婴期
　　 冷风起，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章夏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双手缓缓抱住伏在自己肩上的姑娘, 虚空里, 不知是谁偷偷一声长叹, 也不知是满足还是怅惘。

　　 夜半，两人一起回了章夏的房间, 外面的雨渐渐有了瓢泼之势，似是要用冲刷掉所有的忧愁，还这世间一个清明。

　　 章夏摸了摸腰间的青霜剑：“清茗，我知道此时与你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 但请你助我, 不管幕后的凶手是谁，我们首先要拥有打败他的实力不是吗？”这几日来，她感觉到内丹的松动, 隐隐有突破之势，但又总差那么一点。

　　 她想起李清茗, 想起金光镜与青霜剑的渊源，若是能潜心修炼一日, 或许半日，就足够自己突破到金丹期后期了。

　　 谁都渴望做一个强者, 尤其是在这等级处处受压制的修道界，章夏作为一个外来客，最是没有安全感, 唯一能让她倚仗的就是实力，所以哪怕是在这种时刻，她还是来了。

　　 李清茗愣了一下，已经从方才的彷徨中清醒过来，她抬眸看去，没露掉章夏眼中的歉意。

　　 “无妨，修炼要紧，我刚好也需要稳固一下内丹，这几日总有松动之象。”她两指并拢，往腰间一点，本命法器便脱身而出，一面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乌金色铜镜出现在手中。

　　 一旁，章夏腰间的青霜剑似是感应到了一般，隐隐颤动起来，青色灵气瞬间与金色灵气交缠在一起，仿若在空中共舞。

　　 磅礴的灵力自两件法器的交汇处倾斜而出，她们对视一眼，两人直接盘腿而坐，齐齐闭上眼睛，周身的灵力便有了去处，无声无息地引入两人体nei。

　　 百米外，李闲智驻足在院墙下，将章夏房中的情景一览无余，他捏着胡子的手逐渐用力，似乎没了痛觉一般，扯得下巴都扭曲了起来。

　　 所有的猜测都应验，那个女子……那是个女子啊，可那个女子却与女儿心意共通，甚至有了夫妻之实，他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原来青霜剑与金光镜虽然相辅相成，但也需要一个必要条件和一个不可缺少的契机，那就是持有者要心意相通，再者就是要有夫妻之实，两件法器之间的联系才会被唤醒。
　　 李闲智闭上眼睛，想起多年前那一幕，他以为自己是动了心的，所以才和那个女人结了契，所以才将青霜剑炼为本命法器。

　　 可是当两人真正在一起后，两件法器却迟迟没有被唤醒，那时的他不免心慌，心慌的厉害了就变成了心虚，终究是宗门最大，一个女人哪能在他心底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呢。

　　 可那个绝情绝意的女人在生下女儿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生生将青霜剑从他身上剥离出来，且将自己献祭，把两件法器都留给了他们的女儿。

　　 他失去了快速提高修为的这条路，也失去了永远拥有两件法器的机会，更失去了自己的妻，失去了那个狠心的女人。

　　 房内一片安宁，院外的人则努力压制着身体里的暴虐，没有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罢了，成全她吧，成全了吧。

　　 当晚，暴雨倾盆，天剑宗上空电闪雷鸣，接连三道天雷，震醒了修道界的众人。

　　 众所周知，凡入道者，步入金丹期以后，若想再上一步到达元婴期，需历雷劫，金丹期到元婴期乃三道天雷，元婴期到分神期乃六道天雷，而分神到大乘期则是有九道。

　　 修道界久不见雷劫，除了药宗与天剑宗的两位宗主之外，也就陆云宗的宗主陆晗羽与她的道侣李藤，以及陆老宗主乃是元婴期修为，其中陆晗羽更是踏入了分神期，被称为修道界第一人。

　　 如今天剑宗上空降下三道天雷，显然是有人突破至元婴期了，也不知是哪位得此造化。

　　 天剑宗内，李闲智在第一道天雷降下来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他冲出房门，与众弟子围在章夏的房外，心里又惊又喜。

　　 “这执事堂的夏姑娘年纪不大吧，咱天剑宗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不错，那夏姑娘也是好运，宿在咱们这，宗主宅心仁厚，竟亲自给她护法了。”

　　 众弟子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李闲智，丝毫不顾及形象，专注地在雨水中输送着灵力，为房中的人分担着压力，卸去了第二道、第三道天雷的部分力道。

　　 别人不知，李闲智却是知道的，那所谓的夏姑娘乃是金丹中期修为，反而是自己的女儿乃金丹后期修为，纵是历劫，也应该是清茗。

然而他此时并不敢放出灵识，去查探屋内情况，哪怕发生了万分之一的情况，渡劫的乃是那夏姑娘，也无甚差别。
　　 不说此人曾是天剑宗弟子章夏，如今还未除宗。单说她与女儿的关系，对天剑宗来说都无甚差别。当然私心里，李闲智还是希望那个人是李清茗。

　　 两个时辰后，天色初明，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众弟子原以为出来的人是执事堂那个戴着面具的章夏，不曾想率先走出来的竟是他们的少宗主。

　　 “清茗，快让为父看看，果真是你，不愧是我李闲智的女儿，天佑我天剑宗啊，天佑天剑宗啊！”

　　 自李究失踪、惨死，林唐被毁、叛宗，紧接着金与眠惨死，骆天机下落不明，天剑宗的实力大不如前，在三大宗门里已经掉到了最后一名。

　　 李闲智原以为没有机会了，可女儿给了他这个惊喜，在一众小辈中，应该是独一个了，今后谁还能轻看他们天剑宗。

　　 李清茗也没想到，原本在章夏突破至金丹后期时，她正准备收起金光镜离开，谁知内丹却忽然完全松动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不如元婴期，几乎没有犹豫地，她又闭上了眼睛。

　　 而后便是三道天雷，金丹期与元婴期的差别巨大，原本只有十余米的神识瞬间覆盖至百余米，增长了十倍。

　　 不出一个时辰，天剑宗少宗主已是元婴期修为的消息就传遍了修道界，药宗后山一处崖洞内，林唐睁开眼睛，眼神阴鸷地看向洞外天剑宗的方向。

　　 “这内丹怎么都融合不了，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出去！”他暴躁地捶着石壁，双拳磨破了皮，渗出大片的鲜血。

　　 “二公子莫急，不出三日您就可以恢复到金丹后期的修为了。”隐在洞外的人低低一声，便没了声音，仿佛已离开了此处。

　　 林唐阴郁地躺回地上，双眼看着洞顶的符篆，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描绘起来。李清茗，只要我还活着，咱们不死不休，终有一日，我要整个天剑宗都匍匐在我脚下。

　　 雨渐渐小了下来，细细密密地打在人身上，陆云宗内，宗主陆晗羽抬脚来到门前，伸手打开房门，李藤也刚好到了。

　　 “晗羽，我好难啊！”李藤一脸苦相，她本就不爱管这些闲事，原以为是领个轻闲的差事，多少为陆晗羽分担一些重量，谁料是个最累人的。
　　 “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快进来。”陆晗羽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张脸，如雪莲乍放，眼里柔柔的笑意直达心底。

　　 若是陆藤在这，少不得要抱怨几句，他这么多年都没见母亲如此温柔过，那一份独有的温柔，只属于一个人。

　　 李藤碎碎念着把近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事实上以陆云宗的实力，陆晗羽早已知晓这一连串多发生的事，但她含笑看着眼前的人，纵容的听着，仿似怎么也听不厌。

　　 “陆云宗若有异动，绝对不会逃出我的眼睛，天剑宗也不会接连对自己的长老出手，所以有嫌疑的有且只有一个。”

　　 李藤皱了皱眉，仔细地思考了一会道:“我起初也这么认为，但药宗这么大手笔，明显是在掩耳盗铃，任谁想都是他们所为，这么一想，我反而不觉得不像是林子桑会做出来的事了。”

　　 可天剑宗也不会自己捅自己刀子，不算林唐，连续失去两个金丹期长老，还有一个骆天机下落不明，若不是李清茗在此时迈入了元婴期，天剑宗可以说是已经衰落了。

　　 可药宗这么大费周章的给自己树敌，显然又是不理智的，也明显不是那位林宗主的做事风格。

　　 如今大陆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成气候的散修，还能有什么势力可以做下这些事，又能安全的抽身事外呢。

　　 “若不是药宗所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凡界皇室，可近些年来，任务公会的实力并没有什么长进，皇室的手应该伸不到那么长才是。”

　　 手指敲了敲桌子，陆晗羽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忽略了什么事。

　　 “修道界不太平了，咱们要约束好宗门弟子，洁身守道，莫生妄念。”李藤叹了叹，想起林子桑的儿子，都说父肖子，她却觉得不尽然，那林冠刃一身正气，不似作伪，与他的父亲不像是一路人。

　　 而此后发生的事，仿佛是为了印证李藤的话，修道界真的不太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奉上

　　 晚上还有二更和三更，这个周末要努力码字呀~


39、探灵堂
　　 冬日渐去，春日渐来。

　　 在万物复苏的春天, 天剑宗近半数融合期弟子入了魔, 执事堂众人闻讯而来, 看到的便是一地尸体。

　　 章夏匆忙四顾, 待看到毫发无损的李清茗后, 心才定了下来，殊不知她在盯着李清茗看时, 李闲智也在盯着她看。

　　 此次李藤亲自率领执事堂弟子，因事出诡异，与李闲智沟通之后，全部人员都留宿下来。

　　 当晚, 章夏关上房门, 正准备去寻李清茗，就被院内的人拦下了，寥寥月色下, 往日里一派威严的李宗主，像一个走上绝路的老者, 骤然苍老。

　　 “小友深夜出门，不知要去往何处, 这天剑宗可还熟悉，要不要老夫给你带路。”

　　 章夏僵在原地, 心脏差点停了拍，她情急之下，连连摇头:“不劳烦李宗主, 在下只是出来透透风。”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推门、锁门，一气呵成。摸了摸胸口，那里还在急速跳动，半刻钟后，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咽了咽口水，打开灵识，放出神识去，院中的老者依旧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似是透过了房门，四目相对，神识尽散。

　　 章夏犹豫了几息，颓唐转身，打开了房门：“不知前辈深夜来访是为何事？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

　　 李闲智并不言语，他迈着步子走过去，稳稳地坐下以后，才开口道：“夏姑娘，哦不，应该是章姑娘，你既是我天剑宗弟子，应该叫我宗主才对。”

　　 章夏一听就知道，这李宗主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没有否认，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弟子章夏，拜见宗主。”

　　 “来坐？陪老夫喝两杯。”李闲智拿出一壶酒来，眼底暗波涌动，片刻后，又重归于平静，他不能冲动，为了天剑宗的未来，要徐徐图之。

　　 章夏顿了顿没有说话，她默默地坐下，然后倒满两杯酒，便作一副老实聆听状。

　　 她不知李闲智此来为何，天剑宗遭此大变，元气大伤，依这位李宗主的作风，应该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饮酒才是。

　　 李闲智觑了她一眼，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青霜剑是小女送你的？”

　　 说出来的话是个问句，可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似乎不是在发问，而是在说一个结论。
　　 “是。”章夏点头轻应。

　　 “你天赋一般，修为方面应该多多有赖于这把剑吧？”

　　 “是。”

　　 “你与清茗相识很久了吧，从前在宗门里便心慕于她？”

　　 “是。”

　　 “想来你们也是几经磨难，免不了付出了几分真心吧？”

　　 “是。”

　　 “既然心意相通，又有了肌肤之实，何时行结契大典？”

　　 “是，嗯？这……晚辈……弟子不敢。”章夏点了下头便顿住，反应过来便连连摇头，心里边已兵荒马乱，处处喧嚣。

　　 “哼，老夫也不想棒打鸳鸯，但你配小女还不够资格！”李闲智重重地放下酒杯，看着面色慌乱的章夏，心底一阵发怒，到临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个女子何德何能，竟然攀上了他天剑宗惊才艳艳的少宗主。

　　 “……。”章夏颔首不语，她还在消化听到的话，心意相通？似乎是的，肌肤之实？似乎也是的，关键是这李宗主是从何得知。

　　 “若想嫁入我天剑宗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你与清茗一样，有了元婴期修为便有了与她结契的资格，所以当务之急是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李闲智眼睛光锐利地盯着章夏，想看她的反应，他想这个条件应该不难，有青霜剑与金光镜的助力，突破到元婴期只是早晚的事，那个女人说的没错，修道之人大多苦修，入了金丹期便难以寸进，除非有风来助，而那两件法器便是助人的风，只可惜他此生错失了这个机会，幸好他的女儿抓住了。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与一个女子心意相通，但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归都是天剑宗的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宗门再也经不起震荡和损失了。

