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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玉祺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异姓王，她是西北三城百万老百姓心中的战神，她死在了三十岁，死在了顾莞莞手里。 
顾莞莞是齐玉祺娶回来的王妃，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朝重生回迎娶顾莞莞的路上，齐玉祺发誓，她要让顾莞莞亲眼看着那小皇帝死在她面前，她要让顾莞莞带着悔恨苟且在这世上，过最低贱的生活。 
可谁能告诉她，那个揭了盖头横眉冷对拒自己千里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人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顾莞莞，你也回来了？ 
尘埃落定，前世因果，究竟是谁亏欠了谁？ 今生今世，我愿用尽我一生的宠爱为你编织一个美好的世界。 

ps:表面冷酷内心温暖的女王爷vs看似乖巧实则腹黑的富王妃 双重生无逻辑小甜文，纯架空，勿考据。 

王爷不是王妃害死的，是误会是误会，都是坏人的错。 
小剧场： 内心生气却不会说粗话的齐钰锦见顾莞莞那细长的手指正要接过那燕窝，长腿一跨，抢过那燕窝，盯了顾莞莞一会，见她无动于衷，便端着燕窝跑到窗台倒进了那栽花的盆土里。 

哼，叫你不哄我，我就倒了你的美肌粮！ 倒完她还挑衅的看了一眼顾莞莞。 

“小翠，去，再去熬两碗燕窝来，一碗给我吃，一碗给王爷倒。” 

“莞莞，你对我好一点，我很可怜的。算命先生说了，我生下来就五行缺金，这才取了字钰锦，好不容易才活到25呢。”（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星星眼） 


顾莞莞大手一挥，“那正好，我多金，下半辈子王爷就靠我活着了。



第1章
    大贏王朝，王城長都城，郊外，驛站。

    寒風吹得大開的木頭門子吱呀吱呀響著，屋內只一張木頭架子床，一張小圓桌配著兩張椅子，桌上的茶水早已沒了熱氣。

    桌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色麻衣，滿臉素色的姑娘。仔細瞧來，這一張未施粉黛的素臉，絲毫不影響她的如花絕色。那不知是被冷風吹的還是氣血不足的唇將她的柔弱顯露無遺。

    桌邊站著的，是同樣披著白色麻衣的胖丫。

    “胖丫，我如今這一趟，凶多吉少。”坐著的姑娘語氣透著疲色，“你且還年紀輕，帶著盤纏找個遠些的地界安心過日子去。”

    這絕色姑娘皺起眉，又說道︰“往南邊去吧，那兒有我的一些故人，你帶著我的書信去，能得到些庇護。”

    胖丫人如其名，身形比一般的女兒家都要胖上許多。

    她寬大的身子微微抖動著，低著腦袋，雙眼噙著淚，搖著腦袋跪下，抽噎著懇求，“求王妃別趕奴婢走，奴婢得王妃仁慈，認得幾個字，也知曉了義氣二字。王妃是奴婢的主子，那奴婢就是死也要跟著主子。”

    那絕色姑娘無奈搖了搖腦袋，如今也就這丫頭還誠懇的喊她一聲王妃，這長都城誰不知道她顧莞莞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太後拋棄的棋子。

 


    顧莞莞起身上前扶起胖丫，拍了拍她的手，“我已將盤纏放于床榻上，你先收著，往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些什麼，你要好好的。”

    胖丫是她當年嫁去西北的路上遇見的一個搶食的小乞丐，當年這丫頭不過十歲，她便帶著去了西北，這一晃丫頭都十五了，原本來王城前，她還想著要給這丫頭說上一門好親事來著，如今倒是連累她了。

    她顧莞莞當真是這般無用之人，那些真心待她好的人，她都連累了。也包括那個十八歲便一戰成神的齊王爺，她的女夫君。

    想到她還一個人躺在隔壁冷冰冰的客房里，顧莞莞便待不住了。

    “丫頭，你今日就在這房間好好歇著，我去隔壁睡。”

    胖丫的眼睫毛上還黏糊著水珠子，她抬頭去看王妃，只能模糊瞧見王妃面上的悲，想到隔壁還躺著一副棺材，她便不安心︰“王妃是怕王爺一個人待著出什麼事？那奴婢去守著吧。”

    王爺是怎麼死的，胖丫心里頭也跟明鏡似的，也有些怕那些人會再對王爺的遺體做些什麼。

    雖然王爺平日里冷冰冰的，可王爺是個好人，她救了很多老百姓，對王妃也很好。對她主子好，那就也是她胖丫的主子。

    顧莞莞按住胖丫的胳膊，不讓她動，“我是王爺八抬大轎娶回去的王妃，守著她是應該。王爺要是見不到我，說不定要生氣的。”

    說完她拍了拍胖丫的胳膊便踏出了房門。

    隔壁房間一樣的簡陋，只是在房間里頭，與床榻並排的地兒，多了一副棺材。

    冷冰冰的房間里顯得愈加陰冷，顧莞莞卻像是沒有感覺，搬了張椅子挨著那棺材坐著。

    她是想把棺材蓋掀開來再看看里頭那個年輕冷硬的人，然她的力氣有限，這副棺木是長都城商鋪里頭最好的，重量也不是她可以承擔的。

    沒的驚擾了王爺，她生前最是喜靜的。

    顧莞莞想著昨日這人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飲下了自己親自斟的熱茶，她只來得及生氣的質問自己一句，便倒在了自己眼前。

    她從未見過王爺那樣生氣的吼自己，那雙瞪著自己的眼楮活生生要將自己吃了。

    “我不是，王爺，我沒有。”顧莞莞手輕輕搭上那棺木，喃喃的說著。

    她在回答王爺昨日里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顧莞莞，你當真是那小皇帝的妃子？你當真是為了要我的命才會嫁到齊王府的？”

    顧莞莞當時不明所以然，正想解釋，卻只見前一秒還怒目圓瞪的人口噴鮮血，倒在了地上。隨之掉落在地的還有那卷染了鮮血的明黃聖旨。

    上頭清清楚楚的寫著，江南顧氏小女莞莞，進封貴人。

    不過一夜，她就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故事，明白了那一身正氣的齊王爺，是為了救她而來。

    而要將她顧莞莞推入地獄的，便是自小將她養大成人的恩人姑姑，大贏王朝最尊貴的女人。

    心，隱隱作痛。那個冷冰冰的嚴厲的王爺，安安靜靜的伴在自己身側與自己一同讀書的場景還在眼前。

    是她的識人不清，認仇作母，才會害得那樣好的一個人這樣靜悄悄的死在這長都城。

    “我齊家軍，要麼老死，要麼戰死。”當年她練兵時喊出的訓誡猶在耳邊。

    終是沒忍住那兩行清淚，既是傷心，亦是後悔。

    她輕輕撫摸那冷冰冰的棺木，“王爺，我後悔了，我不該對你藏著自己的秘密，我不該的。”

    “只要我能活著將你送回西北，我定會想法子回來替你昭雪，也替我一家四口報仇。”

    “我顧莞莞一定要活著，活著到那一天。”

    她有些語無倫次，雙眼的淚卻是怎麼也止不住。

    “咯咯咯。”木門響起三聲。

    顧莞莞立馬警惕起來，用衣袖用力擦著雙眼，擦疼了也不停下，直到雙眼清明，才深呼吸了兩下，“誰？”

    “大小姐，是奴婢們給您送膳食過來了。”

    顧莞莞起身將椅子放回原處，才不緊不慢的去開了門。

    進來的是兩個清秀的丫頭，與胖丫那寬大的身軀不一樣，這兩個丫鬟身形一個比一個苗條。

    顧莞莞坐著冷眼看著這兩個人擺放著那兩三個盤子，並不言語。

    其中一個穿著緋色裙子，胸前鼓的高高的丫鬟放好了便抬頭看著顧莞莞，“大小姐，您趕緊吃吧。”她臉上的嘲意再是明顯不過，絲毫沒有一個丫鬟對主子的敬意。

    邊上另外一個姜黃色裙裝的丫鬟扯了扯她，“丁香，別這樣。”說完又憐憫的看了眼顧莞莞。

    那丁香拍了一下扯自己衣裙的手，“綠蓮你干嘛，別管我，以前咱們伺候她，現在她都這樣了，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顧莞莞閉了閉眼，不想再看這場戲，“你們下去吧。”

    丁香扯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有些怪調子，“那可不成，我們可是太後娘娘的旨意，得好生伺候大小姐，一日三餐，都要讓大小姐吃好喝好。”

    她這副你不吃也得吃的“伺候”態度，總算讓她找補回來一點優越感。

    顧莞莞抬起眼瞧了一下眼前這兩個丫鬟，這曾是自她八歲被太後接進宮中便跟著自己的大丫鬟，十五年的主僕，原也只是一場惡心人的陰謀罷了。

    這兩人是太後的棋子，自己亦是太後的棋子，即便是那一國之君也逃不過淪為棋子的命運。

    而這場棋的對立面，是齊王府，是齊家軍。

    是了，齊王死了，她一定要活著回到西北，起碼要替她保住齊家軍。

    顧莞莞不再多看邊上的兩個小丑，拿起筷子，夾著那盤她自小便最厭惡的芹菜吃了起來。

    三盤菜，皆是她從幼年開始便不踫的，芹菜，羊肉，和她爹最愛的鯽魚。

    她慢條斯理的吃著，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將筷子放下。

    那兩個丫鬟似是真的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般，瞧著她用了不少，才收拾了碗筷一言不發的退出了房間。

    桌上只剩下了涼茶，顧莞莞也不介意，也是沒法子介意，給自己灌了一杯下肚，有些昏沉的腦袋卻是絲毫沒有好轉。她只覺得整個人都更重了。

    她撐了一下桌子，拖著把椅子挨著那棺木，輕輕摸了摸那棺木，“這兩個丫鬟定是驚擾到了王爺，王爺別生氣，等到了西北，我就想法子讓她們閉嘴。”

 


    她說完已經支撐不住，整個上半身慢慢的趴在了棺木上，眼皮子也越來越重。她被迫閉起了眼，只覺得整個人都累的很，本打算不再與那眼皮子作斗爭，先睡會的，可腹部的絞痛卻是生疼的她歇不下。

    分明就是渾身累的跟千斤重似的，眼也睜不開，卻偏偏那腹部的疼痛又讓她意識清醒著。

    她中毒了！

    丁香那盯著她要將飯菜吃下的眼浮現，怪不得那樣爽快的將碗筷收了就走，原是知曉自己沒活頭了。

    對齊王的歉意愧疚，她心頭的不甘，皆是化作了無助的疼痛。

    她不能死的，她還要活著回到西北，她要替齊鈺錦保住齊家軍啊。

    老天，你真是不公平。為何壞人能處于高位長樂，好人卻要年紀輕輕進了這冷硬的棺木中。

    你不公平啊。

    齊鈺錦，對不住了，如有來世，我定會還你一命。爹娘，兄長，對不起，是莞莞識人不清，是莞莞錯了。

    那腹部的生疼已慢慢變得麻木，十二月的寒亦冷卻不了她額上的汗水。她終于開始不再清醒，感受不到那疼痛，眼前的一片黑讓她的心慢慢靜下來，靜下來等待著那不能呼吸的那一刻。

    她隱約听見了外頭的吶喊聲，又像是吵鬧聲，後來好像還听著了刀劍相交的聲音。

    是發生了什麼？這驛站如此小，想來那聲聲音就在門外吧。

    又不知是過了多久，一聲莞莞卻清清楚楚的傳進了耳朵里。

    “莞莞，妹妹，你醒醒，我是哥哥啊。”

    原以感覺不到冷熱的顧莞莞最終好像是感受到被一片溫暖裹著，她知道有人進來了，是誰呢？是齊鈺錦？她只在齊鈺錦的身上才體會過這樣暖的溫暖。

    可是齊鈺錦，她死了啊。

    拼命用力睜著眼，卻亦只是睜開了一絲縫。

    在那一絲白光中，她只見著了那暗橙色的戎裝以及那一聲“妹妹，我是哥哥啊”。

    她閉上了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那顏色的戎裝是齊家軍才有的，齊鈺錦這個大英雄總算可以安生歸家去了。



第2章
    府內那走廊頂掛滿的紅燈籠讓人見了就曉得這戶人家，有大喜事兒。就連那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小廝一個個的臉上笑開了花，精氣神都與別家的不一樣。

    “誒誒誒，長福，你怎的還在這兒掛燈籠，趕緊的去後院搬東西去。”一聲清脆的女聲喊來。

    那正與幾個小廝談笑的長福趕忙將手中的燈籠放下，小跑幾步到那姑娘跟前，笑得一臉討好，“丁香姑娘來了，我這就去。”

    丁香瞟了他一眼，不再搭理，徑直越過，緊接著就去指揮著那突然噤聲的幾個小廝掛燈籠。

    只見那一邊揩汗一邊晃著手指揮的老管家在那院中領著小廝進進出出，那小廝手中抬著的箱子無不綁上了大紅綢帶。

    丁香雙手插著腰，見著老管家跟一條胖頭魚似的扭來扭曲，就沒忍住笑著打趣，“劉管家，您也少吃點，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腹中有胎呢。”

    邊上的小廝都憋著笑低下了腦袋，不敢作聲。

    劉管家只瞪了丁香一眼，便一揮衣袖趕著小廝趕緊的將箱子搬進去。

    在心里頭卻是冷哼了一聲，要不是听說這是自小跟著郡主一塊長大的大丫鬟，是郡主跟前的紅人，他早發作了。

    且等著她失了郡主的寵後，看他不把這個小賤蹄子發落了去漿洗衣裳去。

    這外頭熱熱鬧鬧的，即便天暗下來，依舊是亮亮堂堂的。

    顧莞莞就是在這樣的吵鬧聲中醒了過來。

    她睜開雙眼，腦子一片空白，慢慢的回過神來，掐了一把自己的腰，那傳來的痛意卻是讓她更加疑惑。

    她拍了拍額頭從床榻上坐起，撩開床簾，入眼的畫面陌生又熟悉。

    這分明是她的府邸。

    是她莫名被封了福音郡主賜婚于齊王的時候，給她的郡主府邸。

    如今腦子里倒是只剩下長都城那些個自詡貴女的冷語。往後她們見了自己這個商戶女得行禮，可不心里頭膈應的慌麼？

    顧莞莞無聲的勾了勾嘴角，很快收回，開始打量起這個房間，順帶著听著外頭嘰嘰喳喳的聲音，慢慢的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分明就是中了毒，早該投胎去了才是。

    忘了穿鞋襪，便緩緩走到那妝台的鏡前，看著鏡子中的姑娘，有些愣了神。

    這發髻，及她那不施粉黛的臉，活像是未出嫁時的自己。

    她記得很清楚，大婚後她便換了婦人的發髻，還有那張臉，大婚第二日，丁香便勸著自己往後要好好妝扮自己，身為齊王妃免不了要出去見人的。

    長期施了粉黛的臉與從未踫過那些東西的臉是全然不一樣的。

    她下意識看了看地面，那外頭的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那清晰的黑影子，她不是鬼。

    她顧莞莞，回來了？還是腦子里的那些記憶，只是一場夢？

    她愣愣的坐回了床榻上，只花了片刻便想開了。

    管她是夢還是重來了一世，她都當成是老天爺給她的補償了。這樣別人求不來的機會，她該得好生把握著才是。

    第一件事，她便要讓自己離的齊鈺錦遠遠的。

    如今是何時了？

    “外頭可有人？”她高聲喊了一句。

    如今她可不會再端著了，什麼貴女就該輕聲細語，都是鬼話。這一次，打死她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做那花瓶貴女。

    她顧莞莞是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

    外頭立馬有人敲門，“郡主可是醒了？奴婢進來伺候了。”

    進來的是顧莞莞的大丫鬟綠蓮。

    她滿臉笑意，“郡主今日睡了一整個下午呢，可是要傳膳食？都備著呢。”

    顧莞莞面無表情，“今日是什麼日子了？”

    綠蓮笑著說︰“郡主可真是睡糊涂了，今日是六月初二啊，再有三日您便要大婚了。奴婢听說齊王的人馬今日已經到城內了。”

    “出去。”顧莞莞瞟了綠蓮一眼，冷冷的說了一句。

    綠蓮的笑臉立馬變了，驚慌的看著顧莞莞，“郡，郡主，怎麼了？可是綠蓮做錯了什麼？”

    她自小跟著顧莞莞長大，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冷言冷語的時候。從她是小主子開始，到主子不久前接了賜婚聖旨，都是再溫柔不過了。

    顧莞莞眯了眯眼，扯出一張以前的笑臉，“我只是有些餓了，你去備些膳食來。”

    論戴面孔，她顧莞莞不比誰差。畢竟那夢里頭，她一裝就裝到了死呢。

    果然，綠蓮立馬就老老實實的出去備膳食去了，她們家姑娘，絕對的貴女風範呢。

    哪個長輩見了不得說一句端莊賢淑，更難得的是，她們姑娘不僅賢，還有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臉。

    就是要嫁給一個女王爺，真真是可惜了。

    大贏王朝雖風氣比之前朝開化了不少，可這貴公子好男風的，也得正兒八經娶妻生子，不影響傳宗接代，才敢明著養男人。女子就更不用說了，除了一個珍月公主未嫁便養女人，再無听說過有女子光明正大找女人的。

    可那珍月公主是什麼人，那是公主，是先帝爺死了都要留下遺詔看顧的人。

    綠蓮直到到了小廚房，依舊是在遺憾著。自家郡主這樣一個仙女似的人物，哪家男兒看了不想好好嬌養在府中，往後卻要去那西北受那風沙之苦。

    還得與一個身上長年在軍中的粗人過下半輩子，偏生那粗人還是個女子。想的差點，戰場上刀劍無眼，要是一個不留神……她家主人膝下無子嗣，往後半生，難呀。

    這邊綠蓮想著自己主子往後會有多慘，而她身為主子的大丫鬟也要跟著去西北受苦，她端飯菜的動作都慢了不少。

    那邊顧莞莞卻是心急如焚，還有三日她們便要大婚了，她該如何在三日之內讓太後收起這道賜婚聖旨。

    她是死也不願意再嫁給齊鈺錦，不是別的，而是她知曉自己離她越遠，便越是在保護她。

    嫁給她，就意味著在幫著太後害齊家。

    上輩子她不知里頭的道道，听了自己奉為恩人的姑姑說，齊家為朝廷做了不少貢獻，然對方已經到了異性王爺的位置，再無賞可賜，听聞那齊王爺不好男色，就想著為她指一個王妃。

    偏生皇家已經沒有適齡未定親的姑娘，就一個未嫁的珍月公主，也三十了，手上還有先帝爺的遺詔，誰也不敢動她。

    她又說起了那年輕的齊王爺，將那齊王十八歲一戰成神，如今二十五歲，身上已是戰功赫赫的傳奇故事講了一遍。

    那些故事她都听說過，長都城的大多數人也都听說過，不僅外頭的茶樓說書先生，就連宮里頭的小太監小宮女也經常談起，說的神乎其神的。

    當初的她一是為了報姑姑的養育之恩，二也是知曉那齊王保衛一方百姓，是個英雄，她跟這長都城所有的人一樣，尊敬這個傳奇里頭的戰神。

    再有就是她已經十八，長都城與她一般大的姑娘早幾年就出嫁了，再加上皇帝表哥這些年有意無意的示好。

    何況太後是先下了旨意的，要麼是抗旨被匆忙指著嫁給哪家的公子哥，可這長都城的公子哥有姐姐妹妹的多數，偏生那些小姐們都不喜自己個，嫁過去了，哪怕是已經出嫁的小姑子，日子也討不著好。

    還有一條路，便是入宮。她前世只想離的長都城這些是非遠遠的，拋開身上那些束縛，自在的過自己的日子，更不可能選擇這條路。

    嫁給齊鈺錦，便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正思索著眼下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婚事黃了，沒听到綠蓮的敲門聲，待人走近了她才緩過神來。

    她瞧著綠蓮，腦子一亮，“綠蓮，你去打听打听，那齊王爺如今在何處？想個法子讓我見她一面。”

    綠蓮听了這話嚇了一跳，“郡主，這不合禮啊，要是讓外頭的人曉得了，要編排郡主的。”大婚前無長輩在場，私下見面，雖是未婚夫妻，也是不合禮的。

    她與顧莞莞自小一起長大，向來是沒那麼多規矩，都是有什麼說什麼的。

    何況，這些事她都是要稟告太後娘娘的。要是太後娘娘知曉了定要生氣的，娘娘最是在乎小姐的貴女風範了。

    顧莞莞給了一個讓她放心的笑，“我只是有些害怕罷了，想提前看看傳說中的齊王究竟長個什麼樣，我保證不會讓別人知道。我的好綠蓮，你就幫幫我吧。”

    她不放過綠蓮的每一個小表情，自然也知曉她在糾結些什麼。

    她一個未出閣的弱女子，婚前想要見見要嫁的人，再是正常不過。這時候她越不冷靜，越顯得柔弱無助，便越能減輕太後的警惕性。

    太後那個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信不過，更遑論她這個孤女了。

    如今她慌慌張張，什麼都沒考慮周全，自然不能明著與這些人翻臉。不僅不能翻臉，還得對她們更加親近才是。

    不然，生性多疑的太後恐會現在就趁著齊王在長都的時候下手。她也是前世到了最後頭，才曉得當年齊王來長都城迎娶她，是冒著風險來的。

    這些還都是皇太後親口跟她說的。那時候自己已經成了棄子，兩人臉皮撕破，什麼都能說得出口。

    綠蓮終究是抵不過顧莞莞那張柔弱的臉，答應了下來。

    她一個丫鬟，自然是做不了主子的主，也進不去那齊王府去。

    還得是太後娘娘的一番精心安排之下，顧莞莞才能出現在齊王府後門。

    她戴著帷帽搭著綠蓮的手腕下了馬車，綠蓮上前在那木門上敲了三聲響，便有一個婆子過來開了門，將顧莞莞請了進去。

    她被引進了一個小院子里，而後便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房。




第3章
顧莞莞是來過長都城齊王府的，每年年末她都會跟著齊鈺錦從西北趕回來參加年宴，給皇太後和皇帝拜年。

    她在客房中靜坐不語，心里頭卻是亂的很。她們兩人五年間相敬如賓，齊鈺錦這個人嚴肅正直，從不曾為難過她。

    相反的，成親第一天，她就說一定會對跟她拜堂成親的妻好，往後五年，她給了自己這個商戶出身的王妃足夠的尊重，愛護。

    但她也曉得，兩人之間不存在什麼你儂我儂的情義，她們兩人都是念著拜過天地，做好自己的本分罷了。

    可畢竟是睡在一張床上五年的人。如今她要見還未成婚的齊鈺錦，還是打著要黃了這場賜婚來的，怎麼想她都有些別扭。

    門口貼著木門的耳朵消失，一個矮著身子的黑影慢慢的離開。

    緊接著，齊王府另一個院子的書房里，走進一個穿著黑色夜行服的人，她束起頭發，將那張白皙的臉露出，倒讓人瞧不出男女。

    直到她發出了聲音，“王爺，福音郡主未說話。”是個女聲。

    她正對著一張桌案，桌案後頭坐著面無表情的齊玉祺，大贏王朝唯一一個手握重兵，獨立管理西北三城的異姓王。高高束起的黑絲，冰藍色的絲綢長袍，越發顯出她的五官分明。

    與那夜行服女子不一樣的，便是她的淺麥色皮膚，還有那雙凌厲的眼。

    “哦？一字未言？”雖是問話，語氣卻是平平。

    那夜行服姑娘肯定了一遍，便沉默的等著吩咐。

    齊玉祺彎著右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既如此，你便去一趟，就說我臨時有要事，回不了府了，讓她有什麼事就留下書信。”

    夜行服姑娘愣了一下，看著齊玉祺不說話。

    “孟有憶，你耳朵不好使了？”齊玉祺皺眉看著她。

    “屬下這就去。”

    孟有憶也就愣了那麼一瞬，她只是有些不明白，在西北接到旨意的時候，王爺還說不管對方是丑是美，都會把她當成妻對待，只要不影響大局，定會有求必應，不會讓人委屈……

    這才幾天，人家不過是想見個面，您都不應，這打臉打的也太快了吧……

    待書房只剩下齊玉祺一人時，她才怔怔的看著桌案上的聖旨，出了神。

    她不想見顧莞莞，她只要想起，都覺得心肝脾肺生疼生疼的。要是見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掏刀子出來。

    待她緩緩，消化夠了，她才能咽下那口氣去。

    何況，也就兩天了。

    腦子中響著上輩子那狗皇帝親口念出顧莞莞封貴人聖旨的聲音，那就像是個魔咒，自她重回25歲的這幾日，日日夜夜都不停消。

    她用力站起身，拿起架在一邊的劍便急沖沖走了出去，在院子里奮力練著劍。

    顧莞莞去的那院子偏得很，根本不用操心會踫上。

    沒見到自己顧莞莞會不會失望？顧莞莞找自己是有何事嗎？是想大婚前提些要求？還是奉了太後的旨意要做些什麼壞事？

    她揮著劍毫無章法的用蠻力砍這，顧莞莞，顧莞莞，為什麼到現在了，她還要腦子里都是顧莞莞。

    齊鈺錦，你醒醒吧，這個女人根本就是一條毒蛇，她是顧清伶那個毒婦的人，她嫁給你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機會咬死你。

    老天爺給了你這個重生的機會，便是給你贏的機會，你萬萬不能再因這個虛偽至極的顧莞莞錯失了。

    她就像瘋魔了般揮著那劍，直到胳膊的痛意才清醒下來。

    她齊鈺錦，十歲開始練劍，十五年過去了，這是她第一次被自己的劍給傷著。

    無力的癱倒在地，看著自己的胳膊愣起了神。

    她還是想起了顧莞莞，想起了她們做夫妻的那五年，明明就是那樣幸福。

    ——————

    看著眼前的孟有憶，顧莞莞有些失望。

    齊鈺錦不能來見她了。

    “齊王可有說需多久，我可以等。”顧莞莞不死心，還有些慌。

    她還要求著齊鈺錦把這婚事給黃了啊。沒錯，她來這兒就是來求的。她太了解齊鈺錦了，只要自己不願，她是不會強迫自己的。

    現在皇帝和太後都顧忌齊家手中的齊家軍，輕易不敢明著得罪齊王府。要解決賜婚，也只有齊鈺錦才能毫發無傷的解決。

    孟有憶多看了兩眼這仙女一樣的未來王妃，她覺得王爺一定會後悔沒來見見的。

    “王爺恐會到下半夜才回府，郡主如有要事，可寫在紙上，屬下一定會親手交到王爺手中。”對著這麼一個柔弱的姑娘，孟有憶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顧莞莞有些急了，“那我在這兒住一晚，等著王爺回府。”兩天，還有兩天就要按著老路走了。

    孟有憶還沒開口呢，一邊的綠蓮就嚇壞了，趕緊拉了顧莞莞的袖子，“郡主，這不行，要是讓人知道了，後果很嚴重的。”

    “怎麼嚴重了？我既是要嫁進齊王府了，在這兒住一晚有何問題？”

    還不等綠蓮把一干後果說清，孟有憶就趕緊勸了，“左右不過兩日了，郡主何不等大婚的時候再見王爺。”

    顧莞莞也就是急了才這般說，她要是在這兒住一晚，太後準懷疑上她。

    “我當真見不上王爺了？”顧莞莞對孟有憶還算熟悉，知曉她跟她主子一樣，是個不善撒謊的。

    是以她以相當真誠的眼神盯著孟有憶，等看到孟有憶正經嚴肅的點頭後，她才死了心。

    回郡主府的路上，綠蓮喋喋不休的說著剛才顧莞莞的沖動，她還在後怕，萬一郡主真的堅持住在那兒了，太後肯定要罰她的。

    顧莞莞卻是沒听見她在說些什麼，她的腦子飛速轉著，想著明日再來一趟齊王府。

    可怎麼來呢？不能讓太後曉得，就意味著郡主府的人一個都不能知道。

    她身邊一個可用之人都無，她想起了胖丫，那個她一手教大的丫頭，要是她在就好了。

    也不知自己死後，她可有帶著自己的書信安然無恙離開。

    現如今這時候，她還在益州城做著小乞丐吧。

    如果最後真的逃不過命運，還是嫁去了西北，那路上還要不要帶著那丫頭走？

    如今她才開始覺得茫然一片。

    她要見著了齊鈺錦，黃了這婚事，那後邊她該怎麼脫身？

    要真逃不過，嫁去了西北，後邊又該怎麼部署好一切？

    她就連要不要帶走胖丫都做不下決定，還能辦成個什麼事。

    有了那些記憶後，這還是顧莞莞第一次如此情緒低落，她太弱了。

    即便前世她隱瞞了自己經商的天賦，暗地里成了唯一一個可以與皇商顧家制衡的商戶，可要對上大贏王朝最尊貴的兩人，卻依舊是遠遠不夠。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顧家的神話，他讓一個普通的商戶家成了能在朝廷有名號的。

    父親給她留下的東西亦是驚天動地的。可惜前世，她只來得及用上一點點便死了。

    前世齊鈺錦死後，她是拿不走遺體的，皇帝給了齊鈺錦弒君的罪名，要將她的尸首掛于長都城城門之上，她無奈之下去去取出了父親留給她的東西，親眼看到才曉得那是一本記錄了滿朝文武大半的官員最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只用了那其中的一個人，便是三朝老臣御史大夫，當天就接回了齊鈺錦。

    從幼年被父親再三叮囑要隱藏起來的天賦，便是過目不忘。如今那本冊子的內容，就在腦子里。

    她手中有棋，可如何用……“郡主？郡主？”

    綠蓮的焦急打斷了她的思緒，回過神來，看向綠蓮，“你說什麼？”

    “郡主，我剛說這在外過夜的話可千萬不能再提了，回了府中也別提起。”

    顧莞莞倒是抬頭多看了綠蓮一眼。以前的她不曉得，現在還能听不懂？

    不就是不能讓丁香等人听著這話嘛。

    不知怎的，顧莞莞想起了綠蓮跟著自己的這些年，小時候學規矩時，自己總是會私下露出些

    情緒來，這丫頭總是會左看右看，然後讓自己不要再如此。丁香卻從來不會如此。

    她有四大丫鬟，以丁香為首，皆是太後的人。

    丁香心胸狹窄，丫鬟的命卻是小姐的性子，手段夠狠夠辣。最重要的是，太後許了讓她進宮伺候皇上的諾，她是妥妥的效忠太後的。

    還有荷月與海棠，賜婚旨意下的時候，應就在忙著籌辦婚事，沒到跟前來伺候。這兩人是太後身邊許嬤嬤的親孫女，亦是不可能反了太後。

 


    只一個綠蓮，天生就笨了些，最重要的是，綠蓮是唯一一個因著家里太窮過不下去才送進宮作宮女的，與宮內的人沒有任何親戚人情利益來往。

    顧莞莞揚起了她那貴女的溫柔笑臉，帶著些嬌氣，“還是我的綠蓮好，回去了就叫廚房做你最愛的芙蓉糕。”

    這一笑，就讓綠蓮看傻了。

    明明就是看著郡主長大的，可每回郡主溫溫柔柔的笑，她的心就跟能捏出水來似的。

    顧莞莞笑著笑著眯起了眼，又狀似隨意的問了句，“此番要是跟著我去西北，還不知幾許能回長都，綠蓮可想要去看看家人？”

    綠蓮還有些傻愣，胸中卻是已經涌上暖意，和一股子的愧意。

    郡主總是這樣好，從不苛責她們，把她們這麼奴婢當人看。可是她，卻是太後的人。

    雖然太後是郡主的姑姑，可要是知曉了太後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她的一切，想來也是會生氣的吧。

    “奴婢要伺候郡主，往後還會有機會回來的。”她扯出一個大笑臉，心里頭卻是在滴淚。

    去了西北也不知有多久才能再見到娘，還有弟弟妹妹。對那個當初送走她的爹，她倒是不想。

    可是她不能離開郡主太久的，現在連丁香都去前頭幫忙了，郡主的邊上就剩她一個了。

    “無事，待明日尋個出門的理由，我在茶樓的雅間等著你，你快去快回就是了。”顧莞莞笑的再是溫和不過。

    綠蓮的心松動了，不提起還好，一提起家里人，她就更想家了。只是一會，一小會，她去把這回的賞錢拿去一些給娘親，就趕緊走就行了。

    “真，真的可以嗎？”

    顧莞莞笑著點點頭。

    當然可以。

    胖丫她是一定要帶走的，她還得教會那丫頭讀書識字，再給她找個好婆家。至于胖丫出現之前……顧莞莞帶著她那張笑臉看了眼綠蓮，就讓她先頂上吧。

    藝雅軒茶樓雅間里頭，走出一個兩撇胡須，瘦矮的身子著青袍的書生，書生拿著一把折扇，露出那微黃肌膚的手腕，慢悠悠的轉著轉著就出了茶樓。



第4章
    藝雅軒茶樓雅間里頭，走出一個兩撇胡須的書生，身著時下流行書生打扮的青袍，書生拿著一把折扇，露出那微黃肌膚的手腕，慢悠悠的轉著轉著就出了茶樓。

    他穿過幾條主街道，拐進一條小街，停在了一扇紅木門前，抬起腦袋看了一眼那上邊幾個大字“齊王府”，而後才慢慢抬手敲響了那紅木門上的漆金門環。

    不一會兒門便開了，出來的是齊王府的老管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公子何事？”

    那青袍書生從懷中掏出拜帖，“故人拜訪，還煩請老先生轉交給齊王。”

    老管家又是一番打量，才接過拜帖，留下一句“公子稍等片刻”便轉身將大門關上了。

    青袍書生站的筆直，絲毫不覺得被關在門外的冷遇有什麼，像是篤定了老管家會再來請他進門似的自在的拍了拍袖子。

    果然，老管家沒讓他失望，沒多久便開了大門將他請了進去。

    正廳中，獨留下書生一人坐著，他環視了一下廳內，一抹詫異一閃而過。

    半盞茶的時辰，齊王手中拿著那封拜帖進了正廳，她坐在正對著門的上座，盯著客席上的書生沒出聲。

    那書生面上帶著淺淺的笑，不卑不亢，低垂著眼任由那年輕的異姓王打量著。

    除了齊王身後跟著一個下屬在她後邊站著，偌大的王府，竟是沒見著一個僕人。

    書生起身行了個禮，先開的口，她低沉著聲音，“見過王爺。”

    齊鈺錦將手中的拜帖往邊上輕輕一放，“既是顧伯父的佷子，那也算是我的貴客，只是這位兄台總該是報上姓名，家族才是。”

    書生身形瘦弱，身量比一般的男子都要矮上許多，除了那兩撇胡須，五官倒是看著清秀過了頭，齊鈺錦心里頭總覺這人有些熟悉，卻又實在想不起何時何地見過這人。

    她仔細想了想前世，也從未听顧莞莞說過她有這麼個親戚還在的。

    那書生听著那熟悉的聲音，慢慢抬高了腦袋，正眼去瞧齊王爺，卻像是愣住了，望著那張年輕的臉，看得入了神。

    書生站在下首，雙手不自覺的死死捏著那正好搭住她手的袖口。

    分明從她死到如今不過幾日罷了，她卻真有了那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一點兒也不緊張，眼前這人能認出自己的身份來，前世她扮作男子一手創立了萬巴商戶，將名號從西北的萬巴城打入了長都城，商鋪遍布大贏王朝的角角落落。光得力的掌櫃她就見過不少，從未有人將她認作女子，也從未有人認出萬巴商戶的宋書生便是齊王府的女主人顧莞莞。

    她不緊張能被認出來，可她心底里的那滿腔的愧疚，卻讓她面對齊鈺錦的時候，在心里頭看不起自己。

    即便她不是有意的，可當初齊鈺錦死，就是為了救她顧莞莞，這一切皆是因她顧莞莞識人不清的錯。

    “這位兄台，可是本王臉上有何不妥？”齊鈺錦皺眉，肅著臉問道。

    這一個白身書生見著自己只彎了個腰行禮也就罷了，竟還有膽子盯著自己。不知怎的，齊鈺錦心里頭倒是覺得有些好笑，多少年未有人敢這般做了。

    即便當年的顧莞莞，也從不如此入神的直視自己，更不幌自己的那些下屬了。

    爹娘更是一年到頭見不到兩次，是以，她倒不打算對這無禮的書生做些什麼。有膽識的人，且留著才更有意思。

    顧莞莞听著這熟悉的冷語，收回了自己視線，微微低頭，在無人看得見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卻是更甚。

    還能听見齊王活生生的說話，真好。

    “是在下失禮了，只是听聞王爺不日便要大婚，這府中卻是絲毫喜意都無，就連丫鬟僕人都不見幾個，有些詫異罷了，還請王爺原諒在下的失禮。”

    齊鈺錦一張常年的肅臉，叫人看不出她的喜怒，“此府中之事，就不勞兄台操心。兄台可知，假造已逝國舅的名帖，會有何後果？”

 


    顧莞莞卻是一點都不擔心她會出不去這齊王府。她抬頭揚著一張淺笑的臉，連帶著那兩撇胡須也往外張了一下，卻依舊死死記得壓著嗓子說話，“顧伯父雖已去世十年，可他的印鑒想來王爺也是能找人鑒別真假的。”

    她想了老半天，才想著拿出自己父親的私人印鑒遞拜帖，不說齊鈺錦就要娶顧家的女兒，就說這長都城的哪戶人家見著了這印鑒，能將她趕出去的。

    她爹雖不在了，可卻永遠都是當真聖上的親舅舅，是當朝太後的嫡親兄長。

    顧莞莞還是第一次見著齊鈺錦這雙眼這般如涼水一般，前世她與齊鈺錦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婚那日的洞房中。

    她雖知曉齊王是個英雄，誰都知道她曾將鄰國打的再也不敢近她大贏的國土，可畢竟是小女兒心思，未見著真人時，她也會默默的擔憂那上慣了戰場的人，是不是滿臉傷疤，一雙嗜血的眼。即使是女將軍女王爺，可戰場上哪里會分男女呢。她帶著忐忑害怕，直到蓋頭被掀起，她看見了年輕的臉龐，五官分明，比一般的男子秀氣，卻又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五分的英氣。

    雖是肅著一張臉，可她眼中的溫和，一下子就打消了自己的害怕。

    所以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齊鈺錦對自己如此冰冷的眼。

    “既這印鑒是真的，又為何會在你的手上？你是哪家的子孫？叫什麼？如若不說清楚，本王便會當這印鑒是假的，不會手軟。”

    受慣了前世齊鈺錦對自己溫柔有禮的樣子，這一下顧莞莞還有些不適應。

    可現下也不是她矯情的時候，難得將綠蓮支開，只這一次機會，要不成功，她便還得嫁給齊鈺錦。

    顧莞莞雙手疊起，向前拱手彎腰，“在下宋書生，無父無母，乃顧伯父自小養大。此次是為王爺您與顧家表妹的婚事而來，請齊王想法子拒了這婚事，這亦是顧伯父想看到的。”

    齊鈺錦听了冷哼了聲，“你倒是會認親，表妹也是你能喊的？先不說你的身份問題，即便你真是顧通商的佷子，也沒這個立場來與本王退婚。”她站了起來，卻是更冷了，“除非，你讓顧通商活過來，親自來與本王退婚。”她頓了頓，“你可知，這場婚事，可是顧通商親口許下的。”

    話畢，未再抬眼，齊鈺錦便帶著屬下離開了正廳。

    雖是瞧著齊王府沒有僕人在，卻是在齊王爺前腳離開，後腳便有人出現將顧莞莞請了出去。

    這邊被拒了，顧莞莞亦沒時間糾纏些什麼，趕忙在綠蓮前頭回了藝雅軒茶樓。

    她換回了自己的衣裳，將臉上與身上的淡黃色脂粉洗淨，露出她那白皙的皮膚來，對著鏡子調好了自己的貴女微笑，從房間的書畫架後頭去了隔壁房間。

    這還得歸功于她神通廣大的爹爹，這藝雅軒茶樓便是顧家的產業，是她爹一手建立，這里頭的機關也是他爹親手設計。

    前世她死前取出的那冊子里除了朝中各大臣的痛腳外，便是他留下的一些忠僕身份和宅院暗道的設計圖。

    如今細細想來，爹早早準備好這一切，便應當是對一些人早起了防備之心。

    還有齊鈺錦最後說的那句，到底是何意思。為何她說這婚事，是爹親口許下的。

    這分明是皇太後為了讓自己去西北打入齊家找機會加害齊王府才賜的婚。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涼茶，讓自己腦子清晰些。她自小看起爹爹的賬本來便是過目不忘，她翻起了上輩子的記憶，無論是八歲前還是八歲爹娘死後，她從未在哪里听過爹爹與齊家私下有過定親。

    咯咯咯……敲門聲響起。

    “何人？”

    “小姐，是我。”外頭的綠蓮壓著嗓子說著。

    顧莞莞起身去開了門，待綠蓮進來了，才耐著性子問︰“綠蓮姐姐這回可見著娘親了，家中可一切還好？”

    到屋里頭了，綠蓮也不怕身份被暴露，趕忙跪下磕頭，“奴婢多謝郡主開恩，奴婢見著娘親了，家里頭一切都好。”

    顧莞莞親自扶起了綠蓮，“你我自小一同長大，不必如此客氣。”她還在想著與齊鈺錦的婚事，問了一句︰“綠蓮可還記得自己幼年的趣事？”

 


    綠蓮雖是奇怪主子為何突然這麼問，可還是老老實實的答著，“奴婢家貧，六七歲便開始在家中幫著娘親做著漿洗的活計了，再往小卻是沒什麼記憶了。”

    顧莞莞隨意的點點頭，便不再言語。

    她雖自小過目不忘，可四五歲的事兒倒是如常人一般沒甚記憶了，何況八歲自己被救回後大病了一場，腦中惦記著爹爹的囑咐，幼年很多事都被她刻意的塵封了。

    如果真如齊鈺錦所說，爹爹與齊家定過親，那便是她出生後到四五歲時發生的事了，畢竟娘親懷自己時父親都已四十了，之前誰也沒想到娘親還會有孕。

    這倒是能說清，為何前世齊鈺錦明明知曉來長都城娶她是有危險的，還是來了。還有前世齊家的人都曉得皇家對她們的敵意，卻對自己這個太後派來的“小細作”當成了真正的齊王妃來尊敬。

    除非，老齊王認識爹爹。

    至于為何爹爹會與齊家定親，還是讓自己唯一的女兒與一個女子定親，這樣的荒唐事，只有嫁給了齊鈺錦或是去了西北見著了老齊王才能知曉。

    “郡主，回府嗎？”綠蓮越來越覺得主子哪里不一樣了，以前的主子真真是無憂的少女，每日只曉得讀書習字，哪里會有這等憂郁的表情。

    顧莞莞點頭起身，一邊往外走著一邊說，“怎的還不見婚服送過來？”

    在黃了這婚事上，她盡力了。既然改變不了，她也只能接受。何況，如果真是爹爹給她定的親，只要不傷害任何人，她是不會忤逆自己父親的。

    她重生回來的太晚了，又恰恰好好是在快要大婚的前幾日，目前還未有那個能力解決這些，她還需要時間。她只能先做了這齊王妃，到時再求得齊鈺錦一封和離書，也就罷了。

    兩人多年相敬如賓，之間也沒甚非得綁在一起老死的情分，相比起夫妻，二人更像是多年的好友，只要自己提出和離，想來齊鈺錦也是願意的。

    她可還記得，西北還有一個齊家的表妹，齊鈺錦貌似也甚是喜愛那個表妹。前世怕也是顧忌著自己在，才未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離的近些也好，齊鈺錦對她這個王妃向來尊重，她到時多讓齊鈺錦堤防一些皇太後，她也能听得進去。

    還有前世，她分明是見著了齊家軍的戎裝，那男子好像是喊著自己妹妹。

    雖是迷迷糊糊可能是自己的幻覺，可如果自己的兄長真的還活著呢？她勢必要去西北的。

    一是重建萬巴商戶，將當年父親打下的顧家江山拿回來，想法子讓皇太後與自己那個庶叔得到報應，還要幫著齊鈺錦將她齊家軍當年的叛賊抓出來。二是抱著點希望，兄長還活著。



第5章
    齊王府，正院書房。

    “王爺，那宋書生進了藝雅軒茶樓便不見了，不過……”孟有憶欲言又止。

    齊鈺錦右手執筆不緊不慢的在桌案上書寫著，直到最後一個墨點出現，才緩緩將筆擱下，端詳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才開口，“我看你來了這長都城後，倒是扭捏的地方多了起來。”

    話畢緩步至一旁的銅盤中淨手。

    孟有憶瞧了一眼那桌案上的字，哈哈了一句，“真是奇哉怪哉，王爺以前可從未有這等耐心臨字，還是這樣秀氣的字，也不知是哪位大家的。”

    齊鈺錦擦手的動作一愣，晃了一眼那桌案上的字，將手中的棉帕用力往銅盤一扔，隨那濺起的水滴滿地，往桌案後頭一坐，將話題揭過，“說正事。”

    她要怎麼解釋，這是臨的顧莞莞的字。她以往可不就寧肯在院子里練劍也不會做此等蠢事，要不是因著要統帥齊家軍，自小估計她是一本書都不願看。臨字這回事，還是因著顧莞莞平日里除了寫字讀書便沒別的愛好，她自然也只能跟著做了。

    不然，她哪有機會與顧莞莞一同待著。現在仔細想來，還是自己大意了，竟然絲毫沒看出顧莞莞心里頭討厭極了自己，還巴巴的貼上去。“王爺，那宋書生進了茶樓便消失了，不過，未來王妃卻趕巧從茶樓出來。”

    齊鈺錦听了這話皺起了眉，她十分確定上輩子顧莞莞從未提過有過這麼一位親戚，況且她沒記錯的話，宋書生應當就是幾年後萬巴商戶的當家。如果一切都是按著上輩子來的，三年後的冬季，顧清伶應當暗地里會與敵國塔爾索國達成某種協議，與她齊家軍大戰一場，當年軍糧運輸到中途被截斷，便是這萬巴商戶大開方便之門，讓她齊家軍凱旋。

 


    “不必再刻意跟著，讓他去吧。”既然對方不想讓人找到，又何必勉強，論起來也是她齊家軍的恩人。更何況，如果他真跟顧莞莞相識，那將來勢必會再與顧莞莞聯系，只要自己這一次時刻注意著，總能知道真相。

    如今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將顧莞莞接回萬巴城，再與爹娘商量，早做準備。

    偏偏要讓她回到迎娶顧莞莞的路上，時間緊迫的她根本來不及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孟有憶實在不曉得王爺來了長都城後怎麼變了個人樣了，來之前還是高高興興的來娶新娘子了，來了之後倒像是來殺敵的。

    對新娘子更是……一言難盡。

    “那個，王爺，這馬上就要大婚了，咱們還不開始準備嗎？”孟有憶趕緊把著機會問，這府里連根紅綢子都還沒準備呢。

    齊鈺錦的視線落在桌案上的小字上，“不必多準備些什麼了，你就去準備好行裝，大婚當日接了新娘子直接回萬巴城。”

    孟有憶懵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出現幻听了。“王爺是說，不拜堂了？”

    “拜，去萬巴城拜。”

    “這，這不好吧，王妃好歹是郡主呢。”孟有憶只覺那天仙似的王妃嫁給她們王爺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想起見過的嬌滴滴的未來王妃，孟有憶只覺未來王妃可憐的很。

    齊鈺錦哼了一聲，“本王一個異姓王，難道還比不過那個沒有封地的勞什子郡主？”

    “哎喲我的王爺啊，您跟王妃比這干嘛，這以後您的不就是王妃的嗎？再說了，王妃一個弱女子，跟著您去西北，總不能沒名沒分的就去了吧？”咱們可是來迎親的，不是來搶王妃的。

    況且王妃那樣好看的姑娘，這點面子都不給……

    齊鈺錦就要被這個蠢下屬給氣著了，“給我滾蛋。王妃的是本王的，本王的還是本王的。你要再說下去，我就讓你娶了。”

    孟有憶雙眼一亮，“王爺說真？”讓她娶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那未來王妃比西北她見過的人都好看呢。

    她們在西北長大的與這長都城的人思想是不一樣的，在長都城談□□變的時候，西北就已經開始自由戀愛了，現在長都城同性相戀還拿不上台面，只是私底下一樁艷談的時候，她們西北三城同性之間早已可以成婚。

    待她沒听著王爺的回答，抬眼去看時，頓時嚇得一身冷汗，王爺那殺人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屬下，屬下開玩笑的。”孟有憶一溜煙跑了。

    這個孟有憶，在自己面前越發沒大沒小了。

    靜默下來，齊鈺錦看著桌案上的字，胸腔中一股子沖動想將其狠狠的撕碎，可到底只是輕輕拿起收進了自己一貫放書畫的箱子中。

    齊鈺錦是知曉的，顧莞莞那副皮相的女子，很難有人會不喜歡，如果沒有前世那遭，自己此時會如何呢。

    會小心翼翼，生怕惹著了她有一丁點的不滿，她那雙眼總是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之意。

    她發出聲音的時候，又會讓人下意識的檢查自己的音量，夠不夠柔和，會不會嚇著她。

    雖不知為何，可前世她齊鈺錦就是這樣栽在她顧莞莞手上的。

    她拿著小皇帝進封顧莞莞貴人的聖旨時，除了不可置信的憤怒，一片空白。她回來的那一個晚上，她的第一想法便是想跑到顧莞莞的面前，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再將自己的勝利甩在她面前。

    可她想了一圈，竟發現顧莞莞在意的，她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顧莞莞喜愛看書習字，還喜歡這長都城那甜膩膩的零嘴，可這些又能威脅到她什麼呢。

    她第一次跟著父親上戰場的時候，父親告訴她，這世上沒有打不敗的人，除非那個人沒有弱點。

    不知怎的，那瞬間她竟然覺得顧莞莞就是那樣的人。

    沉靜下來，也唯有那個小皇帝和皇太後了，她這般願意以自己為代價來幫她們，定然就是最重要的了。

    所以她還得迎娶顧莞莞來作王妃，她需要這麼一個□□來迷惑顧清伶。這一回，她一定得贏，她一定得贏了之後將小皇帝和顧清伶踩在腳底，狠狠的打她顧莞莞的臉。

    果真次日早朝的時候，西北三城的異姓王齊王爺便將西北的告急信呈上，緊鄰西北駿峽城地界的羌毗國突然開始蠢蠢欲動，齊王要求六月初六的大喜日子，將福音郡主接上，回西北萬巴城行禮。

    年輕的贏景帝被打的措手不及，再加上朝中大批老臣皆是為齊王說話的，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消息傳回後宮的時候，曾垂簾听政多年的皇太後除了對自己的兒子失望外，再一次清楚的認知到，朝中許多老家伙，還是向著齊王府的。

    但到底剛被封了福音郡主的顧莞莞，只有接受安排的份了。

    “都小心著點，捆結實了，西北路途遙遠，有個好歹的你們都沒果子吃。”女聲訓斥著。

    顧莞莞在房間里頭听著這裝腔作勢的聲音，沒忍住嗤笑了聲。

    一旁候著的綠蓮那好奇心便來了，“郡主，是想起了什麼笑話嗎？”

    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當年的雨前龍井溢著茶香，顧莞莞直接道︰“我是在笑丁香呢，你听听，這丫鬟都比主子的聲兒大了。”

    綠蓮一下琢磨不住主子的心思，她偷偷仔細瞧了一眼福音郡主，見她面上帶著如常的笑，才稍稍放下心，“許是宮里的消息來得太急了，丁香恐是慌張了。”

 


    顧莞莞也不繼續說，她要當一回壞人將綠蓮從皇太後的四大丫鬟里頭變成自己的臨時丫鬟，總得有個不惹人懷疑的主意。

    她站起身，“咱們便去瞧瞧，有什麼事兒是需要一個丫鬟吵著我這個主子的。”

    前世只覺這幾個丫鬟與自己自小一塊長大，不說姐妹對待，總也是親近的不將她們看作外人。

    如今醒悟過來，倒是一言一行都能看出這丁香絲毫不把自己當做丫鬟的派頭。

    綠蓮跟在後頭，看著那背影，才確定了自己心里頭的那個懷疑，郡主真的與從前不一樣了。雖是與往前一樣的柔柔笑著，可那氣勢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雖心中忐忑，卻也不會傻到去提醒丁香什麼。

    同樣是大丫鬟，憑什麼丁香就能仗著太後娘娘的看重，平日里對她頤指氣使的。要是主子看她不爽了也好，最好是另外兩個大丫鬟也敲打敲打。

    她跟那三個大丫鬟不同，她們一進宮宮里頭便有人了。而自己進宮後是挨了罵挨了打最後走了一絲運才爬到這大丫鬟的位置。是以平日里，另外三人也多有看不起自己。

    要是那三個被譴走了，自己可就成了主子跟前頭一份了。

    綠蓮的低垂著眉，嘴角卻是勾著笑，上前替顧莞莞開門。

    正院里比之前些日子更熱鬧了，那一個個抬著箱子滿頭大汗的小廝，還有那些跑來跑去的小丫鬟，看得顧莞莞不自覺搖了搖頭。

    果真是無人看管的府邸，規矩絲毫皆無。

    看來她那日支走綠蓮後往江南外祖家去信是再正確不過的事了。

    她父親顧通商曾是全國商戶間的傳說，得了先帝爺的賞識，親口御賜皇商，這是商人能做到的最高地位，是有俸祿的官職，供應朝廷的一切需求，年輕時娶的卻是與他一同江南長大的普通商戶女張昭秀。

    江南張家在當地亦算得是一方富商，顧莞莞只記得父母去世後，跟隨母親的隨嫁僕人便回了張家，這其中便有她幼年的奶娘。

    她亦謹記父親臨終前的囑咐，成了一個只會听話的乖巧姑娘，不敢提出要聯系外祖母家。

    如今她身邊急需得力的嬤嬤和丫鬟，便只得厚著臉皮去信問問，要是不願，她就只得再想法子了。

    綠蓮咳了兩聲，那滿院子的僕人丫鬟才注意到郡主出來了，趕忙都放下自己手里頭的活計，跪著行禮。

    除了大丫鬟丁香。

    先是面上詫異，而後便是一張笑臉揚起，小步走上前，福了福身子，“外頭風大，郡主怎的出來了？”又白了一眼後頭的綠蓮，“綠蓮，是不是你沒伺候好郡主？”

    綠蓮還沒來得及喊冤呢。

    “放肆，主子未開口問話，你竟敢多嘴。”顧莞莞將她那張假面笑臉收了起來。

    像這種時候，本該是身邊得力的嬤嬤開這個口的，現下倒也只得她自己個自降身份了。

    丁香一愣，眼珠子轉了轉，趕忙跪下，“奴婢知錯。”

    滿院寂靜。

    “去將管家叫到正廳去，就說我在那兒等他。”

    僕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望望跪在前頭的丁香，無人敢出聲。

    顧莞莞一個眼神都未給跪下的丁香，昂首挺胸俯視著滿院的僕人，“看來我這個主子入不了你們的眼了，綠蓮，你去將管家喊過來，讓他對對號，將這跪著的這些人都發賣了罷。我顧莞莞絕不要不認主的奴。”

    話畢這才響起一片求饒聲，跪在下首的丁香卻是被這麼一句話震得晃了一下。

    這任誰看不出，郡主是在打她的臉。

    綠蓮適時的站出，“求郡主開恩，府邸搬的匆忙，管家還未抽出時間來教教規矩，不如先寬恕了此次，待管家來了後，再讓他嚴加管教？”她可不傻，知道這時候該自己出場。

    “我只給這一次機會。”顧莞莞留了這麼一句，便轉身往正廳走去。

    “來福，還不趕緊去將管家喊過來。”綠蓮隨口喊了個小廝交代了句，便趕忙跟上主子的步伐。

    轉身前，綠蓮正與跪在地面上看她的丁香對視上，不可抑制的，綠蓮的嘴角彎彎的。





第6章
    福音郡主府，如前兩日準備喜事一般燈火通明，管家彎著腰听著主子的吩咐，額上的冷汗擦了又冒。

    原本這府邸只是一個四品御史中丞的府邸，因著原先的主人受賄金額過大被抄了家，地理位置優越，府邸里頭修繕的也極為精致，這才被賜給了福音郡主。

    而他們這些家僕得了開恩活了命，原本是要發配到各府中繼續做僕人去的，府邸突然來了新主人，他們這些僕人便都留下來了。

    這對管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在這兒他依舊是管家，要是被官府打發到別的府邸去，還不一定要做多勞累的小廝活計呢。是以，他是將新主子當成天上掉下來的救命恩人的。

    可誰知道，他這忙著在偏院安排主子行裝等事，一個不留神，就讓那些缺乏教訓的擾著了主子。

    “郡主放心，老奴定會好好管教下人，不讓主子在此事上多費心神。”他點頭哈腰著，額上的汗是怎麼都止不住的。

    顧莞莞倒是沒在此事上多為難，她如今還不能做的太過明顯，只能借著這些人吵著她的一事上下丁香的臉面。

    她端著茶盞小抿了一口，“今日得到的消息，想來你也知曉了，這府邸我也住不了幾天，可這畢竟是掛著我名頭的府邸，要是下人沒規矩傳出去了，臉上無光的亦是我。”

    “是是是，老奴一定謹記。”

    “這府邸我會留給你管，我不在的時候，你便是這府里頭說話的人，你記住了，無論是誰，有不听話的盡管發賣出去。”她吹了吹熱茶冒出的煙氣，“內務府是將這府邸的每一個下人的賣身契都給了我的，包括我的四大丫鬟。你可懂？”

    她睜著眼楮頗有壓力的望著管家，與管家戰戰兢兢抬起眼偷瞧她的視線對上。

    管家立馬低下腦袋，腦子里突然出現門外跪著的場景，“奴才遵命，定會將這府邸上下打理的好好的，不讓郡主失望。”他干了十幾年的管家，腦子要是不活泛早沒命了。

    就那一個眼神，跟上一個這府邸的女主人要暗里收拾那御史中丞的小妾一模一樣。

    這也正合他的意，她早看那丁香不順眼了，平日里對著他這個管家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要不是因著主子寵愛，他哪里會忍。

    “明日便是初六了，可來得及準備？”顧莞莞又問起了正事。

    “郡主放心，明日吉時之前，老奴定會準備好一切，出不了差錯的。”

    顧莞莞是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為何這一世，齊王要匆匆忙忙的離開長都城。前世，她是與齊鈺錦在長都城便拜了堂入了洞房的。

    還不等她多想些什麼，宮里頭就來人了。

    顧莞莞絲毫不意外，甚至只換了外袍便妥當進宮去了。

    前世她也是出嫁前一晚被召進了宮中。

    皇太後顧清伶是先帝爺死前匆匆忙忙才封了皇後，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的太後。而後幼帝登基，亦是她垂簾听政多年。

    經過權勢洗禮的女人，不過是一四十不到的美婦人。

    顧莞莞熟門熟路的進了壽寧宮，在進入內殿的時候嬤嬤及丫鬟正好出去。

    “姑姑。”顧莞莞笑得甜甜的，帶著嬌聲兒喊了一句。

    顧清伶坐在銅鏡前，一頭黑絲散在背後，顧莞莞緩步上前，拿起木梳熟練的梳起來。

    “姑姑可真是個美人。”

    顧清伶年輕的時候，只一眼就被先帝爺看上了，那是出了名的美人。

    她笑的甜甜的，聲音也甜甜的，听的顧清伶身心都很舒暢，“你這丫頭，姑姑都老了，還拿姑姑尋開心。”她拍了拍顧莞莞的手背，“姑姑的莞莞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顧莞莞的乖巧的垂下眼眸，一副羞意，嬌嗔了聲，“姑姑。”

    “好孩子，是姑姑愧對你，偏生皇家沒個合適的人選，莞莞寬心，如若那齊王對你不好，盡可來信，姑姑會讓皇帝給你下一封和離書的。”說話的時候，顧清伶的眼楮一直瞧著銅鏡。

    她時刻關注著銅鏡中她的乖佷女的表情。

    顧莞莞抬起她那張乖巧可人的臉，聲音柔柔的，“姑姑勿要這般說，莞莞自幼喪父喪母，是姑姑將莞莞帶大的，姑姑就是莞莞的再生父母。婚姻之事，原就是父母之命，莞莞並未覺得委屈。”

    顧清伶這才有了滿臉笑意，她十分滿意自己養大的顧莞莞，這就像是一副完美的畫一般，一顰一笑，輕言細語，皆是恰到好處。

 


    這樣的女子，也難怪自己的兒子迷了眼。可惜了，要不是她需要一個能夠相信的人去西北探探，她是不會舍得將顧莞莞送去的。

    她廢了些許力氣，也才打探到那年輕的齊王甚少與男子有私下來往，只府中有一表妹與她私交過甚。思及那西北的民風早被三任齊王攪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她也就明白了。

    這新的年輕齊王可能是個好女色的。

    沒法子，顧清伶只能用上這顆她最得意的棋子。

    “哀家的莞莞這般可人，那齊王想來定會將莞莞捧在手心里寵著的。”這便是她最好的打算了，只要齊玉祺能掏心窩子喜歡上她的佷女，還愁有什麼是不能做成的。

    顧莞莞像前世那般，揚著恰到好處的笑臉，那梳頭的動作緩慢中顧忌著美感，壓下心里頭所有的情緒，將她的貴女風範表現的足足的。

    此番進宮與前世無異，太後送了一個老嬤嬤給她帶著去西北，又與她好一頓回憶幼時親昵，最後還說了一通齊王的好話。

    顧莞莞也挺想哈哈大笑的，她當真是佩服，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將自己想要殺的敵人夸成一朵花，也是不容易。

    唯一與前世不一般的，便是多了丁香一事。

    “哀家听聞，丁香那小丫鬟惹了你的不快？”顧清伶只是裝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顧莞莞面上倒未有什麼大變化，她也不意外郡主府的事這麼快就傳到宮里頭了，“左右不過是莞莞正為了明日便要離開長都城不舍呢，偏生丁香姐姐卻又要在我睡覺的院子里大喊大叫的，真真是讓我煩心罷了，是些小事情，丁香姐姐亦知錯了，想來往後不會再犯。”

    顧清伶嚴厲起一張臉來，“一個丫鬟罷了，莞莞要是不喜歡便打發了。莞莞定要記得，你嫁去西北齊王府後，可不敢這般寬厚了，要做一個王府中的女主人，是要掌握中饋治家的，太過寬厚下人們倒不將你放在眼里了。”

    “姑姑放心，莞莞定不會辜負姑姑的教誨。”她自小除了學琴棋書畫和規矩外，便是學習如何做好一個正妻。

    顧清伶又問了問去齊王府的事兒，顧莞莞如實說了。最後顧莞莞退下的時候，顧清伶卻讓她到御花園等著去，她差了人送她回府。

    雖是覺得奇怪，顧莞莞還是乖乖的應了，由著幾個宮女提著燈籠在前頭帶著路。

    不管怎樣，她沒有暴露任何，就連最精明的太後都沒發現些什麼，這就夠了。

    雖不知齊王為何要提前回西北，但明日她就能成功離開長都城。

    到了西北，只要想法子避著太後的人，盡早將她的萬巴商戶建立起來，她必須要用好父親留給她的東西。

    只有建立足夠的勢力，她才能一步一步將敵人擊倒，她也才能護住齊鈺錦的命。

    其實顧莞莞明白，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計劃好，她現在更像是走一步算一步，只是有一個終極目標罷了。

    她比誰都想一步登天，可她不能冒任何險，一旦失敗，便是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只是她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太後叫她來御花園是來見齊鈺錦的。

    宮里頭到處是高高掛起的燈籠，路倒也不會黑到看不清，更何況前頭的幾個宮女還拎著燈籠引路。

    是以，剛到御花園，顧莞莞便見著了那個背影。

    成親五年，相敬如賓，兩人死死守著夫妻本分，只要不是軍中有事，幾乎每日都是見著的，兩人也曾肌膚親近過。那一個背影，足夠讓顧莞莞認清那是誰了。

    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比一般的女子高，比一般的男子骨架小，不是她的女夫君，還會有誰呢。

    她在那背影旁立住，“莞莞見過王爺。”

    背影緩緩轉身，齊鈺錦緊咬著牙，好似死前的憤怒又涌上心頭，可她抬眼對上那兩只柔的要溢水的眼時，那些怒火便這樣神奇的消失不見了。

    顧莞莞就是有這個本事，輕易牽扯著她的情緒。

    她將視線轉開，不再多看，壓制住心里頭的那些胡思亂想，她像在朝堂上面對那小皇帝一樣擺出那張肅臉，“郡主多禮，本王是奉旨來送郡主回府的。”她事先抬腳，伸出右手，“郡主請。”

    顧莞莞听話的往外走著，她分明覺得自己有許多話要說要問，可對著這張肅臉，又加上在宮里頭，她卻是一個字都沒再多說。

    齊鈺錦亦然，她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兩人沉默的，靜靜的走在街頭。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怎的，皇太後每回都準備的好好的馬車沒有出現，齊鈺錦只有一匹馬，也被下屬牽著走了。

    好在府邸離宮門並不遠，齊鈺錦遷就顧莞莞的步伐行了兩炷香的時辰，也到了福音郡主府門前。

    “莞莞多謝王爺相送，夜深路黑，王爺多加小心。”

    那柔柔的聲音，只短短一句，就讓齊鈺錦的心尖上冒著細細密密的溫泉水。

    她克制著自己的雙眼，不放在顧莞莞的身上，只盯著她腳邊的地面，“明日吉時我會準時來接你。”

    只說了這一句，她便絲毫沒有猶豫轉身走了。

    離開時的步伐，任誰都能看得出比之來時要快上許多。

    顧莞莞一臉懵的看著那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易容成了宋書生的模樣，齊鈺錦對她一張冷臉她覺應該，可為何今日她以真面目面對齊鈺錦時，對方依舊是這樣冷漠的態度。

    甚至連多問一句前日里她找上齊王府是為何事都沒問一句，這對于齊鈺錦來說，應當是自己與她的第一次見面才是。

    不說像別的未婚夫妻一般，就是面上總也不會難看就是了。

    不是她顧莞莞自戀，而是前世兩人第一次見面便是成親的洞房之夜。她的女夫君溫柔的看著她，讓她安心，一定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洞房之時亦是溫言溫語，讓她未有過多不適。

    而如今，自己卻吃了個冷臉。默默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絲委屈……

    重生一回，她倒是矯情了。顧莞莞在心底反省了一聲。

    “郡主，您回來了。”

    綠蓮從門里出來，立馬上前扶著顧莞莞的胳膊往里走。

    顧莞莞臨進門前回頭望了一眼齊鈺錦離去的方向，那兒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那步伐，許是已經到了齊王府也說不定。顧莞莞搖了搖腦袋，讓自己不再多糾結，進了府門。

    那大門合上的聲音響起，那街盡頭黑暗處緩緩走出一個人，遠遠的望著那剛合上的大門。

    無人知曉這個人何時離去，亦無人知曉這個人在看些什麼。




第7章
    六月初六，這日的天氣好的很，長都城主街路兩旁站滿了人，城門上的守衛兵看著下邊那些黑色人頭，頓覺自己三生有幸，正好是他當值的這一天，齊王娶親。

    大多數老百姓是來看齊王的，亦是帶著一份祝福。

    從當年的第一任齊王開始，還只是兵部尚書的齊正德憑他的一意孤行救了被困在西北江譚城的十萬百姓。

    他是違背了朝廷的旨意，沒有听從旨意棄城回長都，而是就地用私產建立了一支幾萬人馬的軍隊，奮起與當時圍住江譚城的敵**隊奮起反抗。朝廷大怒，想要發落齊家，是長都城的老百姓聚在皇宮宮門口，一直從宮門口到鬧市街再到城門口，那些百姓都大嚷著請求放過齊府。

    無他，雖長都城離西北很遠，可都是一個國的人，總有些親戚朋友是去了遠方的，有良心的人都該明白，齊家才是他們心中保家衛國的英雄，棄百姓不顧的朝廷才是他們想恨卻不敢恨的人。

    自那以後，百姓心中的英雄便再也沒變過，誰都知道，齊家三代滿門忠烈，為了保一方平安，如今後人只剩下這個齊王還沒戰死在沙場上。

    這是大贏王朝的怪象，分明是一個王朝的國土，卻有那麼三個城市是由一個異姓王獨立管理，那個異姓王還有一支強大到可以與朝廷抵抗的軍隊。

    這在王朝的幾百年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事兒，國史上記載的也是朝廷開恩，封賞功臣。如何會有這麼一個怪象，真相只有一些年紀大的人還記得。

    這怪象之下，又有了一件讓現今的大贏百姓不會忘卻的事兒。

    就在齊王迎接福音郡主的這天，熱鬧的鬧市街上，兩旁人海的中央突然多了一群人。

    這群人兩兩相牽，大聲的向同伴表白，在千萬人面前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無一例外的，這些激動的人，戀人均是同性。

    一時之間，這條鬧市街竟是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就好像自己成親了一般。

    除了那騎在大馬上，束起長發的女王爺。她一臉凌厲，控制著自己的坐騎跟在那緩慢的馬車右側。

    顧莞莞坐在大紅馬車里，她只能看見大紅蓋頭之下的事物，外頭那些高亢激動的聲音她卻是听得見。

    但此刻的她心里頭是知道的，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前世她是完了婚才離開的，那日亦是這樣熱鬧，她出了城門在郊區落腳的時候，才听丫鬟們說的，她還知道，在次日的時候，朝廷會架不住百姓的怨言，頒發了一道改變許多人的旨意。

    大贏王朝官府不再限制成婚人的性別，這是載入國史的一幕。

    前世顧莞莞就有些遺憾，自己為何沒有從馬車里頭偷偷看上一眼呢，這般多人的喜悅，她也很想跟著快樂一些。

    她已有多年未曾真心的快樂了。

    皇太後一直覺得將自己教養的極好，可她卻從不知道，自己天生便是叛逆的不像一個貴女。

    幼時便會纏著父親教她賬本教她生意那些大戶人家不屑于女子接觸的東西，哪怕後來她收起自己的一切自我，也僅僅只是表面罷了。

    心底里她依舊是叛逆的，依舊是與這長都城的貴女不一樣的。

    她依舊喜愛做生意，她還很喜歡扮作宋書生的模樣在外頭瞎溜達。如果可以，前世她是想要永遠都不回長都城，甚至不想踏進齊王府，就做一輩子的宋書生，自由自在天地任她游。

    她也喜歡見證這樣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刻，有情人本就不該看性別年齡家世這些外物。

    像是下定了決心，顧莞莞抬起右手拉住那大紅蓋頭，用力一拉，任由它飄落在腳底，迫不及待的掀開馬車窗簾，看向外頭。

    看著那一張張的笑臉，空氣好似在此刻停止，顧莞莞不自覺的柔了眼神，發自內心的笑著。

    這可能不及她以往在宮里頭笑的那般甜，可這卻是她最開心的笑。

    自爹娘出事，這便是頭一次了。

    果然，這樣的場景就該是親眼看見，才能體會到這份快樂。

    她笑著笑著，卻突然察覺到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她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這才看見她右側落她小窗一步的大馬，大馬上的齊鈺錦正瞧著她，還瞧的那般認真。

    她不再有任何的遮眼的笑，迷了齊鈺錦的眼。

    顧莞莞才不怕被齊鈺錦看見自己的不守禮，她知道齊鈺錦那樣的人根本不會在這等虛禮上計較。何況她現在曉得了，齊鈺錦與太後是敵對的，而她從現在開始，亦是太後的敵人。

    她覺得這一世，她一定能與齊鈺錦成為朋友的。

    沒了上一世在齊鈺錦面前的拘束，她此刻要多真有多真。

    顧莞莞笑著朝齊鈺錦點點頭，便放下了窗簾，將視線收回馬車里。

    這樣便足夠了，那份強大的喜悅，她已然體會到了。

    齊鈺錦卻是愣愣的反應不過來，她控制著馬兒往馬車邊上靠，不自覺的在那馬車窗邊敲了敲。

    待里頭的人將窗簾掀起，狐疑的看著她。

    齊鈺錦就那樣在馬上低著腦袋看著顧莞莞，許久才說了句︰“可是悶了？”

    明明外頭是那樣多的鬧聲，顧莞莞卻听的一清二楚，她面上的狐疑更甚了。

    “有一點。”顧莞莞覺得自己瘋了，竟然如實答了？

    齊鈺錦在自己懷里掏出一本書遞上，只說了兩個字，“解悶。”

    從顧莞莞掀起床簾的那一刻開始，齊鈺錦不管說什麼做什麼，眼神從未離開過顧莞莞半分。

    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眼神，一個表情，甚至是她眨眼的樣子。

    剛剛那個笑，她魔怔了。

    要問為什麼，齊鈺錦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她只知道自己很想看，很想一直看下去。

    要說前世她不是沒有見過顧莞莞笑，她是個溫和的姑娘，每日自己回去陪她晚膳時，她總是會笑的甜甜的。自己尋機會硬要與她待在一塊看書，她也會笑的甜甜的。那相伴的五年里，她笑的時候，太多了。

    不一樣，是不一樣的。

    齊鈺錦的心里不需思考猶豫便出現了這句話。

    都是她的笑，到底哪里不一樣呢？她又怎麼都看不出。

    顧莞莞接過那書，笑了笑，“多謝王爺。”便收回了手，窗簾便又落下。

    馬上的齊鈺錦皺起了眉，這個笑也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剛才的顧莞莞看著外頭，笑得她很想跟著一起笑。難道是只有不對著自己才會有的笑嗎？

    一想到此處，齊鈺錦便挫敗的騎著馬兒遠了幾步。

    她齊鈺錦從來都是敢作敢當，她不會否認，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今，她看著顧莞莞就很想佔有，很想很想讓她只是自己的，只是自己一個人的。

    未被賜婚前，或者說在見到顧莞莞前，齊鈺錦是不知曉自己喜歡男還是女，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一個人。

    畢竟她的前二十五年生涯，枯燥又無聊，毫無波動的心從未有過特例。

    但是大婚那日，齊鈺錦永遠忘不了，她看著一身紅妝的顧莞莞，她平靜的心躁動著，吶喊著。

    佔有她，她是你的。

    她听從了本心，隨意用一個借口便與她做了真正的夫妻。

    原以為她不會再對顧莞莞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可是剛剛，她就明白了，這個女人，她依舊是那樣渴望佔有。

    如果，如果沒有景帝趙益，該有多好。

    她想要殺了皇帝的心思從未有這一刻如此強烈。

    一想到顧莞莞的心被另外一個人佔有著，她就不自覺的想要摸靴子里的匕首。

    外頭是這樣的不太平，馬車里頭的人倒是慢慢的靜了下來。

    齊鈺錦給她的是長都城很是流行的小說，這本小說是寫了她的父親傳奇的一生，叫商人。

    前世大婚之夜時，兩人累極依舊說著夜話，齊鈺錦便問起她最想從長都城帶走的是什麼，顧莞莞便說了這本書。

    其實齊鈺錦不知道的是，這本書是她親自編寫，記載了她的父親從一個普通的商戶成為皇商的歷程。

    當初在同樣的馬車上，她亦是收到了一本一模一樣的書。

    這卻讓顧莞莞有些不安，這一次她根本沒有提過這本書，為何齊鈺錦依舊送了這本書給她。

    她輕輕撩起窗簾的一角，卻只見那人一臉冷漠的坐在馬上，離她也有些遠了。

    無奈只得放棄開口詢問的打算，想來想去，還是有些不安。

    “綠蓮，丁香。”她朝著前頭喊了兩聲。

    兩個丫鬟立馬扶著馬車架從前頭進來，見著主子掀了蓋頭面上都有一瞬的怔愣，卻又都低下了頭。

    綠蓮先開口，“郡主可有吩咐？”

    顧莞莞也沒給丁香一眼，她不能現在就將丁香解決了，只能冷著她，不讓她好過罷了。

    她對著綠蓮，“你們二人可有與誰說過，我喜歡看這本書？”她舉起那本書讓兩個丫鬟看到。

    她一同喊了丁香，便是因著有可能是從丁香口中說出去的。

    雖是在宮里頭長大，皇太後面上亦給了她無上的寵愛，但能貼身伺候她的便只有這兩個大丫鬟，就連另外那兩個大丫鬟亦只是替她打理對外的瑣事。

    能知曉她平日里愛什麼書的，只有這兩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

    綠蓮立馬就否認了，丁香也跟著說，“奴婢亦從未在人前提過此書。”

    顧莞莞揮了揮手讓她們退出去。

    她摸著那書，思索齊鈺錦送給她這書是何意。

    和她一起重生？顧莞莞想都不會這樣想，這等靈異之事，莫說自己遇到了這麼一次是多難得，怎麼可能還會有另外一個人也有這樣的奇遇呢。

    她想的是，會不會齊鈺錦私下去查了她。

    以她的本事，好像要查出來也沒有那麼意外。

    但是前世明明就沒有這樣的事，可是前世自己也沒有貿貿然就找上門去啊。



第8章
直到出了長都城的城門，離城門越來越遠，天色暗下來，一行人前前後後的進了驛站，顧莞莞也沒安下這個心來。

    這就好像自己偷摸做了什麼，一個隱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被人家給窺探了，怎麼想都覺得別扭得很。

    其實以自己的父親為原型，用筆將父親記下來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告訴齊鈺錦。

    可她主動交代是一回事，給人背後查出來又是另外一說了。

    她可還記得，自己在世間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出色的乖巧貴女。

    她並不打算這輩子將自己的秘密依舊死死瞞著齊鈺錦，可一切都得等她將萬巴商戶建立起來，有了萬全之策後，才會將這所有都告訴她。

    可偏偏這齊鈺錦就像是故意跟她較著勁一樣，就是沒給她機會讓她親口問問。

    入住驛站，就連晚膳也有專人送進她的房間，壓根沒給她見的機會。

    看著一桌自己愛吃的食物，顧莞莞卻是沒了胃口。

    “綠蓮，去問問有沒有芹菜，鯽魚，羊肉這三道菜。”她輕輕吩咐著。

    綠蓮那驚愕的表情沒來得及收回，趕忙低下腦袋應聲出去了。

    天知道主子現在不僅對那三個丫鬟突然冷漠，還開始吃從不沾一丁點的食物，變化何其大，

    可她不蠢，現在主子隱隱有提拔她的意思，她好好听話才是正理兒。

    等去了齊王府，丁香等人失寵，她成了獨一份，不就與太後身邊的許嬤嬤一樣，半個主子了。

    顧莞莞都沒想到，綠蓮都不用如何訓教，便這副乖巧的模樣了。

    如此甚好，省了她不少精力。

    她未說出口的，是她此時渾身的發冷。

    這個驛站，多熟悉啊，熟悉的她抑制不住的顫抖。

    這是她吃下毒藥，倒在齊鈺錦棺木的那個驛站。

    一進來她就發覺了，只是心里頭裝著事，被她刻意放在一邊了。誰知房間門一關上，她的身體便開始感覺到冷意。

    六月天，她卻開始發抖。

    人都是懂得趨利避害的，當初她失了皇家的寵，在這驛站住的是最偏角小院子的小房間，簡陋的讓她想要舒服的洗個澡都不行。如今她還是顧莞莞，是皇太後寵愛的佷女，住的是這驛站里頭最好的院子。

    不一會兒，綠蓮就將那小三樣端了進來，速度之快，讓顧莞莞忍著發冷的身子嗤笑了一聲。

    曾經連一杯熱茶都喝不到，如今不過隨口就來的吩咐，卻是準備的這般快，就好似那廚房就等著她的吩咐似的。

    “你去門外守著吧。”

    顧莞莞打發走了綠蓮，房間里頭只剩下她一人的時候，總算是可以不用再克制，忍不住捂著自己的胸口，雙眼噙起了淚花。

    聞著那三樣菜的味兒，她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日。

    寒風猛烈，房間里頭亦是濕冷的讓她的骨頭不舒服，她吃下了那三樣從不沾的食物，帶著昏昏沉沉的腦子與棺木里頭的齊鈺錦說著話。

    即便躺在里頭的是一具尸體，她卻未曾覺得有多害怕，總覺得齊鈺錦即便真成了鬼，也不會傷害自己。

    渾身的冷意不自覺的滲入了骨頭里，顧莞莞費勁的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芹菜入口，咽下後雙眼中的淚花卻是糊了臉。

    她用手帕抹了一把，看著帕子上的濕痕，有些怔愣。

    為什麼要哭？我不想哭的，眼淚為何會有。

    不知是幻覺還是這菜真有什麼問題，顧莞莞竟然有了如死前那般的腹痛感。

    踉蹌起身，撐著椅背站定，而後東倒西歪的走到了床邊，她摸著軟被躺了上去，意識越來越模糊……

    白日里還好好的新娘子，到了夜里卻莫名其妙的發起了高熱，這還是太後娘娘最寵愛的佷女，驛站的人一下就慌亂了手腳。

    直到一臉煞氣的齊鈺錦出現，身後跟著一個小隊，整齊有序，步伐一致。

    “孟有憶，你將所有人都清離這個院子，讓人好好把守著，要有一個人進來擾了王妃，軍規處置。”

    “是，屬下遵命。”

    齊玉祺依舊那張臉，“方大夫，請。”對著邊上一身灰袍的大夫卻是有禮的。

    院子里的人被清了個干淨，獨齊鈺錦與那中年大夫進了房內。

    房內床邊是四個丫鬟守著，床榻上躺著的姑娘一張白淨的臉上冒著汗。

    “都出去。”雖是顧莞莞身邊的丫鬟，齊鈺錦卻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四人一驚，都沉默的對視了一眼，一律跪下，不知該怎麼辦。

    向來是丁香膽子最大的，“奴婢見過王爺，只是郡主還未與王爺完婚，這般于禮不合，要是太後娘娘知曉了，怕是會怪罪奴婢等。還請王爺開恩，讓奴婢們在這兒守著郡主。”

    齊鈺錦總算是將視線放在那小小的丫鬟身上，“你這奴才倒是膽子大，你倒是告訴本王，何為禮？本王的王妃病了，便為她請來大夫，太後又為何不滿？”

    那視線壓的常年在宮里頭的丁香心都打顫，果真不愧是沙場上活下來的人，那眼神都跟要割她的肉一樣。

    可她不能怕，她唯有听太後的話，要好好盯著福音郡主，時刻關注福音郡主的情緒變化，這樣回了長都城她才有好日子過。

    她跪在地上，死死將腦袋埋在胳膊里，聲音卻是讓這房間里頭的人都能听見，“請王爺恕罪，只是奴婢斗膽，請求王爺為郡主著想，未完婚便進了新娘子的房間，傳出去恐于清譽有損。”

    齊鈺錦早已將視線放在了床榻上的人臉上，這樣悶熱的天，她卻面色發白，死死裹著被子，像是怕自己凍著一樣。

    她再沒這個耐性費時間，“你是不是忘了，本王亦是女子，不說她是本王的新娘子，即便只是陌生姑娘的房間，本王也進得。”她掃了一眼四個丫鬟，呵斥了一聲，“滾出去。”

    床上的人像是被嚇著了一般，打了個冷顫，將被子裹得更緊了。

    齊鈺錦見著了，更是忍不住要發作，“本王不介意讓人將你們拖出去。”

    先動彈的是綠蓮，她戰戰兢兢的勾著腰往後退著，然後第二個丫鬟，第三個，最後丁香承受不住那壓迫感，亦彎著腰往外退著。

    “王爺可真是凶的很吶。”那方大夫笑的無奈，調侃了一句。

    話落他便恢復正經臉上前查看起病人來。

    許是察覺到有人在動她的手，迷糊的顧莞莞皺眉閉著雙眼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胳膊卻被一只手給按住了。

    她用力想要掙開，卻是無用之功，她毫無意識的扭了扭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冷，我冷。”

    齊鈺錦將另一只手的手背放在顧莞莞的額上探了探，“方大夫，王妃的身上熱得很，卻為何喊冷？她這好似也一直抓著被子裹著。”

    那方大夫好似有些驚訝齊王爺竟然會溫聲問起病情，她還以為只是礙于面上功夫才叫了自己來，現在看來，這王妃，恐還是王爺自己想娶的？

    方大夫認真去看了一眼病人的面孔，倒也算是不覺意外了。這姑娘倒是挺惹人心疼的。

    “王爺寬心，未來王妃這應當是受了涼了，瞧這要醒不醒的樣子，怕是夢魘了。老夫開上兩副退熱的藥，王爺給她灌進去就行了。”

    方大夫這副不上心的樣子讓齊鈺錦很是不滿，她問了一句︰“就這麼簡單？”

    “嘿，你這要信不過老夫的醫術，帶著我傍身干嘛。”方大夫可不存在害怕，這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姑娘，就是做了王爺在他心里頭也是小小一只。他擺了擺手，“我這就去煎藥，大約一個時辰讓有憶那丫頭送過來。”

    本就要瀟灑離去的方大夫想了想還是回頭說了句，“這未來王妃夢魘住了，王爺可不要沖動做些什麼。”

    齊鈺錦︰……一口老血謳住，生氣。

    “本王難不成是畜生嗎？”齊鈺錦將聲音壓得低低的，瞪了一眼快到門口的人。

    但她好在還尚存一絲理智，沒有氣的沖昏頭腦，知曉這是世代留在西北為齊家軍做軍醫的人，說話還是謹記禮待的，“方大夫，那她這要如何才會醒？”

    “這發熱啊我能給她灌藥，這夢魘她就是心里事兒太多了，王爺你好生在旁邊安慰著就行了。”其實這都是屁話，夢魘了等高熱退了人醒了就自然不會魘著了。

    但她瞧著鈺錦這丫頭像是對這未來王妃上了心，可那張一臉煞氣的臉，怎麼討得著這嬌姑娘的喜。

    這不，他這老頭子真是操碎了心。

    而留下來的齊鈺錦卻苦惱了起來，她心里事兒多？是那老妖後又說了什麼，還是太過抵觸要嫁去西北？

    安慰？她又可願听自己的安慰？

    她緊了緊自己手中的觸感，順勢用了些力將她提起了些，自己坐在床邊，將顧莞莞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認認真真的看著那張臉，這是一張絕美的臉蛋，僅僅只是不施粉黛便讓人心疼她的柔弱，何況現下這樣的病態。

    前世她不止一次的趁著她累及睡著的時候又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偷偷摸摸的去看她。

    她喜歡那樣，喜歡她睡著什麼都不知道一身放松的模樣。

    “齊，齊鈺錦。”

    膝蓋上的人嘴里嘟囔著什麼，齊鈺錦低下頭將耳朵湊到顧莞莞的唇邊，一听便有些不可思議。

    她繼續勾著腰听著，終于又听著了一句，“齊鈺錦，齊，齊鈺錦，對不起。”

    竟然沒听錯，顧莞莞是真的在喊她的名字，不是喊她齊王、王爺，亦不是喊她的大名齊玉祺，而是連帶著小字鈺錦喊著。

    齊鈺錦，這三個字從她的嘴里出來，原是這般好听的嗎。

    可一想到她說的對不起，又將自己心里的那點子喜悅給壓下了。還能對不起什麼，還不是對不起她嫁了自己是為了取自己這條小命。

    “顧莞莞，你竟也有心？知曉自己所做之事乃是壞事，心中也知道抱歉嗎？”齊鈺錦喃喃道。

    嘴里這樣說著，手卻不由自主的撫上那臉蛋兒。一根食指從她的眉眼再輕輕滑過鼻尖停留在唇上，左右磨著。

    “可你道了歉，本王便要原諒你麼。顧莞莞，你的心里頭沒有我，便是做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

    她的雙眼有些空靈，不知想起了什麼，那根食指停下，卻突的掐起了顧莞莞的下巴。

    “齊玉祺，你以為表妹是心甘情願做你的王妃嗎？朕告訴你，那都是騙你的。表妹是為了幫朕要你的命才會委屈下嫁，她喜歡的人從始至今都是與她青梅竹馬長大的朕。”

    腦中響起前世小皇帝說的話，她手中暗暗使上了力。

    “唔，疼。”

    一聲輕哼驚醒了齊鈺錦，她松了手，看著那白皙的臉上出現暗色的指印，懊惱涌上心頭。

    “你只是在折磨我罷了，顧莞莞，你為何就要這般傻，傻到願意為了那小皇帝以自己為代價，只為替小皇帝要我的命呢。”她說不出口的是，如果她是那小皇帝，得她如此對待，怕是會高興的分不清東西南北，可偏偏她是齊鈺錦，是那小皇帝的對立面。

    “顧莞莞，你是不是已經拿著那聖旨，如願成了小皇帝的妃子，與他朝夕相對，肌膚相親，與我們那五年一般。”眼前的顧莞莞與前世的顧莞莞重合在一起。

    自重生後，齊鈺錦總是在矛盾著。她恨顧莞莞喜歡的是他人，卻又放不下對顧莞莞那從一開始就濃烈過頭的愛。

    她不過只是一個求而不得的人。她得不到，又想即便耍盡手段也想要得到。

    她想要殺了顧莞莞所有在乎的人，讓她的心破裂，讓她痛苦。

    她求而不得，心處地獄，便也想抓著顧莞莞的心一起煎熬。

    *

    一碗湯藥灌下去，顧莞莞的高熱還持續著，直到齊鈺錦快念完了那本商人，她才坐不下去了，遣了孟有憶將方大夫又請了過來。

    “哎喲我的齊王誒，您說再過一時辰天就亮了，就不能等著那時辰喊我麼。”

    方大夫雖是這麼說，卻還是老老實實按著顧莞莞的脈，仔細把著，又瞧了瞧面色。

    “她已不再魘著，正在安心睡著呢。想來那長都城也不是好待的，這年紀輕輕的未來王妃累的都不想睜眼了。”他兀自感嘆了句，又對著齊鈺錦說︰“王爺放心吧，待她睡夠了，會自己醒過來的。熱度雖還未完全降下去，但也比之開始要低上許多了。”

    方大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臨走前叫齊鈺錦喚個丫鬟來替未來王妃擦擦身子，汗黏在身上，容易再次著涼，也不舒服。

    齊鈺錦就這樣又有了一個大難題。

    她站在孟有憶送來的那盆熱水前，作著什麼心理建設，最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便挽起了袖子，將手伸進了那熱水中。

    齊鈺錦捏著帕子站在床邊，“我現在要替你擦擦汗，你要是不同意你就說，本王不是那等乘人之危的人。”

    “你不說不同意就是同意了。”她又接著道。

    她騰出一只手上前將人抱進自己懷里，被子蓋得嚴實，一只手鑽了進去。

    剛將白色里衣脫下，懷中的人便扭了扭身子，哼唧了聲兒，“王爺，太晚了。”

    齊鈺錦那捏著帕子的手在被中一頓，立馬去盯住顧莞莞的臉，確認她是真的好在熟睡中，剛剛那聲嬌嗔一樣的聲音便是她下意識發出來的？

    那聲音像極了前世兩人共躺一張床榻，自己想要親近她，她卻會習慣的說上一句“太晚了”。

    她以前以為，只是顧莞莞不像西北長大的女兒家，天性較為含蓄，全是因著不好意思才這麼說上一句，現在看來，那時候分明就是在拒絕自己。

    那現在她還沒嫁給自己呢，就這麼討厭自己的踫觸？

    這麼想著，齊鈺錦並不打算停下來，反而更加大方的替她擦拭起來。

    有本事她就醒過來自己開口拒絕，不然，自己想擦哪兒就擦哪兒。

    她恨恨的，手上不自覺帶上了點力氣，惹的懷里的人睡夢中不安分起來，齊鈺錦卻是故意似的，摟著她的胳膊就是不讓她動彈，另一只手卻是沒忘方大夫的話。

    “王爺？”

    顧莞莞以為自己回到了前世，她與齊鈺錦不管面上還是私下都是相敬如賓的夫妻，她是齊王府的正妻，替齊王管理內院，也包括床笫之事。

    所以她意識到身上那只亂動的手後，第一反應便是，她又回去了？

    齊鈺錦以為她又要說些什麼，低頭去看，卻見一雙眼楮睜得圓圓的，正盯著她。

    她猛地抽回手，一下退開好幾步，而後便是看也不敢看床榻的方向，將帕子扔回水中，跑了出去。

    顧莞莞的腦袋砸在那厚厚的被子上，一時之間竟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沒過多久，綠蓮與丁香便急匆匆的進來。

    “郡主，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定向一踏進房門便喊了這麼一句，生怕讓邊上的綠蓮搶了先。

    “現下什麼時辰了？”許久沒開口的嗓子早已干的不像話。

    “郡主您睡了五個時辰了，如今是六月初七了，只是外頭天還未大亮呢。”依舊是搶著說話的丁香。

    顧莞莞卻是腦子一片發白。她沒回去？她依舊是重生了的顧莞莞，是才嫁給齊鈺錦的福音郡主。

    那剛才的齊鈺錦在干什麼？

    前世也不是沒有更加親近的時候，此刻她卻是臉頰一下子漲紅，羞的都忘了要水喝。

    還是綠蓮還惦記著王爺的吩咐，“郡主，是王爺叫奴婢們進來伺候郡主的，大夫說了，郡主出了許多汗，要擦干淨了才好避免著涼。”

    顧莞莞想起剛才齊鈺錦離去時往哪里扔了什麼，順著那方向看過去，才見著那銅盤。

    又感受了一番，自己身上確實黏糊糊的，“不必，你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丁香出聲勸道︰“郡主還病著呢，還是先請大夫看過了，能沐浴了再沐浴吧。”

    顧莞莞卻是無謂，她知曉自己並非是著涼的緣故，她進了這驛站，前世的那一幕死死壓在她的心上，精氣神被抽走了才會那般難受。

    病著時候，她就像回到了前世一般，又經歷了一趟前世的種種，最終那個夢在齊鈺錦那聲質問中消失。

    她確是病了，只是心病罷了，唯有今世扭轉結局，她這病才能大好。

    “無事，我已大好，丁香去準備吧。”

    再經歷了這麼一次，她倒像是平和了許多，見著了丁香也沒有之前的激動情緒，反而在心里告訴自己。

    這麼個丫鬟，再過不久她就能收拾了，何必因此動氣。

    她說的這般確定，丁香不敢再惹顧莞莞的不滿，便應了退下了。

    顧莞莞這才記得要水喝，溫熱的清水流過喉嚨，她舒服多了。

    “綠蓮，你趕緊去將我沐浴要用的花瓣準備好，還有我平日要用的，都準備上。”

    她向來最喜沐浴一事，不論是在長都城還是去了西北，都未變過。

    她喜歡自己沐浴過後身上帶著淡淡的花香味，只為了取悅自己。

    在他人眼中，她是大病了一場，在顧莞莞眼中，卻只是做了個夢罷了。

    但醒來看見的齊鈺錦，又讓她多慮起來。

    看來這一世她萬不可再與齊鈺錦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了，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在私下查自己，那將來她創建萬巴商戶一定會被齊鈺錦知曉，作為齊王妃的她怎麼能從商呢。

    何況她希望齊鈺錦能好好活著，下半輩子都能幸福。那她就不能再自私的佔著齊王正妻的位子，她得讓西北那位表小姐與齊鈺錦有情人終成眷屬。

    最好的法子，莫過于與齊鈺錦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只要在新婚之夜向齊鈺錦坦白，自己與皇太後並非一路的，只是聖旨在身，不得不嫁去西北。

    以她的為人，定會同意先與自己做一對面上夫妻，待她將萬巴商戶建立起來，有了足以撼動皇太後的勢力，再一封和離書斷了這關系。

    萬巴商戶這一次絕不止只做生意，她要做得更強更大，像父親那樣，讓商戶能影響整個朝廷。

    而齊鈺錦也可以是她最好的合作伙伴，真論起來，兩人有著一樣的目標。

    那齊鈺錦就更不可能會拒絕了。

    自重生後，顧莞莞總算不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她下了這個決定，沐浴之時，都快樂了許多。

    而落荒而逃的齊王爺正在另一個院子里耍著劍，此時可斷然不會知曉，自己已經被王妃定下和離書了。


第9章
    顧莞莞病了一場，夢了一場，也不想著找齊鈺錦問問那本書的事了，被查就被查吧，反正她也打算在大婚之夜坦白自己並非傳聞中矜持的閨中貴女，寫小說相比于她要做的事，小巫見大巫了。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個花瓣澡，遣了丁香去齊王的院子告知一聲，並言明明日便如期出發，不影響趕路。

    “綠蓮，我要臨字。”

    “奴婢這就準備。”

    她練字並非是為了寫的有多好看，只是宮中規矩頗多，在皇太後的眼中，她的一言一行都得符合貴女的標準，是以，除了還小時，偶爾景帝閑暇時找她說說話之外，她都乏味的很。

    練字不過是她自小到大為了消磨時間干的事，只是時間一久，她也品出了這練字的樂趣，十幾載下來，倒也像是一日三餐，成了她的習慣。

    心中一有煩悶，練上一個時辰，便也靜下來了。

    綠蓮看著自己主子寫字時那流暢的筆劃，不由得驚嘆了聲，“郡主的字，好似更好看了。”

    她沒什麼才華，說不出什麼華詞來夸獎，只知道這字比在宮里頭寫的看起來更加好看了。

    顧莞莞只淡淡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她的字自然是與十八歲不一樣的，在齊王府的那五年，她近乎每日都會練上那麼一會，比之十八歲習字講究的一筆一劃方正整齊，後來的她更喜歡下筆一字一氣呵成。

    沒有之前工整，整體看起來卻是多了許多流線感，欣賞起來別有一番美感。

    “王爺，還請讓奴婢進去稟報郡主一聲。”

    正好習完一張紙，顧莞莞放下筆，“門外什麼聲音，你去瞧瞧。”

    綠蓮應聲去門口，她剛伸出手還沒摸著門呢，門就從外頭被推開了，險些撞到她的手。

    她嚇得驚魂未定，抬眼就看見那傳說中的戰神齊王爺皺著眉一腳踏進房門。

    “奴婢見過王爺。”綠蓮的聲音稍稍大了些，想以此提醒提醒自己主子。

    齊鈺錦向來是不會多看無關的人一眼，她越過綠蓮，徑直往里走。身後跟著的丁香趕忙與綠蓮跪在一處。

    丁香只覺得自己最近倒霉的很，不知怎的惹到了郡主不開心，那日在郡主府被罰跪了老半天，膝蓋還未完全好呢，這幾日又被這齊王弄的跪了好幾次，可不就命苦麼。

    顧莞莞自然是明白發生了何事，她象征性的走了兩步，算是迎了齊鈺錦一下，“王爺安好。”

    話畢又朝著那門口二人說道，“你們二人先退下吧。”

    “怎的不喊本王名字了？”待室內安靜下來，只余下兩人的呼吸聲時，齊鈺錦說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

    顧莞莞低著頭，想起自己病時是她替自己擦拭，就不敢抬頭。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讓顧莞莞有些反應不過來，“嗯？王爺？”

    齊鈺錦覺得現在著實有些好笑，自己怕是已經無藥可救，在這顧莞莞的面前，哪里還能看見殺伐果斷的齊王。

    她盯著顧莞莞眼都不眨，“罷了，我來是告訴你，明日再好好休息一日，後日再出發。”

    被盯著的人是能感覺到視線的，可就是不敢抬起頭與齊鈺錦對視。明明前世兩人便是夫妻，這樣為了給生病的她擦拭一下汗水，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她，她就是別扭極了。

    許是這輩子打算好了不與齊鈺錦做夫妻了吧，顧莞莞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理由，她將心神收回，柔柔的答著話︰“王爺不必如此，莞莞已無大礙，不必因此誤了時間，何況已經定好了在萬巴城完婚的時辰。”

 


    這長都城，她是一日都不願多待。雖已出了城門，可她是記得的，前世太後是想過在齊鈺錦來長都城娶她時便下手的。

    是前世齊鈺錦死後，她與太後撕破臉對方親口說的。

    顧莞莞的不敢抬頭，倒是稱了齊鈺錦的意，正好她便可以這樣毫無顧慮的瞧著她。

    齊鈺錦著帶起了一絲笑意，總算是沒了那股子的煞氣，多了一絲溫和，“很好，好得很，看來王妃已經迫不及待要與我成婚了。”

    怕是要開始討好她，贏得她的信任了。

    這語氣的變化，顧莞莞卻是听出來了，重生回來後，她只見過齊鈺錦幾次，卻每次都是自己前世不曾見過的冷漠。剛才她似玩笑的一句，卻是與前世的她一般無二。

    齊鈺錦是個什麼性子的人，顧莞莞也說不完全。別人都曉得齊王爺是個不苟言笑的女人，亦是個殺伐果斷的將軍，就是回了府中對著府中的下人也是面無表情，可獨獨只有她們二人相處時，齊鈺錦是會淺笑，會溫聲說話，甚至床笫之事時，也像書里頭的書生，會撿一兩句好听的話說。

    她真是太多面了，唯一不變的，便是她的正直。

    她管理的西北三城，官府紀律嚴明，齊家軍軍令如山，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犯錯的手下，西北三城的百姓無一不說一句齊王的好。前世她會死，亦是為了救自己這個正妻，在齊鈺錦的心里頭，與她拜過堂成親，便就是她的責任。

    “王爺說笑了，只是莞莞不想讓長輩多等罷了。”顧莞莞只低著頭盯著對方的靴子，盡力保持得體的說著。

    她想重生後她是真矯情了，才會泡過澡後還隱隱覺得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

    顧莞莞吶顧莞莞，你自小便是丫鬟僕人伺候著沐浴，難不成替你擦汗的是你那前女夫君，你便不自在了？

    淡定，也一定要淡定。顧莞莞只想齊鈺錦趕緊走，她好繼續練字。這等程度的情緒，大概還要寫兩張紙罷。

    齊鈺錦卻是死死盯著那頭頂，她慢慢挪動了腳，拉近了與顧莞莞的距離，原本只是四五步的空隙，如今只剩下一步之遙。

    齊鈺錦移動的腳步是在顧莞莞的視線下進行的，直到對方站定，那淡淡的檀木香飄進她的嗅覺中，才好似反應過來，趕忙後退了一大步。

 


    要是原先的齊鈺錦便不會再如此為難她了，可現在的齊鈺錦卻是故意似的，又往前邁了一大步，她俯下身子，將嘴唇湊到顧莞莞露出的耳邊，輕輕問了句，“怎的不喊我的名字？嗯？”

    她最後的那個字眼像是輕哼，卻一下讓顧莞莞慌了神，不自覺的往後踉蹌了一步。

    齊鈺錦下意識上前扶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上一拉，顧莞莞這才被拉的抬了頭，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王爺……”顧莞莞有些嚇著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睜大了雙眼，輕輕的喊了一聲。

    她更希望的，是齊鈺錦能恢復正常，鬼曉得這個時候的王爺是在哪里受了什麼刺激，突然這個莫名的樣子。

    齊鈺錦收緊了自己的手，讓顧莞莞貼上了自己，她像是看手中的女子看得失了神，又重復了一聲，“喊我的名字。”

    顧莞莞︰……誰？誰能來幫幫她？

    “齊，齊王。”她怯怯的，不敢再說錯話，免得惹的這個人變得更奇怪。

    齊鈺錦听了手下捏了捏，像是要告訴顧莞莞她的不滿，“錯了。”但那腰的觸感倒是沒錯，依舊軟的可怕。

    腰上的位置火辣辣的，讓顧莞莞好不容易要淡忘的身上擦汗的觸感又回來了，她擰著眉雙眼冒出委屈的目光。

    為了讓莫名其妙的齊鈺錦趕緊消失，她乖巧的喊了聲，“王，齊鈺錦。”卻是勉強的很。

    哪怕是前世，她這般連姓帶字的喊齊鈺錦的次數也少的可憐，倒是齊鈺錦死後她對著棺木喊了許多次。

    兩人相處之時，她更多的是喊著王爺。

    就這樣，齊鈺錦依舊不滿意，“我可不姓王。”語氣溫和，手卻沒有松一絲力。

    顧莞莞心慌的很，她與齊鈺錦對視著，在對方的眼里，她卻是看到很不一樣的東西。

    很像當年齊鈺錦那個屬下看府里的那位表小姐的眼神，有些痴情的模樣。

    想到這兒，顧莞莞卻是暗暗嚇了一大跳，心慌的感覺更甚了。

    齊鈺錦怎麼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難不成她忘了齊王府的那位表小姐了？

    西北齊王府其實熱鬧的很，老齊王妃有一個佷女就住在齊王府，而據顧莞莞所知，那位表小姐與齊鈺錦應當是兩情相悅，只是礙于聖旨難違，齊鈺錦又是個正直的，兩人才未有結果。而經常出入齊王府的得力下屬孟有憶，自小是與齊王一塊長大的交情，兩人一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就這樣的一個人，卻是苦苦暗戀著那表小姐。

    這些還是她剛到齊王府時，丁香去探听來的消息。

    那個時候她只惦記著好好做好她齊王妃的本分，不想多管這些閑事，心里想著只要齊王來提想與那表小姐更進一步，她就順勢應下就成。

    她是來做齊王妃的，是皇太後為了賞賜齊王府嫁出去的佷女，正妻是不會在這些事上計較的。

    可惜的是，五年間她暗里給了許多次機會齊鈺錦，都沒听著她開口。

    所以，齊鈺錦可不能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顧莞莞腳往後退一步，想掙開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卻是不僅沒掙開，反而又被摟著貼近了。

    她白退了一步，依舊貼著齊鈺錦的衣袍，那檀木香淡淡的，好聞的讓她想要睡上一覺。

    回到現實。

    她逃不開那視線，無奈咳了聲清了清嗓子，用再正經不過的聲音喊了句，“齊鈺錦。”

    齊鈺錦的眼神頓時柔的不像話，顧莞莞不知道的是，她自己天生就是柔柔的撒嬌聲，又習慣了說話緩緩的，即便是再正經認真的語氣，听在齊鈺錦的耳朵里，都是會讓她心尖溢溫水的聲音。

    “為何知曉？”齊鈺錦再開口，聲音帶上了一絲暗啞。

    顧莞莞的心跳的厲害，都是被嚇的，只因齊鈺錦那眼神，越來越像極了孟有憶看自己心悅女子的眼神。

    她如今只會問一聲答一句，“什麼？”

    齊鈺錦耐心的解釋，“為何知曉我的字？”

    她遠在西北，長都城的人向來都是喊她齊王，或是她的名字齊玉琪，鈺錦是她的小字，只有西北走得近的人才會知曉。宮里頭那妖後總不至于連這也打听的一清二楚吧。

    她在夢里頭喊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就覺好奇了，但迫切的渴望再次听到，也是真的。

    顧莞莞臉頓時發白，她怎麼把這給忘了，齊鈺錦的名字應當是齊玉祺啊，她怎麼喊了字。

    下意識怕被發現是重生的，可立馬又放下心來，誰會往這種靈異的事上想，就是自己，要不是經歷了，永遠也不可能往這想，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她隨意編了個理由，“姑姑與莞莞說了許多王爺的事兒，自然就知曉了王爺的字。”她不再看齊鈺錦，將腦袋微微偏向右側，“王爺可否將莞莞放開。”

    她說出口倒是有用，齊鈺錦松開了手，自己主動往後退了一步，卻像是在打量顧莞莞，視線從她的腦袋到她的腳底上下瞧了好幾次，便一言不發的走了。

    顧莞莞︰……原來我說你就會松開，你倒是提前告訴我一下啊。

    一想到齊鈺錦那眼神，顧莞莞卻是想都不敢多想了。

    齊鈺錦這樣的人，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就移情別戀吧……不行，大婚之夜她一定要將自己的打算與齊鈺錦說清楚。

    她可不能再做那破壞有情人的事兒。

    她現在仔細想來，前世齊鈺錦未提那表小姐的事，怕就是不願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人，也背負著自己這個佔了她妻位的壓力。

    她可一定要早早的成全了這兩個人，也算是為了前世的自己贖罪。


第10章
驛站折騰了這麼一遭，在這日早膳時間過後，總算是送走了這一行人，驛長松了一口氣似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這條小命還在。

    顧莞莞依舊一個人坐在馬車里頭，只是換上了緋色衣裙，挽起了馬車窗簾，看著窗外的風景，呼吸著新鮮空氣，嘴角不自覺的彎起。

    這便是自由的香味罷。

    要不是馬車邊有一匹馬總是落後一步小窗口，馬上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的話，那空氣想來會更清新。

    顧莞莞覺得這個趨勢不太妙，前世胖丫學會認字後，有一段時間很是喜愛沉浸在窮酸書生與千金大小姐的私奔故事中，要不就是落魄小將軍被什麼仙谷中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給救了。每每這時，胖丫這丫頭總是會深情的念上兩句。

    書生那不甘又無奈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小姐的心，他死死盯著小姐的側臉，妄想小姐再多看她一眼。還有什麼，書生跪在大老爺的面前，苦苦哀求再見小姐一面，諸如此類虐心的詞句。

    每回念的時候還配上一副很是應景的表情。

    據胖丫說，那小說的作者就是一個默默在身後盯著小姐不敢表白的書生。

    顧莞莞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紅了，因為那右後方強烈的視線，讓她的耳根子發熱，她鼓起勇氣往右後方看去，卻是像被熱水燙著了，收回眼神，打下窗簾。

    齊鈺錦，真的大不一樣了，她到底為何總是那樣看著自己，把人看的不自在。

    “綠蓮，綠蓮。”她朝著外頭喊了兩聲。

    兩個丫鬟是坐在外頭的馬車架上的，一听著聲兒，綠蓮便掀開車簾進去听吩咐。

    “你去跟王爺說，我這兒不用麻煩她隨身跟在車旁，讓她去隊伍的前頭吧。”

    綠蓮想到齊王那張臉，雖有些害怕，卻是不敢違背主子的命令的。

    她現在是看出來了，主子啊並非是看起來那樣好說話的，等去了齊王府，成了一府的女主人，那還指不定是什麼樣呢。她可不敢得罪了。

    去齊王那，有什麼問題也盡可以說是自己主子的吩咐。

    她應聲退出，馬車便停了下來。

    齊鈺錦看著突然停下的馬車，停了馬將右手抬高，向後頭的隊伍打手勢，便皺眉看著跪在自己馬前的丫鬟。

    這個丫鬟她記得是顧莞莞身邊伺候的，前世在齊王府應也是跟著顧莞莞待了五年的。她雖不會刻意去記人，但顧莞莞那兩個丫鬟卻是每日都會見著的。

    她轉頭望了一眼馬車，又看回前邊那跪著的人，問了一聲，“發生何事？”

    綠蓮一听這沒有起伏的聲音，便有些害怕，卻還是得應著頭皮答話，“回王爺的話，奴婢是來替郡主傳話的。郡主說了，王爺事務繁忙，不必麻煩跟在郡主的馬車旁。”

    其實綠蓮覺得主子這麼做毫無好處。雖王爺是女子，可大婚後便是她真正的夫君，那自然是要培養好感情往後才有好日子過的。這王爺現在看來，對主子還有那麼一兩分上心，主子不但不好好把握機會，還自己將王爺往外推，能撈著什麼好啊。

    誒，可惜她只是一個奴婢，要她是主子，一定會將好日子牢牢抓在手中。

    齊鈺錦好似花了點時間想些什麼，在綠蓮膝蓋有些不適的時候，終于往後頭招了招手，而後自己便下了馬，將韁繩扔給跑過來的小兵，抬腳往馬車走去。

    馬夫與丁香自然是不敢攔人的，齊鈺錦便大大方方的進了顧莞莞的馬車，還不忘吩咐馬夫繼續前行。

    她如期見著顧莞莞那有些驚慌的眼，齊鈺錦便好心情了，她坐在顧莞莞的對面，兩人中間是一張小幾，小幾上只孤零零的一個茶杯。

    她也不說話，正好有些口渴，便拿了小幾上的茶水一口飲盡，再自顧自的從懷中掏出一本薄書，自在的翻看了起來。

    顧莞莞盯著那自己用過的茶杯︰……

    她試探的喊了一聲，“王爺？”

    靜默了一瞬，“嗯。”

    “王爺可是有事？” 這齊鈺錦是越來越奇怪了。

    那本書一定很精彩，齊鈺錦不曾分走過半分視線出去，只啟唇蹦著字眼，“無事。”

    這副冷淡的樣子，倒是讓顧莞莞松了口氣，只要齊王爺不犯病盯著她，冷漠一點就冷漠一點吧。

    至于自己用過的茶杯，顧莞莞瞟了一眼那孤零零的茶杯一眼，罷了罷了，兩人好歹夫妻一場，這點子事就懶得計較了。

    “那王爺為何上來？”她睜著兩個好奇的眼楮，疑惑的問。

    齊鈺錦總算是將視線從書上移開，看著顧莞莞相當認真的說，“好似是王妃不讓我騎馬的。”

    她自然知曉顧莞莞是不喜歡自己在一旁看著她，可她就是不要讓顧莞莞如願。不喜歡自己在馬上看著她，那自己便就坐在她邊上看。

    顧莞莞立馬搖頭，“王爺誤會了，莞莞是怕耽誤王爺的正事，我今日瞧著那前頭的將士好似有要事要與王爺商議。”

    “不曾有。”齊鈺錦睜著眼楮說瞎話，將謊話說的一臉正氣。

    顧莞莞原本也只是找個理由罷了，听她這麼說也便脫口而出，“那王爺也該去自己的馬車，這是我的馬車。”

    齊鈺錦像是听見了什麼好笑的話，她一改往日面無表情的樣子，淺笑起來，“哦？王妃的馬車，本王坐不得？”

    又來了又來了，齊鈺錦又開始不正常了。這副樣子只有前世房中只有二人時，她才有的。

    那時候自己是她的王妃，不知是因著有太後的眼線，還是給她王妃該有的體面，她對著自己是有好臉色的。

    可現在，難不成還未完婚，齊鈺錦便將自己當成她的責任了？是了，她好似喊了自己好幾次王妃了。

    要不要今天就與她坦白……可是外頭的丁香和綠蓮，甚至那從郡主府出來的車夫應當也是太後的人。

    “怎的不說了，王妃的馬車本王坐不得？”見她不說話，齊鈺錦出聲又問了一句。

    她帶著笑意，讓人听了像是一句放松的調笑。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顧莞莞還挺懷念齊鈺錦這副模樣的。特別是齊鈺錦死後，她常常對著那副冷冰冰的棺木想起那五年間齊鈺錦的種種。

    拋開最後自己連累了她之外，前世她們真的算得上相處的還算不錯。從未吵過架，就連拌嘴都不曾有過，

    要知道，她的父親母親是出了名的恩愛有加，可也是拌過嘴的。

    那是爹爹上了年紀後，很是喜愛飲酒，娘親怕爹爹傷了身子，便總是要生氣一番。

    她想，要是前世沒有那樣的變故，她是會一輩子都待在齊王府，做齊王府的女主人，管理內務。待她的婆婆真將那傳說中的怪醫找到，說不定她還能有一兩個可愛的孩兒。

    那樣的生活，是美好的願景。可惜，變故終究是有，她與齊鈺錦被束縛在這場婚姻中，一個未能與心上人終成眷屬，一個被仇人算計著失去自由。兩人還都丟了命。

    何其不甘。

    “王爺自然是能坐，不過王爺倒是與傳說中的不一樣。”想起前世兩人之間的友好相處，顧莞莞倒是也放松下來。

    她如今可不是不懂事的無知貴小姐，不該這樣多想些什麼。就齊鈺錦那樣的人品貴重的人，應是做不出移情別戀的事來。

    何況自己除了這張臉，也沒甚哪里有討得戰神喜歡的。

    齊鈺錦的興趣來了，她將那書扔開，看著對面那張柔美的臉，放緩了自己的語速，“哦？本王怎麼就成了傳說了。”

    她倒是從不曾問過顧莞莞，自己在她心里頭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世她只知道迎合她的喜好，知曉她平日只愛讀書習字，便陪著她做這些，亦會去請教軍中的軍師，有什麼新的詩詞是長都城的貴女們喜愛交談的，便將問來的拿去與顧莞莞說。

    像這種很能拉近兩人的話題倒是甚少提起。

    顧莞莞卻是想起了什麼，心情好了不少，聲音也帶起了歡意，“莞莞尚還記得，第一次听王爺的故事還是在十一歲時，莞莞頑皮，偷著剛出了宮，便路過開了一間茶肆，那茶肆里傳來說書先生高亢的聲音，正講著王爺。虎父無犬女，王爺那會兒才十八歲吧，便能以少勝多，救下那許多百姓，成為人人口中贊頌的戰神。莞莞听著那說書先生一句比一句凶險，卻是大半天就耗在那茶肆了呢。”說著她還有些遺憾，“那是莞莞唯一一次偷溜出宮，卻是連一包愛吃的零嘴都未買上，就又匆匆回宮了。”

    時間過去太久，她只記得那時候十三歲的景帝已經長得高出她許多，開始批奏折了。他便突然出現在她的宮中，說要帶她出去買紫雲軒的酸梅子吃，還說那酸梅子很討姑娘家的喜歡。

    她雖是怕姑姑怪罪，可她太想去宮外走走了，便跟著景帝出去了。

    誰知她卻是賴在茶肆不走了，景帝都被她氣著了。

    前世大婚前她還是有些尷尬的，畢竟自那日听了戰神的故事後，她的心里戰神的模樣便是一個很高很壯，甚至臉上有些刀疤，露著凶狠的表情，那就是她年少時心中英雄的模樣。

    那可是在戰場上一把劍揮起，敵人的腦袋便掉落的人。

    要與那樣的人成婚，即便是她心中自小崇拜的英雄，可小女兒心思，她當時的滋味真是五味雜陳。

    提起景帝，如若沒有前世害死齊鈺錦的那道聖旨，她心中依舊是尊敬這個表哥的。幼時入那陌生冷漠的宮中，便只有景帝會常常偷溜著來找她說話，亦會听著他那些伴讀給家中的妹妹送了什麼，便也尋來了送她。

    她想起的是年幼的糗事，可齊鈺錦听來卻是關注了旁的。

    是了，她竟從未關注過，她與顧莞莞相差的七歲，便是她已開始獨自上戰場帶兵，而顧莞莞還是小丫頭。

    她好似，有點太老了？

    比之小皇帝她都老了五歲呢，齊鈺錦看著顧莞莞那笑眯眯的臉，有些介意了。

    “還有呢？除了說書先生以外呢？王妃可還知曉我別的？”即便她老，顧莞莞也只能綁在她身邊，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

    哪怕不快樂，她顧莞莞也只能待在齊王府做她的王妃。何況，自己都沒法幸福了，她憑什麼讓顧莞莞如願去做那小皇帝的妃子。

    顧莞莞一想起幼時自己還尚存一絲孩子天性時的模樣，頗有些懷念的感覺。

    “除了說書先生，還有宮女太監們，他們也愛講王爺的傳奇。長都城的百姓，都知曉王爺的厲害呢。”現在說起，她還有些崇拜的情緒。

    如若沒有賜婚，齊王在她的心里，便依舊單純的是那個刀槍不入，一臉凶相的高大英雄。當然成親了之後，齊王依舊是她心中的英雄，只是形象變了許多罷了。

    這不是齊鈺錦想听的話，她收起淺笑，“不說旁的，只你看來，我齊鈺錦是什麼樣的人？”

    顧莞莞覺得有些奇怪，卻依舊如實的回答，“王爺在莞莞的心中，是一個蓋世英雄。”

    這話她不帶半點水分。也不知是不是失去了父親的緣故，她第一次听見齊鈺錦的傳奇時，滿心崇拜，特別是後來在宮女們口中听齊鈺錦在土匪手中救下一支商隊的時候，還曾想過，要是當初齊鈺錦出現，她的家人是不是不會死。

    齊鈺錦搖頭，“不，你要這般說。”她一字一句的說著，“齊鈺錦是我的人。”

    顧莞莞愣住︰……

    齊鈺錦盯著顧莞莞，命令道“說。”


第11章
    顧莞莞用力抵著身後的馬車壁，雙手交疊放在自己腹前，整個人僵著。

    馬車中靜默了好一會兒，顧莞莞在這段時間里經過一番思索，終于鼓起了勇氣，扶著小幾去了對面，挨著齊鈺錦坐著。

    她抬起右手，手背觸上齊鈺錦的額，嘴里肯定的說著，“王爺病了。”

    還病的不輕，看在前世她對自己的好，也不能不聞不問，“我叫人去將你的下屬喊來吧。”

    顧莞莞要收回自己的手，卻是被一熱乎乎的掌心按住，那掌心緊接著調整了一下方向，與她的虎口相交。

    接下來，她便覺得自己整只手掌都僵硬的不敢動，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齊鈺錦握住了。不對，是牽住了。

    大腦像是有什麼東西飛過，連帶著將她腦袋里的東西都吃空了，她有一瞬的空白。

    特別是齊鈺錦突然又用那隱約像是看心上的眼神瞧著她，還溫著聲音開口，“莞莞覺得，我哪里病了。”

    顧莞莞嚇的下意識用那只還能動的手用力推齊鈺錦，逼仄的馬車她退無可退，即便用上全力也只是推動了齊鈺錦偏了偏肩膀罷了，那只被她牽住的手更是半分都未松動。

    齊鈺錦不僅是病了，還瘋了。

    前世兩人成婚，再加上她安了心是要听太後的話做齊王妃的，兩人有肌膚之親，與尋常夫妻無異，天冷時，齊鈺錦有過那麼幾次握著她手噓寒問暖的時刻，可那與剛才的感覺是大不一樣的。

    前世她從未覺得有哪里不妥，可剛才，她真的好不自在啊。

    何況，何況莞莞這樣親昵的稱呼，那只是床榻之上，偶有的幾次罷了。

    現在兩人還未完婚，相處便更談不上，齊鈺錦就這般。不是瘋了還能是什麼？

    要不是她重生了，尋常的貴家小姐遇著這樣的事，怕是早將此等人當成不知禮的浪蕩之人。

    “綠蓮，綠蓮。”顧莞莞驚慌的喊了兩聲。

    外頭的丫鬟听了連忙應了一聲，就要掀車簾。

    “不許進來。”齊鈺錦盯著顧莞莞，話卻是說給外頭的丫鬟听的。

    綠蓮果然就被嚇得不敢動了，馬車依舊緩慢的前行著，絲毫不被這些小動作給影響。

    “王爺，還請讓我去將你的屬下叫過來，讓她去將大夫請過來，替王爺瞧瞧。”顧莞莞看著齊鈺錦擔憂的說著。

    齊鈺錦的臉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必麻煩，王妃不是正替我看著。”說著她還證明似的捏了捏手心。

    顧莞莞徹底沒了法子，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起齊鈺錦會有這麼一面。會對著自己這個未成婚的女子如此失禮，且隱約帶著一股子要為難她的意味。

    這可是齊鈺錦啊，是那個一身正直，從不為難她的齊鈺錦啊。

    她剛去齊王府的時候，有些下人不受她管教，不知怎的齊鈺錦知曉了，便直接趕出府中，就連她的乳娘求情都不管用。

    春暖花開之時，她清晨去山上采摘準備了一院子的野花，什麼顏色的都有，每一種都開的極美。夏日西北比之長都城更為炎熱，自己體寒不宜用多了冰塊降溫，火熱體質的她便就跟著自己一塊兒熱下來五年。秋季的西北時常會突然刮起恐怖的大風，自己出去逛書肆時她不管是在軍中還是在哪里，定會回來陪著她一起，風起便被她抱在懷里，甘願做自己的擋風牆。冬日里自己總是要病上那麼一回的，亦是她在床榻前照顧著。

    齊鈺錦那五年，不僅不曾為難過她，甚至對她很好，哪怕自己是太後塞過去的王妃。

    想到這兒，顧莞莞心中有些感動。

    “王爺，你一定會幸福的，你是個好人。”

    齊鈺錦听著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又見她面上表情奇怪，像是要哭，以為是自己太過分了，畢竟這時候的顧莞莞才十八歲，而自己也不過只是個跟她見過幾次面的人。即便是打定了主意要犧牲自己，成全小皇帝，可到底是不諳世事的貴女。

    她心還是軟了下來，松開了手，“多謝王妃貴言。”她站起身，“想起的確有要事要交代，我這便去了。”

    齊鈺錦跳下馬車時，都未讓馬車停下來，腳一沾地便有人牽著她的馬過來，她騎上馬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顧莞莞的馬車旁。

    雖是做好了要顧莞莞不好過的打算，可她想著等要了那小皇帝的命後，顧莞莞可不就難受了。

    是以，她不必再多花些什麼心神在這事上。齊鈺錦是不可能承認，她是不舍得，不舍得為難顧莞莞半分。

    騎在那大馬上，速度過快，迎面的風便越是大力的吹在她臉上，刮得她有些生疼。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去長都城娶顧莞莞的時候，比起這道聖旨，她十二歲就知道自己將來會跟誰成親了。

    當日那莫名的宋書生上門來時，她說的那婚事是顧通商親口定的，沒有丁點兒的虛假。

    顧莞莞那時才五歲，許是早沒了記憶，可她那時候都十二了，殺過的敵人都數不清了，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當年去娶顧莞莞的時候，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待新婚夜見到了新娘子，她也不必再需要什麼準備了，她已然心甘情願，甚至欣于與她做夫妻。

    她心中歡喜顧莞莞，卻終究是多年的習慣，不善于言表，只曉得送些東西過去討她喜歡，又或是找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留在府中與她一起讀書習字。

 


    她自認她從未有半分對顧莞莞不好的，可她當真是沒心嗎？即便一開始是為了要自己命嫁給她，這五年就不曾讓她有絲毫動心嗎。

    上輩子相比于喝下顧莞莞斟的茶死了，讓她如鯁在喉的，是她一直以為的兩情相悅，皆是虛假。顧莞莞，不喜歡她。

    *

    齊王娶親的隊伍本就長的很，再加上新娘子的丫鬟僕人嫁妝等，回西北的隊伍壓根快不起來。

    馬不停蹄緩慢趕了十天的路程，也還有七八天的路也要趕。

    這十日，齊鈺錦也總算是未再去找顧莞莞。

    顧莞莞自己個倒樂得自在，喝自己的茶看自己的書，乏了便躺在鋪了厚棉被的馬車里頭睡會兒。這下人倒是看不過去了。

    這日午時，隊伍原地停下歇息，等用些食物再繼續前行。

    顧莞莞這個未嫁的女子秉承著貴女矜持，是不會出去跟她們一起吃的，都是在自己馬車將就著用一些。

    “郡主，馮嬤嬤來了。”

    綠蓮是在馬車里頭伺候著，丁香守在外頭，這出聲稟報的就是守在外頭的丁香。

    顧莞莞好似才想起這麼一個人物。這馮嬤嬤便是太後讓她帶著去西北齊王府的管事嬤嬤。

    只是一開始這馮嬤嬤就病倒了，怕過了病氣，才一直跟著那後頭的馬車待著不見人。

    現在能找來，想來那病也是好了。

    “讓她進來吧。”

    馮嬤嬤跟許嬤嬤一樣，都是從太後未出嫁時從顧府帶出去的，是太後最近的親信。

    哪個府里頭沒幾個辦事得力的老嬤嬤呢，家中有女兒的出嫁了總是要帶上一個在旁指點著的。上一世她听見太後要將身邊伺候慣了的馮嬤嬤給她時，她還感動一塌糊涂，覺得太後是真的將她當做女兒在養的。

    這馮嬤嬤去了齊府後也確實得力，將下人吃的死死的，也將自己看的牢牢的。

    剛成婚時她時常問起齊鈺錦與她行房的次數，面對她時的臉色，可有對她體貼溫柔，生怕自己這個女主人失了寵。自己還苦惱了一陣，只因這馮嬤嬤問的都忒露骨了些。

    後來齊鈺錦夜里有那想法時，她都下意識的看向窗戶口門邊，生怕有個老嬤嬤在那兒盯著。她這副走神的樣子齊鈺錦自然是看出來了，一問，自己便都說了。

    說起來這馮嬤嬤還是齊鈺錦替她解決的。

    自己那時候剛成婚不久，好似是到西北的第一個月還是第二個月，與齊鈺錦還未有那樣熟悉，

    只是她倒是忘了，自己為何就將心里頭的話都說出去了。

    因著爹爹臨死前留下的話，她是很少會有信任依賴的人的，當然，前世未想到的是，爹爹口中的話也包含了他的親妹妹，自己的親姑姑。

    她想不起那為何就依賴了齊鈺錦一次，便也不想了，畢竟那都是她的往事了。

    馮嬤嬤一進馬車便開始彎著腰認錯，她說話面面俱到，皆是言自己不該夜里去查看第二日太後晨起的伺候事兒，著了涼不能來郡主跟前伺候之類的。

    這麼說了哪里是在請主子的罰，分明是在講自己為了太後多勞累的功績。

    顧莞莞也只是隨意擺了擺手，不與她多說什麼。

    這嬤嬤就又說起這幾日怎的那王爺都不來看看這自己要娶的新娘子，是不是不將太後放在眼里等。

    顧莞莞頭疼的含糊了兩句，便將人打發走了。

    對于這個嬤嬤，除了一開始煩人了一些，後面被齊鈺錦解決了，她就沒見著過了，現在也就是做個表面功夫的事了。

    她不是那等不分是非的人，太後確實是她的仇人，可那不代表她顧莞莞就會濫殺無辜，更不會將太後的僕人都當成自己的仇人。

    除非是那親自害過她的人。

    顧莞莞瞟了一眼車簾，她知道那車簾後邊是丁香。

    她是要處置了丁香的，只是想不出既不打草驚蛇，又能讓這個人得到懲罰的好法子。

    看來還是得學學齊鈺錦，多看些兵書，她看得那些經商的好似都用不上這宅子里。

    當初齊鈺錦不聲不響的將那馮嬤嬤弄去哪里了，太後竟也沒察覺出來。怪她當時沒多問上兩句，那齊鈺錦一說不必擔心，她便真安心的將這事兒放在腦後了。

    那要不要去問問齊鈺錦？她那人厲害的很，當年用三千個人，就能干掉敵軍三萬人，這一個小小的丁香，肯定不在話下的。

    可想起現在的齊鈺錦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動作，再想想這幾日她自在的日子。

    嘖嘖，還真取舍不下來。


第12章
    “這兒寫錯了呢。”一聲柔柔的女聲呢喃。

    顧莞莞半躺在馬車里，手中舉著本書，被左腿壓著的右腿換了個姿勢。

    半跪在小幾旁斟茶的綠蓮一頓，不知道郡主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可這馬車里除了郡主外只有她一個人啊。“郡主是指這書？是否要奴婢去找找這寫書的人？”她試探著問。

    那翻頁的小手指一頓，“無礙。”這上哪兒找去，這書就是她自己寫的。

    算起來她以宋書生的身份確實做了不少事，從一開始只是為了將自己寫的東西送出去，後來為了掩藏身份經商，便也就用起了這身份。

    誰能想到，書生，商人，顧家親戚，齊王妃，都是她顧莞莞啊。

    看著綠蓮這眉眼恭順的樣子，顧莞莞的心情好得很，起碼這個選擇不賴啊。

    “對了，你去問問，是不是該到益州了？”她可沒忘記胖丫呢，那唯一對她衷心的小丫頭。

    綠蓮卻是疑惑的想了一下，才說道︰“益州？昨夜我听王爺的下屬說，好似不經過益州啊。”

    驚得顧莞莞的書都拿不住了，她撐起身子做了起來，問了一遍，“你說什麼？不經過益州？去萬巴城怎麼會不經過益州城呢。”

    她分明就記得清清楚楚的，那益州城是絕對經過的，胖丫當時就在益州城里，因著自己給了她點心，結果被那些老乞丐給欺負。

    她是將胖丫當妹妹養的，更不可能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這原因綠蓮倒是也听過來了，“听說是益州城在鬧饑荒，王爺便下令饒了路。”

    隱隱在心里頭敬佩王爺的先見之明，早一步知曉益州城的饑荒，她可是听說過的，饑荒的地方到處吃不上飯，又是這山高皇帝遠的，郡主這樣的人物，免不了要出什麼叉子。

    顧莞莞一下懵了，益州城饑荒她自然是知曉的，她還記得這饑荒應該已經開始了月余，益州城的官員怕被問罪，關起城門不讓災民進出，要不是齊王府的娶親隊伍路過，後邊也不會傳到長都城去。

    好在後頭朝廷發送了鎮糧，那些命大的總也是活下來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齊鈺錦會提前知曉這消息。那她的胖丫怎麼辦？

    “綠蓮，你去，去將齊王請過來。”顧莞莞開始冷靜。

    綠蓮應聲急忙去了，顧莞莞整理衣著做的一絲不苟，而後端端正正坐在側邊。

    齊鈺錦過來不過一小會兒的時間，她掀起門簾，便一言不發的坐在了顧莞莞對面。

    她晾了顧莞莞這麼些日子，顧莞莞亦是晾了她同樣的時間，這在人眼中，可不就是兩兩相厭的人。要不是孟有憶說起丫鬟僕人已經有人敢嚼舌頭根了，她還未意識到呢。

    看起來，顧莞莞還真是相當不喜她啊。

    “何事。”她面無表情問道。

    既如此，她也不必再多給顧莞莞什麼臉面。

    “王爺，我听聞益州城正在鬧饑荒，王爺真的不過去看看嗎？”她戴起那副柔柔的，毫無殺傷力的笑臉。

    她可是記得，齊鈺錦就像是天生的為民做主的，路過益州城，不管那些官員搬出朝中的誰，她都一張紙在長都城將這事捅開了。如今她也只能勸著齊鈺錦往回走一點，去益州城將胖丫救回來。

    去往西北的路途遙遠，她壓根忘記了具體是哪一日的哪個時辰到的益州城踫到的胖丫，也不知時間不對了，胖丫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被老乞丐欺負著。

 


    齊鈺錦卻是擰著眉盯上了顧莞莞，她那凌厲的眼神，把顧莞莞給盯的膽顫，可一想到胖丫，還是硬咬著牙等著齊鈺錦答應她。

    “本王還記得，王妃似乎說過，完婚的時辰既已定下，便不好再改。”

    顧莞莞︰……糟糕，那日自己想盡快離開長都城隨口說的一句啊。

    不能慌不要亂，安下心來，“事有輕重緩急，相比于百姓忍受饑餓之苦，更有年老體弱之人許會因此喪命，對比之下，完婚的日子倒不是那般不能更改了。”

    “本王倒不這麼認為，成婚之時的吉祥之兆乃預示著本王後半輩子的日子，可不能輕視。何況本王已將益州城一事上報朝廷，此刻去也並不能做些什麼。倒是王妃，好似對益州城很有興趣。”

    話尾染上一股隱隱壓迫之感。

    顧莞莞是越來越覺得與齊鈺錦說話困難了，不是被她突如其來輕浮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便是這副與很有威嚴的老將軍一般無二的壓迫感，讓她每一句話都有要冒汗的感覺。

    “那你走吧。”

    顧莞莞放棄了，又擔憂起胖丫來，語氣里邊免不了有一些冷漠了。

    齊鈺錦死死捏著自己的衣擺，才遏制自己拔劍的沖動。

    “本王豈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她黑著張臉，冷冷地說。

    要說齊王這副樣子，要是綠蓮早就嚇得滾出去了，顧莞莞也害怕。只是見慣了前世她溫和有禮的模樣，倒是害怕這突然的性情大變是不是真的病了。

    她是听說過的，有那種讓人迷失心性的草藥，能讓人變了個人似的。

    可她現在也沒太多精力來思考齊鈺錦的事，畢竟齊鈺錦的身邊還有這麼多人會保護她，甚至她自己就挺強大的。可胖丫就不一樣了，她一個孤兒，自小帶著她的老乞丐又死了，現在還不是任人欺負。

    腦子里想著法子，便也不管齊鈺錦走不走了，左右也礙不上她什麼事。

    可受了冷遇的齊鈺錦卻是再也忍不住這被人無視的感覺，氣得她緊咬著牙，捏著自己衣袍的手用上了全力。

    嘩啦一聲，就見齊鈺錦那袍子硬生生被撕開了一截。

    兩人都錯愕的對視一眼，顧莞莞不想說自己看到了堂堂齊王的糗事，更不想被滅口，趕忙假裝低下頭什麼都看不見。

    至于齊鈺錦，她便將手中撕下的那段布料從窗口往外一扔，也當這沒發生過。

    顧莞莞︰……

    逼仄的馬車中一片靜默，還是齊鈺錦想給自己找回些什麼，咳了兩聲說道︰“再有四日便能到萬巴城，府中一切安排妥當，進了齊王府整理一番便直接完禮。”

    顧莞莞沉默的點點頭，齊鈺錦又想起一事，“對了，府中來了些人，言明是你的人。說是江南張家來的。”

    這話听了顧莞莞心情才好上許多，面上的喜意絲毫不遮掩，“是我外祖家將我母親當年的貼身嬤嬤送來了，還請王爺給她們安置好。”

    果真是那樣，外祖家當真是認自己這個外孫女的，前世只恨自己太過愚笨，才會一個人像一只木偶任人擺布。

    听著那柔聲柔氣的話，齊鈺錦的臉色總算緩上了些，“王妃的人，府中自會安排妥當。”她停頓了一下，說起了旁的話，“王妃可還有別的事有本王能代勞的，只要王妃說實話，本王定能解決妥當。”

    她像是等著顧莞莞要交代些什麼。

    顧莞莞卻是沒注意這話，她心里頭有了主意，“王爺可能將路程再縮短？兩日，兩日日夜趕路，能到齊王府嗎？”

    只要到了齊王府，見著了自己的人，便能找出一個衷心的人，騎著皇帝賜給她的千里馬去一趟益州城。

    益州城離長都城遠，離西北的萬巴城卻是不遠的，千里馬一日定能到。

    現在就只剩齊鈺錦這兒了。

    顧莞莞看齊鈺錦的眉又要皺起來，心急如焚的她終是沒忍住，眼神透著懇切，語氣帶著懇求，“王爺乃大義之人，莞莞只拜托王爺能成全這一次。”

    齊鈺錦的心一下就悶悶的，顧莞莞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為何要提前去齊王府，告訴我。”

    有回憶的人終究是苦的，這樣的時候她想起的卻是顧莞莞與自己親近之時，受不住時發出的哀求聲。那會兒的哀求並不是哀求，是一聲聲讓她心滿意足的聲音，是讓她誤以為顧莞莞亦有些喜歡自己的聲音。

    原都是她人生中唯一快活的日子，在回憶中，卻都成了她的痛，她的苦，她所有不快的根源。

    重生這一回，究竟是要她回來報仇雪恨，還是讓她回來忍受這些拋不開放不下的情緒。

    顧莞莞腦子轉的極快，越是在著急的時候，她便越靈活，“去齊王府的人中，有我的奶娘，我已許多年沒見過她，現在知曉她就在不遠之處，莞莞心中焦急，恨不能立馬見上她。”

    她在撒謊，齊鈺錦知道。顧莞莞是再矜持不過的貴女，她是顧清伶一手養大，絕不可能會將自己對一個僕人的感情擺上台面來說，即便再是親近的奶娘，她只會私下里對那人好罷了。

    可她不說真話，自己便當真不依著她了？

    齊鈺錦站起身，好在馬車夠寬大，她站起身才不至于撞了頭頂，“這般多人馬，四日已是馬兒的極限。”她看著顧莞莞滿懷希望的眼神黯淡下去，再次啟唇，“不過，顧莞莞，只要你求我，你低聲下氣的，心悅誠服的求我，我便有法子替你做到。”

    顧莞莞坐著抬頭，她那驚愕的表情並未讓齊鈺錦有所收斂。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齊鈺錦，雙眼怔愣的看著她，不知道哪里錯了，是自己重生錯了，才導致的齊鈺錦變成這樣一個性情大變的人嗎？

    那個溫和，體貼從不曾為難她的齊鈺錦，去哪兒了。

    原本想著這一次，她定能與齊鈺錦交個朋友，好歹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可現在看，這個齊鈺錦並非就是前世她遇到的那個齊鈺錦。

    很有可能她的重生，改變了這個世界許多的事物和人，就像齊鈺錦提前知曉了益州城饑荒一事。

    不知胖丫可也有受影響？她只求老天，讓胖丫再多堅持幾日，她定會去救她的。

    好似眼前又有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感激的說著，要不是王妃去救她，許是就活不下去了這樣的話。

    她琢磨許久好不容易的計劃，看來還要再雕琢雕琢了，齊鈺錦這個關鍵人物要是不一樣了，那很多地方都需要改。

    她低下腦袋，站起身深深彎下腰，“我求你，王爺，莞莞請求你，成全我。”她的聲音再是柔弱不過，嗓子不知怎的沙啞了起來。

    隨意一個人听著也會心生不忍之意，顧莞莞前世就是這副柔弱的模樣騙了許多人，也包括齊鈺錦自己。


第13章
    山間小路，一匹快馬飛揚起一片泥沙，騎馬的人是個束起長發，穿著深藍色袍子的女子，這袍子像是男子的衣袍，袖子與下擺卻要短上許多。她的懷中還有一個系著披風，臉埋在她懷中的女子。

    偶有兩個路人瞧見了也不覺奇怪，這是臨近萬巴城的荒州城郊外。早已見過萬巴城的百姓中有性別一樣的小夫妻在外頭絲毫不遮掩的，亦見過不少女子束起長發，穿著改良過的長袍。

    更听聞那萬巴城的齊家軍里頭，專門有一支女兵隊，人數佔了齊家軍人數的三分之一。

    是以這山間小路上有這麼一對膩歪的小夫妻絲毫不見怪，反而在心里悄悄擔憂，那騎大馬的女子怎的絲毫不體恤她的妻子，將馬兒騎得這般快。

    這馬兒就這樣馬不停蹄的奮力的跑著，直到夜色暗下來，它飛奔穿過一座城門，只見那街上慢慢多起了行人，鬧市街兩旁的商販叫賣聲響起來，月亮升起又慢慢後退，街上的人慢慢消失，馬兒停在了一道深紅色大門的府門前。

    府門前站著兩個挎著刀穿著戎裝的士兵，那二人見著那馬睜大了眼楮，趕忙上前跪于馬下。

    “參見王爺。”

    馬上的人正是齊王爺齊鈺錦，這府門亦是齊王府的大門。

    齊鈺錦嗯了一聲，“起吧，去將府門打開，勿要驚動府里人。”

    說完齊鈺錦便下了馬，返身將馬上的人抱在懷里徑直往府里頭走去。

    顧莞莞臉埋在齊鈺錦懷里，心里頭卻在猜測著，現在是經過府中的哪個走廊，是不是該經過荷花池了，齊鈺錦的著步伐，該是要到她的院子了。

    果然，在她猜測齊鈺錦該到房間的時候，就听見那開門的聲音，她甚至都能猜到是齊鈺錦用腳踢開的。

    她對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那五年除了偶爾外出與易容成宋書生的模樣偷溜出去外，她都是在這府中度過的。

    顧莞莞被穩穩的放在房中的榻上，齊鈺錦總算是瞧見了顧莞莞那張發白的臉，她不自覺的伸手將顧莞莞散落臉頰的發絲給別在了耳後，又替她將披風解下。

 


    “你提前到齊王府的事不會有太多的人知道，即便是你那兩個丫鬟，也只會覺得你感染了風寒，只有我與方大夫在你身邊看著。”

    顧莞莞一邊擰著眉一邊輕輕敲著自己的大腿，並未注意到齊鈺錦那熟練的小動作。她其實並不想被這個喜怒無常的齊鈺錦抱著，奈何她在馬上顛簸了整整一日，從天未大亮，到現在深夜，她的雙腿被磨的又痛又麻。

    “還請王爺將我外祖家的人喊過來。”她克制著自己不齜牙咧嘴。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如此失態，像今日這般躲在一個人的懷中，高坐在烈馬上疾奔，已是她的極限。

    現在她是顧莞莞，不是宋書生。

    齊鈺錦皺著眉，很想大罵她一句，當真能為了一個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嗎？她也對這個女人服氣。

    想張口卻又未張口，將話咽回去，坐在顧莞莞的身邊，一言不發的將她那雙腿抱著放在自己膝蓋上，替她捏起來。

    又生怕被誤會，“今日不好好揉開來，大婚之日你便沒法正常出現在人前了。”她沒好氣的解釋了一句。

    顧莞莞下意識想收回，卻被那人用力按了一下，疼的她沒忍住嘶了一聲，她抿著唇瞪了齊鈺錦一眼，終是無可奈何的放棄了掙扎。

    介意肯定是介意的，女子這樣的地方就連父母都不能多踫兩下的，現在被一個算是只見過幾次的人揉捏著，哪怕是要即將成婚的人，也是有失體統的。

    但顧莞莞是誰，不說前世兩人做了五年的夫妻，身體的接觸再親近的都有，何況她向來是懂得看眼色的人。

    齊鈺錦現在喜怒無常的樣子，又一副不會松手的態度，她是瘋了才會繼續與她掙扎。

    萬一齊鈺錦真的發怒，獸性大發打她怎麼辦。在武力上，難不成她一個連跑幾步都喘的人要跟一個久經沙場的人比？

    她忍著腿上的不適，繼續道︰“讓我來見見她們吧。”在保全自己小命的同時，她可不能忘了胖丫還在那饑荒城里頭。

 


    齊鈺錦終是只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今日走的皆是近路，山路里頭滿是飛石樹枝，馬兒又是那樣的速度，你今日如若不修整好，明日受苦的只會是你自己。”怕她不信，又多解釋了一句，“來時我便走的這些近道，許多每日訓練的士兵都受不住，何況你。”

    這在顧莞莞看來，已算是齊鈺錦的極好語氣了，前世她倒是見多了不稀奇，可現如今倒是稀罕的很。

    每在這世上多待一日，她便多懷念前世的齊鈺錦一分。昨日受了齊鈺錦那份委屈後，夜里她便夢見了齊鈺錦。

    她夢見了前世齊鈺錦拿著一支簪子捧著遞給她，那一臉期待的樣子。

    夢醒後，她卻是前世今生頭一回如此鄙視自己，也好似才真正意識到，她當初跟齊鈺錦做一對面上過得去的夫妻，享受齊鈺錦對妻子的寵愛與體貼，是多麼卑劣的一件事。

    她那才幡然醒悟，她前世不僅是自己被迫佔了人家王妃的位置，導致有情人各奔東西這樣的小罪。還厚顏無恥的奪走了本該屬于另一個女人的美好。

    “那便明日再說吧，王爺也累了吧，還請趕緊去歇著吧。今日大恩，莞莞謹記，來日王爺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也請盡管開口。”終究還是不願再與齊鈺錦多生齷齪，哪怕這不是前世那個齊鈺錦了，可終究還是會讓她想起故人。

    當然也是因著她冷靜下來心里頭明白，這樣大半夜見人，確實不妥當。

    齊鈺錦仔細的捏著手中的大腿，她十歲開始習武，對這樣的酸痛解決很有經驗，她是真的擔心顧莞莞明日醒來會受罪，是以做得十分認真。她可不會忘記顧莞莞的嬌弱。

    回答起話來自然隨意了幾分，“這便是我的房間。”言外之意就是，這就是我休息的地兒。

    她這話說的並不讓顧莞莞驚訝，這可不就是齊鈺錦的房間，她前世跟著住了五年，還能不知道？

    但是她以為，這房間齊鈺錦是會讓給自己住的，畢竟論起來，兩人再過兩日便要大婚了，也不能在府中大張旗鼓的說自己來了，這點待遇還是會給她的吧。

    萬萬沒想到，這齊鈺錦壓根不打算給自己這點面子。

    罷了罷了，住哪兒不都一樣麼，正好她正苦惱著婚後要住哪兒，現在要是給她個住處，成親後她也好順勢就繼續在那兒住著了。

    “那還請王爺指一方向，告知莞莞該去往何處休息。”

    決定來齊王府的時候，她便也決定好了。與齊鈺錦先做一對假夫妻，第一時間找上那齊王府的表小姐，讓她千萬不要誤會齊鈺錦，而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構造好的萬巴商戶建立好，再徹底與皇家攤牌，將王妃的位置還給那表小姐。

    皆大歡喜。

    齊鈺錦抬眼瞧了她一眼，又將視線放在自己膝蓋上，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敢馬虎，“你如今不宜見人，就在這兒待著。”她想了想，“不過，你要是不介意長都城的人曉得你私自一個人先行來了齊王府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將下人喊醒，伺候你。”

    “別。”顧莞莞急的又帶上了前世的小習慣，將自己的手按在了齊鈺錦的手背上。

    剛一接觸到那暖暖的手背，她就趕忙收回了自己那不听話的爪子，齊鈺錦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只繼續替她捏著腿。

    顧莞莞有些尷尬的不敢看齊鈺錦，她將視線放在自己腿上，“不必驚擾熟睡的人，只是，我今日到底該睡在哪里？這兒是王爺的房間，我要是待在這兒，王爺又該去何處？”

    “張開些。”齊鈺錦好似沒听見她的問話般，只說自己的話。

    顧莞莞沒听明白，看向齊鈺錦問道︰“什麼？”

    齊鈺錦又重復了一句，“張開些。”她抬眼看了看顧莞莞的臉，又將視線晃了晃顧莞莞的腿。

    明白過來的顧莞莞腦子里轟隆隆一聲，一個驚雷炸開，臉頰紅到了耳根。

    這個齊鈺錦當真是不懂含蓄二字，即便，即便是為了治傷處，就不能婉轉些嗎？

    顧莞莞深吸了兩口氣，在腦子里重復著，她沒有前世的記憶，不怪她，不怪她。

    那雙腿卻是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的。

    齊鈺錦卻是嗤笑了聲，“顧莞莞，你今年十八歲了吧？”

    顧莞莞瞟了她一眼，好似在說，你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也好意思笑我的年紀？但嘴上卻還是老實答話，“確是。”

    “怎麼？太後娘娘不會未教你床笫之事吧？這般不好意思，大婚之夜豈不是要讓本王獨守空房？”齊鈺錦難得的帶上調笑之夜。

    “王爺自重，莞莞如今還未出嫁。”她出聲提醒著齊鈺錦的荒唐無禮。

    她不刻意提年紀，顧莞莞都沒想到這一層。長都城的貴女哪家不是十四五便議親定下，十五十六就得出嫁的。偏她顧莞莞被留到了十八歲，自己怎會木訥，前世竟絲毫沒懷疑太後讓她嫁給齊王的目的。

    那什麼因為皇家沒有適齡女子的話得多蠢的人才會信啊，即便皇家沒有，那丞相，那些重臣們，實在不行那適齡的鄉主總還有那麼一兩個吧。

    分明因著白日的勞累顛簸臉有些發白，現下這通紅的臉倒是讓她氣色好了起來。顧莞莞的這副模樣，輕而易舉讓齊鈺錦的心軟了下來。

    哪怕是再刻意告訴自己顧莞莞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可心底里的喜歡又豈是那般容易就壓下的。

    “左右不過兩日就大婚了，你便提前適應一下吧，早日熟悉這房間也是好的。”她停頓了一下，去看顧莞莞，“至于我，便也提前跟王妃適應適應吧，畢竟我也多年未有與別人同塌而眠了。”


第14章
齊鈺錦得承認，她這是在試探，也是在賭一場自己不會輸的賭。

    她要是同意那是最好，要是不同意，大不了就出去嘛。

    看今日顧莞莞的態度，她是已經想好了去書房將就兩日的，倒是沒想過，顧莞莞會那般輕快的應了。

    “論起來，王爺與我同為女子，若不是這場賜婚，成為閨中密友也是有可能的，同塌而眠亦不算什麼。”假話，通通是假話。要是別的女子那自然是不算什麼，可要是與你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那得有多心大，才能不算什麼。

    記起來，她見過齊鈺錦最美的時候，便是大婚之日。

    萬巴城是由齊王府獨立管理的，它是西北三城之一最大的城，這里是最先有同性成婚的城，自然一切禮儀也是最完善的。

    衣裳便是其中之一。她雖是被迎娶的新娘子，可迎娶她與她拜堂成親的亦是一個身著大紅新娘喜袍的女子。只是齊鈺錦穿的喜服比她的衣袖更窄，裙擺更短些罷了。

    她亦是勾眉畫眼，唇上涂抹了胭脂，將她平日里被掩蓋在那張冷臉下的美展現的淋灕至盡。可惜的是，除了那一日，她便未再見過了。

    平日里她需常去軍中練兵，穿的都是改良過的男人長袍，萬巴城有許多女子都更愛穿那個。

    顧莞莞也穿過那麼一兩回，發現那衣服比正常女子的衣裙確實便利不少。

    她多瞧了齊鈺錦兩眼，不想承認的是，她經常會想起齊鈺錦大婚那日的模樣。一個額中央透著英氣，五官立體，皮膚不像自己的白皙，亦不似男子的粗糙暗色，卻讓她覺得美的不像話的女子。

    “閨中密友？看來王妃定有許多能同塌而眠的密友了。”

    怪不得能這般爽快答應，原來是將她當成什麼密友。她齊鈺錦是需要密友的人？

    算了，反正不是將她當成什麼密友，也是因著要幫那狗皇帝拿自己的命作出的假象，就是為了得到自己的信任罷了。

    可真是給自己找煩惱，非要作出這麼一出，現在她說什麼理由自己都不會滿意了。

    越是見著齊鈺錦這副模樣，她就越能記起前世那個齊鈺錦的好，可惜受她連累，英年早逝。

    腿上那又麻又痛的感覺在那雙手認真的揉捏下，稍稍減輕了許多。

    這樣兩人能好好說話的時候，顧莞莞還是放松下來，語氣也隨意了許多，“王爺可猜錯了，莞莞出身商戶，長都城的貴女怎會瞧得上我。”她倒是絲毫不介意將自己的另一面說給齊鈺錦听。

    這世上，與她相處最久的除了宮里頭，便是齊鈺錦了。雖說不是前世那個了，可畢竟是那張臉，顧莞莞難免還是會將兩人當成一人。

    齊鈺錦算得上是她的前夫君，也沒甚不能與她說的。

    听著顧莞莞看似輕松的一句，齊鈺錦先是一悅，得不到她的心，這個人總是完完全全都屬于自己的。而後便心里頭悶悶的。

    那個皇帝在自己的地盤上都能讓顧莞莞受委屈，真是個無用之人。還有這顧莞莞，也是個傻瓜，為著這麼一個慫貨皇帝，就把自己給賣了。

 


    她一言不發的起身，越過房中央的屏風，去了內室，找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便回了榻旁，將手中的白玉瓶子遞給顧莞莞，“你不願讓我捏仔細些，便自己個上藥。”

    听著她的冷言冷語，顧莞莞卻在那遞過來的瓶子上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莞莞多謝王爺。”

    她接過那瓶子道了謝，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沉默著捏自己的腿。

    齊鈺錦許是看出她的無措來，主動說著，“我去弄些熱水來，你好生泡個澡去去乏，再將藥抹上有青淤的地方，用些力氣揉開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顧莞莞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地方，撅了噘嘴，還真是喜怒無常的家伙。幸好她剛才應了兩人同居一屋的事，不然還不知道這個人會怎麼發脾氣呢。

    她不像前世那般，哪怕是氣極了也是大聲的問個清楚，而現在，總是忽冷忽熱，有時又陰陽怪氣的，當真是難琢磨。

    與齊鈺錦睡一屋，只會更安全。就是再喜怒無常，這是在齊王府，是她齊鈺錦心上人待得地方，就是再莫名其妙生氣了都只能小事化無的情況。

    哪怕一丁點動靜都不會鬧出來的，以她前世寧願讓她光明正大的做表小姐存在著，也不願讓她沒名沒分的，就能看出來了。

    顧莞莞等熱水等的昏昏欲睡的時候，齊鈺錦才一手提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木桶，她繞去了屏風後頭，從那張大床側面往里走，這是一個小淨室。

    她將熱水倒好，又默默的出去拎了兩桶涼水進來，顧莞莞就這麼坐在榻上瞧著堂堂的齊王爺替她拎洗澡水。

    好在齊鈺錦這日晚上再沒有莫名其妙，好似完全的恢復她在人前沉默的樣子。

    她將顧莞莞抱著放在浴桶邊，還未等顧莞莞開口趕人，便自己主動退出去。

    齊鈺錦這太好的樣子讓顧莞莞都有些不安心，但到底是抵不住困乏之意，洗了一個沒有花瓣的澡。

    齊鈺錦習武，听覺比常人自然要靈敏些，那水聲傳進她耳中便也更加清晰。

    她倒沒起什麼心思，只是難免會想起曾經許多次這樣的一幕。

    十歲習武上戰殺敵，閑暇時候研讀兵書便是她的消遣。她是這樣無聊的小半輩子，出現了那麼一個能撩撥起自己心的人，自然是難以忘懷。

    許是尋常人並不能理解那種感覺，她雖爹娘建在，屬下一大堆，府中丫鬟僕人更是不少，可她卻常常覺得這世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孤寂感。

    直到顧莞莞的出現，猶如干涸之地的泉水，填補了她心中的空缺。

    所以得知那一切皆是虛假的時候，她才會那般激動難忘，明明該殺了那個人的。欺她騙她的就是敵人，更何況還狠狠的傷了她的心。

    是不是殺了她，讓這個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自己便能放下了？

    她思索著，直到听見了動靜，回過神抬頭去看。

    發絲還滴著水，雙眼下的疲色顯露無遺，不停的克制不住自己的哈欠，那張柔弱的白的不像話的臉此時更加楚楚可憐了。

    身上穿著是過于大過于長的白色里衣，將她那一推就倒的身子襯得更加瘦弱。

    齊鈺錦長腿一跨，去了衣櫃拿了一件白色外袍披在顧莞莞身上，聲音竟破天荒的有些憐惜之意，“王妃莫要著涼了。”

    她是瘋了嗎？竟然還考慮要不要殺了顧莞莞，殺了她，自己還怎麼折磨她的心。那張可憐的臉，該要更加可憐才是，她該要滿眼悔恨，一臉悲傷的苦苦哀求自己才是。

    處于六月天的顧莞莞︰……她能說她是听了這聲音才覺得冷的嗎？


第15章
    第二日顧莞莞醒來的時候，房中已不見齊鈺錦的人影，她探頭去看，昨夜那榻上被挪開的小幾又放回了原處，她這才確定齊鈺錦已經起床了。

    她撩開床簾下了床榻，將窗子打開見著那高高掛起的太陽，才有些不自在的又將窗子打了下去。

    算起來她已有許多年未睡這樣的懶覺了，那還是八歲前，父母寵愛的緊，自然是睡到自然醒還不願起床的。後來進了宮，太後一心教導她成為一個高貴的貴女，卯時一到便會有人喊她起，後來倒也成了習慣。

    她看著剛才的天色，怕是齊鈺錦早晨的練武已經都結束了罷，在起床的時辰上，兩人倒是難得的契合，也避了免她吵醒對方的麻煩。

    她們二人是空著手回來的，顧莞莞在衣櫃里頭找了一圈，那些衣裙都長了太多，也只能穿上齊鈺錦那改良過的衣袍。去一旁不知誰備好的洗漱用具那讓自己清醒些。

    她自己伺候自己的時候倒是挺少的，哪怕前世與太後撕破臉，也還有幾個看守著她的丫鬟在。

    看著銅盆中那水中的倒影，她微笑著，輕輕啟唇，呢喃了聲，“顧莞莞，你當真回來了。”

    這如夢一般的遭遇，一天比一天真實起來。

    “你起的晚，早飯已有些涼了。”

    齊鈺錦推門而進，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

    她坐在桌前，卻見顧莞莞還在鏡子前撫著那衣裳，不用瞧的多仔細，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的是自己的衣裳，只是自己比她高一些，那原本刻意修剪短一截的下擺在她身上還有一小截拖在地上。

    “我考慮不周了，先將早飯用了，我再去尋兩件合身的衣裳來。”

    顧莞莞這才走過去在她對面坐著，一瞧那兩副碗筷，暗暗吃驚，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情，拿了筷子便開始用起來。

    明明依著她的習慣，練完拳腳就該清洗一番吃早飯了。這齊鈺錦可跟自己不一樣，飯量極大，要是吃的晚了，她都懷疑這人會被餓的走不動道。

    可她卻偏偏要等著自己一起吃飯，這是何意？

    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聲，“平日里我都是卯時便起了，昨日許是太過疲乏才會睡得這般熟。”

    又熟又安穩，果然那些日日夜夜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身體都有了自己的記憶，在這個熟悉的房間，房間里頭是再熟悉不過的枕邊人，她入睡極快。

    齊鈺錦拿著筷子，也不夾東西吃，嗯了一聲，“傷處可好些了？”她再是清楚不過，卯時便起，雷打不動。

    顧莞莞放下筷子，捏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白粥，動作之間竟未發出絲毫聲響，即便白粥入腹，亦是悄無聲息。

    一股熱流傳進胃里，顧莞莞才放下勺子，用白帕抿了抿唇，開口道︰“用了王爺的藥膏，已無礙。”

    就連吃個早飯，都能讓人看得失神，齊鈺錦暗罵自己沒出息，隨意找了句話，“府中人不知王妃來了，簡陋了些，為了身子王妃勿要嫌棄還是多吃些。”

    她卻是想起了大婚的第二日，那日早晨她分明身子有些不適，卻依舊卯時掀開被子，自己將她拉回被中，她卻堅持要起，說是多年習慣已經躺不住，她便只好說自己也是每天這個時辰就起來的。

    早飯時她惦記著新娘子的身子，多問了兩聲，她先是回了兩句，而後便是向自己直言應當食不語。

    她今日怎的不說了，她應該溫著嗓子卻說教自己才是。

    像是刻意不讓她如願般，顧莞莞溫聲細語的答著話，“已是甚好。”白粥小菜，想想那還困在饑荒城的胖丫，人間美味。

    她便再舀著白粥喝著，絕不能浪費一顆米。

    死了一回，死前還是吃飯吃死的，顧莞莞現在對吃食有著莫名情懷，吃的極為認真。

    但到底是胃口小，瞧著桌上還剩的那大半菜，再瞧了瞧從剛才就沒吃什麼的齊鈺錦，還是開口勸了一句，“王爺再沒胃口，早飯還是要多用些的。”

    她一說完，齊鈺錦便大快朵頤起來，那吃飯的速度讓顧莞莞瞧了忍不住咋舌。她就知道，齊鈺錦性子再是變，這極大的胃可是一點都沒變。

 


    前世她就常常驚嘆，明明同樣是女子，怎的西北長大的姑娘就一個個長得高高的。後來她習慣了齊鈺錦這驚人的飯量時，便明白了，吃得多可不就長得高了。

    果真是絲毫不透露她提前到了齊王府的事，吃完了飯，都是齊鈺錦親手收拾的碗筷，這讓顧莞莞有些覺得自己膽大包天。

    這要是讓齊家軍的人曉得了，他們的戰神王爺伺候自己吃飯，還伺候自己沐浴，怕不是要恨死自己。

    好在今日的齊鈺錦正常了，又恢復了那一身正氣，沒多久便主動的送來了江南來的那幾個人。

    “小姐，可還記得老奴？”

    一個身著紅褐色衣裙的嬤嬤帶頭進來的，她一見顧莞莞便雙眼濕潤的跪下來，身後的那四個丫鬟模樣的人便也跟著跪下。

    顧莞莞鼻子一酸，上前扶起那嬤嬤，“奶娘，莞莞怎會忘記奶娘，奶娘這些年過得可好？”她沒忘，前世今生她都未曾忘記過幼時那些日子，只是前世謹記爹爹的話，將真正的自己藏了起來，成了太後的木偶，不敢輕易打破自己的乖巧，更不會忤逆太後，才與張家失了聯系罷了。

 


    “好好，當年陪嫁夫人的人回了張家，老夫人都是善待的。”奶娘又指了指她身後的兩個丫鬟，“這是紫鳶和紫菱，小姐可還記得？”

    顧莞莞有些激動，看著那兩個丫鬟，面容已無印象，可是名字她卻是記得的，“你們都這般大了。”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這是小時候與她一般大的兩個丫鬟，是她娘親有一天從外頭帶回，說是給她做玩伴的。

    她還記得那一年是六歲的時候，她與這兩個小丫頭一塊玩了兩年呢。

    齊鈺錦將人送到便走了，這房間里就她們幾個，顧莞莞也不需避嫌，就上前拉了拉她們的手，“都起來，全都起來。”她又拉了落在最後邊的兩個人，“你們也都快起來。”

    顧莞莞又拉著幾人坐在桌邊，先是與奶娘敘了舊時趣事，再是將自己如今的境遇說了個清楚。

    當然，她未提起什麼重生的事，這太過神奇，她誰也不會輕易提起，只是告知了她們，當年爹娘的死有蹊蹺，而她懷疑甚至認定了與太後有關。

    多年未見，她便說得這麼直接，一是她沒有太多的時間，二也是想試探一下。

    畢竟多年未見，張家也只是一商戶人家，而太後可是整個大贏最尊貴的人。

    沒想到的是，奶娘的話讓她大為震驚，卻也更加覺得前世成為木偶的自己有多可笑。

    “小姐小小年紀能看明白，夫人在天之靈曉得了，定也是高興的很。此番老夫人讓我等來萬巴城，便是叮囑了老奴一定要勸著小姐看清那長都城的那位啊。”奶娘提起自己的舊主子，一臉痛心的說著。“當年那輛馬車出事，夫人的親哥哥，也就是小姐你的親舅舅便馬不停蹄的查這事，最後苗頭竟查到了顧家。”

    “舅舅知道當年的真相？”顧莞莞急切的問道。

    奶娘搖著頭，“大老爺正要再查下去的時候，宮里頭卻來了人，送來了一堆黃金珠寶，打著安慰的名義，卻送來了一句話，顧家與張家無關。”奶娘抹了抹眼淚，“而後便听說小姐被留在宮里頭了。張家只是商戶人家，只得咽下那口氣啊。”

    顧莞莞听著這些，卻想起了馬車翻倒在懸崖邊的那一幕，她們一家四口皆在馬車上，娘親死死抱著自己，用身子護著自己，爹爹臨死前滿身鮮血，卻依舊惦記著她的安危，兄長只剩下一只鞋子在懸崖邊上。

    唯獨安然無恙的自己，竟真把那場災難當成意外。

    “對不起，是莞莞的錯。”

    “小姐有何過錯，錯的是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啊。小姐一定要振作，老夫人此次讓我們來，便是讓我們助小姐在齊王府能有一席之地，將來來日方長，宮里頭那位不會一直把持著朝政。”奶娘壓著自己的聲音，又能恰當的當屋里的人都听清楚。

    顧莞莞來不及將自己和離建商戶的打算說出，便趕緊問起可能找著衷心的人，代她去一個地方接一個人。

    奶娘絲毫沒有不解的表情，只問道，“只需接一個人？”

    顧莞莞肯定的點頭，“對，只需接一個小丫頭，只要一個衷心老實會騎馬的即可。”

    “那白一便可。”奶娘指了指那四個丫鬟其中的一個。

    那被念著的人立馬起身，“小姐，我是白一。”又指了指挨著她坐的人，“這是我妹妹白二。”

    白二跟著起身抱拳見禮。

    顧莞莞瞧著這兩個瘦瘦小小的女子，想到自己昨日受的苦，有些遲疑道，“此去趕時間，需趕趕近路，路途顛簸，女子恐太過受罪。”

    還不等奶娘說什麼，白一便抱拳回話，“小姐放心，奴婢自小便是尸體窩爬出來的，沒有什麼罪是受不過的。”

    顧莞莞︰……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這麼瘦小的小姑娘，嘴里怎麼說著尸體窩這樣可怕的話……顧莞莞看向奶娘，希望她能勸勸這姑娘。

    哪知奶娘卻很贊同，“小姐放心，白一白二武藝高強，這回也是老夫人讓我特意帶上保護小姐的。”

    顧莞莞艱難的點頭，又趕緊將胖丫的情況說了，最後怕出什麼亂子，翻出齊鈺錦房間里頭的文房四寶，花了半刻鐘的時間將胖丫十來歲的模樣畫了一張交給白一帶著。

    剛想讓白一去騎皇帝賜給自己的千里馬，這才想起，自己是坐齊鈺錦的馬回來的，千里馬還在路上！

    她抱著點希望開口，“奶娘可有帶跑得快的馬來？”

    奶娘扭頭否認，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哪里受得了那個罪。

    這下只能找齊鈺錦借了。皇帝富有，什麼好東西都有，可遠在西北萬巴城的齊王府卻是絲毫不差，說起來齊王是大贏的齊王，可實際上誰不曉得，齊王便是這西北三城的皇帝。

    只是齊王府的人素來低調的很，好東西都是丟在庫房里積灰，那也是她掌管中饋的時候才發現的。

    可是馬兒卻不會留著積灰，齊鈺錦愛騎馬，老齊王也愛騎馬，那些將士也愛騎馬。

    “白一，還得麻煩你去將齊王爺請過來了。”

    話畢便听著白一那有力的答話。

    奶娘欲言又止的，糾結許久，終還是湊到顧莞莞腦袋邊說了一句，“小姐，這還未完婚便住在一塊，是不是？”

    顧莞莞大氣的讓奶娘放心，“齊王爺是個好人，不會亂來的。”

    “本王倒是才知曉，在王妃的眼中，我竟是好人。”


第16章
    奶娘大著膽子只瞧了一眼小姐即將要嫁的人，便自覺帶著幾個丫鬟退到門外去。

    顧莞莞現在可著急的很，她那邊還有張家及十年前的事想問個清楚，這邊又著急胖丫的境況。

    一著急起來，她便沒心思說那些場面話了，“王爺，莞莞有一事相求。”

    她的直接還讓齊鈺錦愣了一下，而後便很快的反應過來，顧莞莞這個女人還真對自己不客氣，當爹都沒有這麼直接的吧。

    但拒絕的話卻是說不出口，就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喉嚨般，那句不行就是說不出，“何事？”偏偏只要不是拒絕的話她的嗓子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顧莞莞的心里頭其實也慌得緊，听她這麼一問，便松了口氣，好在今天的齊鈺錦依舊正常著，“莞莞想求一匹快馬，奶娘有個親戚被困在益州城了，莞莞想將那位親戚接到萬巴城來。”她倒是沒有瞞著這馬兒是要騎到益州城去的，因她知曉，凡是面上能被人發現的事，齊鈺錦都能有法子查到。

    她得防著齊鈺錦，防著她因一點什麼小事就性情大變。

    听著這話，齊鈺錦卻是笑了，還在繼續騙她，這般不乖巧的人，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懲罰她才好，既她想玩撒謊的游戲，那就陪著她玩會吧。

    “可，馬廄里有一批從塔爾索國虜來的寶馬，听孟有憶說起，可日行千里。你便讓你的人去與馬夫說，是我的命令就行了。”在說到你的人三個字的時候，她像是刻意壓了壓聲音。

    顧莞莞簡直沒想到借馬一事是這般輕松，高興的都忘了帶上自己那張貴女笑臉的面孔，而是以自己真性情的笑著走向門口，朝著門外的人吩咐了幾句，便又回了房間。

    她始終是那樣笑著，許是太過高興，笑得雙唇最中間那顆牙齒都露出了一點，兩頰微微往里凹了一個小窩出來。

    “多謝王爺。”

    比之她平常的那種笑臉多了一絲純真，讓齊鈺錦看得甜到了心里頭去。

    她以往的笑容也甜，可那是甜著讓你也很想跟著笑，卻不是現在這樣，她一笑，你只會顧著心里頭甜，不會想起跟著笑了。

    顧莞莞向來是能迷惑人的，她哪一張笑臉都能迷住不少人，齊鈺錦在心里這樣警告自己，她強迫自己想起顧莞莞是個欺騙她的壞女人。

    她不僅騙她，還想要她的命，最重要的是，她還是因著喜歡另外一個人才幫著要自己命的。

    齊鈺錦冷靜下來，不再直視哪張笑臉，讓自己的聲音毫無溫度，“王妃既已進了齊王府的大門，那馬廄的馬兒自然也是用得。但是王妃一定要清醒的明白，你自己是在做什麼。”

    齊鈺錦隱隱在警告著顧莞莞，她自己其實都沒發現，她原來還是希望這一世的顧莞莞能靜思己過，不要再做前世做過的蠢事。

 


    一听這話，顧莞莞卻是立馬將自己的笑臉收了起來，腦子也冷靜下來。來了來了，那個性情大變的齊鈺錦帶著她的冷臉來了。

    “莞莞多謝王爺教誨，王爺事務繁忙，便不耽誤王爺了。”顧莞莞屈了屈身子行禮，趕人走的意思再是明顯不過。

    她已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樣的齊鈺錦才好，只好想著避開就是。

    這在齊鈺錦的眼中，便是，用完了我就趕我走！自己果真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連個奴才都不如了。

    她氣，卻是罵不能罵，打更是舍不得，只能自己去了書房取了劍去練武場。

    奶娘她們這也才能再次進了房間。

    顧莞莞先是看著齊鈺錦甩袖而去還有些擔憂，一問起張府的事兒來，便忘在腦後了。

    她去信張府的時候，除了問及得力的嬤嬤以外，還邀請了外祖一家來萬巴城參加她這個外甥女的大婚的，可現在看來，是無人來參加婚禮了。

    雖是假結婚，可她想著自己兩世怕是只會有這場大婚了，自己的親人怎麼都該來走上一趟的。

    “原本大老爺和大少爺是要來的，可老夫人說，以長都城那位的性子，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便讓老奴帶話來。”奶娘停頓了一下，才低著頭將老夫人的原話說了，“來日方長，切記勿要急躁，打草驚蛇。”

    原本還有些低落的顧莞莞立馬便明白了，想來外祖母是見過太後的，對太後此人有所了解，才會有這樣的思慮。

    她想的一點都不錯，如果張家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大婚上，那太後一定會對自己懷疑上，且會以最快的速度放棄這顆棋子，毀掉自己這顆棋子。

    顧莞莞又問了問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的身子康健，幾位表兄表姐又是個如何光景，張府的那一大家子的事，兩主僕倒是說了大半天。

 


    最後顧莞莞才提起正事，“如今那跟著我嫁過來的人都是太後安排的，皆听太後的吩咐，我想著在大婚第二日便將那幾個能近我身的丫鬟和嬤嬤都安排到外院去，可這樣一來，勢必會驚動太後。”

    奶娘暗暗搖頭，終究還是年紀太輕，沉不住氣啊，“小姐忘了？老夫人說切記勿要急躁，大婚第二日便將所有人都趕出去，不說太後，就是這齊王府的人都會懷疑些什麼。”

    顧莞莞想了想，還是說了，“我本也不用著急，可我如今急著建立一個新商戶，三年後皇商換舉，我想去競爭。”

    不說奶娘吃了一驚，那幾個年紀還輕的丫鬟听了都吃了一大驚。小姐可是個嬌弱的貴小姐，身上還有著郡主封號，更別說馬上就是齊王妃了。這樣的主子，怎麼能去從商，還想著當皇商呢。

    “小姐可是想將那顧家現在當家的給斗下來？”奶娘年紀大，當年是跟著大小姐在顧家生活過好些年頭的，想的自然就多了。

    顧莞莞卻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腦袋，“顧謹自然是要收拾的，只是他還用不上我費這麼大的力氣，我要斗的是長都城宮里頭那位。”顧謹是她爹爹的庶弟。

    奶娘這就有些不明白了，“皇商雖是商人里頭最高的體面，可終究只是商戶，如何斗得過她？”

    顧莞莞絲毫不意外奶娘的問題，除了她，誰也沒看過爹爹的那些賬本。她自幼天資聰穎，又是爹爹四十歲才有的小女兒，自然是被親爹捧在手心里的。

    她小時候最愛纏著爹爹講他走南闖北的趣事，她爹爹有時候忙起來便教她認字，然後讓她一個人習字，可誰知卻讓自己親爹發現了自己過目不忘的天賦。

    又一次自己纏著爹爹講故事，雙手搶過了爹爹手中的賬本，隨手一翻卻覺得上面的字很有意思，便抱著看了起來，自那以後，她就見過爹爹大部分的賬本了。

    “奶娘有所不知，皇商負責采購宮里和朝廷所需的一切物資，只要皇商隨意動一動，便足以鬧出個大麻煩來。就比如宮里頭每日的用食，那都是由皇商采購再經由管事公公檢查後送進去，只需搞定這管事公公，那往里送的是食物還是□□又有誰知曉呢？”

    幾個人听了面面相覷，似是都未想過年紀輕輕的小姐竟然還有這打算。

    “小姐糊涂啊，那人是個狠心腸的，手上沾滿了自己至親的血，可小姐您難道要讓自己變得跟她一樣嗎？”這話本不該她一個奴才說的，可老夫人遠在江南，她出行前老夫人的話還如猶在耳。

    她就是被小姐不喜，被小姐懲罰這話她也要說的。

    顧莞莞也只是打個比方罷了，“我只是想告訴奶娘，我著急建立商戶，將顧家壓下去，便是因著皇商看似無用，實則是個關鍵的人物。”不然她爹也不可能能留下那本記載著諸位大臣的**之事。

    “小姐何不想著走個更近的路子，您就要是齊王妃了，齊王手上有三十萬大兵，她是唯一能與長都城分庭抗禮的人。您只要想法子得了王爺的寵愛，那還有什麼仇是不能報的呢？這亦是老夫人仔細思考過的建議。”

    這話一出，立馬被顧莞莞拒絕，“荒唐至極，我怎能再連累無辜之人，這一斗如若敗了便是萬丈深淵，我做不出這種拉人下地獄的事兒。”她前世從未想過要齊鈺錦幫她些什麼，都把她連累的死了。

    齊鈺錦那個短命的，就是人太好了，好人都是不長命的。

    這一世她要是敢動這樣的心思，那齊鈺錦還不知道去哪兒找她的尸體呢。

    “何況我原本也未打算嫁給齊王，大婚之日我會與齊王說清楚，與她做一對假夫妻，求她給我些日子，待我建立起的商戶起來了，便可正大光明的和離。”

    此時，剛上了屋頂準備偷听的某王爺氣得牙癢癢，真想跳下去把那個女人綁起來，好好打一頓，讓她哪兒都不能去。

    和離，她竟然想著和離。怎麼？這一次是不打算幫著狗皇帝要她的命了？

    大婚之日說清楚是吧，很好，那就那日說的清清楚楚，看她那日還有什麼臉提和離。

    本來只是想在屋頂听听她的聲音，結果又是被氣得半死，她便氣得下了屋頂，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等著那里頭的人出來，她好沖進去也氣氣顧莞莞。

    現在也不是不能直接進去的，可在她的心里到底是兩夫妻的事，還是只能關起門來吵架的。

    一想到吵架，齊鈺錦心里頭還有點奇怪的感覺。

    在軍中她時常听見那些成婚了的將軍苦惱，又是因著怎麼點小事，與家中的妻子吵了架。有些女兵也會跟家里頭的夫君吵起來。

    可她從未有過。她與顧莞莞誰也沒大聲說過話，唯一一次是前世自己看著那狗皇帝給她的聖旨，氣急攻心，找顧莞莞的時候語氣差了些。

    她其實是知道的，正常點的夫妻就是會拌嘴，會小吵小鬧。她與顧莞莞那面上溫溫和和的相處才是有問題的，只是她一直都沉浸在虛假的幸福當中，將那問題刻意遺忘了。

    她坐在台階上，就那樣硬生生的讓陽光照著，腦子里卻想了許多。

    比如，會不會前世她做的根本不夠，才未將顧莞莞那顆冷漠的心給捂熱。仔細想想，前世她好似只一味享受顧莞莞給她帶來的幸福感，還自以為是以為她也是幸福的，可卻從未好好的問過她一聲是否也快樂。



第17章
    齊鈺錦這在台階上一坐就坐到了晚飯前，她錘了捶有些麻木的腿，看了一眼那打開門見了她一臉驚訝的愣在原地的嬤嬤和丫鬟，便撐著地站直了身子。

    “奴婢見過齊王。”

    她們的主子還未正式出嫁，幾人都是跪下行的禮。

    齊鈺錦本不想理，可她是要進房間的，這幾人直接就堵在了房門口，“起吧，你們倒是有那般多的話說，就連午飯都忘記了。”

    奶娘直直冒汗，這才想起忘了主子未用飯了，還有這齊王，到底是坐了多久？

    幾人低低俯下腦袋，不敢作聲。

    “奶娘提醒過我了，是我午時不想吃東西罷了。”顧莞莞從房間里頭出來說道。

    齊鈺錦瞟了她一眼，便哼了一聲越過她們進了房間，顧莞莞這才給幾人一個眼色，自己也跟著進去了。

    本是想著要進來大吵一架的，可她坐了一下午，想著前世種種，卻是沒了脾氣。

    斟酌再三還是軟了語氣，“西北的夏日比長都城要熱些，是容易沒胃口，可飯還是要好好吃的，你這沒二兩肉的身子，要是餓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負責。”

    顧莞莞早已習慣了齊鈺錦這忽冷忽熱的性子，也就淡然回話了，“王爺放心，我只是瞧著瘦了些，身上還是有些肉的。”她這是跟長都城那些不要命的貴女比，听聞那戶部尚書家的女兒出嫁前每日只食早飯呢。

    齊鈺錦嗤了一聲，朝著顧莞莞走去，一步一步逼近她。顧莞莞見對方快要踫到自己了還未有停下的趨勢，便趕忙往後退著。

 


    手腕一把被抓住，顧莞莞便頓在原地不動了，她不解的看著齊鈺錦，心里卻是冒著冷汗，不會終于要對她動手了吧？她嚇得要死，要是與長都城那些女子打架她倒是不怕的，只是齊鈺錦這個戰場上長大的女人，不僅身量比她高出一大截，那會武的力氣也不是她能夠承受得起的。

    “王爺冷靜，您，您想想您的身份，您是這萬巴城人人敬仰的英雄，您是不可能會做出隨意打人的事來的，是嗎？”她一著急，就連您都喊出來了。

    齊鈺錦動了動唇，卻未發出聲音，她是被氣得，輕而易舉的被顧莞莞氣著了。她竟以為自己是要打她？自己何時不是依著她順著她哄著她。

    真是要被氣笑，她用力拉了一把顧莞莞，將人拉著撞上自己，俯下腦袋，轉臉用唇靠向她的耳，輕輕說了一聲，“你說，我該先打你哪兒好呢，嗯？”話是這麼凶的意思，可她的雙眼在顧莞莞看不見的地方卻是再溫柔不過。

    她看著顧莞莞那耳垂上細細的絨毛，再順著往下，看著那半張唇，莫名其妙的咽了把口水。

    那聲音在這悄無聲息的房間里響起，嚇得顧莞莞心髒噗噗跳，這大夏天的齊鈺錦這麼一個火爐子靠近自己，顧莞莞都出汗了。

    可她卻不敢抬手撫額頭，只是在想讓正常的齊鈺錦回來，“王爺，這是齊王府，想必老齊王妃還在吧？”原本她是想要搬出表小姐的，可又怕惹來懷疑，只能拿老王妃壓一壓齊鈺錦了。

 


    她尚還記得，老齊王與老王妃在她嫁進門後就經常外出，但每一次回來老王妃都會惦記著給自己的女兒和自己這個女兒媳婦帶些禮物，而齊鈺錦對兩位也是孝順的很。

    想起二老，顧莞莞卻是再愧疚不過了，前世二老對她和善親切，可自己卻連累的她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齊王府亦斷了血脈。

    可听著顧莞莞將自己娘親說出來的時候，齊鈺錦的心更是軟的可怕，她甚至連嚇唬顧莞莞的話都說不出了。只因她一下便想起了前世，娘親總是會囑咐自己，定要好好對待自己的王妃，她才是會陪你過一輩子的人。

    她捏了捏顧莞莞的胳膊，“我只是想看看王妃的肉都在哪兒了？是這皮包骨頭里？”

    雖是轉移了話題，齊鈺錦卻依舊沒拉開兩人的距離，她喜歡這樣湊在顧莞莞的耳邊說話，看著她肌膚上那細細的絨毛，還有聞著她身上不知哪里來的香味，真想湊到她身上咬一口。

    顧莞莞更熱了，汗珠子都黏在額頭上，心也跳得快，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前方，一只手被齊鈺錦抓著，另一只垂在一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心里頭卻是亂的很，不明白現在齊鈺錦怎麼變成這樣了，那個完美的英雄，那個溫潤如玉的女子，她去哪兒了？

    她不再愣著，而是很想看看現在的齊鈺錦是個什麼表情，她一邊轉著頭，一邊想往後退一步。

    齊鈺錦卻是以為顧莞莞是要推開自己，下意識將她拉了一下。

    在唇踫劃過那溫暖的臉頰還停留在那上面時，顧莞莞心里頭第一個想法便是，完了。

    在現在這個齊鈺錦的眼里，便是她一個未嫁的女子，主動去親自己即將要嫁的人。

    不知廉恥，毫無女德。齊鈺錦是不是會這般想我，還有那表小姐要是知道了又會多麼傷心。

    她用力掙開齊鈺錦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又覺不夠，繼續退了兩大步，離的齊鈺錦遠遠的。

    看著那張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沉悶著臉的人，顧莞莞卻覺得這樣的距離還不夠，她還想逃開這房間，再不想見這個人了。

    要不是怕被別人發現自己這個新娘子竟然提前到了齊王府，她是真想跑出去。

    不需她人評判些什麼，她自己就羞恥的不敢見人。

    顧莞莞靜靜地等著，等著齊鈺錦罵她，用嫌棄的眼神看她。

    可她等了好一會，等到額上的汗水滑過下頜線，滴落在地，依舊不見齊鈺錦動彈一下。

    她很怕這是齊鈺錦暴風雨前的平靜，鼓起勇氣想要解釋，“王，王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退開一步的，您拉了，拉了我一下。”她嚴重懷疑自己的聲音在發顫，解釋的斷斷續續的。

    那個俯著腦袋的人終于抬起頭直起身子，將視線直對上顧莞莞，她依舊是沉悶的臉，一步一步走向顧莞莞。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要被齊鈺錦打了。想起她那雙揮劍讓敵方將領人頭落地的手，顧莞莞還不等齊鈺錦走到她跟前就抬起臉閉著眼。

    一副站等被打，視死如歸的姿態。

    “睜開眼。”