　　 “是。”章夏心思百转，想起那晚在水底失控的自己，想起没有意识的李清茗，想起忘不掉的那一声声浅吟，她握紧手中的酒杯，双眸坚毅，点头轻轻应下。

　　 李闲智见她态度尚可，便没有再待下去，出得此院，却见李藤等在一旁，似是来了很久。

　　 “李宗主，可有时间与在下一叙？”李藤拱手，谦和有礼，想起陆晗羽所吩咐的话，她耐着性子，来找这个顽固迂腐的老头打探消息了。
　　 “不敢当，李长老这边请。”李闲智双眼眯了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这个李藤虽然与自己一样同为元婴期中期的修为，可是谁都知道陆云宗宗主的道侣乃一名元婴中期的女毒师，实力不弱于分神期，远远胜过他们这些元婴期的剑修。

　　 他定了定神，不管这女毒师来意是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这里毕竟是天剑宗，量她也不敢造次。

　　 李藤也确实不时来找麻烦的，她想起那些被一剑取命的弟子，据说是眼前这位李宗主下的命令，凡入魔者，一个不留。

　　 “不知李宗主在那些入魔的弟子身上可有发现什么？”

　　 李闲智摸了摸胡子，眼底一片凝重，而后又佯装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一群道心不稳的弟子罢了，没什么发现。”

　　 天剑宗出此大事，虽说棘手，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让执事堂的人住进来，乃情势所迫，也为了给弟子一个心安。

　　 他已经决定最多两日，便以执事堂毫无所获、影响宗门清净之由，把人都请出去，说到底是丑事一桩，还是自家人管自家事，关上门慢慢查为妥。

　　 李藤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冷了几分，她没想到这位李宗主的迂腐程度远远在自己所料之上，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如今修道界人才凋零，三大宗门仅仅各有两百多名弟子，天剑宗的弟子因突然入魔，直接去了一半，对整个修道界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他们执事堂吃力不讨好不说，这个宗主老头还不配合，此事也不知是一宗之祸，还是针对整个修道界修士的开始，如此行事，也怪不得天剑宗一直在走下坡路。

　　 “一百余名弟子同时入魔，必定是人为，我想李宗主应该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还请您以大局为重。”

　　 “不劳李长老费心，那是我天剑宗的弟子，活生生的一百多名弟子啊，老夫比谁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此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夜深露重，不送。”李闲智甩了下衣袖，便面色难看地转过身去，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李藤也懒得再聊，这老头就是冥顽不灵，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去查看一下那些弟子的尸首，或许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天剑宗灵堂，李藤还没走进去，远远就发现守门的弟子倒在地上，察觉到里面有人，她第一时间放出神识，待看清里面的人后，才松了口气，关上了灵识。

　　 “你们两个不去睡觉，跑到这做什么，不怕么？”

　　 “见过前辈。”章夏与李清茗一同抱剑行礼，她们也是来了才发现对方在这，想来大家都对这些弟子入魔的原因感到蹊跷，所以才想来查探一番。

　　 奈何白日里那李宗主让人将灵堂封锁了起来，若想查探需向他请示，得到应允方可。所以她们才出此下策，夜探灵堂，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向李闲智请示，他这般明显不想让人参与的态度，怕是谁都得不到应允吧。

　　 “还没恭喜你，李少宗主也是元婴期了，比我家那孩子优秀太多了。”李藤想起家里的陆藤，那孩子虽说天赋尚可，但却不怎么努力，也不知何时才能懂得发奋图强。

　　 “前辈过誉了，晚辈不敢当，陆少宗主也很优秀。”李清茗顿了顿，想起陆藤是自己的朋友，难得的为他说了句话。

　　 “哈哈，你比你那父亲有趣多了，咱们说正事，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李藤正了正神色，想起自己的来意。

　　 章夏与李清茗对视一眼，然后掀开一张白绸：“前辈请看，我们发现这些弟子内丹完好，且没有一丝魔气，可他们白日里的行为又与入魔一模一样。晚辈猜测要么是被人控制了意识，要么就是因为什么契机，令他们呈现出了一种入魔的状态，来迷惑众人，甚至来引诱别人将他们击杀。”

　　 李清茗在一旁抿紧了唇，早上的一幕还在眼前，百余名弟子突然陷入癫狂状态，相互厮杀，也听不见人言，父亲为了其余弟子的安危，也怕他们杀出宗门去，毁了天剑宗名声，便出手将他们全部杀掉，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当时便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局，可父亲最是看重宗门清誉，也最恨弟子不听号令，所以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便有了决断，才有了这满堂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已来~

　　 三更大约是在晚上了~


40、去伤疤
　　 李藤观察了下灵堂，想起李闲智方才的态度,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设计了, 所以才不许别人查探, 说到底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犯了一个错, 如何将它捂住, 智者知错就改，愚者则将错就错。一步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圈套。很明显的道理, 可有些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才让幕后之人屡屡得手。

　　 “此处不宜久留，你们随我来”李藤带她们两个回了自己房间，然后传讯林冠刃也来此, 四人围桌而坐, 每个人脸上都不轻松。

　　 “此事虽然发生在天剑宗，但使百人齐齐失去神志，不管这幕后之人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对修道界来说都是一场浩劫。”我希望三大宗门能连起手来，共同揪出幕后黑手, 以防此类事再发生。

　　 李藤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她的态度就代表了陆云宗的态度, 而天剑宗，很显然那个顽固的老头是指望不上的, 幸好李清茗行事还算稳妥，至于药宗，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了。

　　 她们三人一同看向此间唯一的男子, 原本就正襟危坐的林冠刃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背：“我已传讯问过父亲，此事绝非药宗所为，我愿与三位共同追查。”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来，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李藤点了点头，她知晓林子桑心术不正，但至少是一起在陆云宗长大，那个人即使叛宗盗宝，也应当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不把这么多条人命当回事。

　　 章夏见林冠刃表态，李藤又信任了他，她没和药宗的那位宗主打过交道，眼下便以他们的判断为前提，把药宗与陆云宗都排除：“既然陆云宗与药宗都主张与此事无关，那么就剩下天剑宗了。”

　　 “二叔与金长老相继遇难，骆长老下落不明，宗门内融合期以上修为者只有父亲、我。”还有你，李清茗说完看向章夏，她的意思很简单，天剑宗也不可能做出自毁根基的事来。

　　 林冠刃见李藤不说话，便接过话头来：“这样一来，三大宗门都没了嫌疑，那么我们就要把目光放在三大宗门之外了，比如任务公会。”

　　 “我与清茗离开之后，任务公会里面一个金丹期修为也没有，应当没有能力来完成这一连串的事。”章夏看向林冠刃，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便暂且按了下来，没有与大家分享。
　　 “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跟，一是有一股势力在隐藏三大宗门与任务公会之外，二是三大宗门和任务公会中有人策划了这一系列的事，甚至说不止一方势力参与其中。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那么我们就要重点排查各宗门中实力在金丹期或金丹期以上的人。在这之中，常年闭关、甚少出现在宗门、或是已失踪的人又是重中之重。”

　　 李藤觉得可以直接把第一种可能排除掉，她将自己整理好的名单列出来，上面除了陆云宗之外，罗列了其余两大宗门有嫌疑的人名。

　　 药宗的人分别是：

　　 季安，原陆云宗教习长老，现任药宗执法长老，金丹后期。季唐，原陆云宗弟子，现任药宗教习长老，金丹中期。江原，常年闭关，以面具示人，金丹后期。

　　 天剑宗只有一位：骆天机，下落不明，以面具示人，金丹后期。

　　 “无意冒犯，陆云宗的各位前辈如何保证没有嫌疑。”林冠刃看完，默默地问出了三个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李藤轻笑一声，满脸自豪地道：“我的道侣乃陆云宗宗主，她已是分神期修为，神识覆盖可达方圆千米，整个陆云宗但凡有异动，都逃不出她的眼睛，你们说为什么把陆云宗排除在外，除非晗羽就是幕后黑手，但倘若她有此心，我们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直接打上你们两大宗门就是。”

　　 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陆云宗有一位分神期和两位元婴期，而另外两大宗门加上刚步入元婴期的李清茗在内，也只有三名元婴期剑修而已，在陆云宗面前是不够看的。

　　 空气静默了三秒，其余三人迫于现实压力，最终选择接受李藤的决定。林冠刃即刻回药宗，暗中调查名单上的三人。

　　 李清茗要忙于管理宗门事物，同时负责留意天剑宗中是否还有异动。至于章夏则与李藤一起全力追查骆天机的下落。

　　 兵分三路之后，各自回房，到了自己房门外，章夏却没有立刻进去，她犹豫了一下，转身道：“清茗，我先送你回房吧。”
　　 李清茗浅浅抬眉，夜色下的表情不甚分明：“无需麻烦，既然到了你就先歇息吧，我也回了。”

　　 说罢她转过身，迎着薄薄的月色离开，身后没有传来打开房门的声音，反而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章夏惦记着李闲智的话，只要元婴期修为就可以了，她追上去，抓住了那雪白的衣袖：“清茗，今晚留下可好？”

　　 万籁寂静，春风乍起，院内飘起不知名的花香，原本冷清的人脚步忍不住应和，默默流连停驻。然风再起，那多愁的心也匆匆落下，不再摇晃。

　　 “夜已深，你我……不便如此。”李清茗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没有回过头来，只轻轻地说了拒绝，那紧抓着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

　　 凉凉地声音夹着清风，听得章夏心头一跳，她思维迟钝了几分，并没有发觉衣袖下手已紧张地出了一层汗：“有何不便，我想你留下来与我一同修炼，那样速度能快些，我也好早日和你一样，踏入元婴期。”

　　 “你……不必了。”李清茗猛地回身，双眸带着一分凌厉之势，直直看向眼前的人，须臾那分凌厉又囫囵散去，她偏头看了眼夜空中的半轮弯月，倏地飞身离去，没有再给身后之人说话的机会。

　　 良久，章夏后知后觉的后退了两步，而后又向前追了上去，口中呢喃道：“可我想早点步入元婴期呀，明天我就要走了，若是现在不说，万一以后……。”

　　 天剑宗内灯火尽灭，仅剩几抹月色留恋着人间，门外脚步声起，不多时就响起敲门声。

　　 门内的人坐起身，不需要打开灵识，就知道敲门人是谁，心头霎时朝阳起又转瞬风霜雪落。半空里一声轻叹，双手也打开了门。

　　 “何事？”李清茗出声，语气仿佛比平日里又冷冽了一些。

　　 “你不留，所以我来了。”章夏眼角带笑，嘴角难得的带了几分少年意气。

　　 “我累了，要歇息，改日再一起修炼吧。”李清茗轻叹，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明日一别，也不知要何时再相见，眼前这人总是有千万种让她心绪不宁的的方法。

　　 章夏眼角的笑意更甚，她猛向前，反锁门，然后转身抱住房内的人，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为修炼，我来是想告诉你……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李清茗愣了愣，双手正欲推拒，又因耳边的话缓了动作，耳根的呼吸烫人心怀，她似乎预见了什么，心底忽地响起了阵阵风铃声，轻快又好听。

　　 “下辈子，我一定要早点找到你，因为这一生都不够，都不够我好好爱你。”

　　 次日。

　　 春风拂面，李藤回身看了眼时不时傻笑的人，忍不住问：“丫头，你这一路都没停过，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章夏含笑不语，依旧沉浸在昨夜，李清茗回抱她，低头应下的那一声：“好。”

　　 那一瞬间，她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终于靠在了岸上，终于找到千家万户中为自己亮起的那一盏灯。

　　 陆云宗，李藤直接把章夏带进了后山药庐里，拿下那张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她终于忍不住了：“你这脸如果还想治好，就控制一下，别再傻笑了，万一吓到我，手一抖就真的毁了。”

　　 狰狞的伤疤因为主人的脸部动作，皱在一起，章夏脸色严肃了些，眼里的笑意却似朵朵桃花，不停地绽放着。

　　 李藤手抖了抖，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很好。”说完一个手刀把章夏打晕，然后又狠心给她喂下了几颗迷魂丹，这才专心致志地拿起匕首，将那难看的伤疤割开，一点点把结的痂都剃掉，再以灵力入药，慢慢滋养。