    一聲輕輕的，略帶著哄的語氣。

    這語氣顧莞莞再是熟悉不過，這是齊鈺錦曾經對著自己才會有的語氣。

    當然那是她不知道齊鈺錦私下是怎麼對著那表小姐說話罷了。

    但許是習慣還是怎的，她听話的乖巧的睜開了眼，如前世齊鈺錦哄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好脾氣的順應著她表現出自己高興的樣子。

    兩人一步之遙的距離，在顧莞莞睜開眼後，齊鈺錦又往前邁了一小步，“王妃可能再不故意一回？”

    說完她俯下腦袋，將自己的側臉停留在顧莞莞的耳邊。

    顧莞莞︰……這是什麼招數？

    沒有打她，沒有罵她不知廉恥，也沒有露出嫌棄的眼神，而是叫自己再來一次？

    這樣的事就是打她也不可能有膽子再來一次的啊，可齊鈺錦那湊在自己耳邊的腦袋，卻是不收回去。

    “我，我餓了。”她著急移開話題。

    像是為了配合她，肚子竟還真的咕嚕了一聲。

    顧莞莞的臉從原本被嚇的有些發白，變得通紅。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齊鈺錦卻是收回腦袋瞧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她那被衣裳蓋住的肚皮。她知道顧莞莞在轉移話題，可那腹部又好像真的餓了。

    她倒是做好了一直跟她耗著的準備，可……她又瞟了一眼顧莞莞的肚子，確實中午就沒吃東西。

    她這兩眼，直把顧莞莞看得想將自己那張臉用一塊黑布包起來，再也不見人了。她這不爭氣的肚子，讓她從未有這般丟臉過。

    像是被妥協了，“那我去將晚飯端來。”

    齊鈺錦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腿腳卻是未動。

    顧莞莞咬著牙不讓自己失態，嗯了一聲。

    齊鈺錦卻是望著她那張嘴，像是到嘴邊的肉又要飛了，舍不得的心疼。

    最終，她自己側過臉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臉去踫了踫顧莞莞的唇，她直起身子，看著顧莞莞那雙眼怔愣的模樣，好似覺得哪里不對，又俯下去用自己的臉在顧莞莞的唇上蹭了蹭。

    嘟囔了一句，“不是，不是這樣的感覺。”

    她嘟囔著就往外走。

    留在原地的顧莞莞卻像是沒了魂的人，雙眼睜著一動不動的。

    她剛才是沒發瘋吧？齊鈺錦那個瘋子是那樣做了吧？

    她的心里盤旋著這兩個問題，她倒是沒什麼被冒犯的感覺，畢竟前世兩人是做了夫妻的，再親昵的事也做過。

    她的第一反應，是她真的對不起那位表小姐啊，而齊鈺錦這個瘋子，這樣做就沒想過她的心上人知道了會怎樣傷心嗎？

    那位表小姐她見過次數不多，也從未多深的交談過，只是記得是很美麗的一位姑娘，與她見過的那些將軍的妻子和那些軍中的女子很不一樣，倒更像是長都城的貴女們，溫婉可人的。

    她步子僵硬著坐在了桌前，心里卻更是急等著要跟齊鈺錦說清楚，還要以最快的速度和離出去，還有今日的事，她永遠也不會讓那表小姐知曉。

    她上輩子對不住齊鈺錦，這一次一定要讓齊鈺錦得到幸福，長命的活著，說不定等老齊王妃真找到了怪醫，還能見到齊鈺錦子孫滿堂的時候。



第18章
    顧莞莞這般心里急哄哄的，齊鈺錦那頭可就是好太多了。

    原本齊鈺錦突然回府也就是她院子里的人曉得，看著王爺歸來那日嚴肅的冷臉，一個個的都不敢出聲。今日卻是破天荒的看見王爺嘴角是彎了一點的。

    這在齊王府伺候了多年的僕人們，可不亞于太陽從西邊升起的震驚。

    特別是那廚娘，在見著自家王爺親自動手一個盤子一個盤子擺的整整齊齊的，稍有一點偏了，她還笑著挪了挪。

    齊鈺錦端著一個雙層架子，架子上有兩層托盤，上頭是冒著熱氣的飯菜，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丫鬟手里端著碗筷和一壺熱茶。

    “王爺，您今兒個是怎的了？”

    這丫鬟是自小在王府伺候齊鈺錦的，向來是膽子大得很，今日見到這樣的主子，可不就是要問上一問。

    像以前都要下意識冷她一眼的王爺今日卻是好脾氣的說了一聲，“小翠，等你出嫁了，你就曉得了。”

    小翠雙腳一停，張大了嘴巴，看著前邊的王爺，震驚。

    王爺一個人偷摸回來還不讓老王爺和老王妃曉得，還要去自己個房里吃飯，原來是金屋藏嬌了？她該怎麼辦？怎麼這事兒就讓她曉得了，自己這張破嘴問個什麼勁。

    這王妃馬上就要嫁進來了，王爺卻弄出這麼一出，要是自己不去與老王妃說一聲，大婚那日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她太難了，做丫鬟太難了。

    “愣著作甚，還不跟上。”

    齊鈺錦喊了一聲，小翠才應了一聲繼續跟著走。

    在房門口的時候，小翠伸長了脖子想瞧個清楚，卻只見著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等王爺再次開門接她手上的碗筷時，她又想瞧一眼。

    “記住咯，不許往外說一個字出去。”齊鈺錦叮囑了一聲，正要進房去，又轉過來吩咐，“對了，你去一趟采蝶軒，那兒有長都城最流行的衣裙和首飾，你讓掌櫃的挑好了送進府里來。”

    小翠努了努嘴應下，可那聲音倒是跟她那大嗓門不符，“知道了，奴婢這就去。”

    齊鈺錦與顧莞莞坐在桌前，只有齊鈺錦的碗筷捧在一起的聲音。

    顧莞莞一個勁的低著腦袋，先喝了一碗湯，再慢慢夾著菜，動作雖慢，可卻是未曾停下過的。

    她現在完全堅定了一個信念，能不跟齊鈺錦說話就閉嘴，她實在沒法子去應對這個瘋子。

    可是齊鈺錦向來是吃飯速度比顧莞莞要快太多，以往她還能耐著性子刻意放緩，可今日她著急有話要與顧莞莞說，便早早吃好，就這麼看著顧莞莞一筷子一筷子的。

    見她筷子上那丁點食物，她都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一口只吃一顆米飯。

    只要齊鈺錦盯著一個人，那強烈的存在感，被盯的那個人怎麼都能發現的。顧莞莞也早就感受到了，她夾菜的動作都僵硬的讓人尷尬，偏偏她是下定了決心死也不會開口與齊鈺錦搭話的。

    吃飯的唇一張一合，讓齊鈺錦等待的心更加急切了，她恨不得將桌上的食物一股腦倒進去。

    做是不能那樣做的，她也只能拿了顧莞莞的湯碗舀了半碗湯，那催促的意味再是明顯不過。

    顧莞莞的習慣，飯前一碗湯，飯畢半碗湯。

    果然，顧莞莞見著那湯放下了筷子，拿著勺子將那半碗湯喝完了，在她用帕子抿了抿唇，又簌了口，齊鈺錦便一秒不多等的將碗筷收起，拎了出去。

    待齊鈺錦出去了，顧莞莞可坐不住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第一是吃撐了，第二是……

    怎麼辦？隱隱又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不行不行，她還不能死，她還要活著去報仇，還要見到白一帶回來的胖丫是否安好，還要去找找兄長是不是還活著。

    她還有許多事要做呢，可眼前最要做的事就是遠離這個瘋了的齊鈺錦。

    “奶娘，你在外頭嗎？”她試著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干脆自己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探著腦袋往外喊著，“白二，你在嗎？”

    奶娘年紀大了，耳朵可能沒有那麼好使了，白二會些武藝，該是靈敏些的。

    可院子里靜悄悄的。

    這院子是齊鈺錦的院子，按照往常是有僕人隨時清掃庭院的落葉的，可齊鈺錦下了令，她這內院里頭，這幾日都不許人私自進出，現在可不就一個人都沒有。

    她沒把奶娘叫來，倒是把心里急慌慌的齊鈺錦給叫回來了。

    “王妃可是有什麼吩咐？”

    顧莞莞雙手還扒著門呢，一見來人立馬縮回了腦袋，在房間的榻上端正坐著。

    齊鈺錦進來又問了一聲，“王妃喊人可是有什麼吩咐？”

    這下不開口也不行了，顧莞莞眼神閃躲著，就是不敢看齊鈺錦的眼楮，“沒什麼，我就無事了喊喊人。”

    “那正好。”齊鈺錦坐在了榻的另一頭，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幾，“我正好有個事想請王妃幫幫忙。”

    顧莞莞依舊不看她，只是將視線落在地面上，嘴唇微啟，“王爺請說。”

    “就是，就是剛才……”臨了齊鈺錦又有些羞怯了，她看不見顧莞莞的眼楮，就更不好說出口了。

    她便干脆下了榻，站在顧莞莞面前，可那樣還是看不見那低著腦袋的人眼神，沒法子的她只能雙腿屈著蹲在地上。

    她知道這樣的姿勢不大雅觀，可她的腦子里只剩下之前顧莞莞親到她臉的那感覺，她迫切的想再被親一下。

    “剛才王妃親我了。”她看著顧莞莞的眼一口作氣說完。

    顧莞莞卻是腦子嗡的一下，腦子里卻是更加認定了齊鈺錦瘋狂了，她生無可戀望了望屋頂，吸了一口氣才敢看著此時與她雙眼平視的人。

    “王爺，剛才的事情是意外，王爺放心，我發誓絕不會說出半個字去。”求你別找我的麻煩了，更別殺我滅口。

    齊鈺錦壓根不管她說了什麼，只表明自己的意思，“王妃能再親一下嗎？”

    說著怕顧莞莞嫌累，還自己往前傾了一下。

    她其實沒別的壞心思，就是覺得被親的那一下感覺太過奇妙，就好像有一朵花開從自己的心里盛開。而那種感覺在自己蹭她的唇時卻不會有。

    包括前世，前世大婚之夜，她看見自己的新娘子生的弱柳扶風，一雙隨時要掉淚的眼，與自己完全不一樣，與她以往見過的女子也都不一樣。

 


    她是喜歡的，喜歡這個柔弱的不能再柔弱的女人。前世她想著法子想讓她高興，得了她的回應時自己也會開心，卻沒有今日這樣的感覺。

    顧莞莞一言難盡的看著齊鈺錦，實在沒忍住，不怕死的問了句，“王爺這般輕浮，就絲毫不顧及心上人會不會傷心嗎？”

    這個瘋了的齊鈺錦已經將她心中敬仰的英雄形象破壞的差不多了。

    想想前世正直溫潤的齊鈺錦，再看看現在這個輕浮的浪蕩子，她閉了閉眼，再睜眼卻是滿目的失望。

    要說齊王爺，那可是她自小到大的英雄，重生一趟回來，就成了現在這個狗看狗都嫌棄的模樣。弄得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攤牌才好了。

    要還是前世那個正直明理的齊鈺錦，她說不定早早就說的一清二楚了。

    齊鈺錦卻是有些懵了，她看了一眼顧莞莞，自己提這個要求，王妃會傷心？

    她思考了一下，“勿要傷心，明日傍晚你我便要完婚了，我只是早一日做這樣的事罷了。”

    想了一通，她才想到，顧莞莞畢竟是矜持的性子，未完婚便提這樣的要求，確實有些委屈她。

    她又趕忙說道，“那我便再等一日罷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坐回了榻上。

    她自以為自己寬容大度的願意等著明日，可在顧莞莞的耳里，明日卻成了催命符一般。

    顧莞莞不明白齊鈺錦怎麼回了王府還敢這般發瘋，絲毫不顧忌偏院的表妹，可一想到這院子不說暗里有人看著，就是院子門口的守衛也不是隨意就放人進來的。

    倒不是因著她顧莞莞，而是齊鈺錦的書房太過重要，里頭的軍務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便是一場隨時要開打的戰。

    要不，現在就趕緊將假成親的事說了？免得她再將自己當成她明媒正娶的王妃，也苦了那位表妹。

    “我叫人送來了一些衣裳首飾，你會喜歡的。”那可是顧莞莞前世最愛去的鋪子。

    還不等顧莞莞做好心理準備，齊鈺錦卻是靜不下來，將自己的體貼擺出來。



第19章
    要顧莞莞來說齊鈺錦怎麼樣，哪怕是現在發瘋的齊鈺錦，她也說不出一句她的壞話。只因這個人好的時候真的算得上體貼入微了。

    前世自己成了她正兒八經的王妃她對自己有求必應便罷了，現在她還沒嫁出去，就開始討好她了。

    采蝶軒怎麼說也是這萬巴城最受歡迎的鋪子，她卻能讓掌櫃的親自挑選好了衣裳首飾送上門，還偏偏那些裙子就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那尺寸，那花色，都稱極了她的心意。

    她是齊王妃的時候也喜歡出門逛街，這采蝶軒的師傅手藝真是沒的說，就是跟她在宮里頭穿的衣裳都能爭個高下。

    可那是師傅專門上門來給她量了尺寸，繪了花色讓她挑選過後才有的滿意。

    現如今她眼前和她身上試穿的那些衣裙可都是恰恰好好是她的尺寸。

    她知道只要齊鈺錦有心，要打听到自己的尺寸不是難事。

    明明只是一堆物件，也並非是什麼世上稀有之物，可此時的顧莞莞就是有了一絲的感動。

    許是現在這個齊鈺錦越來越不像話了吧，她才會因著這一點點好，才會在感受到有人願意為了自己花費心思而輕易觸動。

    顧莞莞未對一旁的齊鈺錦道聲謝謝，穿上新裙子的時候也沒問邊上眼巴巴的齊鈺錦一聲自己好不好看。而是刻意般的無視了她，只是一個勁的與那采蝶軒的掌櫃搭著話。

    原本齊鈺錦是高高興興的等著顧莞莞對她展露笑顏，可在顧莞莞不知疲倦的去了後頭換不知道第幾套新裙子的時候，齊鈺錦卻是對采蝶軒的掌櫃使了個眼色。

    那采蝶軒的掌櫃是個三十幾歲的女子，她做了十幾年的生意，怎會這點眼色都沒有。

    待顧莞莞穿著新裙子問起那掌櫃，女掌櫃真誠的夸了兩句，便趕忙說著店里今日到了一批貨要趕著回去驗貨，讓顧莞莞盡可挑選，挑剩下的讓她等在門口的伙計帶回去就成。

    顧莞莞還有些可惜，她對這位掌櫃前世說不上多熟，可卻是每月會固定見上那麼幾次的人，這重來一次再見，也算是故人了。

    她還想著多與這掌櫃的聊聊衣裳首飾的呢。

    更要命的是，齊鈺錦壓根不讓其他人進這院子，這掌櫃的一走，房間里頭就又只剩下她與齊鈺錦兩人了。

    “王妃果真是美人如畫，讓人眼前一亮。”

    這不，她能听出這齊鈺錦是有心搭話，沒了旁人作擋箭牌，她便只能與她答話。

    “多謝王爺夸贊，今日多謝王爺。”

    齊鈺錦不知道她說的是借馬一事還是這些衣裳首飾，但總算是等到了她這麼一句謝謝，立馬心里頭就飄起來了。

    “王妃與我本該是一體，無需如此客氣。”齊鈺錦刻意將兩人的關系說的親近些，這樣明日的大婚之夜顧莞莞也就不會像前世那樣生分了。

    這是她的小九九，也是她不能對任何人說出來的秘密。

    她總覺得前世兩人便是這大婚之日第一次見面沒開好頭，才會導致後頭顧莞莞硬了心腸就是看不見自己的好，一心惦記著那遠在千里之外的小皇帝。

    她信顧莞莞在長都城的時候許是對皇帝有好感，畢竟青梅竹馬是她光腳跑都趕不上的。可她也信人是會變的，她顧莞莞既然跟她拜過天地了，就應該要慢慢轉變好感對象的。

    上輩子顧莞莞沒變，可能就是自己第一日便未讓她安心，而是以外頭有宮里嬤嬤看著為由，與她洞房花燭。

    她坐在那台階上回憶以往的時候，便是越發覺得前世顧莞莞的冷心腸與自己做得不夠好也是脫不了關系的。

    她這次想試試從第一日便學著尊重她，體貼她。

    即便前世被那樣對待，但她的心里終究是沒法真正的恨顧莞莞的，她恨的只有太後和皇帝。不僅僅是因著顧莞莞的原因，而是她齊家三代子孫，大半血脈都留在了戰場上，且祖宗留下忠君愛國的訓言，她們齊家是一丁點的反意都無。可皇家無情，卻依舊要齊家消失，如此趕盡殺絕。

    而顧莞莞不一樣，顧莞莞是她想要捧在手心里的人，只要她願意改過，她還是會給這個女人一次機會的。

    “不，不是這樣的。”顧莞莞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搖著頭。“我去將衣裳換下，請王爺稍等片刻，莞莞有話要說。”

    齊鈺錦依舊是打算與自己像前世那樣做一對外人看來再是恩愛不過的夫妻，她必須打消齊鈺錦這個想法。

    整理好後顧莞莞出來，便是一臉嚴肅，哪怕是那張假笑面具都未戴上了。

    “王爺請坐。”

    顧莞莞往榻邊走著，嘴里請了齊鈺錦一聲。

    兩人隔著一張小幾坐著，與以往的多少次一模一樣的場景。只是以前顧莞莞會懶洋洋的半躺著，手里舉著一本書，齊鈺錦則是一臉正經端坐著，亦是看著書。

    “一直未來得及問一聲，王爺願意娶莞莞是為何？”

    她以前也未問過，可以前的齊鈺錦卻是自己說起過。是因為那道聖旨，是因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日大紅嫁衣，她說“你我是被聖上賜婚的，我既娶了你，你便永遠是我的妻，我會護你一世安康”，後邊還說了許多安慰她讓她安心的話，但這句是最深刻的。

    因為這句話讓她明白了，齊鈺錦不愧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哪怕是迫于賜婚聖旨，卻依舊當她正妻那樣看重對待。

    齊鈺錦一下沒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里，她當然要娶顧莞莞。

    她不娶顧莞莞，要娶誰？還是嫁給誰？不會有人，只有顧莞莞。

    她自小就曉得要娶顧莞莞，現在重生了一次，本就是自己的妻，那更是要娶顧莞莞的。

    顧莞莞見她不說話，干脆自己答了起來，“是因為賜婚，王爺與莞莞均是身不由己，對嗎？”

    她問完堅定的看著齊鈺錦，等著她的回答。

    齊鈺錦別的沒思考，倒是听見了那句身不由己，她嫁給自己是身不由己。

    莫名的那股子燥火就隱隱要燃起的感覺，她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她會變的。

    可到底是忍不住，耐著性子問了一聲，“你為何身不由己，就那樣不想嫁我？”

    沒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顧莞莞皺了皺眉，“我與王爺在定婚前從未見過，何況我只是一個孤女，也配不上王爺的。”

    誰料齊鈺錦卻是嗤了一聲，她扯著冷笑，卻是比只望不笑的時候更可怕，“你可知，顧清伶為何要將你嫁給我？”

    她卻是連面上的稱呼都懶得喊了。

    顧莞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該說是因為姑母好心想替齊鈺錦賜婚，可那又太假了，畢竟前世自己是太蠢了才會信，齊鈺錦又不蠢。她也該說是姑母想要利用自己來害她，還曾經成功過，那她馬上就會當成怪物抓起來。

    是以，她什麼也不能說。

    她不說話，齊鈺錦會替她說︰“是因為，顧清伶想要我齊家斷子絕孫。”沒了後代，齊家軍要麼亂，要麼收歸她用。臨了，她又冷笑著說了句，“嫁給我，咱兩生的出孩子嗎？”

    本就是一場設計，談什麼配不配的。



第20章
    顧莞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外邊那榻上的翻身聲音也同樣在述說著自己的清醒。

    本想著與齊鈺錦說個清楚，可最後卻被對方一句話給堵住了。

    她嫁給齊鈺錦能生得出孩子嗎？可能能吧，畢竟她清楚的記得前世老王妃便是去找怪醫了，說是能有法子讓她有孕，給齊王府生下血脈，可惜她沒活到那個時候。

    也正好這種時候她無需狡辯，因為齊鈺錦一說，她便信了，信了太後讓她嫁去齊王府便是有這個原由。

    她睡不著，腦子里盡是太後當初賜婚後找她說的話，她說因著听說齊王爺喜歡女子，她又沒有別的賞賜還能賞的，便只好想著指一門婚事過去。

    顧莞莞在懷疑，懷疑齊鈺錦也許並非好女色，太後當初只是說了假話罷了，反正她口中並無幾句真話。

    但是那表小姐呢，府里的人可都曉得，齊王對這個表小姐是不一樣的。

    她剛才未來得及開口問對方究竟是喜歡男子還是女子，齊鈺錦便甩袖離開了，直到她沐浴完也沒見著人，是她在床榻上躺了好一會兒才听著有人進來了，可對方特意挑著睡覺的深夜才回，意思已是明顯了。

    心里頭裝著事兒，她是怎麼都睡不著，想著明日可能迎親隊伍就到，就要成婚了，她實在沒忍住，喊了一聲，“王爺？”她的聲音並不大，不仔細听都能誤以為是外頭的蟈蟈叫。

    是以在好一會都沒聲音理她的時候，顧莞莞又喊了一聲，“王爺睡了嗎？”這回她加大了聲音。

    那外頭榻上頻繁翻身的聲音，分明就未睡著。這回聲音也足夠大，一句話問的清清楚楚，她就不信齊鈺錦還能裝著听不見。

    “何事。”

    毫無溫度的聲音無一不在表達她的不滿。

    說完齊鈺錦其實就坐了起來，她知道內室里頭床簾後的人壓根看不見她，便冷著一張臉直直瞪著那床榻的位置。

    她何止是煩悶，心跳都亂了，即便是打算給顧莞莞知錯改過的機會，可听著那個女人那樣不願意嫁給自己，對自己滿滿的不喜歡，她還是很受傷。

    再是殺伐果斷的將軍，私下里也是一個女子，也會有心愛之人嫌棄自己的苦惱，也會有自尊心，羞于讓自己有這樣一種不被喜歡的情緒。

    特別是，自己總是犯賤的貼上去，想要討好她。

    “我想問問，听聞王爺還有一位表妹住在府中，可是真？”她試探著開口，想先套套話。

    齊鈺錦皺眉，“你听誰說的？”不懂這樣的氛圍為何又要問起這些家常，難不成知道自己生氣，想主動緩和一下？

    有了這個想法的齊鈺錦那瞪著的雙眼都沒那麼凌厲了。

    顧莞莞倒是淡定的很，絲毫不怕暴露自己是重生的，“定婚後宮里頭有嬤嬤來教導，談及侍奉公婆時，嬤嬤提了一嘴府上的人。”既然她會開口問，便是想好了借口。“那表小姐可是王爺的紅顏知己？這王妃的位子想來也應是這位表小姐的吧？”

    她找不出什麼話能帶起假成親的事兒，便只好借借這表小姐的名頭了，正好也試試這是不是真的。

    免得她極力撮合這兩位，以為是讓齊鈺錦幸福的事，其實是好心辦了壞事。齊鈺錦再是戰神，她也不會忘記身穿大紅衣裙的齊鈺錦有多美，這樣美的一個人也是極有可能喜歡男子的。

    “你說什麼？”齊鈺錦覺得自己听岔了，好端端的為何要提起蕊珠。

    甦蕊珠喊老王妃一聲姑姑，但卻不是齊鈺錦的親表妹。當初甦蕊珠的父親甦勇是齊鈺錦的母親下屬部將。在一次以老王妃甦妙君掛副帥出戰時，以一條腿救了甦妙君，為表感恩，甦妙君就認了與她同姓的甦勇為兄長，後來甦勇戰死，甦妙君就將甦蕊珠接到了王府。

    “王爺不必有所顧忌，莞莞發誓，絕不會將你我之間的談話傳到長都城去。”顧莞莞以為她是介意自己此時還是太後的傀儡。

 


    齊鈺錦越發听不懂了，她有什麼需要害怕不能告訴那老妖後的嗎？這不清不楚的，向來不喜別人拖拉的齊鈺錦干脆下了榻，汲著鞋子走向床榻。

    她謹記著現在的顧莞莞還未嫁給她，又是個生性矜持的，並未伸手去撩開床簾，只是站在床榻邊問著，“王妃何意？”

    一听這近在耳邊的聲音，顧莞莞嚇得往往外看去，借著外頭月光灑進的那一絲光亮，她能看見一個黑影站在床簾外邊。

    她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她可沒忘記現在的齊鈺錦是個隨時要發瘋的。

    “我只是想告訴王爺，這個王妃位子我並無意佔著，只是希望王爺給我些時間，三個月，三個月我便與王爺和離。”又一下想到賜婚的聖旨和離是需要宮里頭同意的，又加了句，“如果和離太麻煩，王爺到時給我一紙休書也可以。”

    那和離二字就像是把齊鈺錦的怒火給點著了，她抓著床簾一把扯下，許是用力過猛，就听見長長的撕拉聲，齊鈺錦把手上的那團布甩在地上，一看，便與本就謹慎盯著她的顧莞莞對視上。

    那原本只是謹慎的眼神一下便成了驚訝恐慌。

    顧莞莞就那樣側躺著，身體僵硬的忘了起身，只知道有些害怕的看著。

    “顧莞莞。”齊鈺錦恨恨的喊了一聲，“你究竟知不知曉自己在說什麼？”

    反應過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顧莞莞慢慢撐著床榻起身，她只著了白色里衣，沒有寬大衣裙遮擋的身子顯得越發瘦弱。

    可她的動作卻是堅定的很，她起身下了床榻，赤著腳站在齊鈺錦面前，與她面對面的對視。

    而後一字一句的說著，“原是打算大婚之日在說的，可我也怕那日人多眼雜，想來現下只你我二人卻是最好的時機。”她越說看著齊鈺錦的眼神便越堅定，“我與皇太後不共戴天，然身不由己，聖旨難違，只得先嫁與王爺，還請王爺答應，與莞莞先假成親三個月。”

    她直接將自己的請求說清楚，免得對面這個人又听岔了意思。

    齊鈺錦嗤笑了一聲，眼中的嘲諷之意再是明顯不過，“顧莞莞，本王為何要幫你？”

    “王爺不也是身不由己嗎？您需要為表小姐保住這個王妃之位，而我就只需要王爺為我掩護三個月而已，于你我而言，都是好事呀。”顧莞莞想的當然。

    齊鈺錦將顧莞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我倒是小瞧了你。”她話音一轉，“不過，我齊鈺錦不喜歡騙人。你需要本王替你掩護，那就得與本王成親。”她冷笑著往前俯身，在顧莞莞耳邊說了一句，“真的成親。”

 


    顧莞莞很是不喜這樣近的距離談話，便往邊上挪了兩步，“難道王爺就絲毫不為表小姐著想分毫？將來您是想要表小姐無名無分的跟著你嗎？”

    “住嘴。”齊鈺錦斥道，雙眼瞪得有些發紅。

    她發狠的模樣讓顧莞莞一怔，果真是在意那位表小姐的，隨後又放松了下來，這樣也便說明齊鈺錦就是好女色的，那就還在她的原計劃中。

    “請王爺好好想想，我的提議能夠實現雙贏，何樂而不為？”顧莞莞繼續溫言勸著，“不過只是三個月做一場戲罷了。”

    齊鈺錦只覺自己胸腔的憤怒就要控制不住，她抓著顧莞莞的肩膀，“我叫你住嘴。”這樣討厭自己，巴不得離開自己的話她一句都不想听。

    她手上是使了勁的，顧莞莞的肩膀一下便極痛，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王爺賢德正直，莞莞請求王爺，成全你我吧。”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害怕，只因她覺得齊鈺錦可能又要作出與前世一樣的決定，因這一道聖旨，讓兩人困在這樁婚事中，死的時候都滿是遺憾。

    齊鈺錦喘著粗氣，咬牙切齒著，“你為何就是不住嘴。”她控制不住的手上力氣加大了。

    這下顧莞莞是真忍不住了，“疼。”幾乎眼淚都疼的哦要掉下來了，她有一種自己肩膀要被人生撕下來的感覺。

    那雙梨花帶雨的眼，齊鈺錦手上的力終是松了，只是雙眼依舊瞪得通紅。

    顧莞莞絕不會輕易放棄，肩膀稍微沒有那麼刺痛，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張口繼續說，卻是被一團濕熱堵住了嘴。

    急切凶狠，帶著的是濃濃的不滿。卻又慢慢轉為輕吻，帶著一絲輕哄的味道，就是不松口罷了。

    她不再使勁捏著顧莞莞的肩膀，卻是雙手成了個圈，圍住了顧莞莞，讓她推不開，只得承受她的貪戀，不舍。

    如果，上輩子齊鈺錦沒有死在顧莞莞親手真的那杯茶上，那她依舊會將顧莞莞當成自己的一朵嬌花，好生養著，會順著她的每一句話，答應她的任何要求。

    可那件事發生了，她明白這朵嬌花是假的了，這是朵霸王花，這朵霸王花極力想要逃開自己的身邊，那她這回便不能再依著她了。

    她听不見顧莞莞提的什麼表小姐，也無心多關注為何顧莞莞與宮里的兩位生了齷齪。她的眼里，只剩下一件事。

    顧莞莞不僅不喜她，這一世，還要千般萬般的離開自己。


第21章
    今日的夜格外的長，只留下一個人的房間空曠寂靜，本該是個好入眠的夜晚，顧莞莞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不久前那一幕便會跑到她的腦子里，讓她重新感受唇上的觸感。

    說來都有些好笑，她因著被前夫君親了便睡不著，是多矯情的一件事。前世別說親吻，自己身上哪兒是沒被她踫過的。

    她實是睡不著，便再次下了床榻，赤著腳走到桌邊，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水下肚，她稍稍冷靜了些。

    她試探著喊了一句，“白二，你在嗎？”

    她本沒抱著多大的希望，畢竟齊鈺錦的院子沒她的吩咐誰也進不來。白二雖說會武藝，可那些守衛也都不是混日子的。

    卻是沒想到，還真有人應了聲，“小姐，我在，要我進來嗎？”

    听著聲音像是從屋頂傳來的，在顧莞莞肯定的回答後，人卻是從大門進來的。

    白二傻愣愣的盯著小姐那雙赤足上，“小姐，可是出了何事？”她自小是張家老夫人養著長大的，既然老夫人將她們兩姐妹給了外孫女，那這就是她們的主子。保護主子是她們唯一的使命。

    顧莞莞感受到自己的雙足被人盯著，要是穿了衣裙還能用裙擺遮擋一下，現下她只著了白色寢服，想縮都沒地方縮進去。

    沒法她便只得爬回了床榻上，“白二，你搬個椅子坐到邊上，我有些話想問問。”

    主子這副認真的語氣，白二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吩咐，便趕忙听了話，卻是沒搬椅子，徑直走過去俯身將腦袋往里湊了過去。“小姐，這院子屋頂藏著好幾個人守著，您輕聲點說。”想著小姐的話不能讓人听見了，她還特意提醒著。

    顧莞莞擔憂的問了一聲，“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白二摸摸腦袋，“奴婢瞧著那些人好似並不阻攔我進來，我便在屋頂守著了。”

    這倒是奇怪了，她這院子里有多重要顧莞莞是曉得的，主要是她的書房，前世她偶然得知那書房有好幾個人暗中守著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畢竟顧莞莞的書房里除了一些文房四寶和一些市集上賣的雜書，就只剩下一堆齊王府的賬本了。她私下的賬本自然是被她好好藏著，可也沒人守著啊。

 


    顧莞莞倒是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平時的聲音本就不大，只要那些護院不刻意來听便會只當這是閑話，如果那些人一定要知道她說了什麼，那她就是壓低了聲音也沒用。

    “你去打听一下，這府里頭有一個表小姐，是老王妃義兄的女兒，看看她跟王爺平日里親不親近。”

    她這時候要是還察覺不到什麼，便是個榆木腦袋了。齊鈺錦三番幾次的發瘋，都是在親近自己，今日那個吻，開始的熱烈，結束的溫柔。她那眼神怎麼都讓人忘不掉，纏綿勾人。

    讓她有一種齊鈺錦真的要移情別戀到自己身上般。

    可她與齊鈺錦不過才見幾次啊，那甦蕊珠那可是青梅竹馬，自小一個府里長大的。

    白二在張府也不是個只懂得耍拳頭的丫鬟，她一听就猜到了，“小姐可是懷疑那表小姐與王爺有私情？”她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湊到顧莞莞邊上。

    要是不知道的，打遠一看還以為是在合計做什麼壞事呢。

    顧莞莞表情一愣，這私情怎麼听著這麼上不了台面呢，再說了，她現在可是恨不得齊鈺錦愛慘了她那表妹的。

    她又想起前世，在花園里頭正遠遠瞧見那表小姐在喂著魚，而一向跟在齊鈺錦後頭的那位得力下屬孟有憶正一臉痴痴的站在樹下看那表小姐。

    她當時還好奇來著，這孟有憶可是齊鈺錦的心腹，怎麼會覬覦自己主子心愛的女人。

    可要是齊鈺錦的心上人不是她呢？前世是丁香和綠蓮老是在自己跟前說那表小姐與齊鈺錦有多親近，但那兩人是太後的人，說出的話並不一定是事實。

    “你這丫頭，可不能說這般編排王爺的話，即便她們二人有情，那也是一段好姻緣。你就只管去打听就是，記得要小心些，不要讓人留了話柄。”顧莞莞無奈的笑笑。

 


    白二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明與王爺成親的是自己家的小姐，怎麼跟那表小姐就是什麼好姻緣，別說好了，就是姻緣二字也談不上啊。

    但她謹記好好听小姐的吩咐就是了，“奴婢知曉了。”

    顧莞莞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了聲，“你可知曉，一個人如果喜歡親另一個人，這是何緣故？”

    話一出口，顧莞莞其實就後悔了。但說出去的話怎麼也收不回來了，她便也等著回答。

    真論起來，她雖是重活了一世，但這方面的經驗是極其匱乏的。幼時在家中什麼都不知曉，只知道纏著爹爹教認賬，纏著娘親要零嘴吃。後來便入宮，在宮里頭長大，皇帝又是只比她大兩歲的景帝，後宮是她到了十三歲才開始進人的，那時候她已經大了，要跟景帝避嫌，甚少見景帝，更別說同時見到景帝與她的妃子了。

    她唯一的經驗，說起來還真只有上輩子的齊鈺錦。可偏偏她與女夫君又不是兩情相悅才成親的，是以，在感情認知這方面真是一張白紙。

    白二听了這話，紅暈慢慢爬上臉頰，“如若兩人未有血緣關系，應是夫妻吧。奴婢來之前听說西北三城的百姓民風開放，也有未成婚就相互表達心意的。”

    小姐讓她查王爺與那表小姐的事，又問這樣的問題，難不成小姐瞧見了準姑爺與那表小姐啃在一起？

    原來這個傳說中保衛百姓的大英雄竟是個這樣風流成性的負心女，那她們家小姐……

    白二慘兮兮的眼神看向自家主子，她家的小姐啊，真是個小可憐。

    顧莞莞卻是沒注意她的表情，只是嘴里嘟囔著，“相互表達心意？是喜歡的心意？”

    白二沒听清，問道︰“小姐說什麼”

    顧莞莞回過神，“無甚，你去吧，記得千萬要小心行事，如果真遇著了什麼麻煩，一定要回來跟我說。”

    白二應下便離開了房間。

    躺在床榻上的人卻依舊睡不著，齊鈺錦真有可能看上自己了。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這輩子是奔著遠離齊鈺錦來的，要真有這種可能，那齊鈺錦還怎麼可能將和離書給自己。

    何況她是真心希望齊鈺錦能得到幸福，與一個相知相愛的人白頭偕老。

    很明顯她顧莞莞不會是她齊鈺錦的良人。這一世她並不打算安于做一後院的婦人，打理王府後院事宜，她想念自由二字已太久。再則，她壓根不知曉太後會怎麼利用她再害齊鈺錦。

    她離齊鈺錦越遠，齊鈺錦便越安全。

    顧莞莞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直到天微微亮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再醒來睜眼，房中已經站了好幾人。

    奶娘和幾個丫鬟，皆是她外祖母給她的人。

    看著這些人，顧莞莞安心的伸了個懶腰，“奶娘，怎的這般早就來了。”

    奶娘無奈的笑著，“這還早呢，我的小姐呀，這再過一個時辰都要傍晚了。”

    顧莞莞驚訝的看了一眼窗子，還真是。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這昨日睡得晚了，沒成想一覺睡到現在。”

    怪不得渾身乏得很，這都是躺的啊。

    奶娘卻是麻利的上前扶著顧莞莞起來，伺候她洗漱。

    嘴里一直沒停的說著︰“王爺一早就吩咐了，讓我們幾人在這兒守著小姐。”奶娘頓了一下，“瞧我這記性，今日該喊王妃了。這接親的隊伍過了晌午就到了，王妃可要動作快些，這新房還未布置呢。”

    顧莞莞這才仔細瞧了一眼幾人，見她們都穿得紅通通的裙子，有些想笑。還沒等她笑這幾人呢，奶娘就將她的大紅新娘裙拿了過來。

 


    “白二，趕緊去將膳食端過來。”奶娘吩咐了一聲，又轉而對著顧莞莞念叨，“王妃可要多吃些，吃完了就得趕緊上轎，要繞城一圈呢。”

    顧莞莞下意識就問，“繞城一圈？我？”

    衣裳換好，奶娘便開始替顧莞莞梳發，本該有長輩來的，現在遠在西北，又加上時間緊迫，只得她來了。這一點奶娘還替自己的主子頗有些遺憾。

    “是了，王爺那頭說，這是滿城同歡的大喜事，自然要熱熱鬧鬧的，八抬大轎就在門口等著呢。”

    顧莞莞不記得前世有過這麼一遭，可現在被奶娘念叨的聲音緊趕著，她成了一個任人擺布的娃娃。奶娘讓她多吃點，她就多吃了兩口，奶娘讓她緩步走著，她就緩步走出了房門。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轎子不是在府門口等著，而是在這院子門口等著。

    蓋著大紅蓋頭，她被牽著到了院門口，便開始有敲鑼打鼓的聲音，喜娘便上前來扶新娘子了。

    直到她坐上了轎子，被抬起，顧莞莞還有些懵懵的，想問上兩句話吧，也沒人可問。

    奶娘說是要去听待會拜堂的安排，沒跟在轎邊。

    倒是听見了轎子邊上綠蓮的聲音，她戴著蓋頭，也看不見外頭的丫鬟是誰，但她的四大丫鬟的聲音還是听得出來的。

    偏生這四大丫鬟也都不是她可信之人，只得坐在轎子里頭，听著外頭的鑼鼓聲，還有人聲。

    她听見有一些人向王爺道喜，而那齊鈺錦還真回了一聲謝謝。

    外頭是再熱鬧不過了，轎子里的新娘子竟也是被渲染的真有了嫁人的感覺。

    她總覺得這一世與前世有些不一樣的感覺，前世是在長都城，齊鈺錦將她從郡主府邸接到了長都城的齊王府中，街上也是這樣熱熱鬧鬧的。

    她當時是抱著真的嫁人的心態，心里頭緊張極了。

    現在她對成親的事倒是淡定，就是這一系列安排她有些懵。都怪她睡過了頭，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麼一想又想抽自己一下，什麼叫以後，哪里還會有以後。就算與齊王和離，她也不會再選擇成婚的。

    齊王大婚，萬巴城的百姓都出來湊熱鬧了，街上自然是熱火朝天的。

    這娶親的隊伍饒了萬巴城那條大街一圈，回到齊王府前，正正好好是拜堂的吉時。

    一對新人在滿堂賓客的眼前拜了堂，成了禮，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新房中，已被布置的滿目是紅。

    齊鈺錦扶著蓋著蓋頭的新娘子在床榻上坐著，“我先出去一會，你有什麼吩咐就讓你的丫鬟去院子門口，我遣了人候在那。”

    顧莞莞本不想說話的，听著這話還是嗯了一聲。

    齊鈺錦便放心的走了，她走得急匆匆的，著急去賓客那里喝上兩杯，然後趕緊回房。

    她一著急便沒注意前頭撞過來的人，她皺著眉拉了一把自己撞著的人。

    “你是王妃的丫鬟？”

    白一一瞧，趕忙將自己身後的人拉著跪下，“奴婢請王爺安。”

    齊鈺錦也沒打算浪費時間在這種不起眼的小事上，“今日賓客眾多，走路小心些。”

    “是。”

    齊鈺錦抬腳跨出一步，而後腳步一頓，她往跪在後頭的那個人身上瞧去。

    “你是何人？抬起頭來。”

    跪在白一的後頭的人顫顫巍巍的發著抖，就是不敢動。

    白一有些怕王爺生氣，便輕輕說了一聲，“胖丫頭，這是王府的主子，你快抬起頭來。”

    那跪著的小丫頭這才抬起腦袋來。

    這一看，齊鈺錦便氣的沒了脾氣。

    這小丫頭一身髒污，偏生長得胖，黑漆漆的臉也比一般的丫頭大。

    她冷笑了兩聲，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極了。”



第22章
　　 大婚之日的齐王可是齐家军的将士们最能亲近的一天了, 不仅他们的道喜得到了回应，就连敬酒都一一喝下了。

　　 要知道, 就算以往大军得胜, 庆功宴上, 齐王也只是敬三杯为止。

　　 齐家人口并不多，男人只剩下老齐王一个，是以接待一些老将和长都城一些赶过来参加婚礼的老臣, 女眷那头全权交给了老齐王妃，齐钰锦本人只需要对付齐家军那些她带的兵就够了。

　　 可是偏偏那些兵不管男女都是抱着酒坛子的。

　　 早就做好替王爷挡酒准备的孟有忆看着那一杯又一杯不是进了自己的肚子, 而是进了那穿着大红喜袍的人肚子里, 隐隐又开始觉得, 那如花似的仙女王妃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偷偷在后头扯了一下齐王的袖子, “王爷，差不多该回新房了吧。”

　　 齐钰锦却是没理她，将酒杯放在她面前, “倒满。”

　　 那些头脑简单的还以为齐王这是要成亲了高兴的，稍稍有些心思的，却都在想, 看来王爷心里苦的很, 被太后塞了个女人过来，不得不娶。

　　 孟有忆只得放弃，悄悄看了一眼老齐王，见她跟那些官老爷也喝高了，只能把希望放在老王妃那了。

　　 万巴城并无严格的男女大防, 但为了避免麻烦，女眷还是单独隔开来了，那坐在宴客院子里的女人都是齐家军的将士，除此之外的女人都是跟着老王妃在一边饮茶吃酒席的。

　　 孟有忆招了了个人过来跟着王爷替她斟酒，自己个便悄咪咪溜到老王妃那边了。

　　 一听孟有忆凑在她耳边说的话，就气得斥了一声，“胡闹。”

　　 一向与她交好的都指挥佥事夫人知晓老王妃的直率性子，但到底现在宾客至多，笑着打圆场，

　　 “老王妃这是怎的了，咱这大喜的日子可与庆功宴不同，什么问题呀都能小事化了。”

　　 她这一出声提醒，老王妃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声了，下边那些年纪大的妇人还是很淡定的，毕竟年轻的老王妃可没什么不敢说的。有一些年轻的夫人以前没有见过老王妃几次的，都伸长着脖子好奇的看着上位。

　　 老王妃立马笑眯眯的，“没什么大事，可不就是我那女儿头一回成亲，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就抱着酒坛子不松手了。”她声调高高的，语气带着调笑。
　　 下边的人看着也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也没有那不长眼的敢说齐王的不是。

　　 那佥事夫人立马就提议到，“那新进门的王妃到底还是年轻，这新房啊也不宜太过冷清，我看不如咱们几个老的去看看新王妃？”

　　 这话可就说到老王妃心坎里去了，原本她们府里也是该有些女眷去陪着说说话的，偏偏她膝下没有别的女儿和儿媳妇，有一个侄女又是喜静的，平日里说不出几句话的，去了也只是徒添冷清罢了。

　　 老王妃率先带头站起，“那咱们几个长辈就去瞧瞧，也不能让王妃觉得被怠慢了。”这能坐在她跟前的都是最受信任的将军夫人或是得了重用官员的夫人，许多都是跟她一同在军中上过战场的，再是亲近不过，她也懒得支支吾吾。

　　 一行人走到新房中的时候，顾莞莞正靠在床架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几个丫鬟给她打着扇子。那重极了的凤冠压得整个人都疲乏的很，想睡又怕倒下时将这脑袋上的大石头给摔了，真真是折磨人。

　　 一听着外头有声音，顾莞莞立马就端坐了。

　　 奶娘去门口将人迎了进来。

　　 老王妃一看这瘦弱的姑娘还是凤冠霞帔的端坐着，立马惊了一声，“哎哟，我的好姑娘，怎的还戴着盖头坐着，可不得累着了。赶紧将那冠子取下来。”

　　 奶娘还有些犹豫，可那毕竟是老王妃，再加上自家小姐确实是累的不行了就未说话。

　　 可立在一旁看着的冯嬷嬷就不怕了，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这达官贵人见了她也得给两分面子，何况太后派她来本就是来看着郡主守不守礼的。

　　 是以她直接弯着腰站了出来，“老王妃见谅，这按着规矩，大红盖头得新人亲手拿下才行。”她差点就想说新郎官了，可又立马想到要嫁的是个女子，赶忙改了口。

　　 这成婚的两人都不符合礼，这过程还讲究个什么。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头念念。

　　 “你这奴才，老王妃都发了话了，你竟敢不听吩咐。”一个将军夫人，年轻时也是在战场上杀敌的，最是看不惯这种做派，脾气火爆的她就直言了。
　　 冯嬷嬷勾了勾腰，“夫人见谅，只是太后娘娘派老奴来照顾郡主，奴才要是不说，怕是太后娘娘要怪罪老奴的。”

　　 “我是心疼王妃，怕她累着了才让将冠子拿下的，太后娘娘知晓了定也是会心疼她的侄女，你说呢，这位嬷嬷。”老王妃平日里笑眯眯的，这一下冷下脸来，立马气势就不一样了。

　　 冯嬷嬷的气焰一下就被压下了，不敢再开口。

　　 端坐的新娘子总算是听不下去了，这冯嬷嬷她还是得想了法子弄走。

　　 最重要的是她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好吗。

　　 新娘子缓缓将自己的盖头拿下，一张明艳的脸带着浅笑，“母亲心疼莞莞，太后娘娘想来也定是高兴的。”她又带着些俏皮，“何况莞莞这脖子啊，真是快要直不起来了。”

　　 那几位夫人惊讶那张美得跟个仙女似的脸，又被这句玩笑话给惹的跟着笑了起来。

　　 按理说这新媳妇哪有这个时候见婆婆的，但是齐王府的规矩向来不严格，一切都是便宜行事在先。

　　 这在宫里头最是恪守礼仪规矩的冯嬷嬷看来却是这户人家后院没规矩了。

　　 奶娘心里倒是稍稍宽心了，这做长辈的亲自来新房里安慰新娘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齐王府的看重。

　　 顾莞莞摘了盖头后便无人出声了，她起身提前给这位婆婆行了礼，“莞莞见过母亲。”

　　 这礼她行的心甘情愿，哪怕她不再做这齐王妃，可对着曾经心疼过她的婆婆，她心底里是真心实意的将她当成自己长辈。

　　 老王妃刚过了五十，一头黑丝不见一根白发，整个人瞧着精气神比许多年轻人还好。

　　 她似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媳妇容貌这般出众，又想起年轻时见过的皇商夫人，倒也不意外了。

　　 “新娘子赶紧起来，瞧瞧这可人的模样，我那女儿可真是有福气了。”老王妃亲自上前扶起顾莞莞，笑着说道。

　　 身后哪几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夫人也都笑着附和。

　　 一时间新房中一派喜气洋洋，除了站在一边暗暗思索要怎么去信长都城的冯嬷嬷外。

　　 老王妃带着几位夫人在新房中好一顿活跃气氛，慢慢的，老王妃心里头是越来越熬不住了，自己这个女儿今日是怎的了？还不来看她的新娘子。
　　 最后实在没法子，老王妃便说了一顿好话，嘱咐顾莞莞好生歇着，不用顾忌她那没用的女儿，想睡就睡。

　　 老王妃一出新房的门脚步矫健起来，出了院子便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将这些夫人送回宴上去，她带着两个丫鬟直奔王府正堂的宴席，还不等宾客反应过来，只见捧着酒杯的王爷低着脑袋在听训了。

　　 老齐王见自己女儿一点面子没有，这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就要站起来去劝自家夫人，可奈何自己喝的头重脚轻的，一下子丢进椅子里。

　　 有心无力啊。

　　 “赶紧回去洞房去。”

　　 这一群大老爷们和那些女将士一听都憋着笑，不敢将表情露出来，生怕齐王爷恼羞。

　　 齐钰锦压根没醉，开始那几杯还是酒味十足，后来这孟有忆给她倒得就没什么酒味了。

　　 她也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罢了，并非是想大醉。

　　 可到底是喝了点酒，情绪难免有些变化。

　　 见着自己娘亲一脸严肃的训她，这还是幼时自己偷着溜出去被抓到了才有的训斥，那时候长兄还在，她还未背负起齐王府，齐家军。

　　 虽是被训斥，齐钰锦却并不觉难堪，反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宠感，她低着脑袋，乖巧的回了句，“孩儿这就回去。”

　　 她声音低低的，不似往常的冷淡，难得的带有一丝女儿家认错的样子。

　　 老王妃也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养大的女儿，而后无奈的给了孟有忆一个眼神，“赶紧扶王爷回房去。”

　　 待正主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老王妃才大手一挥，“来来来，今天都不醉不归啊。”

　　 *

　　 新房中，原本倒在被子上的顾莞莞一听有人进来了，赶忙做了起来。

　　 白二是跑进来的，“王妃，快，王爷过来了。”

　　 一旁打打着扇子的丫鬟赶紧停了手，奶娘拿着凤冠就要替顾莞莞戴上。

　　 “不戴这个了，直接将盖头拿来。”

　　 奶娘掂量着着凤冠的重量，便将其好好收回柜子，拿了大红盖头盖在顾莞莞脑袋上。

　　 冯嬷嬷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琢磨着这状要怎么告才好。

　　 没一会儿齐钰锦就进来了，跟在身后的只有孟有忆一个人，房中的几个仆人还奇怪着。

　　 这怎么也没个人来闹洞房，新房中总不能太过冷清。
　　 “都下去吧。”

　　 这会儿冯嬷嬷可就站不住了，一张笑脸迎上来，“王爷您可算来了，这按着规矩，得掀了盖头，饮了交杯酒，才算礼成。”

　　 齐钰锦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盯着床榻上坐着的人，薄唇微启，“我知道怎么做，你们都下去。”她像是累了，挥手的动作都随意的很。

　　 冯嬷嬷还想说什么，可瞧着那张冷脸，到底是不敢多话了，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太后娘娘禀报。

　　 这穿着大红喜袍的人一脸肃色，奶娘几人想说写什么又不敢开口，只是隐隐担忧的看了一眼王妃，才慢吞吞的两个老嬷嬷五个丫鬟退出了房间。

　　 孟有忆也识相的要退下。

　　 “你等等，你去厨房那些吃的来。”又说了一句，“要以你杀敌的速度回来。”

　　 孟有忆嘴角抽了抽，应声跑起来。

　　 齐钰锦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盯着那盖着大红盖头的人。

　　 室内一片寂静，她心里头却是有些乱。

　　 既想上前，又不想上前，矛盾的很。

　　 到底是没上前，自个出了内室，在桌边坐下。

　　 “过来坐。”她定定说了一句。

　　 顾莞莞：……她这是看不见自己盖着盖头？看不清路要自己怎么过去？

　　 想着齐钰锦有可能对自己有点子想法，她终是未开口说话，只自己扶着床慢慢起身，从盖头下方看着自己的鞋子慢慢挪着小步子。

　　 好在她对这房间足够熟悉，虽是磨磨蹭蹭，在孟有忆风一样的速度回来后，坐在了那摆好了酒菜的桌前。

　　 “王爷，我有些话想说。”顾莞莞坐下便开了口。

　　 她必须要说个清楚，这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大婚过后她就要着手开始打出万巴商户的名头了。

　　 齐钰锦好似并不意外，“说吧。”

　　 顾莞莞很想看看齐钰锦现在的表情，“能否请王爷先将盖头掀了。”

　　 她本可以自己将盖头掀开，反正也不是真成亲，可她莫名的就是觉得应该由这个人掀开。

　　 好一会儿的寂静，顾莞莞抬起手，准备自己掀开，手却被按住了。

　　 齐钰锦的手总是暖和的，在大冬天的雪天，她的双手就像个暖炉一般。

　　 顾莞莞却正好与她相反，六月天，哪怕是出汗了，双手依旧凉凉的。
　　 手被覆住的时候，她一下就感受到那暖意了。

　　 那暖意并未在自己的手中停留太久，眼前便有了烛光的亮度。

　　 齐钰锦掀开盖头的动作很快，那张明艳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与前世一样惹人惊艳，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占有。

　　 她端起顾莞莞面前的酒杯递过去，“交杯酒先喝了吧。”

　　 这声音让人听不出起伏，不知说话的人是何情绪。

　　 顾莞莞抬起眼去看，四目相对，她一愣。

　　 这人的脸上这是受伤的表情？那眼中竟透着委屈。前世整整五年，她好似都从未从自己的枕边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分明没哭，可是却让人看着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最让人不知所措的事，顾莞莞的心竟然有一丝波动。

　　 她竟因着齐钰锦这幅表情而感到心中酸涩，有一种陌生的，心疼。

　　 齐钰锦见她不动，又催了她一声，“不是有话要说，礼成后想说多久就说多久。”她固执的腰将大婚的礼完成。

　　 这样顾莞莞便又是自己的妻了。

　　 那愣住的人终是接过那杯酒，齐钰锦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与顾莞莞手挽手交叉，将杯中冰凉的液体饮下。

　　 礼成。

　　 双双将空了的杯子放下，却都看着那空杯发起了呆。

　　 齐钰锦是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她瞧见那脏兮兮的小乞丐时，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她曾几次怀疑，怀疑顾莞莞与自己一样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人。顾莞莞知道自己的字，在梦魇中喊自己，知道不路过益州城的反应，益州城的远亲，对待自己与前世全然不同的态度。

　　 她早该确定的，却总是觉得这样怪异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何况顾莞莞现在该入了宫，与她心中的狗皇帝恩爱着才是。

　　 可是那个小乞丐的脸，终是让她心中明了，顾莞莞，你也回来了。

　　 那个乞丐分明就是上辈子在王府养了五年的胖丫。

　　 顾莞莞发呆却是因着不知该作何态度，冷静下来，她也下了决定，收起自己那莫名的心疼，撕下自己那张假笑的面孔，换上一张冷脸，“莞莞想求王爷，三个月后给莞莞一纸和离书。”
　　 她没有别的选择，最不想与齐钰锦冷言冷语的便是她了。五年夫妻，即便没有恋慕之情，可朝夕相处，最亲近的朋友总算得上的。

　　 然，现在齐钰锦全然变了，她便也不能以前世的齐钰锦来看待，先远离她才是唯一的选择。

　　 远在长都城的顾清伶实在可怕，她压根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如何打算，又在这王府中安排了多少人。

　　 在自己得不到齐钰锦的信任时，太后是不是会转变法子，直接对齐钰锦下手。

　　 这些她通通不晓得，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绝不能再成为齐钰锦被害死的帮凶。

　　 齐钰锦却是冷呵了一声，她转头去看顾莞莞，只看得见一个侧脸，“怎么？如今改了路子，连骗都不愿骗我了吗？”

　　 这莫名的一问，顾莞莞亦转头去看齐钰锦，却见她的双眼受伤的模样更加显眼了。

　　 她的心软了，却依旧死死用大拇指掐着自己的食指，强迫自己继续冷漠着。

　　 这一世，她竟是连朋友都没法与齐钰锦做了吗？

　　 “王爷何意？莞莞只是想求一番自由，请王爷成全。”顾莞莞继续说着。

　　 齐钰锦抬手轻轻抵着顾莞莞的下巴，将她的脸动了动，一分一毫都没有偏，正正的对上自己的双眼。

　　 她盯着顾莞莞的双眼，不让她有任何躲避的可能，“赵益将你迎进宫中，却没有好好对你，是吗？”

　　 赵益是嬴景帝的名字。

　　 顾莞莞的眼中慌张，惊恐，不解，终是柔了眼眸。

　　 “王爷，是你吗？”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像前世每天喊她的女夫君一样，一声轻轻的王爷出去，泪水划过脸颊。

　　 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开心。在顾清伶亲口对她说，齐钰锦喝下自己斟的茶死掉的时候，她有多悔恨，有多伤心，现在便有多开心。

　　 好像她回来了，那前世齐钰锦的死她便可以少些负罪感一般。

　　 齐钰锦却是突的扯起了嘴角，手中轻轻抵着顾莞莞下巴的动作也变成轻捏着，不然她的眼神有任何闪躲，“怎的不答了，成了那小皇帝的妃子你应当开始快乐了吧，应当活的很开心才是，为何又会回来？”

　　 她一张冷笑的脸很是可怕，顾莞莞却是不怕的，她连这个人的尸首都不怕，何况只是一张冷嘲的脸。
　　 “王爷，我。”

　　 顾莞莞下意识便想解释，可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齐王府的。如今她认定了自己与皇帝有些什么，怕是会嫌恶的赶紧休了自己才是。

　　 她止住了自己的话，避开这个问题，却是问起了别的，“王爷是何时回来的？”

　　 齐钰锦皱眉，她就是想听顾莞莞说说，自己死了之后，她是不是与赵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她捏着顾莞莞的手用上了力，隐隐胁迫的意味，“怪不得你说与那老妖后不共戴天，就是因着你入了宫那小皇帝又负了你是不是？”她手上的力气每说一句话便加大一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是怎么死的？是被那小皇帝的哪个女人害死的，还是那老妖后对你这个侄女动手了，嗯？说啊。”

　　 最后一声近乎吼了。

　　 顾莞莞忍着自己下巴的痛意，沉默不语，只是泪水一直停不下来。

　　 齐钰锦却是失去了耐性，她收回自己的手，蹭的一下起身，力气大的将椅子都带倒了，往外大喊了两声，“孟有忆，孟有忆。”又想起今日孟有忆会去前头喝酒，“外头的人都死了吗？小翠，齐小翠。”

　　 顾莞莞惊慌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有些着急的问：“王爷，你要做什么？”

　　 却是被一个冷眼瞪过来，给噤了声。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王，王爷，有什么吩咐奴婢的？”她还喘着气，估计是一收到暗卫的通知便跑着过来的。

　　 “去准备水，本王与王妃要沐浴。”

　　 小翠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王爷还是准备在这内室后头的净室？那王妃是准备在？”

　　 齐钰锦那双瞪得通红的眼直视着小翠，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说着：“本王与王妃一起，可懂？”

　　 小翠被吓的话都不利索了，“懂，懂了，奴，奴婢这就去。”

　　 说完踉跄着又跑了出去。

　　 她真的要被吓死了好吗？王爷从来没有这种发脾气的时候，就是在练武场上，与别人比剑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可怕的眼神。

　　 就好像自己晚了一步都要被拆了骨头给她剁碎一般。

　　 顾莞莞亦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齐钰锦，这应是这个人气极了的模样。前世她毒发死前对自己一声质问，本以为已是她的脾气。
　　 现在才晓得，原来那时候她对自己都是温柔的。

　　 顾莞莞站着不知所措，不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为何要提起沐浴一事，而且是与自己一起。这是何意？

　　 知晓了害死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第一时间难道不该是惩治了自己吗？

　　 她心里着急的慌，“王爷究竟想做何？您又是如何知晓我也是回来之人？”

　　 齐钰锦不理她，只是瞪着空荡荡的前方，一言不发。

　　 顾莞莞等着心焦，不知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慌张之下，便伸手轻轻扯了扯齐钰锦的袖子。

　　 齐钰锦这才转头去瞪她，眼神一软，又极快的恢复了那冷漠的瞪眼。

　　 那张原就柔弱之相的脸在哭过之后可怜的揪人心，她不自觉要心软，可又很快的收回了自己这一瞬的心软。

　　 以前不知，现在却是清楚的很，这张脸便是她骗人最好的假象，这个看似柔弱可怜的女人，心肠狠着呢。

　　 “你对我不在意，却是对胖丫那丫头惦记着很，生怕她在益州城被饿死，迫不及待要赶回万巴城派人去救她，我究竟是有多惹你的嫌，到头来连个丫鬟都不如。顾莞莞，你要记好了，你回来，这是你的报应。”

　　 是你帮那老妖后的报应，是你欺骗我的报应，是你不喜我的报应。

　　 让你也回来，老天爷才是公平的。

　　 顾莞莞这才了然，既然齐钰锦也是回来的人，那自然清楚胖丫是什么人，也便知晓了一定要去接一个小丫头是因为什么。

　　 她不后悔，既然齐钰锦也是那个齐钰锦，那按理说，很多事会变得更好办才是。

　　 顾莞莞赶忙趁机说着，“王爷，既你我都回来了，那我所说的和离书，您便应当也是乐见其成的了。不如我们定个时间，三个月如何？”

　　 她这时间提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这个人现在就将自己赶出齐王府去，那太后定是要放弃自己这颗棋子了。

　　 对于废棋，太后可不会让她自生自灭，她会亲手灭掉。

　　 而现在的自己尚未有自保能力啊。

　　 齐钰锦却像是忘记了自己在生气，破天荒的带起了一张小脸，语气也轻的很，“和离？本王为何要与你和离？”

　　 本以为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不是她的女夫君，可现在却是清楚的知晓，这就是前世那个齐钰锦。她甚至怀疑，前世的齐钰锦只是将自己的这一面隐藏起来了，从不曾让自己看见过罢了。
　　 虽是心里头很乱，却依旧是好好的答着话，“王爷不是厌了我，一张和离书甩开我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齐钰锦依旧笑着，声音温和的让顾莞莞要起鸡皮疙瘩，“厌你？本王为何要厌王妃？王妃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长都城娶回的妻，自然该是喜欢的。”

　　 顾莞莞身子一僵，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喜欢自己，偏生她也无话可说。

　　 好在小翠适宜的从内室走出，“王爷，王妃，热水已备好。”

　　 好在内室后头的耳房有小门，不然小翠可真经受不住王爷方才那眼神。

　　 “你们都下去。”

　　 齐钰锦发话，小翠便又走进了内室，带着几个小丫鬟从小门出去了。

　　 “去沐浴。”齐钰锦先踏出一步停下，才转头对着顾莞莞说了一句。

　　 顾莞莞莫名的怕了起来，两人虽是五年的夫妻，可一起沐浴……又是现在这样的时候，她真怕齐钰锦是打算将她淹死在浴桶中。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

　　 “我，我不去。”顾莞莞弱弱的说。

　　 齐钰锦依旧是那张笑脸，“去沐浴。”

　　 顾莞莞便不说话了，也不动作，就僵住了。

　　 齐钰锦向她走一步，顾莞莞就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王爷，我并不想沐浴。”

　　 齐钰锦见她不听话，便快步走了两步，直接将人扛起，她大步走向耳房，任由肩上的人拍打她，喊着“放我下去”。

　　 浴桶冒着热气，本想将肩上闹腾的人扔进去，可那过轻的重量，到底只是将她放在地面上。

　　 “脱衣服，沐浴。”

　　 顾莞莞原被泪水弄花的脂粉，悄然浮上红晕，她心里已是恼了。

　　 怪她恨她那就骂她打她，为何要做这样让人没脸的事儿。

　　 “我说了，我不想沐浴。”她重复了一遍。

　　 齐钰锦却是伸出手，打算自己亲自动手了。

　　 她手刚一放上顾莞莞胸口的衣襟上，就被一双小手给按住。

　　 明艳的脸未干的泪痕和脂粉混合在一起已是有些狼狈，此时这张小脸却又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齐钰锦，你可以休了我，可以将我抓起来当阶下囚处置，可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已是没再提起要齐钰锦帮她掩护三个月的事儿，她已认清现实，齐钰锦真的疯了。

　　 却是被自己逼疯的。她想着要是自己被别人害死，定也是恨极了的。

　　 可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前世她当真是一无所知嫁到齐王府的。

　　 顾莞莞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解释了，反正自己解释了，齐钰锦应当也是怪自己的，肯定也会巴不得甩开自己的。

　　 她还未开口，齐钰锦却先说话了，“我为何不能这样，顾莞莞，难不成你忘记了，即便没有那五年，我们亦是拜过天地行了大礼的夫妻，这等夫妻小情趣，为何我做不得？”

　　 说完她便挣开顾莞莞的手，脱下了她的外袍，继而解着腰带……

　　 顾莞莞闭了闭眼，“好，你想脱便脱，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今日。”

　　 齐钰锦冷哼，“你以为我稀罕？顾莞莞，你要记好了，你下半辈子都得待在齐王府，你便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不原谅起码也是恨在心里头的，比之前世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相比，都要好上许多了。

　　 顾莞莞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红外衣掉落在地，接着是白色里衣，上身只剩下一红色肚兜时，她看着齐钰锦的手就要碰上自己。

　　 终是没忍住，喊出声，“我没有，齐钰锦，我没有，我没有与皇帝合伙害你，我也不知那茶水中有毒，你信我。”

　　 齐钰锦的手顿住，“你说什么？”

　　 明明不该信的，可是她还是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终是没法子忽视。

　　 顾莞莞带着哭腔，解释着，“当初我只当皇帝是表兄，我不知为何皇帝给了你那样的圣旨，我更加没有与太后一起加害于你，我嫁给你，是真的只是简单以一未嫁女子的身份嫁给你的。”

　　 “你骗我，你到了如今还要骗我吗？顾莞莞。”

　　 终是没再继续脱，齐钰锦直接将穿着肚兜和白色里裤的顾莞莞抱进了浴桶里，动作总算是柔和了许多。

　　 她将一旁竹篮中的红色花瓣倒进热水中，拿起一旁的白色棉帕替她擦了起来。
　　 “洗干净，将那狗皇帝的味道都洗干净。”齐钰锦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用着力。

　　 顾莞莞双眼一空，如果说强迫她沐浴是不尊敬她，那这话无疑是在侮辱她。

　　 顾莞莞像是没了力气，抽噎着，“王爷，你终是不信我，为何不杀了我，一了百了。”

　　 那身后擦拭的动作却是用上了力，像是要将人擦掉一层皮来。

　　 齐钰锦咬着牙，“转过身来，该擦前头了。”

　　 这句话好似将顾莞莞的最后一丝希望断了，深吸了一口气，听话的转过身。

　　 仇还没报，父亲打下的江山还未拿回，她却因着齐钰锦这句话，很想自己从未回来，很想死。

　　 齐钰锦怪她，骂她，她都会好好受着，那是她欠齐钰锦的。可是这样的侮辱，她认定了自己不清白，却是让她一下子没了生的希望。

　　 看着那张脸，齐钰锦手中的帕子却是无力的掉落水中，“莞莞。”语气中充满着心疼。

　　 她用手指去擦拭那些泪水，却是怎么也擦拭不干净，嘴里只晓得喊着，“莞莞，莞莞，你是我的莞莞。”

　　 顾莞莞掉着泪，喊着：“齐钰锦，你杀了我吧。”也比侮辱我要好。

　　 一听这话，齐钰锦却是激动的抱着顾莞莞，两人中间隔着木桶，她生怕弄痛顾莞莞，自己紧紧贴着木桶边，双手并不用力抱，只是双手箍起了一个圈。

　　 “莞莞，你是我的王妃，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呀，你为何要喜欢别人？”

　　 这个怀抱，却是让顾莞莞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明明齐钰锦现在是这样的讨厌，可她依旧是惦记着前世她的好。

　　 依旧是感谢的，感谢齐钰锦在自己爹娘去世后，成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人，感谢齐钰锦，将自己当成了她的责任，从不让自己受一丁点的委屈。

　　 “齐钰锦，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齐王妃这三个字的事，我与皇帝没有你想象中的私情，我亦不知当初太后召我回宫是为了害你性命。我与皇家翻脸只是因为死前太后告诉我，我爹娘的死与她有关。无论你信不信我，你即便杀了我，我也该为自己辩解一句。”

　　 就算死，她也不想让齐钰锦以为自己前世对她不清白。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为何就要在意这个混蛋的话。
　　 齐钰锦听着那话，心早已软的不像话，可她却又害怕。

　　 她不敢信，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前世那小皇帝的话犹如在耳，那明晃晃的圣旨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甚至不在意顾莞莞斟的那杯茶有毒，她只在意，顾莞莞喜欢的是别人。

　　 她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去看顾莞莞的双眼，只看见她抹去眼泪的坚定，和冷静的认真。

　　 齐钰锦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那五年，你可曾喜欢我？”

　　 问出这话，齐钰锦却像是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给放下了。

　　 这话她何止是现在想问，那五年间她想问了无数次，却一次都没有开口。

　　 她每日都要花些时间琢磨，该送自己王妃什么东西才好，什么东西才能得她一声喜欢。

　　 亲自采摘那盛开的花朵摆满院子，去首饰铺子将自己绘好的首图图画让师傅打好，百般讨好她，每次都得了她那笑容。

　　 可一次都未听到她说喜欢。

　　 她想问，却终是因着多年习惯，未开那个口。

　　 今日，她终于问出来了。

　　 顾莞莞却是怔住了，随后才答，“那五年，王爷是我的夫君，从未变过，而我，即便到死，亦是会为我的夫君守节。”

　　 齐钰锦连忙问了，“只是夫君？不一定是我，只要是与你拜堂的人，随便是谁，都是你的夫君，是吗？”

　　 她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却意外的，这个答案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就好似她心底早已知晓，知晓那个如盛开的花朵一样柔弱的女子，并不是心悦自己。

　　 那其余的，好似也并不重要了。

　　 顾莞莞愣愣的，她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她让白二去查的那事好像也没甚必要了。五年间她给了齐钰锦无数次机会提她表妹的事儿，可她一次都没提过。并非是为了这个正妻的位置。

　　 而是她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那位表小姐，而是她八抬大轿娶回去的王妃，是自己。

　　 顾莞莞哑然了，她虽不懂情感一事，人却不蠢，都话赶话到这地步了，她要是还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她抬眼看着齐钰锦那受伤的眼神，心里的愧意却是怎么都挡不住。

　　 “如果你想，我依旧可以做你的王妃，只要你同意我去找太后报仇。”顾莞莞想着，终是愧意占了上风，她心心念的自由放在了后边。
　　 齐钰锦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必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我答应你，顾莞莞，我答应你三个月后和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

　　 她紧握着拳，话毕便离开了耳房。

　　 顾莞莞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摸着自己胸口，喃喃了声，“为何，为何我便没有这样的情感。”

　　 一夜洞房前半夜这样动静大，后半夜两人却是隔着一大块空位，沉默的躺着。

　　 身子僵的不行的顾莞莞先开了口，“王爷，对不起。”

　　 齐钰锦翻了个身，将脸朝向里边，背对着顾莞莞，“无甚，睡吧。”

　　 又是好一阵沉默，突的，响起了齐钰锦的声音，“你现下心里可有人？”

　　 顾莞莞答的极快，几乎就是齐钰锦的话音一落，她就回了话，“没。”

　　 “让我试试可以吗？”齐钰锦依旧背对着顾莞莞，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睁着两个眼睛，“这三个月让我试试好吗？三个月后你想走，我不会勉强你。”

　　 今夜沉默的次数有些多，久久，才听见一声细细的，“好。”

　　



第23章
　　 院子外, 冯嬷嬷与丁香几人瞪着另一头的奶娘几人，颇有一种两两对峙的势头。

　　 “我是太后娘娘赐给王妃的管事嬷嬷, 换句话说, 凡是王妃院子里的仆人都得听我的, 你们几个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算是什么东西，胆敢拦着我。”冯嬷嬷叉起了腰, 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狰狞了起来。

　　 奶娘恭敬的弯了弯腰，“老奴听王爷的吩咐, 房里没喊, 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又偏头对着几个小的说, “白一白二, 你们可守好了。”

　　 两姐妹躬身应下。

　　 丁香眼珠子一转，凑到冯嬷嬷前边低声说：“王爷再大，也大不过太后娘娘去, 奴婢就不信了，这几个丫鬟婆子敢对您做什么，您可是代表太后娘娘。”换句话说, 哪怕是王爷也不敢对太后娘娘不敬。

　　 这冯嬷嬷惯来在宫里头作威作福的, 一听这话胸膛都挺高了一截，就要往里走。

　　 白一白二立马上前挡住，“我姐妹自小粗手粗脚惯了，伤了嬷嬷可莫怪。”白一扯着一张冷脸说。

　　 这院子外的声音，可丝毫不影响院子里头新房的安静。

　　 顾莞莞睁着眼便是满目的红, 就连床帘都被换成大红色。

　　 昨夜睡的太晚，她还有些迷糊，眼皮子睁的都困难，又将眼睛给闭上了，脑子与那困意也双双挣扎着。

　　 那些红倒是让她想起来了，今早还得去敬茶，又将眼睛睁开来。

　　 摸着大红喜被，用力撑着要起来，被一只手轻轻一压，她便又躺回去了。

　　 “再睡会儿。”

　　 身边一个沙哑的女声发出，顾莞莞一僵，好似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她看着隔着喜被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不敢转头去看。

　　 天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齐钰锦也是那个齐钰锦，她还发了好一通的疯，甚至怀疑自己的清白。

　　 明明她的怀疑伤了自己的心，甚至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信了自己没有，可在她以那样的语气问能不能让她试试的时候，自己竟然答应了。

　　 再后边她就记得自己沉沉睡了过去，但她确定的是，自己真的答应了。

　　 “什么时辰了？”

　　 顾莞莞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到自己的尴尬了，她开口问了一声。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而是她作为新嫁进来的，一定不能失礼让长辈等她。
　　 这房里头，齐钰锦才是睡的最晚的那个人，可比顾莞莞清醒多了，“如你往常醒来的时辰一样，刚到卯时。”

　　 “哦。”顾莞莞僵硬的回了一句。

　　 这人回答个时辰就直接答好了，非要加上一声以前的事。这样她更尴尬了好吗？

　　 分明她就记得以前两人都是本着成亲之后的责任，虽没有恋慕之情也相敬如宾的过了五年。

　　 可现在却告诉她，齐钰锦对自己是有一点感情的，全然推翻了她那五年的认知。

　　 这股子她自己心里头的尴尬实在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顾莞莞抬手伸出自己拇指和食指，慢慢移过去，将那只搭在自己身上手的一根手指头捏住，想要将其挪开。

　　 却被那只手反手握住放回了原处。

　　 顾莞莞：……功亏一篑！

　　 “王爷，该起了，还得去正院给父亲母亲敬茶。”顾莞莞放弃了默默起床。

　　 话音落下，便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起来，却不是起来了，而是离自己更近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肩热了起来。

　　 顾莞莞僵着身子，又催了一句，“要来不及了，晚了该闹笑话了。”

　　 齐钰锦不置可否，“父亲母亲不会怪罪的，也无人敢笑话，你再多睡一会儿。”

　　 前世她就是这样，五年间除了生病在床，每日卯时一到便起，就好像有人在她边上盯着一样，冬日里她那要睁又睁得艰难的眼睛，让她很想不要起了，可最终却到底是顺着她与她一块起。

　　 现在想来，这人坚定的只做好一个当家主母本分，将她的小女儿模样都藏了起来，可自己也从未踏出那一步，从未告诉过她让她做顾莞莞自己就好。

　　 顾莞莞没对她动心，不怪她，是自己错了。

　　 她移了移自己放在红被上的手，抱着她。

　　 顾莞莞却是很坚定，“不行，今日绝不能迟到，我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明明两人做了五年的夫妻，可在知晓齐钰锦对自己有好感后，就是这么并不算太亲近的一抱，她都觉得不自在，自然是不想与这人多待在床榻上一刻。

　　 刚刚抱上美人的齐钰锦无声的叹了口气，慢慢坐起身，顾莞莞也随着跟着坐起身。
　　 昨夜顾莞莞是睡在外头的，自然是她要先下去，刚伸出一只脚，便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了一下，她下意识收回脚回身去看。

　　 这还是昨夜过后，两人第一次对视。

　　 这一看顾莞莞便慌神了，齐钰锦的眼里那不加任何掩饰的喜欢，过于热烈了。

　　 “昨晚洞房夜，莞莞睡着了。”

　　 原本齐钰锦的声音就比一般女子低了一些，现下又加上刚起的沙哑，那声莞莞听的顾莞莞耳朵痒痒的。

　　 这话更是让顾莞莞不知所措，昨晚她以为齐钰锦的意思是给她三个月的时间来着，怎么还是要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圆房的吗？

　　 要是不知晓齐钰锦的心意，她自是没甚迟疑的，两人又不是真第一天认识，她难不成还要在常做的事上矫情。

　　 她仔细看着齐钰锦，没发现她的玩笑痕迹，便自己开口问个清楚了，“这，昨日王爷不是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齐钰锦掀开腿上的被子，半跪着直起身，自己挪到顾莞莞的正面前，双眼直直的看着顾莞莞，“是，但是莞莞，你要知晓，我是势在必得的。”她咽了把口水，让自己的喉咙不再那般干哑，“我说的让我试试走进你的心里，是一定会成功的意思，你的心，是我的。”

　　 神奇的，这句话让顾莞莞觉得自己身处桃花林，空中尽是飘着的桃花花瓣，唯独她与齐钰锦二人存在于天地间，齐钰锦自信的对自己说着势在必得的话。

　　 顾莞莞不知晓这陌生的画面是为何出现在自己脑子里，她只是本能的想要逃开。

　　 “真的该起。”

　　 一句话没说全，就见齐钰锦向自己压来，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那温暖一触即逝。

　　 快的让顾莞莞以为这又是脑子里凭空出现的画面。

　　 偏生齐钰锦那浅笑的脸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她笑的温和，那五分的英气随着眉眼弯起少了两分，女子柔美之态尽显无遗，“这便算作补偿我昨夜的洞房，可好？”

　　 原以为前世她对自己的温言温语便已是她所有的温柔，现在才晓得，那些皆是她克制之后的模样。

　　 她真正的温柔，一双眼便可以让你腻死。

　　 顾莞莞不知自己是不是那等看重外表美色之人，但她这一刻，真就被迷住了一瞬。
　　 她落荒而逃，顾不得那人的先斩后奏，掀开床帘下了床榻，往外喊了一声，“白二。”

　　 她知晓白二听觉要好于常人，便下意识喊了这个丫鬟的名字，全然只记得赶紧有人进来打破这份莫名的气氛。

　　 其实她这一声，院子口那好些人都听见了，都赶紧往院子里走。

　　 先开口的是冯嬷嬷，“王妃，可是要更衣洗漱？”

　　 顾莞莞也顾不得齐钰锦在后头了，连忙回了一声，“是，赶紧进来。”

　　 内室里头除了这床以外，中间还有一扇屏风隔着，顾莞莞是走出了内室的，嬷嬷丫鬟一进来便看见王妃赤着双足，穿着里衣站着。

　　 一个个的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堵在了门口。

　　 顾莞莞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人。

　　 冯嬷嬷带着她的四大丫鬟，奶娘亦带着四个丫鬟，边上还有齐钰锦的那个丫鬟小翠。

　　 虽说长都城的寻常勋贵人家的主母都是最少两个婆子八个丫鬟的，家里头派头足的，十六个丫鬟贴身伺候着，她作为齐王妃，只会比那些人家要尊贵些才是。可她是习惯了平日里房中贴身伺候的就两个丫鬟足以，齐钰锦更是只有一个小翠听候吩咐的，贴身的事从不假于丫鬟手。

　　 是以，这副房门被堵住的状况还真是第一回见。

　　 这外边所有人都愣着了，从内室却走出一个人。

　　 难得的齐钰锦今日未将长发束起，披散着一头黑发，穿着一身红色衣裙，与平日为了便宜行事束起长发穿着改版的男子衣袍模样全然不同。

　　 她一手捧着一身衣裙，一手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缓缓朝着顾莞莞走去。

　　 “怎的不先将衣裳穿好。”

　　 齐钰锦无奈似的说了一声，声音再是温和不过。话毕便弯下腰将衣裳鞋袜放在一旁的桌上，先拿了衣裳过去。

　　 “抬手。”

　　 又是一声温温柔柔的声音，顾莞莞脑子懵了，身体却是很听话的抬起双手。

　　 就这样，在门口乌泱泱一片仆人怔愣的双眼下，大赢王朝的战神齐王爷伺候新娶的新娘子穿衣。

　　 临了还蹲在了地上，让新娘子扶着她的肩膀，伺候着穿上了鞋袜。

　　 “都愣着作甚，还不进来伺候。”齐钰锦皱眉看着门口，换回了冷言冷语。
　　 跟了主子多年的小翠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主子这变脸之快，嘴巴都没合上，端着洗涮用具木木的往里走。

　　 门口的冯嬷嬷和奶娘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都跟着进了。

　　 许是看出来顾莞莞此时面对这一大波人的不自在，齐钰锦对着这一行人发话了，“你们都去前边瞧瞧，父亲母亲可是已起了。”她指了一下奶娘，“你留下伺候就行。”

　　 奶娘端着洗漱用具，弯腰应下。

　　 冯嬷嬷下意识要反驳，被身后的丁香悄悄扯了一下衣裳，便将话咽回去，跟着衣裙丫鬟退出去了。

　　 临了前她抬眼瞧了一下顾莞莞，见她并未有开口的打算，默认了这副安排。

　　 冯嬷嬷是皱着眉退出房间的，这来了万巴城跟她想好的完全不一样，应该说跟太后娘娘想的完全不一样。王妃一个孤女并未将她们这些长都城跟来伺候的人放在心上，不仅没有事事依赖她们，反而与她们一点都不亲近。

　　 她别说能当上这齐王府的管事婆子，往后想怎么在王府里安排人就怎么安排，怕是就连这王爷的院子都难管上事。

　　 瞧着就连自小陪在王妃身边长大的四大丫鬟都不管用，冯嬷嬷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太后娘娘的大事不能因为她们这群奴才给坏了。

　　 她心里已有了打算，便当真听话的与那些丫鬟去前头确认了。

　　 奶娘倒是欣慰的很，原本夜里她是等到了天微微亮时，就等着主子叫水呢，可等了近一夜，她才担忧了起来，这是没成事呢。

　　 但她的担忧在今早这一幕看后，便淡了下来，齐王并不像传说中的冷漠，起码对着她们小姐不是这样的，这便够了。

　　 新婚之夜没成事的多了去了，成亲之日喝多了，累极了的大有人在。

　　 房中只留下了奶娘与小翠两个人伺候，顾莞莞压下自己心里头的波动，赶忙去洗漱。

　　 还不忘向奶娘确认了声，“时辰可晚了？”

　　 “王妃放心，还早着呢。”

　　 顾莞莞这才放下心，看来齐钰锦未骗她，确实刚过了卯时。

　　 她这一问，齐钰锦倒是瞧了她一眼，似在控诉顾莞莞对她的不信任。

　　 小翠只觉今日自己是在做梦，她竟然从自家主子眼里头看见了委、委屈。

　　 好了，她完了，一个月的月钱没了。管家摆的局，就押王爷对王妃什么态度。

　　 一共就两个押的地儿，一是王爷拜倒在娇妻的裙摆下，二是王爷万年不变的冷言冷语。她齐小翠偏偏选了二。

　　 她太难了，做王爷的丫鬟太难了。

　　



第24章
　　 齐王府虽身份显贵, 但府中人丁已算得上凋零，除齐王外便只剩下老齐王与老王妃。

　　 还有两位说得上算是府里的人, 一是老王妃苏妙君义兄的女儿苏蕊珠, 二是老齐王多年前收下的义子, 一直带兵守在隔壁的江谭城。

　　 老王妃喝过了女儿媳妇茶后，便拉着顾莞莞的手介绍着齐王府。

　　 顾莞莞谦逊的听着，偶尔笑着应话, 眼神却好几次飘向坐在下首的苏蕊珠。

　　 是个美人，顾莞莞在心里说。前世敬茶这日她并未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表小姐, 依稀记得是身子不大强健, 病了。

　　 可她现在瞧着, 那面若桃花的女子, 丝毫不像是病了的模样。

　　 “还有你那义兄，今儿是二十七了，身边也没个人, 你父亲却偏偏要他去守着江谭城。”老王妃瞪了老王爷一眼。

　　 老王爷正与齐钰锦在另一头的椅子上低着脑袋说着什么，那两父女的声音可不像老王妃那般爽朗，明明离的挺近, 就是让人听不清晰在说些什么。

　　 自齐钰锦十八岁在战场上打了几场让人惊叹的胜仗后, 老齐王便将西北三城交给了她，此时老齐王便是低着声音在问些军中的事务。

　　 至于为何两父女不大点声儿，瞧老齐王时不时偷看一眼老王妃的脸色就晓得了。

　　 这一瞧可不就瞧见了媳妇瞪自己，老齐王有些讪讪又低下头。

　　 “想来那位义兄是位能人，父亲才会委以重任。”

　　 顾莞莞随意回了一句, 她瞧着老齐王的模样有些想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齐王还是这般惧内，怕是老王爷又不听老王妃的话多喝了几杯吧。

　　 这副场景还真有些让人怀念，此时想来，在齐王府的那五年，当真是有许多回忆呢。

　　 冷不丁的，“义兄只是谋士，并未亲手杀过敌，不如我。”一声平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正与女儿说着邻国动向的老齐王抬头：……她女儿是在介意女儿媳妇夸他的义子是个能人？

　　 一直坐着做倾听者的表小姐继续沉默，却是忍不住去看自己的表姐。

　　 婆媳关系正是其乐融融的两位王妃看过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作为被盯着的人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还温和的问了一句：“我有说错吗？义兄既不会武剑亦不会挥刀，这些我都会呢。”
　　 死一样的静默。

　　 最后还是苏蕊珠体贴的打破了这份尴尬，轻轻说了声：“仔细说起来，表兄确是不会武。”

　　 齐钰锦的发疯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让顾莞莞来不及做好接话的准备。

　　 那位义兄会不会武她不晓得，反正她上辈子到死也没见过，但是齐钰锦越来越不正常，是千真万确的。

　　 这边管家进来请几位主子去膳厅用饭，老齐王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女儿，率先站起，走到老王妃身边，虚扶着她往外走。

　　 苏蕊珠也默默的跟上了。

　　 最后只剩下顾莞莞还愿意多看两眼齐钰锦，但也仅限于两眼，她也就打算往外走了。

　　 齐钰锦伸直她那大长腿跨了两步便与顾莞莞并行了，她还不死心的出声问：“莞莞，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有意在说义兄的坏话，只是义兄确实不会武，而我，可是战马上的英雄。”

　　 她这话说的声音算不上小，前边的那几人是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苏蕊珠只是惊讶的睁了睁眼，而后便是只剩下欣慰的安心了。

　　 老齐王与老王妃难得的，同时往上翻了个白眼。

　　 她们的女儿到底在炫耀什么？这在军中会武难不成还是啥稀罕事不成。

　　 顾莞莞看了一眼前头几人的背影，又看向齐钰锦那一脸坦然的样子，没法子，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齐钰锦的衣袖，以此暗示她勿要在长辈面前这般失礼。

　　 齐钰锦见顾莞莞愿意亲近自己，又要开口多说两句，顾莞莞却是先发制人，隔着衣袖用了些力捏住了她的手腕，还往下压了压，控制着声响，“不许说话。”

　　 一个是未出过远门的贵小姐，另一个是战马上杀敌无数的将军，捏手腕的那点力气在齐钰锦看来，简直就是顾莞莞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啊。

　　 她将视线放在自己手腕上，而后便反手将那只手握在了自己手心，牵着往前走着。

　　 倒是很听话的不再开口。

　　 顾莞莞直视前方，手被温暖包裹住的时候，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只是紧抿的唇好似比以往用了些力，那也只有她自己个晓得了。

　　 膳厅离前院正堂并不远，穿过一条走廊也就到了。
　　 长辈端坐后，几个小辈便也坐下，顾莞莞第一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在老齐王与老王妃动筷后，才抬手执起筷子。

　　 挨着她坐的齐钰锦却是不满为何膳厅建的离正堂这般近，该多建几条走廊，还可以建个花园才是。

　　 空落落的手还真是让人的心也空了。明明前世那双手她已是熟悉的很，再牵起却还是让她的心克制不住的悸动。

　　 心里再是波动，面上齐钰锦平静的很，用她那张往常没有温度的脸吃完了这早饭。

　　 桌上这三人在齐钰锦的眼里，简直碍事的不行，她们新婚的两人，偏要敬什么茶，敬茶了就恰好到了留饭的时间。

　　 本该她与王妃两人四目传情，你一口我一口的场景，现在便只剩下了用饭。

　　 幸好过了这顿就好了，除过节外，齐王府向来是院子跟院子分开用饭的，她只要熬过早饭，便可以与莞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有她们二人，真是想想心情都开阔了许多。

　　 与正堂不一样的是，膳厅里先站起的变成了齐钰锦，她早早就用完了坐着等顾莞莞呢，一看她将筷子放一边，便迫不及待了。

　　 “既然王妃也用好了，那咱们便回吧。”她侧头看着顾莞莞。

　　 顾莞莞面上顿时尴尬起来，瞟了一眼桌上的白粥，又不得不带着笑脸，“父亲母亲还未起身，我等晚辈岂能先行离去。”

　　 齐钰锦自己在齐王府里头从未注意过这些规矩，顾莞莞一说，她便只得将目光放在那二老身上。

　　 那眼神，想要母亲给她个台阶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老王妃自己生的女儿，能看不明白么，但她偏偏就不开口。

　　 哼，要她平日里对着自己这个娘亲冷模冷样的，现在总算有人来收拾了，她心甚慰啊。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还是老齐王不忍心这个面冷惯了的女儿尴尬，开口打破了沉默，“无碍，你们二人昨日也累着了，回去歇着吧，王府里头不讲这些虚规矩。”

　　 顾莞莞这才起身告罪，不想多看身旁这人一眼，双眼直视前方走着。

　　 她自认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甚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可刚才她是真想瞪齐钰锦一眼。

　　 刚才不仅当着长辈的面，还是在苏蕊珠面前，让她不知所措。哪怕别人没说些什么，可她自己脸发热。
　　 非要跟自己的义兄争个什么，还在饭桌上弃长辈不顾。

　　 要是太后晓得她一手养大的贵女成了这个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接自己进宫抚养。

　　 按着长都城的规矩，她得先站在一旁伺候长辈用饭才是。

　　 她失了礼，在那个美的像一幅画的女子面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暗暗心里计较着在苏蕊珠面前跌了脸面是因着什么。

　　 反正她现在很暴躁，非常想发脾气。

　　 别人坐在那儿举手投足都是一副矜持贤淑的贵女模样，而她这个自诩在长都城按着贵女规矩养大的人，却成了一个不知礼的女子。

　　 这一切，都是她身旁这个人发疯了的错。

　　 顾莞莞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往院子里回去的时候正路过花园，她便自顾自的抬脚进了那花园的亭子里坐着。

　　 一直目光跟着的齐钰锦停在原地怔怔看了一眼那个背影，不多思索便赶忙跟上。

　　 “莞莞，可是走累了。”

　　 顾莞莞回头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坐着不说话。

　　 本想喊壶热茶来，也算缓解一下生气的情绪，偏生这个人将丫鬟们都打发走了。

　　 花园中的仆人原本在打理着花园里的花，见主子来了便默默行了礼退下了。

　　 偌大的花园里头，只两人待着，一个端坐着，一个低着脑袋站着。

　　 “莞莞？”齐钰锦又尝试喊了一声。

　　 顾莞莞只觉这声莞莞听在耳朵里痒痒的，忍不住理她，“请王爷像以前一般，叫我王妃。”

　　 见对方有跟她说话的打算，齐钰锦便挨着坐了下来，“我想叫你的名字。”

　　 这话一出，顾莞莞惊讶的看过去，她不明白，这个齐钰锦不也是前世那个齐钰锦吗？为什么能这样说话，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嫁的王爷是那个会送她花送她首饰，可却不是会以一种弱势的语气说出这样话的人，甚至连多说一句都是恩赐的态度啊。

　　 “你真的是王爷吗？当真是那个在五年前和我成亲的人？”她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

　　 一听这话，齐钰锦便站了起来，“我是。”说完她还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凑上去，“你仔细瞧瞧，我就是与你恩爱了五年的人。”

　　 齐钰锦现在可不会再蠢的像前世一样，什么都不说。她就是要说上辈子她想说却羞于说出口的话，她就是要让顾莞莞晓得，自己真正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王妃：我能说我没吃饱吗？



第25章
　　 顾莞莞当真仔仔细细的瞧着凑在自己眼前的脸, 不凑得这么近，她还不会发现细看之下的齐钰锦当真与从前不一样了。

　　 以往齐钰锦总是肃着一张脸, 哪怕在自己跟前偶有些好脸色, 但也改变不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威严。从前她哪怕是嫁给了齐王, 却依旧没法将自己自小到大心里的齐王形象全给忘了，是以她曾经是真的以一个百姓的身份敬仰着。

　　 不是男子，不是女子, 是战神，是说书先生口中的传奇英雄。

　　 但今日, 那张并不白皙柔弱的脸颊, 却似乎染上了女子的风情。眼前这个人也不仅仅只是一个他人口中的传奇, 而是一个会计较, 会生气的像自己一样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莞莞愣了一会神，才缓缓开口, “王爷是如何将你我的那五年当作了恩爱？”她对于齐钰锦突的表现出来的情感好奇的很，“莞莞尚还记得，王爷与我是奉旨成婚, 并未有何恋慕之情。”

　　 齐钰锦听了直起身子, 先是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顾莞莞，而后却突的笑出了声。

　　 顾莞莞顿时一副难言的表情。

　　 又来了又来了，齐钰锦又带着她的发疯来了。

　　 她心里头是如何也没法把眼前这个人依旧当成是神坛之上的敬仰。

　　 年幼时难得出了一趟宫，怎的就被说书先生给引了去。

　　 顾莞莞无声的叹气摇头。

　　 齐钰锦却是笑声过后面上依旧带着浅笑，“我与王妃五年间相濡以沫, 日夜相伴，如何说不得一句恩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顾莞莞那五年当真不过是因为那婚事才会对着自己假笑，于她而言，要紧的是不能违背圣旨，而不是与她成婚的人。

　　 换句话说，当年哪怕与她赐婚的是一匹马，她也会与那批马相敬如宾。

　　 但嘴上还是想听顾莞莞说上两句，要还是从前，顾莞莞定会说上几句假话，让自己依旧活在幸福的假象中。

　　 该死的，此时她竟很想继续活在那假象中。

　　 顾莞莞被她这话噎住，她全然无法跟现在的齐钰锦说话了，这人如今已经不知臊字怎么写了。

　　 她站起身，“王爷还是赶紧去军中吧，我也该去见见院子里头的丫鬟仆人。”

　　 大婚过后，她成了齐钰锦院子里的人，总是要让下人认认主的。即便三个月后要走，现在她也依旧是齐王妃。
　　 甚至慢慢的，老王妃将手中中馈交给她，她还得忙活整个王府后院的事。

　　 没记错的话，老王妃恰恰就是在三个月后，军中有了急事，齐钰锦忙了起来的时候，带着她慢慢管家的。

　　 如果可以的话，这一次她得想法子让老王妃不将管家一事交给她。

　　 “军中不论官职大小，成亲都有七日假，我自然也要留下来陪着王妃。”齐钰锦上前拉过顾莞莞的手，“我与你一块去。”

　　 顾莞莞却是很坚定的看着齐钰锦的眼睛，将自己的手抽出，“也算不上刚成亲，我自个去就行了。”

　　 说完也不给齐钰锦反驳的机会，赶紧转身走。

　　 齐钰锦先是看了自己空落落的手一眼，便笑着跟上去，“莞莞是承认我们那恩爱的五年了。”

　　 顾莞莞不搭理，齐钰锦却自顾说自己的，“说来我们也算得上知根知底了，到底五年时间也不短，就连莞莞的腰间有颗小痣我都晓得。”

　　 说话的人不要脸皮了，听话的人脸上臊得慌，加快了脚步，抿着唇就是不出声搭理。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现在时不时发疯的齐钰锦，只想赶紧避开她。

　　 偏偏她走的再快，齐钰锦总是轻轻松松的跟在她边上。

　　 好在回了院子，晨起时的那些丫鬟婆子就候在门口呢，齐钰锦总算是闭了嘴。

　　 冯嬷嬷终于见着了主子，迫不及待上前跪着，“老奴有些太后娘娘的交代要禀告王妃。”

　　 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冯嬷嬷连太后的名头都抬出来了。

　　 原本以为能成为王妃跟前的红人，王府的管事嬷嬷这一差事就在眼前，突然这一切就离她越来越远了，可不得急了。

　　 顾莞莞却是瞧着这两拨人头痛了起来。

　　 一边是冯嬷嬷带着自己的贴身四大丫鬟，一头是自己请来的奶娘和四个丫鬟。

　　 她要怎么不知不觉的将太后的人给解决呢？

　　 这时候顾莞莞总算是看向了身旁的齐钰锦，这是个本事大的，从前冯嬷嬷便是她给解决的。

　　 知道自己要求人，顾莞莞是带上了一张大笑脸的。

　　 齐钰锦可看不见她眼里的拜托，只看得见她在对自己笑。那张原本见到这么多下人下意识冷下来的脸，浅笑起来。
　　 一旁的小翠：……她眼睛越来越不行了，竟然看见了她们王爷在笑，还笑的一脸荡漾。

　　 顾莞莞无奈，“那嬷嬷进来吧。”

　　 奶娘有些担忧的看过去，顾莞莞往房里走的时候，给了奶娘一个安慰的眼神。

　　 顾莞莞端坐在榻上，齐钰锦便也跟着坐在一旁，只冯嬷嬷一个下人跪在下头。

　　 她自然不能直接开口，而是抬头先看了一眼齐钰锦，又将视线与顾莞莞对上，那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顾莞莞便恭敬的看向齐钰锦，支走她，“不知王爷可否帮我去置办个桌案，莞莞闲暇时喜好在房中临字。”

　　 她这也不是随意找的借口，她确实是想要在房中摆一张长桌。前世是有的，就在她嫁进来七天的时候，齐钰锦便安排着在房中外室安置了一角给她作临时书房。

　　 本也就是一句吩咐的事，齐钰锦到底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往外走了。

　　 “嬷嬷起吧，现下也只你我在，姑母有何话嬷嬷便直言吧。”

　　 冯嬷嬷一身筋骨灵活的很，她麻溜站起，面上恭恭敬敬，“王妃，太后娘娘担忧您身边没个得力下人，来了这王府给人欺了都不晓得，这便才派老奴跟着来的，为的就是帮助王妃能尽快拿上王府的中馈。”她又思索着加了一句，“昨儿好似没圆房？”

　　 顾莞莞一听这话便头痛的很，这冯嬷嬷前世也是这样，对她房里的事儿格外关心。

　　 她也避重就轻的说着，“老王妃身子也还强健，这中馈的事也不可能由着我自个开口去要啊，此事须得等。”

　　 这个冯嬷嬷也清楚的很，再是身份高的儿媳妇，也不可能主动去要管家权，那便是没了规矩。她现在想要的也只是王爷这院子里的管事权，“确实急不来的，但王爷这院子，王妃须得管起来。”

　　 她今日提了太后，也不怕顾莞莞这丫头片子会不重用她，就怕她年纪轻不晓得为自己争权。

　　 “嬷嬷放心，我这不急着回来便是要将院子里的下人都喊到跟前认认。”还被你给截了胡。

　　 最后这句顾莞莞自是没说出口的。

　　 冯嬷嬷心就放下来了，王妃晓得为自己谋划便是好的，“这昨夜，可是有何不妥？”她怕顾莞莞年纪轻不好意思说出口，便自个说了，“可是王妃不晓得女子与女子也有圆房一事？按理说，这王爷应是知晓的，听闻这西北三城向来是不顾忌这些的。”
　　 这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她的房里事了，顾莞莞也是心累的很，“昨夜王爷喝多了。”在这老嬷嬷的面前，她早已能做到面不改色了，直接拉了齐钰锦出来挡着。

　　 她也没说假，昨夜齐钰锦可不就是喝多了发了好一通疯。

　　 冯嬷嬷又问起奶娘那几个眼生的下人是哪里来的，顾莞莞统统拿了齐钰锦出来背锅。

　　 没洞房是齐钰锦喝多了，多了一个老嬷嬷四个丫鬟是齐钰锦怜惜她一意孤行替她找来了幼时的奶娘派来伺候。

　　 门口与一干下人站着的齐钰锦缓缓扬起了笑脸。

　　 这怕才是真正的顾莞莞会有的模样。

　　 狡猾的女人。

　　 把后边的小翠看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她的主子是有了什么毛病。

　　 里头嘀嘀咕咕一阵，说的都是些为人妻的规矩，齐钰锦站了半柱香，听着里头还没完，干脆推了门进去。

　　 她一进去，那冯嬷嬷果然就闭嘴了，瞧了一眼齐钰锦那不算好的脸色，悻悻告退。

　　 老婆子一走，齐钰锦的脸色就变成了一副讨好的样子，“那大长桌我已让人备好了，可要现在搬进来？还有一个大书架，保管你能放上全府的账本。”

　　 摆脱了老嬷嬷念叨的顾莞莞，一听这话，终是没忍住，对着齐钰锦笑了。

　　 看来她还记得，自己在这房里看账本的模样。

　　 那是她刚接管府中管家一事，一开始好几个月忙着核对账本，齐钰锦已经从军中忙完了回房，见自己不搭理她，便一个人捧了本书，挪了把椅子坐她对面读着。

　　 现在想来，那时候默默一个人待着的齐钰锦怕是在跟她置气，偏偏那时候自己压根没意识到，也就没顾得上好好跟她说一说。

　　 后边就记得她缠了自己一晚上，才与自己说话来着。

　　 想到这儿，顾莞莞又是一笑。

　　 齐钰锦不解，“你笑甚？一个大长桌就这么高兴？”

　　 顾莞莞边笑边站起，“我笑啊，是笑王爷可真是个体贴人，要一张桌子还准备个书架子给我。”
　　 她往门边走着，“让人摆进来吧。”

　　 齐钰锦看着那个轻快的背影，说了一声，“顾莞莞，你变了。”

　　 现在这些笑脸，便是你顾莞莞发自内心的笑吗？

　　 刚到门口要开门的顾莞莞转身去问，“说起变化，我可不及王爷。”

　　 说着便打开了门，催促了一声齐钰锦。后者便跟着到门口喊了小厮将东西搬进来。

　　 就连样式都与从前的一样，顾莞莞坐在桌前，心里头竟有些不舍。

　　 她再是想要远离齐钰锦，去过自己的日子，可也是个念旧的人，这齐王府的一桌一椅，她看了五年用了五年，都有感情了。

　　 她那怀旧的眼神，可让齐钰锦心里头又不平了，“这还是你以前用的那些，亲切吧？”

　　 顾莞莞点点头。是挺亲切的，不晓得出齐王府的时候能不能将自己用惯了东西也带出去。

　　 齐钰锦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低着脑袋，视线放在桌面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你对一张桌子都不舍得，一个丫鬟你也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是唯独对我，你便是丝毫不在意。”

　　 她的语气透着一丝委屈，耷拉着脑袋让顾莞莞看得心软极了，她有一股很想安慰安慰这个一身受伤气息的女子。

　　 下意识抬手想拍拍她的肩，手却不受控制的放在了那人的脑袋上，还很不怕死的想摸摸那个脑袋。

　　 齐钰锦在顾莞莞那只手碰上她头发的时候就顶着惊讶的眼抬起头，正与怔愣的顾莞莞对视上。

　　 顾莞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嘴上还不忘给自己找话缓解尴尬，“这桌子毕竟也用了五年呢，不舍也是正常。”

　　 她说的随意，齐钰锦却较上了真，“那我呢？我不也让你用了五年？你怎的就能独独将我放下呢？”

　　 一张桌子一个丫鬟都放不下的人，却偏偏能将她这个枕边人说丢就给丢了。

　　 不说她对顾莞莞有情，就是她真的只是一个跟她拜过堂的人，怕也是要伤心的。

　　 顾莞莞却是还未习惯她这些怪言怪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红晕明显了起来，“胡说什么。”

　　 齐钰锦此刻伤心的很，“本就是，春夏秋冬，我日日给你暖床，你却是惦记着和离。”
　　 “你，你，你。”顾莞莞臊红了脸，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话来。

　　 她还能说个什么，春夏秋冬，她身上都寒的很，可不就是她暖了自己。

　　 但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正经。

　　 习惯性的，一遇到齐钰锦这般，她本能的就要躲。

　　 顾莞莞起身，“该去见见院子里的下人了，以后王爷出门，我也好能差遣的动人。”

　　 生怕后边的齐钰锦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她是一边快步走一边说话的。

　　 丝毫不给身后委屈的人一丝机会。

　　 顾莞莞在门口吩咐着小翠，将王爷这院子里的下人都喊到院子大堂前去。见识了王爷在新王妃面前的样子，小翠丝毫不敢耽搁，连忙跑着去找管家了。

　　 吩咐好了，顾莞莞也不回房去喊齐钰锦，只带上了候在门口的八个丫鬟两个嬷嬷，一行人往院子大堂走去。

　　 而慢慢在房里委屈的齐钰锦没有等上王妃的一个眼神，她委屈的双眼慢慢变得哀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还是抬脚往大堂走去。

　　 她是晓得的，顾莞莞以前是一副假脸，她想要顾莞莞恢复她自己的真性情面对自己，也想要顾莞莞能正视自己对她的情意。

　　 可很显然，顾莞莞本人并没有这个打算。

　　 起码在自己跟前，她的躲话功夫练得炉火垂青的。

　　 小翠是王爷跟前最能说的上话的丫鬟，她一说王爷看重王妃，那府里的人还有哪个敢怠慢的。

　　 齐王府家大业大，光齐钰锦这个院的下人就站满了大堂前的院子。

　　 管家带着小厮丫鬟跪在地上行礼，也就是每个府里来了新主子的认主这一规矩。

　　 顾莞莞也趁着是新婚的喜事，各赏了两个月的月钱。

　　 她瞧着下边的人，想要找出当年被送走的齐钰锦的奶娘，却是没找到。

　　 原本她还想多赏些银两给那位的，毕竟是因着自己才给送到另外的府院去管家的。

　　 回房的路上，她没忍住，主动开了口，“王爷的赵奶娘今日怎的不见人？”

　　 跟齐钰锦比谁更憋得住，她是比不过的。

　　 谁知齐钰锦却是停了脚步瞪着她，“顾莞莞，你是连你不喜的奶娘都惦记着，就是不惦记我？”

　　


第26章

　　 后边丫鬟婆子立马跟着停在了不远处, 冯嬷嬷倒是乐于见到，这齐王不管男女, 只要能宠爱太后娘娘的侄女, 那她这趟便没白跑。

　　 到底是在宫里头待了几十年的人, 见了什么眼皮子都不带多抖一下的。

　　 奶娘等人瞧着可就还需要适应了，毕竟以前虽晓得有男男女女这回事，到底是见得少了。

　　 理智上, 倒都是乐于见到这新婚的两人感情好的。

　　 作为当事人的顾莞莞可丝毫没有新婚恩爱的感觉，只是拼命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让自己好好习惯变化如此之大的齐钰锦。

　　 “这赵奶娘是王爷身边的贴心人, 我关心一句怎的王爷还不开心了？”她无奈跟着停下拉了一把齐钰锦继续往前走。

　　 就是要说些什么, 也不能在这丫鬟婆子这么多眼睛耳朵下说啊。

　　 齐钰锦哼了一声, 双脚却是乖巧的跟着走，“你怕是想着要和离，都能说成是为了我好, 你就是这般狡猾。”

　　 顾莞莞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齐钰锦，默默的不再开口。

　　 可不就是她想和离大部分原因也是不想再次连累齐钰锦吗，怎么自己在她口中就成了狐狸了。向来在人前是模范贵女的顾莞莞可不是很想让人听见狐狸二字。

　　 顾莞莞让人候在院子口, 她拉着齐钰锦回了房, 关上了房门，还颇用了些力将齐钰锦甩在榻上，自己也跟着端坐在另一头。

　　 齐钰锦坐在榻上的时候还有些懵，虽然那力气不大，要是自个较真也拉不动自己, 但是这可是她第一次看见顾莞莞这般模样。

　　 她有些怔怔问：“王妃是在对我发脾气？”

　　 顾莞莞并不否认，“是，我已然忍不住了。”在用早饭的时候她就很想发脾气了。

　　 她也不晓得自己现在怎么就忍不住了，前世在齐钰锦面前，是不管如何她都是会顺应着的。

　　 她将齐钰锦当成战神，敬佩她齐家保卫百姓，再加上她时刻谨记着做一个温顺乖巧的正妻，那五年她甚至一次冷眼冷语都未曾对着齐钰锦有过。

　　 但今日，不过就是在一个表妹妹的面前跌了脸，不过就是齐钰锦疯言疯语了几句，她心里头就憋起了气，不再淡然。

　　 她重新醒来的时候，便发誓再不做从前那个顾莞莞，那个戴着面具，藏起棱角，只会以宋书生的身份做自己的人。
　　 顾莞莞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打算做自己，不是因为齐钰锦在她的心里头有什么不一样了。

　　 “为何要忍？你想发脾气便发了，谁要你忍着了？你从前可是对我有诸多不满，只是忍住不说？”齐钰锦觉的有些心酸，又有些心疼，“你想对谁发脾气都可以。”

　　 她心酸自己从未得到顾莞莞的一丁点信任依赖，又心疼顾莞莞就连不开心不满意都一个人忍在心里。

　　 她以为自己那五年对顾莞莞足够好，她自以为自己喜欢惨了顾莞莞，但其实，她就连顾莞莞不开心都没发现。

　　 顾莞莞听着却是笑了一下，“王爷自小到大在爹娘跟前长大，定是自在的很吧。可我不一样，我自八岁后，便不再做任何矜持贵女不该做的事，因为怕别人说太后娘娘养大的也不过如此。”她眼神有些空，“齐钰锦，你可知我面上不与长都城那些贵家小姐来往是因长居宫中，实则是我明白自己身份低微，内心敏感自卑。”

　　 她不想在齐钰锦的面前戴着面具了，齐钰锦对她有好感，也不过是对那个陪了她五年乖巧温顺的自己。

　　 齐钰锦在听见那句身份低微敏感自卑时皱了眉看着顾莞莞，胸中的心疼更甚。她以为顾莞莞自小起码是在宫里头娇养着长大，却从未想过一个八岁失去父母家人的小姑娘在那深宫之中会是什么样的成长。

　　 她现在就连一声迟到的安慰都没资格说。

　　 顾莞莞并不意外她的沉默，只自顾说自己的，“我在齐王府五年除了无子一条谁都挑不出我的差错来，即便无子也无人敢说是我的过错。谁都晓得太后娘娘的侄女端庄贤惠，可堪为妇。但是王爷，我顾莞莞并不温柔贤淑，我占着齐王妃的身份，私下经商，扮作男子模样不止一次偷溜出府。你看我面上和善一只蚂蚁都不愿踩死，但在知晓太后欺我骗我之时，我甚至想过亲手拿刀杀了她。王爷，我并非是你眼中的我，你勿要再被我的假象迷惑，多生好感。”

　　 “我知你不喜奶娘，奶娘对你也有些莫名敌意，便让她去空置的府院管事了。”齐钰锦的手穿过小几，放在顾莞莞膝上的手上，“就像我这般，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不必忍着什么。无论发生什么，自有我跟你一起担着。”
　　 她想说的很多，想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喜欢就是喜欢，她永远都不可能因为心上人表露了自己的真性情就不喜欢了，可一想着眼前的女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喜欢，也就将话咽回去了。

　　 她喜欢顾莞莞，想得到顾莞莞的心，想走进顾莞莞的心里，她明白这不是她说几句话就能得到的。

　　 顾莞莞抽回自己的手，“王爷，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话，我不是你眼中看到的模样，我会发脾气，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妃。”她拧眉看着齐钰锦，语气再是认真不过。

　　 “你又怎知，我眼中的你是何模样？顾莞莞，你应了我的，不能反悔。”

　　 她这迫不及待生怕自己喜欢她不放开她的样子，齐钰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是昨晚应下的话，今日便悔了。

　　 顾莞莞心里咯噔一下，齐钰锦果然聪明的很。昨夜谁听着那话会忍心拒绝呢，可清醒过来，又明白自己不该应下。

　　 她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力，“你可知我准备做些什么？我所有的亲人都因太后而死，我下半辈子都会以报仇为中心，即便这样，你也依旧想要我做你的王妃吗？”

　　 齐钰锦起身蹲在顾莞莞的腿边，伸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巧了，我与顾清伶亦是敌人。莞莞，我从未要求你局限在这府里，你要经商，不必私下扮作男子，大可大大方方的以齐王妃的身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顾莞莞现在说什么，齐钰锦都不会觉得意外。许是自小便懂得胜利的重要性，她要的是结果。

　　 齐钰锦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大度的君子，起码在顾莞莞面前算不上。她只要得到顾莞莞的喜欢，那让她做自己，让她快乐，让她去做她一切想做的事，都是必须的过程。

　　 可顾莞莞却突然意识到齐钰锦这份感情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好感，而是一份浓烈沉重的喜欢。

　　 她淡然的让齐钰锦起来，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人物以矮自己一截的姿态蹲着。

　　 “好，王爷定要记得，今日是你亲口所说，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她起身去了新桌案那头，纸墨笔砚已经备齐了，她开始研墨，执笔，写字。

　　 顾莞莞感受到榻那头传来的视线，却依旧一言不发的写着，她写的是《孝经》。

　　 此刻的她需要让自己的心好好静下来，静下来思索后路。

　　 她原想着的是能与齐钰锦达成共识，先做一对假夫妻，她趁着约定的三个月将商铺先都定好，一和离便离开齐王府，从此与齐王的一切都毫无干系。

　　 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她娘亲的嫁妆，爹爹的私产都在她自个的手中，这也是上辈子她信太后的一大原因，因当年这些是太后出面替她拿回来的，对于年仅八岁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救命恩人。

　　 铺子依旧要开，商户还是要建起来，只是皇商她得放弃了。

　　 皇商属朝廷，她要是站在文武百官的面前，齐王府势必受她牵连。

　　 如今她只能先将商户做起，在将顾家的生意给吞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她需要去齐家军里头找她的嫡亲兄长。

　　 虽只是她死前一个近乎幻象的声音，可她心里的希望却是越来越大。

　　 她这孝经一写，便是三日，除开吃饭睡觉的时间，顾莞莞像是魔怔了，一个劲的待在桌前写着她早已背熟的东西。

　　 手早已酸痛，却依旧停不下笔，一停下，她的脑子里便会出现爹爹临死前嘱咐自己的话，好似在怪自己，怎的不听他的话了。

　　 齐钰锦在房里默默的守了她三天，最终第四天用完晚饭，顾莞莞便一言不发的起身，又回了房中，坐在桌前，执笔就要开始写。

　　 齐钰锦抽走了她手中的笔，“为何要写？”

　　 顾莞莞答：“我想写。”

　　 她就要去拿笔，齐钰锦皱着眉一把抓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内室走，“休息。”

　　 原就累的狠了，顾莞莞无力的被她拉着，嘴里却依旧说着，“我要写，你让我写。”

　　 齐钰锦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她只知道顾莞莞向来身子弱，这没日没夜的坐在桌前写字，不出问题才怪。

　　 她拉着顾莞莞倒床边，软了语气，“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写也不晚。”

　　 顾莞莞甩开她的手，声音都大了起来，“齐钰锦，你说好不管我的。”

　　 齐钰锦笑了一声，“我没管你，你需要歇会儿，不是管你。”我没管你，我只是拉了你的手。
　　 顾莞莞生气，又想要发脾气了，她喊着，“齐钰锦，你是在耍无赖。”

　　 齐钰锦更高兴了，她直接上前拦腰一抱，将人放在床榻上，替她除了鞋袜，又将她推着往里躺，顾莞莞伸手挣扎着想推开齐钰锦，双手又被按住，“齐钰锦你放开我，你无赖，你说话不算话。”

　　 这已是顾莞莞多年来少数失态的时候了。

　　 她那无可奈何只能喊几句发泄的样子，让齐钰锦高兴坏了，“你喊吧，你喊的越大声，我越喜欢，你一喊我的名字，我都想吃了你。”

　　 顾莞莞的嘴立马闭上了，她那不可思议的眼盯着齐钰锦，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齐王爷吗？我心里头那个自小到大的英雄去哪儿了？

　　


第27章
　　 顾莞莞睁眼便是红, 她愣愣的摸了一把自己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放在眼前一看红红的, 上头还有一滴一滴的血水滴在额头上。

　　 她僵着脑袋机械的往上看, 就看见娘亲正痛苦的呼着气, 双眼费力睁着，一双手圈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娘亲，娘亲你流血了。”

　　 一开口却是稚嫩的孩童音, 顾莞莞震惊的往后退了一下，却意外的整个人身体飘在了空中。

　　 入眼是摔的散了架的马车, 马儿早已跑下了悬崖, 只剩下车厢的木架子。

　　 那翻了的车架旁一个妇人圈着一个小女童, 脑袋不停的往外冒着血, 嘴里艰难的对着孩子说着：“去找爹爹，去，去找。”为了最后多与女儿说几句话, 她已撑了一会儿，如今却是话未说完，没了力气。

　　 那女童抽噎着, 哭着喊了几声娘亲, 双手去拉娘亲的身子，却是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小人儿也拉不动宠爱自己的娘亲分毫。

　　 她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撑着翻倒在地的马车架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哭喊着, “爹爹，爹爹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出来救救娘亲。”她抽噎着，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直到绕到了马车的另一头，才瞧见了父亲胸口往下被车架子的另一头压在下面，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可她却依旧准确的跑到了自己爹爹的身边。

　　 她那双小手用力的去搬那车架子，双手被木刺伤的全是血液丝毫不觉。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爹爹被压在下面，一定很疼很疼，她要帮爹爹挪开，她要救爹爹。

　　 悬在空中的顾莞莞早已泪流满面，嘴里喃喃着，“爹爹。”

　　 那一身蓝袍的胸前被染红，那留着两撇胡须的男人轻轻喊着，“莞莞，爹的好莞莞，过来。”说完口中却是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他立马费劲的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擦了一把，生怕吓到小女孩。

　　 小女孩哭着趴下来，她用那只小手颤抖着去替自己爹爹擦那些血。

　　 男人像是已经撑不住了，抓住了那只小手，“莞莞要记得，爹留了东西给你，就在爹爹跟莞莞藏宝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便不要去取。莞莞一定要记住谁都不、不能信，还记得爹爹告诉你的吗，傻孩子才不会过得艰难，你不能让人知晓你过目不忘的本事，莞莞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好好活着，好好长大，以后嫁人生两个乖巧的孩子。”他似还有许多交代，只是喉间的腥甜又涌上来。
　　 小女孩的哭声已经小了，只剩下一抽一噎的，伤心的喊着，“爹爹。”

　　 男人的呼吸急起来，抓着小女孩的手越来越紧，“要谨记，谁都不能信，藏宝是爹爹与莞莞的秘密，是秘密。”

　　 男人睁着双眼瞧着小女孩，胸口却是早已没有了欺起伏。

　　 小女孩伏在男人身上，终于撕心裂肺的放生大哭起来。

　　 漂浮在空中的顾莞莞看着下边的这一切，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只剩下了伤心哭泣，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女孩哭的昏了过去。

　　 她在空中抽噎着，很想到女孩的身边，这么一想她还真就到了地面，她伸出手想抱住小女孩，双手却穿过小女孩的身体。

　　 她细细看着早已多年不见的爹爹，这个在她幼年将她宠上天的男人，睁着双眼，临终前带着对女儿满满的担忧。

　　 天空好像黑了，她又走到另一头，那个妇人一个人倒在冷冰冰的地方。在心里默默喊着娘亲，她就像那个小女孩那般，伏在妇人的身边嚎嚎大哭。

　　 “莞莞，顾莞莞，你醒醒。”一个心疼的声音响起。“莞莞，别哭。”

　　 是谁在喊她，那个温暖的女声是谁的声音来着。

　　 顾莞莞是被无法吸气憋醒的，她茫然的挣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片帕子轻轻在自己脸上擦拭着。

　　 “莞莞，别哭。”

　　 又是那声温和的女声，那带着安慰带着哄人的语气，让她寒冷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当那帕子擦过双眼后，顾莞莞的眼中终于看见了那个人。

　　 她看见了齐钰锦拧着眉一脸担忧，她看见了齐钰锦眼中的柔软心疼。

　　 顾莞莞沙哑的喊了一声，“王爷？”

　　 她做梦了？梦见了当年马车出事的那一幕？

　　 顾莞莞只觉喉咙干痛，浑身湿哒哒的很不舒服，昨日齐钰锦按着自己的手半抱着自己一定要自己睡，她连外衣都还穿着。

　　 “你哭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飘到了顾莞莞的心上，她这才仔细看齐钰锦，看着她双眼有些泛红，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却摸着自己眼下湿乎乎的，自己还在流泪吗？

　　 “我。”她看着齐钰锦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钰锦揽着她的腰，将她半抱着坐在自己怀里，又说了一声，“莞莞别哭。”

　　 心里头却是讨厌极了自己的嘴笨。

　　 顾莞莞扯了个笑，“我没事，就是做了梦罢了。”

　　 她曾经以为齐钰锦只是对自己有些好感罢了，现在却是清楚的看见齐钰锦的心疼，她对自己的在意，这份情是真的。

　　 下意识的她就很想逃开这些，她记得爹爹说的话，爹爹说谁也不能信的。

　　 前世她不乖只信了一个人，便是那样的结局。她谨记爹爹的话，上辈子从未想过哪家的公子长得俊俏，哪家的嫡子是良人，她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心朝谁打开。

　　 如果这个人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子，向自己表达情意，她大可婉拒了便是。可这个人她是与自己拜堂成亲，与自己相敬如宾五年的人，更何况，她欠了这个人良多。

　　 齐钰锦看着她那刻意的笑脸，心里头却更加难受了。她多想抚平这个人的悲伤，多想让她不再流泪。

　　 她那脸上的泪水是那样刺眼，刺眼的让她很想让那些消失。

　　 她俯下身子，慢慢的凑近顾莞莞的脸，将唇停留在她的眼下，细细的吻着她的泪。

　　 一寸一寸的，直到那眼睛里不在往下滴水。

　　 感受到怀里的人僵着，她以她最为热烈的眼神盯着顾莞莞，一刻也不放过怀里人对自己亲近她的反应。

　　 顾莞莞的手紧紧拽着齐钰锦胸口的衣襟，她脑子依旧懵的转不过来，好似还停留在梦中，心中是满满的悲伤，她累极了，无力的感受着齐钰锦的轻吻，对上那双浓烈柔意的眼。

　　 不经过大脑的开口，“王爷是在占我的便宜。”

　　 话一出口，她就清醒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想让自己钻进地缝里去。

　　 没有地缝可钻，她只得钻进了齐钰锦怀里，避开她的眼神，不想被嘲笑。

　　 说一个跟你有过五年同塌而眠的人占便宜，这可真真是要被笑死。

　　 这副模样，在齐钰锦的眼里却是她的王妃娇羞了，她也乐得抱住往她怀里钻的人。
　　 却依旧是忘不掉刚才的场景，她怕极了。

　　 十岁习武，上战杀敌，她都未曾有这么怕过。

　　 挥剑斩杀第一个死在她刀下的人时，满脸是血的她只是怔愣片刻，便继续厮杀。

　　 可刚才，怀里的人不言不语只是留着泪抽噎着哭泣，她怕极了。生怕这个人伤心，怕这个人难过，更怕她一言不发离开自己。

　　 她不能想象这个人真的有一天永远都不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生活。

　　 她会发疯，会想要毁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顾莞莞见齐钰锦不说话，以为这个人是在嘲笑她，又解释了一句，“我乱说的。”只是脑袋还是不好意思抬起，只是窝在齐钰锦的胸前。

　　 一颗不安分的脑袋在自己的柔软前动一下，齐钰锦哪里还能无动于衷，又一想到这个女人此时还不知梦见了什么伤心着，到底只是伸手按住了顾莞莞的肩膀，无奈说了声，“莞莞现在才是在占我的便宜。”

　　 顾莞莞听了那颗本还不安的蹭着的脑袋一顿，霎时脸就发热了，她可不就是在吃齐钰锦的豆腐。

　　 她丝毫没往这方面想，全然是她们二人太熟悉了，这张床榻上她躺在齐钰锦的怀里这个姿势她早已不知做过多少次，已然习惯了。

　　 习惯的压根没发现她是亲昵的窝在齐钰锦的怀里。

　　 现在她们这样不清不楚的感情，这样亲昵确实是不合适的。

　　 她松开自己的手，就要将脑袋抬起，却是被齐钰锦一按，便又贴上了她的胸口。

　　 “没关系，莞莞是我的妻，如何都是应该的。”

　　 那团柔软就被自己压着，顾莞莞的脸已不是发热了，而是感觉要烧起来。

　　 “王爷，放开我。”顾莞莞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齐钰锦的肩。

　　 齐钰锦看着她那根细指，有些黑脸，就这么嫌弃我？

　　 突的想到什么，齐钰锦拧着眉，问道：“你是因顾清伶嫁给我的，你可是嫌我是个女子？”

　　 她竟从未想过，在长都城长大的顾莞莞，与一个女子成婚，该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才是。

　　 顾莞莞却是脱口而出，“我没有，王爷。”

　　 她自小就将齐王爷当成是自己心里的英雄，虽她想的是一个强壮的彪悍的女子，可她见到齐钰锦的真容时只有幸好的安心。
　　 说起来，她出嫁前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要嫁的是个女子是一件多天理难容的事，哪怕丫鬟们觉得她可怜，她也从未因嫁的是个女子而有什么难过。

　　 她怕齐钰锦误会，又跟着说：“王爷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亦是个美丽的女子，五年前能嫁给王爷是莞莞的幸运。”

　　 这话她一点都不违心，以前不知，现在难道还不明白，如果不是齐钰锦娶了她，那她依旧是会沦为太后的棋子，届时她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一个待她如斯的联姻对象。

　　 齐钰锦却还是有些不确定，“当真不嫌弃我？”

　　 顾莞莞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王爷得了圣旨要娶我，可有嫌弃我是个女子？”

　　 “我怎可能会嫌弃莞莞，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是疯了么，她怎么会嫌弃顾莞莞是个女子，她自小就晓得长大了要成婚的人是这个小姑娘了好吗。

　　 “那就是了，王爷这样的英雄人物都不嫌弃，我又哪里来的嫌弃。”

　　 顾莞莞越发觉得她们二人聊的话有些不对劲，她怎么有一种与齐钰锦两情相悦的亲昵恩爱。

　　 这想法一有，可是把顾莞莞吓了一跳。她伸手用了些力推齐钰锦，“松开我，我想沐浴。”

　　 她身上的确是被汗水和泪水浸湿了，衣裳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再与齐钰锦这样亲近下去了，她应该忘记以前的那五年，忘记那些习惯。从此她只是顾莞莞，而不是牢记做正妻该做的事的齐王妃。

　　 齐钰锦却搂的更紧了，“告诉我，你因何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天上怕是要掉个王爷下来抱抱我了。



第28章
　　 “告诉我, 你因何落泪？”

　　 顾莞莞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将梦告诉她了, “王爷也是知晓的, 我爹是上一任皇商, 他死在了一辆失控的马车下，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我们一家四口都在马车上, 我也是在那一天成了孤女，被太后接进了宫中。”

　　 将话说出口顾莞莞显得异常平静, “也不知怎的, 就突然梦到了。当年我被救回去的时候大病了一场, 自那以后便从未如此清晰的想起当时的画面。”

　　 她想是不是爹爹在天有灵才会让她多一次活的机会, 让她有机会看清坏人的嘴脸。

　　 又或许梦中重现当年爹爹的叮嘱，是不是爹爹在怪自己，是不是自己稍稍松动的心被爹爹发觉, 來以此警醒自己。

　　 齐钰锦也猜得到是很伤心的事，她微微松开自己的手，转而轻轻缕着她额前的乱发, “说起顾伯父, 我曾有幸见过几面，他爽朗大方不拘小节，曾与战士们一起睡在坭坑里，坐在泥地上喝着大铁锅煮的白粥。”

　　 顾莞莞听了推开齐钰锦，两人之间有了一丝缝隙, 她能清楚的看到齐钰锦的表情并不似玩笑话。

　　 她似有些不敢相信，“王爷见过我爹？”

　　 齐钰锦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惊讶，顾通商走南闯北，生意不仅遍布大赢，就是别的小国也有生意往来，他来过西北，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点点头，又伸手替顾莞莞缕着乱发。

　　 顾莞莞对此事却是看重的很，她拉开齐钰锦的手，想起在长都城化成宋书生时齐钰锦说的话，将自己的好奇问出口，“那王爷可知，你我之间除了那道赐婚圣旨，可还有别的幼时便约定好的东西？”

　　 “莞莞是指？”

　　 顾莞莞有些激动，“比如订婚信物，或是口头定亲之类的也算。”

　　 齐钰锦看了她一眼，而后下了床榻走到外间，有一角落放了几个大箱子，她打开了其中一个在里面翻着，而后拿出一卷白纸。

　　 她拿着白纸回到内室时，顾莞莞已经从床榻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地上，睁着两只期待的眼睛巴巴看着她。

　　 齐钰锦见她这模样，有些后悔让这东西在箱子底待了这么多年了。

　　 她将那卷纸放在顾莞莞膝上，拉开了绳结递给顾莞莞，自己便挨着她坐着。
　　 顾莞莞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张纸，却发现那是两张纸，里头还有一张小一些的纸被包裹着，许是年数过久，纸张都有些泛黄。

　　 那些字却悠的一下让顾莞莞又红了眼，无论再过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爹爹握着自己的手教自己写字的模样。

　　 那里头的小纸分明就是当年爹爹亲手教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上头有自己的名字和生辰。

　　 大纸上的文字顾莞莞也能一眼看出是自己爹爹亲笔所书，只是上头的内容却是私下的聘书。

　　 这两样东西虽不正式，可上头却盖着爹爹的丝印和他亲手写下的大名。

　　 所以齐钰锦，真的是爹爹替自己挑选的良人？

　　 “王爷从前为何不将这些告与我知晓？”顾莞莞看向齐钰锦，想要一个解释。

　　 齐钰锦还真不晓得该怎么答，在她看来这并非是什么一定要说给顾莞莞听的事，何况从前她也从未问过她啊。

　　 也不能不说话冷着自己的王妃，她只好斟酌一番，捡着好听的话说，“你我第一次相见便是大婚之夜，那时三书六礼齐全，这些便也就积在箱底了。”

　　 她自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能做下去，她下决心习武从军，也只花了一个晚上而已，一坚持便是半辈子。现下她明白自己的少言寡语不讨顾莞莞的喜欢，自然是想着法子要改变，哪怕真不晓得该说什么，也一定要仔细斟酌着开口。

　　 顾莞莞没多纠结，她一心装着的都是自己的父亲当年在西北的故事。

　　 “跟我说说吧，王爷。”

　　 夜里四周静悄悄的，房间里的烛光闪烁，噩梦惊醒的姑娘却是一丁点的睡意都没了。

　　 “什么？”齐钰锦问。

　　 “我爹，他什么时候来过这儿，来这儿做什么，又为何会将这两样东西给齐王府，只要是关于我爹的都行。”顾莞莞看着齐钰锦一脸认真的说。

　　 齐钰锦很想问一声，现在，这大半夜的时候？

　　 但她只是婉转的说了一声，“这有些说来话长，不如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讲可好？你如今需要休息。”

　　 这一次顾莞莞却是坚定的摇头，并且很认真的说，“我想听，我现在就想听。”

　　 她的声音柔柔的，此时又带着些娇气，让齐钰锦哪里能忍心拒绝。
　　 只是看着顾莞莞赤着的双足叹了口气，起身抱着她的小腿往床榻上放，“那就乖乖进去躺好，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顾莞莞脸有些热，总觉的现在的齐钰锦说话很像自己娘亲无奈的哄自己睡觉时的模样。

　　 只要能听爹爹的故事，她什么都愿意。她听话的进了被窝，还躺到了最里头，留出一大块空位给齐钰锦。

　　 齐钰锦有些好笑的躺了下去，她可真没想到，拿捏住顾莞莞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她躺下来，将右手摊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上，又看了看顾莞莞，而后用左手拍了拍摊开的右肩膀，那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顾莞莞自然也是一眼看明白，只是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毕竟她与齐钰锦现在这关系吧，既不像是从前那样铁了心的好好做夫妻，也不是两情相悦的恋人，甚至她对齐钰锦还有些想逃开的冲动。

　　 要是过去了，怕是要越发不清不楚了。

　　 齐钰锦见她没反应，便将脑袋转正看着床顶，嘴里随意说着，“怀里空荡荡的，本王怕是要睡着了，这睡着了呀，可就不能开口说话了。”说完又状似无意的拍了拍右肩膀。

　　 顾莞莞生怕她真就不说了，便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滚进了齐钰锦的怀里，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是睡懵了，哪里会晓得滚进了被子里还是谁的怀里呢。

　　 她这自欺欺人的想法齐钰锦可看不透，她只晓得顾莞莞妥协了，便一手收紧了，让顾莞莞紧紧贴着自己。

　　 从前的顾莞莞好似什么都不在意，那样的人总是强大的可怕，就像是没有弱点的敌人是很难攻破的。可现在她看见了，看见了有在意之事的顾莞莞，她看见了顾莞莞心间柔软之处。

　　 不免在心里惊叹一声，原来是这样子的她啊。

　　 “有一点莞莞说错了，这些东西并非是交给齐王府，而是顾伯父亲手交到我手中的。”怀中有人，她自然是不会睡了。

　　 顾莞莞听了却是不信，“王爷净会骗人，这分明是要交给长辈的。”

　　 “我从不骗人，当初父亲母亲确实在场，可这订婚书却是顾伯父亲手交予我手上，并未过任何人的手。”

　　 齐钰锦便将当年她齐家军受顾通商大方接济，又与顾通商并肩作战，大败塔尔索国军队的故事讲给了顾莞莞听。
　　 当年西北三城正处歉收年，军中粮食不够，塔尔索国趁机对大赢西北的骏峡城发兵，正当齐家军面临无米之炊时，是顾通商亲自带着粮食送到了前线，并留在当地收募粮食，这才有了最后的胜利。

　　 “当时我才十二岁，稚女无知，大言不惭的让顾伯父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莞莞猜猜，顾伯父当时是怎么说的？”她凑到顾莞莞的耳边提问，故意似的头与头贴的极近。

　　 偏偏顾莞莞此时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当时她爹爹说了什么。

　　 她实在无法想象十二岁的齐钰锦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模样，而自己的爹爹在自己的记忆力是一个对自己有求必应的父亲，更加无法想象他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反应。

　　 她想了好几种可能，又都自己在心里头就否认了，最终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往上去看齐钰锦。

　　 她就要认输直问，却又因自己摇着脑袋抬起时脸颊蹭到了齐钰锦的唇而整个人变得僵硬。

　　 只是抱着，她还能因着习惯不想太多。可这样的肌肤之亲，就是在从前，她也不是能当成麻木随意的习惯啊。

　　 偏偏齐钰锦还带着刻意又用她的唇反过来蹭蹭她的脸颊，好似在还回来一样。

　　 如果有人能看见顾莞莞心里的小恶魔的话，那一定能看到她此刻很想咬住齐钰锦那张无赖放肆的脸，对方不求饶她就不会松的那种。

　　 “莞莞怎的不说了？莞莞要是不说，那就我来告诉莞莞，顾伯父说，他将自己的女儿交给我，让我宠着她，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千金小姐，自在的过一辈子。”

　　 顾莞莞的脑子里就在这一秒有了具象，她的父亲一脸慈爱的说着这些话，惦记着自己的女儿。

　　 只是齐钰锦竟然还敢变本加厉的凑在自己耳边低声轻语，哪怕这声音很好听，听的她耳朵痒痒的，她顾莞莞也绝不会因此沉沦。

　　 她顾莞莞绝不是那种会沉迷美色，美声的人。

　　 顾莞莞僵硬的扯起一张笑脸，“王爷可还要说我爹的事？那一次是王爷第一次见我爹？”

　　 齐钰锦闻着顾莞莞身上的香味，心旷神怡，声音越来越低，“此前自然见过的，顾伯父与父亲乃是多年朋友，只是以往顾伯父都是因着生意来的，来齐王府也不过做一日的客罢了。”
　　 顾莞莞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是说完了的意思，再好不过。

　　 “还请王爷放开我。”顾莞莞说的一脸正经。

　　 齐钰锦嗯了一声，动作却不见变化，依旧抱着顾莞莞。

　　 顾莞莞便重复了一声，“请王爷放开我。”

　　 齐钰锦这才去看顾莞莞的面色，见着她的一脸正经后，便不敢随意放松了，而是正起了脸色，稍稍松开顾莞莞，关切问了一声，“莞莞可是有何不适？”

　　 “莞莞并无不适，只是想请王爷坐起身，莞莞有些话想与王爷说。”顾莞莞的面色再是正经不过。

　　 可就是太过正经认真，齐钰锦才觉得怪怪的，听话的松开了顾莞莞坐了起来。

　　 顾莞莞也紧跟着坐起身，“王爷，我想我很有必要与王爷约法三章。”

　　 齐钰锦：……

　　 “什么？”不解的问。

　　 顾莞莞早已一条条想好。

　　 “第一条，我接下来会凭自己的主意建立商户，并且意在顾家，我的目的是拿回我爹爹的东西，我希望王爷不要干涉。”

　　 她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还真吓着了齐钰锦。

　　 齐钰锦讷讷的点头，“好。”

　　 “第二条，在齐王府一日我便会管好王爷这个院子的内务，但是三个月后如果我们和离了，我希望王爷能做到不纠不缠，再无关系。”

　　 齐钰锦张张嘴，到底是发不出声音应下来。只是看着顾莞莞的眼神染上了浓浓的委屈。

　　 顾莞莞见状，提醒了一句，“王爷那日说的，只是试试，难不成忘了？”

　　 齐钰锦此刻很想把大婚夜那日的话给收回来，什么试一试，她就是要留住顾莞莞。

　　 但此刻看着顾莞莞那较真的严肃脸，她还真怕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跟她翻脸，只是违心的说了一句，“行吧。”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的为数不多的谎话了。

　　 紧接着，顾莞莞又说起了最后一条，“第三，希望以后王爷没经过本人的同意，勿要再动手动脚，自觉保持一定的距离。”她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齐钰锦这头可真是点不下去，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一定是多少？是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还是两根头发丝的距离呢？
　　 “王爷要是不应，我也对王爷无甚法子，只是往后王爷就别再提什么试不试的了，左右我们也完婚了，只要王爷想，我身为您的妻，自是会好好接受一切的。”顾莞莞刻意带上了些委屈意，那话里话外都在说，王爷你要是当无赖我也没法子，但你这辈子在我心里也就这样了。

　　 齐钰锦哪里还有不同意的，但到底是开不了口，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齐钰锦是在计较着她与顾莞莞之间到底隔了多少根头发丝中度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望天：我怎么又有一种被用完了就扔开的感觉。

　　 我太难了！



第29章
　　 这日顾莞莞向老王妃请过安后便回了院子, 齐钰锦在她的坚持下也去了军中，她带着两个嬷嬷八个丫鬟去客房见胖丫。

　　 她本也不想带这么多人的, 奈何现在冯嬷嬷与奶娘简直成了两个派别, 不能明晃晃只亲近奶娘这边。

　　 胖胖的小丫头还有些怯怯的, 看见来人便跪在地上行礼，并由衷的谢了救命之恩。

　　 顾莞莞自看到胖丫的人便是笑眯眯的，她朝跪着的小丫头招招手, “来，到我边上来。”

　　 此时脏兮兮的小乞丐已经洗了个干净, 身上穿着一身绯色小裙, 胖嘟嘟的脸白皙透亮, 显得可爱极了。

　　 只是小丫头目露怯意, 不敢忤逆坐在上头那位贵夫人的话，爬了起来，又生怕弄脏了自己的新裙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慢慢往那贵夫人那儿走去。

　　 贵夫人一脸笑意，她刚才只敢抬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了夫人美的像仙女一样, 便赶忙低着脑袋了。

　　 白爷爷自小便跟她说过的，见着贵人不能多看不能多说，要不然小命就保不住了。

　　 白爷爷是从小领着她的一个老乞丐。

　　 边上的奶娘瞧着这小丫头颤颤巍巍的有些怜惜，“哎哟，这丫头洗干净了倒是白白嫩嫩的。”

　　 奶娘一句打趣, 却把胖丫吓得抖了一下，她小时候跟着白爷爷乞讨在一个偏僻的镇上时，就听说过那镇上的大老爷就喜欢买白嫩嫩的小孩子，割他们的肉吃，那是要命的。白爷爷还说遇到这样的就得想法子逃跑逃命。

　　 顾莞莞看着十岁的小丫头，一下便想起了当年在益州城，饿的发抖的小乞丐站不住倒在她的马车旁，而自己撩开窗帘子便恰好看见了，那还是个孩子，心生不忍便让丫鬟拿了些吃食过去，可谁知另外一些高的力气大的乞丐却是看见了食物便抢，丝毫不顾虑是不是孩子。

　　 她将这孩子带回来西北，虽这孩子一直谨记主仆身份，她却是当成妹妹一般教养，临了她身边也就剩这么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胖丫战战兢兢的站在顾莞莞边上，她隔顾莞莞坐着的椅子还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宽，顾莞莞知晓胖丫素来胆子小，便笑着起身拉起了胖丫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别怕，这儿是齐王府，你可听过？”
　　 她的温言温语再加上那张仙女似的脸，让胖丫稍稍放了心，这么好看的夫人应当不会是坏人的。

　　 她沉默的点点头。

　　 齐王她自然是听过的，她自小便被老乞丐捡着在益州城乞讨长大，益州城，离西北并不远，她讨饭的时候就在茶楼门口听过齐王以少胜多打赢了邻国的故事，益州城饥荒的时候，大家都想往西北跑，因为都听说西北的官府都是好人，不会让老百姓饿死。

　　 白爷爷死了后她也想逃到西北去，可惜益州城的官老爷将城门关起，不让他们出城去。

　　 顾莞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我是齐王府的夫人，因自小体弱，便请算命老先生算了一卦，说是我的福气就在益州城的一个自小便是乞丐的十岁小丫头身上，于是我便请人去寻了来，你可明白？”

　　 她这番说辞是几番思考后才找到的一个法子，太后顾清伶很是信任这等算命卜卦一事，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信了起来，这冯嬷嬷便就是十分信此事的人。

　　 这是她唯一不让冯嬷嬷有所怀疑上报太后的法子。

　　 果然冯嬷嬷听了此话便立马上前问道：“王妃可是找着了什么高人？”

　　 顾莞莞带着她矜持的恰到好处的笑脸，“是不是高人不知，可那位先生一眼瞧出了我自小病弱，还告诉我是上辈子带来的病气，需得一身体强健，生命顽强的人伴在左右，方可解决。他还告诉我，那人就是益州城里一个十岁的小乞丐。我想着宁可信其有，便遣了人去寻来了。”

　　 冯嬷嬷立马点起头，“算命先生的话还是要听的，况且他一眼就能看出王妃自小体弱，想来也是个高人。”

　　 顾莞莞满意的点头，她就晓得这冯嬷嬷啊，就是信这个。再加上自己自小每年便要大病一场，宫里头的人都晓得她体弱易生病，这冯嬷嬷自然也是清楚的很。

　　 “夫人的身子可是好了？”

　　 一声小小的女声传来，胖丫担忧的问。

　　 在她看来，仙女一样的夫人便是她的救命恩人，只要她不吃小孩，那这位将她从益州饥荒里头救出来的夫人便是大大的好人，不仅给她吃的，还给她衣裳穿给她床睡觉。

　　 顾莞莞听着这话心里的暖意涌上来，前世她陪伴在自己左右，乖巧听话，亦是她在临死前还能让自己有一丝的温暖。
　　 “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的福气来了，便会好的。”

　　 胖丫重重点头，“我定会好好待在夫人身边。”又怕自己惹人厌，紧跟着说：“我定会好好伺候夫人，不管是脏活还是累活我都能干，我也不会吃很多，只要让我能活着就行。”

　　 胖丫向来是这样，前世哪怕自己说多少次未将她当成丫鬟，而是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她都谨守着主仆身份。

　　 这回顾莞莞却不想让小胖丫自小便养成这样的习惯，她摇了摇头，“你看我有很多伺候我的人，用不上你伺候，但你又得待在我身边，你说怎么办呢？”

　　 小胖丫看了看房中的人，陷入了苦恼中。

　　 顾莞莞有些好笑的开口，“你便做我的义妹，好好练本事，将来长大了跟着王爷去为百姓做好事，这样可好？”

　　 一旁的冯嬷嬷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王妃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身份是不一样的，怎能认一个小乞丐作妹妹。便开口劝道：“认义妹妹一事太过重要，可是要先将丫头养着一段时间看看？”

　　 顾莞莞却是摇头，“算命先生说了，就得是亲近的伴在自己左右才行。”

　　 她这么说不仅是让冯嬷嬷闭嘴，还是让胖丫能安安心心的待在自己身边好好养大。

　　 前世她在胖丫十二岁的时候便也提过，可是胖丫却很坚持，不愿意以丫鬟的身份来做自己的妹妹。

　　 胖丫只是思索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好，我也会一直待在夫人身边，不让夫人的身体生病。”

　　 这头顾莞莞看着小胖丫温情的很，外头却响起了孟有忆的喊声。

　　 “王妃，王爷谴我来请王妃。”

　　 顾莞莞看了看窗边的亮光，皱了皱眉，这才晌午不到，就回来了？

　　 不管人后如何，人前顾莞莞都是不可能不搭理齐钰锦的，何况冯嬷嬷和那四大丫鬟都明晃晃的盯着她。

　　 她好生叮嘱了胖丫一句，“你好好休息几日，我再去叫王爷替你寻个师傅，也好让你早日学些本事，能为王爷效力。”

　　 胖丫一听自己能有些用处，忙点着头，末了还回了一句，“夫人会长命百姓的。”
　　 她稚气的语言让顾莞莞和奶娘一行人有些好笑，冯嬷嬷等人却是没怎么将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的。

　　 白一站在牵头替主子开了房门，一行人站在房门口，却是被外头摆满的橙褐色玫瑰花给惊在了原地，顾莞莞更甚，这个颜色的玫瑰她见过，但由于长都城并不长这样的花，是以只在宫里头见过那么一两盆运过去的。

　　 像这样一大片的还真是第一回见到，花香四溢，更是让她心旷神怡。

　　 “这些花儿开的可真艳丽，真美啊。”她喃喃了一句。

　　 门口的孟有忆就在等着她呢，“属下见过王妃，这些花是王爷带人一大早赶去临近万巴城城郊的一个叫西乌镇的小镇上带回来的。不仅这儿有，整个院子都摆满了呢。”

　　 所以她一大早催着齐钰锦去军中忙正事去，她其实是去准备这些了？

　　 孟有忆还惦记着自己主子在等着呢，“王妃，王爷在房中等您。”

　　 顾莞莞微微点头，便带着一行丫鬟仆人回房去。

　　 路上她想了很多，自己是不是该提醒齐钰锦好好忙些正事，也好为顾清伶将来的发难做准备。

　　 她也不蠢，顾清伶早已视齐王府为眼中钉，就在暗地里等着时机呢。

　　 可她又觉得这时候提这些未免显得自己太不知风趣了。

　　 从前齐钰锦也会送她这些，春天来的时候，她便是去山上采了大片的颜色不一的花儿摆在院子里，让她晨起一推开房门便能看见那极美的一幕，能闻见露水中的花香。

　　 以前觉得那是齐钰锦对她这个王妃做的表面功夫，毕竟她们要做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现在还能不明白么，当初她对自己做的那些，全然是真为了讨自己欢喜。

　　 她面上没甚不一样的表情，身后跟着的人可都是笑开了花，挡都挡不住她们欢欣雀跃的心。

　　 冯嬷嬷一派的人自然是想要看到太后娘娘的侄女得到齐王的宠爱，这样才能对太后娘娘有好处。

　　 奶娘一派的自然也是想要看到自家小姐能和夫君恩爱，就算是女夫君，那也是拜了堂成了亲的。她们想法简单的很，小姐已经成亲了，那两口子感情自然是越深越好，齐王的风评向来就不错，只要是齐王愿意把王妃放在心上，自然不会亏待了她的。
　　 齐钰锦的院子在齐王府中是最大的一个院子，她的寝房就在这院子的东边院，顾莞莞走到的时候，齐钰锦就站在房门口。

　　 顾莞莞在东院口停了一下，与她隔着花海的是站在另一头房门口的齐钰锦，那人正带着浅笑，一脸温和的瞧着她。

　　 让顾莞莞意外的，是从前齐钰锦向来是穿着改良的男袍，现在齐钰锦却偏爱在府里头穿起女儿家精致的衣裙来，那一头长发也不再是简单的束在脑后，而是好好的挽在头顶。

　　 虽是面上依旧不够白皙，可却是抹了一点淡淡的口脂，让本就精神的她看起来更是神采奕奕。

　　 隔着满院子的花，顾莞莞竟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起来，那快的都不似自己的胸腔了。

　　 齐钰锦见不远的顾莞莞停了下来便不动了，自己个往前走去，到院子口下意识就想牵起自己王妃的小手，又一想到王妃的约法三章，默默将手转了方向，摆出一个迎的手势。

　　 “王妃请。”

　　 顾莞莞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波动，瞧了一眼笑眼动人的齐钰锦，便赶忙收回视线往里走着。

　　 齐钰锦一边跟上，一边说着，“今日我是去了练兵场的，只是听几个小兵说起，她们村中的后山上发现了一大片盛开的花朵，还都是一个模样的，算是一大奇观，我这便去了一趟。”

　　 她细细解释着，她听着这奇观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念头便是想让顾莞莞也瞧瞧，可依着顾莞莞的性子，怕是不愿出门到山上就为了看花的，又想着去一趟也劳累奔波，不如自己去将这奇观带回来，就放在顾莞莞的眼前。

　　 她向来执行力很强，有了念头自然是开干了。

　　 只是她还以为顾莞莞瞧见了会高兴的，她记得从前她去山上采来的花顾莞莞是喜欢的。

　　 她见顾莞莞抿着唇不说话，便只好自己说着，“晌午我让人将午饭备在这院中了。”

　　 她自十岁后便甚少说些闲聊的话了，都是有了正事要说才说的，也就娶了顾莞莞后与她在房中能多说几句，但那相比于常人来说，还是甚少的，她知晓顾莞莞也是重回来的后，便已意识到自己的少言寡语不讨顾莞莞的喜欢，就谨记自己一定要多说话，不能让顾莞莞有被冷着的感觉。只是到底不擅长，每日都得好好想想跟王妃说话该是什么语气，又该挑些什么样的话说，还真是不容易。
　　 顾莞莞嗯了一声，她没来得及想只两人在院中用饭是多不合礼节的事，只是一心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两人回了房间，齐钰锦将丫鬟仆人赶去了院门口，关起门来。

　　 她这才问起，“这花，你可是不喜欢？”她想了想又多说了两句，“我记得以前你喜欢这些好看的花才是，还是从前你只是假装喜欢？”

　　 顾莞莞弱弱的问了一声，“王爷为何要送这些给我？从前王爷还爱送些衣裳首饰，那都是为何要送呢？”

　　 齐钰锦一怔，为何要送？她竟是不知？难不成她看不出自己花心思送东西是为了让她高兴，也是为了讨她欢喜？

　　 “那些将军都是这样的，他们说送礼物家里的娘子便会高兴，我想着你也会高兴的，只是不知你原是不喜花的。”她一字一句，将所有都解释的清清楚楚。

　　 说完她还仔细想了一下，有没有什么落下没解释的，确定解释清了她才放下心。

　　 现在的顾莞莞恢复了一些她本来的性子，也不像从前那样日日带着笑的乖巧模样，她自然是要小心再小心的。

　　 毕竟王妃可是还惦记着和离一事。

　　 到了这地步了，顾莞莞自然是猜到的，只是怕自己自作多情，想亲耳听见答案罢了。

　　 她已然知晓齐钰锦对自己的心意，可她到底将爹爹临死前的话刻在了骨子里，不敢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哪怕知晓了这人是爹爹替自己定好的良人，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那心里头的潜意识。

　　 以前她只是一心做好自己王妃，那更像是一种身份，只要循规蹈矩便行了。

　　 如今要真跟齐钰锦谈起感情来，怎么想她都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躲开。

　　 但那双眼灼灼的望着自己，她压根不忍心说些违心的话。

　　 “这些花儿，我自然喜欢，她们盛开的模样让我都有一种活的欣欣向荣的感觉。”顾莞莞便说起了真话。

　　 齐钰锦听了果然高兴了起来，“当真喜欢？”

　　 在那期待的双眼下，顾莞莞笑着点头，“喜欢。”

　　 一时太过激动，齐钰锦伸出手按在顾莞莞的手上，“甚好。”按完了才想起她现在没有亲近顾莞莞的权力，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顾莞莞有些不忍，主动将手覆上去，“看在王爷为我费心思的份上，也看在这些这般艳美的花上，可以牵手，只此一次。”

　　 她柔柔的声音又是说着这样的话，让齐钰锦的心痒痒的，很想抱一抱她，如果可以，能亲亲那张说话的小嘴就更好了。

　　 “那，我能不能抱一下，就一下。”她试探着开口。

　　 顾莞莞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只是没好气的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用同样没好气的声音甩了一句话，“用饭去。”

　　 便转身往外走，齐钰锦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暗骂自己是个没脑子的，本来还能牵着手摸摸，现在倒好，啥也空空。

　　 只得无奈跟着往外走，再寻机会了。

　　 只是心里到底是开心的，这就是顾莞莞，真实的顾莞莞会有的模样。

　　 她喜欢的紧。

　　
第30章
　　 顾莞莞就是在那一行丫鬟仆人的眼下跟齐钰锦在院子里, 闻着花香，用着这顿午饭。

　　 这满院子的花实是太美了, 她不由的放下筷子, 忍不住去瞧那些花, “这颜色的玫瑰倒是稀有，我从前倒是也见过一次这花，只是整个御花园都只有零稀的两盆, 她们夹杂在一片大红玫瑰中被掩埋了光芒。”

　　 她双眼冒着亮光，齐钰锦便知自己这一趟跑得值了。

　　 齐钰锦附和着, “我请那本村人搬花的时候便听他们说起, 这花儿并非是有人种的, 而是一夜之间从一堆杂草中便盛开了。”

　　 顾莞莞是越瞧越喜欢, “白一，待会你便找上两个好看的花瓶子，给我在房中摆上一些。”

　　 白一应的欢快, “诶，奴婢晓得了。”她只觉得自家王妃开心起来的时候，就像这些盛开的花朵一般, 当真是艳丽的很。

　　 冯嬷嬷皱眉与一旁的丁香对视了一眼, 便上前劝道，“王妃，食不言。”她是太后的人，太后让她在一旁规范王妃的言行，那她就得站出来。

　　 当然如果这时候王妃是让太后娘娘的人去办这事, 那就另一说了。

　　 这事虽小，可冯嬷嬷陪着顾清伶从一个商家出身的贵人爬到太后的位置，什么阴私没见过，这样的小事更加摆明了，现在王妃更加亲近那吴奶娘那头的人。

　　 这人啊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吴奶娘只是小时候奶过她几年，便就快忘了太后娘娘这多年的悉心教养。

　　 她自然要时不时的出来提醒提醒这白眼狼一样的王妃。

　　 顾莞莞顿时觉得自己的好心情给破坏了，偏偏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得抿了抿唇执起筷子。

　　 齐钰锦哪里能发现不了她的情绪转变，好不容易她的王妃眼神开始有亮光，这奴才竟然想让她的王妃又成以前不带感情的假人。

　　 当即斥道，“你这刁奴，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主子，一点规矩都无，你给我滚到院子外头跪着去。”

　　 冯嬷嬷立马跪下，“求王爷恕罪，只是太后娘娘的旨意，生怕福音郡主年纪轻不懂事，在齐王府惹了长辈的不喜，让老奴时刻警醒着。”

　　 齐钰锦却是冷哼了一声，“你这是要告诉本王，是太后娘娘让你不知规矩，可以随意指责主子？”她压着声音，一身凌厉竖起。
　　 冯嬷嬷这个长年处于宫中的人都有些觉得上头的压迫感太强，一下只知道告着罪，“老奴不敢。”

　　 “那现在本王罚你去院子外头跪着，你倒是去也不去？”

　　 冯嬷嬷偷抬着眼去瞧顾莞莞，却见王妃只是张着小口认真的看着桌上的饭食吃着，好似这院子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暗暗在心里猝了一口，便爬起来，“老奴遵命。”缓缓退出人前。

　　 顾莞莞这才抬起头，一副天真的模样朝着齐钰锦笑了一下。

　　 齐钰锦的脸色立马变了，执起公筷夹了一颗小丸子带起笑脸放在顾莞莞的碗里，“这道珍珠脆丸子可是新来的厨子拿手好菜，王妃定要尝尝。”

　　 顾莞莞用眼角扫过一旁低着脑袋候在一旁的丁香，嘴角扯起笑，夹起那丸子轻口咬了一小口。

　　 这丸子金黄灿灿的，一早她便想尝尝了，只是怕吃香不大好，又是在室外才拘着没夹。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她抿了一口茶水，用帕子抿了抿唇，才称赞了一句，“果真够脆，一口咬下带着一丝甜，又不似甜食那样腻口。”

　　 顾莞莞说完却是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丁香头上，她的四大丫鬟都站在一旁，且都低着脑袋，顾莞莞多瞧了一会丁香，实是在欣赏她。

　　 一个丫鬟有本事哄的这在宫里头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嬷嬷给她当卒在前头试探，当真不是个普通的丫鬟。上辈子还真指不定就入了宫伺候上皇帝了。

　　 她那视线太过直接，丁香再是低着脑袋都能感受到了，何况她本就暗下注意着王妃。

　　 但她对着嫁了人性情全然不一样的王妃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下意识的将脑袋弯的更下了。就希望王妃能不要多关注到她身上，免得跟冯嬷嬷一样罚跪去。

　　 顾莞莞却是嘴角弯的更甚了，谁看来都是一副好心情的笑脸，“丁香姐姐倒是越发标志了。”

　　 她这一夸，丁香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肝颤了颤，立马跪下，“奴只是一丫鬟，怎有脸在王爷王妃担这一声标志。”要知道要是在长都城旁的世家府里头，正妻当着夫君的面提自己的贴身丫鬟相貌，那可是有要提这丫鬟作通房妾室的意思。
　　 这王爷虽是个女王爷，可她也听太后娘娘说过，这女王爷可能是个好女色的，再加上这齐王对新王妃的态度，她更是认定了这齐王确实是好女色的。

　　 她可不想跟着一个女王爷，往后没有子嗣，她这辈子再受宠都只能是奴。

　　 何况她将来是要去伺候皇上的，再有了子嗣一个妃位少不了，凭她的本事，将来要成为太后娘娘那样的人物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一个小小的齐王妃算什么，她顾莞莞再是命好，下半辈子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太后可是视齐王为眼中钉，她现在再有势力，等太后收拾了，也不过就是一坯黄土。

　　 这下她自小到大的不平倒是平衡了许多。

　　 顾莞莞轻笑了出声，“丁香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十年主仆情分，夸你一句你倒是还不敢受了。行了，起吧。”

　　 其她三个丫鬟各有所思，她们四大丫鬟自小伺候顾莞莞，虽是个商家女，比不得别的世家贵女，可好在这主子是个好相与的，心思也少，比之那些动不动被打骂的丫鬟可是幸福多了。

　　 谁知现在的主子也隐隐有向那些脾气坏的贵女看齐了，连冯嬷嬷都被罚了，那离她们还远吗？

　　 只有绿莲多想了会，她原本以为主子只是要发落另外三个丫鬟，而要提携自己，哪知到了这齐王府便跑出了一个吴奶娘，她也连带着跟着丁香几人被冷落。

　　 她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惊讶的看了顾莞莞一眼，又立马将脑袋低下。心里头却有些细思极恐，王妃在长都城一副只亲近自己这个丫鬟的模样，到了齐王府却恰巧这齐王替她找来了幼时的奶娘。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何况一个每日在外干大事的王爷又怎么会去打听一个小小的奶娘，又怎么会想到要替自己未过门的王妃去找她的奶娘接到府里，她要是体贴有心直接在府里挑两个会伺候的过来不是更省事。

　　 所以这分明就是王妃一早计算好的，让自己与另外三个丫鬟离了心，相信不久后又会一脚将她们四个都踢开。

　　 只是这是为何呢？她们不说功劳，伺候在她身边十年，怎么也有苦劳，为何要将她们远离？

　　 绿莲想着想着心里头的担忧浓重起来，王妃究竟只是想将她们冷落掉，还是会将她们打杀这都是未知数。
　　 她连原因都找不到，如何保住自己在主子面前的宠，她得好好想想。

　　 顾莞莞并不蠢，相反她很聪慧，自小便会看大人的脸色，她对几个丫鬟的性子摸得很准，自然能将几人心中所想摸得七七八八。

　　 这四个丫鬟她一个都不会留，上辈子她不是不晓得丁香此人高调傲气，丫鬟的命主子的性子，对宫里刚进的小宫女颐指气使，绿莲胆小虽对其她三个丫鬟不满，可却也不敢面上起什么龌龊，会好好为了利益办事做人的人，另外两个丫鬟是宫里许嬷嬷的亲孙女，向来替她处理外头的铺子替她管账，有些贪财。

　　 这些毛病她都晓得，只是觉得不是大问题，再加上这四个丫鬟自小陪着自己长大，便由着他们去了。

　　 反正自己的钱财很多，让她们偷拿些当作私房也无甚。

　　 只是自己对她们多有宽容之心，可她们对自己却是丝毫主仆情分都无。

　　 丁香站起又低着脑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齐钰锦瞧着，知晓她不会再执筷了，便替她舀了半碗汤放在她桌前。

　　 顾莞莞便对齐钰锦回之一笑，拿着勺子慢条斯理饮完。

　　 绿莲手中是一直端着漱口水的，见顾莞莞饮了汤，用帕子抿了唇，知晓她这是用完了，便赶忙呈上漱口水，那头白二也端着漱口水向前呈在齐钰锦那边。

　　 顾莞莞很是满意给了绿莲一个笑脸，便漱了口。

　　 “冯嬷嬷年纪大了，还得劳烦丁香姐姐去扶起嬷嬷，送她回房好好歇歇。荷月姐姐、海棠姐姐，你二人去将这些年铺子的账本拿来我瞧瞧。母亲有意将管家一事交予我，我便先拿自己的嫁妆熟熟手吧。”

　　 三个丫鬟皆是应声退下，唯有绿莲心里有些惶恐，她现在可不敢再天真的想王妃是为了器重自己才会将自己给留下。

　　 顾莞莞怎可能会忘了她，“绿莲姐姐去替我挑些裙子来，明日我想出府去万巴城的街上走走。”

　　 她这个四个丫鬟，也该收拾了。

　　 留在眼前，到底是嫌碍眼的。

　　 顾莞莞午饭用的有些多了，便提出想在东院子走走，看看这些盛开的花到底有多少，顺带着消消食。
　　 “王爷还是赶紧去练兵场吧。”

　　 正要开口陪同的齐钰锦：……

　　 她立马双手摸了摸肚子，“这新来的厨子厨艺确实好，我都吃多了些，看来是需要跟王妃一块了。”

　　 顾莞莞无奈笑笑摇头，便缓步沿着摆了花的地方走着，齐钰锦跟在右边。

　　 两人漫步在花海中，即便只是在府里，齐钰锦都觉得这画面极好。

　　 气氛好的很，“王妃明日可是想去瞧瞧首饰？不如由我带着，我在万巴城长大，熟悉路。”

　　 顾莞莞拒绝的很直接，“王爷公务繁忙，就不劳驾了，将小翠给我引个路就成。”

　　 又是一句将她口堵住的话，齐钰锦真是绞尽脑汁都不晓得该怎么接话了。

　　 左右是在明日的事，她便换了个话题，与顾莞莞谈起刚才的菜色，还跟她聊起如何将那贵宾酒楼的厨子请来府上的。

　　 许是花香沁人心脾，顾莞莞也不再是呛人的话，而是柔着语气有一言没一言的答着话，遇上好奇的事，也会主动问起两声。

　　 这在齐钰锦心里，便是自己又离顾莞莞近了一步。她愿意让自己接近，就不怕这个女人看不上自己。

　　 一天看不上自己，一年呢，十年呢。

　　 她有的是时间跟她磨。

　　 何况自己是顾莞莞唯一的女人，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只有自己一个，再加上自己是她亲爹亲口定下的，怎么说都是占尽了先机。

　　 齐钰锦想的没错，顾莞莞自从知晓了齐钰锦是她爹亲口定下的人，心里很多想法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改变了。

　　 如果没有太后在后面的虎视眈眈，她不会有任何犹豫，会跟自己父亲挑选的人过一辈子。

　　 她没有太多的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便该是这样。

　　 何况她爹并未选错，齐钰锦是个极好的人。

　　 她如今也只是刻意压制着自己不要动心罢了，就如她从前，一直告诉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信，是以她除了太后和皇帝这两个亲人，从未想要去结交别人。结果事实告诉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并不可信。

　　 在东院转了一圈，顾莞莞便回了房，也不赶黏着的齐钰锦，随她跟着。

　　 反正那就是齐钰锦的屋子，她回自己屋子没甚奇怪的。

　　 “我要小憩了，王爷可是要去练兵场了？”她本着不让齐钰锦荒废正事的道义，还是提醒了一句。
　　 练兵场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练兵的地方，那是叫管务府，只有独立管理的西北三城才设立的一个府。

　　 万巴城的管务府是齐王亲自坐阵，另外两城便是派去镇守的最高将军坐阵，是最高决策人。

　　 这也是朝廷想要让齐王消失的重大原因，西北三城说的好听是大赢的，但其实就是齐王府的。

　　 她们的军队官员不用经过朝廷，俸禄军饷也都是自己解决，只是在大赢挂了个名字而已。

　　 顾清伶便就是想收回这三座城。

　　 然这三城兵马强壮，且这三城的百姓个个都恨透了大赢的朝廷，更是满怀感恩拯救了三城的齐家，就是那长都城的官员百姓都有大批的支持者，顾清伶无法从内攻破，也没法自外打败，便打起了别的主意，比如送一个侄女到齐王府内院去。

　　 齐钰锦却是立马反应过来，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午后就是容易疲乏，看来我也要小憩一会了。”说着还伸手，“王妃先请。”

　　 齐钰锦自然不是会荒废正事的，但她本就不用事必躬亲，更谈不上要日日夜夜守着那管务府，如有要事，也自然会有人上门来。

　　 西北三城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一个个的都唯齐王是从，再加上西北三城的人哪个不是自小被教着敬仰齐家长大的。

　　 他们本就差点成了别国的刀下亡魂，是当年的兵部尚书也是后来的第一任齐王抛开自己身家性命救了他们三城百姓。

　　 后面的齐家子嗣更是自小跟着将士一起在战场上长大，他们一个个的打心眼里把齐家当成英雄。

　　 谁敢有反心，不说齐家晓得了会怎样，第一个便是会被家中长辈给亲手砍了。

　　 是以齐钰锦这齐王当的不算太累，只是有战事来临的时候，忙些罢了。

　　 顾莞莞倒也不多说，她相信这一世只要不让齐钰锦单枪匹马去长都城，便不会轻易着了太后的道。

　　 她也乐得有齐钰锦作伴，她这身子，哪怕外头再是暖和，她都手脚冰凉的很，有一个大暖炉躺在边上，她也暖和些。

　　 只是顾莞莞不知道的是，她多年的习惯在睡梦中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她会自个寻着热源贴过去。
　　 齐钰锦好笑的揽着投怀送抱的人，她如今也只能趁着自己王妃睡着后的小动作以解不能亲近之苦了。

　　 只是到了她快要醒来的时候，自己又得赶紧将人送回原处，免得她清醒了知晓，以她现在的脾气，说不得连共躺一张床榻都不许了。

　　 顾莞莞彻底醒来的时候，齐钰锦已经在床榻上半坐着了，她闭着眼养神。

　　 顾莞莞一下不知要不要起身，怕自己打搅了她，只好躺着睁着两个眼睛发呆。

　　 齐钰锦本是等着顾莞莞用她那刚醒的娇声喊自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着，只好睁开了眼，一瞧就看见那睁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

　　 她有些好笑的说：“王妃这是在想什么？”怎么睁着两个眼珠子这么可爱。

　　 顾莞莞总算是能动了，便坐起身，“我是等着王爷睁眼呢。”

　　 说完便赶紧起身，也不等齐钰锦给她让路，自个从床尾就绕过那人下了床榻，汲上鞋子便活动了一下手脚。

　　 天知道她既要坚持不住了，生怕自己吵着人，她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等着的，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这副模样，在齐钰锦眼里是越来越可爱了。遗憾的是她下意识想亲近一下，便是就挨着一起抱一会都行，她觉得顾莞莞可爱，便心里头喜欢极了，很想贴着她一会。

　　 她可能是病了，得了一种肌肤渴望症的病。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必须要治好，还得根治。

　　 当下便决定了，她替顾莞莞拿来了外衣，待她穿好问了下午她准备做些什么，得到她要在房里写字的答案，便放心的说了自己打算去管务府的事。

　　 顾莞莞很是欣慰的将她送到房门口。

　　 总算是能出门去了，她不是那等喜爱黏人的，只是齐钰锦要黏着她也没法，总不能开口就赶人吧。

　　 现在她能主动去忙正事，那是再好不过，免得到时候突然传出齐王妃是个祸国小妖精什么的就糟了。

　　 她可不想替齐钰锦背这锅。

　　 这回齐钰锦倒是没骗人，精神满满的去了管务府。

　　 只是不是去看着练兵的，也不是忙着看隔壁的江谭城现在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先是处理了一些折子，便将十几个将军给喊到了书房里。

这十几个将军一头雾水，在脑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最近有啥大事发生，需要他们都聚在一起受训。
　　 他们可不相信少言寡语的冷面王爷是为了夸他们才喊她们的。

　　 这十几个将军有男将军也有女将军，无一例外的，是她们都成亲了，家中都有妻子。

　　 齐钰锦看着自己的下属，咳了两声，开口惊人之语。

　　 “本王听闻各位家有娇妻，可是真？”

　　 将军们一个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不晓得这王爷怎么提起家里的妻。

　　 但都不敢当第一个表达好奇心的人，只是点着头应声。

　　 齐钰锦满意的点头，又指了指那较为年长的一个大胡子将军，“王将军，我曾听闻你妻子将你关在府门外，不受冻三个时辰不准入府？”

　　 那大胡子立马脸涨得通红，好在他皮肤本就黑，让人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只是边上的将军都好笑的瞧着他。

　　 奈何王爷有问他不能不答，“这个，家中娇妻嫌我喝多了身上酒味重，她闻不得，这就在外头散散味儿。”

　　 齐钰锦又是满意的点头，这不让入府，比她还惨了一点。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位年轻的女将军，“黄将军倒是新婚，我记得是半年前准的婚假，怎的刚才路过练兵场的时候，听那些新兵说起，你已好几日宿在管务府了？”

　　 这位女将军本就脸皮薄，皮肤也白，知晓了她训练的那些兵都知晓这事，脸一下通红的明显，说话都有些磕绊了，“这，这属下今日就回府了。”

　　 齐钰锦好奇的问，“哦？怎的今日就能回府了，又是何事能让你几日都不得回府？”

　　 那年轻的女将军摸摸发热的耳朵，“这我夜里一不小心吵醒了娘子，娘子又是个有起床气的，气了好几天，我这不等到了刚回来的苗裁缝，请她做了一套独一无二的裙子，这便要带着就能进府了。”

　　 齐钰锦有些明白的点点头，又询问了好几个将军，最后才带着一张认真脸说道，“实不相瞒，王妃近日有些不喜本王，这才请来各位将军来寻求些谋划。”

　　 那些将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眼里的冷面王爷，在家中的王妃面前，也与他们一样的。

　　 这一下一个个的可就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个又一个的计策让齐钰锦乐的拿出纸笔一条一条记下。

　　 临了看着两张写满字的白纸，感叹着人多力量大。

　　 便满意的将两张纸揣在怀里，好心情的出了管务府。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万万没想到，天下英雄一样难。


第31章
　　 齐钰锦回府的时候正遇上府中管家着急跑着去东院找顾莞莞, 齐钰锦问话后得知是父亲母亲有事要交代，便谴走了管家自个回房去喊顾莞莞。

　　 她推开房门便能一眼看见那站在桌案后头, 手中执笔, 很是认真的在写着什么的姑娘, 一听见到开门的动静，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发声问：“这般快就拿来了？”

　　 话一说完, 手中的字也写完，她先是看着自己写的东西一会, 才抬起眼。

　　 “王爷？”这一抬头, 她才发现来人不是奶娘几个。

　　 齐钰锦怀里揣着宝, 心情好的很, 上前便要看她写的什么字，却发现纸上只是写着一些人名，有些人名之间又有几根线。

　　 这里头的人名有一大半她倒是都晓得, 就是看不明白这写在一张纸上，再加几根线是何意义。

　　 “王妃怎的落了我的名字。”这上头她那些丫鬟婆子的名字都在上头，就连那顾清伶都有个名字, 怎的自己就没个名字了。

　　 顾莞莞将笔放下, 拿了边上备用的白纸盖在了写满了黑字的纸上，“这上头可都是莞莞不喜的人，王爷可想要在上头？”

　　 齐钰锦：……“不，不用了。”原来王妃有这等爱好，她记清楚了。

　　 不怕, 她现在怀里有的是哄王妃欢心的法子。

　　 “父亲母亲遣了人来请你，应是有事要交代。”她又赶忙将要紧事说了。

　　 顾莞莞一听，赶忙从桌案后头走出，一边往衣柜走着一边说，“长辈有请，王爷怎的还有闲心跟我谈笑。”误了时间，让长辈久等，可都是她的过错。

　　 顾莞莞懒得再多说什么耽误时间，着急忙慌的换了外衣，待要出门，又出了声，“奶娘和白一几个丫鬟替我去翻箱底挑首饰了，瞧着也快回了，还得烦请王爷让她们跟着到前院去。”

　　 她自己个都没发现，这句带着点嘱咐的话她说的时候就连身都没转一下，背对着说完的。

　　 说了后她更是没等对方应她便自己出了房门。

　　 齐钰锦本还有些楞楞的，刚刚她竟然有一种顾莞莞把她当成亲近之人，说话不再拘谨，甚至就像是对着多年家人说话一般。

　　 眼瞧着没了人影，齐钰锦反应过来赶忙跟着长腿一跨，追了上去。
　　 她与顾莞莞的步伐向来是差距有些大，不过是快步一小会，就赶上了。

　　 “王妃何必要等丫鬟，自有我跟着伺候你。”齐钰锦说话时带着些笑意。

　　 越是靠近真实的顾莞莞，她便越开心。真要问齐钰锦为什么，可能是她内心渴望得到的是真正的顾莞莞，而不是她的齐王妃，亦不是福音郡主。

　　 顾莞莞惦记着现在老王爷和老王妃找她是何事，没对她的调笑有什么反应。

　　 她怕自己忘记了前世发生过什么大事了，可她想了一圈好似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老齐王和老王妃一起请她过去的。

　　 从前那五年，老王爷和老王妃都是直率和善的人，没对她说过重话，更没仗着长辈的身份为难她，反而是给了她最大的自在。

　　 除非年节这样的日子，二老会主动喊上府里的小辈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平日里甚少会要小辈过去。

　　 可以说整个齐王府的人，虽然是在一个府邸里，可每个院子的生活寻常都是分开的。

　　 她偶尔去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远远遇到那位表小姐，已经是她们往常最大的交集了。

　　 她们二人到前院正堂的时候，苏蕊珠已经在那儿坐着了。

　　 一见她们苏蕊珠便起身问了好。

　　 顾莞莞自然是笑着回了好，又赶忙向二老见礼，“请父亲、母亲安，莞莞来晚了，还请父亲母亲原谅。”

　　 老王妃爽朗的笑了两声摆摆手，“我与你父亲也刚坐下，赶紧都坐下。”

　　 几个小辈便老老实实坐下了。

　　 老王妃瞧着下边三个姑娘，一时还有些惆怅。想她也是个在马背上欢声笑语长大的姑娘，能言能打，怎么家里的小辈，一个是少言寡语一张冷脸，一个恬静贤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好不容易来了个女儿媳妇，还是个太过看重俗礼的贵女小姐。

　　 谁才能得到她的真传啊。

　　 “父亲母亲可是有事要吩咐。”齐钰锦开口问道。

　　 老齐王平日里一个严肃的老头儿此时也是笑意满满的，她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还对着自己女儿使了个莫名的眼神，“这是有好事啊，可是关于锦儿你的。”

　　 老王妃也开心的很，“不错，说起来这不仅是锦儿的喜事，也是我西北三城的大喜事。”
　　 顾莞莞看了一眼齐钰锦，心里暗道还以为是有事要吩咐她，弄得她一丁点都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的。这齐钰锦可真不会传话。

　　 “王爷有甚好事了？”但面上还是要带着对自己的女夫君的关切。

　　 齐钰锦有好事，她替这人高兴，但也不是这么迫切想知道就是。

　　 老王妃与老齐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老王妃说的：“这怪医钻研了十余年，总算在女女育子上琢磨出来了，我跟你们父亲这就要走一趟，争取早日让你们抱上软乎乎的小孩。”

　　 齐钰锦懵了，顾莞莞也愣了，两人相视一对，眼里尽是不解，都透露着“是我记错了”的大疑问。

　　 分明记得清清楚楚的，上辈子老王妃提起她们二人可能能留下子嗣继续担起齐王府的时候，那已经是好几年后了。

　　 无疑，这件事对两人而言，都是开心的。

　　 上辈子齐钰锦总觉得顾莞莞因嫁了自己少了许多乐趣，其中就包括没有孩子，她听见这怪医的时候，一下子便想让那怪医给她弄出个孩子来。

　　 而顾莞莞则是惦记着，她身为王妃，理应为齐王生下孩子，但自古就从未听闻女女生子这样神奇的事，她也一度遗憾齐王府没有留下血脉。

　　 她再是不问朝事，也清楚的晓得，齐王府并不只是一个府邸的事，还背着齐家军，背着西北三城几百万百姓。是以知晓了可能能有血脉的时候，她比谁都充满希望。

　　 可现在，两人都明白，不是时候啊。

　　 苏蕊珠可不晓得两人心里的道道，只是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此可真是一大喜事。”

　　 齐钰锦就要开口说些什么，顾莞莞按住了她的手，带起一张笑脸，声音柔细，“此确是一大喜事，不知母亲可问清是怎么个具体？”

　　 老王妃满面笑脸，“莞莞别急，我与你父亲这就决定亲自跑一趟，力求将怪医本人请过来。”

　　 顾莞莞想起前世二老就是去找着怪医，一找便是大半年，后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既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舍，“莞莞听闻这怪医行踪不定，此行怕是艰难险阻，不如让莞莞代劳，父亲母亲留府中免于奔波。”

　　 老王爷第一个不同意，“怎能让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去，我与你母亲身子骨还行着呢。”
　　 老王妃也是妥妥的坚定要自己亲自去，并且告诉她们，那怪医与她们是多年相交的友人，此一行也算是去友人家里拜访。

　　 最后便说起府里的安排，老王妃将后院的事交给顾莞莞，在顾莞莞要开口拒绝时又对着她说道，“这本就是早晚的事，母亲也相信你定会慢慢做好。然，你也万万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将孙嬷嬷给你，她跟着我在府里待了大半辈子了，没什么事她不懂的。即便真遇上了什么事，你便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母亲信你。”

　　 有这么一句，顾莞莞哪里还会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心里对前世的二老愧疚更重了，也不知前世回来之后的二老面对着两具尸体，可能遭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她们唯一还留在世上的女儿，就那样未留下血脉便死了。

　　 她该愧疚的，只是这些天因着齐钰锦也回来了，她便慢慢忘了这份愧疚。

　　 到底齐钰锦是因着她才会着了道丢了性命的。

　　 老王妃叮嘱了一干府里事宜，最后还将她的侄女交给了顾莞莞好好照顾，老齐王也交代了两句军中的事，便散了。

　　 顾莞莞只觉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她本以为齐王府这边在还未定下会不会永远留下来之前，起码是可以避免一些事的，可现在看来，她与齐钰锦的重生，怕是反而加速了上辈子发生的事。

　　 比如她更早的接手了齐王府的管事，怪医也更早的出现了，那会不会相应的太后的动作也提前？

　　 她思索着，越想心情越沉重。

　　 偏偏齐钰锦还在边上调着笑，“王妃可是想快点见到我们的孩儿？”

　　 “王妃是想要将来的孩儿跟我习武，还是想孩儿跟着王妃写字？”

　　 然而，顾莞莞只是白了她一眼，便一言不发的往回走。

　　 齐钰锦早已不是那个看不懂王妃脸色的人了，她想着其中有一位将军，从来没有被夫人赶出过房门的本事，便是一张巧嘴。

　　 她开始安静下来，默默的在心里琢磨措词。

　　 一回到东院，顾莞莞瞧着那碍眼的几个丫鬟，心里头更是上火了。

　　 这可真是跟前的事还没解决，后面又着火了。

　　 她一言不发的回了房，让丫鬟们候在外头，自己去拿开了桌案上盖着的那张纸，露出下边那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上

　　 头有冯嬷嬷的名字，也有四大丫鬟的名，最上头还有太后，边上还有顾家人。

　　 是她心里头嫌恶和痛恨的人，是她写下的简单的关系网。

　　 她让自己静下来，慢慢将一件件一桩桩捋好，首要还是解决掉太后的眼线，一边先将商铺做起来。

　　 她有前世的经验，有大把的银子，不怕会失败。

　　 最要紧的是开始折腾这些。

　　 这四大丫鬟先不说，那冯嬷嬷当初可是齐钰锦一手办好的。

　　 她又将视线放到齐钰锦身上，那个人正坐在桌前，面朝着自己，想着什么。

　　 她带上一张笑脸，走过去，拿着桌上的茶壶给齐钰锦斟茶，“王爷累了，喝杯茶歇会儿。”

　　 齐钰锦痴痴的看着她的笑容，心想自己在心里琢磨好的话王妃莫不是知道了？不然怎么会笑的这般好看。

　　 她与王妃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命中注定的一对。

　　 齐钰锦笑眯眯的抿了一口茶，开口便是，“六月的阳光也不及王妃半分美。”

　　 顾莞莞眨巴了两下眼睛：……什么，六月的阳光除了刺眼酷热竟然还有美吗？齐钰锦这是膈应谁呢。

　　 偏偏她这脾气不能上来，她还要望着齐钰锦告诉她冯嬷嬷是怎么解决的那么完美的。

　　 她告诉自己，微笑，一定要微笑。

　　 顾莞莞扯着一张奇怪的笑脸，“是的呢，王爷的脸也比那十二月的雪要暖和一点呢。”

　　 只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尴尬。

　　 这跟将军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夸娘子越甜越好，娘子便会越娇羞呢。

　　 她都夸了这么好听的话了，为何王妃不仅没有娇羞，还看似并不高兴呢？

　　 王妃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某将军：王爷，您可能对甜言蜜语四个字不太了解。

　　 这一下齐钰锦后边想好要接的话也用不上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顾莞莞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王爷可还记得，从前冯嬷嬷是被王爷给带去哪儿了？”

　　 齐钰锦好好想了一下，才想起这冯嬷嬷是哪个，“你是说让我罚跪的那个？”

　　 “嗯，就是她，从前冯嬷嬷烦人的很，王爷便让她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了，且太后都从未提起这事，好似全然不知似得。”
　　 齐钰锦只要不起顾莞莞的感情一事，何其精明的一个人。

　　 她立马就嗅到了顾莞莞要刮哪个方向的风，“哦？王妃是想知道那嬷嬷如何被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的？”

　　 顾莞莞眼睛都亮了，点着头，“我想知道。”

　　 齐钰锦这立马坐直了些，拿捏着腔调，“这个嘛，说了这么多话，本王倒是有些口渴。”眼神往桌上的茶水一飘。

　　 顾莞莞那点子脾气可真要上火了，但是她得忍，谁让自己没有齐钰锦的本事。

　　 她拧着笑给齐钰锦倒上茶水，轻声细语的喊了一声，“王爷请用。”

　　 齐钰锦端着茶杯还颇享受的嗯了一声，抿了茶水，她又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昨夜好似睡的并不安稳，脖颈子有些不松快。”

　　 顾莞莞依旧微笑，咬着牙微笑，“王爷可要莞莞帮着捏捏肩？”

　　 “甚好，甚好呀。”

　　 顾莞莞绕到齐钰锦的背后，替她捏着脖子，虽有些咬牙切齿，但手上动作还是温柔的。

　　 揉着揉着，顾莞莞还真替齐钰锦松快起来。

　　 只是心里到底是气不过，只等着跟齐钰锦算秋后账去。

　　


第32章
　　 顾莞莞讨好了齐钰锦, 自然就得到了她处置冯嬷嬷的法子。

　　 她的原话怎么说来着，“人有弱点有痛处, 我不过是得知那老嬷嬷有一嗜赌如命的儿子, 随意作了个局, 让她那儿子欠了她们一辈子都还不上的钱罢了。”她还调笑了一句，“莞莞觉得，那老嬷嬷是对顾清伶的衷心更大, 还是更舍不得她儿子那双手。”