　　 入夜，陆藤得到消息后就等在了门外，见娘亲推门出来，他忙问：“娘亲，章夏怎么样了，能恢复吗？”

　　 “有我出马，自然是刀到疤除，只需要在室内静养几日就好了。”李藤扬眉，疲惫地拍了拍儿子的肩“你也别着急，她至少还要昏睡个三五日才能醒来。”

　　 “三五日？怎么会昏睡那么久，她不会有事吧。”陆藤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虽然信任娘亲的医术，但万一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出什么差错。

　　 李藤状似无意地扭过头，然后急走几步：“太呱噪了，我就喂了她几颗迷魂丹。”声音落下，人也不见了，陆云宗的人见怪不怪，李长老一回来就会马上去找宗主，这次因为给人治病晚了半日，已经是很难得了。

　　 “几颗？！”

陆藤失声大喊，娘亲炼制的迷魂丹，连金丹期修士都无法免疫，一颗便能昏睡三日，如果是几颗，依章夏的修为也不知还要几日才能醒来。
　　 另一边，天剑宗，自太阳西去，李清茗便回了房，然后手捧着传讯玉牌，独坐至夜深，玉牌没有动也没有亮起。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皆是如此。

　　 她揉了揉眼睛，心里又是一阵患得患失，或许是太忙了吧，又或许章夏也如自己这般，在等着对方主动联系。

　　 思及此她调动灵力，刚触到玉牌又慌忙收回，罢了，一日也是等，十日也是等，若是对方有心，总是能等到的。

　　 白日里，天剑宗弟子便看到他们的少宗主，时不时的就会拿出传讯玉牌看几眼，而每次看过之后，她身边的空气都会冷上许多，让一众弟子不由得都打起精神，也不知少宗主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十日过后，章夏才悠悠醒来，脸上的疤痕已消失不见，面容与往日无异，竟是完全恢复了。她摸了摸额头，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走出房门便看到了刚好等在门外的陆藤。

　　 “章夏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天都还没黑呢？”

　　 “不久，不久，快来，娘亲查到重要线索了。”陆藤面色僵了一下，没有提自家娘亲的幼稚行为。

　　 陆云宗。

　　 “晚辈章夏拜见两位前辈，多谢前辈出手救治……。”

　　 “无需多礼，快坐下，我有重大发现，看这是什么。”李藤指着桌上的一个瓷瓶，满脸的兴致。

　　 章夏凑过去看了看，瓷瓶里有一只米粒大小的蠕虫在瓶底快速向爬动，因为瓶身太过光滑，每每爬上一点便又跌进瓶底。

　　 她摇了摇头:“晚辈不识。”

　　 “此乃蛊虫，天剑宗那些入魔弟子的这里面都有一个这种小虫子。”陆藤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巫蛊之术！”章夏脸色一变，忍不住惊呼一声，心底的那个猜测也深了几分。

　　 “不错，就是巫蛊之术，据我所知凡界皇室的国师，也就是巫氏一族，善占卜，懂巫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杀人于千里之外，就凭这一只小小的蛊虫。”李藤敲了敲瓷瓶，里面的蛊虫似是受了惊吓，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待在瓶底。
　　 “前辈如何断定这蛊虫是来自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章夏眉头紧锁，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等一下，我先出去，你们慢慢聊。”章夏话音一落，陆藤便突然出言打断，然后逃也似的飞奔出去，似乎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这个嘛，我当然确定了，就是我在他们入殓之前，去天剑宗偷……不是，是借了一具尸体出来，然后刨开……。”

　　 “前辈等一下，不用说了，不行我也出去一下。”章夏忍不住打断了李藤的话，她没想到这位毒师前辈这么彪悍，还无师自通了尸检技能，实在是令人敬佩。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来了

　　 明天继续三更，周末的七月是码字机本字~



41、电灯泡
　　 夜。

　　 章夏端起酒杯和陆藤碰了碰，面色凝重地喝完杯中的酒, 而后清了清嗓子, 拿出传讯玉牌, 片刻后, 玉牌微微颤动,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妹，唤我有何事？”里面传来的是周元姜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外。

　　 陆藤打了个手势，然后专心致志地听着。

　　 “师兄可有师父的消息？”章夏轻轻深地深呼吸了一下，后面问题还没问出来，就已经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 才又响起沉重的声音：“半月前, 我在药宗收到师父求救的信息，赶到山下时便见师父重伤在地，他老人家只说了声‘救金长老’便昏迷过去, 第二日便传来天剑宗金长老遇害的消息，师父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师父在你那里？”章夏看了眼陆藤, 显然这个结果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若果真如此, 那么天剑宗百余名弟子入魔之事就和骆天机没了关系。

　　 “不错，师父一直在宫里, 我看了一下，他老人家的内丹有些受损，近日来已经在慢慢恢复, 想来不日就能清醒过来。”

　　 周元姜顿了顿，又接着道：“如今修道界不太平，师妹要多番小心，待师父醒来，我再联系你。”

　　 “有劳师兄，你也多保重。”

　　 语毕，便切断了联系，章夏看向陆藤：“你怎么看？”

　　 陆藤挑了一下眉：“有没有觉得一切太凑巧了，你这位师兄可信吗？或者说你们的师父可信吗？”

　　 “师兄他志在教化万民，所以才入修道界，以求制约之道，应当还是可信的。至于师父，我不确定。”章夏想起与周元姜的接触，是一个明君吧，也算百姓之福。

　　 至于骆天机，她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出现的太凑巧，每一次都太过恰到好处，就像是都算好了一样，难道这就是巫氏一族占卜之术的厉害之处？

　　 陆藤摇了摇头，端起杯来喝了两口，眉头紧了紧：“对周元姜来说，天下百姓是他的子民，可修道界的修士们就未必了，或许在他看来，是敌人也说不定，你说对付敌人需要手下留情吗？宫廷剧看过没，那些皇帝为了皇位一个个都心狠手辣的狠，据我所知，你这位师兄为了坐上那把龙椅，手上也沾满了皇室子孙的血。”
　　 章夏失笑：“电视剧毕竟是电视剧，咱们面对的是真实的人。”

　　 陆藤见她不重视，耸了耸肩：“别怪我没提醒你，艺术大多都取材自生活，不要小看了人心。”

　　 “好，听你的忠告，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自己喝吧，奉劝你一句，珍爱生命，远离酒精。”

　　 章夏摆摆手离开了凉亭，她已经知晓自己昏睡了十日，都拜那位幼稚的前辈所赐。此时此刻心里盛满了想念，哪还有闲情逸致陪陆藤喝酒呢？

　　 天剑宗，李清茗才从父亲那里出来，还没回到自己房间，腰间的玉牌就颤了颤，她的心也跟着急跳了几下，一个闪身，人已到了房内。

　　 “三十年了，清茗，我好想你。”

　　 “嗯？”李清茗不平静的心都被疑惑装满，三十年，难道是她过错了日子。

　　 “分别这么久，你……可有想我？”章夏语气轻缓，里面藏着绵绵思念。

　　 “十日，为何是三十年？”李清茗微微蹙眉，还在疑惑自己听到的话。

　　 章夏轻笑一声：“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清茗难道与我不一样吗？”

　　 李清茗眉毛弯了弯，眼底带了一丝笑意，她素来少言，心中藏着千般情，却都止于齿间。便只是无声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

　　 “我的脸治好了，昏睡了这么久，今日才醒来，明早我便去天剑宗，等着我。”章夏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原主的长相与她几乎一模一样，清秀有余，美艳不足，与清茗相比，自是大大落了下风，幸好她依靠的才华。

　　 她如是想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而李清茗听到也不问她为何笑，只在这边独自垂首，任由嘴角扬起，任由心底流淌起脉脉地甘泉。

　　 翌日。

　　 陆晗羽与李藤一起送章夏离开，当然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陆藤，她虽然遗憾于不能与前辈同行，却也明白她们想要锻炼陆藤的心。每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莫不如此，都希望孩子在将来能独当一面，索性一个陆云宗少宗主的名头也足够他们调查一些事情了。

　　 “喂，章夏你这么急干嘛。”陆藤看着前面一路飞身疾行的人，忍不住在心底叫了一声苦，她是金丹后期了，而自己只是融合后期，修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拼尽全力追上章夏的速度，也实在是吃力啊。
　　 这个时候，陆藤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平时就努力一点了，不然连小伙伴的步伐都追不上，他这个陆云宗少宗主太没面子了。

　　 章夏本就顾忌着陆藤，速度已然放慢了些，她心里波澜渐起，只觉得一刻也等不得了：“你慢慢来，我先走一步，到了天剑宗直接来寻清茗就行。”

　　 说罢，顷刻间就不见了身影，陆藤停在原地恢复了一下灵力，心里暗叹了一声见色忘义啊，而后又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等他一路紧赶慢赶抵达天剑宗，又拜会过李闲智，来到李清茗的院子后才明白，自己那突然冒出来的感叹是为哪般。

　　 “清茗。”章夏轻唤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然后伸手，握住了近在咫尺的手，两人掌心的温度便交织在了一起。

　　 陆藤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副场景，章夏与李清茗牵着手站在院子里，却又一左一右偏过头不看彼此。只是那齐齐红透了的耳朵，把两个故作镇定的人都出卖了个干净。

　　 他只觉得心里一酸，感觉自己被虐了，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勾搭到一起去了，而自己，作为她们最好的朋友，竟然不知。

　　 “你们……太过分了，有异性没人性啊，不对，是有同性没异性啊，我的心好痛，你们伤害了我。”陆藤捶胸顿足的一真吐槽，瞬间把院子里的气氛破坏了个干净，那原本紧握在一起的手也迅速分开。

　　 “好了，我们进去说，正事要紧。”章夏说完又一脸理所当然地去牵起了李清茗的手，一起转身回了房。

　　 陆藤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正事要紧！到底是谁在不干正事啊！他愤愤地跟上去：“好，说正事，你们先说。”

　　 李清茗瞥了他一眼，便柔柔地看向章夏，等着她先开口。

　　 章夏轻咳一声：“李藤前辈发现天剑宗弟子入魔乃是因巫蛊之术，而如今大陆上，提起擅长巫术的，想必我们想起的是同一个家族，凡界巫氏，我的师父巫甘洛，也就是前些日子失踪的骆天机长老便是巫氏一族的族长。

　　 只不过依师兄所言，师父他一直昏迷至今，并没有作案的时间，我认为不如先等药宗那边的消息，看林少宗主有没有收获，再决定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追查。”
　　 “前辈……原来如此。”李清茗点头，想起门下弟子所报，原来是李藤前辈所为，怪不得没人发现，也没留下一丝灵力残留。

　　 陆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此事和骆天机长老脱不了干系，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就好像他早料到了今日，事先就找好了不在场证明一样，我觉得有必要去皇宫探一探虚实，看他是否真的一直昏迷。至于药宗那边，我陆娘亲这几日准备去秘密查探一番，届时应该会有个结果。”

　　 另一边，陆云宗。

　　 考虑到此次事关重大，已不只是天剑宗一家的事，毕竟幕后之人手段太过残忍，生取内丹、百余名弟子丧命，对修道界来说，太过震撼。

　　 若处理不当，留下隐患，另外两大宗门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所以陆晗羽思量过后，决定利用自己分神期的修为，去查一查目前最可疑的药宗。

　　 章夏犹豫片刻才赞同道：“这样也好，清茗还要留在宗门，明日我们两个便先去皇宫去看看吧，希望陆前辈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做完决定，她看向陆藤，眼神示意，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们继续深入交流，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本电灯泡告辞。”陆藤善解人意的给了章夏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出去后还好心地带上了门。

　　 “深入交流？电灯泡？何意？”李清茗挥手，将门反锁，而后满眼困惑地求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两个陌生的词儿别有深意。

　　 面前的人，眸子灿若繁星，眼底似有十里春水，说话间唇齿微动，胜过世间所有好颜色，撩得人心响起鼓声阵阵。

　　 章夏站起来，挪动了一下椅子，倾身靠过去：“没什么深意。”

　　 鼻尖轻触，呼吸相闻，淡淡清香交错，李清茗朦朦胧胧地闭上眼睛，隐约懂了什么。唇角分开，两人静静地相拥坐在桌前，心里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来了~