　　 坐在桌案后的顾莞莞想到这里不免笑了一声，这齐钰锦变化之大她已经适应了, 只是觉得现如今会玩笑话的她再也不是她心中自小到大的那个模样, 她也敢笑笑这英雄了。

　　 又想起她得了齐钰锦这法子后立马收回手齐钰锦那哀怨的眼, 无奈的笑笑, 真是越发有趣了。

　　 笑过之后，她倒是认真琢磨起昨日齐钰锦的话了，那话还真让她茅塞顿开。

　　 每个人心里头都有软肋, 或多或少都有些在意的事或东西，要么给那个人想要的，要么威胁那个人在意的。

　　 收买或威胁。

　　 今日一早老王爷和老王妃便出门了, 齐钰锦也被她打发去管务府了, 那位表小姐又是个喜静平日不出院子的，府里没个当家的主子也不行，原打算出府的她也改了主意。

　　 顾莞莞像是看了许多遍桌案上那张白纸，才慢慢将白纸拿起，撕成了几片捏成一团丢了。

　　 “冯嬷嬷可在外头？”

　　 她一个人待在房里, 嬷嬷丫鬟都是候在门口的。

　　 冯嬷嬷上回被齐王爷罚了跪这王妃视而不见，她已经隐隐开始有了些怀疑的苗头，这太后的这个侄女啊，怕真是个白眼狼。

　　 她面上恭敬的很，心里头却高兴再过三日太后那来收信的人就该来了，她得好好将这儿发生的事都送到长都城去。

　　 “王妃可有什么吩咐老奴的？”

　　 顾莞莞笑眯眯的站起身，她在冯嬷嬷的身前站定，“冯嬷嬷这般大的年纪，还跟着我劳累奔波来西北，莞莞真是过意不去。可……”顾莞莞欲言欲止。

　　 “老奴是奴才，自然是主子在哪儿便跟着在那儿，王妃有何吩咐也大可直接吩咐。”

　　 到了这时候，她再看不出这王妃与未出阁大不一样就白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

　　 当年她跟着太后娘娘的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最后不都一个个掉了湖中淹死，得了病的病死。
　　 只等太后娘娘一个吩咐了，在那之前，她还得弯着腰恭恭敬敬的。

　　 顾莞莞伸手扶了一把老嬷嬷，对上冯嬷嬷那精明的眼，眨巴着自己的无辜眼，“可嬷嬷这辈子都回不去长都城了。”

　　 她轻轻柔柔的一句，却是让冯嬷嬷感受到六月天的寒冷，身子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话要是太后娘娘说出来，那就是要她命的意思，可这话是一个才十八岁刚刚出嫁的小姑娘说出口，她就能安慰自己没想的那么严重。

　　 “老奴愚笨，不知王妃何意，恳求王妃赏奴才一个明白。”

　　 明白，谁给她顾莞莞明白了。

　　 “嬷嬷以下犯上，冲撞了王爷，但念及年老，便送去城郊王府的别庄上管理鸡舍猪圈赎罪。”

　　 待到了太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哪个任她摆布的人后，她便会送冯嬷嬷回长都城。这并不严重的惩罚，只因这冯嬷嬷除了是太后的人外没犯什么大错，诚然，只这一条她便也容不得。

　　 冯嬷嬷却是震惊的看着顾莞莞，有些不敢置信的说：“老奴可是太后娘娘派来的，王妃就不怕太后娘娘问罪？”

　　 顾莞莞嗤笑一声，“姑母问我何罪？当日姑母是将嬷嬷的卖身契给了我，也就是我顾莞莞的奴了，当奴才的没有规矩得了罚，姑母定会夸我才是。”才怪。

　　 太后晓得了怕是会当场气晕，醒过来第一件事也是会赶紧解决我这条小命。

　　 这话堵的冯嬷嬷不知该说什么了，太后娘娘防着这个侄女不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这还是在齐王府，她绝不能逞一时口快毁了主子的计划。

　　 冯嬷嬷赶忙跪下，“求王妃念在老奴侍奉太后娘娘多年，网开一面。”

　　 “嬷嬷说笑了，这让嬷嬷去庄子上颐养晚年，便就是网开了一面。”

　　 顾莞莞说完，也不再多花精力在这上面，而是喊了孙嬷嬷，让她带人将冯嬷嬷架了出去。

　　 这冯嬷嬷见无力回天，倒也安静了下来。

　　 顾莞莞站在房门口，瞧着勾着脑袋的她那四大丫鬟，脸上带上笑。

　　 这冯嬷嬷她本也不欲多花时间，毕竟这老嬷嬷可没害过她。

　　 可这倒是有亲手要过她命的人。
　　 “冯嬷嬷年纪大了，不知怎的突然疯癫了，说起姑母的坏话来，我便让孙嬷嬷去处置了。”

　　 她照样轻声细语，对着下首的一干丫鬟仆人说道。

　　 她这话一出，可就有机敏的出来问了。

　　 “敢问王妃，嬷嬷是说了什么？奴婢等人往后也好谨慎些。”

　　 丁香开口的那瞬间，绿莲便知这世上还真有人去送死的。

　　 “你四人跟着我从长都城来这儿，不容易，先进来吧。”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顾莞莞只想速战速决，她可记得晌午齐钰锦就该回来了。

　　 也不知怎的，她心底里是不愿齐钰锦见到她处置吓人的模样的。

　　 说起来，齐钰锦知晓自己与她一样是回来的后，竟一次正儿八经的问她后面发生什么都无。

　　 奶娘几人像是耳朵遮起双眼闭起，就跟眼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莞莞进了房间，看着这四个丫鬟，先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

　　 “嬷嬷是老人了，却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不为她那儿子好赌欠了叁拾万两雪花白银，还不上一双手便没了。嬷嬷求到我这儿来，可我哪儿有法子啊，谁成想嬷嬷却是突然说起姑母，还敢大声嚷嚷姑母其实并不疼爱我这个侄女，什么郡主什么王妃都是假的。”顾莞莞说着面上还带起悲伤，“这怎么可能，姑母将我抚养长大，何止疼爱二字，简直就是如母一般的存在，我怎可容忍嬷嬷这般诋毁姑母，来挑拨我与姑母的感情。”

　　 在这四个丫鬟一下子张口结舌的，一个个的都只会睁着两个震惊的眼珠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她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门口的齐钰锦：……

　　 练武能让人的听力变得更加敏觉，此时的齐钰锦怎何止一个惊字。

　　 她的莞莞竟然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的这么正义凛然，是她输了。

　　 屋内的顾莞莞又是一副痛恨嬷嬷胆敢挑拨她与太后的表情，一边表着自己需要人帮助的意思。

　　 “如今得力的管事嬷嬷是个这样的，我也只能再从你们四个里头挑一个来管事了，你们觉得该挑谁好”

　　 屋里的人一说完，屋外的人便晓得自己的王妃是个什么打算了。

　　 还真是聪明了些，晓得让她们自己个内部解决。

　　 她的王妃还是个杀人都不愿自己动手的懒人呢。

　　 甚好，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报备小纸条：出差魔鬼培训中，到周五结束，期间不晓得能不能更。


第33章
　　 顾莞莞是打着什么算盘呢, 齐钰锦一脸笑意的在一旁瞧着顾莞莞写字，好在她终于不写《孝经》了。

　　 她想着那几个丫鬟出去时的表情, 就有些佩服她这王妃。

　　 论管家, 齐钰锦是丝毫不怀疑她的王妃能不能做好的, 顾莞莞一定能做的很好就是了，从前母亲便是早早将管家权给她的，府邸里被她管的也是有条有理, 事事都办的恰到好处。

　　 她上前替顾莞莞研磨，带着些随意说道：“莞莞先前在白纸上写的那些人名既都是不喜的, 何不一起都打发了？”

　　 她自然是猜着了顾莞莞将这东院子的管事让那几个丫鬟一人轮一圈的意思, 可她总得找话说说, 一直这么冷着是不行的。

　　 她是请教过不少人的, 知晓在房里与在外头是不一样的，私下里两人要是没话说，那就是感情慢慢淡了的意思。她以前就是这样, 顾莞莞不是个会主动挑话说的人，她自己个也少言寡语的，自然最后顾莞莞也就没瞧上她这个女夫君。

　　 顾莞莞认真的写着字, 不紧不慢的将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写完, 笔搁下，去了一旁的铜盆净手，又擦拭了个干净，才好好的站在齐钰锦面前，面对面的回着话, “那多没劲，我可是不谙世事，乖巧听话的模范贵女，要是苛待下人的名声给传到了长都城，我还有没有脸面了。”

　　 这自然是场面话了，她大可像冯嬷嬷那样将人关到庄子上看着，可那样怎么着都不解气。她忘不了自己死前那绞痛感，即便这几人是奉命行事，可到底是她们亲手将药喂进自己口中的。

　　 她对上齐钰锦那讨好的眼，有些怀疑，自己亲手斟的那杯茶毒死了齐钰锦，她当真一点都不介意？

　　 可对面那个比自己高，一改往常冷漠，近日总是带着收起了一身凌厉威严的讨好对她，还有大婚夜她那失落委屈的模样，都不像是假的。

　　 她疑惑，打量，面对面的人却是大方任她瞧着。

　　 最终还是顾莞莞受不住那温和讨好的眼，对着齐钰锦她总是这样的，要是齐钰锦一张冷脸，她倒是会自在的很，可一遇到齐钰锦那不加任何掩饰的眸子，她肯定是不自在的。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忘记从前两人相敬如宾的情分，从相互尊敬到现如今要谈恋慕之情，她自己心底里那些下意识的躲避逃避，都让自己再是清楚不过，她并未做好在感情上信任依赖一个人的准备。
　　 到了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那缺少了炽热强烈的心，是因着爹爹的嘱咐，还是自己原本就少了这根弦。

　　 本来嘛，夫妻间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晓得该怎么当人家的妻。

　　 “王爷，父亲母亲既已出府，我便也要开始将府里的账目都对上一遍，王爷也该去忙正事了。”顾莞莞到底是一心忙着躲开齐钰锦。

　　 原本还有神的眸子暗了暗，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又提议道：“不如我陪着王妃一起对账吧。”

　　 顾莞莞却是很坚持的摇头，“王爷也知，这些账本我都是对过一遍的，如今也不需花什么功夫，倒是王爷，现如今还没想通透吗？”

　　 “什么？”齐钰锦的心到底是慢慢下跌了。

　　 她满腔热情又如何，也没讨着这个人半点喜欢。

　　 顾莞莞便与她说起正事，“经过那一趟长都城的事儿，王爷也该知晓，太后对齐王府虎视眈眈已久，现下老天爷多给一次机会，王爷该早做准备才是。”

　　 她最怕的还是齐王府斗输了，虽说这一次自己能保证不成为太后的杀人刀，可她每每想起前世爹爹临终前的那些话，好似句句都是在堤防着谁，那人极有可能就是皇太后。

　　 再想起她前世看着齐钰锦死在自己面前，与太后彻底翻脸，她的好姑姑亲口说的那些话，便让她丝毫不怀疑这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少了自己这个棋子，她还有千千万万个。论起打仗杀敌，齐钰锦自然是厉害的，可比起耍些手段，那长居宫中还能活到最后的女人，是不可小觑的。

　　 齐钰锦上前一步，将顾莞莞一只手握在手心，她看见顾莞莞那肉眼可见的变脸，皱眉。

　　 不等对方开口，便先承认，“我知道，约法三章，你不让我碰你，但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亲近你，控制不住的，想离你近点，更近一点。”她知道，不喜欢她的顾莞莞说出来也是让她难受的话，还不如自己个先堵了她的话。

　　 顾莞莞皱着眉，她也不反感齐钰锦的亲近，毕竟是做过夫妻的人，那约法三章也是因着晓得了齐钰锦的心思罢了。可现在她在说着正事，齐钰锦却丝毫正经不起来。
　　 她觉得压力甚大，她甚至能联想到齐家军岌岌可危这样还没影的事，非她喜欢想太多，只是经历了前世那一遭，她的心何止杯弓蛇影。

　　 她再也承受不起又一次的罪人。

　　 “王爷，勿要再沉浸府中这一方小天地中，王爷是统帅，是西北三城的战神，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背着这百万老百姓，王爷勿要忘了自己身上的担子。”

　　 顾莞莞皱着眉，再是认真不过。

　　 “王妃可知，齐家军有多少人？西北三城的百姓又有多少人？”齐钰锦手未松开，只是眼里没了那讨好的温和，代之的是一如从前在外的冷漠。

　　 她身上背着的是齐王府，齐王府护着的是三城的百姓，她知道，十岁那年这齐王府只剩下她一个小辈的时候，她便知晓了。晨起习武，落日研读，邻国有异动，她便一分都不敢懈怠。

　　 除了这齐王府，这三城，她再没有别的事可做。

　　 她听出了顾莞莞的劝导之意，甚至还在那里头听见了责备的意思。

　　 可谁还能记得，幼年的她并不嗜武，谁又能晓得，她不爱见血。

　　 她别无选择，又能对谁说些什么。

　　 她生来便是齐家的孩子，便要谨遵祖训，守护三城，不得有逆反之心。

　　 她不过是除却这些职责外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为何就不行了。

　　 顾莞莞想着从前听说过的消息，“曾听闻，齐家军乃三十万大军，守护三城百万百姓，出兵便是让敌国闻风丧胆，近些年敌国已不敢轻举妄动。”

　　 齐钰锦松开了自己的手，放了顾莞莞那纤细的手自由，语气淡然，“齐家军如今已壮大到七十万兵马，三城百姓多达八百万人口，齐家接纳所有大赢百姓进城安家，原本地广人稀经济落后的三城，已是充满人声人气的闹城。依王妃看来，顾清伶手上有多少能为她一战的人？”

　　 她说的云淡风轻，顾莞莞却是暗暗吃惊，原来齐家的势力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朝廷的兵马有多少，虽她对朝政不甚了解，可还是听闻过的，加上守卫皇城的兵马，能出来五十万已是极限，那还是在手握重兵的亲王愿意站在朝廷那头才有的极限。
　　 所以说，齐家根本不怕太后，怪不得前世齐钰锦一死，齐家军便来了。

　　 如果没有她，顾莞莞不敢想，如果没有自己，那齐钰锦便不可能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不可能死。她再是愚笨，也能猜到，齐钰锦一死，齐家军定不会善罢甘休，齐家无后，无人镇住的齐家军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统一战线，誓死守护百姓。

　　 她顾莞莞，何止是罪人，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如若乱世，受苦的只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顾莞莞红了眼，低声喃喃：“对不起，都怪我，怪我。”

　　 她声音极小，即便是站在她跟前齐钰锦也只听见了几个声儿。

　　 可齐钰锦却是真真的受伤了，顾莞莞责备她，凭什么责备她，她只是想多花些心思，来求得这个人的喜欢罢了。

　　 “王妃可知，我齐钰锦只甘愿死在你手中。”

　　 齐钰锦沙哑的声音让顾莞莞的心一痛，她想说些什么，抬眼却只看见齐钰锦的甩袖离去。

　　 她知道，齐钰锦生气了。

　　 再一想自己先前说的话，愧疚之意弥漫在胸腔中，她怎么能，怎么能用那样的语气说齐钰锦，她分明是再好不过的齐王，百姓无一不念她的好，可怎么到了自己嘴里，便成了不惦记百姓的人了。

　　 还有她的那句，无疑是让她的心生生在热油上煎着，痛极了。

　　 她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如若不是她顾莞莞，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她。

　　 是啊，论心计太后不会败，可没有她顾莞莞在中间，齐钰锦压根不会与太后玩心计啊。

　　 齐钰锦那话话再是真实不过，战场上她没死，她甚至还清楚的记得，记得前世皇帝留自己不成，气急败坏说的那些话。

　　 “表妹不该回西北的，如若齐家军晓得了那齐玉琪是为了你才愿意自卸武器一个人进宫，他们不会善待你的。表妹，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便将那齐玉琪是喝了你亲手斟的茶中毒身亡一事告知天下。”

　　 皇帝大喊的声音犹在耳边，顾莞莞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倒在了榻上。

　　 她是忘不掉的，永远都忘不掉，齐钰锦为她而死。

　　 她疑惑齐钰锦当真能忘了前世自己亲手斟的那杯茶，可早在大婚那夜她表达着自己感情时便该知晓的，这个人当真是喜欢极了自己，才会经历了前世那遭，还愿意喜欢着自己。
　　 她曾将一切罪恶推在太后身上，是太后设计了一切，她顾莞莞是识人不清的罪，她并没坏心。

　　 可如今她才明白，最大的恶人是自己。

　　 是自己不愿付给齐钰锦同等的感情，却心安理得的享受了齐钰锦那五年的感情，还恬不知耻的拿着相敬如宾四个字作挡牌。

　　 她怕了，在齐钰锦说出只甘愿死在她手里的时候，她便怕了。

　　 她顾莞莞根本就不配，不配受齐钰锦的喜欢，她也承受不起齐钰锦那般沉重的感情。

　　 无论上天给她多少次赎罪的机会，她永远都欠齐钰锦的。

　　 她与齐钰锦，有着前世那样的瓜葛，终究是不可能重头再来。

　　 顾莞莞像是要将自己这一生的眼泪流光，她原本是动了心思的，在知晓这人是父亲为她选好的良人，在看到那个人每日的讨好亲近，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她是感动的。

　　 谁被人捧着被视为掌心宝，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这些眼泪将顾莞莞那还没滋生的小芽儿给淹死了，她这才晓得爹爹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她只要一起打开自己心锁的心思，她只要劝着自己试着给一个人信任依赖，她便会这样难受。

　　 她第一个信任的人是太后，结果太后利用了她便杀了她。她想要打算着开始信任齐钰锦，还没开始，便是诛心的疼痛。

　　 她，终是要听父亲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受伤了，王妃也受伤了。她们会互相治愈的。

　　 齐钰锦从小背负重任，性情早已年复一年的成了冷清的样子，大概顾莞莞是她唯一的热情罢。

　　 顾莞莞自幼丧父丧母，原以为是家人般的姑母也只是要她命的毒蛇，从自小受尽宠爱到没人疼没人宠的长大，心防堆得高高的，齐钰锦对她好，她便偷摸的享受着，为了掩盖自己没付出同等感情，还一个劲用相敬如宾四个字迷惑自己。现在才开始正视起自己的自私面了。


第34章
　　 顾莞莞如今有了一个早饭后临字的习惯, 以往她也是每日都要写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字，能让她的心平静无波, 只是现在将时间改到了早晨, 那样能让她一天都将情绪调节好。

　　 她与齐钰锦倒是有三天没怎么说话了, 两人虽也是一同用早饭，甚至到了晚饭时辰，还会准时的赶回来, 只是两人脸上都没个笑脸。

　　 主子这样，奴才自然也就惦着脚走路了。

　　 齐王妃新嫁, 万巴城的大小将军的夫人自然都是要来拜见的。

　　 照着前世的路子, 顾莞莞命孙嬷嬷将宴请的帖子送到各家各府上, 邀请夫人们三日后来参加齐王府的茶话会。

　　 这茶话会说来是以前花季时期姑娘们约着一起赏花喝茶, 便称为茶花会。后来这些姑娘们出嫁了年纪大了，想着给自家的儿女们相看人家，便也借着这赏花的机会与这家夫人打听一下姐儿性情, 跟那位老夫人夸夸她家的郎君，都在话与话中就将自家儿女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发展到现在, 便成了给自家府里热闹热闹的名头了。

　　 这事儿顾莞莞大方的交给了她这东院子暂时的管事丫鬟丁香, 其她三大丫鬟就一起帮着打下手。

　　 晌午的日头毒的很，顾莞莞在房里外间的小书房看着账本，时不时用笔做点记号，一旁是站着给她添茶水的奶娘，还有桌案边上磨墨的白二, 还有白一紫鸢紫菱三个丫鬟安静的立在一旁瞧着。

　　 “王妃，可要老奴将午饭送到房里来？”奶娘轻声问。

　　 顾莞莞看账本也有些累了，她已连着看了三天。便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她抬头动了动脖子，便用眼神示意了要上前给她捏肩的紫鸢退下。

　　 她缓缓开口，没提午饭的事，“你们四个可有谁会看些账本？”

　　 紫鸢紫菱便站了出来，由紫鸢开口答话，“奴婢们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学了一些，倒不敢说得上精通，只是略微懂些。”

　　 奶娘也跟着说道：“当年顾府内院中，老奴跟着大小姐学了不少。”

　　 顾莞莞很满意的笑了，紫鸢紫菱是跟着外祖母身边的人，那不用说有多厉害，她要交给她们的总是能做的。奶娘就更不要说了，当初本就是娘亲身边得力的嬷嬷。
　　 她从桌案上一堆账本下拿出一封信递给紫鸢，“午后将此信送至城北灯笼巷子一家叫通记的当铺铺子的掌柜，不用多说话，只说是送信的就行。”

　　 紫鸢应声接下。

　　 顾莞莞这才慢慢将自己的安排说出，“你们也瞧见了，我那跟我一同长大的四个丫鬟我是万万用不得的，只能靠你们了。接下来紫鸢和紫菱便去街上看铺子去，不在乎多贵，我只要那铺子前头的路宽，铺子地面够大。”她说着又看向奶娘，“这府里的一应事宜还得靠奶娘把关，现下老王爷和老王妃将这后院交给我，我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其实也出不了错，王府人口简单，地位又高，麻烦不会有麻烦，就怕有些有心人将那看不见的人趁着这空挡安排进来些苍蝇蚊子的。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她们知晓，这管事嬷嬷她只认奶娘。

　　 白一白二会武，就留在府里贴身候着就行。

　　 她又叮嘱了好些事，一停下来又觉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让奶娘不必将午饭端进来，自己个去膳厅用去。

　　 午饭齐钰锦这几日是都没回来的，她也知晓那日齐钰锦是气着了，然她也不可能去解释些什么，更不可能去哄她。

　　 她既打算好了要对人家无意，便也不能一错再错。

　　 一出房门那阳光刺眼的很，倒是让顾莞莞心里的阴凉散去了些。

　　 她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色，一个人默默的拿起筷子细细吃起来。

　　 这其实没什么的，她告诉自己，在宫里头自己不是整日都一个人吃饭么。

　　 她压下心里那暗暗有些孤寂的失落感，胸口也像是有什么压着。

　　 其实一切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她甚至隐隐觉得，只要自己不愿意去长都，太后也拿她的小命没办法，现在全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将爹爹的东西拿回来了。

　　 她没必要不开心，她应该笑着的。

　　 这么想着，她便强制自己扯起笑脸，细嚼慢咽。

　　 可终究是有人不愿意她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丁香面上的面容是怎么刻意都没掩住的，她进了膳厅并未开口，而是行了礼站在一旁低头候着。

　　 谁看了不得夸一声是个有规矩的丫鬟啊。

　 顾莞莞本就没甚胃口，胸口又压着一口气，便放了筷，喝了半碗汤，用帕子抿了抿唇，不紧不慢的漱了口。
　　 “可是有何事？”顾莞莞看向丁香。

　　 丁香这才恭敬的上前，弯着腰，“回王妃的话，奴婢听闻万巴城城西的后山上有一种盛开在树上的兰花，听说颜色多彩美极了，便来请示王妃，可要选那花？”茶话会虽是说话的，可面上总得有个赏花的名头。

　　 顾莞莞倒是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以前这个丁香可是在心底里将她自己个就当主子了，万事她自己个就做主了，现在她开了口将茶话会一事交给她，她竟还开始作乖巧了。

　　 不过她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这事儿交给你了，你便自己拿主意吧，我只要这茶话会办的好。”

　　 丁香那笑更掩饰不下去了，“奴婢遵命。”

　　 “行了，你去忙去吧，我那儿也还有一堆事。”

　　 顾莞莞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她正要回房，才走在走廊上，却是见到迎面快步走来一人，那人像是着急做些什么，长腿跨的步伐比之往常都要大。

　　 对面的人抬眼似乎也惊讶了，一下停在原地。

　　 顾莞莞原本停在一边等着这人过去，谁知她一下不走了，也只能缓缓上前，轻声喊着，“王爷。”

　　 也只是见着了自己面上的女夫君，打个招呼罢了，再多的话是没有的，这几日她们也都是这样的。

　　 她也以为齐钰锦会像前几日那样冷漠应了就走呢，谁知却说起了话。

　　 “你吃过饭了？”

　　 齐钰锦的话里头还有些惊讶，她望了望天上的日头，又看着顾莞莞。

　　 “嗯。”顾莞莞嗯完了又觉得自己在外头显得太过冷漠了，这院子里不定还有哪双眼睛看着呢，便也问了一声，“王爷可用过午饭了？”

　　 这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但依着齐钰锦那按时用饭，且饭量不小的情况来看，应当是在管务府用过了的。

　　 谁知，齐钰锦却摇了头，“未来得及。”

　　 顾莞莞一下有些无措，哦了一声。

　　 哦完她又后悔了，觉得自己现在在外面一点都不像个正儿八经的王妃模样，毕竟她们私下再怎么冷漠，可没到和离出府的那一日，她就得保持着面上的得体。

　　
那现在她的女夫君没用饭，自己先用了不说，还就哦了一声，简直分毫没有当初在长都城各家老夫人眼中的贤淑温柔。
　　 有这想法，顾莞莞还有些愣了，她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做那个从小便喜爱做生意，馋嘴了就撒娇不舍得爹爹便哭的真性情顾莞莞，为何骨子里还总是会惦记着那个虚假的自己。

　　 也许一个人假装久了，便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我饿了。”丝毫不在意形象的齐钰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上毫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

　　 偏偏顾莞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奶娘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才反应过来。

　　 “王爷说她饿了。”奶娘有些尴尬的凑在顾莞莞耳边说了一句。

　　 她能不尴尬吗？不说自家主子也没差人去问一声王爷回不回来用饭，现在人家都说了没用饭，也不赶紧吩咐人去准备，还在那发着呆。

　　 她无奈尴尬，却又想起了幼年的小主人，她是小姐与姑爷时隔多年又有的小女儿，两口子那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宠爱都捧到小主人面前，自然小主人幼年便被宠的娇气的很。

　　 小主子小时候见着那张府里的表哥喜欢逗她，还扬言以后一定不找个有钱的公子哥，一定要找个穷酸书生，这样那书生得靠自己的银钱养着，便让他作甚就作甚了。

　　 要小姐和姑爷还在，定会由着小主子养个穷酸书生的，可现在。奶娘嬷嬷在心里唉了一声。

　　 要是那穷酸书生那肯定饿着就饿着了，如今到底是嫁进了权势人家，娇气不得了。

　　 顾莞莞莫名的瞧了两眼齐钰锦，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现在就愿意主动跟自己说话了？不生气了？不可能吧。

　　 但面上还是没显山露水，“白一，你腿脚快，赶紧去叫厨房再备饭。”

　　 等白一应了离去，顾莞莞又斟酌了一番，才对着齐钰锦开口，“那王爷便赶紧去膳厅用饭吧，别饿坏了身子。”她是记得的，齐钰锦这个比她高的女子，可是饭量也比她大不少。

　　 齐钰锦却是一怔，下意识问道：“王妃不与我一起？”

　　 “我已经用完了。”顾莞莞也是听了便答，丝毫没有犹豫。

　　 奶娘在一旁已经有些望天了，然后便是怪自己，怎么没有提醒着王妃，这房里头啊，是需要哄的。
　　 蒙管是男是女，那都是要有人适时的低头，不说别人，就小姐与姑爷在世的时候那是羡煞旁人，姑爷身边不仅一个通房侍妾没有，更是一句重话都没对小姐说过。

　　 那就是因着小姐也是个有分寸的，不会冷着姑爷太久，差不多了自己个也会试着低头。

　　 王妃自幼失去父母，小姐还没来得及教呢，不懂也是正常。她这奶娘也只能卖个老，得了空便要好好和王妃说道说道。

　　 本就没表情的脸已是染上冷意，齐钰锦转身便走，“不吃了。”

　　 她走的不似来时那样着急，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心里头却是怪自己，为何不能再快点，紧赶慢赶的也没赶上与她一块吃饭。

　　 走着走着又不自觉摸了一下胸口，要不是为了这东西，她定能赶上的。

　　 顾莞莞却是看着那背影有些发愣，这怎么就不吃了？她饭量那大的，能忍得住饿肚子吗？自己刚才也没说气她的话啊，是不是那日的气还堵着呢。

　　 不说齐钰锦，她自己个胸口也不知怎的堵得慌。

　　 奶娘可不能任王爷在王妃面前走掉，赶紧扯着顾莞莞的袖子使眼色，见王妃还是没反应，便凑在她跟前小声说着，“王妃，王爷是不习惯一个人用饭，想您陪着一起呢。再说王爷整日去练兵，累的很，不吃饭那是要坏了身子的。”

　　 说完又小小推了两下顾莞莞。

　　 顾莞莞这才呐呐上前走着，可无奈齐钰锦虽走的不快，但她腿短追不上，眼看着齐钰锦要出了东院子了，她一咬牙便小跑了起来。

　　 齐钰锦可别再因着自己饿坏了身子，那她真是罪大恶极。

　　 跑着跑着，眼前便浮现幼时，她将娘亲甩在后头，跑着奔向刚刚回府的爹爹。

　　 那个时候，可真开心啊。

　　 “王爷。”她喘着气，伸手拉住齐钰锦的袖子，总算是追上了齐钰锦。

　　 齐钰锦看看喘着气的那张脸，又看看自己袖子上的那只小手，一时面色不明。

　　 顾莞莞倒是意识到了什么，受惊似的将自己的手松开，又缓了缓了自己的呼吸。

　　 倒是齐钰锦瞧着那张因跑快了小脸煞白的样子，有些心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拿出帕子，替顾莞莞的额擦着汗。
　　 她这样拉自己，自己也是开心的。又心疼又开心，可真是，啧啧。

　　 “勿急。”

　　 额上那轻轻的拂来拂去的痒意让顾莞莞脑子有些空白，不知道转动，只晓得凭着本能回话。

　　 “是王爷走得快了，我不跑便追不上王爷了。”

　　 “那便喊我，我听着了会停下的。”

　　 顾莞莞脸上有些热，不知是跑的还是被这话惹的。

　　 她抬眼去瞧，齐钰锦虽面上没甚表情，脸上却是没了冷意，那声音也是温和的。

　　 不免有些为齐钰锦不值，那般该生气的，这就不生自己的气了，真是不值，真是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没点坚持，傻子，生气。

　　 想想也是好笑，她在因着对方没继续生自己的气而生气。

　　 “王爷去吃饭吧，莞莞刚才因惦记着账本，也没吃饱，正好王爷与我做个伴。”

　　 齐钰锦早已收回了自己的帕子，听着这话瞧了她一眼，便嗯了一声，又往膳厅的方向转去。

　　 两人走的极慢，空气中隐隐有一股子的尴尬意味散开。

　　 偏生两人都是能熬得住的人，倒是把后头的丫鬟嬷嬷给带的尴尬了。

　　 到了膳厅，又是一桌精致的饭菜，这下齐钰锦总算是开口了，“你们先下去吧，这儿不用人伺候。”

　　 这话是对着丫鬟嬷嬷说的，几人便福了身子退下了。

　　 两人是挨着坐的，齐钰锦便从自己胸口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木盒子放在顾莞莞的桌前。

　　 “莞莞别生气，那日是我的不是，这根簪子便当赔礼，可好？”齐钰锦看着顾莞莞，戴上了笑意，那声音温柔的要溺死人。

　　 顾莞莞惊讶的看向齐钰锦，与她温柔似水的眸子对上，顿时双眼有些发酸。

　　 她更生气了，生气齐钰锦为何要这么傻。

　　 齐钰锦见她不说话，便伸手将那木盒子打开，拿出那只碧玉簪子，“莞莞以前最爱自己绘些首饰花样，我便也试着自己绘了一张，这玉能成功做出来，想来师傅也是有些本事，我给莞莞戴上可好？。”

　　 那碧玉簪子是两只蝴蝶停留在一朵花上，本不是多复杂的样式，却偏偏都做的极小，那叫一个通透精致，让人瞧着便心生喜爱。

　　 齐钰锦戴好便多瞧了两眼，由衷的说了句，“莞莞真是好看。”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好看，顾莞莞也不例外，她既生气齐钰锦不争气没有一直生自己的气，又生气自己不争气被齐钰锦这温柔的样子给吸引。

　　 但到底是面上忍着，忍着不让人知晓她胸腔那砰砰砰的声音。

　　 “莞莞多谢王爷，饭菜要凉了，王爷赶紧动筷吧。”她戴上自己那张虚假的笑脸。

　　 齐钰锦却是想了想，“军中的小李将军说，她送了家中娘子礼物，便讨来了一个香吻。”

　　 她期待的眼就那样睁睁盯着顾莞莞。

　　 “王爷难道还不饿吗？赶紧用饭吧，我饿了。”顾莞莞慌乱的扯着别的话题。

　　 她是如何都猜不到齐钰锦这时候还能对她说这样的话，难不成她就心里一点介怀都无吗？两人那日不说别的，也算是吵了吧，退一步就算声音算不上吵，冷战总是有的吧，就这样当这几天不存在？

　　 但她还是打着和离出府的打算啊。

　　 齐钰锦却是将手放上了顾莞莞的腹前，还轻轻摸了摸，“王妃这肚皮不算太饿。”

　　 轰隆隆……顾莞莞听见了打雷声，听见了山崩地裂声，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齐钰锦现在是在摸她的肚皮，还说起这样调笑的话。

　　 她颇有一种战神下凡，被自己污染了俗气的感觉。

　　 她的脸遮眼不住的红晕，她的心那砰砰砰的跳动声，都无一不再诉说着，她顾莞莞对这个女人起了心思的。

　　 她拿起筷子，想着用吃饭将这茬儿翻过，不料手被抓住，那刚抓着的筷子也被对方拿走，手却是没被松开。

　　 她就那样怔在原地，看着一张脸慢慢靠近自己，直到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便下意识的闭起了眼，最终感受到唇上一软。

　　 顾莞莞闭着眼，全身心都在感受着，有一个很软的东西在贴着自己的唇，慢慢的那很软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更软还带着湿，意的东西在自己的唇上找寻着什么。

　　 自觉的双唇开启，迎接那温和柔软的东西，任它向自己讨着什么，最终还是抵不过，将它想要的东西给了它，与它一起共舞。

　　 顾莞莞晓得自己此时该推开的，一时的柔情蜜意并不算什么，就连自己的亲姑姑，十年养育，也不过是虚假一场。

　　 但她那一刻，偏就顺了自己的心，没有伸手推开，而是选择了迎接。

　　 她不是第一次与齐钰锦做这般亲密的事，要真论起来，她们二人更亲密的时候都有。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一样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的。

　　 那时候她会羞怯，会迎合，可她的心不会如此跳动。

　　 那是一种愿意想要将自己奉上与对方融合在一起的期待感，是想要与对方有一种无形的契合感。

　　


第35章
　　 一吻过后, 又是长长的沉默。齐钰锦是怕顾莞莞生气自己未经得允许便下嘴，毕竟那日她是那样认真的说了要约法三章的。而顾莞莞便是亲完了在那里怪自己把持不住了。

　　 齐钰锦有些回味的砸吧嘴一下, 要不亲近她实在太难了, 毕竟以前是每日都未避过的, 即便不做那脱衣裳的事，总也会碰碰手什么的。

　　 突然就要约法三章，偏生那个人还每日就在你跟前, 谁能忍得了。

　　 何况那个人还是你想一口吞下的人，忍不了！

　　 想着前几日她说的那话, 自己虽是伤心的, 但到底是要听她的话, 谁让自己就稀罕她呢。

　　 于是便解释了一番, “那日你觉得我在政务上有所懈怠，我已反省，这几日也是忙着与各位将军商讨些预防外敌内患的法子, 才未回府用饭。”

　　 顾莞莞只轻轻哦了一声。

　　 心里却是免不了要反省自己，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跟你冷战，而是真的忙, 的忙！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这几天自以为是在跟齐钰锦冷战, 好似胸口怄着一口气，就只觉现在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顾莞莞。

　　 她顾莞莞是谁，是读书明理的贵小姐。知晓夫君不爱听的话就不说，知晓夫君没有生自己的气就该高兴，而不是处处在那里生着莫名其妙的气。

　　 她生个鬼的气, 说话责怪人家的是自己，收到礼物的是自己，被宽容对待的还是自己。

　　 齐钰锦也不介意她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那日她说出那句话，定是吓着了顾莞莞的，她自己也有些愧疚，总觉得顾莞莞这样柔弱的小姑娘，自己不该说些杀不杀的这种狠话。

　　 何况她已一亲芳泽，还得了对方的回应。

　　 她有些试探讨好的主动提起话题，“听说要在王府举办茶话会？”

　　 顾莞莞却是没甚兴致与她多聊的，“嗯，王爷要是怕出差错，待会便跟着去看看那宴请的名单可有遗漏的。”

　　 她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语气，她不能再由着自己的心乱来了，不给她什么好脸，相信没几天这个人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齐钰锦却是连连摆手，“不不，莞莞想做的事定会做的很好，我也只会给你添乱罢了。”

　　 顾莞莞顿时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齐钰锦，似乎是不太敢信这是齐钰锦说出的话。是所向披靡的战神，是她自小奉为英雄的偶像，是那个正气凛然的女夫君。
　　 怎么就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呢？她顾莞莞有几件事是办的完美出色的？她齐钰锦又能有什么事是能给人添乱的？

　　 她带有刻意的咳了两声，“王爷饿了吧，赶紧吃饭吧。”

　　 说着还怕对方不动筷子，便自己动手替齐钰锦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她就稳稳的端着汤等着齐钰锦接，齐钰锦倒是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忙接了过来。

　　 多久违的感觉了，这接汤的动作也是久违了。上一次她替自己递汤还是前世顾莞莞离开万巴城前的事了。

　　 见她接过汤喝了便开始夹菜吃起来，顾莞莞难得的松了口气。

　　 再这样的诱】惑她可得把持住了，不能再动心，坚决不能。想想爹爹死前说的话，想想前世太后翻脸后的嘴脸。

　　 心可不就稳稳的平静了下来。

　　 刚一平静下来，就见那齐钰锦又该死的要作妖了。

　　 齐钰锦放下筷子，盯着顾莞莞好一会儿，好似在考虑什么，最终还是起了身，往边上走了一步便挨着顾莞莞的椅子，又俯下身子，慢慢靠近着顾莞莞。

　　 就在顾莞莞感觉那大团阴影要贴上自己的时候，她的理智之魂终于被唤醒，她伸手抵住齐钰锦，不让她继续往下靠近自己。

　　 “停，还请王爷自重。”她一字一句说的用力。

　　 齐钰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嘴角弯起，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温和，“莞莞教教我，要怎么自重？”最后两字她顿了顿才说的。

　　 说话间，齐钰锦的脸又往下移了移，倒是与顾莞莞四目齐平，鼻尖对着鼻尖只一小拳头的距离，两人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顾莞莞只觉自己呼吸一窒，不敢说话，不敢动弹，只能僵着身子，睁着两个大眼珠子回望着齐钰锦。

　　 她看着对方不算白皙的皮肤，却连个小绒毛都没有，那双眼睛最是有神，也最能让她有一种被对方看的吸进眼睛里去的感觉。

　　 这是个与别的女子都不一样的，是有着她自己独一无二的魅力。只要她愿意，她的温柔足以让你深陷其中。严肃、认真、凌厉、威压、温柔、热爱、喜悦……这些都是她散发出的感觉。她是这样多样，明明就是一个性子再无趣不过的人，却能用这些勾的她忍不住要动心。
　　 顾莞莞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被吸引过去，连忙收回视线，自己的脑袋往后缩了一下，视线也放在桌面饭菜上。

　　 “王爷，菜真的要凉了。”

　　 凉了凉了，顾莞莞希望齐钰锦对她也赶紧凉掉，不然她可真有些熬不住了。

　　 齐钰锦的眼神一直跟着顾莞莞，就没离开过半分，她看见顾莞莞那故作冷淡的样子，有些想笑，但却是生生忍下来，也收回了调笑。她伸手替顾莞莞正了正发簪，便好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再有任何为难的话，老老实实的继续吃饭。

　　 她见过的人不少，军中什么人都有，战场上的敌人也是五花八门，自然在阅人方面并不算太差。以前她并不觉得需要花心思去猜透顾莞莞什么的，毕竟从前的顾莞莞是那样乖巧温柔，并不需要她费什么心。

　　 然现在她时时刻刻眼睛都紧跟着顾莞莞，就是生怕错过这人一丁点的情绪变化。刚才顾莞莞那下意识的躲避，那刻意的转移话题，她是门儿清。

　　 但她怎么会为难这个姑娘呢，这个姑娘可是自己做梦都想搂在怀里轻哄的。

　　 自己钟爱的女子，要好好捧在手心，好好乖巧的听她的话。

　　 她说要自己吃饭，那自己就必须立刻吃饭。

　　 顾莞莞这才晓得，原来她刚来俯身是要替自己整理发簪，顿时又是一阵没脸了的羞怯感。但到底是松口气安心了，却依旧生怕对方看自己闲着又要开口说些惊世骇俗的话，便也拿起了筷子，夹着菜小口小口细细嚼着。

　　 不求吃多少，只求嘴别停。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直到齐钰锦吃饱了放下筷子漱口，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管务府事务繁忙，莞莞送王爷吧。”顾莞莞起身温言说着。

　　 这赶人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齐钰锦委屈的小眼神飘过去两个，倒也由着她的意思，被送到了府门口，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齐王府，离开了齐王府门前的宽巷子。

　　 这下顾莞莞可算是真真正正的松了口气，就连回院子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一路上仆人行礼也都是笑眯眯的。她本就好看，这下笑起来就跟个仙女似的，把丫鬟仆人看得都低下了脑袋。
　　 她回房继续拿起账本，又不自觉的思绪飘回膳厅，那个心跳加速的吻，让她久久回味那点子湿软感。

　　 她又仔仔细细的回想前世两人亲近的时候，齐钰锦与她算起来夫妻事是频繁的，她一向处于被动的状态，衣裳被脱前，唇自然已是不得空的，但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感觉与这个算不上热烈的吻差远了。

　　 到底是哪儿的问题呢？

　　 她在宫中长大，宫里头太监们私下闲聊总是不会那般得体的，她也是听说过的，在夫妻之事上，男子与女子不同，男子总是喜爱那事的，女儿家应该是没所谓的。

　　 所以她一直以来，还挺好奇的，齐钰锦也是女子，当初她主动向自己求欢，应该是因着面上过得去吧。不然为何自己也是女子，就从未主动想起那事来呢。

　　 顾莞莞这才想通了点什么，她猜测以前总是要行那事的时候亲吻，怕是跟着白日里的就是不一样，她也才会觉得差距是那样大。

　　 大不了以后齐钰锦再有想亲自己的想法，便让她挪到天黑了来。

　　 不过就是被前夫君或打算要和离的夫君亲一下，没什么的。

　　 顾莞莞将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强迫自己好好看账本。

　　 其实齐王府的账本她从前是都看过一遍的，所以她现在手上拿着的，其实是让白一从荷月海棠那儿偷摸拿过来的账本。

　　 荷月与海棠这两个大丫鬟向来是在外打理顾莞莞的私产。

　　 顾莞莞知道这两个丫鬟昧了不少银两，可她还是想亲自算出个数来，看看这两个丫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再加上她如今也不打算像前世那样，做一些粮食布帛的稳当生意，想要一开始就做的声势浩大，那必定要费银子的，她也就需要清楚自己具体有多少银两够自己挥霍得多大。

　　 一开始还走神时不时的想起齐钰锦，后来便是看得入了神，她如今不过是才拿了一个铺子一年的账本，便就让她有些意外了。

　　 再想想自己有一大箱子的铺面契书……丫鬟果真是能耐，主子也确实够蠢。

　　 她入了神看账本的时候是不愿意被打搅的，是以听着敲门声便不耐烦的将账本放下。
　　 “奶娘在外头吗？”她问了一声。

　　 先前便打发了奶娘丫鬟几人去了偏房用饭的。

　　 外头却传来孟有忆的声音，“王妃，属下奉王爷之命来请王妃。”

　　 顾莞莞又下意识想起了午时的齐钰锦，慌张的晃了晃脑袋。

　　 “进来吧。”

　　 孟有忆进来便表明来意，她只是个来传话的。

　　 顾莞莞还有些惊讶，确认的问了一声，“你是说，王爷请我去管务府看练兵？”

　　 孟有忆憨厚的点头，“是的，王爷说王妃常年在宫里头生活，许是没见过练兵，便让属下来请王妃去见个新鲜。”

　　 见个新鲜……顾莞莞微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拿军中的练兵给自家的王妃新鲜新鲜的，她还真不怕被说红颜祸水。

　　 又一想不对啊，红颜祸水也是骂自己的，她可不是不怕么。

　　 就要拒绝，却是转了话头，“那你去将我的丫鬟寻来，我要更衣准备。”

　　 她得去，被说红颜祸水也要去。她原就苦恼有什么机会能去管务府见见齐家军，自己的兄长如果还活着，恐就是齐家军的一员呢。

　　 她死前迷糊间听见的那句话，也不知是幻象还是真的，可只要是有一丝可能，她就要拼了性命去寻找。

　　 那是她的哥哥，唯一的兄长啊。

　　 她换上了王妃的裙袍，还上了妆，整理妥当，才出了府去管务府。

　　 管务府并不远，马车行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丫鬟在外头撩开车帘，顾莞莞才缓缓起身，才见到光，便听见震耳欲聋的粗狂的声响。

　　 “参见王妃，欢迎王妃。”

　　 震得顾莞莞面上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回，就那样震惊慌张的看着管务府门口那跪满了一地的人，那一大片戎装的浩瀚。

　　 她那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给僵住了，本要扶着丫鬟的手踩着矮扎子下马车的动作都给忘了。

　　 齐钰锦不知何时，也换上了合身的帅服，一步一步行至马车旁，给边上的丫鬟使了个滚开的眼色，再一脚状似不经意的将矮扎子一脚踢开。

　　 她躬身弯腰，伸出自己的胳膊，温声道：“王妃请。”

　　 顾莞莞觉得今天一定是在做梦，齐钰锦不仅请了自己来军中，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做什么？扶自己下马车？

　　 她在军中这些将军小兵的面前就算不是阎罗王的冷漠，起码也是严肃正经的，现在却要大庭广众之下牵自己妻的手，这是何等的失了威严。

　　 但是她，现下最要紧的是，她该怎么办啊？

　　



第36章
　　 顾莞莞使劲瞪着退到一边去的几个丫鬟, 那挤眉弄眼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晓得主子的意思了, 可偏偏那几个丫鬟都故作看不见的挪开了眼神。

　　 顾莞莞：……我的丫鬟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今儿出门贴身的丫鬟只带了白一白二和紫鸢, 奶娘与紫菱各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而这三个丫鬟却是被年长的奶娘嬷嬷教导过的, 一定要给主子和王爷创造和好的机会。

　　 现在都不用她们创造，王爷自个就创造好了，她们自然是装起了哑巴瘸子。

　　 齐钰锦弯着腰, 也不催促，只是伸着手等着马车上的人搭上她。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将士, 身穿橙色戎装, 衬得一个个原是严肃的很, 现在却都一个个的抬起了脑袋, 往那马车边上探着。

　　 脸上都扬起一张惊讶的难言的脸。他们的齐王，是在弯着腰？对着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姑娘？

　　 顾莞莞的汗珠子都要滴下去了，那只手是搭还是不搭, 这简直就是要命的选择。

　　 要是在府中那肯定不用说，她也不介意什么。但现在是在这么多将士面前，自己要是搭上了这手, 不说会不会被当成红颜祸水, 让这些将士的头头做丫鬟的活，她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于是，这原本是万巴城最严肃的地方，此时却是一副怪象。

　　 好似全世界都僵住了一般，往常一声声拳脚的声音, 现在整个街都静悄悄的。

　　 孟有忆觉得自己没眼看这些了，她本是站在马车侧面，意识到自家王爷又在王妃面前犯傻后，斟酌着一个小步子一个小步子的往齐钰锦那边挪，终于经过她不懈努力后，她终于站到了齐钰锦的身边。

　　 她凑到弯着腰的齐钰锦耳边，小声提醒着，“王爷，这儿这么多将士在呢，您还是收敛些，王妃脸皮薄着呢。”您可小心睡书房了。

　　 齐钰锦听见了这才直起身子，望向马车上的顾莞莞，见她压根没有要往自己这儿来的动作，又见她纠结着什么，干脆长腿一跨，双手一起伸出去，一手抱起顾莞莞的双腿，一手扶着她的腰，稳稳的将她放在地面上。

　　 “王妃小心着。”她又轻声叮嘱了一句。

　　 这处境，顾莞莞也不多看齐钰锦，她算是明白了，要齐钰锦恢复那个一本正经的齐钰锦是不太可能了。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下马车这样让人脸热的事儿都能做出来，她还有什么是不会做的。
　　 更让她无话可说的是，自己这不争气的手，刚才为何要下意识搂住齐钰锦的脖子。

　　 顾莞莞直接缓缓行至众将士面前，“众位将军，请起。”

　　 这些人里有许多对于顾莞莞来说很多是熟面孔了，齐家军将士的等级最好区分的是他们脑袋上戴的冠，这一片跪着的，都是小将军。

　　 齐家军不像大赢朝廷官阶繁多，像这种冠的高度，便是小将军，手下管着一二十个小队的人马，而一个小队便是恰恰好好的一百人。

　　 小将军们这才一个个的起身，顿时也不管这是王妃不能随意看的规矩，都铆足了劲想从顾莞莞身上盯出个答案来。这小姑娘身上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怎么就让王爷弯了腰。

　　 齐钰锦回味了一下刚才抱着顾莞莞的感觉，还是那般轻，还是那样柔软，还是想更亲近些。久违的感觉啊。

　　 还是孟有忆适时的提醒了一下，齐钰锦才上前虚扶着顾莞莞的胳膊。

　　 “王妃请。”她另一只手伸出一个恭请的姿势。

　　 顾莞莞才不会多给这个人一个眼神，她挺胸昂头，穿过将士们给她留的口子，缓缓一步一步往里走着，时刻谨记自己此时身穿王妃裙袍，不敢多快一分，也不敢慢一毫。

　　 齐钰锦将顾莞莞迎进了自己的书房，屏退左右，便是带上了她那张浅笑的脸。

　　 “莞莞先坐着，待外头准备好了，咱们再去出去瞧瞧。”

　　 齐钰锦浅笑盈盈，看起来心情很好，顾莞莞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她对于与齐钰锦单独共处一室，很不自在。

　　 但在人家的地盘，她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她还惦记着找兄长的事。

　　 兄长如果真的还活着，那便就是齐家军的一员，那齐钰锦就是她兄长的上上上封，轻易得罪不得。

　　 再说，要找到兄长，还不得靠这个人么。

　　 顾莞莞再是不自在，也生生忍住，还让自己扯起一张笑脸，恭恭敬敬的说：“王爷请坐。”

　　 要不说齐钰锦觉得顾莞莞就该是自己的呢，这不，这个人一扯起这张笑脸，她的心里就能立马出现莞莞有求于我六个大字。
　　 可即便如此，她一坐下便又弹了起来，“王妃先坐，我往日去看练兵也都是站着的，习惯了。”

　　 她可记得真真的，莞莞暴露本性后，变脸速度之快，她要是这会得了好处，过后便是冷脸，便是和离，便是不让牵手。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齐钰锦都该是有求于王妃的。哪怕王妃是要天上的星星，那也是自己求着王妃要的。

　　 更何况，王妃的发上，还戴着自己送给她的簪子。

　　 她想了想小将军的话，这就说明王妃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自己可不敢作死。

　　 顾莞莞一边坐下一边酝酿着怎么开口自己兄长的事。

　　 照齐钰锦那日说的话，齐家军有七十万人，要找到她的兄长何其难。而且兄长这些年从未联系过她，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以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找齐钰锦私下说说。

　　 “王爷，我听闻齐家军的将士升迁都是靠着资历与战功的？”

　　 她坐着，齐钰锦站着，顾莞莞是仰着头说话的。

　　 齐钰锦却是有些意外的看了顾莞莞一眼，她还以为顾莞莞这种柔弱的姑娘不会对军营有趣的。说到她擅长的，自然是知无不言，“确是，祖父为避免乱世过去军中风气变得与朝廷一样腐败，便下了这样的军令。”

　　 顾莞莞一喜，既然是靠着资历熬的话，那就能缩小圈子了，“那敢问王爷，像是一位二十三的男子现在该是在哪几个职务之间？”

　　 二十三岁的男子，男子……齐钰锦心里一咯噔，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男子是谁？是除了那小皇帝以外的另外一个男子，一个与王妃有关的男子？可怎么在万巴城呢？难不成是被顾清伶派过来的奸细？

　　 心中念头再多，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答话的，“那得看那人是何时参军的。”

　　 顾莞莞想了想，问道：“这可有最小的年纪限制？”

　　 “十六岁。”齐钰锦答道。

　　 顾莞莞想着自家兄长自幼失踪，如果真要参军的话，又不用子承父业做生意去，无所事事肯定是一到年纪便去了，“那十六岁便开始，到二十三最有可能是在何处？

”
　　 “如果他并无特别的过人之处，那便有可能是小将军，也有可能是一小队长。”小队长手下带着一百的兵。

　　 齐钰锦又想了想，加了一句，“也有可能资质平平，从新兵混成了老兵的。”

　　 不知怎的，顾莞莞却是立马在心里否了，她的兄长自幼便是个喜爱读书的，十岁的时候就得了老夫子的一句可造之材，将爹爹给高兴的。

　　 这样的兄长，即便是从文换成了武，定也不会落人后的。

　　 那她的兄长就极有可能当上了小将军，也极有可能就在刚才外头那些人中。

　　 如若真见着了自己，兄长定能认出自己的，毕竟自己以太后侄女的身份嫁到万巴城，是众所周知的。

　　 “待会是小将军们练兵？”顾莞莞想着，待会儿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观察。

　　 齐钰锦时时刻刻关注着顾莞莞，自然也是看出她心不在焉，也好奇她的转变话题之快，但她也惦记着顾莞莞心里还有一个二十三岁的男子，不知是何关系，也就木讷的答着话，“外头摆了擂台，让诸位小将军们一起打擂，最终赢了的人能得到一匹好马的赏赐。”

　　 顾莞莞是不晓得军中的人有多无聊，但看这为了一匹马摆擂台的架势，也是顶顶的无聊就是了。

　　 “那赶紧开始呀。”她突然想到，只要兄长认出了自己，说不定会为了赢得自己的注意参加打擂。

　　 没办法，她们两兄妹多年不见，相认全靠盲猜。且最后，也可能她的兄长还活着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象。

　　 顾莞莞站起身，打开房门就往外走，而一直在纠结刚才王妃提起的男子是何人的齐钰锦被她的动作吓醒，木木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双脚也不自觉跟上。

　　 不管是谁，她也不能再与莞莞吵架了，有经验的小将军说了，与娘子多吵一次架，娘子便会多凉一分心。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晋升正经女夫君，而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女夫君，随时要被娘子提和离，随时要被娘子甩冷脸子的。

　　 她以后就是再生气，都得忍住，必须忍住了。

　　 我们的乖巧听话王爷分分钟上线。

　　
第37章

　　 西北三城并不像大赢国别的地界, 在这儿，女人不仅可以从军, 还可以在外经商读书, 男人能做的事, 女人都可以做。

　　 这一切由来还得是从第一个齐王说起，当年西北三城并没有什么异姓王，这三座城与别的城并未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西北乃国土边界，地处与多个邻国交界处, 是以频发别国挑战打仗的事, 经济与富庶的江南一带和繁华的长都城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就是一穷乡僻壤, 没人看得上，就连朝廷在遇上需要出粮食出兵马的时候，都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三个城。

　　 第一个齐王便是齐钰锦的祖父, 他出身世家，年轻时喜好在外游荡，结交各路侠义人士, 后娶妻定了心, 一路官拜兵部尚书，却因得罪了当时的贵妃娘家，被打发去了这穷乡僻壤的地儿瞧瞧那战乱的消息是真是假。

　　 这老老齐王一去便发现情况比朝廷看到的折子还严重。这万巴城以及与它相近的江谭城、峻峡城闹起了饥荒，邻国更是趁机作乱，每天都有许多人在饿死战死, 老老齐王便赶忙派人快马加鞭向朝廷要赈灾粮要将士。

　　 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朝廷要他赶紧回长都城，不再管西北三城的百姓这样的旨意。

　　 那是老老齐王第一次抗旨不尊，他的本家得到消息又见着皇帝的龙颜大怒后，第一时间与他分了家，甚至他的妻儿也被赶出长都城当时的齐家府邸。

　　 西北三城缺粮缺将士，老老齐王便拿了自己分到的那点家当还舔着脸要了自己妻子的嫁妆，寻求富商的帮助，又每日游说当地百姓，就地招兵，组建军队。

　　 因当时死的人过多，招兵时不限男女，不限年龄，后仗打赢了，又在老老齐王的各项新政下，百姓朝着安定的方向走，当年上战场的男人女人也是论功行赏。

　　 这才有了现在西北三城女人地位与男人无二的境况，也就有了现在万巴城管务府的比武台子上，有女将士上台参加比武的。

　　 顾莞莞是第一次见着女子这般厉害的，她坐在椅子上两眼望着台上，就连那甜滋滋的葡萄都忘了吃。

　　 眼里的崇拜惊讶是毫无遮掩，甚至还有些羡慕。

　　 她想到自己平日里多跑两步都会喘气受不了，更别说这样能够一拳过去还带起一阵风，前头那两位还拿起了剑挥舞。
　　 这副身子是她与生俱来的，小时候还好，身子单薄但有母亲时时看顾，体弱却未生过了不得的大病，只是八岁那场意外后的那场大病，好似那翻地的马车也压垮了她的身子，每年总是会有那么几次十来日病的起不来床的。

　　 所以她对这些保家卫国的女将士既是佩服又是羡慕。

　　 白二瞧着王妃这模样，便笑着道：“王妃可也是想上去比划比划？”

　　 比划肯定是不可能比划的，只是白二瞧着王妃很喜欢看的样子，打趣了一句。

　　 顾莞莞惋惜摇着头，“我哪儿行。”

　　 齐钰锦的视线一直就在身边人上，她那眼里的羡慕是瞧的真真，要是旁的她定要依着她，可这实在是危险。

　　 要让自己娇弱的妻上去与那些拳脚无眼五大三粗的女人比武，她想都不敢想。

　　 可瞧着这模样，她又可心疼的很，“要不回了房，我与莞莞比试一番？”齐钰锦试着提议道。

　　 只要她亲自来的话，定然不会伤到莞莞，她就好好挨两下打就成了。再说莞莞那双小手的力气，拍在她身上，跟莞莞摸她又有何异。

　　 顾莞莞瞟了她一眼，“王爷可真好意思提，明知道我不会武。”

　　 她这句娇嗔的语气，把齐钰锦惹的又想抱抱她。

　　 最好是抱在怀里狠狠亲亲她，再把她这样那样，待她求饶才行。

　　 想起来听她求饶的声音那还是前世的事了，那感觉可真是过多久都忘不掉。

　　 齐钰锦瞧着她那有些干的唇，给她递过去茶杯，口中说着：“莞莞要是想学，我便教你。”

　　 嗯，手把手教的那种。

　　 这一听，顾莞莞还真有些心动。她虽有一副柔弱的身子，可她却有一颗潇洒的心。因着在宫里头长大的原因，她非常向往自由，甚至重生回来后，她更加想要离开齐王府，不愿将自己的下半辈子耗在府邸中。

　　 她觉得她最自在的时候，便是做宋书生的时候，她成了一个商人，一个行动自由的商人。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子，还是摇头拒绝了。

　　 她喝着茶，眼眸往下暗了暗，又继续看着台上了。

此时已经有新的将士上台了，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与上一场赢了的女将士比剑。
　　 顾莞莞瞧着这将士看着就差不多是兄长的年纪，便仔细想着记忆中爹爹的长相，看这台上的男子长得像不像爹娘。

　　 那男子是个小眼睛，颧骨高高的，没有一点像爹娘的，她便失望了。

　　 她又闭上眼，想了一下自己死前听见的那句声音，又仔细想了想，依旧是没有看清那男子的长相。

　　 只记得那嗓音低沉，喊她妹妹的时候如涓涓流水声。

　　 台上传来一声，“承让。”

　　 顾莞莞彻底失望了，这一个不是。但又马上打起精神，注意着下一个。

　　 一旁的齐钰锦想说两句话都找不到缝，她真切的感受到受冷遇的自己有多可怜。

　　 莞莞压根不想搭理她，自己在她心里没有多少分量，莞莞除了想离开自己，还尽会把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自己多缠着她两天，她便觉得自己不务正业。自己想争取与她相处的机会，又不想被说不务正业，便下令在练兵场打擂台，可莞莞全程都在看擂台，根本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齐钰锦有些挫败，她想着自己究竟哪里错了，分明都是按着小将军们的建议来的，怎么他们就都过的有滋有味有人疼的。

　　 除了齐王与她的王妃坐在台下，还有不少将军也坐在台下看着的。

　　 特别是佐将军们，他们借着这机会看看小将军里有没有能人，他们也好提拔到自己麾下的。

　　 佐将军就比较大了，他们是小将军的直接上封，除了上头的四大骑卫将军，将军官职里头就属他们权力大。

　　 坐在齐钰锦身后的骑卫将军司马梓是个伶俐人，他早就听说王爷最近是想讨好自己的小王妃，又见王爷现在的模样，成亲十几载的他自然是明白现在什么情况，便悄悄往前探着身体，凑在齐钰锦一边，“王爷，王妃瞧着不会武，要不您去挑一匹小马教教王妃骑马？”

　　 齐钰锦转头，麻木盯着司马梓，大家都是一起上战场过命的交情，上了战场她肯定信司马梓的话，可现在这话，她倒是不敢轻易信了。

　　 毕竟，她按着小将军那些建议收效甚微呀。

　　 两人那是认识了小半辈子了，司马梓肯定是一眼就从那冷漠的眼中看出了齐钰锦的不相信，他立马拍着胸脯保证，“王爷忘了，我夫人可也是娇娇女。”
　　 齐钰锦想了想，有几次遇着司马梓的夫人来给他送汤，瞧着是个娇弱的，竟会经常主动来着管务府送汤，那就再信一次？

　　 她挥手让司马梓回去坐着，自己个便亲手替顾莞莞那正好空了的茶杯倒满，还殷勤的递到顾莞莞眼前。

　　 她们两身后离的最近坐着的便是四大骑卫将军，此时瞧了他们的冷面王爷这副模样，那张冷脸竟然不见了，还挂上了浅笑，要不是这个浅笑，他们都快要忘了他们的王爷也是个五官端正的女子。

　　 顿时其余三个骑卫将军便凑到司马梓跟前，想要问出刚才司马梓跟王爷说了什么，那一张张的八卦脸，可丝毫不像让羌毗国和塔尔索国闻风丧胆的四匹黑狼。

　　 顾莞莞瞧着那杯茶冒着热气，她刚才喝了一杯，本不想再喝了，可瞧着齐钰锦那张讨好的脸，还是道了谢接过，轻抿了一口。

　　 齐钰锦满意极了，便又提议道：“我幼时的战马年纪大了后，找回了一匹母马，生了一匹小白马，通体雪白，性子温顺，莞莞可想要学骑马？”又怕她没甚兴趣，紧接着又说了一句：“马儿会带着你奔跑，是很有意思的。”

　　 顾莞莞语塞，这个齐钰锦又要作什么，“难道王爷忘了？那日王爷带我回万巴城，我便给伤着了。”

　　 齐钰锦当然记得，那日她为了听顾莞莞的话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便是让马儿飞奔着前行的，她的双腿可不就伤着了。

　　 她想了想那白马，心下有了衡量，温声劝了一句，“莞莞放心，这马儿绝对温顺，不会跑得快，只骑一会儿，不会伤着的。”

　　 莞莞的肌肤娇嫩，是很容易伤着的，往常她稍微用些力吻莞莞，身上都会留下许多痕迹。

　　 可她是在马上长大的，她能掌控好。此时她更想莞莞跟着她学骑马了，这是她擅长之事，她想要莞莞看到自己的厉害。

　　 而不是惦记着长都城那些没用的人。

　　 顾莞莞还惦记着要找哥哥呢，自然不想离开这儿，可瞧着齐钰锦的模样，又不忍心直接拒绝，便也柔了声音，“王爷，莞莞怕疼。”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她分明只是想自己的嗓音不要生硬，怕伤了齐钰锦的好意，便刻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可为何说出来是这样的，好似自己在撒娇似的。
　　 顾莞莞顿时脸热，不敢看齐钰锦的眼神，将视线转向台上，却是没先前那样认真了。

　　 齐钰锦也有些懵，还有些不可置信，刚才莞莞可是在向她撒娇呢。

　　 她一听这撒娇的声音，心顿时软的不像话，恨不得将他抱着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永远都在自己面前撒娇。

　　 她看着顾莞莞的侧脸，压根忍不住，抓起她离自己近的那只小手握在手心，轻声哄着，“莞莞不疼，我不会让莞莞疼的。”

　　 把她捧在心里都不够，怎么会舍得让她疼。

　　 顾莞莞大惊，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齐钰锦这是疯了吗，这场上几百号人，离她们最近的不过就是一张椅子的距离。

　　 “放开我，让人看见了笑话。”顾莞莞一出声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她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副娇音。

　　 齐钰锦听了立马凌厉眼瞪了后边那探着半个身子偷听的人一眼，吓得那些人赶忙开始望天谈天气，只当眼前是两颗大白菜。

　　 这还不够，齐钰锦又对着司马梓使劲使眼色，后者自然晓得他们这王爷是个什么意思，站了起来，趁着台上两人比完的空挡，上台说话。

　　 今日天色已晚，暂且停下，明日继续。

　　 众位将士想着以前哪回不是打到天黑，再一起喝顿大酒，半夜回去睡觉的。

　　 可军令如山，将士们行动快捷，以最快的速度整顿队伍，又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擂台场。

　　 齐钰锦笑眯眯的，不松开自己的手，“瞧，没人再看莞莞了。”

　　 顾莞莞可是气急了，大庭广众之下，她与人卿卿我我，还能有何脸面见到这些人，万一这些人里还有自己的兄长，那她更是！

　　 她此时可真想捂脸钻进地缝里，偏偏这人还拉着自己的手不松。

　　 就是在欺负她不会武，欺负她力气小。

　　 她力气小又不是她自己要的，天生就身子弱，是老天爷赏给她的身子，想着想着，手又被束缚着，顾莞莞委屈了，眼圈还有泛红的迹象。

　　 这下可看的齐钰锦的心都要软的掉出来了，立马温声哄着，“莞莞不恼，我抱莞莞回去用饭可好？不如去那天下居吃，莞莞喜欢那儿的菇味鸡汤是不是？”
　　 那是前世顾莞莞夸过的一道菜，她便记下了。

　　 顾莞莞可把重点放在那句要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她走的话，眼泪水就下来了，“不许你抱我。”

　　 她重生后便一直刻意的让自己强大，不敢对这个重来的世界有一丝一毫的示弱。

　　 可她其实并不强大，她的身体生来就柔弱，自小便是被爹娘视为心尖肉宠大的，后来遭遇意外，入了宫便只能收起自己的性子，可无论如何，作为太后的侄女，没人面上敢给她难看，她的心也并不坚硬。

　　 她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脸皮薄，偏偏这个齐钰锦就要她丢脸，自己又无力反抗。

　　 护着宠着她的爹娘没了，她头顶就没了遮风挡雨的家，她委屈了也只能委屈着。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个不停，越想越委屈。她已经够惨了，为什么齐钰锦还要欺负她。

　　 齐钰锦看见这场面，那些水珠子每一滴都在剜她的心啊，她松了手，双手有些笨拙的去抹顾莞莞的眼泪，嘴里着急的哄着：“莞莞不哭，不哭，莞莞不许，我就不抱好不好，莞莞不哭了。”

　　 她的温言温语，柔的不像话的嗓音，让顾莞莞更酸涩了，哭的一抽一抽的，还不忘控诉两句，“王爷是个坏女人，不好，欺负我。”

　　 齐钰锦摇头，又有些无措的向边上也同样无措的丫鬟拿了帕子，动作轻柔的替顾莞莞擦眼泪，“好，我不好，不会欺负莞莞的，莞莞不哭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命都要丢了。”

　　 她见那泪珠子像是怎么都擦不完似的，便放弃了帕子，脱离了凳子，一把将顾莞莞横抱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莞莞不哭，都听莞莞的，我不好，是我不好。”她一个劲的顺着顾莞莞的话，就希望她别哭了。

　　 顾莞莞意识到自己在外头被抱了，立马扭动着挣扎要下去。

　　 齐钰锦生怕她掉下去摔痛了，又怕她一直哭，便不松手，只是不敢用力，这样顾莞莞的身子就向下滑了一点，吓得齐钰锦立马收紧了胳膊，又拖着小王妃往上颠了颠。

　　 只是从一开始的横抱成了竖抱，齐钰锦的双手也稳稳的拖着顾莞莞某部。
　　 顾莞莞挣扎不开了，只能生气的捶着齐钰锦的肩，像是发泄似的，“你还欺负我，你真是坏极了。”

　　 齐钰锦顺着她的话，“好，我坏，只要莞莞不哭就好了。”她一边哄着顾莞莞一边抱着顾莞莞往外走。

　　 这个时候，不要说像摸她似的拍两下肩膀，就是拿着匕首扎她两下也无碍，只要这小祖宗不哭了就行，再给她留口气能活着得了这小祖宗的喜欢就成了。

　　 顾莞莞到底还是被齐钰锦抱着上了马车的。顾莞莞哭了一场，反而觉得身心轻松了不少，也不说从齐钰锦的身上下来，甚至为了自己靠的舒服，还将双手虚搂着齐钰锦的胳膊。

　　 身子松快了不少的她，带着轻轻的抽噎声睡过去了，在梦里都还一抽一抽的。

　　 齐钰锦无奈又心疼，她甚少见顾莞莞哭的这般，那眼泪就像是流不尽一般。

　　 她可后悔死了，不该一下忍不住握了她的手，也不该将想抱她的话说出来，她明知道莞莞脸皮薄的。

　　 齐钰锦微微转头去看靠在她肩上的姑娘，分明是穿着鲜艳又不失庄重的王妃衣裙，一张小脸却是可爱极了，显得她小极了，就还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不敢松开一只手去拿帕子，有动静把她吵醒了又哭怎么办。

　　 她只能偏着脑袋，艰难的，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又吻过她闭着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的额头，才心满意足的坐在马车里等着她醒来。




第38章
　　 顾莞莞是被自己的手麻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想用手揉一下眼睛, 便麻的不敢用力还忍不住“嘶”了一声。

　　 “睡够了？”

　　 一声温和的低低的女声传进耳朵里, 顾莞莞懵了一下, 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

　　 逼仄的马车，手还麻着的顾莞莞一动不敢动，她睁着两只眼睛, 脑子里却是回想起睡前发生的事，那一幕一幕。

　　 她对着齐钰锦撒娇还哭了, 现在甚至以一种再亲密不过的姿势坐在齐钰锦的腿上, 还真就睡着了。谁来救救她, 帮她回到未看擂台前。

　　 她除了装死还是装死。

　　 “可是还要睡？回府去将晚饭用了再睡可好？”

　　 这一直装死也不行了, 总不能两人就耗在这马车里吧。顾莞莞听着齐钰锦的话，正好顺势就下了。

　　 双手已经活泛过来，顾莞莞避开齐钰锦的眼睛, 自个撑着齐钰锦的肩膀下去了，总算没有粘着齐钰锦了，她脚一落下, 便想往外走, 又被齐钰锦轻轻一拉。

　　 齐钰锦倒是直直的看着顾莞莞的眼，想让对方看自己一眼，不看她也不恼，反正今儿她抱了这般久了，语气也好的很, “还在管务府门口呢，坐好。”

　　 她起身扶着顾莞莞，待坐稳了，便让马夫动身了。

　　 顾莞莞依旧是躲着齐钰锦的眼睛，她也说不好自己是在担忧从齐钰锦眼睛里看到什么。

　　 总觉今儿她做的事让人脸热。

　　 齐钰锦在马车里头，丫鬟自然是一个也没进来的，顾莞莞也习惯了，哪怕是前世也是这样，齐钰锦不喜欢丫鬟仆人离的太近，就是夜里丫鬟也是不让进房间的，值夜的丫鬟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待着。

　　 她哭了一顿心里是爽利的，但醒来却是干渴，马车里的小几上瞧着也没来得及备热茶，顾莞莞只好尽量让自己不开口，等着到了府里再喝水。

　　 马车动起来，齐钰锦一开始还存了点心思，试探着琢磨了好几回，见顾莞莞没有因之前的事恼她，这心呀就往上飘了。

　　 “莞莞，我让人将那小白马牵回了府中，哪日莞莞兴致来了，便去瞧瞧。”

　　 顾莞莞重生回来就知道的，齐钰锦这个人对人温柔起来，那是可以将人腻死在这温水中的。
　　 自己情绪来了说哭就哭的时候，这人那温和哄着自己的声音，何止是可以腻死人，怕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将自己捧在手心的人。

　　 自己睡着了，她便一动不动让自己坐在她怀里睡着，自己的手都麻了，何况她呢。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哪怕她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却依旧是享受着这份温暖。

　　 再要冷言冷语，她是做不出来的。

　　 顾莞莞这才去看齐钰锦，见着那张浅笑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脸，心更是一软，“好。”

　　 她轻启红唇应了一声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边上的人听清。

　　 这在齐钰锦心里，便是自己已经开始入了莞莞的眼了。

　　 这态度一变，又是两人单独在马车里，齐钰锦难免就又生了想亲近一下的心思。

　　 这也怪不得她，顾莞莞不愿意她亲近，可她偏偏是每日都想离的亲近些。自然是逮着了机会就不想浪费了。

　　 “莞莞，这马车坐着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再坐这儿。”齐钰锦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顾莞莞随着她的动作飘向了那地方，那是她刚才坐着睡觉的地方，耳根子不自觉红了。

　　 两人曾肌肤相亲，她却依旧羞于这样的接触。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呀，顾莞莞也挺纳闷的。

　　 但是坐回去，是不可能坐回去的。那会她情绪来了，只觉哪儿哪儿都委屈，自然没顾得上女女有别。

　　 她恢复了情绪，带上往常的笑意，“王爷好意，这样坐着就很好。”

　　 她对要替爹娘报仇，要找回兄长，要做一次宋书生，要大胆的经商，这些她都能想好也都确定好了，可偏偏该如何对齐钰锦，她几番下不了决心。

　　 哪怕是做了决定，也总是因着这人几句话就游移不定。

　　 当初一开始怕太后再利用自己对齐王府做些什么，便想着不嫁了，离的齐钰锦越远越好，可齐钰锦却将齐家军的实力告诉了自己，那只要自己的心不向着太后，不帮着太后，齐家军与朝廷正儿八经的斗，齐钰锦不会输。

　　 那这个理由好像也没了。

　　 她是向往自由的，特别是重活了一次，她格外羡慕那个宋书生，很想自己开府，一个人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齐钰锦拿出的那张算不上婚书的东西，自己爹爹挑好的人，齐钰锦对自己也是百般好，按理说她该顺着就留在齐王府的。
　　 可心里总是有一丝的不安，感情是她未涉及的东西，是一个没有任何保障极易发生变化的东西。如若下了决定要涉及，便是在冒险。

　　 而齐钰锦值不值得她冒这个险，早就将自己裹紧获取安全感的顾莞莞并不能确定。

　　 马车缓缓停下，齐钰锦自然是给了丫鬟眼神，自己殷勤的将人抱下了马车。

　　 顾莞莞倒是安静的很，人也顺从了不少，她爱抱就抱好了，左右也不是第一回了，她的脸早就丢没了。

　　 回府两人各自整理了一番，才去用的晚饭，因着用的晚了，顾莞莞怕积食，便甩开了黏人的齐钰锦带着几个丫鬟在府邸里闲逛。

　　 恰好丁香过来回话说自己办的差事，顾莞莞虽是不想听，却也不在面上有什么表情，只是一个劲的揉着肚子，移开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暗暗在心里夸她这位自小陪着一起长达的丫鬟，是个有能耐的，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

　　 她又想起了前世，要是这丫鬟真进了宫，说不定是个能上位的。

　　 得势的时候忘了自己的身份，发觉主子不喜她了，立马又能换个讨巧的姿态。

　　 丁香说的无非就是茶话会的事，顾莞莞也没将这看得有多重，有孙嬷嬷在暗里把关着，再加上这万巴城的官家夫人们，不似长都城那么多事，除小部分外大都是爽朗的性子，出不了什么事。

　　 她有更烦恼的事呢，该将这齐钰锦怎么办呢？

　　 齐王府刚建的时候是交给万巴城的一个商户负责，是个在建造房屋有经验的老员外，因着齐王救了他们一家老小，这建的时候花了大心思的。

　　 府邸正门往里走，几个院子中间有一个大花园，顾莞莞第一次见着的时候就惊着了，这比之宫里的御花园都不小，这也是齐王府最亮眼的一个地儿。

　　 许是因着老王妃当年也是个上战场的英雄，不喜首饰珠宝，最爱刀枪棍棒，是以顾莞莞第一次在那库房里见着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珍珠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一大盒子，少说上百颗，却连盖都不盖就随意扔那儿了，她可是记得这比鸟蛋还大的珍珠，在长都城都是极难有的，更何况是这么多。
　　 后来为了不暴殄天物，她还拿了一些做了三对耳环，老王妃和表小姐还有她自个一人一对。

　　 原本她还是有些忐忑的，觉得老王妃可能是喜欢低调的，没成想老王妃高兴坏了，还让她尽管的打扮，最好把这王府也弄得亮堂堂的。

　　 这花园原本的花儿不算少，但是花色品种都显得单调了，她听了老王妃的话，便将这花园分了好几块地方，分别换上了不同花色品种的花儿。

　　 她是喜爱首饰珠宝，也喜爱着花儿的，只是没成想，这点小细节齐钰锦还记得，重生回来后进这王府，这花儿就给换好了。

　　 她不能再想了，越想就越能发现齐钰锦那些小细节，以前她能用拜堂成亲的责任作为借口好好享受齐钰锦的好，现在她可没了这理由。

　　 齐钰锦也再是明显不过，是因着喜欢自己才会对自己这般好。

　　 那自己如果要享受这些好，就得付出一样的喜爱。要不然，就得放弃这些好……

　　 其实只要齐钰锦不要对她好，她习惯了也就好，可是偏偏这个人就是要将她的好捧在你眼前，让你下意识就要去享受这些好。

　　 顾莞莞走神着没开口，那丁香便以为王妃是在听她说话，主子没喊停，她就得说下去，她把这几天自己干的活事无巨细的都一一说着。

　　 不说顾莞莞，白一和白二是早就听烦了这丫鬟叽叽歪歪的。

　　 趁着没人注意，白二手指一动，就听着“哎呀”一声，那原本说的好好的丁香就倒在地上了。

　　 “刺客，有刺客了。”倒在地上的丁香摸着膝盖，还有些惊恐的喊了两句。

　　 顾莞莞也被她吓得回了神，紧张的看了一下四周，“白一，可是有异动？”

　　 白一白二对视一眼，“禀王妃，并未有何不妥，想来是丁香姑娘说的太认真，没仔细脚下脚崴着了。”

　　 顾莞莞想着也是，王府不说明面上的，暗处也是有多护卫的。

　　 “绿莲，还不赶紧将丁香扶起来，吵吵闹闹的不像话。”

　　 顾莞莞随意的一说，话音刚落，就见一团黑影也不知从哪儿跳下的，落在了顾莞莞边上。

　　 白一白二反应最快，就要出手，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我来保护莞莞。”

　　 顾莞莞本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没好气的瞟了一眼。

　　 “王爷可真是，好好的路不走，从哪儿蹦出来的？”顾莞莞还真有些好奇。

　　 这地儿也没有房顶什么的呀。

　　

第39章
　　 本是一身肃气的齐钰锦此时笑起来却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她上前借着虚扶顾莞莞的动作转而将顾莞莞的手牵入掌心, “我自然是从王妃心里蹦出来的。”

　　 她带着调笑，带着逗趣, 顾莞莞看向她, 四目相对, 却没一会两人都绷不住笑出了声。

　　 齐钰锦还有些不自在了，她咧了咧嘴，“我似并不习惯说这些。”

　　 顾莞莞早就发现, 齐钰锦在府邸里，多了一个换回寻常裙子的习惯, 她最爱是湖蓝色裙子, 头发依旧是随意的束在脑后, 倒是一个潇洒的率直好姑娘模样。

　　 “这些算是什么？”她好奇问。

　　 齐钰锦牵着顾莞莞的手, 继续往前缓缓走着，“军中有位小将军，将她的绝世好功夫交给了我, 她将这称为说情话的本事。”

　　 直接率真的话让顾莞莞不由得笑了一声，“这功夫看来王爷是还学不到家。”

　　 她虽没听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情话，可前世胖丫兴致来了念上两句那穷酸书生与贵家小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时, 也是有几句酸话传进她的耳里的, 可不太像是这话的感觉。

　　 她一笑，齐钰锦便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的无声，笑的眼中有星光。

　　 月下，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 束起长发的姑娘牵着另一位浅绯色裙子的姑娘，两人步伐缓慢，在一个美极了的大花园中散步。身后的丫鬟仆人也自觉的落后两位主子一段距离。

　　 本是挺好的氛围，顾莞莞不知怎的，问了一句她老早就想问的话，“王爷，您回来后可有想过再不与我有任何瓜葛。”

　　 她其实挺想知道答案，她想听到，齐钰锦与她一样，也是纠结要不要留她顾莞莞在身边，要不要从此不再来往，断了所有。

　　 她认真瞧着齐钰锦的神色，看着她脸色未有任何变化，依旧带着浅笑，就连回话时看着她的目光也依旧是带着能包容一切的亮光。

　　 她说：“未想过。”

　　 顾莞莞是信的，因为她一点都没看出齐钰锦脸上有什么异样。

　　 所以只有自己纠结过吗？

　　 她瞥了瞥嘴，不甚满意听到的这个答案，那就好像她是那负心郎一样的感觉。

　　 齐钰锦没说假话，她可一次都没过要与她一南一北的待着，再不见面，不来往。
　　 她知晓顾莞莞以往对她的一颦一笑皆是假后，想的也是将她拘在自己身边，让她看着自己将那小皇帝打败，让她难受。

　　 她求的，是哪怕两人相看两厌，也得纠缠在一块儿。

　　 一点儿来往都没，一点儿关系都无，想想都不可能接受，那可是顾莞莞，她的妻。

　　 顾莞莞细细瞧了一会齐钰锦，也不说话，便转了视线，继续往前走着，待觉得差不多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找了个借口先回房了。

　　 自这晚后，齐钰锦倒不像从前那般时刻往顾莞莞跟前凑，而是白日便去管务府，晚上回了府邸也不打扰顾莞莞看账本，要多没存在感就多没存在感。

　　 顾莞莞倒是也乐得自在，没两日便到了茶话会那日。

　　 按着礼节，老王妃也是要出来露个面的，但万巴城的夫人也都晓得老王妃出了远门，那些老夫人便也落了个清闲留在府中歇息，让自家管家的媳妇带着年轻的姑娘儿郎出门。

　　 西北本就在男女大防上并不严格，更何况如若真要防起来，那这女子与女子，男子与男子也得防起来。

　　 是以这茶话会便就分了两块，一块在大花园的一角，那儿是一排排的桃树，树下空地早已布置好了坐席，家眷就在那儿活动，远远的对面有一座假山，假山后头便是将军们与官员的活动地方了。

　　 本来将军们与官员也不会在这白日里到谁家府邸里凑这热闹，可这算是齐王妃认人的时候，这孟有忆试探着问了一声王爷，得了准便下了通知去，才有今日这边的热闹。

　　 顾莞莞虽年纪轻，然是主家又是齐王正儿八经的王妃，自然是坐在了上头的。

　　 离她最近的是四个骑卫将军的夫人，年长的是司马梓的夫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不仅跟二十岁的小姑娘皮肤一样嫩，那一双带笑的眸子，让人瞧着就能放下心防，主动结交。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一对儿女也是像娘亲，个个都是生的好看，特别是那小姑娘，两只灵活的大眼睛，脸上带着点肉，喊娘亲的时候可爱极了。

　　 顾莞莞最是喜欢这个女孩子，觉得她活泼的很，能够带动自己的心也年轻些。
　　 小姑娘不愿意老实坐在椅子上，自己扶着丫鬟的手爬了下去，走到自己娘亲的脚边，抱着自己娘亲的腿撒着娇，“娘亲，娘亲，雅雅要娘亲抱。”

　　 司马梓的夫人最是喜欢这个爱撒娇的女儿，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一点都不错，不像儿子到了年纪后就不爱说话了。

　　 “王夫人这小女儿可真真是个讨喜的，叫我看了都想抱回家做女儿。”

　　 说话的是另一位骑卫将军曹熙的夫人宋夫人。

　　 司马梓的夫人姓王，时下流行将出嫁了的女子喊一声夫人，人较多时会带上这位夫人自己的姓氏。

　　 王夫人瞧着那双伶俐的眼，可不就忍不住将自己的小女儿抱进怀里，还亲昵的与自己的女儿额贴额嬉笑了一番。

　　 顾莞莞在上面瞧着也很高兴，长都城的宴会或是赏花会是不可能这样的，即便是再喜爱的女儿，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作出这般亲昵之态。

　　 这便是西北三城的魅力，要不然短短几十载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在三城安家落户。

　　 王夫人本也不是万巴城本地人，她与女儿嬉笑完了才想到新进门的王妃恐不习惯，便抱着女儿起身微微弯了下身子，“让王妃见笑了，雅儿自小给我宠坏了，在王妃面前也这般没规矩，臣妇回去定当好好教养。”

　　 她怀中的小姑娘还探着两个眼珠子在偷瞧顾莞莞。

　　 顾莞莞端着自己桌案前的芙蓉糕起身，递给小姑娘，“我们雅儿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谁会忍心让她被规矩束缚着。”

　　 司马雅看了看那芙蓉糕，两个眼珠子可见的变得亮晶晶的，但还是瞧了瞧自己娘亲，见自己娘亲笑着点头，才伸出她那只小手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越瞧顾莞莞就越喜欢了，前世这个小姑娘也是讨喜的很，第一次在茶话会上便盯上了她的糕点，还晓得向她讨要糕点吃，可把她给喜欢的。

　　 司马雅咽下一大口糕点，才含糊着用她那小女孩的嗓音说，“谢谢好看王妃。”

　　 顾莞莞忍不住又被逗得开心，就连称呼都与上辈子一样呢，“雅儿这般会说话，那这些都给雅儿吃哦。”不自觉的，顾莞莞的音调也换上了小孩子的语气。

　　 她将那碟糕点放在王夫人的桌案上。
　　 其实芙蓉糕谁的桌案上都有一碟，但顾莞莞这碟是按着江南口味做的，加了许多桃汁，颜色瞧着是水红色，口味偏甜了些，小孩子倒是喜欢的很。

　　 这般可爱的女儿，她也好想有一个啊。前世嫁给齐钰锦她是想都没想过能有孩子的，直到老王妃说江湖上颇负盛名的怪医一直在琢磨女女生子的法子，有了成效，她才开始有些幻想。

　　 这不，有了孩子这个念头，她便又有些不舍得离开齐王府了，她喜欢西北三城的生活氛围，这儿没有富贵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现象，百姓的日子好，也舍得给自己花钱，在这儿做生意再好不过。

　　 要是离开了齐王府，她就是过了自己心里那关再嫁人，也过不了齐钰锦那关，拒绝了她与她和离，却在她眼前嫁给别人，与别人生孩子，想想那画面都有些奇怪。

　　 这回老王妃提前这般久去寻怪医，她心中早已有强烈的预感，这女女生子还真可能在西北实现。

　　 司马雅两只眼睛睁得更大了，毫不吝啬张大了嘴，然后又用那极其浮夸的语气，“哇，好看王妃真好，谢谢好看王妃。”

　　 哎哟，那软软的细细的声音，真是让顾莞莞像抱回家养。

　　 然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那是人家的宝贝疙瘩。

　　 “这是谁在夸本王的王妃，大老远就听见了。”

　　 这边逗着趣，就有一低沉的女声传来。大家顺着声音去看，就见齐钰锦身后带着大大小小十几号人过来了。

　　 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小司马雅，她看见来人便挣扎着从自己娘亲身上下去了，迈开她那小短腿就奔过去了。

　　 “爹爹。”司马雅奔向司马梓，上去就抓着自己爹爹的腿撒娇。

　　 司马梓本是一八尺男人，下巴还有一把胡须，平日里不打趣便是一张冷眼，此时见着自己的心肝肉跑过来立马表情变得笑眯眯的，弯腰就将自己的女儿抱着骑在自己脖子上。

　　 那小姑娘不仅不害怕，还一个劲的喊：“骑大马了骑大马了。”看来就是在家中经常这么玩的。

　　 齐钰锦瞟了两人一眼，轻哼了一声便走向顾莞莞。

　　 欺负她没有女儿，等她父亲母亲回来，她就也能有孩子了。

　　 不论前世还是不久前，父亲母亲出发前都与自己详细说了生子这一事，按着那意思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能成。
　　 前世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夜里还做了一个梦，就梦见一个小版的顾莞莞抱着自己的腿要抱抱。

　　 齐钰锦停在顾莞莞边上，“本王的王妃确实好看。”

　　 她大大咧咧的一句，直把在场的人都先是一惊，后便是都笑了起来。

　　 其实外面都传王爷是如何一剑挥掉一个脑袋的，怎么凶悍怎么残忍，可她们这些将士和家属可都一点都不怕，那在战场上不厉害，要怎么打胜仗？还不是你不厉害，死的人就是你。何况与王爷走得近的几个骑卫将军也都晓得王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顾莞莞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了，就有些恼，可偏偏在西北这都不是事，她也只能任自己脸热着，还得维持面上微笑。

　　 “王爷与各位将军可是来赏花的？”

　　 那些搬来的花就放在她们这些家眷坐的前面，假山那后面看起来自然没有这儿方便。

　　 齐钰锦已经乖巧了很久了，这气氛一到，她就忍不住抓着顾莞莞的手，“本王可不就是来赏花的。”

　　 说是这样说，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顾莞莞。

　　 谁能听不出她那话里的意思。

　　 特别是几个熟的骑卫将军，都在心里嗤了一声，夸自己的王妃就像花一样好看呢，可真不要脸。不过新王妃倒真是一张绝色脸。

　　 顾莞莞瞪了一眼，便抽回了自己的手，“王爷请。”

　　 齐钰锦听话的坐在了顾莞莞的边上，那桌案后头是备了两个椅子的。

　　 各位跑过来的将军也都坐在了自己家眷边上。

　　 花园中还有许多七八岁的孩子在玩闹。

　　 司马梓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不嫌事大的提议，“王爷剑术高超，不如给新王妃舞上一剑？”

　　


第40章
　　 齐钰锦不仅没恼, 还淡定的问了一声，“王妃觉得如何？”

　　 顾莞莞本还想捏个小糕点吃, 一听, 也忘了嘴馋这一事了, 让堂堂的齐王在众人面前舞剑，是人都能听出来是开玩笑的，她随意拿句话搪塞过去便是了, 却还要问自己一声。

　　 听着那意思，还真愿意来舞一舞？顾莞莞仔细瞧了一眼齐钰锦的脸色, 见她还真没开玩笑的意思。

　　 “表姐姐可一定要同意, 表姐舞剑可是难得一见的事儿。”一向默默坐着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苏蕊珠都开了口。

　　 这叫法前世顾莞莞第一次听着时还有些别扭, 五年过去倒也早就习惯。

　　 顾莞莞听了这话又往下扫视了一圈, 见大家都挺期待的，她身为主人家也不好扫兴，便说了句, “王爷要是有雅兴，不如来一段？”

　　 齐钰锦将桌案上的糕点往顾莞莞那便推了推，便站起身, “既王妃想看, 本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她的语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在军中的模样，温和又带着些调笑。

　　 孟有忆也是个有眼色的，早在司马梓提了这话后，便准备好了王爷的剑。

　　 齐钰锦十岁开始习武，在用剑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上了战场她直冲前头，也是凭着一把剑保住这条性命。

　　 可这到底不是战场，只是在自家府邸表演罢了，她便也只惦记着一些架势好看的姿势挥剑。

　　 顾莞莞看得起劲的很，众人期待，她又何尝不是想看看。

　　 这几日齐钰锦突然就规矩的很，她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便也淡定了。她向来是这样的，说的好听点是温顺，其实就是逆来顺受惯了。

　　 齐钰锦厌她，她也就受着，离她远点就是，齐钰锦讨好她，她便是心里不自在，却也就是接受她的讨好。

　　 她想要做宋书生，甚至一开始想着和离便是奢望能过上自由自在，肆意随性的生活，可她如今却是越发晓得，在那年复一年的日子里，在宫中嬷嬷每日每夜的教诲下，她的性子其实早已变了。