　　 二更要等晚饭后啦~



42、黑或白
　　 夜，章夏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有了不太美好的第一次, 况且清茗当时又失去了意识。对她来说, 彼此神思清明, 真正意义上的交付应该留在结契之日。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凡界, 皇宫内院。

　　 周元姜跪坐在蒲团上，恭敬地行礼道：“师父, 师妹方才传讯于我，明日与陆云总少宗主一同来访，弟子应该怎样应对。”

　　 骆天机拿下脸上的面具，不, 应该说是国师巫甘洛, 他面色冷了两分：“看来你师妹是不信为师啊，也罢，让他们来见我就是。”

　　 “药宗这次损了天剑宗半数弟子, 若不是李清茗刚好踏入了元婴期，想必不需要多久, 世上便再无天剑宗了，师父, 我们这次就袖手旁观吗？”

　　 周元姜是无条件信任国师的，他几乎可以说是自幼受巫甘洛教导, 对他来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可是想起任务公会传来的消息, 药宗如此大动作，所求肯定不小，也不知对凡界来说是福还是祸，又是否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元姜，为师再教你一句，敌越乱，我越定，修道界太平久了，也该动一动了，咱们只需静观其变，便能求仁得仁，这种时候，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巫甘洛说罢挥挥手：“为师的内丹还没完全恢复，你退下吧，你师妹太天真了，明日我会把药宗的恶行告诉她，届时你们需齐心协力，于乱中取胜。”

　　 “是，弟子告退。”周元姜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起身离开。在凡界，他虽是九五之尊，身边的亲人却只剩下皇姐一个，而师父，填补了所有关于父亲的空缺。

　　 所以对于他来说，巫甘洛的位置与这天下几乎不分上下，这些年师父本可以闲云野鹤，享受人间，可是为了他的志向，却屡屡涉险，如履薄冰地游移在修道界。

　　 周元姜叹了一口气，心里升起一股愧疚，还有一部分感激，他会做到的，终有一日要让修道界不再是法外之地，还这天下一个安定、清和。

　　 次日巳时初（上午九点）。

　　 章夏与陆藤抵达皇宫后，便被周元姜带着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里。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清醒过来，陆少宗主、师妹，你们请吧，朕还有要务在身，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章夏与陆藤对视一眼，几乎下意识地就读懂了对方脸上的表情“果然如此”，骆天机是假装昏迷，所以这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也推翻了。

　　 进得房内，不等他们开口，巫甘洛就拿下面具笑道：“你们来了，陆少宗主既然同来，应是已知晓老夫的身份了，让你见笑了，章夏，快带陆少宗主入座。”

　　 “师父您身子都恢复好了吗？”章夏对自己师父还是有些情分的，纵使诸多怀疑在心中，还是要先关心一下巫甘洛的身体，毕竟所有的事都还没有定论，她也不希望这些事和自己的师父有关。

　　 “无碍，除了内丹还有些损伤，灵力都已经恢复了。”巫甘洛摸了摸手里的面具，看向章夏的脸，脸上的伤疤都不见了踪影，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狰狞，这般手段，应该是陆云宗的那位出手了吧。

　　 他神色不变，心底却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有一种事情发展将不受自己控制的预感。

　　 “骆长老，晚辈此来是奉母命来向您求证金与眠长老遇害当日都发生了什么，还望您理解，贸然来访，也只是希望早日将幕后那贼人揪出来。”

　　 陆藤寻了个话茬，说明来意，他不知怎地，总觉得这骆长老有些可怖，令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陆少宗主多虑了，老夫也想早点为与眠讨个公道，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当日我们为追查林唐的下落去了药宗，谁料还没进山门，就被人困在了山道上。

　　 就在我们被困在方寸之地，灵力几乎消失殆尽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偷袭，待老夫回身，就见与眠被人生生取走了内丹，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就去了。

　　 老夫惊惧之下，只来得及向我徒儿元姜发出求救讯号，许是他来得及时，惊走了那贼人，侥幸让老夫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内丹损伤过重，昏迷至昨日才醒来。”

　　 巫甘洛神色不变，淡淡地讲完，便神色痛苦又懊悔地闭上眼镜，似是不忍再回忆当时的惨状。

　　 陆藤皱了皱眉，这些都只是一面之词，他无法断定其中有几分可信：“骆长老可有看到那贼人是谁。”

　　 “老夫无能，什么都没看到，与眠他……还请陆云宗多多上心，早日为与眠报此血仇，不然老夫于心难安啊。”巫甘洛睁开眼睛，眼底的痛色看得人无不动容。
　　 回程，两人这次没有着急，陆藤想起骆天机的话：“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章夏下意识地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道：“师父所说的情形我见过，执事堂选定大长老那天，林少宗主曾祭出本命法器，将师父困在方寸之地，且快速消耗着他的灵力。”

　　 “可这不是更奇怪吗，他既然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不能断定是林冠刃所为，也应该提一提与药宗有关吧，可这位骆长老却对此只字不提，就像是在告诉我们，看，我把答案都写出来了，你们抄就行了。”

　　 陆藤想着骆天机的表情，当真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若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与这些事没有关系。

　　 章夏默然不语，她当然也没忽视骆天机话语中的异常，或许是算来算去算得多了，就小看了他们这些后辈。

　　 她敛了敛眉：“先回去等陆前辈和药宗的结果吧，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药宗，林冠刃回来已经有十多天了，却什么都没发现，待到天黑后，他照例将自己藏于紫金罩中，掩去气息。

　　 先去了执法长老季安的住处，与平常无异，忙完公务就入定在修炼了，教习长老季唐这边也一如往常，教导完弟子，便回房打坐，然后歇息。

　　 江原长老依旧……，不对，他回来了，林冠刃神色一凛，看着那个走进房去的身影。面具、道服，此人应该就是江原了。

　　 他小心的观察着，里面的人似乎不打算歇息，也不打算修炼。不多时，房门打开了，只见江原的身影飞快地朝后山掠去，眨眼间就已在十丈之外。

　　 来到后山一处崖洞，便见江原直接走了进去，对着里面的人道：“你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与金与眠一模一样了，不过这内丹却还是只恢复了一半，若想恢复剩下的一半，就要寻一个修为在金与眠之上，也就是元婴期的高手，取他的内丹完成融合之后，不仅能补全剩下的一半内丹，还能一举将修为提升至元婴期。

　　
届时，你便能去天剑宗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有本该属于你的女人，至于这位元婴期的高手我也帮你物色好了，你觉得天剑宗宗主李闲智怎么样？”
　　 崖洞里面安静了三秒之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说的轻巧，李闲智的内丹是那么好取得吗？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更别说生取内丹了。”

　　 “林宗主当真不愿助你？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了？”那江原声调略微奇怪的一转，朝洞外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过头去。

　　 林冠刃屏住呼吸，见没有被发现才放下心来，此刻他也知道崖洞里的人是谁了，父亲的儿子，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从未见过的二弟林冠唐了。他呼吸一窒，手脚都僵硬着听里面的回答。

　　 “父亲说此法有伤天和，让我放弃，我与你合作一直都瞒着他，他不会帮我的，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年轻男子的声音急躁起来，似是一头困兽，急切地想找一个出口。

　　 林冠刃闻言，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幸好，幸好父亲没有参与，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外面起了一阵风，里面的声音模糊了些，他靠近几步，侧耳去听。

　　 “我这里还有一法，只要你去盗……谁。”脸戴面具的江原猛回过头来，最后那一道声音奇异地又变了音调。

　　 林冠刃惊得后退一步，便发现自己站在药宗的山门下，烈烈阳光下，父亲执剑向自己刺来，他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把剑越来越近。

　　 下一瞬，呼吸一紧，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袖，一个眨眼的功夫，身边山河变色。他依旧站在山门下，只不过不是白天，而是晚上，至于父亲则已经不见了。

　　 “醒来。”

　　 一声轻喝在身边响起，林冠刃连忙转身看向身侧，便见一身着白色道袍的人隐隐显现在半空中，他虽然不曾见过，却也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元神出窍状态下的修士。

　　 “晚辈林冠刃拜见陆前辈。”放眼整个大陆，处于分神期，习得元神出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陆云宗宗主陆晗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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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盗灵器
　　 “你入了迷魂阵，已被对方发现, 即刻回执事堂吧, 安全为重。”陆晗羽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 到底是谁呢？

　　 “多谢前辈搭救, 晚辈有任务在身，如今有了一点眉目, 不宜半途而废。前辈放心，这里是药宗，没有人能伤到我。”林冠刃说这话可不是有的放矢，他早年曾试过, 只要自己的本命法器受击, 父亲便会第一时间收到召唤，及时赶到。

　　 想来他的紫金罩与父亲的紫金炉应该存在某种感应吧，如今又身在药宗, 父亲几乎转瞬即到，应是没有危险的。

　　 只是迷魂阵？巫氏！可江原长老怎会摆巫氏的迷魂阵呢？他抬头, 看向陆晗羽的目光，瞬间了然, 那不是江长老。

　　 有人伪装成了他，甚至连迷魂阵都可能只是一个嫁祸巫氏的幌子, 可恨的是二弟竟然与此人合作，做下伤天害理之事。

　　 “也罢，守住道心, 阵法便可破。”陆晗羽轻叹一声，元神消失在半空中，想来应该是离开了。

　　 “守住道心？”林冠刃在原地思索片刻，又掩了气息，没有惊扰任何人悄悄回了房。他想去制止二弟，可是又怕打草惊蛇，更何况二弟已深陷其中，也不一定会听。

　　 辗转半夜，他将所听到的消息整理了一下，分别传给了章夏与李清茗，至于李藤，有陆前辈在，应该不用自己多此一举了。

　　 陆云宗。李藤坐在一旁，全神贯注的守护着陆晗羽的原身，见她睁开眼睛，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晗羽，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陆晗羽闻言柔柔一笑，轻轻靠在李藤怀里：“凭我的修为能有什么危险，你呀，每次都这么吓自己，以后莫要如此了。”

　　 她嘴上责怪，眼底的笑却藏也藏不住，这一生能遇到一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难，难的是能不能一直如此，而不是一时兴起。

　　 幸而她遇到了，上苍待自己还是格外优渥的。

　　 李藤像从前那般点头应下，心里则不赞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怎么能放心呢：“那么我无所不能的夫人此行可有收获？”

　　 陆晗羽便将自己所见所闻都一一细述，最后总结道：“此人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且与巫氏有关联，李究与金与眠都是被他所害，想来天剑宗百余名无辜的弟子也出自他的手笔。”
　　 “可他做这么多又图什么呢，难道就为了帮林冠唐重塑内丹，还是说他想借林冠唐来之手达到什么目的？”

　　 李藤眉头紧皱，在心底快速排除着人选，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人，首先是自己与晗羽，陆老宗主早就不理尘世了，李清茗也不可能，李闲智应该没那脑子。剩下的就只有林子桑了，可听那人所言好像也不是林子桑。

　　 难不成是这些人里面，有人藏得足够深？还是说在这些人之外，隐藏着一个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陆晗羽摇头，她也想不通：“他们原定的下一个目标是天剑宗的宗主，也不知会不会因为林冠刃的闯入而改变什么，明日我们便去天剑宗，藏在暗处观望一阵再说，我担心儿子他们出什么意外。”

　　 李藤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敌在暗我在明，对她们来说不利。既如此大家就一起躲在暗处，看谁先露出马脚。

　　 天色渐亮，章夏醒来看过传讯玉牌上的消息，便去找李清茗和陆藤，三个人聚在一起，分析到最后，得出了和陆晗羽李藤二人差不多的结论。

　　 “此事我要告与父亲。”李清茗想起玉牌上，林冠刃所说那幕后之人的目标是天剑宗宗主，心里又乱了几拍。

　　 “不急，说不定那人就在监视着我们，你直接传讯与李宗主，他看过之后应该会有所防备，咱们就先按兵不动，在这里收守株待兔。”

　　 章夏把心里的话说了一半，敌人既然把目标定在了天剑宗，肯定是出于某种考量。陆云宗自是没人敢去动的，药宗的林宗主虽是元婴期，实力却与分神期比肩。

　　 相较而言，只有天剑宗的李宗主最容易攻下，当然还有一个，那就是眼前人，才刚刚步入元婴期的李清茗。

　　 她不敢把自己的设想说出来，只能暗中向陆云宗的两位前辈传讯，希望她们能关注一二，万一出现什么状况，也能及时相助。

　　 陆藤抬头，没有错过章夏眼里的情绪，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来最近要多番小心了，也不知娘亲她们能不能及时支援。