　　 变成了那长都城人人眼中的贵女模范，她以为自己心里其实还是叛逆的，可她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却能想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想合不合礼。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眼前本稳稳耍着剑的人突然腾空一跃，在空中旋转几圈，稳稳落地的同时手中的剑定定往朝前一刺，眼睛却是看着主位上的女子。

　　 小孩子们拍起了手，有几个小将军还呼喊了两句打趣。

　　 顾莞莞亦是笑意满满。

　　 齐钰锦收了剑扔给孟有忆，便坐回了顾莞莞边上。

　　 她如今已经晓得感受身边人的情绪了，她能感觉到现在的顾莞莞笑的真真的。

　　 能哄得她一笑，在众人面前表演舞剑又有何不可。

　　 顾莞莞却是挺喜欢的，她本就敬佩齐钰锦，自小便是听着她的传说长大的，现在眼睛亲眼见到她的厉害，自然是高兴。

　　 “王爷果真名不虚传。”

　　 她由衷的夸了一句，不少将军也说起了好话来。

　　 那群将军的声音可不比顾莞莞，响亮的很，一时哄闹，一时嬉笑的，惹的假山后头的将军们都跑来凑热闹。

　　 有些有家眷的还好说，本就在她们家眷的身旁多备了一张椅子，那些还未成亲或是没有家眷来的，便就站成一堆堆的凑热闹。

　　 离主位不远的地方，一个瞧着十五六的姑娘站起身，“既然齐王起了头，那连枝便也献上一曲，如何？”站起身说话的是骑卫将军曹熙的妹妹，她本就到了婚嫁年龄，此次跟着来便是找合心意的，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还不等主人家说话，下面的将军们早就喊着好了。

　　 “姑姑加油。”

　　 说话的是曹熙的夫人宋夫人怀里的小儿子。

　　 顾莞莞笑着，也期待的很。

　　 这茶话会本就有相看人家的意思，只是西北这边民风与长都城不一样，不存在姑娘家就得低调含蓄一说，相反，许多姑娘家都很乐于表现自己。

　　 顾莞莞前世第一次见着这场面还有些吃惊，后来便也习惯了。她还在街上见过有公子哥跪在另一个公子面前，要求对方与他成亲的呢。

　　 下边的人热热闹闹的，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再是快乐不过的笑脸。

　　 连带着顾莞莞的喜悦也越来越浓。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没有要长久离开万巴城的打算，她很喜欢这儿的民风，她总是能被感染上喜悦。

　　 顾莞莞看着众人的笑脸，齐钰锦却是只看着顾莞莞的笑脸，她看得入神，眼里的柔情怎么也遮挡不住，定定的也懒得转头。
　　 献上一曲的姑娘完了，也有两个小将军约着一起比试一场的，还有那比拼诗句的，那些单身的女儿家与小将军可是铆足了劲，本是一片大好的氛围，却在一个夫人起身上来时，顿时鸦雀无声。

　　 即便不刻意去注视，就凭着突然安静下来，主位上的两人也不得不把视线放在下面梳着夫人发髻的女子上。

　　 这女子穿着鹅黄裙子，步伐缓慢，身姿曼妙，那张脸瞧着也不过二十岁，是个美人。

　　 她缓缓双膝跪地，“王爷，臣妇乃黄永椒小将军的妻，臣妇想请求王爷能下令让我们和离。”

　　 这空气中已经静得连一片落叶都有声响了。

　　 顾莞莞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前世司马梓并未调笑齐钰锦，也就没有舞剑一事，更加没有现在这一出，到底是许多事都变了。

　　 只是这乃家事，这女子为何要一个王爷来下令和离？据她所知，这万巴城并不像长都城那样三妻四妾，即便两人真有什么过不去的，也会去官府一起办了和离，也有些自愿的，愿意与别人分享同一个人的。

　　 即便真是有些矛盾的，也不可能闹到一个王爷跟前来啊。

　　 顾莞莞只等看齐钰锦怎么处理这事了。

　　 她去瞧齐钰锦，那人蹙着眉，紧抿着唇，盯着下面的女子并未有开口的打算。

　　 倒是一个从小将军人堆里走出来的女将军，她跪在那女子身旁，请着罪，“属下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她又皱着眉，像是生气了，去拉那个女子，嘴里说着，“回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孩子们都意识到了大人间出问题了，不敢发出声，那些夫人更是两两相望无言。

　　 有些年纪大的将军们倒是摇着头。

　　 这其中有一个是万巴城的青天，这青天就相当于朝廷的知府，是一官职，也是万巴城文官之首。

　　 这青天顾知书四十好几了，也是头一回见着这情况，不过他常年在衙门，见到的案子多了，倒也没太惊讶。

　　 “黄小将军，既然是要和离，为何不去官府？”顾知书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问道。

　　 那黄永椒却是一下变了，手也松开了，低落的低下了脑袋，“末将不想和离。”
　　 这就难办了，一个铁了心不想和离，一个又想着法要和离。

　　 顾青天觉得不好办，倒也能公事公办，“如此，你们更该去衙门，将你二人的述求说清，想来城判大人会给二位下判令。”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坐在更下面的城判。

　　 城判是才过了二十岁的女文官，她听了自己上封的话，也是同意的点头。

　　 那黄永椒的夫人却是一张倔强的脸，“禀大人，臣妇一开始便想去官府，只是黄小将军并不允许臣妇去，只要臣妇出门，必定要家中仆人跟随，就是那往官府的方向也不允许臣妇踏足，臣妇无法，只好趁着今日这个机会，打扰各位雅兴。”

　　 这下更是一片安静了。

　　 其实有些与这两人相熟的，都知晓二人的情况，才会见到这女子跪下，便顿时雅雀无声。

　　 “为何要和离？”本一直抿着唇皱眉的齐王突然开口问道。

　　 小将军众多，齐钰锦对这黄永椒并不熟悉，前世好似也没甚印象，只是她确实恼这两人，将这和离的场面放在莞莞面前。

　　 莞莞本就有和离的心思，这还……雪上加霜，生气。

　　 那女子始终都是不卑不亢的神情，直直的跪在地上，没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感情一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这个人我不喜欢了，我想去过新的生活。”

　　 齐钰锦被这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只能皱着眉盯着下面那两个人。

　　 有些与那小将军熟的人已经开始小声提醒了，这回得罪了王爷，前途堪忧啊。

　　 那小将军像是没法了，突然抬起脑袋，看着上方的两个人，突然道：“我与娘子青梅竹马，婚后更是恩爱有加，求王妃不要让我们和离。”娘子求王爷，她就求王妃。

　　 顾莞莞正坐着等看齐钰锦怎么解决呢，没想到这怎么就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想说话，很想无视，甚至还盼着齐钰锦能给她解解围，没想到齐钰锦还是那样紧闭着嘴。

　　 顾莞莞没法子，只能开口：“黄小将军，感情一事本就无法勉强，人生苦短，再是长寿也不过几十载，何不听从自己的心意过活？你娘子已经有了别的心意，你为何不妨成全她，也放过你自己呢？”
　　 齐钰锦心里咯噔一下，只觉那些话都是对着自己说的，她刚刚不帮着解围也是想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那地上的人一个有情，一个想和离，可不就像极了她跟莞莞。

　　 那黄小将军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却是眼睛都要红了。

　　 “禀王妃，我相信娘子只是一时想岔了，过一段时日她会明白的。”

　　 谁知这话一出，原本不给黄小将军一个眼神的女子却是瞪着她，“鬼话，我就是厌了你腻了你，我讨厌你的自私，更讨厌你爹娘时不时的将别人家的小孩抱回来养，我也讨厌你不识几个大字像个闷葫芦说不出几句话来，你为何就不能与我好聚好散。”

　　 齐钰锦咬着牙，喊了一句，“够了。”她站起身，“你二人先回家去，明日去衙门，让城判大人解决。”

　　 她已然冷下了脸，谁都能看出来她已经生气了。

　　 那女子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黄永椒连拖带抱的给弄走了。

　　 一场闹剧歇下，却坏了众人的兴致。

　　 其实许多人是晓得这两人的情况，谁也怪不上，那小将军家中老人盼着能有一个孩子，可这两位女子就从未听说有孩子的，再加上这黄小将军自小爱舞刀弄枪的，夫人却是喜爱琴棋书画。

　　 好在时辰也不早了，这茶话会便散场了。

　　 待到花园空了，齐钰锦依旧是那张冷脸，顾莞莞便让丫鬟仆人都退下，她过去扯了扯齐钰锦的袖子，“王爷，别生气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您也大人大量，忘了这出吧。”

　　 她其实也挺气这二人的，好好的一场茶话会，还有那般多可爱的小孩子，就这样草草收场了。那算起来，还算的上时她的认人会呢。

　　 不过瞧着齐钰锦更气的样子，她倒是将自己的生气忘得差不多。

　　 齐钰锦被扯了一下没动静，只是盯着顾莞莞，双唇紧抿着。

　　 这可真是让顾莞莞有些无措，就这么个小事情，哪里值得这么生气的。

　　 “王爷气量大，实在不行将那小将军贬了职就是。”

　　 “你是否也是？也是讨厌我？怨我强留你？”

　　 冷不丁的，齐钰锦突然抓着顾莞莞的肩，问道。

　　 顾莞莞没明白，这跟她有何关系？

　　 “莞莞不知王爷何意？”顾莞莞心情也不大好，眉头也锁起了。

　　 本是她的主场，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她也高兴的很，偏偏就被这么毁了。

　　 要是齐钰锦不带着这群小将军过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现在怎的听起来还关她什么事了？她何时说过怨她了？

　　


第41章
　　 本这场茶话会是能继续到午饭前半个时辰的, 厨房也时刻准备着，只要主人家开心了, 肯定是要留客人用饭的, 现在因着这档子事, 结束后倒是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齐钰锦也不怕饿着了顾莞莞，就是想问个清楚。

　　 她本想着多给这人一些时间, 她能想明白最好的选择是什么，是以这几日她都很克制的不往她跟前凑, 可听着她对那夫人说的话, 句句都像是在说自己, 她心里沉重的很, 也不免暗暗在心里说了句，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她捏着顾莞莞的肩更加用力了，“当日你说你心中并无那小皇帝, 却也无我，所以惦记着想和离，是吗？”

　　 顾莞莞一愣, 她当初念着和离, 既不想连累齐钰锦，也期待着自由罢了，至于心中有没有她，她也糊涂了。

　　 从那肩上的力气，她便能感觉到, 这个人有多生气。

　　 她压根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沉默不语。

　　 齐钰锦有些失落，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瞧着那张依旧绝色却无半分喜意的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顾莞莞以为这个人又要拂袖而去的时候，却只见她向前跨了一大步，离自己近的很，还不等她多想，便只觉自己凌空而起。

　　 惊得她下意识的搂住齐钰锦的脖子，反应过来便立马又松开手去推，那个人抱的紧紧的，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

　　 反而，挣扎了一番后，她一动也不敢动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腹部紧贴着那团柔软，是女儿家最软的那处。

　　 她不敢动作了，只能红着耳朵嗔道：“你放我下去。”

　　 齐钰锦只是哼了一声，她满门心思就是要抱着顾莞莞，哪里会注意到自己有没有被蹭到。

　　 她就那样双手紧紧抱着顾莞莞的腿，丝毫不顾忌的大步走回东院子，又回了房间。

　　 顾莞莞却是想去死了算了，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子，她只得搂着齐钰锦的脖子，顶着一路的丫鬟婆子的视线，她又不得不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齐钰锦的脖子里。

　　 可她清楚的很，那不过是掩耳盗铃，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出明日，这万巴城就都晓得，光天化日的，齐王妃竟然像三岁小儿，被齐王抱着在府中乱蹿。
　　 她都能想象到，别人会说些什么。长都城的贵女，也不过就是个没半点规矩的。这般大的人了，也好意思如幼子一般被抱着。

　　 齐钰锦抱着她回了房却是没为难，稳稳的将她放在地面上，还伸手将她皱了的裙子抚平。

　　 然而顾莞莞那瞪着齐钰锦的双眼，都快要冒出火了。

　　 “王爷，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知不知我的脸都丢光了。”顾莞莞吼了一句。

　　 见状，齐钰锦还有些心虚，她从未见过顾莞莞这般大声说话，倒是那瞪人的眼睛，显得她整个人灵动起来了。

　　 知道她生气了，心有不忍，可一想到她说的感情一事无法勉强她就心中郁结难解。

　　 “丢脸也比丢了王妃好，莞莞，我把你藏在这儿可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替你做。”

　　 齐钰锦柔着语气，抓了对面的人一只手握在手心轻轻抚着。

　　 她是哄着的语气，却已然不是在问，而是下了决心的话。

　　 她就想将顾莞莞藏在房中，那小皇帝觊觎她，那就将小皇帝杀了，她要与太后为敌，那就将太后也杀了。她不喜欢的，她要抱的仇，都替她做好了，她便也一定可以安心被自己藏起来了。

　　 顾莞莞不明白，为何消停了几日的齐钰锦又突然疯魔了。她被这话震撼着，也有些惊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象那小将军那样，找人看着我，又或是想将我软禁？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齐钰锦却是更加心慌，那句顾莞莞会离开始终盘旋在她心里，让她怎么都没安全感。

　　 她看着这张小脸，那害怕的表情，冷呵一声，多可笑的事，她将她放在心尖上，可她竟怕自己。

　　 又想起那日她哭着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是不敢说重话，“你我相处五载，莞莞，你晓得的，我疼你爱你，你不要想着与我和离，就与我在这儿过一辈子可好？”

　　 前世今生，她只恨不得将顾莞莞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怎么都逃不出去。

　　 可她也在奢望，奢望她与顾莞莞之间不再是勉强，而是她顾莞莞心甘情愿的做她妻，与她白头偕老。

　　 顾莞莞怔愣，已不再惊慌，瞧着齐钰锦双眼有些泛红，她心里五味杂陈。

　　 英雄是什么样的，是坚硬的连刀剑都砍不进的，可眼前的人，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女子，会受伤。
　　 她心里开始后知后觉的也觉得隐隐作痛起来，她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有没有齐钰锦，她只晓得她曾动心过，又强迫自己不准心动。

　　 可此刻见着她受伤的模样，自己也心痛起来，她便清楚的晓得，到底还是让她进了自己的心。

　　 顾莞莞抽出了自己的手，齐钰锦的心掉落，眼眸暗下，紧咬着牙。

　　 可就在下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一只小手拉了拉自己的胳膊。

　　 齐钰锦抬眼去看顾莞莞，却见她又扯了扯自己的胳膊，她眼中的惊讶再是遮眼不住，狐疑的看着顾莞莞。

　　 “你矮一点。”顾莞莞的声音犹如清泉，细细的，柔柔的。

　　 齐钰锦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弯下了腰，她不知王妃要做何，只是本能的听顾莞莞的话。

　　 她弯下的幅度有些大，甚至看着比顾莞莞还矮了一些。

　　 顾莞莞只好也微微弯了弯腰，在那张冷的吓人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又快速起了身。

　　 “别气了，可好？”顾莞莞笑的犹如天上仙，声音又刻意放柔了。

　　 齐钰锦摸了摸自己的脸，连起身都忘了，只抬头看着顾莞莞，一动不动的，看着倒是有些吓人。

　　 顾莞莞瞧着这人没反应，又伸手扯了扯那胳膊上的袖子，“王爷，别气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撒娇，让齐钰锦的心软的可以捏成一团。

　　 她瞧着那张粉嫩嫩的唇，刚才就是那儿，那儿亲的自己。

　　 她何止亲过那张小嘴，王妃的身上没有哪儿是她没亲过的，可就是不一样。

　　 如那日，只要是王妃亲的自己，就跟自己亲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亲顾莞莞，觉得再是满足不过，可被顾莞莞亲，她的心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齐钰锦久久不说话，顾莞莞心里也有些慌了，难不成这样，她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想着从前，两人相敬如宾的时候，这人到了夜里就喜欢同自己亲近，现下虽是白日，可到底是在房里，又只有她们二人在。

　　 她斜眼去偷瞧了一眼齐钰锦的唇，找准地方，心下狠了狠，闭上眼，弯腰就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她还记得从前齐钰锦是怎么亲她的，不是一下子就离开，她便也就这样贴着不动。
　　 齐钰锦先是僵着身子，不懂莞莞怎么突然这样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可唇上的触感再是真实不过，那软软的东西就贴在自己的唇上。

　　 意识到对方准备往后退开，她哪里还忍得住，一手搂紧了顾莞莞的腰，一手托住了顾莞莞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待两人的唇上都亮晶晶的，顾莞莞已经呼吸不上了才推开了齐钰锦，但也只推开了一点点，齐钰锦的手还是搂着顾莞莞的腰，她不舍得松开，手下的触感柔软热乎，她都多久没抱了，本也就想的紧。

　　 她盯着顾莞莞的唇，眼中的热烈明晃晃，意思再是清楚不过。

　　 这一亲，哪里亲的够。她等着顾莞莞三个大喘气结束，便搂紧了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要这样亲。”话毕又吻了上去。

　　 顾莞莞被吻上了，脑海里才明白这句话是在教她先前那样浅尝即止是错误的。

　　 吻着齐钰锦的手在那腰上也不自觉动了两下，这下可把顾莞莞给吓清醒了，赶忙将齐钰锦推开。

　　 这一下她推得急得很，是用了些力的，齐钰锦自然感受到了，松开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其实她心里怕极了，生怕莞莞又要拒她千里外了。

　　 顾莞莞却是脸红彤彤的，她瞟了一眼齐钰锦，又收回了视线，随意望着边上，“你先去解决那位将军的问题吧。虽是家事，可瞧着两人也不是到了非和离不可的地步，帮一帮也不妨事。”

　　 她推开，也只是觉得现在两人这样，还是太过孟浪了些，虽是在房中，可到底是白日里。

　　 本是有些不喜这对闹别扭的小妻妻，可想着，她能反应过来，又何尝不是因这二人。

　　 她看见那小将军不想和离的样子，就想到了齐钰锦哪怕是因自己丢了性命，却还是将自己宠着疼着。

　　 她看着齐钰锦受伤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心痛起来。既她也放不下，何不就过上这辈子。

　　 这样想着，她还是想帮一帮这二人的，哪怕没用，倒也可以尽上一分力。

　　 顾莞莞见齐钰锦不动，想了想又说道：“你去与那小将军谈谈，要是方便，也将那位夫人请过来，我也问问她的心结，劝上一劝，就是真要和离，也不必生了怨恨。”
　　 齐钰锦可不想管，她双手一张抱住了顾莞莞，“不管她们，本王自个的媳妇都没哄好。”

　　 这像小姑娘撒气似的话让顾莞莞无奈了，她将手也放在齐钰锦的背上，还轻轻拍了一拍，“我哪儿用得上王爷哄，就劝劝她们吧，左右那两人也是王爷庇护的百姓。”

　　 “答应我，不许再有和离的心思。”齐钰锦只觉那两人烦躁的很，可莞莞开口，她又不得不听话，但还是要听到保证，不然她依旧是一丁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其实还想问问莞莞为何亲她，可又临了胆怯，不敢问，怕听到不满意的答案。

　　 顾莞莞现在脑子是有些乱的，可她依旧能听得出齐钰锦的害怕，她还在担心自己会提和离吗？

　　 可自己其实自晓得两人的婚事是爹爹定下的，就没再提过了。

　　 她回抱着，给了她回答：“好，我不和离了，待父亲母亲归府，我们便像别的夫妻一样，生一个孩子，过安稳的日子。”

　　 这话既是真话，挑这个时候讲也是为了安抚。她以前没想过齐钰锦也会这样没安全感。

　　 但想着之前不小心蹭到她的那团柔软，又在齐钰锦看不见的地方温柔一笑，这也就是个小姑娘，自然也会与自己一般，有柔弱的时候。

　　 顾莞莞再催齐钰锦，齐钰锦便没拒绝了，却也没立马出府，先是拉着顾莞莞早早用了午饭，又小憩一会，才被催着出了府。

　　 她已经想好了，这个小将军必须去带新兵，不去吃点苦头，难消她心头之“恨”。

　　 原本，她该抱着莞莞一起看账本的，莞莞看账本，她翻页，莞莞写字，她研磨。

　　 莞莞高兴了，再亲亲她。齐钰锦想想都要飘上天了，而这一切都被那个不争气的给毁了。

　　
第42章
　　 齐钰锦答应了顾莞莞的事, 倒没想着要敷衍过去，先是问了孟有忆的打听, 知晓了个大概, 才唤人去喊了那黄永椒来。

　　 在等人的时候, 齐钰锦换上了管务府的练兵服，去后头的院子等人。

　　 练兵服为了拳脚能施展开，皆是做成了窄袖子, 上头还有根绳子能将袖子扎得紧紧的，下身是扎在靴子里的长裤, 外面是刚刚遮到小腿的袍子。齐钰锦在她自个练武的小院子里先打了套拳热身。

　　 本就是热天, 齐钰锦除了一身薄汗, 黄永椒才诚惶诚恐的来了, 一来便是一跪。

　　 她也知道今儿这事肯定要被问罪的，搅了王妃兴致，那是大错。

　　 “属下知罪, 请王爷惩罚，只是我夫人实乃被我逼得没法子才会扰了王爷王妃，还请王爷饶过。”

　　 齐钰锦把最后一拳打完, 才缓缓收回自己的力, 听了这人还知道护着夫人，那张黑脸才稍稍有些缓和，却也是冷的。

　　 她走到黄永椒的跟前，真想一脚踢晕拉下去，眼不见为不净, 可想起王妃那撒娇的声音，还是将这心思给收回去了，“起来，陪本王练练。”

　　 黄永椒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出王爷不是在说笑后，才敢站起身。

　　 她是齐家军的一员，自然晓得军令如山的意思，齐王是齐家军的头头，她说的每一句吩咐都是军令，她必须照做。

　　 “王爷，得罪了。”黄永椒说了一声，便出拳了。

　　 要说这黄永椒当初也是靠着自小便喜爱舞刀弄枪，家里还给请了师傅教导的本事才进了这齐家军，她晓得自己打不过齐王，但也没想到，自己只出了一拳，后面便再无出拳的机会。

　　 几乎就在黄永椒出拳的同时，脸上便是重重的挨了一个拳头，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脸上又是挨了一脚，最后也不用反应了，腹部又是紧接着的一脚。

　　 前后也就是孟有忆眨巴眼睛的功夫，黄永椒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了。

　　 齐钰锦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自己打人的心虚，“第一下，是替你的父母打的，不顾父母亲意愿，与他们并不认可的人成亲，第二下，是替你的夫人打的，她家中亦是独女，却放下二老，与你一同生活，最终并未得到你的好生对待，反而落了个不开心不被珍惜的结局，至于最后这一脚，是替你自己踢的，你说你的心里有夫人，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未给，连限制行动自由都能做得出来，你连自己的那份心都对不起。”
　　 她冷漠的语言像刀子一样扎进黄永椒的心上，也扎进了齐钰锦自己的心脏上，她将会引以为戒，绝不与这人犯下同样的错误。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想要将莞莞藏在她的世界里，不让她被外界的任何谁发现。

　　 黄永椒倒在地上，尘土飞扬，她的两脸已红肿，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肚子，脸朝着地面，被那落下的杂发遮住，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那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子，却是有序的掉落在尘土上。

　　 齐钰锦也瞧见了，她失望摇头，不再管这人的死活，无声转身离开了。

　　 她本以为这人坚定着不愿和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起码长情这一点，总是好的。

　　 可她听了孟有忆打听来的那些，却有些明白过来，黄永椒自以为是的情，对她夫人而言，犹如砒。霜。

　　 孟有忆说，当年这黄小将军追求夫人的事也是有些名气的，听说是跪在父母面前绝食三日，才换来父母的点头，高兴的上门去求亲，那夫人却是以为对方家中很喜爱她，加之与黄永椒又是自小认识，知根知底也有些好感，便同意了。哪知成亲过后，去了对方府上，才晓得，除了一个黄永椒，没有一个人是欢迎她的，父母亲还时不时的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位夫人面前说些孙子孙女的话，甚至还说过都是因这位夫人他家才绝后的话。

　　 日日都在一个府邸中，每日还要去请安，对这位夫人而言岂止是煎熬二字能解释的。

　　 听说这位夫人还提过两人回她的父母亲那儿生活或是两人单独过，都被黄永椒拒绝。

　　 有人问这位将军，既然凑在一块家宅不安宁，为何不分开过。这在万巴城分府独过的再是正常不过。

　　 却没想这小将军说，父母亲只她一女，怎可离家留下二老。

　　 这话还偏偏就传进了这位夫人耳中，何止扎心，那是脑中还有的那点坚持崩然倒塌啊。

　　 齐钰锦是不可能将那位夫人请进王府中让王妃劝导的，将心比心，如若是她的莞莞受了这些委屈，她自个就该跪下认错，早早放开让她过安生日子去。
　　 她甚至也不觉得这黄永椒对她的夫人有多爱，要是真爱了，就会只想顺着她，宠着她，恨不得将这世上所有的好都给她。

　　 又怎么可能让她日日受委屈，又怎么可能自私到只将自己的父母亲当做父母，而爱人的父母却是可有可无呢。

　　 孟有忆瞧着那小将军脏兮兮的流眼泪的样子，还有些可怜她，便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对着那黄永椒说：“小将军，怎么你就从未想过，你是娘生爹养的，你的夫人亦是啊，谁不知道你夫人的父母亲自小将这个宝贝女儿当成心肝儿，再困难的时候都要省下嘴里一口吃的给女儿请老师教琴棋书画啊，可她却愿意随你跟着父母一块生活，诶，算了，记得明日去府衙让城判给你们和离吧。”

　　 孟有忆的脑子里浮现一个娇影，又赶忙将它赶走。她一边摇着脑袋，一边离开的。

　　 她回了齐钰锦房里回话，“王爷，想必明日这位小将军便能与夫人去府衙和离了，只是王妃那儿？”

　　 齐钰锦本就还气着，一听提起莞莞，更是生气，小手一拍桌案，将那桌案上的书都震了起来，“不许再去烦王妃，本王的王妃又不是城判。”

　　 她一边说着一边甩了袖子绕着桌案走来走去，嘴里念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孟有忆还有些跟不上王爷，不过她也习惯了，自王妃出现，她的脑子经常跟不上王爷。

　　 不懂就问，她还是个好下属，“王爷，您怎的了？这小将军和离，也不碍什么事的。”

　　 齐钰锦又走了两圈，脚下踩的咚咚咚的，用了蛮力走路，“本王是气这个吗？本王是想起要是王妃受这么委屈，本王都想主动与塔尔索国发起进攻，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孟有忆就更不了解了，“王爷，王妃怎会受委屈？老王爷与老王妃再是满意王妃了，再说那长都城也没有王妃的父母亲了呀。”

　　 是了是了，父亲母亲自小就接受了这个女儿媳妇的，自己也绝不会对莞莞自私让她受委屈，那长都城确实没有王妃的父母亲了，可是想到莞莞八岁便失去了双亲，最后还在那个老妖后的手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长大的。
　　 她便待不住了，留下一句“你在这守着，有急事到府中找我”便大步出了房门，直奔马棚，骑着快马飞奔回府。

　　 管家一见着王爷回府，还有些惊讶，上前牵了马本还想问句什么，却是转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齐钰锦能走多快便走多快，她迫不及待想抱着王妃，告诉她老妖后让她受的委屈她一定会给她还回去。

　　 东院子最大的那个房间的房门被大力推开，惊着了里面那跪着的人，那坐着的人，那站着的人，一个个的都瞪圆了眼珠子盯着突然闯进来的人。

　　 齐钰锦可看不见里面的氛围，她直奔那坐在桌案后头的头。

　　 “王爷？”顾莞莞奇怪的喊了一声想要确定。

　　 话才落下，自己就被迫揽入一个怀抱，那箍着自己背的手还有些大力。

　　 原本还瞪得通圆的丫鬟婆子却是赶忙低下了脑袋，主子的私房事儿，不是她们这些奴才能看的。本来按着规矩她们也该退下，可偏偏现在那中间还跪着三个丫鬟在那儿。

　　 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低着脑袋闭起耳朵，只当自己是空气。

　　 顾莞莞却是快要气疯了，她就知道，不能对这个人抱什么希望。

　　 自己哭的时候她说的好好的，都是哄骗自己的话，这不就又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抱上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颇有些咬牙切齿，“齐钰锦，你这个大骗子。”

　　 齐钰锦听了狐疑的松开手，“莞莞，你放心，我绝不会骗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鬼话连篇，你就是个骗子，你明说过我不许你就不抱的，这才多久，你自己看抱了几次了。”顾莞莞无奈的说道。

　　 齐钰锦摸了摸耳垂，有些心虚，“我不是抱，我是想安慰莞莞，对，是安慰，不是抱的。”她倒是没有忘，只是总是下意识。

　　 此时顾莞莞也忘了顾及身边还有丫鬟婆子，恨恨的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她一字一停顿的说完。

　　 “莞莞需要的，莞莞以前肯定被那老妖，唔。”话未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捂住她的事一只白皙的，嫩嫩的小手，那上面还带着丝玫瑰花香。

　　 齐钰锦知道，那定然是莞莞洗花瓣澡留下的。她向来是讲究沐浴的，自然身上也经常带着花香味。
　　 她与莞莞皮肤接触着皮肤，温度在她的脸与莞莞的手之间传递，这已是她与莞莞难得的这么大块地方的接触了。

　　 那香香的，真是要让她闻了想上天，还想把这只小手给咬进嘴里，这样那样。

　　 但莞莞刚才说自己是个大骗子，而且自己是来安慰莞莞的，不能占太大的便宜。

　　 于是，齐钰锦便伸出小舌尖碰了一下那手掌，赶忙收了回去。只能这样占一点小小的便宜，然而在齐钰锦的心里，也是大大的喜悦。

　　 这在顾莞莞的手心里，便是被开水烫了似的，以她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收回了自己的手，双眼瞪着齐钰锦。通圆通圆的，齐钰锦只觉的可爱，丝毫不觉自己被瞪着。

　　 顾莞莞可还没忘记房间里四大丫鬟还在，她这才捂住齐钰锦的嘴，生怕她嘴里出现完整的“老妖后”三个字，再给传了出去，自己有理也要失了理了。

　　 然而她没想到，这个人竟敢，当着这些人的面，她竟敢！

　　 顾莞莞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去，这才能让的语气平静起来，“奶娘，便劳烦你先将这三个丫鬟带下去，分开待着，再让人看着，不要让她们有机会说话，晚些时候我再来处理。”

　　 跪在地上的正是她的四大丫鬟之三，丁香、荷月与海棠，至于另外一个绿莲，此时是与奶娘等人站着的。

　　 奶娘自是有眼色的，不说她，这房里的谁都想赶紧出去。

　　 主子们感情是好事，可是这样私密的事，她们做奴才的私下晓得就行了，可不敢伸长了脑袋来琢磨这些事。

　　 一行人消失了个干净。

　　 “齐钰锦。”顾莞莞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还记着自己的教养，她绝对会对着齐钰锦那张脸拍下去，给她拍的不能见人为止。

　　 齐钰锦却是继续担忧着，她不顾现在顾莞莞气极了的样子，伸手牵住顾莞莞的，“莞莞，那老妖后自小定是都在为难你，让你受委屈，你放心，我以后定会替你还回来的。”

　　 顾莞莞的气意丝毫不减，“说清楚，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发神经，都给我说的一清二楚。”

　　 真是越想越生气，也不知奶娘是不是在笑话自己，又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生气。
　　 齐钰锦倒是不介意别人对自己生气，可是那时顾莞莞，要是气坏了气病了，又或者想那次那样气哭了那可怎么办。

　　 在齐钰锦心里，不能让顾莞莞流眼泪水是第一要事。

　　 她便将那黄小将军与夫人的事说了个清楚，还说了明日让她们找城判的结局，最后才说自己只要一想到有人让她受委屈，就想撕了这个世界，自然先要过来安慰她。

　　 那本是满满的愤怒值，却在这样一句两句说的不清不楚的解释里给消散的差不多了。

　　 齐钰锦她还真是蠢啊。

　　 这么想，就不禁说了一声：“你可真是个傻子。”

　　 齐钰锦反驳了一声，“我不傻，莞莞放心，我很聪明，定能帮莞莞报仇。”

　　 颇有些赌气的，顾莞莞嚷嚷了两声，“你就是，你就是傻子，你就是笨。”

　　 见她又有一些急，齐钰锦赶忙安抚着她的手，嘴里也轻哄着：“好好好，我就是一个傻子，王妃的傻子，本王做上一做又何妨。”

　　 好了，最后那点儿气意也散到空气里了。

　　 顾莞莞的嘴角在可见的扬起，只是面上依旧是没有大表情的。

　　 “哼，谁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三次元的事情有点杂、多，我只能尽量保持日更。抱歉，90度鞠躬，非常抱歉。


第43章
　　 齐钰锦莫名的闹了一番, 倒是让顾莞莞心里又想起从前齐钰锦温和有礼的模样，她想的是, 从前齐钰锦是有多克制, 才会让自己能找到相敬如宾这个借口的。

　　 又回到现实, 顾莞莞不得不再三强调，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绝对不许再提起长都城的那几个人, 就是要提，那也得当成皇帝当成太后尊敬的提。

　　 齐钰锦不置可否, “莞莞别担心, 齐家与皇家暗里早已心知肚明, 就是摆到明面, 该害怕的也不是我们。”

　　 现在的朝廷是个什么现状，她再是清楚不过，官员腐败, 皇帝无能，太后揽权，做事全凭心情喜好, 当年贤帝还留下的几个老臣, 早就贬的贬杀的杀，得势的官员现在都是靠讨好太后上位的，就是皇帝也被那些个臣子拿捏着，偏偏又是个软弱的，对上强势的太后, 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样的朝廷，她们齐家不怕。只是到底祖宗留下一个忠字，皇家没有发难，她就不好挑事情，天下人的嘴那般多，她自己倒是不怕，就是怕家人受累。

　　 所以她倒是想将皇家的忌惮和无耻摆到明面，只是那太后狡猾，轻易不会妄动。

　　 瞧她那傲气，顾莞莞倒也没说什么打压自己志气的话，只是还是让齐钰锦注意，“王爷，太后此人并不是会与你光明正大对战的人，小人难防。”

　　 这些齐钰锦都清楚，特别是经历前世那母子二人的诡计，她更是清楚皇家的无耻。只是她不想让王妃整日想着这些累人的事，就想要她开开心心的。

　　 为了转移话题，齐钰锦干脆自己坐在桌案后头的椅子上，又拉了一把没有防备的顾莞莞一下，让人直接掉坐在她的腿上，她也赶忙抱进了怀里的人，不让她挣开。

　　 顾莞莞也就是下意识挣了挣，后晓得挣扎了也没用倒也不动了，左右齐钰锦的腿倒是比那硬椅子要舒服些。

　　 但嘴上倒是还是忍不住想撒撒气，“王爷说起来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却没想只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那大骗子三个字被顾莞莞说的尤其重。

　　 齐钰锦再是木讷，也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她可不能在莞莞的心中成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记得莞莞还说过，自己是她自小到大的英雄呢，就是为了成全这份仰慕，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莞莞放心，只要我答应的事，都会妥妥的办到。”齐钰锦凑到怀中人的脖子后头，紧贴着那几缕发丝用力闻着。

　　 她记得前世她发现自己王妃身上总带着花香，还好奇了一番，晓得是王妃爱洗花瓣澡，自己为了投其所好，还照着样子也洗了几天，却是不好使的。

　　 刚沐浴过后倒是还带着花香，一个时辰后，身上便只剩下那衣裳的味道了。这是她的莞莞独有的。

　　 顾莞莞只觉脖子后头痒痒的，倒也不排斥，这人的亲近她倒也是有些喜悦的，只是为了让齐钰锦能明白，她们二人才算是开始呢，还是淡淡说了句：“王爷难不成这就忘了约法三章？”

　　 齐钰锦那原本有些痴迷的眯起的眼睛也一下睁开了，还瞧了一眼那个侧脸，有些不敢相信的说：“莞莞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再离开。”那当日说好的试试，不就是已经有结果的意思？莞莞不会再和离了，也就没了试试期间的约法三章啊。

　　 顾莞莞却是坚持的很，“我自是会做到答应王爷的，可王爷也该要言而有信才是。”

　　 她虽也晓得自己对齐钰锦动了心，可却觉得自己与她还不该就到前世相敬如宾的那个地步。

　　 她晓得别的女子出嫁当天就与夫君圆房的，而后新婚那小三个月亦是最黏糊的一段时期，可她死了一回，有了之前那样相敬如宾的那五年，她不想自己在动了心后，那般快的就又要过那五年的日子了。

　　 一个人心悦一个人，自是会想着亲近她，然这份心悦是有保障期的，即便齐钰锦与自己的爹爹那样，是个有责任心会疼惜爱人的，不会再找其他人，可到底是没有一开始的热烈喜爱那样的强烈。

　　 爹爹也是常常不听娘亲话了的，老是瞒着她去偷喝酒。她喜欢齐钰锦现在的模样，不想那样快齐钰锦就像前世那样冷下来了。

　　 所以她很想与齐钰锦能循序渐进些，最起码不是在确认自己也动心的当天就迫不及待的亲近。

　　 这话与齐钰锦说肯定是说不通的，她也只能拿着当日她应下的话来堵了。

　　 齐钰锦确实不太能理解，但是那冷淡的侧脸又在告诉她，莞莞不是玩笑话。
　　 她只能试着问了一声，“我，是说过要言而有信的吗？”

　　 顾莞莞可真是想不到堂堂齐王竟还想跟她玩吃了吐这招，她干脆掰开齐钰锦的手，换了个方向，岔开腿面对着齐钰锦坐在她腿上，“王爷，你说过。”还不够，“就在刚才。”

　　 齐钰锦多想将自己说出的话给咽进肚子去，但她在莞莞的眼里，必须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好爱人，她不能留给莞莞不好的印象。

　　 她双手趁着机会揽着顾莞莞的后腰，一边小幅度的揉着，一边说：“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说过，我是要做到的。”

　　 她感觉自己近乎是吞咽眼泪水说的这些话，真论起来，她还未洞房呢。

　　 要是前世刚成亲的话，她倒也不着急，可她是尝过那滋味的，怎么可能会不想。

　　 莞莞在那时的娇嗔，忍不住发出的哼唧，还有更多的表情，那是常常进到她梦里的。

　　 但她依旧要做个出家人，期限未知。哀哉。

　　 顾莞莞这才笑的开心，还大方的迎着齐钰锦的眸子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王爷真好。”

　　 齐钰锦手上本还在游走的动作停下，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忍忍也不是不可以，起码莞莞的主动亲吻比前世她与莞莞肌肤相亲时还要喜悦。

　　 罢了罢了，只要莞莞高兴就行。

　　 起码她现在能黏着莞莞，已经比之前世要好许多了。

　　 “王妃乃是在长都城长大，定也是讲究个礼尚往来，那我也不能让王妃失望才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齐钰锦说完就堵住了顾莞莞的嘴。

　　 用她自己的唇贴上顾莞莞的，她可不像顾莞莞只会用她的唇贴一下，她喜欢勾着顾莞莞的小舌尖来一场游戏，她喜欢听着顾莞莞有些呼吸不上来的喘声，还喜欢顾莞莞有些失力的整个人放心倒在她身上的感觉。

　　 而现在，顾莞莞被吻过后，也确实呼吸上了新鲜空气时便拼命吸着，浑身无力的贴着齐钰锦的身子脑袋倒在齐钰锦的肩上。

　　 顾莞莞是早就没脾气了，她其实也挺喜欢看齐钰锦为自己这般着迷的样子。

　　 要是从前，除了床榻之上，齐钰锦要是这样大白日里丝毫不讲礼，她怕是会吓得以为齐钰锦生了病。
　　 这样的心情转变自然也是因着自个心里对齐钰锦的变化。

　　 从前她拘着自己，哪怕是觉得齐钰锦好，哪怕自己真有了心思，可也时刻会记着爹爹临死前说的话。

　　 如今她愿意打开心扉，又何尝不是因着知晓了齐钰锦是自己爹爹为自个选好的良人呢。

　　 齐钰锦耳边那些热气，可真是让她想抱着这女人进内室去。

　　 顾莞莞调整了一会儿自己，倒是又换回了平常的表情，淡淡的站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来，嘴里还催促着，“王爷也该回管务府了，我这儿也还忙着呢，那司马将军的夫人马车出了事，惊扰了孩子，我这儿正查着呢，王爷就来了。”

　　 齐钰锦想起先前那跪着的几人，明白她是真有事要处理，可这丝毫不留恋赶她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小失落，看向顾莞莞的眼神也有些小哀怨。

　　 分明刚才两人之间就氛围极好，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莞莞却一点都不犹豫的要去处理劳什子的正事。要说正事，她与莞莞培养感情一事才是一等一的正事呢。

　　 她不开口，顾莞莞便晓得她不想动。

　　 “司马将军还得劳烦王爷去安抚一番，虽未出大事，可到底马车时停在王府的马棚里被做了手脚，我们定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她自个肯定会亲自去一趟司马府上的，可她得给齐钰锦找点事干呀。

　　 这人磨人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只要她怵在这儿，那这一天是什么正事都蒙做了。

　　 晚上不能亲亲搂搂玩蹭蹭，白天也不能牵手抱抱谈谈情。

　　 齐钰锦离开的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偏偏顾莞莞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孟有忆是眼瞧着王爷急慌慌的离开，又眼瞧着她风火火的回来。想开口问问吧，偏偏王爷那要自己喊司马将军的语气活像是司马将军做错了事的样子，她便只敢默默去喊人了。

　　 顾莞莞这边倒是忙了起来，事情不是多复杂，来府上的客人马车都是停在王府后门外边的大马棚里，这马儿好端端的走在街上发了狂，要不是司马将军不舍得小女儿，一同坐在马车里护住了娘三，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没想到一查，就查出了马吃了一种叫醉木草的东西。

　　 这醉木草与草料颜色相似，混在草料里自然是不宜让人发现，这喂草料的马夫也就没注意，但这草料却是王府给的。
　　 茶话会一事是交由丁香办的，自然就得问罪到她身上，可丁香不是那等会默默认罪的，一下有理有据将此事指向了荷月与海棠。

　　 甚至就连人证都准备好了。

　　 原本顾莞莞那日在四大丫鬟面前说让她们轮着管事，便是打着让她们几个内部互相解决的算盘，可没想到几人会在宾客的安全上打主意。

　　 本也只是以为她们在王府这么多眼皮子底下最多出些银钱的事故，现在却是扯上了要人命的事。

　　 顾莞莞想到这儿就觉自己还是蠢了些，想想也是，当年就连自己这个当了她们十几载的主子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一些对她们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了。还是自己想的美好了呀。

　　 倒是害得雅雅那孩子受了惊，那般可爱的小姑娘，得多害怕啊。

　　 顾莞莞悔呀，如果她早有防备，也便不会有此事。

　　 她猜也能猜得到，事儿虽说是荷月与海棠做的，可那丁香定是早早就晓得的，不然也不会那样快就能将罪魁祸首找到，还能拿出证据来。

　　 偏偏她现在只能处置了荷月与海棠，那丁香最多是个办事不力的失责。

　　 顾莞莞先是让孙嬷嬷找来了人牙子让人在府里等着，又亲自去库房挑了些文房四宝和首饰，便坐着马车除了府，待到街上，听着叫卖声，又让马夫停下，自己带着丫鬟在街上买了好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就这样上司马府上道歉去了。

　　 那头管务府，司马梓着急忙慌的赶到齐王面前，听齐王是来说起这档事的，连忙摆手以大化小的语气说了好几次不碍事，见齐王还是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便自个开口了。

　　 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没那么多规矩。

　　 “王爷，要不我先回府去安抚一下夫人？”司马梓本还以为是军中除了什么急事，这才放下受惊的夫人赶过来的。

　　 原本最先受了惊的是自己的小女儿，可小孩子也就当下受了些惊，吃上好吃的抱着好玩的就给忘在脑后了，倒是她的夫人，一开始只顾着抱着小女儿不让她受伤，倒是回了府才开始后怕，午饭都吃不下。

　　 想想娇妻，司马梓自然是想赶紧飞回府上去的。

　　 倒是齐钰锦见司马梓这个大汉能哄好那么一位娇滴滴的小姑娘甚为敬佩。

　　


第44章
　　 司马梓着急忙慌的回府, 也不管身后非要跟着来道歉的人，径直回了后院, 找自己的娇妻和娃。

　　 一前一后两个大步快走的人进了后院小花园, 还有后边跟着喘气小跑的老管家, “禀，禀，老爷, 王妃在里头呢。”

　　 司马梓回瞪了老管家一眼，心说你当我眼瞎, 是看不见那个把我宝贝小女儿抱在怀里投喂的人是齐王妃吗？

　　 瞪完管家, 司马梓又将眼神放在边上的齐王身上, 那怀疑的眼神再是明显不过。分明府里的王妃已经来了, 王爷这还打着道歉的名头非要入府，那再是明显不过的意思是当他蠢吗？

　　 明明就是奔着自己王妃来的。

　　 司马梓轻哼了一声，便扬起一张笑脸大步走进小花园, 咧着嘴喊：“雅雅，爹爹的雅雅想不想爹爹啊。”边说边张开双手。

　　 齐钰锦见着自己麾下最粗狂的汉子这副样子，就有些没眼看。

　　 但她确实不知莞莞现下就来了呀, 她只是瞧着连司马梓这个糙汉都能将她的夫人哄好, 定有特定的法子才是，这才跟了来亲眼习那法子的。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她跟着也大步踏进小花园。

　　 王夫人手中牵着大儿子过来行礼，被齐钰锦抬手示意给制止，王夫人也已习惯齐王这样，便又牵着儿子站好了。

　　 一立定便赶忙吩咐管家去准备茶水。

　　 顾莞莞左手一根糖葫芦, 右手一只竹编蜻蜓，小姑娘被她爹抱着了，还在那一个劲的逗。

　　 “雅雅是想吃糖葫芦呢，还是想让这只小蜻蜓飞起来呢？”

　　 齐钰锦大步过去，停在抱着小女儿的司马梓边上，淡淡说了句，“司马将军的女儿看着就冰雪聪明，不知可能让本王也抱抱？”

　　 司马梓一愣，看着齐钰锦的表情满是不愿意。

　　 不是他小气，而是他这位王爷虽刚正不阿，可确实无甚柔情慈爱的，他的娇娇女怕是要被吓着。

　　 就在这位老父亲还默默坚持的时候，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伸长了一双小手去抱齐钰锦。

　　 齐钰锦顿时脸上带笑的伸手接过小姑娘，嘴里还说了一句，“小姑娘真乖。”

　　 雅雅可不怕生，她嫩生生的声音响起，“您就是王爷吗？我爹爹说您可厉害了，能把坏人的脖子拧下来呢。”
　　 齐钰锦有些哭笑不得，偷摸躲着小姑娘白了她老爹一眼，跟个小孩子说什么拧不拧脖子的，还让她的莞莞听见了。

　　 倒也还是好脾气，抱着小姑娘将脸转向顾莞莞，“你爹厉害，可以一只手将坏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顾莞莞听了都嫌这话血腥味太足，用手里的竹蜻蜓戳了一下齐钰锦的肩，“王爷瞎说什么呢。”又一副笑脸对着小姑娘哄，“雅雅别理这个怪王爷，看这个竹蜻蜓要飞起来了哦。”说着她拿着竹蜻蜓便左右“飞”起来。

　　 瞧这幼稚的动作，齐钰锦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还有些泛酸，她的莞莞可从未对她这般好过，笑意又在顾莞莞抿嘴瞪她的时候赶忙收了，但到底脸上的笑意是退不下去了。

　　 王夫人瞧着这幕，原先被那马车惊着的事也忘在脑后了，有些好笑的对着那两位说：“老王爷与老王妃回来后，王爷与王妃也可抓紧时间要一个了。”

　　 司马梓是齐钰锦极其信任的下属，两人一起上战场都多少年了，自然也听齐钰锦说过老王爷此番出远门是去干什么了，只是那还是个未知数，是以司马梓也未附和。

　　 倒是齐钰锦双眼灼灼的瞧了一眼顾莞莞，“自是要的。”

　　 顾莞莞手上“飞”蜻蜓的动作不停，耳朵倒是听着别人说话呢，一听齐钰锦的话，耳根有些热，面上倒是依旧与小姑娘玩着，像是压根没听见一般。

　　 齐钰锦想要孩子，这也是无可厚非的，齐家到这时候，已经剩下她一根苗了，总是要有个人往后支撑起齐王府的。

　　 至于她自己，现在也不觉得时间不对了，孩子是上天赐下的礼物，有便欢欣无也不能怨怼，一切随缘才是。

　　 只是也不晓得那怪医的法子究竟是何，能让女子之间也可有孩子，这可真是一大奇事。

　　 她是既期待又有些惶恐。

　　 司马梓原本是赶着回来与夫人说些体贴话，这两个木头怵在这儿，还将自己的小女儿给抢走了，他只能看了看那呆坐的臭小子叹口气，喝杯热茶降火。

　　 快至晚饭时辰时，司马梓总算盼到了那两人自觉离府，那王府的马车刚一动起来，司马梓立马抱起一旁的夫人转身进府，惹的那王夫人是娇声连连。
　　 向来听力好的齐钰锦自然是听见了，心中尤为郁闷的冷哼了一声。

　　 看来管务府的事儿还是太少了，这个年纪一大把的匹夫还有这么多力气没地儿使。

　　 “紫鸢，去麒麟街。”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的顾莞莞开口道。

　　 外头的丫鬟自是时刻候着等吩咐，立马应下。

　　 倒是齐钰锦瞧了瞧那依旧闭目的人，又默默等了一小会，也没等到解释。

　　 “莞莞可是有何要买的？”齐钰锦主动开口问道。

　　 那麒麟街乃万巴城一条闹街，许多铺子都开在那条街上，就连万巴城最大的客栈都在那里。

　　 顾莞莞只淡淡说了句，“自然是去做买卖的。”

　　 齐钰锦撇嘴，刚才她对司马梓那小女儿可是喜爱的很，那热情可从未对自己有过，现在对着自己就是眼睛都不愿意睁一下，这差距何止是一丁点。

　　 伤心，真是伤心的很。

　　 可想着莞莞已经不会和离了，定然对自己也是心生好感，只是还不习惯罢了。

　　 “有甚要买的，何不让下人跑一趟？”齐钰锦给自己找着存在感。

　　 顾莞莞这才睁眼看向齐钰锦，问了一句，“王爷可是有事要忙？那便先送王爷回府吧。”

　　 说着就要开口喊人，被齐钰锦手快的捂住了嘴，“无事。”

　　 齐钰锦也只说了这么短短一句，心里却是有些不得劲，她感觉自己被晾着了，又想起刚才司马梓那位小娘子的娇声。

　　 明明司马梓那个糙汉子都能哄好自己的娘子，为何自己就是怎么都讨好不了莞莞呢。

　　 她气馁，也生气。

　　 “莞莞为何，总是对本王忽冷忽热？”齐钰锦看着顾莞莞的眼神还有些委屈。

　　 她早就想问了，莞莞总是对他忽冷忽热，明明之前还亲她，现在却是连话也不愿意与自己说，甚至两人独处时，她宁愿闭起眼睛。

　　 顾莞莞被捂着嘴也不能说话，只是听了这话眉头锁起，看着齐钰锦的眼睛若有所思。

　　 她对齐钰锦忽冷忽热？这从何说起？

　　 她压根不知道何为热，哪里又算冷了。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因着自己动了心就如何去讨好这人。

　　 可冷却是怎么也说不上冷的啊，又没有不与她说话，更没有不搭理她，她说的话自己都有回的。在自己心里，对着齐钰锦，她已经算是话多的了。
　　 她的不说话在齐钰锦的眼里却是默认了，丝毫没有想过自己捂着人家的嘴，人家没法开口的现实，只是一脸颓败的松开手退到一边坐着。

　　 她一说话，逼仄的马车便真的冷下来了。

　　 顾莞莞脸上还有些懵的傻气，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她现在当真是矛盾，又想念前世那个一直正常的齐钰锦，又有些喜欢现在这个会说好听的齐钰锦。

　　 想到以前她对自己的有求必应，终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那个刻意坐过去的人肩头。

　　 齐钰锦眼睛瞟了一眼自己的肩，抿了抿唇，不作声。

　　 顾莞莞便自个挪过去挨着齐钰锦，干脆一手挽着齐钰锦的胳膊，有意的软着身子靠上去，声音也染上了娇气，“王爷，你怎的不理莞莞了？”

　　 齐钰锦瞳孔睁大，看向自己肩，与那个仰头偷看自己的人对视上，心下狠了狠，唇抿的更紧了。

　　 哎哟喂，还挺硬气。顾莞莞可不是那等会认输的，她抱着齐钰锦的胳膊晃了两晃，“王爷，你当真就舍得冷着莞莞，莞莞的心可弱着呢，一受委屈便要伤心的。”

　　 那娇声娇气，明眼人都能听出这矫揉造作的味道来，偏偏齐钰锦的心早就软成一滩水了，那黏着自己胳膊一晃都要把她的心给晃出去，哪里还硬气的起来。

　　 齐钰锦那刻意抿着的唇放松，将这不消停的人抱进自己怀里，伸手在那背后轻轻拍着，“莞莞勿伤心，是我错了，莞莞忽冷忽热定也是有自己的缘由的。”最后那句可就说的委屈了。

　　 顾莞莞本还有些得意的脸一愣，那撇笑都还僵在脸上。

　　 “为何便觉得我在冷着王爷？”顾莞莞面上的表情自是让人看不见，可她心里晓得，她较真了。

　　 这简直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她又不是那等会发疯的，怎可能莫名冷着别人。

　　 齐钰锦抱着人后心里也舒坦多了，说话也温和起来，“本就是，莞莞一会亲我，一会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那语气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然顾莞莞听了却是有些惊讶，齐钰锦这是在耍她的女儿家脾气？
　　 更神奇的是，自己意识到后现在心里那莫名的喜意是什么鬼？难不成齐钰锦耍性子，自己还高兴了？

　　 顾莞莞手有些缓慢的放在齐钰锦的背上，还拍了两下，嘴里解释道：“并非刻意不看你，只是下午有些乏了，待会还得去看铺子，便先养养神。”都不需要考虑，顾莞莞便开始解释。

　　 她想，其实自己也有些魔怔了。按着她以前的性子，还不是爱生闷气便生，哪里就会下意识对这个人解释了。

　　 这便是接受自己动心的后遗症？又或是以后自己都是这个样子？感觉却是不赖。

　　 齐钰锦却有些抓住重点了，松开顾莞莞，“看铺子？”

　　 顾莞莞点点头，“嗯，我意先在麒麟街开上第一家商铺，王爷不如也猜猜，我这第一家店铺是卖些什么？”

　　 齐钰锦心里倒是想的快，明白这是她要开始动手了，倒还真的猜了起来，“粮食乃是命脉，粮铺？”

　　 顾莞莞笑着摇头，“待第一家店铺开起，再开粮铺。王爷可记得，我曾说过瞒着王府开过商户的事儿？”

　　 齐钰锦自然是记得，点头。

　　 虽是在听顾莞莞说话，手下倒是记得不忘占些便宜。她捏着顾莞莞的手，一会与她十指相扣，一会摸摸她的手背。

　　 在她眼里，开商户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莞莞开口，她想要的那些自己都能给，不要说一个顾氏，就是太后她也能解决。

　　 只是她现在也琢磨出一些莞莞的性子了，她定是不满自己管这些的。

　　 便也只能顺着她，还得配合着问问或是答话的。

　　 “万巴商户，从前是我建立的。”

　　 顾莞莞说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齐钰锦的脸，不放过她面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齐钰锦先是一愣，而后脑子却出现那位“表哥”，那竟是莞莞自个？

　　 那开仓送粮的也是？她的莞莞，果真是再好不过。又厉害又善良呢。

　　 齐钰锦面上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原是莞莞的。”她说的淡定的很，任谁来听也听不出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顾莞莞这才稍稍放下心，毕竟她曾骗过齐钰锦，要是自己，起码第一反应定要生气的。

　　 可这人不仅不生气，甚至连一点嫌都没有，心里暖呼呼的。

　 她一高兴，便不吝啬自己的亲近，放心的将自己靠在身边人的肩上，还回应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反握住。
　　 齐钰锦一喜，喊了一声，“莞莞。”那声音毫不掩饰的传达着缠绵情意。

　　 像是意识到什么，顾莞莞颇有些羞意的嗯了一声。

　　 这声音可像是按着了齐钰锦的某个点，心里想起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催促着她。

　　 齐钰锦伸手拉着顾莞莞的胳膊，缓缓将她拉起，又慢慢凑过去，将唇印上。

　　 她的吻温柔缓慢，像是一个耐心的打磨师，一下一下仔细的琢磨，丝毫不着急的伸出试探，待得了回应，又慢慢挑起，与她缠在一起。

　　 这个吻让顾莞莞想起前世两人的洞房夜，她亦是小心翼翼，一寸寸的缓缓将自己吞入腹中，极尽温柔，哪怕初次，都未让她有太多不适。

　　 顾莞莞想，她对这个人的好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那么一点点。甚至在她总是想起前世种种时，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如若知晓了齐钰锦是自己爹爹为自己选的，便会放心的心悦她，而不是一味的克制自己不动心。

　　 这样，她便能晓得，自己是真因齐钰锦这个人才动心的，而不是因着那纸婚书。

　　 她本也还是怕的，怕情之一字折磨人心，怕人心易变，终将悲剧收场。可现在却觉得，这个曾温暖自己心的人，她与自己一起陷入，是不是结局就没有那样可怕了。

　　



第45章
　　 马车停在麒麟街的一角时, 齐钰锦也没猜出她的王妃要开的第一家铺子是做什么买卖。

　　 顾莞莞颇有些卖关子的意味，心情好的就连在外边让齐钰锦抱着下马车都没什么意见。

　　 说起来她这回心情大好, 也是因着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分享她的快乐了。她喜欢经商, 甚至前世哪怕是偷摸的低调做也有了不小的成功, 可到底到最后也没个人能与她一同享受那份成功的喜悦。

　　 两人在一个铺子门口站定，说的再细致点，是一幢两层木头房子, 外边虽没了商铺的名字，也没有隔壁商铺天黑刚挂起的灯笼, 却依旧不显破旧。

　　 看着就能猜出上一个东家是花了心思建这房子的。

　　 齐钰锦却有一种终于猜到了的心情, “原来是要开客栈啊。”

　　 顾莞莞却颇有些神秘的一笑, 不回她的话, 而是十分谄媚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爷先请。”

　　 齐钰锦还是第一回见着这样神情的顾莞莞，饶是她再愚笨, 也晓得顾莞莞现在的心情甚好。

　　 她自然不会扫兴，第一个跨步进了这家店。

　　 顾莞莞也就不再关注旁的，进了店铺仔细打量起来。她先是从左到右迈开了大步子一步一步走完一面墙, 而后便再是同样大小的步子走完另一面墙根。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这要摆多大的桌面, 又伸出手臂比划，在心里计算要预留多宽的走道。

　　 楼下一番打量，便上了楼梯，二楼都是房间，她的心里又想着稍大的房间足够改成两个雅间了。

　　 顾莞莞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掉下来的店, 就像是为了她心里的计划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是她从前心里就琢磨的计划，民以食为天，万巴城经济富裕，百姓手里余钱都富足起来了，可稍微有些名号的酒楼普通人家一个月去一次都算是奢侈了，她便想着有什么法子既能保证店铺挣钱，又能让普通老百姓也能当成一件日常事花得起这个钱呢？

　　 当初因着不能暴露自己，需要低调再低调，便没有亲自去实践自己心里这个想法，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就这么高兴？”

　　 齐钰锦就跟在后头，一直瞧着顾莞莞的表情呢，她能感受到顾莞莞的兴奋，甚至这份兴奋与她前世那张笑面具不一样，是真的在高兴。
　　 对店铺的布置，顾莞莞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她转头看向齐钰锦，语气也有些亢奋，“我能预测到，这儿的客人必定是络绎不绝。我已想好，这儿开足半个月看看成效，如果真如我预测的那样，一个月后，我便要在大赢的土地上开满，让万巴商户这四个字出现在每一个老百姓眼前。”

　　 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齐钰锦也自动染上了笑意，“每日来往的人有限，城中客栈也不少，就这条街便有一家顾氏客栈，且开了许多年，许还得慢慢来？”她也只是随意劝上一句，哪怕失败了也无碍，齐王府赔得起。

　　 但她怕的，是莞莞如今这般自信，要真败了，说不得要有多伤心。

　　 “我何时就说过要开客栈了。”顾莞莞依旧笑着，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齐钰锦自己的想法了，“我要卖的，是吃食。”

　　 她要做的是城中老百姓的生意，这住客栈，哪里会有那么多人需要外住的。何况客栈这般低调的行当，不符合她打算高调的向顾氏商户宣战的计划。

　　 自然，顾氏有客栈，那她自然也是要开客栈的，那却是后话了。

　　 齐钰锦倒是开始隐隐担忧起来，她的莞莞怎么有一种迷之自信的感觉，罢了罢了，莞莞能这般开心，想折腾什么就折腾去吧，左右还有她担着。

　　 顾莞莞却像是能看进齐钰锦心里去似的，她觉得再是正常不过，这个法子从未有人试过，况且她即便输了也不会要齐王府替她负担，别的她还真没有，就是银两多。

　　 “王爷放心，待店开业那日，会让王爷亲眼瞧瞧的。”

　　 亲眼瞧瞧她的想法具体是什么样的，也亲眼看看成效。现在要凭空说，她也说不清楚。

　　 “紫鸢，待你姐妹二人出嫁，我定是要为你们备足了嫁妆，好让你们风光。”

　　 顾莞莞对于二人能找到这样好的地，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倒是紫鸢还有些纠结，“王妃，这店铺是买下了，只是奴婢听闻，这店的前几位东家都开的不长久，您不再考虑考虑？”

　　 紫菱也赶忙将自己打听来的说了，“是呀王妃，听说上一个东家开客栈还没有三个月便关门了，是不是风水有些不对？”
　　 嫁妆不嫁妆的不要紧，她们二人是怕自己找来的店铺有霉气，到时候生意不兴隆。

　　 原本这也不打算跟王妃提的，谁知王妃的要求下，这竟然是最符合的铺子，一说给王妃听，更是马上敲定了。

　　 顾莞莞却是一笑，“怕甚，要他们生意兴隆，这店还轮不上我呢。就这么定了，你二人明日再去城中找木匠，越多越好，工钱可以许高些，但要老实干活的。”

　　 顾莞莞听了丫鬟的应声，便往楼下走了。

　　 铺子已经看完，她迫不及待的回府要将刚才用步伐量出来的浮在纸上，便拉起齐钰锦的手便往外走了。

　　 到了马车边，还主动攀上齐钰锦的脖子让她抱自己上马车。

　　 齐钰锦虽是震惊显在脸上，倒是都乖巧的做了。

　　 莞莞高兴，她便高兴。可回了府后，她就没那般高兴了。

　　 本就是晚饭时间，齐钰锦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王妃回了房，执笔在纸上画些什么。

　　 劝着吃饭？是不吃的，不仅不吃，还有些冷淡的被推着出了房门。

　　 齐钰锦站在门口，天上的星星已经出来了，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嘲笑她些什么。

　　 所以自己是被莞莞嫌弃了吗？是忽冷忽热的冷了？

　　 前不久的那点温情，现在都化作了她哽在喉中的那句“老天，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齐钰锦自是不可能一个人去吃的，只能瞥了一眼那守在门口的丫鬟，自己往门口台阶上一坐，便成了一尊石像。

　　 房间里顾莞莞依旧在认真的画着什么，倒是刚换了热茶的奶娘一副想开口又怕扰了王妃的样子。

　　 偏偏除了那研磨的丫鬟，再没人发现她的欲言欲止。

　　 她可不进退两难吗？她们小姐的女夫君，那个传说中战神齐王，就跟个小狗儿一样蹲在门口守着，而她们的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正在那里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眼瞧着那一张又一张白纸画满东西，奶娘还是忍不住了，“王妃，先喝口热茶歇歇吧。”

　　 谁知顾莞莞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专注的看着白纸绘画，嘴里回着话，“无妨，今晚绘完，明日工匠便可动工了。”

　　 她绘的正是一些桌台桌椅板凳什么的，还有些雅间的简易画。
　　 是她今日在店里一步一脚丈量出来的布置。

　　 奶娘想想却还是说了，“这也不能让王爷在外头坐一晚上啊。”虽然已经坐了小半个晚上了。

　　 顾莞莞手下的笔一抖，这张毁了。她总算抬起头，面上狐疑，“什么？王爷在哪儿？”

　　 “王妃不知道啊，王爷自被您赶出去就跟那门口坐在台阶上等着您呢。”奶娘自然是晓得王妃不知道，可为了给两人多一个和好的机会，她必须得换个说法，“您是不知道，齐王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耷拉个脑袋，瞧着比那饿了好几天的小狗还要可怜。”

　　 “我赶她了？”顾莞莞嘟囔了一句。

　　 笔已落在桌上，人行至门外。

　　 顾莞莞看着那个背影，想着奶娘那句，还真有些认可了。

　　 饿了几天的小狗有多可怜她不知道，但是齐钰锦这样蹲坐在地上，真真是可怜。

　　 心里一股子愧疚便涌上胸口，明明就是多高傲的一个人，是那般多的人敬佩的英雄，就是在长都城大婚，都有满街的百姓来祝贺的人，现在却……

　　 满脑子都是懊恼，她真怕要是齐家军那七十万将士晓得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自己给淹死了。

　　 自己刚才是赶她了吧，她仔细回想，恨不得将那个时辰的自己给一巴掌扇醒，是在对前一刻还埋怨自己冷了她的人做什么啊。

　　 顾莞莞放轻了步伐，悄悄走到那人的背后，撒娇似的喊了声：“王爷。”

　　 请原谅她的无耻，她知道，齐钰锦向来对她这样的声音没甚抵抗的。

　　 别生气，千万别生她的气。

　　 那原本像一尊石像蹲着的人听了声音便站起身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王妃，便又是浅笑盈盈，“莞莞好了。”

　　 那个笑像是迷了顾莞莞的眼，好似刚才那个失落可怜的背影不是眼前这个人一般。

　　 她原祈祷着齐钰锦别生气，可见她当真毫无气意，自己的愧疚像是更浓了。

　　 心里酸酸胀胀的，齐钰锦可真是个大傻子，这样都不生自己的气吗？

　　 她扑向齐钰锦，伸手紧紧抱住，嘴里喃喃喊了声，“傻子。”

　　 “莞莞最聪明。”

　　 齐钰锦搂着怀里的人，轻轻抚着，脸上冒着傻气的笑，双眸却是满眼星辰。

　　 倒是一干丫鬟婆子觉得奇了，怎的王妃将王爷赶出去后，两人的关系还更亲近了呢。

　　

第46章
　　 顾莞莞是个有良心的人, 起码她自己是这么在心里告诉自己的。所以现在她哪怕再想回到桌案前，将脑子里那些想法一股脑都绘于纸上, 她也管住了自己的脚, 拉着齐钰锦去了膳厅。

　　 早已过了晚饭时辰, 是以厨房上的都是些好克化的食物，顾莞莞瞧着那汤瞧着那小米粥，虽说那小米粥里头有些肉糜, 但想想平日里齐钰锦的食量，还是有些担忧。

　　 “王爷可是要再吃些别的？”顾莞莞时刻谨记齐钰锦这么晚才吃饭都是自己的错, 是以她的语气温柔的很。

　　 齐钰锦倒是无谓摇头, 许也是真饿了, 替顾莞莞舀了汤便赶紧吃起来。

　　 虽是些清淡的汤汤水水, 本也是桌上摆了七八个大碗的，齐钰锦自己跟前那两道菜只在顾莞莞喝下一小碗汤的时候便光了。

　　 光了……顾莞莞的心疼都溢于面上了，这副风卷云残的架势, 得多饿啊。反正她自个再是怎么饿极了，也没有这速度。

　　 难得的，重生后的顾莞莞略带心疼的提议了句, “要不, 我去给王爷炒个饭吧？从前我外出时跟那酒楼的厨子学过一道很有意思的吃食，此番要开的第一家吃食店也会有它一个名字，不如就请王爷做第一个客人尝尝？”

　　 齐钰锦心里一喜，莞莞亲手做的吃食，她又有些迟疑的看向对方那双白净纤细的手。

　　 这样一双手, 合该就不沾阳春水的。

　　 虽是期待，却摇了摇头，“让厨下做吧。”

　　 顾莞莞却是用帕子抿了唇，起身簌了口，“那大厨是酒楼东家的家生厨子，自不可能来给我的铺子干活，左右我也要亲手做一遍的，就先练练手罢。”

　　 说完她便往外走，齐钰锦有些偷着乐的感觉，赶忙也跟上了。

　　 王府东院子里便有小厨房，虽比不上王府正儿八经的厨房大，但也是比一般人家的要大得多了。光是灶便有两大一小，厨房的下人也有十几个，早就在听闻王妃要亲自来厨房时便急忙跑了过来，齐齐跪在厨房门外的院子里。

　　 顾莞莞见了这架势，一愣，很快便笑笑，嘟囔了声，“倒是我未考虑周全。”

　　 自小到大顾莞莞受母亲影响从不严待下人，像这等大晚上的兴师动众让本该歇息的人跪在院子里，是从未发生过的。
　　 她对着身旁的奶娘耳语了一番，又让这些下人起身，下去领赏去。

　　 一听主人家要过来，便快速出现候着，这般尽责的下人应该得到赏赐。

　　 待厨房人走空了，就剩个厨房管事的婆子了，顾莞莞才进了厨房。

　　 除了奶娘与那厨房管事婆子外，也就一个齐钰锦跟着进厨房了，丫鬟们是都候在门口的。

　　 厨房的东西摆放规整，本是油烟极大的地儿，地面也无半分滑腻，顾莞莞忍不住又夸了一句，“这厨房方婆子管的极好，干干净净，甚好，待会儿你也去领赏吧。”万巴城习惯喊管事婆子前头带个姓。

　　 那管事的方婆子一张褶子脸笑的眼睛都快看不着了，连忙喊谢。

　　 又替王妃介绍起这小厨房一应摆放来，顾莞莞听了个大概便放方婆子去歇息了，自个先去摆放食材的地儿挑挑选选。

　　 奶娘瞧着自家王妃挽起袖子拿起了那把菜刀，心都慌起来了。那把刀整日给那些下人磨得薄薄的，王妃又是从未十指未沾过阳春水的，这一不小心割伤了可怎么得好。

　　 只要一想到那双被养的白嫩纤细的手要多一道口子，她就觉得自己对不住当年大小姐的善待。可偏生王妃是说要给王爷亲手做吃的，她也不好开口劝。

　　 本来这哪家的当家主母不会两道拿手小菜，好偶尔为夫君下个厨增添一分情趣。

　　 奶娘便上前洗着那些王妃挑出来的食材，有一根胡萝卜，还有半个玉米，还有一小块的腌肉。配料选了小葱，嫩姜。

　　 倒是齐钰锦瞧着这阵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莞莞怎么会这么厉害，做个生意能救她齐家军，就连下个厨都能这么好看。那双小手拿着那么一大把菜刀，看得她都胆战心惊的，偏偏莞莞就有条有理的切着。

　　 那根胡萝卜被莞莞按在手下，一刀一刀的，不一会儿胡萝卜便成了小小的一颗颗丁状。又立马换了那块肉，按在手下摩擦。

　　 她竟有些想成为那块肉是怎么回事？

　　 她尤想起从前她第一眼瞧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大红嫁衣，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的模样。

　　 与她现在这样，拿着一把菜刀利落的切肉，大相径庭。现在心中却有一种被塞得满满的满足感。
　　 她不自觉的，抬起了自己的双脚，朝着那个背影走去，张开自己的双手，自背后轻轻将人抱住。

　　 顾莞莞一心切着菜，被突然一抱本想惊呼，却先听见了一声惊呼。

　　 奶娘呀了一声，便赶忙将剥好的玉米粒在碗中浸了水后退下了。

　　 饶是多次在奶娘面前与齐钰锦亲近，依旧是脸有些发热，毕竟是奶大自己的人，这般模样还是让人羞的很。不过倒是忘了惊呼，也任由齐钰锦抱着她了。

　　 反正身后那人也不妨碍自己做事。

　　 倒是嘴上还是说了两句，“王爷怎的就学不会在人前与我保持些距离呢，传出去像什么话。王爷还是去外头等着吧，我这边很快就好了。”

　　 齐钰锦搂着佳人，闻着她身上花香味，“即便真传出去了，你我乃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谁能说些什么。”

　　 顾莞莞无奈笑了，也不纠结这事，不是谁都在那多事的长都城长大，难得的顺着齐钰锦就让她抱着，自己继续切着肉。

　　 直到顾莞莞都切好了准备开炒时，才推开了齐钰锦，看着那灶，一下被难住了。

　　 她将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忘了交代管事婆子将火烧起来了。

　　 顾莞莞洗了手，要往外边去喊个烧火的婆子来，却是被不知情的齐钰锦给拉住了。

　　 “怎的了？累了？”

　　 顾莞莞指了指那灶，“忘了让厨房的人烧火了，我去喊个婆子来。待会烧起来了油烟大，王爷还是先去膳厅坐会吧。”

　　 她可没忘了自己将人赶出去坐了大半天的事，现在又让人家在厨房闻油烟味，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何况自己是个有良心的贤妻，这个时候当然要好言让她的女夫君回去舒舒服服坐着等吃就行了。

　　 齐钰锦瞧了一眼那灶，“生火而已，我来。”

　　 她撸起袖子就去了，先是就着那本就垒好的一小堆柴火看了看，便开始了。

　　 笑话，好不容易有些二人相处的时间，平白多了个婆子在这里面多煞风景。

　　 顾莞莞看着那个说书先生口中的能人英雄，此时就坐在那矮凳上，手里摆弄着一堆柴火。

　　 她的良心真的痛了。

　　 偏偏那个人轻而易举的就将火烧起来了，连她反应过来阻止都来不得，只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句，爹爹那样的人，给自己女儿挑好的靠山，又如何会差呢。
　　 “莞莞，火要大点还是小点？”

　　 顾莞莞捂着心口，这个人竟然还笑的一脸温柔，她的良心好痛。

　　 “王爷倒是连这个也会呢。”

　　 顾莞莞说着便走过去开始倒油了。

　　 齐钰锦笑的自豪，“那是，当年我与十几个将士偷偷沿着河潜进邻国的路上，只能捉些山鸡野兔的烤熟了入腹，当日我便是负责生火的那个。”

　　 似是想起了当年的经历，齐钰锦的脸上除了自豪还有些缅怀。

　　 顾莞莞下意识便觉得齐钰锦还想说些什么的，便一边顾着锅里，一边顺着齐钰锦的话问了下去。

　　 齐钰锦果然兴致昂扬的说起来了她十五岁那年潜入邻国烧了它们的将军府的事迹，后来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她第一回上战场的事儿。

　　 此时顾莞莞的炒饭也出锅了，齐钰锦顿时止住了话头，“好香啊，莞莞这是做了什么？”

　　 齐钰锦不管那些火了，起身去看那出锅的东西。

　　 那黄橙橙的米饭一粒粒分明的盛放在碗中，胡萝卜玉米粒肉粒再加上葱花的颜色让人看了就很有食欲，更何况，那浓浓的饭香味。

　　 让刚吃过东西的齐钰锦顿时又饿了。

　　 顾莞莞端了碗拿了勺子一起递给齐钰锦，看着她面上那傻傻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自然是炒饭啊。”

　　 齐钰锦接过碗勺，先是用力吸了一口气想要闻出这米饭香味是从哪里出来的，而后便舀了一勺满足吃下，“好吃。”米饭都未咽下就等不及夸了一句。

　　 后者听了那未收回的笑意更甚了，她拿出帕子在齐钰锦的额上按了两按，“瞧王爷这汗，王爷慢些，细嚼慢咽好克化些。”

　　 齐钰锦意识到刚才自己不慎文雅，将口中食物完全咽下，才放缓了自己说话的速度，“炒饭我也吃过，那是在行军前往江谭城的路上，时间紧急，伙夫为了节省时间便做的这东西，可我记得那炒饭不仅全然没有饭香味，就连颜色也是黑乎乎的，味道更说不上好了，莞莞果真是厉害的很。”吃上娘子亲手做的饭，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好话。

“哪儿有这么好吃，只是一普通的炒饭罢了，充其量是那酒楼厨子教了我先用热水过一遍米饭沥干再用热油炒罢了。”顾莞莞的脸皮可没有那么热，她也晓得齐钰锦这话里的夸张成分有多高，但不妨碍她听了心里飘飘然。
　　 人都是爱听好听的。

　　 齐钰锦却是不同意，她舀了一勺喂到顾莞莞嘴边，“莞莞不信，自个尝尝就晓得了。”

　　 那勺子都快要碰到顾莞莞的唇了，那米饭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饶是晚上已经用过些食物并不饿，在抬眼看到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张了嘴吃下。

　　 好吃是好吃，确实很香，且她因着放了带咸味的腌肉，只放了一少许盐，吃着正合适。

　　 用来做买卖，合适。可齐钰锦又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人，要说有多惊艳肯定没有的。

　　 就连自己也只是觉得味道尚可，除了那香味儿倒也没太有特别的感觉。

　　 齐钰锦这么捧场，无非是因着这是自个做的罢了。

　　 她正想着也夸两句回报齐钰锦，抬眼却见齐钰锦瞟了一眼那勺子，又瞥了一眼自己。

　　 头皮一麻，她刚才是用了齐钰锦的勺子用饭吗？那不就是间接亲嘴了？

　　 齐钰锦像是在回答她心里的话一般，又用那勺子舀了一勺张大了嘴巴吃下，还时刻记得娘子吩咐的，要细嚼慢咽。那笑眯眯的眼却是再明显不过。

　　 然而那嚼着食物的动作看在顾莞莞眼里却像是在等凌迟一样，揪心，闹心。

　　 齐钰锦将碗放置一旁，缓缓走向顾莞莞，一步一步，面上笑的眼睛越来越小。

　　 顾莞莞被她看得有些慌，也紧跟着往后退。

　　 齐钰锦前进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王爷，可是我脸上脏了？”顾莞莞问的也有些慌。毕竟那齐钰锦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太奇怪了。

　　 虽是面上带着憨笑，可那眼神分明还有些遇到什么趣事的好笑。

　　 齐钰锦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一搂，顾莞莞便在她怀里紧贴着了。

　　 她将脑袋俯过去，额抵着顾莞莞的，此时的笑脸也收回，双眼不再眯着，认真的看着放大了许多的睫毛，声音低低的，“王妃的嘴角有一颗米粒。”说出的话却是这么不正经。

　　 顾莞莞一囧，果然，自己脸上真的弄脏了。
　　 她抬起的手还没碰到嘴角呢，就感觉嘴角一湿。

　　 而后便听到嗤的一声笑，“莞莞可真好骗。”

　　 顾莞莞本是又囧又羞，此时却是一恼，偏生还拿这个人没办法。

　　 恼的只能自己跺脚，用力去推齐钰锦，“齐钰锦，你给我让开。”

　　 她用力，齐钰锦搂着她的手也用力，她就是再吃十年饭也没齐钰锦的力气大。

　　 推不开人，她便要在嘴上讨个赢，“你幼稚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齐钰锦任她说着，反正她也听不清此时的顾莞莞在说什么，她只看得见那一张一合的唇，很是可口。

　　 “莞莞一定要记住。”

　　 顾莞莞一停，“什么？”

　　 齐钰锦脸贴着脸往后滑，唇停在顾莞莞的耳边时，正对着那耳朵低语：“你越推我，我便越想，吃了你。”

　　 话音刚落，她便含住了那小小的耳垂，等那小耳垂变得红红的，还开始发热才舍得松开。

　　 顾莞莞睁着两只眼睛，而后便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推人。

　　 自然，一只手是不可能推得动山的。

　　 “齐钰锦！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骗子骗子，说好的约法三章，说好的说到做到。

　　 齐钰锦非常善解人意的等她喊完了才堵住她的嘴。

　　 唇堵住唇，那只在用力的手更加暴躁了，然而就在那唇紧紧咬了好几口也没松口气的时候，那只暴躁的小手慢慢没了力气，从往外推的动作变成了伸手搂脖子的姿势。

　　 炒饭好不好吃？反正齐钰锦觉得好吃。

　　

第47章
　　 齐钰锦独守空床的时候, 还有些不甘心，明明在厨房两人是那样亲近了, 现在怎么着也得来一回像从前那样洞房夜的事吧。可是现实告诉她, 她就是在独守空床。

　　 夜是那样长, 又是这般凉，她望着黑咕隆咚的床顶，细数自己的头发丝, 等妻。

　　 当她数到五百二十根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 就想翻身下床去把外间的人给拖进来按倒床上这样那样然后再抱在怀里睡觉。

　　 但, 那只是想想罢了。又成了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 倒在了床榻上。

　　 莞莞已经下了狠话, 要是自己再说话不算话，她便再也不会亲近自己，这后果实在严重, 她不敢了。

　　 顾莞莞好不容易哄了齐钰锦走了，自个绘着图，渴了有人给她上热茶, 饿了有糕点等着她吃, 好不自在。

　　 她停了笔，地上铺满了纸，她就弯着腰一张一张看过去，确保自己没有漏下任何一个角落。她就要与长都城的一切撕破这张脸了，心里的激动没有话可以说得出, 那是一种比爽快还要爽快的感觉。

　　 明明已经是深夜，按着平日的作息，早已熟睡了的顾莞莞现在却是丝毫睡意都无，反而双眼冒着有神的光，甚至还能细致的发现有一张纸上的排号写岔了，笑着拿了笔改了。

　　 奶娘早已被顾莞莞催着回去歇息了，现在留下的只有白一白二两个年轻又身体强的丫鬟在。

　　 白二跟着也去看地上的那些画儿，她突然觉得这个新主子好厉害的感觉，在她看来，能将这桌子画的就跟在眼前似的，那肯定是大师才画的出来的。

　　 冷静的白一倒是有些担忧的劝道：“王妃，夜已深了，要不要伺候您歇下？”

　　 从厨房出来便去沐浴洗漱过，只需伺候王妃净手，倒也能很快便歇息了。

　　 顾莞莞颇有些随意摆手，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嘴里也很敷衍，“待我检查一遍便好。”

　　 天微微有些光亮的时候，顾莞莞才轻手轻脚的回了内室。

　　 她借着房中一根蜡烛的火光撩开床帘，那漆黑的床榻里两颗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王爷？”顾莞莞试探着轻声开口。

　　 像是被咽熏过的嗓子，“上来。”

顾莞莞摸着床沿躺了上去，再黑她也晓得刚才齐钰锦是在直视她。
　　 “天不早了，王爷赶紧睡吧。”

　　 说着她自己便闭上了眼睡觉，她可还记着明日还得有精神去见见木匠，那些图她必定要亲自与木匠们说清的，还得盯着木匠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不知是不是过了以往睡觉的时辰，顾莞莞闭上眼后却依旧清醒的很，她甚至能听见枕边人的呼吸并不似睡着后的均匀。

　　 齐钰锦没睡，甚至可能还在盯着自己。

　　 顾莞莞睁开眼，转了身侧躺着去看里边的人，果然就见着那双眸子在漆黑的床榻里显得尤为显眼。她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回想了一下，在厨房哄着她吃饱了，还替她绞干了头发将人哄的好好的自己才去外间的，没气着这人。

　　 心里有底气了，“可是军中有何事烦恼，王爷怎的不睡？”

　　 黑乎乎的地方，齐钰锦面上却有些彷徨，她侧躺着，右手去摸寻顾莞莞的手，抓了一只放在手里才觉心稳了些，“我有些心慌。”

　　 她不会说刚才她隐去气息偷摸站在暗处看着顾莞莞眼中带光的瞧着那铺满了一地的纸，她眼中的兴奋，还有她对这铺子的重视，都让她回了床榻上莫名的心慌起来。

　　 前世她便老早就晓得的，顾莞莞看着温柔娴静，实则并无什么心理在意的事物，对于一个在战场上分析利弊必分输赢的她来说，便相当于她没有任何赢对方的可能，她捏不住对方的痛脚，因为对方压根就没这东西。

　　 可现在顾莞莞有了喜爱的东西，她能看出来，顾莞莞就像她父亲那样，对经商有着惊人的天赋，她自个也喜欢。

　　 然，她依旧找不到顾莞莞的痛脚，她没有任何能威胁这个人的底牌，只要顾莞莞想，她可以立时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离开了自己，离开了齐王府并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还可能大放光芒，就像她爹当年那样，以商人的身份响遍全国。

　　 她何止心慌，还害怕的紧。

　　 顾莞莞听着却连忙起了身，伸手去探齐钰锦的额头，可因着看不清，倒是摸上了那张脸，她摸索着，最后还是齐钰锦握着她的手放在了额上。

　　 “没发热，王爷可还有哪里不适，我还是将大夫喊来瞧瞧吧。”
　　 顾莞莞收回自己的手，想要下床去喊人，却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圈住。

　　 她就听着齐钰锦轻轻的呼吸声，那呼出的热气还打在她只着里衣露出的脖子上，心也跟着那热气变得热起来。

　　 “大夫瞧不出来的，罢了，我只是困了，睡吧。”

　　 齐钰锦搂着顾莞莞，抱着她一起倒下，怕顾莞莞再问，她连眼也不睁开，只是抱着人不撒手。

　　 她向来不会将自己这样的弱时现于人前，她的王妃忽冷忽热，并不接受她这个与她一同回来的女夫君，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砧板上肉等着。

　　 顾莞莞依旧担忧着，她凑近了自己的脑袋，全凭感觉摸索着额贴上额头，没感觉到不寻常的热度便退开了，才信了她只是困了，“那王爷便好好睡上一觉，要是明日管务府没有急事，王爷便不要那般早起了。”

　　 听着这话，齐钰锦却是将眼睛睁开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以前从来不卯时起。”

　　 顾莞莞愣了一下，“可是王爷好似说过习惯卯。”

　　 “我骗你的。”

　　 不等顾莞莞话说完，齐钰锦便用话堵住了她。

　　 顾莞莞还是爬了起来，将床帘拉开别在床架上，外面的烛火终于照亮了床榻内，她盘腿坐回床榻上，对着齐钰锦颇有些认真，“王爷为何要骗我那个？”

　　 齐钰锦也干脆跑了起来，盘起腿膝盖顶着顾莞莞的面对面坐着，“因我想讨好你。”自然是只有这么一个让人笑话的理由。

　　 顾莞莞每日都像是有人在床边站着喊她一样，卯时一到便要起床，她为了能与顾莞莞一同起床，便就随口撒了个小谎。

　　 她家又没有每日晨起请安的规矩，不上战场的安稳日子自然是睡到想起的时候再起。

　　 本是觉得永远都不想说出的事，此刻却很想让这个人晓得。

　　 顾莞莞没有弱点，她也只能让自己示弱来留住顾莞莞，让她有想要离开的时候还能记得，这儿还有一个离不开她的人存在。

　　 当事人齐王正妃顾莞莞却是有些理解不了，这是什么说法？哪里有人用早起来讨好一个人的，她早起了，难不成自个有什么好处？

　　 她看向对面正色的人，将自己的疑惑问出，“王爷早起，为何是在讨好我？”
　　 齐钰锦扯了扯脸皮，“也说不上讨好你，是我自个想缠着你，想多与你有些相处的时间罢了。”

　　 明晃晃的示爱，要是以前的顾莞莞自然要吃不消了，可经历了齐钰锦多次“疯言疯语”后，她已经能淡定接受了。

　　 甚至还能跟着接两句调笑的话，“那可是劳累王爷费心思了。”

　　 齐钰锦却没有多余的心思来与她斗嘴皮子，她挪了挪自己坐着的身子，将脑袋搁在顾莞莞肩上，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强调了一声，“答应我，不和离。”

　　 顾莞莞只觉现在的齐钰锦越发像个小女子了，有些好笑的说：“王爷忘了，我已经答应过你了。”有人依赖的感觉，倒是不差。

　　 肩上的人却是鼻尖一酸，又吸了吸气，软了声音，“我想再听一遍，你再答应我一边好不好？”

　　 分明还是那副嗓子，顾莞莞却是破天荒的听出了撒娇的味道来。

　　 战神齐王撒娇，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吗？不可能的，可现实就是发生了，还就发生她顾莞莞的面前。

　　 顾莞莞心里慌兮兮，嘴上赶紧答应了，还顺带着重复了两遍自己不会和离。最后还是亮着烛火，顾莞莞又牺牲了自己的怀抱，让人躺在她肩上，才得以在天亮前睡下。

　　 她隐隐是觉得这一晚的齐钰锦有哪里不对的，只是一觉醒来，惦记着店铺的她便将这事给忘在脑后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莞莞早出晚归，就连午饭与晚饭都是在外边用的，她是亲眼盯着木匠们干活的，稍有不对她心里设想的尺寸便要重新返工。

　　 不仅是她，她的丫鬟紫鸢和紫菱两姐妹也是忙的按着王妃的单子去找人，忙的连王府的门都没踏过几回。

　　 就是王府的账册，也是搬到店铺临时的书房看得。府里的管家每日按时定点的去麒麟街上禀事。

　　 七天后，顾莞莞不仅要忙着盯店里内部的修建，还要亲自面看紫鸢紫菱招回来的人。

　　 她凭借前世外出做生意的见识，将亲自藏过或是听闻过的吃食小老板叫了过来。

　　 她要开的铺子是满大赢头一份，那些摆摊卖吃食的小老板生意好的一个月赚上七八百文银钱，生意一般的能赚个四五百文已是很好了，顾莞莞许了月钱一两，年底另有十两过年红包，那些摆摊的自然是都来了。
　　 不用风吹日晒，也不怕下雨天生意不好没有客人，就是一个客人都无，他们都有稳稳的一两银子拿，谁不来谁就是大傻子。

　　 他们也担心这老板是不是个傻子，这样做生意能不关门吗？

　　 不过他们可都不是蠢的，先来这儿做着，要是关门了，自己再回家将摊子支起来便是了。

　　 没有任何损失的可能，更何况来人说了，先拿月钱后干活，再坏的结果也有一两银子呢，那可是一家人好几个月的花销。

　　 招来的人一开始到了十几个，顾莞莞一边见着，紫鸢那边又继续找着，又是七天过去，终于将人都招了回来。

　　 一共三十好几个，有男有女，顾莞莞花了好些时间才一个一个的了解全了这些人的吃食和人品，倒都是老实干活的，这一点顾莞莞甚是心安。

　　 她不怕费银子，就怕那些心思不正的，再有一个像四大丫鬟那样的人，她都闹心。

　　 店铺所有摆设做好，招来的人每人在店铺里都有了自己该待的位置，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顾莞莞也有一个月没有好好待在王府，这些日子她卯时起了用了早饭便出门，到了子时才回府，回府后洗漱一番便闭上眼睡觉，哪怕晓得齐钰锦睁着眼等她回府，也没有精力与她说些体己话。

　　 这日，她难得的用了早饭还不出门，而是跟在齐钰锦身后，要送她出府。

　　 这些时日，齐钰锦心里越来越慌，她越慌便越害怕，怕的压根不敢多干涉顾莞莞一句。

　　 这会儿见顾莞莞不着急了，便动了要留在府里的心思，“看我这记性，今日该轮着我休息了。”

　　 军中也是与朝中官员般，有休沐日的，既休息日。

　　 只是齐王比较特殊，平日里她不去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是有时四大骑卫将军都休息的时候她得去瞧瞧。

　　 像今日这样四大骑卫将军都在的时候，齐钰锦自然是想不去也就不去了。

　　 倒是顾莞莞有些奇怪，不仅没催着她去管务府，反而顺着齐钰锦的话了，“王爷也该好好休息了，听孟有忆说，王爷这些日子用完早饭便去管务府忙，夜里又那般晚睡，铁打的身子也要出问题了。”何况她也是个女子，身子哪里受得住。
　　 她其实老早就跟齐钰锦说了夜里不要等她，可对方不听她的，她也没法按着人家强睡。

　　 好在现在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她也有时间好好盯着齐钰锦了。

　　 原本她作为齐王妃，有责任好好照顾齐王，这些日子，她失职了。

　　 想到这都是自己的不是，顾莞莞便拉起了齐钰锦的手，直奔寝房。

　　 自她明白自己对齐钰锦的心动后，便是在心里接受了这个女人的爱意，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不愿亲近。

　　 好几十天的煎熬，却在那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牵上自己的时候，顷刻间化作虚无，她的煎熬，她的郁闷变得值得了。

　　 就像是她从前受的那些，都是为了得到这一刻的存在，这一刻顾莞莞的重视一样。

　　 她心甘情愿。喜怒哀乐被这个女人牵扯着，都是她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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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齐钰锦是极听顾莞莞话的, 只要不是和离的事儿，什么都能点头说好。顾莞莞这会让她躺下睡觉, 她还真就直挺挺的倒下闭上了眼睛。连外袍都没脱, 被子也没掀开。

　　 齐王府的人口并不少, 宅子大下人自然就少不了，光那个大花园，里头的花儿和扫洒院子的仆人就好几十个。倒是东院子作为齐王的院子, 仆人反而是最少的，也是最静的。

　　 要是没有嫁进来的王妃带的贴身大丫鬟和嬷嬷, 能进到寝房这边来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

　　 顾莞莞原是想着不如自己也跟着睡一会儿, 然她从长都城带来的大丫鬟, 唯一还能近到寝房门外的绿莲却是在外头求见。

　　 顾莞莞压住想起来跟着去看看的齐钰锦, 一张严肃脸，“母亲将王爷交给妾身照顾，妾身却让王爷日渐消瘦, 妾身有罪。”

　　 “没，没有啊，我挺好的。”齐钰锦慌兮兮, 赶忙说道。

　　 这声妾身顾莞莞可只有两人第一次成婚那天喊过, 后来因着自个听不惯便让她按着万巴城的规矩随意喊来着。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顾莞莞却是丝毫没有逗笑的意思，依旧一张肃脸，“瞧瞧王爷这张脸，颧骨都能眼见的突起了, 是妾身没照顾好王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堪为妇。”

　　 齐钰锦麻溜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飞快的将外袍脱下，掀开被子躺好盖严实，闭上眼睛，“我会好好睡觉。”

　　 顾莞莞这才笑眯眯的捡了那地上乱扔的外袍挂好，出了内室。

　　 见绿莲是在东院子的书房见的，说起来这书房虽是后来府里为顾莞莞准备的，但因着寝房外间方便，大多数时间倒是在那儿度过的。

　　 这书房倒是除了存放书籍没有体现太大的作用，即便不常来，每日也是被下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绿莲跪在地上，先是磕了一个头，才将自己的意思说清楚。

　　 长都城那位久不见回信，又来了急信给她们四大丫鬟。

　　 “请王妃宽恕，奴婢。”绿莲一副犹豫状，又是咬了咬牙一股脑说了，“奴婢等人听从太后娘娘的旨意，将王妃在王府中发生的事禀报于太后，奴婢们有罪，请王妃责罚。”
　　 顾莞莞倒是不意外绿莲此时卖了太后的举动，反而很是佩服这个丫鬟，想必她已经能晓得自己对太后并不似面上那般，。她人跟着在王府，卖身契也是捏在自己手中，相比于远在长都城深宫中的太后，自然是投诚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她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问了一句，“你可知丁香等人犯了何事？”

　　 绿莲自然是晓得，便如实将荷月海棠在马车上做手脚，丁香失责的事说了。

　　 这不过是表面话罢了，她分明也是猜到了让她们四大丫鬟轮着做管事，就是让她们自己打起来的意思。

　　 顾莞莞带着浅笑，温言让绿莲免礼起身，还与她说起她八岁进宫的事儿。

　　 她被救回后大病一场，被太后接回宫中教养，四个丫鬟自那时候便跟着伺候她了，她八岁，几个丫鬟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一二岁，从晨起洗漱，到夜里沐浴，皆只有这四个丫鬟能近身伺候，特别是年纪大些，荷月与海棠有能耐替她管着私产账本了，剩下丁香与绿莲，夜里守夜都几乎是这二人。

　　 “我还记得，九岁那年的雪天，我发了高热，夜里做噩梦不敢睡，便喊了绿莲姐姐陪我一起，才得以安睡。十年相伴，我一直都将几位姐姐当成亲近的人，可几位姐姐却不是这般想的，绿莲，你可曾对我有半分衷心？”

　　 顾莞莞想起从前的日子，又想起前世死前知晓真相时的感觉，不觉红了眼。

　　 在她的世界倒塌之后，便是这四个人陪着，虽是主仆，她却将信赖皆给了她们。

　　 可最终，就连毒药都是她们亲手端给自己的。

　　 绿莲听着那最后一句，虽主子的声音依旧像从前那样温和，她却听见了主子的责怪问罪。

　　 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下，双眼也染上了酸涩，声音带着压抑的泣音，“王妃，奴婢别无选择。”

　　 她并非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东西，也知晓人要感恩，从小主子开始，她就活的比宫里大多数宫女自在，虽只是被派来伺候一个商家女，可伺候谁不是伺候呢，这个小主子善良温和，从未罚过她们，还会将好吃的邀她们一块吃，日子再是自在不过。

　　 她感恩，可她只是一个奴，她不能有喜怒哀乐，也不能有感恩这个东西，奴就只能有一个选择，听话，听上位者的话才能活下去。
　　 顾莞莞让绿莲起来，绿莲却是不起了，只是跪着将头抵地。

　　 “一开始我也觉得是你们错了，后来才慢慢明白，是我错了。”顾莞莞站起身，亲自扶起了绿莲，对上她的双眼，“分明就是我的错啊，是我未认清我与你们四人之间的关系，你们是太后派来的丫鬟，自然主子就是太后，你们没错。而我从一开始将你们四个丫鬟当成姐妹，便是大错特错了。然，你也猜到了，我不能再留你们了。”

　　 绿莲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又跪下磕了头，“只求王妃能放过我的家人。”

　　 顾莞莞却是笑了起来，难得的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的眼睛都湿了。

　　 “在你心里，我便是那等会杀你全家的人。”顾莞莞摇着脑袋慢慢收殓了笑，“我会将丁香荷月海棠三人身无分文的送到人牙子那里去，而你，我会将卖身契撕了，你带着自己的行李自行离去吧。”

　　 绿莲满脸湿哒哒的惊愕抬头，却只看见了顾莞莞那鹅黄衣裙的一角。她朝着门口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眼前又像是晃过小主人害怕的拉着自己一起睡的脸。

　　 顾莞莞挥退了丫鬟婆子，自己一个人轻声进了寝房。

　　 她脱了外衣，除了鞋袜，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边上是躺的直直的呼吸均匀的齐钰锦。

　　 顾莞莞侧躺着看着那张脸，好一会儿才将齐钰锦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枕头上，而自己便枕在了那胳膊上，伸手搂住了齐钰锦的腰，轻轻的抱着齐钰锦，小脑袋蹭了蹭钻进了齐钰锦的怀里。

　　 本是心里恨的很，只要一想起前世那四人的所作所为她就巴不得亲手处置了她们，可临了她到底是想起了幼年彷徨无助时的依赖。

　　 要说难过，是肯定有的，可相比于前世知晓真相时的感觉，已算是淡了不少。

　　 就连她曾奉为恩人的亲姑姑都只是将自己当成棋子，更何况别的呢。

　　 到这时候，也只有齐钰锦能让自己抱一会了。

　　 前世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就只有一副棺木可以说说话呢。起码现在这个齐钰锦身上暖呼呼的，顾莞莞将自己的水珠子给憋回去了。
　　 只是那搂着齐钰锦的手紧了一些。

　　 外头的天气正好，谁能想到这白日大好的光阴，齐王和她的王妃却是躺在床榻上，一个睁着眼发呆，一个闭着眼装睡呢。

　　 原本齐钰锦听了话闭上眼逼自己睡觉，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可多年来习武之人的习惯，早在这人进了内室时便醒了，只是敛了气息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均匀起来，装着还睡着罢了。

　　 要问她为什甚装睡，她也只能说一句就是想看看顾莞莞会做些什么。

　　 在被她一番“动手动脚”下，怀里就多了一个抱着她的人，那她可不就是想一直装睡下去了。

　　 要知道让她的王妃占自己的“便宜”，那得有多难，就是从前，两人当真像别的刚成婚的新人一般亲近时，那也是自个主动去亲近顾莞莞的。

　　 可惜她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腰上那只手能再动动，就那样抱着不动了。

　　 本没有什么想法便也是了，偏偏她这心不晓得为何，就有了那点子心思。她喜欢亲近顾莞莞，这是无需否认的事，她一见钟情的人，一直捧在手心的人，肌肤之亲那是多让她心中喜悦的事啊。何况，她已经吃了蛮久的素了，不想才是奇怪的呢。

　　 这么想着，另外一只闲着的手便悄咪咪的放在了自己腰上，覆在那是不属于自己的手上。

　　 “王爷醒了？”

　　 顾莞莞倒是有些惊着了，还有些羞意，毕竟自己趁着人家睡着了枕了人家的胳膊。

　　 她赶忙要将自己的脑袋抬起，身子也下意识要退开，被齐钰锦发现了后，整个人便被抱住了。

　　 顾莞莞看着那张笑的一脸明白的脸，更觉羞愧难当，推着齐钰锦就要远离那温热的怀抱，一番挣扎下，将自己挣扎上趴在了齐钰锦身上……

　　 她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成了自己双手撑着，腰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的画面。

　　 “王爷松手，压坏了。”

　　 齐钰锦不置可否，“压不坏。”

　　 “那也得松开。”不自觉的，顾莞莞带上了她那娇声。

　　 “我为何要松开？我抱的可是我的王妃，倒是王妃，好似还欠了我一件好大的事儿。”齐钰锦带着调笑，语调轻松的很。

　　 顾莞莞双手撑着也累，知晓自己挣脱不开便也顺其自然的卸了力，干脆连脑袋也一歪靠在了齐钰锦的肩上。她今日实是累的很了。
　　 声音疲懒的很，“哦？我欠了王爷什么？”

　　 她也没多想，便顺着多问了一句。

　　 顾莞莞是除了簪子披散着一头黑发的，此时就跟着她的动作，散落在齐钰锦的身上。

　　 她这小女儿的姿态倒是让齐钰锦有些迷了眼，她的王妃一副好颜色，她本就生的弱柳扶风的模样，平日里凭着一张假脸在外掩盖了不少，此时却是丝毫不遮掩，让她原本的样子尽显无遗。

　　 齐钰锦轻轻嗅着那发丝的香味儿，又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很认真，“王妃还欠了我一个洞房。”

　　 那微眯的眼睁开，顾莞莞倒是没想到齐钰锦惦记着这事，或许是晓得她想做些什么，只是没想过会这般热衷，大白日的就张口闭口的洞房二字。

　　 顾莞莞嘴角一扯弯了弯，“王爷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第49章
　　 顾莞莞嘴角一扯弯了弯, “王爷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齐钰锦不敢相信, 她对自己被王妃忽冷忽热的遭遇吓怕了, 她激动紧张, 那双圈着身上人腰的手都不自觉的用上了力气，还颇有些发抖。她克制住自己早已想喷涌而出的情感，摆出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莞莞, 你你，你说什么？”她要疯了, 她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是挺想的, 可她没想过顾莞莞能开口同意, 她甚至都没想过现在这样清醒的顾莞莞会同意, 她连顾莞莞默许都不敢想的。

　　 她只是随口就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没给过自己太多希望。

　　 顾莞莞像是累极了，依旧是趴在齐钰锦的身上, 她听着尊贵的齐王结巴起来，才撑起脑袋去瞧了一眼上方的人，见她两眼瞪得通圆, 还冒着光很是期待, 顾莞莞又趴下了。

　　 这回是为了避开她那眼神的，毕竟她只是随口撩拨了一句，想逗逗对此事颇为热衷的齐钰锦，只是那样眼巴巴的一双眼睛，她就是那话本子的负心郎也开不了那个拒绝的口啊。

　　 不过转念一想, 她们拜过天地，要行这事也是天经地义，何况她既然打算好了不会和离，甚至老王妃如若真能带着生子的法子回来她也是愿意与齐钰锦一同养育子嗣的，那这事还不是早晚都要发生的。

　　 既如此，也不必在这时候就伤了那双眼巴巴的眼睛。

　　 想通了后她倒是没甚压力了，毕竟两人从前是有过多次这事儿的，从前那回的洞房夜不适感也并不大，再后来有时候也得了些舒爽。

　　 顾莞莞已经找不出一个不接受的理由了，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我说，既然王爷想，也不是不可以。”

　　 齐钰锦能感觉到自己听着这话热血往头顶上涌，那圈着顾莞莞腰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她的脑子一下子有些乱，又很快被理清，开始想着自己要从哪里开始做起。纵然她不是第一回，可听了顾莞莞的声音后，却是比第一回还要茫然。

　　 顾莞莞嘶的一声，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腰腹上那只手，“你轻点，弄疼我了。”

　　 腰上那双手立时松了，改为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若有似无的揉着。
　　 齐钰锦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莞莞，我，我要，要动手了。”那只搭在身上人腰腹的手颇有要向上游离的趋势。

　　 顾莞莞听了点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她可能有所不便，“嗯，你尽量快些。”说完她便撑着往边上一躺，闭着眼睛，“最好是能速战速决，我待会许还要出趟府。”心里还是惦记着铺子，想在最后再去确认一遍。

　　 许是想起从前这人经常闹到半夜还不消停，顾莞莞特意多强调了一遍。

　　 齐钰锦的双手僵在空中，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停顿着，面上是更怪异的表情。

　　 她是听错了？这时候跟她说速战速决？不是恋人之间的亲昵，就像是她赶着那些木匠干活快些一样。

　　 “愣着作甚？赶紧的呀。”顾莞莞直挺挺躺着等了一会，不见动静，睁眼催了一句。

　　 齐钰锦的手终于动了，她爬了起来，下了床榻，站在边上，就那样双眼紧盯着顾莞莞，想从她身上看出点儿与恋人要亲近的喜悦来，可是没有，除了那公事公办的表情，除了在看到自己下了床榻的狐疑，什么都没有。

　　 从始至终，激动的人只有她一个罢了。

　　 本是激动热烈的血往上涌，此时也成了被气的浑身都要爆掉的感觉。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顾莞莞，你刚才说什么？”

　　 顾莞莞狐疑的看着床边，也半撑着身子，“动作快些呀，你不是想洞房吗？”

　　 就连说话都是这么不带感情的毫无起伏。

　　 齐钰锦捂着胸口，紧抿着唇便跑出去了。她实在是怕，怕自己忍不住想将那床榻砍断，想将那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摔破，想毁了眼前的一切，来以此发泄胸腔中那满满生气的怒火。

　　 速战速决，去他妈的速战速决，顾莞莞就是个坏女人。

　　 她的忽冷忽热，就只剩下了冷，这一个多月不搭理自己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在这事上如此无所谓的样子，她要被气死了。

　　 真不知顾莞莞是不是又被那老妖婆收买了，就是来为了气死她的，好将齐家军收编朝廷。

　　 齐钰锦跑到书房拿了自己的剑便跑去练武院子了，她用力挥着手中的剑，将长得高大茂盛的树砍了不少树枝，每砍下一剑心里便喊一声坏女人。
　　 小翠躲在不远处，觉得今日王爷的剑术越来越好了，一剑就是一根树杈子掉地，就是可怜了这些树。

　　 她有些弱弱的一边躲着一边大着嗓子劝了一句，“王爷，您可放过这些树吧，砍砍空气一样的厉害呀。”

　　 齐钰锦只顾着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最后喊出了声，“不知好歹的坏女人。”双脚便落了地，剑也跟着收回。

　　 全程被无视的小翠看着那个背影，摸了摸胸口，这王爷迎了王妃进府后，是越来越奇怪了。

　　 好在现在王妃带了不少好看姐姐来，她便一蹦一跳的去找人玩去了。

　　 寝房内的顾莞莞躺在床榻上，有些懵圈。她不是要瘦了一圈的齐钰锦好好睡会吗？怎么现在就她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了？

　　 还有刚才不是她自个说想洞房的吗，怎么人一下就不见了？

　　 倒是奶娘在门口急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踱来踱去。

　　 眼瞧着王爷气哄哄的跑出去，她能不担心吗？

　　 王妃自幼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去了那宫里应当面上也没吃什么大苦头，估计性子也不软，不然也不会意识到太后是个什么人，也不会有要以王妃的身份经商这样叛逆的想法。可这两个人过日子呀，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低头呢。

　　 这王爷气走了，王妃自个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她急的哎哟喂都要上火了，偏偏屋里的人不喊人伺候。

　　 白一瞧见了，生怕上了年纪的吴嬷嬷有个好歹。吴嬷嬷是主子的奶娘，主子要是怪罪下来也不得行。

　　 她上前劝道：“吴嬷嬷，我听着王妃并未睡下，要不您直接进去瞧瞧，也免得王妃有个啥事儿。”

　　 吴嬷嬷本就急的跟那什么似的，一听这话，“我进去瞧瞧？王妃许是要人伺候了。”

　　 白一习武，听觉敏感，知晓里头的主子没睡。

　　 “对嘞，您赶紧进去瞧瞧去。”

　　 奶娘点了点头，像是跟自己说似的，“我得去瞧瞧。”这王妃出嫁那些事儿本该由大小姐教的，可大小姐早早没了，王妃年幼，要是吃了什么亏可怎么是好。

　　 吴奶娘是越想越不放心，便打定了主意，要倚老卖老这一回了。

　　 她先是敲了敲房门，没听着声音，便自个开了房门，踮着脚进去了。
　　 她是将自己的步子放得很轻了，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进内室前，也先轻声喊了一声，“王妃。”

　　 里头这才有了回声，“奶娘？可是有何事？进来吧。”

　　 顾莞莞便坐了起来，也没下床榻。

　　 奶娘瞧着王妃面上没有伤心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了点心，“老奴瞧着王爷像是气着了，生怕王妃吃苦，这才急着进来看看。”

　　 顾莞莞觉得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说话都这么不好明白。

　　 “我能吃什么苦？齐钰锦生气了？”

　　 她生个什么气？说要洞房的是她，跑掉的也是她，自己被晾在这儿还没生气呢。

　　 难不成是为了自个这一个月没好好照顾她？这不自己现在是想着要好好补偿她了吗。

　　 “哎哟，我的王妃诶，您怎的就这么喊王爷啊？这怪不得王爷那脸黑的呀。”奶娘一听这称呼，就像是听见了大小姐无奈的声音。

　　 想大小姐当年刚出嫁那会，对着姑爷多温柔呀。

　　 顾莞莞头都有些大了，她不就喊了一声名儿吗？当初那齐钰锦还一定要自己这么喊呢。

　　 “奶娘，我这，我也不知她怎么就气了，莫名其妙的，罢了，我还是去铺子再看看吧。”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奶娘便赶忙蹲下替她穿鞋袜，又赶忙拿了外裙伺候着穿上。

　　 这小两口刚成婚便这样，可不是好事啊。

　　 奶娘是心里着急，又没甚法子。

　　 “王妃可能让老奴听听，王爷怎的就跑出去了？老奴当初跟着大小姐嫁到顾家，不说见多识广，可这小两口那点子事还是看过的，您让老奴听听或许能有个头绪？”

　　 顾莞莞本不想在这事上再多费心神，只是想着刚才那人突然就跑掉的事，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毕竟自个可是被晾在了一遍。

　　 可要说起来，就得说洞房这事了。

　　 她抬眼与奶娘那双慈爱的眼对上，又赶忙看向了别处。即便奶娘是奶大自己的人，可要说夫妻间这点事，还是让人有些难以启齿。

　　 吴奶娘就像她自个说的那样，对夫妻间那些事儿还真是有些了解的，她一看王妃这要说不说，还有些羞怯的模样，便猜出来了。

　　 “可是房事？”吴奶娘脑袋凑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顾莞莞没好意思看奶娘，只点了点头。

　　 这事儿啊，奶娘总算能放下心了。王爷跟王妃有这烦恼才是好事，怕的就是两人没了这档子事才有问题呢。

　　 “王妃与老奴说说这王爷气走前你们二人发生的事。王妃勿介意，大小姐刚出嫁那会，遇着这问题，也是跟老奴一起说说就解决了的。”吴奶娘心是彻底放下了，这等是小事。

　　 她最怕的是两人两两生厌，那才是一辈子都解决不了的事，像是在长都城，这样情况的女子，基本上这一辈子就像是进了牢笼，没盼头了。

　　 “啊？我娘亲也有这些问题？我爹爹瞧着不是这般莫名其妙的人呀。”

　　 去奶娘无奈摇头，笑着说：“姑爷也有年轻的时候啊。”

　　 顾莞莞再三思索，还是点了头，“好吧，这事儿是这样的。”

　　 她将刚才在房中两人发生的事，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说完后她还加了一句，“奶娘你说说，是不是她莫名其妙，就这样跑了将我一人晾在这儿算什么事儿。”

　　 奶娘却是有些惊讶，“王妃是说，王爷与您还未圆房？”

　　 “算是还未吧。”这辈子确实还没有。

　　 吴奶娘瞧着王妃，脑子转了好几转，那双精明的眼隐隐要发光的感觉，“王妃觉得，王爷可有些喜欢您？”

　　 顾莞莞想着齐钰锦这些天的举动，没有犹豫就点头。

　　 奶娘又问：“那王妃您，对王爷可欢喜？”

　　 这问题问的顾莞莞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奶娘面前，她还是实诚的点头。

　　 “那您在这事上催着王爷快些，可不就伤着王爷了。哎哟我的王妃诶，您想想，王爷想亲近您那是因着喜欢您啊，可您不说给她个回应，还这般冷淡的，能不把她给气着吗？”吴奶娘颇有些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未冷淡，我应了她的。”顾莞莞小声的回了一句。

　　 吴奶娘这回是明白了，她这主子啊，还有一根筋没开窍。也不怪她，没有大小姐教她，难不成还指望着宫里头那位教“御夫之道”？怕不是都教的要她们王妃三从四德，古板木讷。

　　 吴奶娘想了一会，“您等着，老奴去给您拿东西去，最多半个时辰老奴就回来了，王妃可千万别这时候还出府了。”
　　 她一边叮嘱一边往外走。

　　 顾莞莞本想留住她，有什么东西让年轻手脚快的丫鬟去就行了，可也没来得及。

　　 倒是静下来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让齐钰锦伤心了？

　　 奶娘是要去拿什么？不会是荆条吧，让自己去负荆请罪？

　　 她想着刚才齐钰锦不是抱着她好好的吗？她还提起想要洞房，自己也答应了，她后来生气跑了是因着自己后面催了她？

　　 可她是记着从前她总是不知时辰的，一闹便要到半夜，还有过快天亮的情况，这大白天的，她自然要提醒一下让她快些。

　　 越想越乱，顾莞莞便去了外间桌案后，开始写字，试着让自己慢慢静下心来。

　　 奶娘自己手脚慢了，便带上了白一，留下白二门外守着。

　　 又白二这个年轻力强的丫鬟在，她不到一个时辰就抱着一个蓝色布包袱回来了。

　　 递给顾莞莞的时候，她的老脸都有些红了。当年她给大小姐准备的时候，那会年轻，不知羞。

　　 顾莞莞瞧着奶娘神神秘秘的，接过包袱先摸了摸，嗯，好在不是荆条。

　　 她将包袱打开，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百家姓？”又看了下边那本书，“千字文？”最底下还有一本，“礼记？”

　　 顾莞莞颇有些难言的抬头看着自己奶娘，“我一定要读这些吗？这我都读过呀。”

　　 “王妃翻开瞧瞧，您就记着，蒙管那事儿到了后头怎的，您就听王爷的就是，至于前头，您就学着这书里就行。哎哟我这记性，那头孙嬷嬷还有事找我，我先去看看去。”奶娘麻溜的跑了。

　　 顾莞莞总觉得奶娘奇奇怪怪的，倒也不会拂了她老人家的意，便将蓝色包袱放在桌案上，坐在了椅子上，随意的拿起第一本百家姓来翻了两页。

　　 《妻妻夜话》？顾莞莞有些狐疑，又翻了两页，然后，双颊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将书用力合上，又拿了第二本千字文，这回她有经验了，直接往后翻了，《妻妻二十四式》，在往后翻了两页，竟是一本图画书。

　　 顾莞莞的手已经有些颤巍了，她拿起那本礼记，果不出所料，打头的又是那两个字，《妻妻相处法典》。

　　 作者有话要说：且看我莞学习能力有多强。


第50章
　　 夜深人静, 万巴城管务府此时却是烛火通明，树影下站着几个黑脸将士, 窗纸上印着几个人影。

　　 “他当真就往万巴城来了？”

　　 “我们的人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 应当是确切消息, 且那人从十日前便出发了。”

　　 “可他明知道来咱们的地界怕是有来无回，他能那么傻？”

　　 房间内几个声音越说越激烈，后来还是一个低沉的女声打断了。

　　 “好了, 既然这消息有极大的可能是真的，那就传令下去, 派人在城门口暗地里守着, 记着, 拿上画像, 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

　　 议事的便是齐王与她的四大骑卫将军。

　　 散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房中只剩下齐钰锦与她的贴身下属孟有忆。

　　 “王爷, 都子时了，您还不回府？”孟有忆问了一句。

　　 齐钰锦坐在椅子上，有些苦恼怎么管务府的事儿安排起来这么省时间呢, 感觉今日一天干了一年的活, 怎么才到子时呢。

　　 她叹了口气摊在椅子上，“有忆，你好些年没升迁了吧？”

　　 孟有忆也是将士，她曾是最年轻的小将军，不过她是齐钰锦的近身将军, 在战场上也不是冲在前头杀敌的那一波，算起来，有十年没升迁了。

　　 这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这王爷不急着回府去陪王妃，突然提起这个事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是要给自己升一升？

　　 不过，谦虚还是要的，“属下无功不受禄，只求王爷让属下多干活。”

　　 这话她也不是说假的就是，即便王爷想给她升一升，总也要自己有功才好接受，不然也不服众。

　　 许多将士都觉得自己幸运，能在王爷身边办事，离王爷近总是有好处的，可她孟有忆也是个有骨气的，没有立功，绝不敢提什么升官发财的事儿。

　　 可她眼瞧着年纪越来越大，她心里那位也到了出阁的年龄，她一个小小的小将军哪里好意思前去提亲。

　　 这才提了想让王爷提拔提拔，多干点活，总能挣点功。

　　 齐钰锦本就是为了晚些回去随口提起的话题，这一说起来还真是把这孟有忆给忘了，这年纪，也是要升了。

　　 “放心，刚才你也听着了，马上就有事给你做了。”
　　 孟有忆一喜，“属下谢过王爷。”她又提醒了一声，“王爷，这时候也不早了，您回府？”

　　 她因着是近身将军，在王府也是有住处的，其实她自个也想回去啊，她还想去看看那人呢。

　　 齐钰锦也没个理由能继续待着了，想着已经子时，府里应该都睡了，便起身回府。

　　 回到王府东院子的时候，她瞧着静悄悄的便放心去沐浴洗漱，回到寝房进了内室，看着那床帘拉下，知晓顾莞莞已经睡了，她才轻手轻脚的往床榻走去。

　　 她就是在拖着顾莞莞睡了才回府的，毕竟两人白日里发生的那一遭，她实在是气着了，生气过后又有些自责，一声不响的晾着她，也没回来陪她用饭，可她就是生气呀。

　　 这就导致她有些不敢面对清醒的顾莞莞了，毕竟她怕顾莞莞一瞪眼看她，她就心软的不像话，哪里还会记得生气一事。

　　 可这事她必须坚定，她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坏女人意识到，她有多坏。

　　 她缓缓撩开床帘，烛光偷进床榻间，她一愣，这是顾莞莞？

　　 她身上穿的那是什么裙子，哪个该死的裁缝做的，那是个什么布料，遮不住几块肉，穿了还不如不穿。齐钰锦盯着那半透明的裙子，眯了眯眼，又舔了舔发干的唇。

　　 分明以往顾莞莞都是很规矩的躺在被子里，今日怎么睡到被面上了，还是穿着这么一件，算是奇装异服类型的裙子吧。

　　 虽白日里天气还算热，到了晚上却是凉的很。

　　 齐钰锦便上前将人抱进了被子里，怀里的小东西却突然动了一下，齐钰锦便僵着不敢动了。

　　 此时她的姿势是这样的，一手在顾莞莞的脖子下，一手在顾莞莞的双膝下边，刚将人抱进被子里，还没松手抽回。

　　 她停顿了一下看怀里的人没反应便又替她挪了挪，要收回自己的手，这怀里的人便又不安分起来。

　　 顾莞莞的脸正捧着齐钰锦的胳膊，像是被打扰了好梦，在那胳膊上用力蹭了好几下，还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齐钰锦先是又停顿了一下，而后明白她这是睡着了，便一鼓作气收回了手，在她旁边躺下。

　　 夜深，她却睡不着，侧躺着看着那闭眼安睡的人。

　　 “王爷回来了。”
　　 静悄悄的房内想起一声嘟囔。

　　 齐钰锦颇有些惊讶，要不是她一直盯着顾莞莞，还真要误会她已经醒了呢。

　　 可是，她盼着自己回来吗？齐钰锦又往里挪了挪，她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透亮白皙的脸颊，真是让人想咬一口。

　　 让自己气得半死自己却睡的舒舒服服的，那自己咬一口也不过分吧？

　　 齐钰锦的牙齿离那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张大了嘴一口咬下。

　　 动作大力，实际上她咬着并未使力，只是用牙齿轻轻含了一下便松开了牙齿，换上了自己毫无攻击力的双唇。

　　 那淡淡的花香又涌入了她的鼻腔中，让她对着那张脸又啃又亲的，更是停不下来。

　　 待她的双唇离开那张脸，齐钰锦看着那张脸上的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自己竟然趁着莞莞睡着的时候，对她做出这样奇怪的事情。

　　 她自责，今日白天的事她已经可以不生气了，只要让她再咬这么一口。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想必莞莞也是希望自己不气的，就算她醒着也会同意自己再咬这么一口的。

　　 她不再纠结，便又咬了上去，这回她记得要慢一些了，不敢用上牙齿，只是用双唇含着一块软肉，轻轻吸着，又时不时用舌尖尝尝是什么味儿。

　　 这一次她缓慢细致，什么趁着人家睡觉亲人家很奇怪通通脑后去，分明是这么美味的，她还不能尝一尝了吗。

　　 这真是又奇怪又让人上瘾的感觉啊。

　　 “王爷怎的又停下了，不继续往下了？”

　　 这……这声音，她的天，齐钰锦看向那拧着眼睛要挣不挣的扭曲模样的人，顿时脸发烫起来。

　　 刚才她这奇怪的行为，都被莞莞知道了。她凉了，莞莞要讨厌她了。

　　 “莞莞，你听我说，我刚才，刚才是，是梦游呢，对，梦游。”齐钰锦一手撑起上半身，赶紧解释了一句。

　　 这羞耻又让人不后悔的一幕啊。

　　 顾莞莞真是要被气死了，她刚才都装睡了好一会，在齐钰锦第一次咬她的时候就醒了，为了让她顺其自然继续下面的事，才装着没醒的。

　　 结果这人又半途停下了，真真是要气死她，难为她穿成这副模样了，还练习了好一会搔首弄姿的姿态，最后因着太晚了又无事可干才睡过去了。
　　 被人发现了，顾莞莞便恢复了睁眼的正常表情，想了想自己练习的，便狠下心了。

　　 她一脚将被子踢开，身子转向齐钰锦那头，一只手向前曲起，一只手搭在自己侧腰上，整个人呈现微曲姿势。

　　 这已经是那本《妻妻二十四式》里难度最低的姿势了。

　　 对了她还记得，书中尤其说道，眼神表情也很重要，一定要眼含春水，笑带秋波。

　　 齐钰锦就看着顾莞莞奇怪的侧躺着，一个劲的对自己眨眼睛，最后看的她自己也跟着眨巴眼睛起来。

　　 “莞莞，可是眼睛有些不适？可要传大夫？”齐钰锦温和的关切响起。

　　 顾莞莞却像是一口气泄没了，整个人无力的摊到一边了。

　　 她放弃了。

　　 分明已经努力勾引了，她真的很努力在学习这女子诱人之道，可这眼前这人就不接自己这茬。

　　 书中说，只要对方对你有一点点好感，便会受不住扑过来的。

　　 现在岂不是说明，齐钰锦压根对自己没好感？那之前那些算什么？

　　 生气，顾莞莞干脆眼不见为净，背对着齐钰锦了。

　　 齐钰锦却看着那个背影，嗓子越来越热，唇也越来越干。她刚才没理好床帘，外头的烛光印照进来，顾莞莞那透明纱裙下面，两根红绳子尤为显眼。

　　 莞莞她，穿了红色的肚兜儿……

　　 红色的，第一回见她拜堂成亲洞房时，她也穿的红色的。

　　 那根绳子接连的前面，那布料之下包裹的，是团软软的，白白的。

　　 咕噜……

　　 齐钰锦咽口水的声音把她自个给惊醒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无奈的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她今天是越来越奇怪了，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却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总是出来捣乱。

　　 许是顾莞莞觉得夜里确实有些凉了，便爬起来，将被子整理好，把自己盖严实了，照旧是背着齐钰锦躺着，全程没有转头给齐钰锦一个眼神，全当她是空气。

　　 齐钰锦脑子里画面越来越多，多到她很想把被子掀开，继续欣赏一会。既然吃不到，看看也是好的呀。

　　 她觉得自己魔怔了，闭了闭眼想让脑子清静些，却颇有一种适得其反的效果，她更想了。那五年的日日夜夜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起钻进她的脑子里。
　　 一会儿是顾莞莞的紧紧抓着自己里衣，一会儿是顾莞莞搂着自己的脖子，还有顾莞莞轻轻哼唧的声音。

　　 她要把这些画面赶出去，都赶出去。“出去。”

　　 在寂静的夜里，颇为响亮的一声震起。

　　 顾莞莞终于转过身，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是在凶我？赶我走？”

　　 顾莞莞的那些气一下就出来了，她蹭的一下坐起身，将被子扔开，嘴里说着，“好，我走。”一边往床尾爬，想饶过齐钰锦下床榻去。

　　 她何止是生气，还有些受伤。她一个自小按照矜持的贵女养大的，去为了那劳什子的妻妻关系学习那等事物，结果却是被人家毫不留情的甩脸子。何其下贱。

　　 齐钰锦没想到自己怎么说出口了，她不知所措，起身拉着顾莞莞不让她动。

　　 “我不是在说你，我，我是，哎呀，我没有凶你。”

　　 “这儿就你我二人，王爷不是跟我说话，难不成是在自言自语了。”她用力甩手，想双开齐钰锦，“你松开我。”

　　 齐钰锦像是早做好准备，手捏着紧紧的。

　　 “嘶。”顾莞莞双眼有些泛红，疼的，“王爷是想杀人灭口，好腾出王妃的位置给新人是吧。”

　　 齐钰锦又赶忙松手，怕人跑掉，便将人抱着，还不放心，干脆抱着又让她躺下了，她好双手撑着床，将人压着，又不会压疼她。

　　 “莞莞，我的好莞莞，我真的没有凶你，我就是，就是在自言自语呢。”

　　 每回碰上这等力量悬殊的时候，顾莞莞都是放弃的，她挣是挣不赢的。

　　 也只能嘴上不落下风，“笑话，你自己叫你自个走开吗？你又不是个疯子。”

　　 谁知齐钰锦听了这话却是急了，“我就是个疯子，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她急哄哄的，声音也是有些大。

　　 吼完她看着这张脸，又恨恨的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又觉不够，在另一边又用力吸了一口。

　　 亲完，还说着，“我早该被你逼疯了。”

　　 “啊……你这个疯子，我要跟你和离，我再也不想理你了。”顾莞莞也要疯了，受不住这刺激，叫了起来。

　　 一听见和离那二字，齐钰锦更是管不住自己，她是真的疯了啊，莞莞竟然还惦记着和离，这二字于她而言竟是如此可以轻易说出口的。
　　 她今天，就要让顾莞莞晓得她的厉害。

　　 齐钰锦这回直接咬住了顾莞莞的唇，让她不能再说出一句和离来。

　　 她咬了一口，松开，“还和不和离了？”

　　 顾莞莞眼睫毛都被染湿了黏在一块，还喘着气，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可语气却是坏的很，“要和离，我一定要跟你和，唔。”

　　 齐钰锦又是重重以唇堵住顾莞莞的话，她用力的吸吮，即便是嘴唇被对方咬破了，也不愿松开，直到身下人的挣扎小了起来，铁锈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她才缓缓松开。

　　 又忍不住轻轻用唇碰了碰顾莞莞的，她看着顾莞莞哭了，自己的心都要疼死了，她鼻尖轻触着顾莞莞的，声音低沉沙哑，“莞莞，别说和离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凶你，我只是想起了我们曾经那五年的许多个日日夜夜，我只是苦恼，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我的莞莞，都不愿意我亲近她，我没用。”说着她就有些哽咽，双眼也红通通的。

　　 齐钰锦埋进顾莞莞的脖子里，闷闷的继续说道：“莞莞，你不喜欢与我亲近，我就不亲近了，别和离好不好？”她委屈，卑怯，但她喜欢这个女人喜欢的已经疯了。

　　 顾莞莞本是气极了，可看见那本该不可一世的女人，此时在她面前却是红着双眼，与她述说起她们的曾经，便是哪里还能气呢。

　　 齐钰锦记得那五年，自己又何尝会忘记？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拼着性命把她的尸首拿回来时，她站在满朝文武的面前发誓会替齐王守一辈子的节时，她面对那副棺材的时候，她有多想念那五年。

　　 她没有不愿亲近齐钰锦，只是她更多的是习惯，习惯了那五年间自己处于被动的亲近。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明明应了，齐钰锦却在那时候跑掉了的时候有些莫名，有些生气。

　　 她学习书中，愿意去做主动的那个人，才会穿上这等上不了台面的衣裙，才会摆出那样搔首弄姿的模样。在遭到冷遇时，也只因自己心中在意，才会立时便生气。

　　 顾莞莞突然就不想争那一句话的对错了，她抬手抚了抚齐钰锦的脑袋，“我并无不喜，甚至也有些期待，齐钰锦，难道到了今日，你也还不知，我亦心悦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翻身当家做主人了，你们信吗？


第51章

　　 齐钰锦将埋在顾莞莞脖子的脑袋缓缓抬起, 她双眼泛红，却将眼睁大, 一下也不敢眨眼, 她专注的看着顾莞莞, 看她的脸，她的表情，最终视线停留在她的双眼中, 四目相对，齐钰锦才敢相信, 顾莞莞此刻说的不是假话。

　　 顾莞莞虚假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会像从前那样, 浅笑嫣然, 她不会流泪，更不会露出明明忍不住流了泪还要一副隐忍的表情，这是真的顾莞莞, 那个没有带虚假面具的顾莞莞在说话。

　　 心是酸胀的，说不上是疼的感觉，就是一种胸口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 让她很想伸手将那东西掏出来。

　　 她想起当初顾清伶将这人召回长都城, 后脚小皇帝便要她以齐家军兵符交出来换顾莞莞，她交了，那是她犯下的最愚蠢的错。

　　 不是用兵符换女人，而是她竟然信了小皇帝的话，当真以为自己交了兵符, 顾莞莞便会重新回到她身边。至于兵符，那早已不是齐家军的标志，她有那个信心齐家军的每一个将士都不会只认兵符不认人。

　　 当年祖上会有那块兵符，也不过是朝廷为了安抚齐家，封了异姓王，赐了这块兵符，好让大赢朝面上还是一家人。从一开始，那块兵符就不是能号令齐家军的东西。

　　 她愚蠢的是低估了皇家的可耻，交了兵符后小皇帝立马翻脸，拿出了顾莞莞的封妃圣旨。

　　 齐钰锦泛红的眼噙满了泪，视线开始模糊，那张越发不清晰的脸与从前那个她拿着封妃圣旨去找的人对上。

　　 那时的顾莞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在万巴城那般替她倒茶，依旧是那张带着浅笑的脸，而那时的自己却是一张愤怒脸，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质问，是自己的倒地不起，是顾莞莞的哭声。

　　 “你哭了吗？”齐钰锦发声问道。

　　 顾莞莞洗了洗鼻子，抹了一把眼睛，别开眼，“没有。”

　　 齐钰锦伸出手，食指轻触顾莞莞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回来，用大拇指在她的眼下轻轻擦着，“我死的时候，你哭了吗？”她笑了笑，“我好像听见了你的哭声。”

　　 顾莞莞不过一瞬，便明白她在说什么。

　　 哭，自然是哭了的，是再无她坚持了许久的贵女风范，哭的比那街上的乞儿还要狼狈。是她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的开始，是突如其来所有凶恶的开始。
　　 只是到了今日，当时的伤心她已不愿再多想，前世再是觉得这天不公，老天总是补偿了她的。

　　 她今日对着齐钰锦正儿八经的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像是卸下了百斤担子，心都轻松了不少。免得她出去铺子的时候，忙起来都心里隐隐有一块地方堵塞着。

　　 她轻松，语调子也欢快，“怎么，难不成我死了夫君，还不能哭一哭吗？”

　　 齐钰锦笑的更欢了，笑的嘴角咧的开开的，笑的几颗大白牙都漏了出来，笑的双眼冒着光。她依旧是撑着伏在顾莞莞的上方，她低下脑袋，用自己的额轻轻抵着顾莞莞的，又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的。

　　 就像太后顾清伶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猫儿总是喜欢偎在太后的怀里亲昵的蹭着一样。

　　 她的动作太轻了，顾莞莞只觉得痒痒的，身上的人体温高的吓人，她本就只着了纱裙，被这热度贴着只觉这床榻上闷热的很。

　　 “王爷，可是要继续洞房？”这一刻，在倾诉了自己的情意后，她许是有些明白为什么齐钰锦会想着这事儿了。

　　 书里言，交合之欢，男子在初尝情/事便容易痴迷其中，反倒女子，会显得兴致淡淡。

　　 顾莞莞想，写这书的，一定是上了年纪的老光棍，他压根就一丁点都不懂女子。

　　 要不怎么齐钰锦会惦记这事，要不怎么连她也开始觉得身体发热呢。

　　 这分明就是情意交融之时，相互将自己的感情拿到身体上来一起交融。

　　 顾莞莞现在脑子里也是有丰富学识的人了，她将手轻轻搭上齐钰锦的腰，还勾起一根手指在那腰上挠了挠。

　　 齐钰锦腰上一痒，心里也痒痒的，她抬头看那个“罪魁祸首”，有些不敢相信现在是现实，总觉得是自己的一场美梦，梦醒了又会重头再来。

　　 “莞莞，你当真有些喜欢我了吗？”齐钰锦带些确认意味问道。

　　 顾莞莞没成想这人还沉在前头那话，干脆双手顺着腰侧缓缓滑到她的脖子上，使些力一压，齐钰锦的脑袋便跟着往下一沉。

　　 她二人的鼻尖触着鼻尖，顾莞莞看着那就贴在眼前的黑睫，闭上眼侧了侧脸往上一挺，唇在齐钰锦的嘴角留下一触即离的意犹未尽。
　　 “信了吗？”

　　 顾莞莞说话吐出的热气就洒在齐钰锦的嘴角，闷热的床榻却是更热了。

　　 齐钰锦怔怔的，没作任何反应，只是心里的热气就快要忍不住，她本是心中有许多考量。

　　 她怕顾莞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才这么做，她怕顾莞莞只是觉得自己是与她拜过天地才会说喜欢，她怕顾莞莞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自己对她的那样。

　　 她怕很多，甚至她都怀疑顾莞莞不再想着和离只是因为自个拿出了她爹的那张订婚书。

　　 可是，顾莞莞说了喜欢她，顾莞莞主动邀请她洞房，那别的，谁管呢。

　　 她凑到顾莞莞的耳边，发出的都是沙哑的气声，“莞莞，我信了。莞莞，要记住，我的喜欢是到死都不能变的。”

　　 话落，她便吻住了顾莞莞的唇。

　　 她的势头急切热烈，她狠狠吸吮着那软甜的唇，像是要将她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化作这个吻，她似是带着一股子要将这人吃下肚子去的狠劲。

　　 顾莞莞承受着，齐钰锦的热烈，她下意识开始羞怯，又觉身体越发热了，她紧搂着齐钰锦的脖子，动了动唇，主动用舌抵了抵她的。

　　 那如狠豹一般的人如梦初醒，她停顿了，离开了那唇，微微带着些喘，看着顾莞莞的眼柔的要将人腻死。

　　 “莞莞，你亲亲我可好？”齐钰锦眼含期待，声音早没了往日的淡然，低低的又带着颤抖。

　　 本就越发热的双颊通红的顾莞莞听了这话，睁开了原本闭着的眼，她正对上那腻水的眸子。

　　 即便是内敛如顾莞莞，也不愿此时退缩。

　　 床榻上满是缠绵的热意。

　　 “亲亲我，嗯？”

　　 齐钰锦没得到回应，又用脸去蹭了蹭顾莞莞的脖子。

　　 顾莞莞看到这么一个脑袋在自己脖子拱来拱去的，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怯，现在却是有些无奈的想笑。这齐钰锦现在这个时候也太可爱了吧，让人很想在那脑袋上摸摸。

　　 脖子痒痒的，她忍不住将手放在齐钰锦的后脑勺上，有些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起来。”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娇气。

　　 齐钰锦听话的将脑袋脱离那温香之地，双眼灼灼，烫的顾莞莞耳垂热乎乎的。
　　 “你将眼睛闭上。”

　　 齐钰锦的眼中只有一张一合的小嘴，那上边还有未干的湿痕。

　　 她不舍得这副风光，可莞莞说了要闭眼那就得闭眼，她闭上双眼一下又睁开，“我要亲这儿。”她撅了噘嘴示意，又闭上了眼。

　　 像是为了显示她的期待，还咽了把口水，那咕噜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又增添一分热度。

　　 顾莞莞静静的看着上方的那张脸，她一直都觉得齐钰锦这样的长相放在长都城的贵女中，不算太美，她双眉中的英气此时收敛的只剩三分，却也不算柔美，在长都城中以柔为美中，算不得受喜爱。

　　 但这张脸太耐看了，齐钰锦是一年比一年好看，只要她对着自己一温柔，心就会不自觉的小喜悦。

　　 顾莞莞睁着眼，慢慢往上靠近，吻上齐钰锦的唇。她学着书中所绘所写，笨拙的张开双唇，去撬开那软唇。

　　 那被吻的人一开始还乖巧听话，即便是唇被那牙齿不小心咬着了，也耐着性子等着，只是在心中好笑，都与她亲密过五年了，怎的还是这般笨拙。直到那吸吮的声音发出，齐钰锦便像是干柴被一把烈火点燃，转被动为主动，狂扑了下去。

　　 热烈，急切。

　　 纱裙不经扯，已成破碎的布条。

　　 那喘息的声音，落在齐钰锦的心上，她不自禁的喊着，“莞莞，我的莞莞。”

　　 一双手紧紧抓着另一双，温软的唇覆盖在那白皙生嫩的每一处，情愫终究破蛹而出。

　　 一声压抑的“齐钰锦”嘶哑的发出，那紧紧用力的手缓缓松开，喘息急促变得缓慢。

　　 在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额上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轻吻，却突觉身下一疼，唇再次被覆盖。

　　 “莞莞，莞莞，不疼了不疼了。”轻轻的低吟声一声响起掲过又另一声响起，“莞莞，是我的莞莞。”

　　 原本松开的手紧紧搂上上方的脖子，紧皱着眉压抑克制着自己那即将要发出的轻哼声，身下的触感每一下都让她颤动。

　　 齐钰锦的吻落在她的眉上，一边轻吻着，又找着空挡哄着，“莞莞，别皱眉，我心疼。”

　　 “莞莞，喊出声也没关系，我喜欢的紧。”

　　 “莞莞，莞莞……”

　　 月亮已经归家歇息，那两个人影却是不知疲惫，不歇不停。

　　 事后。

　　 天微微亮，通宵达旦的两人本该睡死过去，却谁都没闭眼。

　　 顾莞莞躺在齐钰锦的肩上，双手搂着齐钰锦的腰，微睁着眼望着齐钰锦散落在肩下的黑发，却未开口发声，只是缓缓的呼吸着，平静着。

　　 齐钰锦却是搂着顾莞莞，双眼却是望着顾莞莞的头顶，她又是用鼻子蹭过去闻闻那发上散发的花香味，又是放在后腰的手轻轻替顾莞莞揉着。


第52章
　　 “好似从未听过莞莞说起, 我死后发生了什么，莞莞可愿与我说说。”齐钰锦依旧替顾莞莞揉着腰, 好似这话只是随意提起的闲话。

　　 她只知顾清伶成了顾莞莞的仇人, 其余的更多却是不晓得了。可她如梦之影般的像是听见莞莞的哭声, 那是她死后莞莞发出的声音，她突然就很想听听后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既然莞莞不是顾清伶那头的，那她作为自己的王妃, 遭遇可想而知。

　　 心有些微微疼，觉得那个时候轻易被骗了的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还连累了她的莞莞, 本该让她捧在手心里慢慢变老的人。

　　 然而听了这话的顾莞莞却是闭上了眼, 往齐钰锦的怀里钻了钻, 嘴里嗫嚅了声，“我累的很。”

　　 她此时的声音像极了猛烈亲吻她发出的哼唧声，齐钰锦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赶忙搂紧了她，“好好好，累了就睡可好？”

　　 闭着眼累的慌的顾莞莞又用力蹭了蹭, “想沐浴, 又想睡觉。”

　　 她当真是累了，不要说让她谈什么死前的遭遇这样沉重的回忆，就是让她就这样躺着不动弹都觉得煎熬。齐钰锦实在孟浪，她可没法与习武之人的身子比，腰酸腿重, 脑袋昏昏沉沉，然而她又总觉得身上有些若有似无的气味，让她很想好好沐浴一番。

　　 心里的愉悦总是能让人宽容些的，比如她在快受不住的时候想将齐钰锦一脚踢下床榻，现在却是挺想就这么一直躺在这个人的身上。

　　 这算得上这副身子的头一次，却是比从前那回的洞房要猛烈的多，上回齐钰锦再是温柔不过，动作轻的生怕弄疼自己，那疼的瞬间也是很快被温柔包裹。这回却是怎么都要不够似的，那本疼过之后又加上腰酸，她真的有点起不来。

　　 是以她只是钻在齐钰锦的脖子里，说了想沐浴也不见动弹半分。

　　 齐钰锦却是晓得自己这回有些没把握住分寸的，莞莞又是向来喜洁，沐浴也颇为讲究的一个人，她一只手被顾莞莞垫着，另一只手是一会揉腰一会轻抚顾莞莞的肩，“那莞莞先闭上眼睡，我向你保证，明日你醒来一定是干干净净的可好？”

　　 顾莞莞已经是睁不开眼了，脑子的意识也模糊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齐钰锦面带浅笑，目光柔情似水，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的头顶一下，替她揉着腰。

　　 再次睁眼，顾莞莞已经能看见透过床帘的白光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揽过去。

　　 “醒了？”

　　 齐钰锦将人拖进怀里，紧紧搂着，又觉自己替某人洗澡时遭的煎熬实在太大，忍不住歪下脖子在顾莞莞的脖子里吧唧了两口。

　　 顾莞莞被痒的挣扎了一下，嘴里反抗似的哼唧了两声。

　　 那绵长的嗯的一声传进齐钰锦的耳里时，让她没忍住咬住了嘴前那块软肉，咬住了既不用力也不松口，就这么衔着，时不时的用舌头吸两下。

　　 这一下就打开了顾莞莞记忆的钥匙，脑中浮现前不久发生的那一幕幕，她耳朵有些发热，赶忙伸手将人推开，人也往外滚了一圈。

　　 待两人中间有了一个人那般宽的距离，她才一脸警惕的看着躺在里侧的人。

　　 “不许再闹。”顾莞莞说的很肯定。

　　 她有强烈的预感，要是自己不阻止，这个人就会“变本加厉”，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何止是一发不可收拾，她那还隐隐泛酸的腰，还有昨夜她刚穿了一次的纱裙被撕裂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一头发狠的狼。

　　 “莞莞，可是有不适？”齐钰锦拧着眉，担忧的问。

　　 问完身子还跟着挪了一下，又伸手摸向顾莞莞的脑袋。

　　 然而，一根纤细的手指头抵住她那只手，不让她继续向前。

　　 “不许碰我，也不许用那个眼神看我。”顾莞莞略带警告的语气。

　　 齐钰锦这温柔关切的眼神，足以让她深陷其中，她丝毫抵抗都没有。生怕自己在这个眼神里，迷失了自己，的身体。

　　 她这一说，齐钰锦更担忧了，莞莞好不容易开始亲近自己了，这才一觉醒来，就不让她碰了。老天爷总是这么残忍。

　　 “莞莞，你怎么了？”

　　 齐钰锦那委屈无辜的眼，顾莞莞果然扛不住，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头，主动将脑袋贴上她那伸着的手掌上，“你看，我无事。”

　　 齐钰锦面上一喜，就要说话，却是被对方先一步开口。

　　 “好了，我该起床了。”

　　 顾莞莞说完，转身起身下床榻一气呵成。
　　 只留下那只伸在空中的手和那双委屈的眼睛。

　　 而那个床帘之外的人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放心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顾莞莞也就那一秒牟足了劲才这般轻松，下了床榻步子便小了起来，不为别的，腰真的太酸了，还有大腿也有些隐隐不适。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在摸到自己身上干净的里衣时，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黏糊糊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这人还替自己沐浴换衣了？

　　 心里便是一股暖意涌上心口，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太无情了。

　　 “怎的不将鞋袜穿上，方大夫说，你的身子像是长久的虚弱惯了，平日里要注意着保暖，便是天热也不可赤足。”一声念叨的声音响起。

　　 人便出现在顾莞莞的眼前了。

　　 齐钰锦拿着鞋袜在顾莞莞面前蹲下，鞋袜放下，她牵着顾莞莞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扶着，便握起她的脚替她穿好鞋袜。

　　 摸着那冰凉的白嫩嫩的小脚时，她又皱了皱眉，忍不住多说：“看看这脚凉的，待会就让方大夫来给你开药方子，就开最苦的，省的你不长记性。”

　　 顾莞莞瞥了瞥嘴角，明明看这光亮便是快到午时了，外头的太阳足着呢。可此时的她就像是幼时被母亲说了，有些不敢出声顶嘴。

　　 她低了低头，先是看见那个蹲在自己跟前的脑袋，又一晃眼看见一双白花花的脚。

　　 这下她可有话敢说了，“王爷还说我，自个便是赤着足呢，也让方大夫给王爷开最苦的暖身方子。”

　　 齐钰锦替她穿好了鞋，听着这话又将自己的鞋子随意套好，她的莞莞竟是不觉自己错了，立时板着脸站起身。

　　 “我自幼习武，便是冬日里身上也暖和着，你呢，你有甚？”齐钰锦声音如训新兵的严厉。

　　 顾莞莞腰还酸着，腿还疼着，这人就开始凶自己，有些小委屈，可一看到那张板起的脸，又不敢发脾气。

　　 她本就比齐钰锦矮上一截，那张严肃的脸她看了一眼便不仰着脑袋了。

　　 她突的张开双手环住眼前人的腰腹，身子跟着就贴上这人的，脑袋搁在她的肩上，撒着娇：“我有王爷呀。”

　　 齐钰锦的心呀，软的都快站不直了。

　　 她只觉自己双眼都只能看见顾莞莞，双手立马就回抱住了顾莞莞，“听话，让方大夫来把个脉可好？”
　　 本是说来吓唬顾莞莞的，可齐钰锦想到自己这回没分寸的要，还真有些怕于顾莞莞身子有碍。她向来是晓得的，她的王妃的身子太柔弱了，以往每年到了冬季，总是要病上一场。

　　 顾莞莞一想到那大夫开的药，只有更苦，没有最苦，顿时觉得嘴里都开始泛苦味了。

　　 立马便撒起了娇，“我不要，王爷不是说了自个到了冬日都暖和着吗？王爷的身子就是我的，我抱着王爷便不会凉了，不要喝药好不好？”

　　 自从爹娘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撒娇了，在宫里头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后来嫁进了齐王府，她谨记自己为人妻的本分，万事按着规矩来，更是没想过要作这种事，但现在她是晓得了的，齐钰锦就吃她这一套。

　　 齐钰锦那张板起的脸早在顾莞莞搂上她的时候便大变脸了，那双眸子温柔的压根不像她。

　　 “好，不喝药，只让大夫把脉可好？”

　　 见自己都这模样了，这个人竟然还惦记着大夫。

　　 顾莞莞抬头去看齐钰锦，她踮起脚在齐钰锦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便软着嗓子说道：“我无甚不适的，不想见大夫。”

　　 她双眼可怜巴巴的眨巴眼，等着齐钰锦答应她。

　　 然而他这幅样子在齐钰锦看来，是勾引无疑了。她那本还在顾莞莞腰后的手一下便到了下巴两侧的位置。

　　 齐钰锦双手捧着顾莞莞的左右脸，直直的看着那双眨巴的引人的眼，呼吸越来越重。

　　 她真想把这个女人装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让她出去被别人看见，也不想让她看别的任何人。

　　 可想着她喜好经商，要经常在外，便有些无奈。偏偏这人又是自己不舍得说不舍得冷脸的人，还能怎么办，只能依着疼着。

　　 俯下身含住那唇，狠狠的吻着。

　　 直到顾莞莞觉得自己腰上多了一只乱动的手，才叫停了这让人脸红耳热的一幕。

　　 顾莞莞退开了两步，她就知道，这个人现在已经孟浪的不像话，不分白天黑夜，随地都能发那什么。

　　 这么想着，她便又退开了两步，与齐钰锦拉开一定的距离站定，才开口说道：“你不许在白日这般，否则便夜里也不许了。”
　　 齐钰锦却觉得天大的冤枉，这分明是莞莞先开始勾她的啊，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莞莞这般主动，但语气却是诚恳的很，“我晓得了，都听莞莞的。”

　　 顾莞莞这才笑着转身，哼了一声，便去柜子里找自己的衣裙了。

　　 那什么大夫不大夫的总算是过去了。

　　 最后顾莞莞是拿着齐钰锦的外衣走回齐钰锦身边的，齐钰锦也是习惯了，张开双手，享受顾莞莞替她穿衣的温情。

　　 那五年，顾莞莞做过许多次一样的事儿，但今日，是她心里最愉悦的一回。

　　 待自己的衣裳穿好，齐钰锦便有样学样的，伺候着顾莞莞穿好了衣裙，还替她梳了发才叫丫鬟进来伺候洗漱的。

　　 两人正要去用饭，这早早过了早饭的时辰，又还离午饭有些时候，恰逢胖丫来求见。

　　 顾莞莞还有些奇怪，她自胖丫接回来便打定要好好将她养大，将来替她寻摸一门好亲事，胖丫又是个好自尊的孩子，她便以将来送她去齐家军里为百姓效力为由，请了师傅教习她武艺。

　　 她也听奶娘说起过，胖丫这孩子很卖力的跟着师傅学武艺，晨起开始，夜里睡前才结束，谁去劝都没用。

　　 顾莞莞想着这孩子心思敏感，便由着她去了，反正多学点不是坏事。

　　 所以这胖丫主动找来，还是接她回来的头一次，顾莞莞便上了心，决定去东院子的正堂见胖丫。

　　 “王爷定是饿了，不如先去用饭。”

　　 齐钰锦却是走上一步牵起顾莞莞的手，“我也见见你这妹妹，你又不懂武，我还好瞧瞧她这些日子练得如何。”

　　 顾莞莞本想说白一白二都懂武，可转念一想，便明白齐钰锦的意思。

　　 这人说什么要替胖丫看看学的如何，明明就是为了黏着自己。

　　 她心里头也是开心被齐钰锦这么黏着，便应了。

　　 顾莞莞颇有些第一次明白这肌肤之亲的意思，虽说那五年她们二人有过许多次，可她都没有今天这种感觉。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因这一回的亲热一下便亲近的好像一个人似的。

　　 以往要是被这么黏着，她恐怕还有些烦的，哪里会有现在心里那有些滋味的喜悦。

　　 真是哪里都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是，她现在心里将齐钰锦这个人当成是她的了，两人是不可分割的了。

　　 原来，两情相悦，互通心意后的交欢是这样的美好，是醒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甜滋滋的。

　　
第53章
　　 “哈！嘿！”

　　 一声稚嫩的女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中气十足的声音。

　　 顾莞莞腹中饥肠咕咕，却依旧做的端正, 看着院子里卖力耍招式的胖丫, 在小姑娘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时, 回以一个鼓励的笑脸。

　　 她是真没想到，当时只是随意用来安抚这孩子能安心留在王府中的说法，会让这孩子这么在意, 只是得了那教习师傅的一句夸奖，便跑来向自己证明, 她不是无用之人, 不久之后就能去军中效力, 为老百姓做事。

　　 想着前世自己吩咐下面不要让这小姑娘干什么重活, 就让她平日里闲着过快活日子，倒是对不住她了。

　　 前世她拒绝做自己的义妹，怕是也有这个原因, 怕也是钻进了死胡同想着自己只是一个闲散之人罢了。

　　 就连身形，才两月不到，便瘦了一大圈。

　　 她从前记得, 十五岁的胖丫虽人长高了不少, 可这身宽却是没多大变化的，这得是多累啊。

　　 顾莞莞有些心疼这小姑娘，总觉得现在她拼命练武与当年自己拘在那深宫里习规矩是一样的可怜。

　　 “莞莞可是，从未用这般温柔的眼神看我呢。要不是这小丫头才十岁，哼。”

　　 下人是搬了两把椅子放在正堂门口, 朝着院子的方向。两把椅子是挨着的，自然两人坐的也就挨着了。

　　 这话，是齐钰锦凑到顾莞莞耳边说的，声音低的只有当事人才听得见。

　　 在满院子的下人眼中，只是王爷凑到王妃耳边张了张嘴。

　　 顾莞莞正心疼着胖丫呢，一听这话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倒也没说什么，只当是齐钰锦随口的一句，站起身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院中拍起了手替胖丫打着气。

　　 “孟有忆，你这精神头是给狗吃了去是吧。”

　　 齐钰锦正要跟着起身凑到她的莞莞身边去，谁知一站起身就撞到立在一旁的孟有忆。

　　 孟有忆正望着一处发呆，自然就忘了退开。

　　 听见声响顾莞莞回头看两人，又顺着孟有忆发呆的方向看去，正瞧见王府的表妹苏蕊珠往这院子里走过来。

　　 孟有忆赶忙退开，齐钰锦也跟着挨到顾莞莞边上了，她自然也瞧见了来人。

　　 苏蕊珠笑着过来，“听着表姐表姐姐的院子里热闹的很，蕊珠便过来凑热闹了，还请表姐姐不嫌。”
　　 顾莞莞听了便笑着牵过苏蕊珠的手，“表妹说的哪里话，这院子难得的热闹一回，表妹有空得多过来走走才是。”

　　 她这说的全是真心话，从前被猪油蒙了心以为这个表妹是齐钰锦心里的佳人，也不敢多去亲近，免得惹人嫌，是以那五年两人是连一次单独外出都不曾有。

　　 这在一个王府里住着，还是只比小了一岁的同龄人，本就是自然就要走的亲近些的。

　　 没了齐钰锦这个大误会，她更是将这个表妹当成了是可以结交的小姐妹。

　　 想她当年在长都城待了十年，一个贵家小姐都没结交过，她那颗交朋友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那五年她在万巴城，过的那叫一个寂寞呀。身边除了齐钰锦还是齐钰锦。

　　 这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呢，再说她也想试试约上两个姐妹城郊踏青，品品茶闲聊些别的府里的闲事是多自在的感觉，还可以一起去首饰铺子去胭脂铺子。

　　 而此时，有两双眼睛却是生了根似的盯住了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苏蕊珠有些受宠若惊，她笑着回握住顾莞莞的手，“那就定要多叨扰表姐姐了。”她也是想亲近这位表姐姐的，只是想着人家是从长都城来的，往常怕惹人嫌才没凑过来。

　　 顾莞莞此时已经觉得苏表妹是自己的姐妹了，拉着她的手一同坐在椅子上，“来，咱两一同看看我这妹妹新学的招式。”

　　 两人手牵手坐着，都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这是表姐姐的义妹吧，小小年纪就有模有样的，大了也定是表姐军中的一员猛将呢。”

　　 “是啊，我这妹妹没别的优点，就是勤快的很，这习起武来半分都不带偷懒的。”

　　 被晾在一旁的齐钰锦瞪着那两个手把手谈笑的人，听着她们在那夸那小丫头，她有些怀疑看了看那小丫头的拳脚。

　　 只是有些形了罢了，就这招式，处处都是破绽，她都不用一招就能让她躺下。

　　 她都没多想一下，便走向院子里。

　　 “你停下来，我与你练两招。”

　　 前有这温柔望小丫头，后又有笑牵表妹手，她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是不行了。

　　 然而她这话一出，不仅那椅子上的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就是下人们都齐齐望向自家王爷。
　　 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话，她们那个在战场上杀了无数敌人的王爷要跟一个十岁小丫头练练？

　　 所有下人的眼神立马换到了胖丫身上，只是都是一副可怜眼罢了。

　　 胖丫正打的满头是汗呢，一听这话有些无措的停了下来，两个圆乎乎的黑眼珠子望向后头的顾莞莞，颇有些等着王妃的吩咐之意。

　　 那坐在椅子上刚夸了一通自己妹妹的顾莞莞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扯着齐钰锦的袖子，“王爷说什么笑呢，胖丫才多大。”

　　 齐钰锦瞟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哼，现在晓得来拉我了，晚了。

　　 “王妃放心，我只是瞧瞧教习师傅有没有用心教，顺带再提点这小姑娘两招。”

　　 说完她便走向胖丫，每走一步便在心里得意的哼一声。让你不牵我的手，让你要温柔的看着小丫头，让你牵表妹的手，让你对表妹笑，让你冷落我。

　　 胖丫还是看着顾莞莞，等着接命令。

　　 顾莞莞看着小胖丫眼巴巴看着自己，以为胖丫是要向齐钰锦请教两招，料想齐钰锦也不是那等会欺负小孩子的人，便朝着胖丫点点头。

　　 齐钰锦的武艺应该算是厉害的，胖丫多学点不是坏事。

　　 想想还是不放心，加了句，“胖丫便跟着王爷学两招，王爷的本事定是比教习师傅好的。”

　　 她这话看似是对胖丫说的，实则是对齐钰锦说的。

　　 齐钰锦自然是听出来了，她的王妃不担心自己受伤便罢了，还话里让自己手下留情。

　　 哼，偏要让这不挑时间跑来打扰她与王妃用饭时间的小丫头吃点苦头才是。

　　 齐钰锦伸出一只手示意胖丫出手，胖丫接到指示，便开始挥拳头了。

　　 然而她只来得及挥了两下拳头，便摔了个大屁股蹲。那咚的一声尤为响亮。

　　 下人们都眯起眼不忍心看了，果然，石头碰鸡蛋啊。

　　 顾莞莞本还有些紧张的看着，哪里晓得她眨个眼的功夫胖丫就摔倒在地了，都没看清是怎么摔的。

　　 倒是孟有忆瞧着不忍心，又是陪了齐钰锦这么多年的人，向来没大没小的不怕齐钰锦，惊呼了一声，“王爷怎的还使了旋风腿。”
　　 这一听顾莞莞就明白了，这是齐钰锦踢的。

　　 顾莞莞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摔的很痛，我去将大夫喊来瞧瞧。”

　　 胖丫憋得小脸通红，一听要喊大夫，立马捂着屁股摇头，“王妃放心，不用喊大夫，我没事。”说着她还跳了两下。

　　 只是还偷摸斜着眼去看齐钰锦，在见着那人警告的眼神时，立马跳远了两步，嘴里还重复着，“我没事我没事。”

　　 苏蕊珠也吓了一跳，跟着起身来看，那咚的一声可不小，“这孩子，痛了可要说，别害羞。”

　　 她声音一向是细细的，听着小胖丫越来越害羞，脸憋得通红。这院子的夫人都是这么好看又人好的，都像仙女一样。

　　 孟有忆便赶忙凑上去，“要不我带着孩子下去瞧瞧吧。”说完想起什么似的，“王爷觉得呢。”

　　 齐钰锦看着顾莞莞那黑脸，心里正觉不好呢，莞莞要生气了。其实她是把控着力度的，这小丫头摔的响，其实只是摔了一下屁股，那儿肉多，都不用疼上两日便会好。

　　 但莞莞的脸是越来越黑，在对方要发作之前，她赶忙走过去，一把将顾莞莞拦腰抱起，转身便走。

　　 走前留下一句，“孟有忆，你带小丫头下去看看，再陪着表妹与小丫头把饭吃了。”

　　 苏蕊珠听了望了孟有忆一眼，正对上对方也瞧着她，又立马低下了头，不出声应也不看人。

　　 下人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顾莞莞本是要忍不住在人前说两句了，就觉晕头倒向的，人就离了地，反应过来后便发现被齐钰锦抱起了，偏偏自己的手还极为习惯的搂上了她的脖子。

　　 她颇有些咬牙切齿，“齐钰锦，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气得脸都红了，然而这在外头，那句不甚文雅的骂声还是没好意思骂出来。

　　 齐钰锦一言不发的将人抱到了膳厅，那里早就摆好了饭菜，齐钰锦将下人打发走了，把顾莞莞稳稳放在座位上坐好，便腿一软半蹲半跪的矮了下去。

　　 她将顾莞莞的双手捧在自己手心里，“莞莞，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要脸，我跟一个孩子比招式，我简直就是无耻，不，我连无耻都比不上。”

　　 顾莞莞：……

　　 什么意思？她这副模样，自己这气还怎么发？
　　 这人现在是学聪明了，在自己骂人前先一步认错，以为自己就会将她踢的胖丫摔倒这事给掀过去了吗？

　　 顾莞莞立马换了个态度，“不怪王爷，是妾身的错，妾身没伺候好王爷，才会让这得来不易的妹子替我承受了王爷的怒火。只是妾身恳求王爷，往后王爷有什么气就冲着妾身来就好，妹妹她还小。”

　　 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把齐钰锦另外那只只屈着的腿也给听了跪好了。

　　 齐钰锦松开了自己的手，抱上顾莞莞的双膝，脑袋往膝盖上一磕，“莞莞，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吧。”说着还拉着顾莞莞的手往自己脑袋招呼。

　　 顾莞莞哪里会用力，一个劲的要收回自己的手，最后便成了顾莞莞那手蹭在齐钰锦的后脑勺上。

　　 她这姿态比顾莞莞看着可怜多了。

　　 顾莞莞终于明白那种技不如人的感觉了，她都这副模样了，自己还能干啥。

　　 难不成还真骂她打她不成。

　　 “王爷，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顾莞莞恢复了语气，正儿八经的问。

　　 齐钰锦的脸蹭着顾莞莞的腿摇头，声音闷闷的，“莞莞说什么我听不懂。”

　　 “再不说我真生气了。”

　　 她还真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木讷不知情趣的战神变成现在这副，嗯，很有求生欲的样子。

　　 齐钰锦缓缓扬起脑袋，带着一张笑脸，“那什么，我们军中有不少将士都将娘子哄得美美的。”

　　 当初她写了满满好几页纸呢，还真是挺好用，看来这俸禄是要提一提了。

　　 一想到这人还去军中问了这些事，顾莞莞就想把这人也给踢上一脚。

　　 可瞧着她那笑脸，还有她跪下的模样，还真是让她隐隐心疼着。

　　 这个人除了爹娘还跪过谁啊。就是太后就是皇帝她都有不用下跪的特权。

　　 本意是生气，现在却是又感动又心疼，胸口都酸的涨涨的。

　　 她将人拉了起来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王爷饿了吧，赶紧用饭吧。”

　　 齐钰锦一听这突然温柔起来的声音，心里有些痒痒的，她看着顾莞莞，没从那面上看出些什么，又想到莞莞昨日累了那般久还未进食过，便先将这些旁的都放一边，先替顾莞莞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先喝汤。”

　　 见顾莞莞拿着勺子用起来，她又开始将离的顾莞莞远些的菜夹到顾莞莞碗中。

　　 她知道没人布菜的时候，莞莞是不会在餐桌上起身夹菜的。

　　 当汤喝完，顾莞莞瞧见自己一旁的碗都满了，而边上那人碗中还空空，什么都还未动口。

　　 这可真是个傻子。“你过来。”顾莞莞用帕子抿了抿唇，说了一声。

　　 “嗯？”齐钰锦不明其意。

　　 顾莞莞便自个凑过去，在齐钰锦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吃饭吧。”她老早就想亲亲了。

　　 齐钰锦讷讷的，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又想这样那样了。

　　 她是一丁点都受不得莞莞勾她的。

　　 但莞莞的身子，本就柔弱的很，再不吃饭都要饿出病来了，何况自己昨日又是那样过分。

　　 “莞莞不生气了，要多吃些，到了冬季身子才会暖和起来。”

　　 顾莞莞替齐钰锦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中，“我未生气，只是胖丫还是个孩子，王爷今后可别这样了。”

　　 “只要莞莞不要因亲近她冷落我，我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齐钰锦想起莞莞看那小丫头的眼神，还是很不舒服的紧。

　　 她的莞莞那样的眼神只能用来看自己。

　　 顾莞莞一哽，“我何时冷落王爷了？”这比招式还是有原因的？

　　 “就在刚才，莞莞那样温柔的看着那小丫头，还有表妹，莞莞竟然牵了表妹的手。”齐钰锦撅了噘嘴，弱弱说道。

　　 “齐钰锦，你是在吃一个孩子的醋吗？”顾莞莞真是没想到这遭，胖丫才多大啊。

　　 齐钰锦却是不在这事上松口，“不止小丫头，还有表妹呢。”

　　 “那是你的表妹呀。”

　　 “我的表妹也不行，莞莞只能牵我的手。”

　　 齐钰锦说完便坐不住了，她蹲在顾莞莞脚边，抱着她的小腿，亲昵的用脸颊蹭着膝盖。

　　 “莞莞是我一个人的，我的莞莞。”

　　 顾莞莞被她蹭的无奈，心里又有些甜滋滋，摸了摸齐钰锦的脑袋，“好了，赶快起来吃饭，吃完了我还得去一趟铺子呢。”她又加了一句，“就麻烦王爷黏着跟我一同去了，那马车太高，许是需要王爷我才能上去呢。”

　　 本是怕莞莞身子不适不想让她出门的，可听见那后面那句，她顿时心里美滋滋，想着有自己贴身在边上照顾，都可以不让莞莞下地，就没提出反对。

　　 只是还非常不舍得抱着顾莞莞的小腿蹭了两下，才起身坐好用饭。

　　



第54章
　　 用过这顿算得上是午饭的饭后, 顾莞莞便准备出府了，齐钰锦已然是忘了还有个管务府在, 自然的跟上, 按着顾莞莞先前的“要求”, 很乐意的抱着顾莞莞上的马车。

　　 入秋后天气明显的转凉，即便天上还挂着发光的太阳，那风吹过来还是让人忍不住冷颤一下。

　　 顾莞莞被人搂在怀里, 即便上了马车也是坐在齐钰锦的腿上，被那么一个火热体质的人包裹, 倒是不觉得凉。

　　 她依偎在齐钰锦怀里, 想起正事, “王爷要早做打算才是, 太后此人的作风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她放在我身边的人都未去信给她，应是早已察觉到什么, 此番我这铺子再一高调开起来，她怕是就有动作了。”

　　 甚至很有可能，顾清伶现在已经在想法子要怎么将自己这颗棋子给毁了, 只是养了自己这么些年, 一直是自己为弱，要真让她拿起刀亲自去对上顾清伶，她还是有些怕输。

　　 爹爹曾说过，二叔此人被姨娘养的毫无远见，一股子小家子气, 心里满是不正当诡计，这样的人难成大器。可这样一个人即便使了计害得爹娘惨死，落在他手上的顾家产业并未缩水，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便是现在顾家那本账，也定是有顾清伶一笔。

　　 她要打顾家，就意味着要有打赢顾清伶的本事。

　　 齐钰锦抚着顾莞莞的腰，使了些蛮劲替她揉着。她自小习武，一开始时候总是这儿酸那儿疼的，久而久之，这缓解的手法倒是学了一套。

　　 她未开口说话，心里实则在考虑该不该将自己军中得到的消息告知，又想着现在还没影，就先不给莞莞增加压力了。

　　 “莞莞放心，你就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管谁来，这回我都会将你护的好好的。”

　　 “王爷这说的什么话，王爷第一要护好的，便是自个，你要是还敢放下我一个人，我便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就是老死，你也得等我先咽气了。”顾莞莞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语气很是认真，面上也是无甚多余的表情。

　　 她是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想方设法去要一具尸体时的感觉，她只能对着一副永远不会回答她的棺材说话。

　　 齐钰锦一听越发想知道她死后莞莞遭遇了什么，她虽能猜这遭遇一定不好，可她很想听顾莞莞亲口说。
　　 “莞莞，从前那回，我是指我喝了那杯茶后，发生了什么？可能说与我听听？”她试探着问一声。也打定主意是最后一回问，要是莞莞不想说，那就说明这回忆于她而言很难受，那她永远都不会问了。

　　 其实说起来，她们两人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那小皇帝那张圣旨，她被莞莞要入宫的消息给气疯了，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前世新婚，她便喜欢极了这个娘子。

　　 她生的弱柳扶风，性格温柔，面上总是一张笑的能甜化人内心的脸，虽然五年如一日都是这般，可依旧挡不住她心里的喜爱。

　　 虽她现在也知道了，真实的顾莞莞除了这一面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面。有会发脾气的，会恼她会凶她，她除了王府还有别的兴趣爱好，她成了更加独一无二的顾莞莞。

　　 她不仅没觉得自己的王妃变了许多有什么不好，反而更加喜欢这个真实的有喜怒哀乐的新王妃。

　　 她只恨自己的心太小了，都装不下这溢出来的喜欢。

　　 顾莞莞只是闭上了眼，不愿对这事多言。最后齐钰锦也就放弃了，只是默默抱着顾莞莞替她揉腰。

　　 心却是很疼，她想，前世那顾清伶定是伤到她的莞莞很严重，她一定也要亲手让顾清伶尝尝失去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感受。

　　 顾莞莞却只是不想再活在过去罢了，对她来说，齐钰锦死后的那些日子她太过伤心，近乎每日都活在是自己害死了齐钰锦这样巨大的自责下。

　　 但是她觉得人应该满足，上天已经为她的不公做了补偿，那她就不必再惦记从前，好好过好老天爷赏给她的新日子才是应该。

　　 再说，她觉得齐钰锦给她按得有些舒服，再被马车这一颠簸，她还真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顾莞莞一到铺子便活了过来，婉拒了齐钰锦要抱着她在铺子看的提议，还被她严词给赶到门口守着去了。

　　 她的铺子上下两层，都被城中闲着的木匠打造的好好的。

　　 第一层本是很大一个空间，她是将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拆了扔了，然后请木匠打造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隔间。

　　 进门左右两边各有十五个小隔间，中间便成了一条宽阔的路，隔间对着中间那条路的那一面是开放的。
　　 这么瞧过去便成了一个缩小的闹市街，街两边都是铺子口。

　　 至于隔间里头，有些打着长长的木板，有些还垒了小灶。

　　 齐钰锦只在门口看过去，第一眼便以为自己来到了万巴城的闹市街上，特别是现在那一眼看过去，每个小铺子口还挂着旗子，有扬州炒饭，叫花鸡，有小馄饨……她现在看顾莞莞的眼神还真有些佩服了，就连刚才自己被无情的甩到门口当门神都给忘了计较。

　　 她的王妃得是什么脑子啊，就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分明是个店铺，却一下变成了好几十个铺子。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顾通商，还真不愧是皇商传奇顾通商的女儿啊。

　　 奶娘这是第一回看到成品，也忍不住惊讶了，“这铺子设计的还真有意思，老奴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紫鸢和紫菱也不觉得这铺子买亏了，什么风水都不要紧，做生意的有个新鲜劲能把名头响起来，卖的又是良心货的话，总不会亏到哪里去的。

　　 这还真就需要这铺子，别的铺子不说没有第二层，就是这么大的地也少见。

　　 白二都快流口水了，“王妃，这都是吃的啊，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吃的啊。”她都想吃了。

　　 顾莞莞看着自己作品，越看越满意，人就高兴起来了，“这儿一共有三十个地儿，都满了，甚至我招来的师傅还有几个在楼上四个角落开了一块地方供他们做吃食。”

　　 “白二，你赶紧的，回一趟王府去，让孙嬷嬷将王府中会写字的人都挑出来，写的越整齐越好，这趟跑好了，以后天天让你来这吃。”

　　 白二一听，高高兴兴的跑出去了。

　　 顾莞莞又安排紫鸢紫菱将招工启事贴到门口，再贴到万巴城城门边上的墙上去。那儿是万巴城各大铺子招伙计招下人的地儿。

　　 安排好了，又让奶娘注意一下王府中可有能用的管事丫鬟或婆子，能负责各位做吃食的师傅们的住宿和一日三餐。

　　 她不光买下了这个铺子，紧连着这个铺子后头的院子她也买下来了，专门给干活的伙计准备的住处，分为男女伙计各两边，院子与铺子中间空地搭了一个大马棚用来给客人拴马喂马。
　　 “那个，我能进来了吗？”一声弱弱的要求响起。

　　 门口的齐钰锦敲了敲门上的木头，一脸讨好的笑着问。

　　 顾莞莞正安排好了一切，便随意招了招手。

　　 “王爷来的正好，也替我看看九月初九这个日子怎么样？”

　　 齐钰锦有些无奈，什么叫她来的正好，她不是一直都在吗？莞莞这是将她当空气给忘了？

　　 有一个把心扑在买卖上的娘子好似不太美妙呀。

　　 她必须要挽救自己在自己娘子心里的重量。

　　 齐钰锦立马进去，熟练的一手拉起顾莞莞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腰，“九月初九，寓意很好，很好。对了，莞莞这儿是不是都安排好了，咱们回府吗？”

　　 回府两人单独待在房里，想没有存在感都不可能。

　　 顾莞莞却是压根没在意她后面的话，只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肯定，自顾点头。

　　 “那就定在九月初九放鞭炮，就剩十天了，在那之前必须写好足够的数字，嗯，回府。”

　　 她自顾说完便往外走，留下齐钰锦看着自己双手空空的尴尬姿势，有些拔凉拔凉。

　　 她昨晚根本不够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她今天还要继续，要更过分！

　　 不过她这个打算最终也没得逞，她在与王妃洞房后的第二天被彻底的无视了，无视到第二天的夜里，她的王妃都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顾莞莞陪同府里那些会写字的丫鬟护卫一起在那写着数字，写完了还在每一张纸上盖上红印。

　　 而顾莞莞因为不想影响齐钰锦正常去管务府处理军务，拒绝让齐钰锦一起写，而是将人赶回了寝房。

　　 于是乎，齐王在度过一夜春风后，开始了独守空房的第一个夜晚，那绝不是最后一个。

　　 而在另一边，是王府偏角的一个院子，平日里就是空着，此时却是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大家一边写着字一边和身边的人交谈两声，饿了还可以吃点心，累了就去隔壁的空房间躺一会，实在熬不住的也可以先睡上一觉，醒了再继续。

　　 不过丫鬟护卫们看王妃都亲自与她们一起，一个个的都精神着呢，更没人好意思先歇下，这写好的纸倒是一堆又一堆。

　　 到了半夜，顾莞莞才意识到大家早该歇下了，便带着大家就在这偏角的院子客房歇下，就连她自己，怕吵醒齐钰锦，都是留在这偏角院子的。

　　 而那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待在寝房睡觉的王爷，却是坐在床榻上，气鼓鼓的睁眼等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王妃，两个王妃，三个王妃……五万两千二百个王妃



第55章

　　 管务府, 齐钰锦听着骑卫将军汇报，耳朵是竖起的, 就是眼神有点飘, 心绪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孟有忆站在后头, 已经悄悄扯了两次齐王的衣裳，也没把人给扯回来。

　　 她看着骑卫将军用眼神疑惑盯着自己，无奈俯身, 比平日加大的声音叫了一声，“王爷。”

　　 齐钰锦冷冷转头, 一双冷眼对上孟有忆, 面无表情的。

　　 孟有忆被看的心慌兮兮的, 她弱弱解释了一声, “司马将军叫您呢。”她立马将话头甩出去。

　　 被齐钰锦那冷漠眼盯上的司马梓白了一眼孟有忆，而后赶忙带上一张憨厚的笑脸，“王爷, 属下觉得皇帝可能已经进城了，咱们要不要全城搜索？”

　　 之前他们收到的消息，便是皇帝赵益要来着万巴城。

　　 “不可, 勿要打草惊蛇, 他敢冒着风险出长都城，定是有什么事非要他来才行，不知道他的目的前，不要轻举妄动，派潜伏兵暗里搜查便是。”齐钰锦的语气淡淡的, 瞧着对这事并不看重的样子。

　　 然站在下面的四大骑卫将军都晓得，这齐王现在这模样，就是心情不好了。

　　 她这心情不好，他们几人也都得提溜着，别惹了这闷蛋似的炮仗。再说要是不重视，也不能将潜伏队的人派出去了。

　　 潜伏队是老王爷还在将军位上的时候成立的，挑选军中出众的新兵一步一步培养起来专门是应对重要的军情用的。

　　 四大骑卫将军里只有一个是女子，叫柳清云，以前是峻峡城的骑卫将军，后来因娘子在万巴城做买卖，便想法子调了过来，她还不太清楚齐王是个狠起来比谁都狠的角色，只觉得这齐王年纪轻性子也随和，虽面冷却从不会为难人。

　　 这会儿事情议完了，她就着急走了。

　　 “王爷，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柳清云站出来试探问道。

　　 本来她今天就是休息时间，早早就答应了娘子要回去烧菜的。

　　 这房间里除了齐王以外的四个人一听都暗暗在心里抽了口气，这柳将军可真牛。

　　 齐钰锦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她看向柳清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随口问了句，“柳将军可是着急去何处？”

　　 “这，属下只是回府。”柳清云有些支吾，“回府打扫打扫院子。”
　　 “打扫院子啊，这样吧，此次调遣潜伏队的安排就由柳将军负责吧，我看三日应该够了，定要将赵益的落脚处找出来，至于那院子，就让它再积几天灰尘吧。”

　　 齐钰锦听着随意的语气，说出来的事儿却是再是认真正经不过。

　　 柳将军三十有八，近年已甚少有红脸的事儿了，这回却是憋着一句话憋得脸通红，最终领命出去了。

　　 她那句今日我休息的话是没机会说了。

　　 剩下几个人都是跟了齐钰锦好些年，甚至还都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这人不高兴的时候就是祖宗。

　　 齐王自第一回上过战场后便常年一张冷脸，让人看不出她高不高兴，好似永远都是这样不悲不喜的。可要是她真不高兴了，那就是随便一点事情一句话都能把她给惹着。

　　 这事儿司马梓最清楚了，老王爷当初没跟齐王说要退回王府过两年安生日子便先在军中宣布了这件事，齐王是有话说不出，憋在心里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司马梓那会还不清楚里头的道道，便上前去恭喜，还拍着她的肩要酒喝，结果一个过肩自个就飞到地上去了。

　　 再后来，她也慢慢能看出齐王的心情了，这心情不好的时候，那比面无表情没问题的时候冻多了，那站在边上，都能从秋直接到冬。

　　 所以这会，他就老老实实站着，哪怕话说完了，她也得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其他几人明显的也晓得齐王这点子事，都老实着。

　　 倒是齐钰锦莫名来了气，看了剩下的这四个人，哪儿哪儿都不满意，挥手让人走。

　　 “有忆留下。”

　　 其余三人忍住欣喜赶忙听话的退下了，孟有忆擦了把汗。

　　 “听说昨儿晚上，你也去偏院写那什么票子了？”

　　 语气里还有点人察觉不出的羡慕。

　　 孟

　　 有忆一听是这事，便放开了心，“是叫交换票，说是给老百姓，这票子能当银两花。”

　　 “你很高兴？”

　　 孟有忆心里一咯噔，立马收敛笑意，“属下，一般高兴。”

　　 齐钰锦切了一声，又重重拍了桌案一下，“孟有忆，你说，你到底是我的贴身将军还是王妃的？怎么王妃那儿需要人你就跑过去了。”
　　 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孟有忆有些犹豫的说：“我当然是王爷的贴身将军，可王爷不也得听王妃的吗？”

　　 齐钰锦又是重重一拍，她竟无言以对。

　　 无话可说的她从椅子上站起，在房内焦躁的踱来踱去。

　　 嘴里嘟囔着：“第四天了，都第四天了，今儿莞莞要是再不回房，我就杀到偏院去。”

　　 她再小声，孟有忆也听见了，立马凑上说了句，“今儿王妃铁定还不回东院子。”

　　 齐钰锦立马死亡眼瞪过去。

　　 “属下听说王妃拜托了表小姐，让她在府里发了招工告示呢，再说还有好几千张交换票要写的呢，王妃忙着呢。”语气柔弱无辜。

　　 齐钰锦一听一口气就要上来，可想起那张撒娇的脸，那口气又给泄了，她颇有些无奈，“你说说，这府里不管是劈柴的还是生火的，都能去那偏院，怎的本王就去不得了。”

　　 何止去不得，她在顾莞莞第一天不回房后的次日便找上去了，那会府里表妹，还有胖丫那小丫头，再加上下人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都在，莞莞看到她后便亲自把还没踏进房门的她送到了府门口，一个马车就给她送到管务府了。三令五申，不准她去偏院。

　　 偏她一要提出点意见不同意的时候，她的莞莞就开始撒娇，她怎么舍得拒绝，啊，怎么舍得？

　　 孟有忆听着都觉得王爷有点小惨，可话还不真不敢说出来，“王爷，王妃那是怕您耽误了正事，这正说明，王妃是贤妻呀。”

　　 齐钰锦听了几乎是立马就一脚踢过去了，好在孟有忆这小将军也不是白当的，身子灵活一闪，就避开了。

　　 “哎哟我的王爷，您要是想王妃了，您就去看她去呀。这整个王府都是您的，那偏院不也是您的。”

　　 齐钰锦有点忧愁，“唉，你以为本王不想啊，要是王妃生气了可怎么是好。”

　　 孟有忆也真是要愁白了头，这王爷真是一点用都没得，害得她也只能跟着见不着她的心窝窝肉小姐了。

　　 转念一想，孟有忆便有了个大胆的主意，“王爷，要不您智取？”

　　 齐钰锦紧接着问：“怎么个智取法？”

　　 “您病了，病的很严重。”孟有忆看着齐钰锦定定的说。

　　 齐钰锦还下意识打量了自己全身一遍，“我哪儿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孟有忆：……卒，享年25岁。

　　 要不为了见到某人，她可真想闭上眼睛缝上嘴巴做一个安安分分的随身将军。

　　 齐王府，大院子摆了张桌案，桌案后头坐着两个女子，一旁是排的长长的队伍。

　　 顾莞莞张嘴问了两个问题，再朝着坐她边上的苏蕊珠点点头，后者便执笔在纸上做上记号。

　　 阳光越来越暗，那队伍便也越来越短。

　　 紫鸢带着个下巴一撮胡须的男人走了过来，“王妃，通记当铺的掌柜来了。”

　　 那身后的男人便上前行了礼。

　　 这通叔是顾莞莞先前派紫鸢送信的当铺掌柜。

　　 顾莞莞看着还剩下排队的零星两人，转头对苏蕊珠拜托道：“表妹，这剩下的几人还得劳烦你了。”

　　 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苏蕊珠此时认真的样子却是有一股力气似的，她看出表姐姐是有急事，便赶忙应下来。

　　 顾莞莞便带着紫鸢和那掌柜去了进了偏院的临时书房。

　　 一进去，那掌柜便将手上抱着的盒子递上，“禀王妃，您安排我要买的铺子都在这里头了，单子也一并在里头。”

　　 紫鸢刚想去接，便被顾莞莞示意又退下了。顾莞莞亲手走过去将盒子接过，“通叔做事我自然放心。”接过盒子递给紫鸢，便又安排着，“紫菱，给通叔看茶。”

　　 那胡须掌柜立马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这儿交东西的，东西交完了我也该回铺子了。”

　　 “通叔可千万别客气，爹爹在世时便对我说，通叔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被出身拖累了罢了，要是给您一个机会，定要一飞冲天的。”顾莞莞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迎到椅子上。

　　 通叔原名邓通，自小丧母，后父亲再娶，又生了个儿子，他这个前头的儿子就碍眼了，十岁便被那继母算计着卖到人牙子去了，他那父亲后来虽晓得了，可怕惹了现在这个娘子不满回娘家去，便闭上了那只眼，全当自己没这个儿子了。人牙子带着他本要卖到荒州城做苦力，正好被经商路过的顾通商给买下了，就带到万巴城做生意了。

　　 只是因着他原本就是隔壁的益州城人，有些乡邻到荒州城走访亲友时看到他还活着，像是得到了这富商的看重，把消息传回了益州城他那亲爹耳中，本就家里穷的叮当响，那继母便赶着他那亲爹上荒州城要银两来了。
　　 后来这邓通也果断，直接告上官府，这继母害子可是大罪，最后那继母被关进去了，他那亲爹倒是推得一干二净，邓通便请求父母官允他改了姓随母姓，彻底与邓家脱离了关系，成了李通。

　　 顾莞莞之所以这么看重他，不是听他爹爹说过什么，她爹爹只是在可用的人名上，给这人画了红圈。此人年幼经事，练就了一副隐忍的性子，眼光长远。从前，她建立万巴商户是与这李通一块建立的，她知道这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最重要的，他不仅有能耐，还忠心耿耿。