　　 天剑宗山门不远处的树林里，陆晗羽收起玉牌：“这两个孩子倒是想得周到，跟咱们呐想到一块去了。”
　　 李藤翻了个白眼，什么周到，两个人都只给晗羽传了讯，完全忽略了她。这人啊，活得太现实了，可怜她这个元婴期的女毒师，没人理啊。

　　 至于章夏与陆藤为何都只联系了陆晗羽，当然是默认陆晗羽一个人的意见就代表了她们两个人的意见，谁让这位女毒师说话做事都显得童心未泯、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连多日，天剑宗内没有任何异动，修道界仿佛一下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春去秋来，陆晗羽与李藤回陆云宗了，陆藤也回去了，章夏便形影不理地在天剑宗陪着李清茗，同时也时不时的与李清茗一同修炼。

　　 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改变，比如骆天机伤愈回到了天剑宗；比如现在是林冠刃镇守执事堂，极少见他回药宗；再比如陆云宗少宗主陆藤终于成为了一名金丹期剑修；还有章夏日益松动的内丹。

　　 又一日，月上柳梢头，李清茗打开门看到院中的人，下意识地嘴角轻笑：“不进来吗？”

　　 章夏看着眉眼弯弯的李清茗，心里暖融融地像是点了一把火：“我觉得内丹松动的厉害，说不定今晚就是我突破的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抱住，埋在李清茗的肩头，深深地呼吸了几下。顿感自己没救了，感觉连空气都是香的。

　　 “好，就是今晚，我陪你。”这一年，李清茗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如今与李闲智一样，都是元婴中期了。

　　 她已从父亲那里知晓了章夏努力修炼的原因，那原本忐忑的心便在眼前这人的努力下，一点点安定下来。

　　 夜半，天剑宗方向降下三道天雷，将修道界众人从睡梦中惊醒。药宗后山的一处崖洞中，林唐，也就是林冠刃看着天雷的方向，终于下定了决心。

　　 玉牌微动，他语气沉郁道：“今晚我会盗走灵器，你答应我的都要做到。”

　　 玉牌的另一端朗声应道：“林二公子早该动手了，你放心，我只借灵器一用，届时我们便是双赢，天剑宗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语毕，收起传讯玉牌，林冠唐看向自己的双腿之间，双拳紧握，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下半生注定只有痛苦相伴，如今唯一能让他快活起来的事就是毁了那个女人，毁了李清茗。
　　 愤怒过后，他盯着崖壁上的符篆，凝神静气，放出灵力，成功设下一个足以困住元婴期修士的迷魂阵。

　　 执事堂，林冠刃站在院内望着天剑宗的方向，上空电闪雷鸣，刚刚落下了第三道天雷，他低叹一声，自己的内丹已松动多日，却总也跨不过那最后一道坎，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啊。

　　 蓦地，腰间微颤，他刚唤出传讯玉牌，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刃儿，速回，封锁药宗，拦住你二弟。”

　　 “父亲……父亲！”对面已经没了回应，林冠刃心念一急，运足内力正欲赶往药宗，内丹竟在此时快速转动起来，霎那间执事堂上空风起云涌，隐隐有天雷汇聚。

　　 他闭了闭眼睛，从半空中落回院中，而后盘腿坐下。将心底的急切与担忧都死死压制在心底。

　　 这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天剑宗上空的天雷刚停，执事堂上空的天雷便起，引得整个修道界都惊奇不已。

　　 林子桑醒来，听完长子的话，原本应该高兴的心却凉了半截：“天意啊！天意如此啊！”

　　 “父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冠刃渡劫成功，回来后遍寻父亲无果，最后在后山崖洞中找到了重伤不醒的林子桑。

　　 “那个孽子……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刃儿离开这里，离开药宗，你现在是执事堂的长老，不是我药宗的少宗主，待你再回来时，便替为父杀了这药宗的宗主，无论到那时坐这个位子的是为父还是你二弟，都不要心慈手软，答应我。”

　　 林子桑双目欲眦，内丹毁损，本命法器被盗，他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若是林冠唐及时携紫金炉回来，他的内丹还能恢复，可现在，十几个时辰过去了，什么都迟了。

　　 林冠刃看着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的父亲，他仰头：“父亲不要说了，先让我为您疗伤，儿过几日就走。”

　　 他缓缓输着灵力，一点也没有踏入元婴期的喜悦，父亲的内丹毁损严重，本命法器也没了回应，二弟竟然把对付别人的招数用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上，强行剥离了本命法器。

　　 “刃儿，不要哭，你是药宗的希望，为父自今日起就对外宣布闭关，我受伤的事便没有人知道，你安心待在执事堂，等我唤你回来时，便是大义灭亲的日子，我希望你能坚守自己心中的道，不要被感情左右……。”
　　 林子桑慢慢地说着，眼里有悔也有解脱，背后的手隐隐发颤，他的刃儿哭了，他最得意的孩子，一定可以领着药宗走向鼎盛，去和陆云宗比肩，一定可以。

　　 林冠刃默默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嘴角有一抹咸味入口，他闭上眼睛。回到执事堂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所有弟子，全力追捕先后杀害李究和金与眠长老的凶手：林冠唐。

　　 章夏接到讯息后，心中一乱，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林冠刃不会无缘无故地将林唐的身份亮出来，且全力追捕。这样做等于给他的二弟定了罪，也向所有人表态，林冠唐已是药宗的弃子。

　　 她与李清茗商议一番，决定自己先回执事堂见一下林冠刃，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素来冷静地人发出这样的讯息。

　　 “二弟会摆迷魂阵，甚至能困住父亲，盗走灵器，他的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如今不知去向。”林冠刃斟酌一番，隐瞒了父亲重伤的事，他皱着眉，似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少年意气。

　　 “令尊的灵器有何妙用，他盗走之后会用它来做什么？”章夏脑中一惊，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她深呼吸两下，告诫自己要冷静，金丹期的林冠唐现在对她们来说并不可怕，她和清茗已经是元婴期，绝对打得过一个金丹期。

　　 “父亲曾在我身上试验过，紫金炉能令金丹期修士失去行动能力半刻钟，至于元婴期，就没有试过了，应该也能起作用，只不过时间肯定要短上许多。”

　　 林冠刃回忆了一番，说完突然眼睛大睁，瞳孔急缩，与章夏对视同时惊呼：“取内丹。”

　　 他怎么没想到，若是能令元婴期修士失去行动能力，哪怕是几息之间，也足够将将内丹生生取下来。

　　 “不好，我马上回天剑宗，你通知陆云宗的两位前辈，速速-前-来。”章夏来不及说完就飞身出去，把声音留在了半空里。她一路疾行，灵力快速运转，几乎把速度提到了自己的极限。

　 待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后，章夏身子一晃，因为力竭，几乎站立不住：“清茗，太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发生了何事？”李清茗上前几步扶住章夏的肩，引她坐下，眉目间升起一股担忧。

　　 “无事，我就是想你……李宗主呢？”章夏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她呼吸一紧，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父亲？他刚出去不久，好像是去了凡界山的方向，到底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更落榜秀才篇，下周末再约，不见不散呀～


44、李闲智
　　 料峭春风吹在脸上，章夏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 难道李闲智……, 心底有了猜测, 她深呼吸记下, 缓过神来道：“清茗, 速联系李宗主，他随时都有危险。”

　　 说罢, 跟在后面的林冠刃也到了，李清茗看到他们的神情，顿时便明白了，父亲是目标。她忙拿出传讯玉牌, 急急联系李闲智。

　　 玉牌亮了亮, 说明对方无事，提到半空的心落了一点，稍时便又高高提起, 没有回应，对方还活着, 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按理说不可能没注意到, 除非他被什么牵绊住了，或是不方便、不能有回应。

　　 三人焦急等待间, 却是陆云宗传来了消息：陆晗羽察觉到了李宗主的灵力残留，来自凡界山的方向。

　　 凡界山半山腰上，李闲智按照约定继续向上, 道路逐渐崎岖，连人影也见不到一个。多年不曾踏入凡界山，他看着陌生的山路恍惚了一下。

　　 “师父，弟子恭候多时了。”林冠唐从树后站出来，眼底暗涌渐盛，微微发颤的双手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逆徒，还有胆唤我师父，速速交代是谁害了二弟，我便饶你一条命。”李闲智双目一冷，灵力已经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暴动。

　　 林冠唐冷笑两声：“还能有谁，自然是我了，我这一身修为正是拜您的好二弟所赐呢。”说着，他也调动灵力，金丹期的修为也显露出来。

　　 李闲智右手一颤，剑指林冠唐，他万万没想到二弟是死于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弟子手上，而且还是以那种残忍的方式，生取内丹啊。

　　 他眼底一痛，心里生出满腹狠戾：“逆徒，区区金丹期修为，你怎敢！”

　　 “徒儿自认不敢以卵击石，所以您的对手不是我，李究长老也不是死于我手，毕竟我那时只是一个废人，您说是不是。”林冠唐后退两步，一个脸戴面具的人从他身后走出来，不言不语的就亮出了剑。

　　 李闲智心底一慌，他开了灵识竟然都没发现此人的存在，难道说这个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腰间玉牌微动，是清茗，他下意识地想传讯给女儿，对面却出手了。

　　 两剑相接，便知孰强孰弱，不过眨眼的功夫，李闲智的危机感尽消，此人的修为分明只有金丹期后期，并不是自己对手。
　　 对方接连败退，瞬间就染了血色，他想起二弟，想起被林冠唐欺骗的这多年，以及天剑宗罔死的弟子们，眼中杀意尽现。

　　 李闲智运足灵力，飞身攻去，眼前一白，被刺中的人却变了模样。他心里又慌又急，忙收剑走过去扶住倒下的身影：“青茶，怎么会是你？青茶！”

　　 怀中的女子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美的动人心魄，可胸口的不断涌出的鲜血却破坏了这份美。

　　 “李闲智，天剑宗一定会亡在你的手上。”怀中的女子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也徐徐闭上。

　　 双臂一轻，眼前什么都不见，李闲智猛地起身环顾，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幻境之类的法术，他凝神，放出神识，迅速覆盖住幻境里的每一处，目光所及终于又回到了凡界山。

　　 下一瞬，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人脸，他猛地一惊，忙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完全没了知觉。不，还有知觉，至少还有痛觉。

　　 腹部传来剧痛，那是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额头冷汗满布，他大口呼着气，眼睁睁地看着林冠唐生生取走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丹，一生修为尽毁。

　　 “父亲！”

　　 “李宗主！”

　　 “前辈！”

　　 耳边响起纷乱的喊叫声，李闲智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原来已经能动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呢，眼前出现女儿泪流满面的脸，他努力动了动嘴角，一个笑还没露出来就轰然倒下。

　　 “青茶”，无声地叹息响在心底，李闲智睁着眼睛，眼前已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个女人一脸的狠决，片刻那狠决都不见，只剩下笑魇如花。

　　 同一时间，药宗上空聚起天雷，有人要渡劫了。林冠刃想起那天所探听到的内容，只要取了李闲智的内丹就能一举跨入元婴期，他攥紧拳头看向药宗的方向，是二弟吗？

　　 继天剑宗长老接连遇害之后，修道界又传来不啻于之前的噩耗，天剑宗宗主李闲智身死道消。

　　 紧接着就是药宗宗主林子桑的两个儿子双双步入元婴期，而原定的少宗主林冠刃则被二公子林冠唐取代，药宗换天了。隐隐地，这修道界也变天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天剑宗，满门缟素。章夏与骆天机并列站在李清茗的身后，看着李闲智的灵位，默默鞠躬，而后又静静地站在一旁。
　　 章夏看了眼安静跪在地上的李清茗，视线微微向右，她看向紧闭着双眼的骆天机。那天回到天剑宗后，她第一时间便去找这个人。

　　 所有的怀疑与猜测都达到顶峰，在见到闭关的骆天机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同时那些疑虑也没有完全打消，毕竟修道界的人可驭气飞行，只要修为够了，短时间内往返凡界山一趟并不难。

　　 另一边，药宗。

　　 林冠唐顺利突破至元婴期，他做出悔过的样子来到后山拜见父亲，可眼里的野心勃勃却一点也不收敛。

　　 林子桑看着丝毫不知悔改的二儿子，脸上莫名地有一丝解脱之意：“那年你七岁，你哥哥十岁，我在书房外看你们在里面玩得开心，便没有进去。

　　 后来我看到你把墨洒在了你们娘亲的画上，当时我正想进去赶紧补救，就听到你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父亲好不好’。

　　 唐儿，你知道吗？就是那一刻我决定看看我的儿子们会怎么做，然后来决定他们走哪一条路。当晚你冲着我撒娇打诨，声称自己不知道，还暗示画乃你大哥所毁。

　　 刃儿虽然仁善，却没有替你隐瞒，他告诉我是自己没有看顾好年幼的弟弟，所以愿意承担一切责罚。”

　　 林子桑说到这停了停，看向林冠唐的眼神里含了悲悯，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两个孩子注定要走两条不同的路。

　　 “儿不懂，父亲您在说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林冠唐心慌的厉害，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可是又不敢相信自己所猜到的事实，怎么会呢？父亲一向喜爱他的。

　　 “你懂，你也没忘记，唐儿，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自幼便心生恶念，每每犯下错误都只会逃避责任，从来不肯反省，不愿认错，甚至都推卸到你大哥身上。

　　 那时我就知道，我儿非善类，所以我把你和刃儿分开教养，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大哥更没有让我感到失望，走吧，我修为已废，药宗是你的了。”

　　 林子桑转身，将手中的紫金炉抛出，顷刻间那法器就飞出洞府外不见了踪影，他垂首，向着洞府内走去，石门也徐徐关上。
　　 “不是这样的，你把紫金炉送哪去了？不是这样的……，”林冠唐捶着石壁，可石门却纹丝不动，他状似癫狂地摇着头，猛地又大笑几声，冲着紫金炉的方向追了上去。

　　 怎么会呢？他为了父亲的大计，为了药宗的未来，忍辱负重在天剑宗潜伏多年，怎么会这样呢，就只因为小时候的一时侥幸，就因为小时候的懵懂无知，就因为大哥认了错，凭什么，他所做的一切就成了笑话。

　　 执事堂，腰间骤然颤动，林冠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父亲的本命法器御空而来，落在他的腰间，与紫金罩交相辉映。

　　 “我儿且听，两法器并用，修为可一日千里，待你突破之日，便是诛杀那逆子之时，为父一切安好，我儿勿念。”

　　 林冠唐听完这番话，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而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两件法器收起。他走到房外，远远眺望着药宗的方向，对父亲的意图如雾里看花，隐隐约约见其形，却又怎么都参不透。

　　 药宗，林冠唐找寻不到紫金炉的踪迹，他懊恼地回了药宗，想起那人的要求，竟生出几丝惧意。

　　 “紫金炉不知去向，我没办法兑现承诺了。”

　　 “什么！莫急，应该在你大哥那，我们慢慢来，丢了就把它找回来，我们的药宗新宗主，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吧，你那大哥可比你父亲好对付得多。”

　　 “怎么对付，父亲那是对我没设防，大哥现在肯定对我诸多防备，你那一套不管用了。”

　　 “林少宗主，做人要讲信誉，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也该回报一点了，接下来按我所说的做，你那宗主的位子才能坐稳一点。”

　　 入夜，林冠唐收起传讯玉牌，又来到后山林子桑闭关的洞府，他打开灵识，神识探进洞府。便见父亲枯坐在石凳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发现他的窥探，又仿佛知晓了也不在意。

　　 他站在洞府外，就这样看了一整夜，看到灵力不济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提示更新却没有更新，乃是在改错字呀




45、结契了
　　 春去秋来，修道界仿佛被伤到了筋骨一样, 静养了整整两年才缓过气来, 三大宗门各自休养生息, 表面看起来一切平静。

　　 近日执事堂有弟子突破了元婴期, 天剑宗紧接着便传来喜讯, 宗主李清茗要举行结契大典，而她的道侣就是不日前才突破到元婴期的执事堂弟子, 姓章名夏。

　　 同时章夏也宣布脱离执事堂，恢复天剑宗弟子身份，据说一回去就担任了执法长老之位。三月三，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也是章夏与李清茗大喜的日子。

　　 喜帖发出去的不多, 除了陆云宗的两位宗主和她们的儿子，便是章夏的师兄周元姜，与药宗的林恩。

　　 作为天剑宗资历最老的骆天机难得没有偷闲, 亲力亲为的操办着结契大典的各项事宜。

　　 凌晨，章夏换好喜服来到李清茗房内：“清茗, 伯父也希望你活得开心，今后不论发生什么, 你都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李清茗擦了擦眼睛,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又想起父亲罢了。

　　 我从未见过母亲, 小时候也曾问过母亲去哪里了，父亲总说她是个狠心的人，抛下我们父女，自己去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这些年，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他从前很少关心我……，你知道吗，我想他们了，想父亲了，也想母亲了。”

　　 章夏在心底轻叹一口气，走过去揽住李清茗的肩，语调轻缓地道：“人这一生多有苦处，其中最难捱的就是离开，小时候的玩伴会离开，陪伴我们长大的父母会离开，执手一生的爱人也会离开，到最后就连我们自己也要离开这人世间。

　　 一切都会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我们总要学会接受，接受每一次离开，毕竟今后的路还要好好走下去不是吗。

　　 清茗，下半生我会和你一起度过，一起去攀山顶，观海潮，迎日出，送日落，所以开心点，就当是为了我。

　　 当然，每年到了伯父的祭日，我允许你趴在我的肩膀哭一会，或许我还会陪你一起掉眼泪。至于今天，笑着与我结契好吗。”

　　 “好。”李清茗转过身来看着章夏，泪中带笑，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眼前这人一番暖心的话所打动，她张开双臂，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天亮后，除了只送来贺礼的林恩之外，该到的人都到了。章夏与李清茗在骆天机的主持下互换命牌，刻上自己的名字，结契已成。

　　 “在凡界，家中有女便会为她埋下女儿红，直到她成亲之日才会取出共饮，这十八坛女儿红便是师兄为你们准备的贺礼。”周元姜命一队护卫抬来十八坛美酒，分与宴会上的众人喝。

　　 “师兄有心了，快请入座。”此间没有让新娘子独守洞房的规矩，更何况章夏与李清茗都是女子，她们两个便与众人一起入座，没有在乎那么多俗礼。

　　 低下头来章夏将手中的酒水尽数藏在袖间，又以李清茗酒量太差的借口夺过她的酒杯，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了眼一派乐融融地众人，心底却莫名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入夜，宾客尽欢，章夏与李清茗也回了房，一屋春se正在蔓延，里面却传来一声大煞风景的惊呼：“我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你？何处不对？”李清茗星眸半阖，眼底深处虽然透着一股风情，语气婉转间却夹杂着丝丝威胁。

　　 章夏撑起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她脸庞红了红，不合时宜地羞涩了一下，转过头去道：“是师父，自师兄到了之后，就没见过师父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她想起白日里自己本能得把酒倒掉，甚至还悄悄传讯与陆藤，让他提醒陆云宗的两位前辈谨慎饮酒的事。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那些萦绕在脑海，怎么也挥不去的猜测与嫌疑。

　　 “确实不曾再见过骆长老，快起身，我们出去看看。”李清茗双目一片清明，眼底的旖旎尽数消失不见。

　　 她心慌的厉害，与章夏匆忙出门，宗门内异常的安静，连巡视的弟子也不见一个。她们相视一眼，两人分头行动，飞身朝弟子们歇息的房间而去，果然也是空空如也，偌大个天剑宗竟连个人影也找不到。

　　 章夏当即拿出传讯玉牌，联系执事堂林冠刃后，又将消息传到了陆云宗。此时李清茗也刚好探查回来：“女弟子都不见了。”

　　 “我这边也是，男弟子也都不见了，且探查不到一点灵力残留。”章夏牵起李清茗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望着茫茫夜空一阵担忧。
　　 “不仅没有灵力残留，还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就好像他们是自行离开一样。”李清茗微微偏头，靠着章夏的肩膀。

　　 忽地，她扬头，章夏也刚好低下头来，甫一对视，两个人便都懂了彼此眼里的意思，她们想到一块去了。

　　 “与上次一样。”

　　 “巫蛊之术。”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心中的猜测，话落，心中皆是一凉，若果真如此，天剑宗恐怕在劫难逃了。她们满怀忧虑地依偎站在院中，半个时辰后便见林冠刃与陆藤一前一后赶来。

　　 “找到了，我陆娘亲查到天剑宗的弟子都出现在了药宗，他们似乎都失去了意识，完全被那个药宗新宗主林冠唐所操控，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马上就随我回陆云宗。”陆藤说完便看向章夏，他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出事，也希望她能以大局为重。

　　 一旁的林冠刃听完，心底一沉：“陆少宗主说得对，你们还是去陆云宗为妥，此时就不要计较什么宗门颜面了，安全最重要。”他想起逝去的李闲智，心忧李清茗身为一宗之主，拉不下脸面去别的宗门寻求庇护，一时着急，说话就失了分寸。

　　 章夏闻言失笑：“你们放心，我与清茗分得清轻重缓急，我们马上就随陆兄去陆云宗。”

　　 李清茗没有说话，她秋水盈盈地看了眼章夏，然后便朝着陆藤和林冠刃两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出他们所料，第二天药宗就有所动作，直接率天剑宗弟子攻入自己的宗门，对外宣称天剑宗已并入药宗，修道界将只有两大宗门，那就是药宗与陆云宗。

　　 陆云宗，陆藤看了眼面色平静的两人，安慰般地道：“你们不用担心，天剑宗哪里轮得到他来除名，待我们收拾了这个卑鄙小人，再重建天剑宗就是。”

　　 他想起那些沦为傀儡的天剑宗弟子，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恢复神志，又怎么恢复神志，所以陆云宗才会按兵不动，毕竟那是天剑宗的百名弟子，若是真打起来，不正中了敌人的如意算盘，自己人打自己人嘛。

　　 “陆兄不必如此，说起来惭愧，虽然对不起天剑宗的弟子们，但我们并不打算重建宗门了，此事若是能善了，我便与清茗做一对闲云野鹤，再也不管红尘事。”
　　 章夏一脸认真，她心底大约猜得到，天剑宗的弟子们活下来的几率很小，所以并没有重建宗门的意义了，两个人的宗门能算宗门吗？

　　 再者就算那些弟子们都活下来，她们也会选择并入陆云宗，然后做个甩手掌柜，简单平淡过一生。

　　 “李宗主也是如此？”陆藤瞪了章夏一眼，而后询问起李清茗的意思，毕竟人家才是宗主啊，他的小伙伴太不靠谱了，哪能只管自己快活啊。

　　 李清茗轻笑着看向身边的人，她弯了弯眉：“我心与君同，只愿下半生能轻松自在的一起度过，其余的便罢了。”

　　 陆藤抽了下嘴角，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狗粮，得了，就他一个人瞎操心，人家俩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宗门宗主的。

　　 “你们聊吧，我牙酸，我去娘亲那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他说罢便飞快地离开，来到前厅寻找自己的两位娘亲。

　　 章夏与李清茗见此便也跟了上去，毕竟受难的是天剑宗，她们要为宗门的弟子们负责。

　　 “藤儿，有新发现，天剑宗骆长老也在药宗。”陆晗羽想起方才悄悄探查到的消息，眉头紧锁想不通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我早就猜到了，章夏那个师父就不是好人，他是不是那个一直暗中帮助林冠唐的蒙面人？”陆藤一脸的果然如此，他得意地扬了扬头，几乎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

　　 “并非如此，骆天机似乎也失去了神志，完全被林冠唐操控着行事。”陆晗羽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看到的情形，眉毛锁得更紧了。

　　 章夏与李清茗刚好听到了这番话，她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意外与震惊，难道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那林冠唐背后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娘亲你不要被他骗了，那老头的演技可是出神入化得很。”陆藤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满脸的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新，好梦呀~




46、我坦白
　　 陆晗羽凝眉思索，她仔细甄别了一下骆天机当时的表情与动作, 和天剑宗那些被控制的弟子并没有任何不同。

　　 “此事尚且没有定论, 你们也不要被偏见所扰, 或许他是无辜的, 毕竟我们都只是依靠猜测。”

　　 章夏点头, 她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巫蛊之术, 迷魂阵，还有药宗戴面具的那个人，种种迹象都指向骆天机，她每每也劝自己要相信师父, 但事到临头, 总是第一时间怀疑那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陆前辈说的是，我们不应该局限于自己的推论，或许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她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李清茗, 眼底一片柔软，不论幕后凶手是谁,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她们始终会守护彼此, 这样一想，便觉得可以从容面对一切意外了。

　　 “你们说的都没错, 但我还是不相信那老头，总之，就算他失去神志了, 我们也不能对他失去戒心。”

　　 陆藤依旧持不赞成态度，他想起之前和章夏一起去皇宫拜会骆天机的情形，明显就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就算做得再怎么滴水不漏，心怀叵测就是心怀叵测，每句话都点到为止，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最不正常。

　　 与章夏不同的是，他虽然是个男子，但在现代却最喜欢看宫斗剧，见识过的演技派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最重要的是，那老头的表现和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几乎一模一样。

　　 陆藤郁闷地垂下了头，他知道自己想法太武断了，且只方便讲给章夏听，估计是说服不了自己的小伙伴了。哎，任重而道远啊。

　　 陆晗羽略做思考道：“藤儿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惕，你们两个就安心在我们这住着，我会尽快查清天剑宗弟子是否还有解救之法，若是能救，就想办法救回来，然后再制服林冠唐等人。”

　　 说到这，她看着章夏和李清茗，继续道:“若是不能救，便直接将他们……便直接把人都控制起来吧，修道界不能再乱下去了，我们陆云宗也不能再看着药宗为所欲为了。”

　　 毕竟药宗宗主林子桑曾是陆云宗弟子，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陆云宗也不能全然置身事外，最重要的是当初丢失的那两件灵器，也是时候找回来了。
　　 当晚，陆晗羽元神出窍前往药宗，李藤在房内为她护法。章夏与李清茗、陆藤三人则一起守在门外。

　　 陆藤躺在长凳上看着夜空中数不清的星星，惆怅道：“章夏，你看这些星星多美啊，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漫天星海了，城市里的霓虹灯似乎挡住了它们的身影，偶尔看见几颗也显得寂寥又渺小。”

　　 章夏闻言看了眼李清茗，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生活在北方小镇，夏天可以看见满天繁星，后来长大就再也没回去了，那满天的星星也就没见过了。”

　　 她有时静下来，也会怀念儿时的天空，但那不怎么美好的少年时光，驱使自己离家乡越来越远，始终不愿回去。

　　 陆藤眼神暗了暗：“昨日你俩结契，我也不好扫兴，就没跟你说，林恩去凡界了，他说要做个普通人，再也不会回修道界了，你说这世间事怎么就那么不尽人意呢。”

　　 他从前对亲情诸多失望，又不曾遇到自己的爱情，便对友情极为看重。年少时以为兄弟大过天，后来兄弟们都变成了丈夫、爸爸，所谓的兄弟情都排在了家庭后面。

　　 原本时常聚在一起的人，渐渐地几月、几年、很久也不见一次，慢慢地就都变淡了、走散了。

　　 李清茗轻眨了一下眼睛，这句话她听懂了，她微微靠过去，默默伸手与章夏十指相扣，没有打断这两个人的对话。

　　 章夏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眼底无声地闪过笑意：“一切都在改变，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初心不变，若你愿意，以后我们的家可以给你留一个客房，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陆藤愣了愣，而后爽朗一笑：“你答应的倒好，到时候怕是就不欢迎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不打扰。”李清茗偏头看向长凳上的人，一贯清清冷冷的声线仿佛多了几分温度。

　　 “哈哈哈，好，有了你这句话我才敢来，章夏听到没，李宗主都答应了，你可记得给我留个大点的房间，我一定会多多去打扰的。”陆藤大笑两声，再看夜空，只觉得月光变柔和了，就连星星也比方才好看了许多。

　　 夜深，陆晗羽仍不见醒来，李藤让外面的三个小辈都散了，她自己打足精神守在房内够了，陆藤执意要进去陪娘亲一同守着，章夏与李清茗便一起回了房。
　　 两个人躺在床上，彼此之间仿佛了没有距离，沉默了一整晚的李清茗才轻开口道：“夏，可否告诉我何为城市？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章夏坐起来，俯身在上，扬起眉缓缓靠近，待到鼻息相闻才笑着答道：“我们不是已经靠得很近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清茗面上一热，眉毛微蹙，语气里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好啦，我坦白，其实我与陆兄不是此间之人……虽然我不知道原来那个章夏去了哪，但我与她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我们都爱上了你。”

　　 章夏尽可能的将自己与陆藤来自现代的事解释清楚，她想原身与自己冥冥之中或许真的存在某种关联，但幸运的是，她遇到了最美好的心上人。

　　 “你的家乡是个神奇的地方，不过我很感激她，感激那个章夏，这样说或许不敬，但你的确是因她才来到这里，我很欢喜。”李清茗消化着自己听到的话，她微微偏头，耳根泛热，有些不习惯这样露骨的表达。

　　 “我也很感激，我也很欢喜。”章夏倾身，唇·齿·相接，胸膛里暖暖地，像喝了一杯醉人的酒，仿佛怀抱着日月，又仿佛拥有了山河。

　　 月亮悄悄东落，满天星河也躲到了云层后面，而房内的风雨也逐渐停了下来。

　　 “其实我记得，那次在山谷……我一直都清醒着。”李清茗微微急促地呼吸，手指稍一使力，拧住了章夏的腰·间，然后旋转。

　　 “嘶，疼疼，哎呦，清茗你怎么拧人呢，都说新婚燕尔，我们才结契两天，你怎么就这样了。”章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晴天霹雳，原以为李清茗这个冷冰冰的人会被融化，不曾想化是化了，但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难道不应该是温温柔柔地给她捏肩捶腿吗，腰间又传来疼痛，章夏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惊吓。

　　 她自觉地跪坐在床上，双手殷勤地给李清茗捏着肩，捶着腿继续道：“清茗，其实我猜到了，哎你咋这样，别拧，听我说……总之我只是不曾对人心动过，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本能的有些怕，不是怕你，而是怕自己不够坚定，怕我不能给你稳妥的未来。”
　　 “那你现在不怕了。”李清茗声调转了转，在还没有完全亮却的清晨，眉眼弯弯，红唇微扬，笑得撩·人心魄。

　　 章夏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只觉得思维都迟钝了，她情不自禁的放轻了音量，：“不怕，不能给你最好的，就把我的所有都给你，只有你不嫌弃就好，因为有了你，我也就有了一切。”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蛊惑了，从前在书上看到什么美色惑人，什么为爱痴狂，都嗤之以鼻，不以为意，狭隘地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感情会让人如此着迷，也没有什么谁离不开谁。

　　 但此刻，章夏信了，她想自己一定也是了，是那千千万万个俗人中的一个，为了一个女子甘愿付出一切，拥有了这个女子，便拥有了世间最好。

　　 早饭后，两人携手来到陆晗羽房外，前辈已经回来，陆藤也打着哈欠走过来，想来昨夜一定睡得也很晚。

　　 “早啊两位，困死我了，真羡慕你们睡那么早。”他打了个招呼，便又如昨夜那般躺到了长凳上。

　　 两分钟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静，并没有人回应陆藤，他似有所觉地扭过头来，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心底暗叫一声“我去，禽·兽啊”

　　 “你们两个……你们，我辛苦了半夜，你们就良辰美景奈何天去了，不会一晚上没睡吧，不过也理解，毕竟是刚结契，你们小年轻控制不住也正常，就是要节制点，尤其是章夏，可不能太过分了，清茗你也不能由着她折腾，这婚后生活啊还是要细水长流，不要干柴·烈火一下把彼此都燃烧殆尽了，以后就没新鲜感了，要慢慢尝试，最好找点情趣……呜呜……。”

　　 陆藤站起来，神情急切的在那手舞足蹈，下一秒手脚便动也动不得了，章夏见状两眼一抬，仰头看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李清茗双目一冷：“陆兄既然没睡够，就好好歇息。”她说完转过头去，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不多时，房门打开，李藤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挥袖给陆藤解了禁，显然都听到了，她看向章夏与李清茗：“姑娘家脸薄，是这小子冒失了，不过他说的也不错，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克制一点，省得老了以后就燃烧不起来了……呜呜。”
　　 李藤回身，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不要面子的啊，在三个小辈面前怎么下得台来啊。下一秒她就抓住陆晗羽的衣袖摇了起来，一脸的委屈巴巴。

　　 门外的三人齐齐转过身去，还是给前辈留点面子吧，简直不忍直视。尤其是陆藤，双肩耸着，要不是强忍着，怕是早就笑出声来了。

　　 “都进来吧，你不要说话。”陆晗羽给李藤解了禁，而后面色严肃地坐到桌前，身后那人亦步亦趋地坐过来，偷偷在桌下牵了她的手。

　　 她嘴角微勾，差点绷不住严肃的神情，这个人啊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变。

　　 陆晗羽眼底闪过一丝感叹，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老了，唯有身边这个人，永远都保持着对生活的热忱，性情跳脱、心态年轻得仿佛一直都活在少年时候，真是让人没办法。

　　 但也因此，让枯燥的修道岁月多了烟火气，让自己逐渐苍老的心时不时的被挑动起活力。她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手指微动，在桌下握紧了对方的手。

　　 “娘，你傻笑什么？昨晚有发现吗？”陆藤不合时宜地打断这情意绵绵的氛围，心道陆娘亲莫不是被传染了，怎么和娘亲一起傻笑起来了。

　　 陆晗羽回过神来，正了正色道：“我先去了天剑宗，那里似乎没有一个正常人，全都是失去神志的天剑宗弟子，仿佛是一座傀儡城。

　　 而药宗，林冠唐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透着古怪，至于林子桑则还在闭关，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

　　 “那天剑宗是由谁来管理，前辈，那些弟子还有救吗？”章夏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她凝神思索着，一座傀儡城？怎么会呢？那样岂不是乱套了，那么大一个宗门肯定有人来维持秩序才对，不然林冠唐费那么大功夫谋夺天剑宗是为了什么？

　　 陆晗羽摇头：“我打晕了一个弟子，仔细观察过，他们与之前的弟子还不同，脑中并没有蛊虫，但却完全失去了神志，无法唤醒，若要寻解救之法，除非找到操控他们的人。”
　　 “我师父…我是说骆长老他在哪，也和那些弟子一样吗？”

　　 “不错，骆天机也在天剑宗。”

　　 “或许陆兄的猜测是对的。”章夏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骆天机很大概率上就是如今掌管天剑宗的人，也是操控那些弟子的幕后元凶。

　　 陆晗羽轻叹一声：“执事堂也有消息传来，林冠刃不日将回药宗与林冠唐对阵，如今章夏和清茗已是元婴期修为，藤儿虽然是金丹期，但只要你们三人在一起互相照应，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以你们即刻便前往执事堂配合他行事吧。

　　 至于我们则想办法解救天剑宗的那百余名弟子，以及控制住骆天机，尽量减少伤亡，这修道界该恢复清明了，不能再让他们乱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华疋疋”同学和“阿凇”同学，辛苦找错字，太不容易了，抱抱~


47、大决战
　　 三日后，章夏、李清茗和陆藤聚集在执事堂, 与林冠刃率领六十余名执事堂弟子一同赶赴药宗。

　　 六十名弟子都是融合期剑修, 乃是组建执事堂时, 三大宗门各自所派, 与林冠刃共事这么久, 对他也算认可，所以在打上药宗的时候, 几乎都拼尽了全力，然而奈何对方人多，他们这边几乎折损殆尽。

　　 林冠刃将一个个药宗弟子打倒，他原以为到了药宗振臂一呼, 有父亲支持, 必然会有大批药宗弟子弃暗投明。

　　 然而他们低估了林冠唐丧心病狂的程度，他竟将大半药宗弟子与天剑宗一样，都生生变成了傀儡。

　　 早一步料到会有此一战的林冠唐站在药宗大殿门前, 他看着最后向自己走来的四个人，阴笑道：“没想到来的都是老朋友, 刚好，咱们今日做个了断。”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季唐季安兄弟便挡在了前面，林冠刃见此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二位长老！二弟你竟连……竟对他们也下了蛊, 你这是要亡了药宗啊。”

　　 林冠唐不以为意地又狂笑两声：“哈哈，我亡了药宗？明明是你们要亡我才对，不为我所用的人就是这种下场, 事情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你们逼我的。”

　　 “还跟他废什么话，这种人简直没救了，我们上。”陆藤看着明显陷入癫狂状态的林冠唐，一路上的血战，看着一个个弟子倒下，他已经没了耐性，只想手刃这恶徒。

　　 他们四个除了陆藤是金丹期，另外三人都是元婴期，对付林冠唐这一个元婴期和季氏兄弟两个金丹期，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章夏和李清茗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两人一左一右向林冠唐攻去，把季氏兄弟留给了林冠刃和陆藤。

　　 林冠唐使用邪术炼他人内丹为己用，本就不怎么稳固，一出手就不敌，几招之后他手中的长剑被打落，捂着胸口狠狠吐了一口血，朝着屋顶上吼道：“还等什么，你们的底牌呢，再不出手，老子就没命了。”

　　 原本联手准备一举制服他的章夏和李清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半空中一个黑色的人影落下。

　　 “师兄，你难道也要助纣为虐吗。”

　　 章夏看向戴着面具的江原，不，应该说是周元姜才是，她心底那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在了这一刻。另一边，林冠刃与陆藤也已击败季氏兄弟，呈三面包围之势站在她们左右。
　　 周元姜拿下面具，左手拇指飞快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扳指，他深呼吸一下，沉声道：“师妹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为了天下百姓我不得不这样做。”

　　 “我不懂，在凡界为非作歹的修士只是个例，这里，还有药宗，这么多弟子都是无辜的。”

　　 她原以为周元姜是个心系百姓的好皇帝，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个罔顾他人生命的暴虐之君，作恶就是作恶，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成立，也不值得被理解。

　　 “此乃定数，我与师父也只是顺应天命而为，师妹对不起了。”周元姜闭了下眼睛，梦迪看向一旁的李清茗，紧接着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嗓子。

　　 只见李清茗双臂一垂，手里的剑应声而落，只见她召出金光镜迅速卸去自身灵力，然后一脸呆滞地走向前转过身来，和章夏等人呈对峙之势。

　　 “清茗！”章夏难以置信的轻唤一声，青霜剑上的青光突然乍起而后迅速卸去，带着她的灵力一同散在空气中。

　　 “哈哈，不愧是巫氏的族长，我原以为只有那些弟子着了道，没想到连这儿女人也没逃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这神器果然如他所言，相辅相成是真，却也一损俱损。大哥，这么多年，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林冠唐狂笑两声看向林冠刃，然后拿出紫金炉和李清茗一样卸去自身灵力的同时，也使得林冠刃灵力全失。

　　 两兄弟迅速执剑又打在了一起，陆藤被这变故惊得愣在当场，他才刚进入金丹期初期，面对周元姜这个金丹后期，显然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情势急转直下，就在此时破空理传来一些声响，巫甘洛狼狈地落在了周元姜身边，手中的剑架在了李清茗的脖子上。

　　 “娘，娘亲。”陆藤看向紧随而来的陆晗羽和李藤，心道这下转危为安了，可是看向场中的情况后，他才发觉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元姜，你带林氏兄弟先走，我随后就来。”巫甘洛挟持着李清茗，吩咐道。一旁的周元姜无声地点了点头，上前就打晕了还在对峙的林冠唐与林冠刃，然后带着他们迅速离去。
　　 陆晗羽灵识一探，低头传音给李藤道：“凡界山。”她们相对眨了下眼睛，默契地步步向前，逼向了巫甘洛。

　　 “再往前一步，我就要她的命，好徒弟过来，乖乖跟为师走，我就放了她。”巫甘洛不急不慌地看向章夏，微微动了下剑身，李清茗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前辈！。”章夏大喊一声，紧张的心都要挑出来了。她咬了咬牙，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和李清茗肩并肩站着。

　　 陆晗羽和李藤的脚步停了停，下一秒在她们又要有所动作时，陆藤张口了：“娘亲，放他们走吧。”

　　 他与章夏来自同一个世界，过往的经历也相似，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了，虽然自己还没有动过心，但大约能懂得，章夏为了李清茗是甘愿放弃自己生命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伙伴就此丧命，毕竟活下去才有希望，后面未必没有转机。

　　 陆晗羽和李藤也想到这些，就齐齐收了剑，然后目送他们三人离开。

　　 “藤儿你回陆云宗带领弟子清点两个宗门的伤亡人数，后面就交给我们了。”陆晗羽看向陆藤，吩咐了一声，两人就飞身而去。

　　 巫甘洛带着李清茗和章夏到达凡界山后，就一路朝着山顶而去，最后在一层结界外面停下来，与周元姜等人汇合。

　　 “师父，这通往山顶的门怎么开？”

　　 “元姜，把他们两兄弟放在这门眼处，然以他们的血为引，紫金炉和紫金罩为钥匙，这扇门就会打开。

　　 周元姜依他所言，不一会结界变红显出形来，紫金炉与紫金罩飞到半空中，各自闪烁着光芒，交相辉映之下，慢慢消散，随着一起消散的还有那一层结界。

　　 待到了山顶后，一尊兽首鼎身的雕像矗立在众人面前，巫甘洛大笑三声道：“哈哈哈，老夫穷其半生，终于等到了问鼎这一天，今后，我将是修道界第一人，不死不灭。”

　　 他说完就执剑刺向李清茗和章夏的手腕，一旁的周元姜似有所悟地道：“师父，您这话是何意？”

　　 巫甘洛眼神一闪，突然出手向他攻去，隐藏已久的元婴期实力在这一刻爆发，把周元姜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将周元姜的灵力耗光后才收手到：“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徒弟，为师也不是丝毫不顾念师徒之情，你们的命就留住吧，这问鼎之人有且只能有我一个。”
　　 金光镜和青霜剑逐渐消散的同时，石像外层的片片剥落，最后化为一尊铜鼎，那兽首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请尊神赐我永生，我愿付出所有代价，年年月月供奉您。”巫甘洛激动地跪下去，趴在地上等待示下。

　　 良久那神兽动了动，却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又要陷入永眠。

　　 饶是接受了修道一途，章夏也感到震惊万分，她看着有些面熟的兽首，伸手指向巫甘洛，迟疑问道：“我与此人谁心中坦荡，谁是奸佞之辈？”

　　 只见兽首又睁开眼睛，然后抬起左前脚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巫甘洛的衣袍，而后复又闭上眼睛。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和尊神交流的？是不是尊神只听得你的话，你问它如何让能让我化神，你快告诉它赐我不死不灭之身。”巫甘洛站起来，一头白发披散着，皱纹满布的脸上，一双眼疯狂地盯着章夏。

　　 章夏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眼前巫甘洛不仅可恨，还可悲，她张口看向兽首回忆道：“古有神兽，其名獬豸，能辨是非、善恶忠奸，见人争斗，触其不直者。

　　 它只是一个能辨是非的神兽罢了，可怜那么多无辜的生命，竟因你这可笑的一己私念，白白丧生。”

　　 她在现代时喜欢利用假期四处游历，曾在开封府的照壁上见过獬豸图案，除了身子不一样，这神兽的头和照壁上所画的兽首一模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什么辨忠奸，你胡说，你骗我，逆徒你敢骗我，你一定是想独吞成神的秘密，老夫这就送你下地狱。”巫甘洛不停地摇着头，执剑就向章夏刺去，谁知神兽又睁开眼睛，一脚将她踩在脚下，之后又默默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了，神兽专司触不直者，又怎能放任恶徒行凶呢。

　　 “章夏。”李清茗站起来，看到章夏的手腕在流血，她心里一急才感觉到手腕刺痛，自己的手腕竟然也被人割伤了。

　　 “不怕，没事了，一会下山去，我慢慢讲给你听，在这之前我们先把伤口包扎一下。”章夏走过来，用剑割开自己的外袍，轻声安慰着。

　　 她们相互包扎好伤口便相扶着下了山，没有去管身后自言自语的周元姜

　　 “天外客可破局，四灵器可问鼎，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温馨的番外，本文就完结了~

　　 第一次写这个题材，实在是能力有限，多有不足，抱歉了~

　　 最近忙于新文赶榜，暂停了一下，对不起同学们，我错了，接下来我将专心致志更一篇文，再也不敢双开了，想哭，忍不住了哇哇哇~



48、小番外
　　 如今大陆仅存修士三百余名，尽数都在陆云宗, 其余两宗则不复存在, 倒是执事堂一直在运转, 专司监管之事。

　　 暑往冬来, 凡界山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已远去, 一切又都焕发起新的生机。

　　 凡界江南，某个山脚下的湖边, 陆藤越过凡界山，风尘仆仆地赶到此处的一所小院外，他伸手敲了敲门喊道：“章夏，章夏快开门, 我又来找你喝酒了。”

　　 不一会, 门从里面推开，出来的却不是章夏，而是李清茗, 她静静地站在院门前，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她昨夜太累了, 还没睡醒，陆兄还是等一会吧, 先来院中坐。”

　　 “都日上三竿了还没醒，你们……你们真是世风日下啊。”陆藤夸张的絮叨了两声, 便乖乖地坐到了院中的小亭子下。

　　 “近来可还好？”李清茗添了两杯茶，坐到一旁驾轻就熟地问道。

　　 “哎，自从你们那四个灵器消失以后, 这凡界山就成了一道屏障，修士一旦越过进入凡界就会灵力全无，跟凡人无异。

　　 久而久之大家都变得宅起来，我整天就在宗门里看着一群清心寡欲的人打坐，然后打坐，然后再打坐，闷的我都快发霉了。”

　　 陆藤将茶一饮而尽，然后熟练地把酒菜拿出来摆放好，再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小口喝着，就差把无聊写在脸上了。

　　 “现在凡界山就剩陆云宗一个宗门，你身为一宗之主，掌管着三百多修士，简直就是一枝独秀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别来拉仇恨啊。”

　　 章夏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推开门打着哈欠走出来，她到井边简单梳洗一番，便也坐到亭中来，而后伸手去拿酒壶，才刚拿起酒壶，手就被李清茗拍了拍。

　　 她讪笑一声放下酒壶，然后调转方向端起了茶杯道：“来，喝茶。”

　　 “你昨夜太累了，是不该喝酒，还是和茶吧哈哈哈。”陆藤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一脸的我都懂得。

　　 章夏闻言看向李清茗，对上那满含笑意的眼睛，她想起昨夜默默红了脸，感觉自己今后的地位不保了。

　　 “近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她例行般地问道。

　　 “能有什么大事，一个个的都佛系得很，我倒希望他们能给我找点事做呢。”陆藤又给自己倒满酒，一脸惬意，宗门里有两个分神期修为的娘亲镇着，谁还敢生事，他呀就是一个自由的甩手掌柜。
　　 “你以后也少来一些吧，该把心思放在宗门上了，毕竟是一宗之主，在其位谋其政，要对宗门负责，免得总是让两位伯母操心，我和清茗这里清净得很，你就别挂念我俩了。”

　　 陆藤扭过脸去，不自在地道：“谁挂念你们了，我才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呢？我只是顺道懂吗，林恩那小子和林子桑在凡界开了个医馆，混得风声水去，哪像你们俩这么无欲无求，我闲来无事也会去他们那坐坐。”

　　 “好，以后也顺便来这里坐一会，我们一定好酒还菜招待陆大宗主。”

　　 “说好了，下次要是没有大鱼大肉我可不来，我堂堂陆云宗的宗主屈尊降贵地来你们这，哪能每次都要我自带酒肉呢，你们俩对我太小气了。”陆藤马上应下来，生怕答应的晚了，她们两个再反悔似的。

　　 “好，下次一定给你做满一桌菜，让你尽兴而归。”

　　 章夏和李清茗相视一笑，两人十指相扣，没有拆穿陆藤拙劣的借口，有这么一个朋友乃人生幸事。而她们这一生，能相守到老，已足够。

　　 树叶黄了又绿，又是一年春风起，陆藤站在小院外的湖边，默默看着眼前的湖水，他低下头，往湖里洒了一壶酒，又倒了一壶茶，直到日落才缓缓离去。

　　 “等我们都去了，就拜托陆大宗主把我俩葬在一块了。”

　　 “想得美，我到时候啊就把清茗的骨灰洒在这碧水青山里，然后把你的带回陆云宗，丢到门前的臭水沟里。”

　　 “那烦请陆大宗主把我的也带去陆云宗吧，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怕了你们俩了，都丢这湖里好了吧，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千里迢迢来看你们。”

　　 “到时候记得给我带壶好酒。”

　　 “我就要一壶清茶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生，能和相爱的人慢慢到老，已足够~

　　 愿同学们所愿，终能实现，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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