　　 李通听了这话，立马从椅子上起来跪下，颇有些激动，“老东家他，他是个好人，王妃如若有何吩咐，尽可直言。”

　　 顾莞莞将人扶起来，又打开紫鸢抱着的盒子，从里头拿出那张单子交回给了李通。

　　 “通叔，这些铺子我想都交给你，便由你来做这管事人。”

　　 李通闪着两只惊讶的有些泛红的眼，“王妃，这，我，我怕。”

　　 “通叔，我信你。”

　　 李通终是低下脑袋点头，“李通定不辜负王妃信任。”

　　 顾莞莞心总算是落了地，她从前是与这李通一起从无到有的，她想好计划，李通在外办事，两人配合的极好，李通不仅能理解她的主意，还能在她的想法上再提出她没想到的补充。

　　 想起从前两人颇为知音的日子，顾莞莞极有兴致的与李通说起了自己对这些铺子的打算。

　　 这两人你说我听的，正谈的兴头上，奶娘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就连请安都给忘了、

　　 “王妃，不好了，前头，前头传来消息，说，说是王爷受伤了。”她喘着粗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第56章
　　 顾莞莞是小跑着回东院子的, 她看见那沾了血的衣裳时，额上冒着汗水, 散落的发丝狼狈的黏在脸上, 停在离床榻有几步远的地儿, 微微喘着气慢慢平息自己。

　　 此时床榻的床帘高高挂起，除了那地上带血的衣裳外，她只能看见围在床榻边的丫鬟婆子还有几个将士, 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犹如当初齐钰锦咽气后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哭声般。

　　 害怕无措彷徨感占满她的心。

　　 看见顾莞莞的脸色时, 孟有忆心里只有咯噔一声, 糟糕了。

　　 像是要救回些什么, 孟有忆赶忙将几个将士推开，“去去去，你们都回管务府去。”又赶紧走到顾莞莞面前, “王妃放心，王爷并无大碍，只是胳膊摔伤了, 小伤小伤。”

　　 顾莞莞抿着唇缓缓抬眼去看孟有忆, 那双眼平静无波，却看得孟有忆下意识胆寒一瞬，等她再想看仔细些，顾莞莞已然往床榻那头走去了。

　　 顾莞莞一动，身后的婆子丫鬟也悄无声息的跟上, 在躺着的齐钰锦看来，她的王妃颇有气势的朝着自己走来，她心里竟莫名觉得自己这一摔也不是那么让她难以接受了。

　　 天知道她齐钰锦十岁习武，却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上马时摔了一跤，就在管务府门口，当着将士的面，这是一件多么难以启齿又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啊。

　　 顾莞莞走的慢极了，慢到让齐钰锦准备好的话都给忘了，只觉得自己是那等着行刑的犯人，煎熬的很。

　　 终于床榻旁停下一波人，此时那些将士也走了，床边除了顾莞莞带进来的人，只有一个王爷贴身丫鬟小翠，和孙嬷嬷在床边了。

　　 顾莞莞站在床边，依旧是那张与平日浅笑的脸大相径庭面无表情的脸，在看惯了王妃温柔带笑的脸，房中的人谁都能看出这面无表情下的冷脸。

　　 冷面启唇，“请大夫了？”

　　 小翠不敢开口，孙嬷嬷好歹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硬着头皮回了句，“回王妃的话，王爷说这点小伤不用请大夫了。”

　　 “这样啊。”轻飘飘的一句话。

　　 在场的人都在等王妃接下来的话，谁知王妃不开口了，只是看着床榻上那人的脸毫无波动的可怕。
　　 齐钰锦总算反应过来，将自己准备好的话又想起来了，“莞莞放心，只是胳膊给小石头划破了。”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只是在当下气氛，显得干巴巴的。

　　 要不是孟有忆说正好不用装病这么复杂，她是不可能躺在床上的。

　　 然而顾莞莞只是看着床榻上的人，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那露在被外的胳膊上。

　　 白色里衣有一道长长的划破的口子，上边染着红色的血。

　　 顾莞莞不开口，在场的人都低着头更不敢开口了，最后还是齐钰锦让人都退出去，待房内只剩下两人，齐钰锦一把掀开被子，要去拉顾莞莞的手，却被对方退开，抓了个空。

　　 “莞莞。”

　　 齐钰锦突的心里闷闷的，有些害怕，下了床榻逼近顾莞莞拉住她的手，“莞莞，我没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躺好。”顾莞莞说道。

　　 齐钰锦想说话，却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又躺回了床榻上。

　　 “不要盖被。”

　　 齐钰锦那要握被边的手停顿，听话的光秃秃的穿着白色里衣躺平。

　　 顾莞莞便坐到床边，伸手从齐钰锦的脚摸到她的肩，近乎摸遍了她的全身，又紧紧盯着齐钰锦的面部表情，看她有没有异样，最终确定她当真只有胳膊伤了后，才开口，“我去请大夫，王爷好好休息。”

　　 齐钰锦拉住顾莞莞的手，她知道这样的莞莞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能拉住了人不让走。

　　 “莞莞，这点小伤不用大夫了，我自己上些药就行了。”

　　 顾莞莞看向她，“小伤？”

　　 齐钰锦见人愿意理她，讨好的笑着点头。

　　 “王爷可还记得，我当初提出和离要离开王府的事？”

　　 顾莞莞的表情认真，说出的话却是让齐钰锦一怕，拉住顾莞莞的手不自觉的紧了。

　　 “莞莞，不走。”

　　 “是王爷要留下我，是王爷捧着自己的心堵在我面前，既然是王爷开始的，便应该对我负责，不是吗？”

　　 齐钰锦没想到顾莞莞怎么就说起这个了，看着顾莞莞泛红的眼，她的心也跟着疼，坐起在床榻上，将坐在床榻边缘的人揽在自己怀里，“莞莞别哭，无论莞莞要我如何负责，我都愿意。”
　　 顾莞莞听了只是握着拳头狠狠的用力在抱着她的人背上捶了起来，“你就是这么对我负责的，你好好的都会伤着，以后是不是又要留我一个人？”

　　 她知道她敏感了，在所有人眼中这样的伤口不过是小伤而已，可天知道听见她受伤的那一刻，她是什么感觉。

　　 她有多害怕再经历齐钰锦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那种心痛，伤心的没了活的念头又偏偏不能去寻死的感觉。

　　 没人与她有一样的经历，没人晓得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胆战心惊。

　　 她总是告诉自己上天既然补偿了她，那就是要她将其前事忘却，开始新生活的意思，她也一直强迫自己在淡忘，可她能忘了四大丫鬟带给她的伤害，给这些人一条生路，她能淡忘皇太后的阴谋诡计，要堂堂正正的赢她，绝不使下作的手段，但齐钰锦的死。

　　 她总是没法淡忘的，如若不是如此，她竟都不晓得，原从前在她心中，齐钰锦是最重要的。

　　 这话别人听不懂，齐钰锦却是听了便明白顾莞莞的这个“又”指的是什么，她更加能确定了，自己的死定是让莞莞遭遇了不好的事。

　　 “莞莞，我会好好的陪着莞莞变老，这回也是孟有忆教我假装生病，我一直想着自己该如何装病，这才在上马的时候踩空了，又不知是哪个扔了石子在路边，我就摔了一下，那石头太锋利了，就划了个小口子，我保证以后再不会有意外了。”

　　 她轻轻抚着顾莞莞的背，安慰着。

　　 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人知道这件糗事，甚至还想封口，现在却会这般详细的说与出去，还

　　 是自己最不想要丢脸的人面前。

　　 顾莞莞心情本是低落的很，却听见了这么一出，她向来能抓住重点，推开齐钰锦。

　　 “假装生病？”

　　 齐钰锦就看着顾莞莞那眉头一挑，腿有些发软，好在她本就是跪坐在床榻上，稍稍调整了一下，便是跪的直挺挺的了。

　　 她记得这位将士的法子是有些用的。

　　 “莞莞，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语气可怜的很。

　　 顾莞莞嘴角一抽，这副模样倒显得自己是个悍妇了。想她顾莞莞当初也是一个标准的贵女，贤淑雅静。

　　 “王爷可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何要装病？”
　　 齐钰锦虽是跪在被子上，上身却是笔直的，气势十足，“我已经好几日见不上莞莞了，我想莞莞，孟有忆就说，我病了就能见到莞莞了。”本是为了能博些怜惜，刻意委屈，说起来齐钰锦还真是委屈了。

　　 顾莞莞真是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闹了半天，自己怕了半天，却是这个结果。

　　 她看着齐钰锦明明是认错的样子，却认得中气十足，正气凛然，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

　　 这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错了。

　　 无奈的说：“那王爷说，现在这副样子，要怎么办？”

　　 齐钰锦委屈，她往前一倒，脑袋趴在顾莞莞的腿上，闷闷的说：“只要莞莞不再冷落我，怎么办都好。”

　　 顾莞莞心一软，那黑乎乎的脑袋，就忍不住轻轻抚着，语气也柔了下来，“王爷往后不要如此了，想要什么王爷便该与我直言。”

　　 这也许算是一场闹剧，可让顾莞莞却明白了些什么，对上齐钰锦的时候，便更加柔软了。

　　 她想从前那般，自己心底里也不是就念着相敬如宾的一纸婚书之情。

　　 齐钰锦却有些兴奋，她抬起脑袋，双眼好似有星星在眨眼，“当真与莞莞直言就行？”

　　 顾莞莞点头，“当真。”这些时日为了准备铺子，她确实是有些忙过头了，不过就要开张，许多事都能慢下来了。

　　 齐钰锦一听是真的，反而还有些别别扭扭，“那，那我想，想脱，想脱莞莞的衣裳……”

　　 先是一怔，而后颇有些咬牙切齿，“齐钰锦！”本想斥两句，可视线晃过那还沾着血的衣裳时，心又软又酸。

　　 哪里还舍得说什么重话。

　　 “把衣裳脱了。”

　　 顾莞莞从床榻上下来，站在床边说道。

　　 齐钰锦脸发红，“这，这王妃想脱我的，自然也是好的。”

　　 说完还自个仰着脑袋闭起眼，像是等待什么，又是一脸期待，嘴角还带着笑。

　　 顾莞莞真是不明白，这人怎么什么都敢想，难不成心里就惦记着那事儿？

　　 “行，你就闭着眼睛。”

　　 顾莞莞说的颇有些无奈，便上前替她脱衣裳，在碰上那胳膊的时候，手里动作轻缓下来，生怕碰到里头的肉。

　　 白色里衣脱下，露出里头的湖蓝色亵衣，顾莞莞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发红了。
　　 特别是齐钰锦又仰着一张脸，好看的脖颈显露无遗，她看回那张期待脸，还有那桃红小唇，她还真不想辜负齐钰锦的这副期待。

　　 可一想到这人的胳膊这儿还留着带血的伤口，便收回心思。终是没忍住舔了下自己的唇，又咽了把口水，转身去柜子里拿药粉了。

　　 齐钰锦先是感觉到自己身上一凉，想象中的热烈没有出现，便睁开了一只微眯眼偷看，见莞莞在看自己某处，又赶忙闭上了。

　　 既然莞莞想先看看自己，那她就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胳膊上的湿热传来，她狐疑的睁眼，就见她的莞莞拿着冒热气的白棉布替自己擦着伤口。

　　 双颊已经不是发红了，而是红的发烫，莞莞只是想替自己擦伤口，而自己却以为……

　　 所以自己都这样了，莞莞还是不会像自己那样，想对莞莞做那样的事。

　　 莞莞她，是不是根本都不喜欢自己，之前那样好几天没见自己，都不会想自己的，也根本一点都不想亲近自己。

　　 “莞莞。”语气可怜弱小又无助。

　　 顾莞莞将伤口擦干净，便拿了药粉往上倒。

　　 “嘶……”毫无准备的齐钰锦下意识痛了一声，又赶忙闭嘴。

　　 “伤口没好之前，不许想那事。”顾莞莞没好气的说。

　　 伤口恢复需要时间，那事儿总是有些妨碍的。

　　 齐钰锦的心已然跌落谷底，脑子里充斥着莞莞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噩耗。

　　 一下也没了精气神应话，沉默了起来。

　　 顾莞莞看着那伤口，已经清洗干净，伤口也不再流血，便上了药粉拿布包起来。

　　 这回做好了准备的齐钰锦是一言不发，看在顾莞莞的眼里，就是隐忍着，不好意思喊痛了。

　　 她自个是极怕痛的，这伤口撒药粉是最疼的时候了。

　　 有些不忍心，“王爷痛了就喊出来，这儿也没外人。”

　　 齐钰锦只是掀了掀眼皮，不说话。

　　 顾莞莞看着那耷拉着脑袋，有些可怜的人。

　　 特别是此时脱下了外袍，露出伤口，没了往日那坚强无比的外壳，活像是个刚出闺阁受了委屈的小女子。

　　 那微微嘟起的嘴，失落的眼。

　　 顾莞莞竟觉得齐钰锦这副模样，比刚才更勾人。

　　 刚才她还尚担心着伤口，忍了自己的心思，现在将伤口包好，却是没了束缚般，心思都跑了出来。

　　 她忍不住凑过去在那嘟起的唇亲了一口。

　　


第57章
　　 唇上的轻触让齐钰锦本掉落的精气神又提起来了, 每每这时候，她总是觉得不真实。

　　 她习惯了顾莞莞矜持内敛, 也习惯了顾莞莞的被动, 甚至都习惯了自己有被冷落的感觉。

　　 齐钰锦的脸热是一直持续着的, 在误会莞莞只是想替她擦伤口的时候就有了，现在她只觉热的耳朵都燥的很，唇早已没了那柔软的触感, 她却有些发怔，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要是凭着本能, 那肯定是要扑倒莞莞的, 可莞莞刚才又说了, 伤口没好之前是不许的。

　　 虽她极度不认可, 这点伤口于她而言有就跟没有是一样的。

　　 但是要听莞莞的话，不能惹她不开心，这样的念头, 就跟她的身体会抬脚走路，张口会发声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生了根。

　　 顾莞莞亲了一口, 又看见她愣愣的, 傻傻的有些可爱，便凑过去再亲了一下。

　　 她的吻都是一触即离的，只是从心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心悦之情，满足自己心里头欢欣雀跃的期待。

　　 亲了两口，她心里的确欢欣雀跃了, 便也觉得满足了，就想着找孟有忆去问问，顺便提醒她不要再出些馊主意了。

　　 她不看着都不行，齐钰锦这个人真是傻的可以，别人给她建议她就照做了，在战场上怎么就精明了呢。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刚迎进了儿媳妇的婆婆，要教儿媳管家还得在一旁盯着，可真真是心累的慌。

　　 然又被亲了一口的齐钰锦已然开始反应过来面前的真实感，她拉住顾莞莞不让她走。

　　 “可是胳膊疼了？”顾莞莞瞧着齐钰锦的脸色，没看出个什么来，便担忧问了声。

　　 她从前因是听着齐钰锦那些战神的事迹长大的，一直都觉得齐王爷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存在，她代表的是强大，刚硬。

　　 可她离这个人越近，便越发明白，这也只是个正常的，会有喜怒哀乐的人，也会有女子柔弱的一面，会向自己表述她的情意。

　　 那她受伤了，也定是会与自己一般，会疼。

　　 齐钰锦看着顾莞莞的眼有些痴痴的，她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就是拉着顾莞莞又默默看着她。

　　 顾莞莞被看的有些脸热，笑的温柔，“怎么了？王爷一直瞧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莞莞真美。”

　　 像是在回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只是听了这话的顾莞莞心里头更喜悦了，耳根子都红了。

　　 这个齐钰锦好端端的又要说些浪荡话，可她竟是还受用的很。怪不得长都城那些贵家小姐都爱听别的人拍马屁呢。

　　 这长都城贵女也是分圈子的，像是本就勋贵子弟家的成一派，家底厚实，祖上都有爵位在。还有一派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种，一个人做了官，连带着家族也起来的，那些人家勋贵子弟不爱结交，总觉得落了自己脸面，那他们便是各自抱团了。

　　 家里官小的，还得巴结着家里势大的，那就要练上一张好嘴，起码拍马屁就得有一手。

　　 她以前挺看不上那些被言语哄上两句便沾沾自喜的贵女，总觉得她们都忒肤浅了，现在她晓得了，自个也挺肤浅的。

　　 嘴上却不愿承认，“王爷瞎说什么，好了，你好生躺着歇息，睡着了便不疼了，我去去就来。”心里依旧美滋滋。

　　 顾莞莞替人将里衣穿好想离开，那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却不松开，她用力扯了一下，对方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依旧是拉着，还颇有些越抓越紧的趋势。

　　 “莞莞，我疼，你别走。”

　　 齐钰锦被亲了两口，有点飘飘然，她相当敏感的发现，这时候正是两人加深感情的好时机，自然是不能让人走了。

　　 至于要怎么留下娘子，她曾经写了满满两大页纸上就有一条，示弱，扮可怜博取娘子的心疼。

　　 她可是将那两大页纸都背的滚瓜烂熟，这不，急迫之下，她便想到了。

　　 而且在看到顾莞莞面上着急的要再看自己的胳膊一遍时，她就知道成效不错。

　　 齐钰锦相当淡然的将刚被穿上的白色里衣给脱了，就只穿着那湖蓝色亵衣，大大方方的抬起胳膊。

　　 顾莞莞啥心思都跑了，只惦记自己是不是上错药了，着急说：“王爷将衣裳穿好，我去请大夫。”

　　 身子被抱住，一具温热的身体就紧紧贴着自己，顾莞莞不敢动了。

　　 “莞莞，我疼。”顾莞莞便要开口说请大夫，又听见，“莞莞再亲亲就不疼了。”

　　 “再亲亲我吧，嗯？我的好莞莞。”齐钰锦可以放低了嗓音，语气缓慢。
　　 耳边的热气让整个床榻上都热乎乎的，空气中涌起一股子的燥热气息，顾莞莞的心被热的心跳加速，从她背后紧搂着她的齐钰锦用自己的胸腔感受着那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重重的声音传进她的胸腔。

　　 房内静的可怕，顾莞莞只能听见耳边那人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她甚至能清楚的分别那呼吸声重了一些。

　　 “王爷。”再次发声，那娇俏的女声变得软糯，让人听着像是在哼唧着撒娇似的。

　　 这声音让顾莞莞本人都不好意思起来，这并非她故意发出的，她也不懂自己的声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咳了一声刻意的润润嗓子，再次发声便清脆了些，“王爷勿要这般，我，我去请大夫。”

　　 她的身子却是动不了，不仅是被紧紧搂着的原因，她自己浑身也被那具温热的身体热的发软。

　　 “莞莞怎的脸这般红？”齐钰锦近乎贴着顾莞莞的耳边说，“红的可真是美极了，莞莞，胳膊疼，要莞莞亲亲才会好呢。”

　　 她说完便轻轻咬上了唇边的耳垂，她睁着双眼，不放过眼前那张侧脸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像是入了迷，一眼不眨的，双唇轻轻啃咬着那耳垂上的软肉。

　　 顾莞莞已然软的都要坐不住，浑身的力气都倒在身后的人怀里，脖子也因身后的人突然的“袭来”歪了，脑袋也毫无力气的搁在身后人的肩上。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身后人那毫不遮掩的欲。望喷发在她身上，明知这时候不合适，却依旧没反对，是没了力气，也是她心里并非就是无欲之人。

　　 可偏偏，今日的齐钰锦不似从前的行动派，话多的很。

　　 “莞莞的耳真好看。”齐钰锦松开双唇，又缓缓贴着那白皙的肌肤往前移着，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莞莞的脸真美。”

　　 两人之间肌肤相贴，亲昵的早已将顾莞莞的心热的酥酥/麻麻，双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自己腹前那双搂着自己的手上，随着身后人的动作，她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抓着齐钰锦的手腕。

　　 她身上没了力气，手上却像是唯一的喷发口，力气比寻常抓东西的力气要大的很。

　　 齐钰锦被抓着，不仅没觉得不适，反而顾莞莞越用力，她就越兴奋。她单纯的认为，莞莞越用力，就表明她越激动。
　　 对着自己的示好亲近越激动，就意味着莞莞越在意自己。

　　 那红艳的小唇吸引着齐钰锦，她就着搂抱的姿势将怀里人从床沿边抱上了床榻中间，她挪动自己的位置，一手搂着顾莞莞的肩让人倒在自己肩上，一手替顾莞莞除了鞋袜随意扔下了床榻，又将人抱着坐在了自己腿上。

　　 她终于可以贴上那小唇，她浅尝即止，声音沙哑，“莞莞的唇生的真好看。”又往上移，亲吻落在顾莞莞的鼻尖上，“鼻尖可爱。”

　　 最终吻落在顾莞莞的眼尾上，依旧是一触即离，“莞莞这双眼最是美的让人想带回府霸占着。”

　　 话毕，齐钰锦稍稍拉开了些顾莞莞的上身，让顾莞莞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她看着双脸通红，眼神迷离的莞莞，“我都亲了莞莞，莞莞也亲亲我好不好？”她就像是在求糖吃的小孩恳求道。

　　 顾莞莞的脑子早已不会思考，她望着只着了湖蓝色亵衣的女子，那露在空气中的肩窝显得可爱又迷人，似在隐隐向她招手。

　　 鬼使神差的，她头一回这么听齐钰锦的话，凑上去在那肩窝处落下一个亲吻。

　　 齐钰锦双眼灼灼，眼中冒出的神韵再是明显不过，“莞莞，今，今日，可以吗？”

　　 可以什么？两人都是不言而喻。

　　 但听着这么大大方方的直言，顾莞莞依旧是有些不适应。却偏偏双眼忍不住要望向那可爱的左右两个小肩窝。

　　 再顺着往下看，便觉有些热血翻涌，她从前总觉得自己平日里当是将这事看的不重的，即便后来因着齐钰锦的热衷自己也跟着慢慢享受起来，但今日这样，她不受控制的总是想看这人的身子，甚至隐隐有一股想扑上去用力亲吻这个人的冲动，她既有些不习惯，又觉得心里有一股子莫名的激动兴奋。

　　 她顺从了自己的心，“那，那我先去沐浴。”

　　 声音轻的只有与她相连一起的人才听得见。

　　 却不等她下床榻，身子腾空而起，原本无力的搭在齐钰锦脖子上的手用力死死搂住了。

　　 “我与莞莞一起，后边小耳房的热水早已备好。”

　　 顾莞莞却是下意识去看齐钰锦的胳膊，那白布并未渗血，放下心，只是不免在心里感叹下，自己与这人可真是“力量悬殊”，她怕是没法给这人一样的怀抱。
　　 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与从前不一样的是，这回的顾莞莞一反被动常态，颇为热情的回应，每每轻抖之时，都发出软糯的一声，“王爷。”

　　 齐钰锦听了心肝都颤了，发软的想着这回莞莞的冷落她起码可以支撑七天，来势更加凶猛。

　　 她看着身下的顾莞莞面上香汗淋漓，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白皙的皮肤被碰过之处变得通红一片一片的。身下人迷离的双眼，她紧紧抓着自己如抓救命稻草般用力。

　　 齐钰锦只想更用力，更汹涌。她重重的亲吻她，希望能带给对方快乐，能让对方体会到与自己同样的喜悦，一起仔细品味这种精神及所有的契合，一起升华。

　　 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一场你来我往的游戏。

　　 *

　　 往后几日，顾莞莞虽还是忙着，身后却跟上了个小尾巴，整日形影不离的。

　　 日子终于到了九月初九这日，天气转凉后难得的有了个大太阳，丫鬟婆子端着洗漱用具站在房门外的院子里等里头的主子起身。

　　 进是不敢进去的，自从她们晓得了王爷是个缠人的后，都生怕进去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房内的两人已经睁了眼，顾莞莞倒是惦记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想要赶紧起床，无奈后面抱着她的人力气不是她能挣开的。

　　 再加上那人黏人的在耳边喊着她的名，便也由着在床上腻了一会。

　　 最后顾莞莞一把将人推倒，上去就是找准地方来了个热烈的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掀开被子下了床榻，这才唤了丫鬟进来伺候。

　　 这个以一家铺子打响整个商户名号的计划，是她前世想了许久，才琢磨出来的。

　　 这计划就像是小鸟建巢，一点点的完善，直到今日，她才得以实施第一步。

　　 成效如何，顾莞莞很想看看。

　　 顾莞莞延用了万巴商户这个名号，这第一家店铺，她就在招牌的前头加了两个小字，就成了“吃在万巴商户”。

　　 顾莞莞坐着马车到达麒麟街的时候，铺子门口早已围满了人，她被齐钰锦牵着从马车上下来，人群便热闹起来了，一个个的有喊“见过齐王”的，也有喊“王妃安”的，有一些还会惊讶着与旁边的人嘀咕“王妃原来是这么个美人啊，难怪都说齐王极其宠爱她的王妃呢”。
　　 顾莞莞被议论着，始终笑的大大方方的，她很清楚万巴城的百姓与长都城不一样，在这些百姓眼中，夸自己美那就是真的觉得自己美。齐家往上数三代，都不是讲究门第尊卑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百姓就甘愿拿命去救了。这样的统领者养出来的一方百姓，自然言论自由的很。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有人上战场，往上数三代都是如此，经历过战乱的人家在管教子孙上都较为严格，也不会张口就说些胡乱之语。这么些年下来，齐王府、齐家军与老百姓倒是其乐融融。

　　 这也是顾莞莞很喜欢万巴城的主要原因，这里的民风开放，人与人之间宽容和善。

　　 百姓日子好，就会一直拥戴齐王，要不然这战□□头也不可能从万巴城传出来。

　　 并非是在军中，齐钰锦虽没有带起笑脸，动作却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往后可要大家多多照顾了。”

　　 那站在前头的小娘子像是认识齐钰锦，举着手中的东西，“王爷可别这么客气，咱们可是拿着免费票来的，这不用银两还能白吃，合该我们不好意思了。”

　　 跟她挤在一块的人也都举着手里的票子应声。

　　 齐钰锦还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她只晓得府里上下，但凡是个会写字的都闷在桌前埋头写什么票子，偏偏莞莞就不让她写，她也懒得管这事了，对这票子一事也是云里雾里，知晓的不多。

　　 顾莞莞是个天生的买卖人，她一张笑脸让人倍感亲切。

　　 “这能拿着咱们万巴商户免费票子的客人可不多，您这般好的运气，就敞开了吃，吃高兴了为止。”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顾莞莞又笑着与几个客人搭了话，直到紫鸢过来请她，准备放炮仗开张了。

　　 万巴城的生意人有一个习惯，就是这开张得放炮仗，意在热热闹闹，客似云来。而这炮仗呢，为了吉利，一般是东家自个点。

　　 齐钰锦见自己在这儿也没个用处，便老老实实的跟在顾莞莞身后，虚揽着她的腰，生怕有人冲撞了她。
　　 顾莞莞瞧着紫鸢那举着的东西，实在是不敢接过，还是使了眼神让紫鸢将东西递给齐钰锦。

　　 齐钰锦瞧着这么些人看着她，凑到顾莞莞耳边问道：“让我点？”

　　 顾莞莞笑意不减，双眼继续看着围在门口的客人，脑袋却是往后退了点，在齐钰锦的耳边回话，声音轻的只有周边几个丫鬟能听清。

　　 纵然是早已习惯王爷和王妃的恩爱，此时也是有些羞红脸。

　　 王妃可是撒娇了，还用那样软糯的声音说话。她说：“王爷，莞莞怕。”

　　 别说王爷了，就是她们听的都想冲上去说，别怕，让我来！

　　 这开张的炮仗是齐钰锦点的，炮仗一响，客人们便开始热闹起来了，特别是顾莞莞还遣人从江南请来了戏班子，就在殿门口，麒麟街上搭的台子。

　　 因这铺子是在拐角处，掌柜的怕人太多，便在门口也搭了不少的桌椅板凳，客人买了吃的可以坐在外边一边听戏一边吃东西。

　　 通叔将里头安排好了，听见炮仗声便赶忙出来了，手一抬，那戏班子就响起来了。

　　 伙计们也开始招呼客人，齐钰锦是半抱着顾莞莞护着上了二楼的。

　　 那二楼有她专门的一个书房。

　　 顾莞莞却是高兴的很，刚才她可看见了，涌向她店铺的人越来越多，她敢说万巴城不管是哪个铺子开张，都没有这么热闹。

　　 她高兴，齐钰锦看着便就高兴了。

　　 “莞莞，这免费票是个什么意思呀？”

　　 她还真担心，这不要银两的买卖这不就是赔本买卖吗？她倒不是怕赔，她就怕小娇妻伤了自尊心可怎么办？

　　 “这免费票一共只有三百张，上头有日期的，每天一百张可用，过了日期便不作数了。”要不然这第一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涌过来。

　　 她始终相信，客人是能够带来客人的，她爹曾经就说过，与人为善才是正道，特别是做生意的，哪怕人家来你的铺子里不买，你也要笑脸相迎，因为人家站在你店里了，就能吸引店外的人进来。

　　 反正意思就是，人家都去那个铺子里了，那我也要去的念头。

　　 齐钰锦也不知道为何要送不多送点，万巴城那么多百姓呢，可看莞莞的样子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自信，便也不担忧了。
　　 反正实在要是不成了，她就让将士们都来吃。

　　 反正每个人都要吃饭的嘛。

　　 “那莞莞，以后是不是就闲下来了？”她惦记着只有莞莞以后就只陪着她一个人了。

　　 顾莞莞却是走向桌案，拿起桌案上堆着的册子，“王爷说什么玩笑呢，铺子的账我要对一遍，还有现在没有个合适的人做采买，我还得盯着，府里每日的账册我也要对的，可忙死我了。王爷也赶紧去管务府，不许耽误了正事。”

　　 齐钰锦听着那些事儿，头隐隐作痛，她就晓得，她的好日子还没来。

　　 好在莞莞现在允许她跟着，“那我陪着莞莞。”

　　 顾莞莞放下册子，就要好好问问管务府具体有什么差事，怎么她身为王爷就没事干呢，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

　　 齐钰锦去开的门，来人是孟有忆，她小声跟齐钰锦说了几句，齐钰锦便觉莞莞那张嘴可真灵，一提管务府，管务府就有事了。

　　 她略不舍得看了好几眼顾莞莞，后者一直朝她挥手让她赶紧的，别耽误了正事。

　　 齐钰锦：……女人心海底针，刚以为莞莞开始也有些迷恋她了，就给她来了一盆凉水。

　　 齐钰锦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访。

　　 紫鸢将来访者的信物递上，“王妃，那人要求要与您单独会面，说是您的故友，奴婢瞧着倒像来者不善，要不要找人赶出去？”

　　 顾莞莞看着那剑穗，有些怔愣。

　　 紫鸢喊了两声，才叫醒了她。

　　 “你可瞧着来人长相了？”顾莞莞脸上认真起来。

　　 “只有两个护卫前来，说是让您去四方街的轩雅茶楼。”

　　 紫鸢有些忐忑自己来报这事是不是做错了，要是来人是恶人可怎么办？要真是王妃的故友没报也是错。

　　 怎么就偏偏她站在门口了呢。

　　 顾莞莞却是接过那剑穗，仔细查看了一番，而后像是有些失神的挥手让紫鸢退下。



第58章
　　 万巴城, 四方街。

　　 一袭绯红衣裙，梳着妇人发髻, 扶着丫鬟的胳膊缓缓从马车上落地。那妇人的手腕纤细白皙, 让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凉风吹过，妇人抬起头，露出她让人惊艳的年轻美貌, 身后的婆子便赶忙上前将薄薄的外袍披在妇人的肩上，妇人对着婆子一笑, 便自个将外袍系好。

　　 那轩雅茶楼不似往常那般, 客来客往, 就连往日那路过都能听见的说书先生高亢的声音都不复存在, 静得都不像一个茶楼了。

　　 “奶娘，我一人进去便可。”说话的便是齐王妃顾莞莞。

　　 奶娘与丫鬟们对视了几眼，有些不放心, “老奴要不要去请王爷？”

　　 说着奶娘又抬起眼多看了王妃一眼，她隐隐能猜到这位王妃口中的贵客是谁，需要王妃回府沐浴更衣才能相见, 又不能多言的人。

　　 除了长都城那两位外, 她还真想不出堂堂齐王妃在自己的地界需要这般的。

　　 “不必，晚间我会与王爷说的。”

　　 顾莞莞已经收回自己那张笑脸，她迈着最落落大方的步子往里走。

　　 一进一楼大堂，顾莞莞便见着了一个再眼熟不过的人，顺公公, 是小时候陪着她与赵益一起玩闹的小太监。顺公公一见着顾莞莞便一张笑脸迎上来了。

　　 “福音郡主您可算来了，主子在二楼等着呢。”

　　 顾莞莞也没计较对方依旧按着她未出嫁的称呼喊，也笑着与他打了招呼，“许久不见了，小顺子。”

　　 顺公公笑得都让顾莞莞担心他的脸会不会笑痛，那般大的幅度，还一点都没有往回收的趋势。

　　 两人也只寒暄了几句便上楼了。

　　 除了大门口没人外，这茶楼的每处都站着侍卫，顾莞莞想着自己总算是没有猜错。

　　 那剑穗是昔日皇帝第一回练剑的时候，向她讨的，说与他陪练的那位公子有妹妹亲手做的剑穗送给他，皇帝便也想要一个。

　　 那还是自个刚过了八岁的年，开始九岁的年初时候了，那时候她将赵益当成兄长，自然是再愿意不过了，便学着亲手做了一个，有宫女教着，倒也不算太丑。

　　 后来那剑穗去哪儿了，她好似记得一直挂在皇帝那柄剑上，时日太久，她是在万巴城过了五年的人，记不大清了。
　　 她曾以为自己失去家人后，赵益便是她的兄长，她以为两人之间的情谊她是会牢牢记着的，没成想，曾经在宫中的那些日子，她竟记得模模糊糊了。

　　 回神，顾莞莞是低着脑袋进房间的，她只瞧见了坐在桌前的一双靴子，便跪下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见圣礼。

　　 那正襟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原本笑的一脸爽朗，见状脸色变得阴沉，只一瞬便恢复了，突的蹭起身，上前扶着给她磕头的妇人。

　　 “表妹不必多礼。”温润的嗓音让人不难猜测他是个端方君子模样。

　　 顾莞莞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错开与那人的接触。

　　 如果先前都是猜测，那听着这声音，便是错不了了。她在宫里长了十年之久，岂会连声音都认错呢。

　　 “臣妇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顾莞莞说着又跪下磕了个头。

　　 她已经许久没有下过跪了，顾莞莞本也不必跪的，齐钰锦是免贵的，她作为妻本也是有这个特权，何况她又是自小与皇帝长大的表妹，自小便被太后给了不必行跪拜礼的特权。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皇帝突然出现给她带来的慌张。

　　 她双手手掌贴地，额便贴在手背上，平和的呼吸着。

　　 顾莞莞突然觉得自己变了，自从回来后与齐钰锦相处久了，她从前那些宠辱不惊好似都弱了不少。许是被齐钰锦捧着久了，那规规矩矩紧绷着的十年慢慢从她的脑子里开始淡化了。

　　 想起那人对自己的宠爱，她的慌张好似也慢慢消逝了。

　　 她从前没有与人相互恋慕过，除了齐钰锦她的感情是一片空白的。可宫中寂寥，宫女们是很喜欢谈些长都城发生的趣事。

　　 她曾听过现在的工部侍郎当年是探花郎，高中后却求娶了比他大了十岁的邻家姐，那位阿姐还是个多年的小寡妇，宫女们说当年这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就是嘲讽这探花郎，更有甚者，还有些姑娘跑去这位邻家姐的家里破口大骂的。可后来这位探花郎成了工部侍郎，与她的娘子恩爱二十载，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她的娘子被护的极好，三十八的年岁，走出去却如二十五六的女子，比之刚出嫁时也差不了什么，脸上不见一丝皱眉，整日笑呵呵的。那时候宫女会突然提起，亦是因着这位工部侍郎不舍娘子闲逛之时累了脚，便跟着鞋匠一起做出了一双踩上如棉花一般柔软舒适的鞋，后来这鞋子在长都城便成了流行。也是时隔多年，长都城又开始谈论起这位探花郎的缘由。
　　 当日她听过极其羡慕这位娘子，能被宠爱的犹如未嫁之女，自在快乐，这大抵是女子都想要的吧。

　　 只是如今，她倒也不羡慕了，因她也有了那个宠她的人，让她将那些无形的束缚甩开，如爹娘在时那般任性，让她能真正的做她自己。

　　 她想着齐钰锦像个小孩似的黏人，想着齐钰锦不喜丫鬟婆子伺候自己沐浴，她对自己近乎有求必应，却又对着旁人伺候沐浴这样的寻常小事不松口。

　　 顾莞莞此刻跪着，心境却是转变的如在府中般淡然。

　　 景帝赵益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脸上已是难看的很，开口也显得有些艰难，“表妹如今竟这般疏冷了，表妹明知，表妹下跪，我会心疼。”说着他迈步，他扶着顾莞莞起身的力气有些大。

　　 顾莞莞被拉着起身，她有些惊讶的抬眼，看着赵益的双眼尽是不解。

　　 她很少听见赵益未称朕，赵益年少登基，她当年入宫的时候他已经是皇帝了。

　　 她更震惊的是，他们从来都保持着表兄妹礼节，从未有过这等直白的言语。

　　 即便再蠢钝，经历过前世那回，她也是能知晓她心中的表哥，并非仅当自己是妹妹。

　　 如果真当她是妹妹，当初齐钰锦也不会死。

　　 虽下毒的是太后，谋划那一切的也是太后，可那封妃圣旨一定是皇帝的主意。

　　 “表妹，你当真就认命了？”赵益颇有些不甘的问。

　　 他自然不甘心，他自小便以为表妹将来会是他的皇后，可他被母后骗了，所有人都被母后骗了。她将侄女接进宫，根本不是用来做儿媳的，即便自己苦苦哀求，心冷如她，却依旧将表妹嫁与一女子，滑天下之大稽。

　　 顾莞莞退开，拂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语气恭敬疏离，“臣妇惶恐。”

　　 赵益只觉不可思议，他的表妹对自己从来都是浅笑温柔，何曾有过今日这样的冷漠。难不成表妹真的被齐王迷惑了？
　　 他表情木讷，坐回椅子，“表妹可知，此次我为何会出现在此？”

　　 顾莞莞疑惑看去，赵益的视线始终放在顾莞莞的脸上，他依旧是温润的嗓音，“表妹，跟我回长都城吧，我是来救你的。”

　　 他本只是从母后那里得知，说莞莞与齐王的感情越来越好，甚至母后派去的心腹皆消失了，母后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将她暗卫兵的人派来万巴城。他再是了解不过他的好母后，起了这个心思，便已经是决定了，这才偷偷过来了。

　　 当初他保不住表妹，让表妹下嫁给一个女子，如今他不想连表妹这条命都保不住。

　　 他这个皇帝做了十几载，最大的势力，竟也只是能收买两个太后宫里的小太监，就连要救人，他都只能借助父皇给他留的十二暗营，也是再没有比他窝囊的皇帝了吧。

　　 赵益心下冷笑了些，他一定要救表妹，待将表妹带回长都城，母后如还如此心狠手辣，他便就在朝堂上将这帝位给母后罢了。

　　 赵益再是清楚不过，他这个皇帝并没多大的本事，朝堂之上唯有父皇留下的老臣是保皇党，近几年他亲政的新脸孔亦是他的势力，但还有一大批母后掌管大权时提拔上来的，如若真要撕破脸皮，最多也只是一个头破血流，谁也讨不着好。

　　 顾莞莞先是一头雾水，又见赵益一脸沉重，便想到了太后的身上，只是面上依旧谨记自己现在作为刚出嫁不久齐王妃的身份。

　　 “陛下这是何意？臣妇并无危险，且臣妇已为齐王正妃，怎可随意离开。”

　　 赵益满腔的失落情绪，他的心真的很疼，比成为母后的傀儡，比眼睁睁看着表妹出嫁还要疼。

　　 无论是谁的眼中，他都是再幸运不过的人，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却依旧一人之下。他后宫的女人个个出身好长相佳，谁见了他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可那里再没有他最心爱的表妹。

　　 “表妹，别这样好吗？这世上只剩下你我，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啊。”赵益双眼有些泛红，她忍受不了这样的疏离冷漠。就好似他们之间只是皇帝与臣子的妻子这样毫无关系的二人。

　　 顾莞莞已经没有当初那般好的耐性了，她叹了口气，也不再想着套话了，她正视着赵益，“陛下，您既然来了这，想必也不是来为了撒个谎骗我的，我的危险是来源于姑母，是吗？”
　　 她将四大丫鬟和太后身边的嬷嬷都没留下，太后没收到齐王府传给她的消息，那她另外的人自然就不会坐等着了，齐王府以及她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想必已经传到长都城。

　　 更何况这家铺子未开张前便名号给她打出去了，满城的发卷，还请了戏班子，现在城中哪家闲聊不会提一句齐王妃开的吃食店呢。

　　 即便齐王府的东院子混不进人，那旁的偏院扫地的丫鬟想要混进来还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是混进一个不排外的万巴城了。

　　 她这般大张旗鼓，原本就是向太后，向顾家发出战书。

　　 赵益有些颓然点头，“表妹，即便你我从未挑破过这层窗户纸，可母后的为人你也是知晓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她，你将她的人都打发走，还抛头露面做起买卖，甚至你也知晓的，母后不愿你与齐王走的太过亲近。”

　　 “陛下不觉好笑？当日要我嫁的是姑母，可不要我与夫君恩爱的也是姑母。”

　　 赵益听见那“夫君”二字，心又是一疼。

　　 但他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他根本没多少时间，他甚至能猜到现在万巴城就已经遍布母后的人，等着将他捉回去，他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这般轻易的见到表妹，他不愿多耽误一点时间。

　　 “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母后想要的，是齐王的命，只要我带着你回了长都城，不影响母后的计划，便一切都能回到以前了。表妹，跟我走吧，就趁着现在齐王的人没跟着，而我带来了暗营的所有人。”赵益有些苦口婆心。

　　 他相信表妹只是因为与齐王成亲，才会与她亲近起来，毕竟表妹就是那样好的姑娘，她一定只是因着出嫁从夫这四个字，才会有传到长都城的夫妻恩爱。

　　 只要自己将人带回去了，他们二人一定会回到从前的，他的表妹并未变心，只是这世上的规矩使然罢了。

　　 顾莞莞看着眼前的赵益，颇有些不敢相信，原来皇帝比他想象的还要懦弱无能。

　　 是什么时候，她曾经视为兄长的人变成了这般。顾莞莞有些自嘲，明明都经历了一回死，知晓太后是什么样，也知晓了皇帝亦算得上是帮凶，可自己来这之前，却依旧还带着些幻想。
　　 她想着这一次可能因着重生一切都变了，她甚至还想，皇帝来是不是来给自己与齐钰锦通风报信的，如果是那样，她甚至都愿意依旧感谢他曾经做了自己兄长。

　　 可没有，皇帝依旧想要齐钰锦死，甚至依旧想拿着他那自私又好笑的喜欢来将自己关回皇宫去。

　　 就如前世，当她拿着被齐钰锦染上鲜血的封妃圣旨去找他的时候，他偏执的可怕，只想用权势让自己认命。

　　 要不是她在文武百官面前先一步立誓，会一辈子为齐王守节，那她想必就不是死在回万巴城的路上，而是自缢宫门口了。

　　 “为何陛下用一句心知肚明就一笔带过了，齐王安定外敌，她治理的三城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有食果腹有衣遮羞，她凭什么要被你一句话就盖了死印。您是皇帝啊，您是要诛杀忠臣吗？”顾莞莞生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齐钰锦曾真的死过，她就抑制不住的愤怒。那样带着几十万热血的将士用身躯去抵抗外敌的人，那样会思考百姓民生的上位者，凭什么就被这些只知玩弄权势的小人给害死。

　　 她是在长都城生活过的人，她清楚的知道在三城以外的地方，权贵有多嚣张，百姓又有多低贱。

　　 宫中更是奢靡不堪，富庶的江南一带却一年比一年的税重，有多少出自江南的小商户最终是因朝廷的政策给压得直不起腰的。可当权者呢，却被夸一句贤德。

　　 只因太后亦是出自江南商户家，她这副“大义灭亲”的举动自然是被那些享受这多出来的银钱的权贵称赞。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觉得，赵益不配当皇帝。

　　 一个不能给百姓带来希望的皇帝，是不应该存在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顾莞莞已经可预见将来的大赢会迎来战乱。

　　 赵益万万没想到顾莞莞会替齐王说话，他想起父皇当年的叮嘱，父皇说过，齐家势大，不可硬碰硬，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可动齐家，否则便是万丈深悬，祖宗都不会原谅。

　　 “不是，不是我，是母后，母后视齐家为眼中钉。”他下意识说道。
　　 他劝了母后的，只是母后不听罢了。更甚者，齐王死了，表妹便能回来了，所以他也只是随口的劝了一句罢了。

　　 可想起父皇的话，他开始有些慌张。他赢不过母后，只在心里等着熬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再好好做一个皇帝。他也是想听父皇的，做一个守成之君，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帝位。

　　 顾莞莞却是没了继续待下去的耐心，对她来说，赵益不再是她的兄长，也从他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那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太后要做的，她大概也是能猜到的。顾清伶从来都不是会光明磊落与你相争的人，她只会在暗地里做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

　　 她都觉得神奇，这样的人竟也能走到至高无上的最上位，难不成邪能压正？

　　 可她偏不信，爹爹曾说过，不管是做人还是行商都该光明磊落，邪不压正，坏人也许能得到一刻的短利，可最终一定会没有好下场。

　　 所以她要亲自验证，要光明磊落的赢，终有一天也能笑着告诉自己的子女，邪不压正。

　　 如果她真的能有子女的话。

　　 “陛下龙体贵重，早些回朝吧，臣妇还忙着铺子的事，先行告退。”顾莞莞告辞要走。

　　 赵益只有这一次机会，急的拉住顾莞莞，“表妹，你不跟我走？”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难言的开口问道：“表妹，你真的变心了吗？难道你真的，喜欢上齐王了？她可是个女人。”

　　 他来之前，没想过表妹会这般冷漠，也没想过表妹真会对着一个女人动心，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是自小便相依为命的在那个冷漠的地方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情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给影响。

　　 “陛下，莞莞的心里，至始至终，唯有夫君一人。”

　　 赵益只觉天上在打雷，震碎了他脑子里所有的理智，他用力捏着顾莞莞的手腕，“这么多年你学的礼呢？与一个女人相恋，那是病态，是不对的。”

　　 “陛下，据我所知，大赢已经不限制成婚人是同性还是异性了，您是皇帝，希望您的心里装着子民。何况，即便那当真是不对的，那我亦会，一错到底。”

　　 顾莞莞说完便用力甩着，可到底是不如赵益的力气大，没甩开手，只得冷下了脸，“陛下再不松手，我会将我的丫鬟喊进来，也许打不赢您的侍卫，可不用半盏茶的功夫，齐王便会出现。”她瞪着赵益，“陛下要与我一赌，看看齐王是否将我放在心上吗？”
　　 赵益松了力气，手指却是还捏着顾莞莞的衣袖，他不敢赌，母后的人找到了他最多将他捉回去继续做皇帝，可齐王不一样，如果他在万巴城与齐王翻脸，那后果，可想而知。

　　 本以为能轻松带走表妹，却未曾想，表妹不再是当年那个害怕的抓着他的手不放的小姑娘，她有了新的朋友，甚至比之自己更喜欢那位新朋友。

　　 他的表妹，终究是变心了。

　　 “表妹可能，再喊我一声表哥。”赵益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

　　 顾莞莞一怔，突然想起她被带回宫中大病一场，赵益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成为了她的兄长。

　　 “当日你安慰我，说我没了爹娘哥哥，但是还有你，你说你时常觉得你父皇去世后，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人，你说往后你做我的兄长，你说我们两可以和话本子失去双亲的人一样，相依为命的长大。表哥，保重。”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很想问问，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做我的兄长呢。

　　 只是临了又觉得没甚意思了，她甩开了赵益的手，大步离开了。

　　 在下楼梯时，正好撞见了顺公公，他看起来很着急，“福音郡主，太后的人找来了，您别出去，赶紧叫上陛下一起走吧。”虽然太后暗里晓得陛下偷出宫，可只要陛下能不被抓住回到宫里，那明面上就什么都没发生。他自小是跟着皇帝长大的，对着这对母子再是了解不过。

　　 顾莞莞连一个笑脸都没了，只是有些愰神的摇头，“我回齐王府了，你上去吧。”

　　 她走的时候一个回头都没有，就连上了马车也是稳坐如山，让丫鬟们看不出有丁点不妥。

　　 再说赵益那头，却是被霜打的没了精气神，即便听着母后的人找到他们了，也没有慌乱，只是任凭被几个人拉着走。

　　 马车走不快，他们只能骑马，又因着皇帝这副样子，侍卫们生怕摔着了龙体，便由暗营老大带着同骑一匹马，一行人飞奔过四方街，将路上的行人惊的骂骂咧咧的，可全都只能看见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骑着快马，唯一穿着白衫的却是戴着白布蒙起了脸。
　　 只是所有人认为的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抓回去继续做傀儡皇帝却是错了，一行人被追着绕过了大半个万巴城，在天黑之时好不容易出了城，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甩开追兵的时候，他们所处的竹林中顿时火光冲天，里外围了七八层将士，个个手上拿着火把。

　　 暗营老大已经开始慌了，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这个竹林埋伏了这么多的人。

　　 他们暗营十二人，曾在江湖上的武艺排名都在前三十，而他曾排第三。

　　 “陛下怎的一声不响的来了。”齐钰锦骑着大马缓缓从火把中走过来。

　　 赵益在大半日的颠簸中早已回过神，表妹变心他伤心欲绝，可却依旧要在母后抓到他前回去。

　　 却未曾想过刚出城便被齐王发现了，他看着眼前的人，也许是早就发现了。

　　 怎么可能呢，他离宫只有亲信才知晓，即便是母后，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行踪泄露给齐王。他宁愿被母后抓回去也不愿是落在这个人的手里。

　　 可现在，他一身狼狈，丝毫不复一个帝王的尊贵，而眼前的人，她穿着将服，凛凛威风。

　　 除却安危，他更难堪的，是这个人是表妹变心的对象。

　　 先反应过来的是顺公公，他尖细的嗓子高声呼喊：“大胆齐王，面圣竟敢如此无礼。”

　　 礼？齐钰锦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她本就不用跪皇帝，只是骑在马上，确实有些嚣张了。

　　 不过，这个礼她想有便有，不想动弹嘛，也就没了。

　　 齐钰锦连瞧一眼那位声音尖锐的公公都嫌浪费力气，只是抬起手给孟有忆一个示意。

　　 后者便翻身下马，“王爷有令，将所有盗匪关进地牢，领头的那位匪首先送到管务府司院严加看管。”

　　 将士领令便要上前将人从马上抓拿，暗营的人立马提剑要大干一场。那位顺公公已经白了脸。

　　 他尖锐的声音有些冷颤，“齐王，这明明是陛下，何来的盗匪？你难不成要造反？”

　　 齐钰锦皱了眉，她不喜欢这尖锐刺耳的声音，也不喜欢这两个字。

　　 她只给了孟有忆一个眼神，后者便亲自上脚将那公公踢下了马，随手在那公公身上砍了一块破布将人嘴给塞住了。
　　 暗营的人已经拔了剑，见状都看着赵益，只等一声令下他们便动手。

　　 赵益看着齐钰锦的眼神表情，试图想要从那上面看出点什么来，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那肃着一张脸煞气十足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可要说造反，他不信齐王愿意背着造反的名号登上大位，即便这女人想，老齐王也不会许。

　　 父皇亲口说过的，齐家虽势大，却把名声看的重过子嗣，才会每一代承王位的人都会扔上战场，就为了在百姓口中博一个好名声。

　　 所以他也在思考，齐钰锦究竟是想做什么。

　　 齐钰锦像是晓得赵益在犹豫什么，很大方的给他解惑，“陛下还是让这些人将武器都放下吧，太后派来的人已经没了活口，您暗里让跟着的那二百个你的亲信侍卫估计都被野狗拖走了，如今就这么些人，别再让人送死了。”

　　 “你当真要造反？”赵益问道。

　　 齐钰锦听了这话，扯着脸皮露出一个瘆人的冷笑，“本来是没这个打算的，可你竟然，让她喊你表哥，我就改主意了。”说完便骑着马掉头，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她骑得很慢，还听见了那声叫停的声音，她的笑更瘆人了。

　　 一切都还没准备好又如何？她只要想想曾经就是这个人觊觎着她的莞莞，现在竟然还敢生了心思要带走她的莞莞，那她就不会再给赵益一丁点回去继续做他的皇帝了。

　　 他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她的地盘抢人，不就是仗着他是皇帝吗？别的人也许给他一分薄面，可是她齐钰锦可没这么良善。

　　 当年要不是看在莞莞颇亲近她的姑母太后，她又何曾会同意放莞莞去长都城，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她不会死，她的莞莞也不会在自己死后也跟着回到了五年前的现在。

　　 想起顾莞莞，齐钰锦又有些心闷闷的，她是听见了的，她来见赵益说的那些话。

　　 她并非刻意跟踪，只是此前一直派人找赵益的行踪，结果今天有了线索，她只是来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赵益罢了。

　　 没曾想却能看见自己的妻子来了这里，来见她的表哥，青梅竹马的表哥。

　　 莞莞说，她心唯一是自己。齐钰锦心里又闷又热的，她既高兴的不行，又生气莞莞来见了赵益。
　　 像是恨不得能飞回去见到自己的莞莞，她挥动鞭子的力气大的很，终于从城外飞奔回了府。

　　 晚饭时间也过了，齐钰锦也不觉饿，问了管家便快步回了东院子。

　　 她进去的时候，顾莞莞正沐浴完，只着了一身白色里衣坐在床榻边，她自个拿着白布绞着长发。

　　 “王爷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顾莞莞一抬眼便看见了灰尘扑扑的齐钰锦。

　　 在心里总算有了点这人是王爷的感觉了，终于忙起来了。

　　 齐钰锦却是大步迈去，接过那白布，轻轻替她擦着头发，“天气转凉，怎的不喊两个丫鬟给你绞干。”

　　 顾莞莞瞥了她一眼，“王爷还说，你不许丫鬟伺候我沐浴，我便早早将人打发下去歇着了。”

　　 齐钰锦手上动作加快着，生怕这朵娇弱的花儿病了，以往每年到了天冷之时，她总是要病上一场的。她心里隐隐担忧着，生病可不好受，只要一想到莞莞会头痛身子不爽快，她就担心的睡不着，又有一股子的无力感。她曾找过许多名医过来诊治，却依旧无人能诊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母亲去找的怪医听似很厉害的一个人，那对调养身子应当也是懂的。

　　 这般想，她便问了一声，“母亲出行却是没具体归期，不如咱们也出发去找找那怪医，也让那人替你把把脉看看。”

　　 最好是能立马走，她既着急见着那怪医问问莞莞的身子，又不想让莞莞与那赵益待的近了。

　　 哪怕是她们二人再也没多大机会能见上，她都不许。万巴城许久未下雨了，这空中的气息都被那赵益给污了。

　　 再有一个她摸不准莞莞会不会同意自个将人给绑了，且这一出手，便没机会反悔了。

　　 不然，放人回去便是失了赢的先机了。毕竟要是让朝中晓得是自己先挑起的，那自个肯定会被联名申讨。

　　 她是不怕的，只是不想连累父母亲被自己拖累沾上一点污名，还有莞莞，面上她总是太后的侄女的，难免落人口舌。

　　 她也只能先私下进行着了。

　　 一提起这是，顾莞莞有的却是担忧，她记得前世老王妃二人亦是去找怪医，便是一直未归，后来她便再没见到二老了。
　　 “父亲虽是带了不少人，可我这心总是放不下，如果王爷管务府没有急事，倒是应该去找一趟看看情况，只是莞莞身子弱，去了也只是个拖累，便在府中好好看住府邸。”她说的很是认真。

　　 齐钰锦自然不可能一个人离开万巴城，“父亲的亲信皆非常人，倒是不急着去找。对了，莞莞可有事与我说？”

　　 她自以为说的够直接了，今日这人见赵益的事她觉得莞莞肯定会与自己说的。

　　 她都说了，心里只有自己的。两个互通心意的人是不会有隐瞒的，特别是隐瞒的还是情敌的事。

　　 她生怕这人落了，将人搂在怀里，凑在顾莞莞耳边说道：“莞莞，你是我的人。”这是□□的提醒。

　　 顾莞莞早已习惯了这人的亲昵，甚至还很喜欢齐钰锦这样霸道又小气的一面。如果相互爱慕是这样的生活，那她愿意永远做这相互爱慕中的一位。

　　 她轻轻用脸蹭了蹭肩上人的脸，以作回应，“确有一事想麻烦一下王爷。”

　　 齐钰锦贪婪嗅着顾莞莞身上那花香味，手中还不忘继续给人擦着头发，“莞莞尽管吩咐。”

　　 顾莞莞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找齐钰锦帮忙，毕竟她是齐家军的掌权者，这事她来查要比自己轻而易举的多。

　　 “王爷也是知晓的，我曾死过，可我却好似死的那一瞬间恍惚听见了我的兄长叫我，我一直在回想那一瞬间的事，越发觉得我的兄长很有可能还活着，并且就在齐家军里，所以想请王爷帮我查查。”

　　 她原本早就想找齐钰锦帮忙的，只是她又觉得恍惚间死的时候好像也见到爹娘了，自己是不是就是死之时的幻觉，因为这个幻觉就让人大动干戈好似不太好，便一直只让白一私下打听。

　　 她今天问了白一才晓得，要查齐家军里的人很困难，几乎没有人会松口说将士的私事，她问的多了，反而还遭人猜忌。

　　 便想着还是只能找齐钰锦，当然也是因着现在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当初她刚回来是抱着要离开齐王府的心思，现在两人则是不分你我的，自然也就能开这个口了。

　　 原本听着顾莞莞说起的她死的事，齐钰锦便越搂越紧，手中的白布也掉落在床榻上，还不等她心疼完呢，就听见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事。
　　 虽不是亲眼见到顾家当年那场祸事，可她也是听过的，一家四口，独莞莞活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顾莞莞，忍不住亲亲莞莞的脸，又在她额头吧唧了两口。她的莞莞本该被捧在手心娇养着长大，却去了一个牢笼似的地儿，被一个恶毒的女人养大，她怎能不心疼。

　　 想起兄长，顾莞莞便不由自主的想起爹娘，也想起那年那场祸事。

　　 她当年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要不是死前太后说的话，她可能永远不会知晓，在马车上动手脚的会是自己的庶叔，也是现在顾家的掌权人。

　　 也更加不可能知晓，当年爹娘是被太后威胁着举家来长都城，更甚太后明知是庶叔做的手脚，却帮他掩盖真相，更是将那般狠毒的人捧上顾家掌权人的地位。

　　 其实这也是顾莞莞怎么都没法接受的，她分明记得，当年爹爹与这位太后兄妹感情是很好的，因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嫡兄妹，而那顾谨只是一个庶子。

　　 她为自己爹爹不平，终是只能化作满腔怨恨和后悔。

　　 “我虽也知晓，那可能只是我的一个幻觉，可我想试一试，王爷，你帮帮我好吗？”

　　 “好好好。”齐钰锦心疼的连说了三个好字，她搂着娇妻的手改为安抚着轻轻拍着背，“我一定将齐家军都查个遍。”

　　 “我见过陛下了。”冷不丁的，顾莞莞突然说了一句。

　　 她原本也是打算要说的，只是兄长的事始终排在前头罢了。

　　 她说着偷摸抬眼去瞧齐钰锦，她还是有些怕的，怕齐钰锦生气。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晓得齐钰锦很不喜欢赵益，也许是天生的敌对关系，前世即便齐钰锦不说，她都感受到了的。更何况，还经历了前世一条人命。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看到的是齐钰锦含着笑？

　　 不仅不生气，还在笑？顾莞莞有些不敢相信，不再偷摸瞧，而是睁大了双眼瞧。

　　 齐钰锦总算听见了自己想听的话，她的笑即便是克制都忍不住了。

　　 她的莞莞说，她心中唯有自己，一定是真的。要知道，这个唯有多重要，那代表她的莞莞与自己一般，从头至尾，都只有自己一个心上人。
　　 她只笑着，久久不说话。

　　 顾莞莞双手连带着身子被搂着，便干脆用自己的额头去抵了一下齐钰锦的脑袋，“王爷吓着了？我也不知皇帝为何会出现，总之我今日是见过的。”

　　 齐钰锦再不想忍了，她抱着人不松手，用脑袋满世界蹭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撒娇，“莞莞，莞莞……我好喜欢莞莞。”

　　 她的脸贴着顾莞莞的，她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脸颊蹭着脸颊，这是很亲昵的事，这个世界上，她只能与莞莞做这样的事，而莞莞也只能同她这般亲昵。

　　 这是一件想想都让她激动不已的事，更何况是她能这样做呢。

　　 顾莞莞颇有些无奈，除了偶尔也回蹭她一下，她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可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以为这人会生气一通，她甚至连解释的说词都想好了，可谁知道这人一反常态，不仅不生气，还特高兴，一高兴她就表心意，她一表心意吧，自个也高兴了。

　　 自个一心里高兴吧，顾莞莞就忍不住要将胸腔中那喷涌而出的欢喜散发出来。

　　 她就着两人亲昵贴着的姿势，找准地方，狠狠在齐钰锦的唇上亲了两口。

　　 在对方扑过来，她被扑倒的时候，她是没想过今儿这般累两人还有精力亲热的。

　　 特别是齐钰锦，原以为她在管务府忙了大半天，定然是累了，却依旧有着惊人耐心，将自己浑身亲了个遍，偏偏还都只是亲亲而已，甚至每落下一个唇，便要抬眼瞧瞧自己，又一脸正经的俯下身子亲自己。

　　 这变凉的天，却依旧让顾莞莞看见了齐钰锦那额上慢慢积攒的汗珠。

　　 在吻落在某处时，她终于看见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露出那隐忍的表情，像是想大爆发，却又死死忍着。

　　 “莞莞，我，我去沐浴，你等我可好？”

　　 终于，她听见了一声略带喘息的声音，顾莞莞却是脑子懵了一下，这个憨货。

　　 挑起自己一身火，又跟她说要去沐浴。还偏偏她懊恼的时候，却被对方当人默认，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她看着自己早已敞开的里衣，又默默给自己整理好，撩起被子躺了进去。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那些触感，也忘记自己缓缓发热的身子。
　　 却是越想忘记，那柔软的触感就越发明显。

　　 好在某人自个也着急，没一会便又扑上了床榻。

　　 她说：“莞莞，我今日好生高兴，莞莞真好，我喜欢莞莞。”

　　 “莞莞，你喜欢我吗？”“莞莞，我真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我只想抱着你永远这样下去。”“莞莞，谁都不许伺候你沐浴，只有我能，莞莞，往后我伺候你。”……

　　 这一晚，大概是顾莞莞听过的，齐钰锦最好听的声音。也是第一次晓得，齐钰锦的耐心竟能好到这种地步，即便是忍的脸色不对了，她依旧能做到循序渐进，用她的温柔，她的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让自己沦陷，又让自己领会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滋味。

　　 *

　　 都说人不经念叨，顾莞莞前一晚上才与齐钰锦说起老王妃一事，次日便收到了来信。

　　 这与前世全然不一样的结果，让顾莞莞更加高兴了。怪医已寻到，不日归府。

　　 赵益的事在顾莞莞的眼里，也只是一件寻常事，没给她忙碌的生活带来半点涟漪。

　　 她忙着给店铺找合适的伙计，找合适的采买，忙着将万巴商户的名号越打越响，还忙着与通叔筹备新铺子。

　　 她最忙的还是对账，最后的账册把关只能她亲自来，不是不信任下边的人，爹爹曾说过，即便你给你的伙计万般信任，但最后能够掌控自己所有产业的账册，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伙计要你这个老板干嘛。如果你只当一个甩手掌柜，即便再衷心的伙计也可能将心养大，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始终都会将万巴商户所有的账把控在自己手上。

　　 这就够她忙了的，还得吩咐招人，新铺子采买等，是以六七天过去，她是一天比一天忙。

　　 当初她以为第一家铺子开了之后能缓一缓的，现在只能默默在心里愧疚的对齐钰锦说声对不起了。

　　 顾清伶已经要开始了，她缓不了了。

　　 齐钰锦这些天倒没说什么，白日里便忙着去管务府找顾家兄长，这事她不放心交于他人手，必须自己亲自去办才能安心。晚饭前就回到府中继续黏着顾莞莞。

　　 顾莞莞对账，她便在边上看看兵书，或是替顾莞莞捏捏肩。
　　 吃在万巴商户这家铺子不到半个月已经成了万巴城吃食店客人最多的铺子，从开门到关门，踏进这道门槛的人比城中生意最好的酒楼多了不知道多少。

　　 一个月后，万巴商户接连在万巴城开了粮铺，绸缎铺，钱庄以及马车行，还有一个客栈正在搭建中。

　　 她所有的铺子都是比着顾氏的产业开的，顾氏开在万巴城的多大，她便就比对方大一圈。

　　 她知晓支撑顾氏最主要的产业是什么，所以要每一刀都见血。

　　 曾经在吃在万巴商户花过银钱的客人手上都有她新开铺子的票子。有些事免费票，有些是能便宜一半的票。客人拿到手上，几乎没有将其浪费的，都通通跑来抢货。

　　 这些铺子开业后的半个月，顾莞莞继续在万巴城开一样的粮铺，绸缎铺，马车行，同时，万巴城最大的客栈也开业了。

　　 齐钰锦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与百姓微笑寒暄的顾莞莞，有了些不一样的认识。

　　 她的莞莞不出手罢了，一出手就是迅猛的势不可挡。

　　 要问谁敢一下子就砸进几万两银两，只是用来开店。

　　 这还是她夜里看着拨算盘的莞莞，随意问了一句自己王妃打算准备多少银两来做生意。

　　 她的王妃当时是怎么样云淡风轻的一句呢。

　　 “不算旁的，只将店铺开起来，西北三城应是要个五六万两吧。”

　　 她当时以为这是全部了，如果不是听了她后一句的话。

　　 “如果要将大赢开遍，叁拾万两吧。”

　　 齐钰锦便晓得了，她的王妃，不是凡人。

　　 齐王府不缺银两，叁拾万也仅仅只是一个小角落，可她的王妃用那样淡定的语气，反而气势十足。

　　 再加上莞莞竟然还提出要扩大粮铺，别的不说，但粮铺一定要开遍满大赢。

　　 齐钰锦便晓得了，她的莞莞并非只是一个在后院的王妃，也绝不仅仅是个生意人。她还有最锐利的眼睛，她能看出来，西北三城缺的不是银两，而是粮食。

　　 包括齐家军，将士众多，七十万大军，光一天的粮食就可想而知，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是在收粮屯粮的，只是为了避免暴露齐家军真正的人数，一直没有加大量。

　　 而莞莞却能一眼看出，并提出她将成为齐家军的供粮人。
　　 齐钰锦的双眼满是钦佩，即便现在客栈开业，满世界都热热闹闹的，她却依旧能安静的带着那双敬佩的眼只看着那一人。

　　 却没成想，第一家客栈的开业，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回是齐钰锦与顾莞莞一同回齐王府见的。

　　 顾莞莞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久久没开口。

　　 地上跪了两个人，一个瞧着十□□的年轻人和留着长胡须的男人，两人身形一致的胖。

　　 两人没得到起身的话，年轻男不解的看了眼胡须男，胡须男使了个眼色，年轻男便不敢动了。

　　 两人不知跪了多久，才听见细细的一声，“起来吧。”

　　 胡须男年纪大跪的久了动作缓慢，最后还是由着年轻男扶了起来。

　　 “顾皇商来此，有何事？”开口的依旧是顾莞莞。

　　 齐钰锦只是坐在一旁，轻轻吹着冒气的茶杯。

　　 来人正是接手了顾莞莞爹爹一切的顾谨，现在顾氏的掌权者。

　　 顾谨一听这怠慢的话心下便不满，他已经多少人没受到过这样的轻视了。家中子女或是旁支的小辈见了自个，谁不是恭恭敬敬的，而顾莞莞，也是他的小辈。

　　 可顾忌着齐王就在一旁，他到底是不敢发作。

　　 “莞莞生分了，二叔这是来万巴城有生意，想到当初你嫁的急，二叔也没喝上你的喜酒，还有顾家给你准备的嫁妆也没赶上，这不就来看看你，也把嫁妆给你送来。”顾谨已经换上了一张笑面虎的脸。

　　 只是说话的时候不停的偷摸去打量一旁的齐王。

　　 那虽也是个女人，可却是正儿八经的齐王，手上握着几十万大军，与他这样的商人而言，便是得罪不得的。

　　 他可拎得清，要让他来看看自个侄女他还能听话的来走上一趟，要真让他跟这传说中的齐王对上，他可不蠢。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传说中的战神真如传言那般，对自己这个命大的侄女宠爱的很，连起身这样的话都能让她说在前头。

　　 看着，就好似他这侄女比这齐王还大似的。

　　 对着这人，顾莞莞却是连笑都笑不出，“不必，出嫁已久，再有嫁妆就说不过去了。”

　　 顾谨一堵，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

　　 这位侄女直接拒绝，且看着丝毫没有亲戚之间的亲近，就连普通的礼数都无。
　　 他一边恼怒不敢发作，另一边又要苦恼该用什么理由在这齐王府暂住一段时间。

　　 现在这样，要主人家主动留他已是不可能了。

　　 想想宫里头那位的威胁，他又狠了狠心，不要这张老脸了。

　　 可还没等他豁出去呢，那年轻男却是一脸愤怒显在脸上，“喂，你这个没规矩的丫头，我爹可是你叔叔，不请安便罢了，竟一声叔叔都没喊，没教养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们安排上两间客房，让我们歇歇。”

　　 堂中人脸色皆一暗，特别是齐钰锦，她将吹凉了的茶递给顾莞莞，望着那口不择言的人恨不得掏出剑砍上几刀。

　　 可又记着莞莞吩咐的，没她示意，自己不要开口。

　　 她只能憋着，等人出了齐王府再给点教训。

　　 面部表情最夸张的却是顾谨，他是怕的。

　　 虽然他也想骂娘，可他不敢啊。这个不成器的，是要害死他不成。要不是那姨娘在床榻上求着自己带上这个二儿子出来见见世面，他是绝不会，不会带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顾谨也顾不得这是自己最宠爱的姨娘生的儿子了，一脚过去救将人踢的跪倒在地上，那咚的一声，让顾莞莞听的都觉膝盖疼。

　　 顾谨特赶忙跟着跪下，“求王爷恕罪，下官教子无方，求王爷念在他年幼，宽恕他吧，下官一定将他带回去好好管教。”

　　 齐钰锦听了却是嗤的笑了一声，他不去向王妃求饶，反倒求自己，这不就是在明白着告诉自己，他对自己侄女的态度，会跪下也只是觉得自个是王爷，丝毫没有自己错了的意思。

　　 还有，一个皇商，竟然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称下官，真真是笑死人。

　　 当初就是她的岳父也没这么不讲究啊。

　　 虽莞莞不让她开口，可她气得已经忍不住了，却也不是对那跪着的人说的。

　　 “莞莞先喝口茶，不生气好不好？你要是生气了，本王便要生气了，本王一生气，可是会伏尸百万的。”她说到最后，眼神却是定在那下跪的二人身上。

　　 顾谨身子都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人不是在开玩笑。那可是上过战场的，手上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别人都叫她战神，其实就是一个煞神。
　　 可这女煞神偏偏就是手握大权的齐王。

　　 顾谨不敢开口，便瞪着儿子，示意他求饶。

　　 顾谨的这位儿子，叫顾仲堂，是他排行二的姨娘生的，平日里因着宠爱那姨娘，便连带着也更喜欢这个儿子，没成想这个儿子是个没脑子的。

　　 顾仲堂不明白自己老爹为什么要怕这两个女人，就算是这是个王爷，可他们的姑姑可是太后啊，这世上最大的就是太后了。

　　 而太后又向来是亲近他们的，自己爹爹又是顾家的当家人，别说在江南了，就是在长都城，也没人敢难为他。

　　 可瞧着自己父亲的眼神，他又不敢忤逆，只得心口不一的说了句，“求王爷恕罪，我刚才呢是猪油蒙了心，我再不敢了，求王爷饶命。”

　　 这两父子都没将顾莞莞放在眼里，不过是个死了爹的孤女，谁还能真的把她当回事。就算嫁给了一个女王爷，以后没有子嗣，更别说这女王爷马上也要被灭了。

　　 顾谨跪的难受，心里就开始骂他那个便宜妹妹了。要不是他那便宜妹妹要他来假装一回，想法子混进齐王府，他早就舒舒服服的躺进姨娘的被窝里了，哪儿会在这儿受气。

　　 齐钰锦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还是顾莞莞喝完了茶，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

　　 她轻细的嗓音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是缓缓道：“我生气，自然是生气。白一，你去，按着规矩来，先给他打上三十大板。至于顾皇商，只是教子无方，又年纪大了，便免了吧。”

　　 顾谨只是心狠手毒，在经商上其实没多大作为，有能耐的，是一直在暗里的顾清伶。顾莞莞瞧着这位庶叔就跪在自己跟前，她要不让这人多吃点苦头，又怎么对得起爹娘。

　　 要她死，太轻易了。

　　 “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你全家，你现在还要打死我，你不得好死你个贱人。”那顾仲堂一听要打他便忍不住暴跳了起来，想冲上前。

　　 好在被白一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顾谨只觉自己脖子生凉，这个儿子已经要不得了，命只有一条，儿子他有的是。

　　 顾谨死死跪在地上，心里只想着糟了，本来是来借着送嫁妆的名义住进齐王府，好与顾清伶的人里应外合，现在看来，怕是自己这条小命都要搭在这儿了。
　　 他跪在地上，肥胖的身子发着抖。

　　 什么要里应外合，什么儿子他现在都不想了，只想着要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

　　 谁知这时候，一直黑着脸的顾莞莞却是笑出了一声，“还真有人不怕死的，白一，按着规矩再加二十个板子，至于顾皇商，便先住下吧，总得等儿子的伤能走动了再离开。”

　　 顾仲堂大喊大叫着，听的顾谨脑子发疼，便挪着弯曲下跪的腿过去一点，一巴掌将顾仲堂呼懵了。

　　 又赶忙表示这是顾仲堂该受的惩罚，还感激涕零王妃宽容大度，愿意让他与儿子在府中养伤，那姿态，要多低有多低。

　　 开玩笑，本以为没了戏，却突然可以留在齐王府了，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春啊，老天对他顾谨向来是不薄的。

　　 白一拖着鬼哭狼嚎的顾仲堂下去，至于顾谨也被管家带着去安顿了。

　　 齐钰锦挥退左右，还未开口，便见顾莞莞握着茶杯的手泛着白。

　　 她心疼的将手接过，“莞莞乖，松手可好？”

　　 顾莞莞像是没听见声音，依旧是死死抓着那茶杯，因用力过大，手指毫无血色。

　　 齐钰锦赶忙起身，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搂进怀里，又轻轻哄着，“莞莞乖，将茶杯给我，你的夫君好心疼。”

　　 顾莞莞的表情松动着，手也微微松了些力。齐钰锦见有用，便轻轻哄着，最后她亲了好几口那只紧握的手，顾莞莞才将茶杯松开，松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扑进齐钰锦怀中，紧紧回抱住她。

　　 “王爷，王爷，莞莞的心好痛，爹爹娘亲，就死在莞莞的眼前。”她的声音带着泣声。

　　 齐钰锦的心被狠狠一砸，她的莞莞哭了。

　　



第59章
　　 顾氏的掌权人顾谨就在偏院, 顾莞莞不仅毫无半分顾忌，出手更是迅猛狠厉, 让顾家的人反应不过来。

　　 顾谨代替了顾通商, 接下了顾家所有的产业, 但顾家一直有一个规矩，无论嫡庶只要是顾家的子孙，在成婚后便会由家族族长做主, 分些铺子经营。

　　 顾谨一个庶子成了顾氏的掌权，可以说顾家上上下下都没人服气, 偏偏有皇太后顶着, 才勉勉强强这么些年保持了表面的相安无事。可现在有好几座城顾氏的铺子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自然就有人坐不住, 闹到族长面前了。

　　 顾谨在齐王府寄人篱下，过得战战兢兢，这会儿听了心腹来报, 江南家里头那些人在闹的事，也是急的上火了。

　　 “当真就连泉城的粮铺丝绸铺和金轩阁都开始亏损？”顾谨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要知道泉城就没有哪一家铺子是亏损过的，那座城人口多, 土地富庶, 极为看重子孙读书一事，还出过许多文官，现在朝上有多官员的祖籍便是那，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问题才是。

　　 金轩阁里卖着全城最好的文房四宝。

　　 顾谨的亲信叫赵二，是他一个姨娘的兄长, 会些做买卖的主意，很得顾谨的信任。

　　 赵二生的尖嘴猴腮的，他两个眼珠子一转，“老爷，有好些掌柜的来信，都说生意大不如前了，不止泉城，就说这万巴城，从前咱们的店都快将这里的买卖包圆了，可我今日去转了一圈，您猜怎么着？”他也不等顾谨骂他，赶忙自个接话了，“已经大半个月入不敷出了。”

　　 顾谨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没多少经商的头脑，这些年全靠太后在背后支撑，这会他也下意识就想赶紧去信宫里头，又想到他来前宫里那位的旨意，不敢动了。

　　 赵二见主子不说话，“那几位已经跑到族长府上好几回了，说是要换当家人呢。”他是生怕这位爷失了势，那他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顾谨与顾通商的爹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可他们的堂叔们可是有不少嫡子在等着。当初顾家不过是江南一普通的商户，虽说也有钱，可相比于在顾通商手上壮大成大赢朝首富那是不值一提，而后更是成为皇商。
　　 要是顾通商或是他的儿子还活着，那谁也肖想不了，就活了一个女儿，可宫里头也从未想过扶持这位小姑娘当家，自然就心思都活络了。

　　 听见这换当家人几个字，顾谨就开始暴躁了，这个族长他看是活的太久了，都快七十了还不入土，心里已经狠了狠。

　　 又想起皇太后信里说的，“你今日可有问清楚，当真是因着顾莞莞新开的那什么万巴商户影响的？”

　　 那赵二还颇为谨慎的眼神在房内转了转，才压低了声音，“确实是，几位掌柜的都说，那位做买卖的架势，全是本着亏银两去做的。”

　　 顾谨想到现在还剩下半口气的儿子，眼神阴沉的可怕，又想起当年自己在顾家不得看重的日子，像是下了决心，“去准备笔墨。”

　　 齐王府的另一头可就没这般安静了。

　　 顾莞莞将通叔放了出去，由他出远门跑铺子去，按着与万巴城由近到远，在每座城比着顾家的铺子开张，掌柜的就在当地找，账房与采买却是顾莞莞找好了派去的。

　　 她就在王府里招，看着伶俐的就记下名字，回头找齐钰锦过目一遍，将一些来路不明的剔除，然后剩下的就由紫鸢和紫菱亲自教导。

　　 这正热闹的时候，紫鸢和紫菱觉得这院子里站着的两百多人可以派到各地去，顾莞莞便挑着问题，像是夫子考功课似的，发着问。

　　 自从这王府的王妃开始做起买卖了，这王府里头就没有哪一日是不热闹的，就连往日安安静静的苏蕊珠都是每日按时出现在这个偏院子里，胖丫也不是日日夜夜沉迷练武，而是跑来也帮起忙来。

　　 就连齐王，也是来这偏院子比去管务府勤快。

　　 在齐王的带领下，王府的所有人都以王妃的买卖为首要。

　　 就在这一片和谐的时候，管家凑在吴奶娘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奶娘便又凑到王妃耳边复述了一遍。

　　 顾莞莞这边问的也差不多，便让紫鸢和紫菱将人一个个都登记好，将人都派出去。

　　 她便带着白一白二和奶娘出了这偏院子，身后还跟着一脸怨气的齐王。

　　 在院子外，一片小树林的小路上，齐钰锦拉住了顾莞莞，“莞莞，你把我给落下了。”

　　 顾莞莞被拉着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一脸幽怨的某人，快速眨巴了眼睛三下，差点就将那句“你怎么在这”给问出了声，好歹她现在也是摸清楚齐钰锦那点心思了。
　　 转了话头，“王爷的腿长，落不下的。”

　　 顾莞莞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一点痛，还特别有一种自己像是把新娶的娘子冷落在家中的负心汉的感觉。

　　 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每每都觉愧疚，愧疚之后便三令五申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冷落了齐钰锦，可是一忙起来就想不起这事了。

　　 夜里还好，她会在与齐钰锦吃了晚饭后便回房去，哪怕是对账册也总是与齐钰锦待在一处的。可白日就不好掌控了，她的琐碎事多，旁边也总是会有旁人，更何况她总是会下意识觉得齐钰锦应该是一早去了管务府。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去吃午饭时一坐下，才发现齐钰锦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特别是她一说完，那拉着自己的人立马就不委屈了，笑眯眯的，她的良心更痛了。

　　 顾莞莞牵住齐钰锦的手，“顾谨要见我，王爷与我一起？”

　　 她一提顾谨，齐钰锦就皱起了眉，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那日那对不要命的父子惹的她的莞莞想起逝去双亲，伤心的落泪，她哄了大半天才哄好的。

　　 “他要做什么？不如我将人丢到地牢里去，日夜折磨他，什么仇都报了。”

　　 顾莞莞牵着齐钰锦的手往正堂走，也不忘回她的话，“那多没意思，我请王爷看住的人可看住了？许是这几日就该有动静了。”

　　 齐钰锦手心软软的，她反手捏住，食指在那软软的手心里转圈圈，没再对那对讨厌的父子说些什么，“莞莞吩咐的，我自是都办的好好的。”

　　 事办好了，她就邀功似的抓着那柔软的小手在那手背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口的声音可不小，惹的年轻点的白一白二羞红了脸望天，奶娘也是没眼看。

　　 青天白日的，凉风嗖嗖的，顾莞莞耳根子有点热乎乎的，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目不斜视，全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往前走。

　　 齐钰锦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边上人绝美的侧脸，默默安慰自己，没事儿，夜里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可那手太空了，齐钰锦咬咬牙重新牵上那手，只是不敢再亲亲了。
　　 正堂里，顾谨先是行了礼才道明来意。

　　 他非常大方的询问顾莞莞是不是手上有些闲钱想要做买卖，又说着顾家与她本就是一家人，要不就将闲钱交给他，顾谨还保证了前三年便能让她的银钱翻倍，最后又着重说了些一家人的情分。

　　 顾莞莞也是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叫她别闲着没事做什么买卖了。

　　 她坐在上位，瞥了一眼顾谨，心知这人除了心狠手毒外还真没半点脑子了，竟还真觉得自个是为了银子。这话肯定是他自个来说的，顾清伶不可能蠢到现在都还不知自己的目的。

　　 她想起那日皇帝匆匆来的话，更加笃定了顾清伶此时应该酝酿着什么。

　　 顾莞莞三两句话便将顾谨打发走了，她拧着眉回了房。

　　 回房后，顾莞莞坐在桌案后头，桌案上铺着一张白纸，她却拧着眉坐着不动。

　　 “想什么呢？”齐钰锦见她皱眉心就提着。

　　 “想赵益。”顾莞莞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自觉说错了话，抬头想解释一句，便看见了齐钰锦那转变极快的冷脸，甚至双眼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那一句解释也就吓得忘脑后了。

　　 倒是齐钰锦冷不丁的说了句，“哦皇帝可能连个乞丐都不如了吧。”

　　 “什么？”

　　 “莞莞不知乞丐是何面目？”

　　 “我，我……”

　　 顾莞莞习惯了被这人宠着哄着，她这大变的语气让她从心底里就升起一股不适。

　　 这不是她面对外人那样的疏离冷漠，而是那双眼就好像要把人给杀了似的。对，是杀气。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所措的闭上了。对方也没给她琢磨好的时间，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拦腰抱起。

　　 “顾莞莞，你好样的，我在你面前你都能想他。”那不在的时候，你怕是要上天。

　　 明明没有很大的声音，可顾莞莞就是听出了那生气愤怒。她抓着齐钰锦的肩支撑住，看见齐钰锦那变得凶狠的眸子，外边的凉风好似吹了进来，周身都是冷意，心里慌乱也有些害怕。

　　 可她晓得，这人是因什么大变的，“齐钰锦，我是在想赵益那日跟我说的话，我在琢磨太后究竟要做什么才会让赵益离宫来此。钰锦，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说话的美人弱柳扶风的，声音也娇，还带着撒娇的语气问好不好。

　　 顿时屋内的寒意收敛，那双眸子柔了下来，生气愤怒被熄灭，成了一头温顺的狮子。不一会那双眸子又小心翼翼的去瞧怀里那位美人的眼。

　　 美人明明没哭，却一副双眼含泪的模样，要哭不哭的样子更让人想占为己有。

　　 齐钰锦抱着顾莞莞大步跨进内室，将人放在软被上，紧跟着自己便压了上去。顾莞莞身上软，肌肤嫩，她不敢真把自己全身压上去，会压坏了她，便一手曲着肘撑着，堪堪让自己仅仅只是贴上的重量，轻的只有羽毛划过脸颊的痒。

　　 她慢慢脑袋往下凑，顾莞莞下意识闭上眼。而后，一个亲吻便落在了顾莞莞的眼上。

　　 “这双眼，只能本王看。”

　　 这双欲泣还诉的眸子，谁见了不想将其抱回家，只让自己一人看，一人倾听呢。

　　 她其实一直是晓得的，她的王妃，从来都是这般撩人的。从前她的莞莞就是出门逛首饰铺子，她都是要看在身边才放心的。

　　 现在她的莞莞每日都要见那般多的外人，她早想将人关到房里，让谁也见不到。可她不敢，她都能预料到自己这么做了之后莞莞会多讨厌自己。

　　 这个吻很轻，轻的让顾莞莞能够感受到那份珍重。齐钰锦变脸的样子她怕吗？顾莞莞想是怕的。

　　 可那又如何？她因自己变脸，无非就是因着喜欢自己，她的喜欢很重，她一早就晓得了的。

　　 不仅晓得，还因此心动着。

　　 顾莞莞也会想，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齐钰锦的，又是何时喜欢上的。

　　 她说不清道不明，前世她戴着面具，即便是对她有好感也是不敢将那份好感显露出来的。后来她回来了，不就是在这个人对自己越发偏执的时候，隐隐心动着吗？

　　 为一个人对自己的那份喜欢心动，她不知道别的夫妻是不是这样，可她也不在意了，她就是心动，就是一日比一日欢喜，就是放纵着自己的情愫让自己陷入一个叫齐钰锦的温柔里。

　　 她喜欢的那人，比自己更甚的珍重自己，何其有幸。

　　 “那王爷便挖了莞莞的眼珠，莞莞肯定不怪王爷。”她睁开眸子，“为王爷痛，莞莞是愿意的。”爱人共享荣华，共享苦难。
　　 你是我爱的人，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齐钰锦光是听听心都要痛了，她怜惜的在那说话的唇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她摇着头，“不，我不要莞莞痛，那样还不如将我的双手砍了，便再也拦不住莞莞了。莞莞想见那狗皇帝便见了，莞莞想见谁都可以了。”说的话幼稚的很。

　　 顾莞莞原本还是有些凝重的，总觉得齐钰锦不够信任她，又觉得矛盾，被喜欢的惨了也是有负担的，一听齐钰锦这不着调的话，心情便好。

　　 “我就想要王爷管着我，再说，王爷没了双手，那王爷怎么抱我？”顾莞莞往上凑，压低了声音，“夜里又要用什么取悦我。”狡黠又撩人。

　　




第60章
　　 齐钰锦的眼神又变了, 只是这回那眼中满是霸道又直白的欲，她真是恨不得把身下这个人变成一个巴掌那般大, 就能给她揣到怀里, 去哪儿都能带上她。

　　 被她这样用话撩着, 哪里还能忍得住，她吻顾莞莞的时候像是要将人吃进腹中，奋力吮着她的唇, 还不忘在给对方呼吸的时候回她的话，“我这就取悦我的莞莞。”给她的呼吸时间够了, 便是不给对方缓和的机会, 直探进去, 勾住她灵活湿润的柔软, 与她纠缠起来。

　　 顾莞莞被对方带动的情动，忘了现在是青天白日，好脾气的回应着。

　　 本该是极好的气氛, 偏偏被外头咚咚咚的敲门声给破坏了。顾莞莞推着齐钰锦，“有人来了。”

　　 “不管。”齐钰锦继续含上那张还有空挡说话的唇。

　　 偏偏。

　　 “王爷，王爷。”门外孟有忆的声音有些急促。

　　 在白光下, 又被那声音吵着, 顾莞莞毫无意外的脸红羞耻了，她推着齐钰锦，歪头躲过那势不可挡的唇。

　　 两人都轻轻喘息着，在门外那大嗓门衬托下，显得更加清晰。

　　 “快些起来, 有忆怕是有急事要报。”顾莞莞又推了推齐钰锦的肩。

　　 齐钰锦纹丝不动，“你叫她什么？”

　　 “谁？有忆？”

　　 “你叫她有忆，叫我王爷？谁跟你亲一点？嗯？”问着她惩罚性的在身下人的唇上咬了一口。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断断续续的响起两声，顾莞莞没成想这时候了，这人还能瞎计较这个。

　　 只得无奈的喊了一声，“钰锦，你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齐钰锦挑眉，无声的摇头。

　　 顾莞莞无奈，“王爷……”语气蜿蜒曲折，调调让人身软心软。

　　 她在撒娇，齐钰锦意识到后高兴的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又将下巴搁在顾莞莞肩上，呼出的热息洒在她的脖颈上，“莞莞，叫我小心肝儿。”

　　 顾莞莞只觉一股羞耻感涌上脑袋顶，这个人又疯魔了，偏偏还拿她一点法子都无。

　　 怕她耽误正事，推又推不开，最终脸通红的美人不自在的轻喊了声，“小心肝儿。”看是不敢看身上人的，她是歪着脑袋喊的。

　　 然齐钰锦却是更不想松开了，暖流从她从头滑到脚底，最后又滑到她的心肝上。
　　 她双眼热烈，呼吸声盖过了顾莞莞的，她在顾莞莞的脖子里蹭着，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想要喷涌而出，她压抑克制，“莞莞才是我的小心肝儿，我的心肝儿宝贝。”

　　 她张开嘴，用牙齿啃咬着唇前的软肉，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磨着。

　　 本想以此冷却一下，却只觉自己身上的温度更热了，那块软肉可就不愿松口了。

　　 最终还是察觉到自己身上越发热的顾莞莞恼羞的掰开了那个埋在自己脖颈里的脑袋，又趁势抬起脚抵在齐钰锦的腰上往外推，才将人给推下了床榻。

　　 顾莞莞带着燥哄哄的热意整理自己的衣裙，也不去看那坐在脚榻上的人，整理好了便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好在那茶水早已放凉，缓解了那愈发烧得旺的燥火。那坐在脚榻上的人一脸委屈，娇妻不来拉她，只得自个拍拍衣袖起来，凑到娇妻边上。

　　 “莞莞，我的心肝宝，替你的小心肝儿换个外袍吧。”

　　 一听，顾莞莞那点子燥火又哄哄的起来了，她美目一瞪，瞧那衣袍确实乱了，刚才还坐在了脚榻上，便无奈的顶着那张通红的脸去替她拿了干净的衣裳给她更衣。

　　 只是直到那房门打开，顾莞莞是没再出过声了，都是齐钰锦那小心肝心肝宝的哄着。

　　 在门外刚安静下来的孟有忆好似有了点意识，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做了傻事。

　　 这也不怪她呀，谁能晓得这大白日的王爷就兴致好了呢。能怪谁？谁让她没有娇妻呢。

　　 归根结底还得怪王爷自个，要是她早早给自己安排上差事，让她立功，让她升上佐将军，她不就早早去提亲了，不就能早一刻明白不能敲王爷的房门了么。

　　 错都是王爷自个的，孟有忆在看见王爷那张冷眼瞧自己的冷脸时，难得的，一个眼神怼回去了。

　　 齐钰锦：……嗯，很好，看来是这辈子都不想讨媳妇了。

　　 跨出房门，转头又是另外一副温柔的面孔，“莞莞要多歇息，我去去就来。”

　　 还站在里头的顾莞莞却是两手都用上了，将房门一关，那张迷惑人的笑脸便给隔离了。

　　 她本是极少在外头这样使性子的，可刚才，她看见孟有忆那张脸，就能猜到这人晓得她们二人青天白日在房中干嘛，她就又羞又恼，没忍住就暴露了自己的小脾气。
　　 回了房坐在桌案后头，想继续琢磨一下太后下一步会可能出的招却总是浮现“小心肝”这几个字。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两人什么事儿没做过，有什么好羞的，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她去净了手，回到桌案前，开始提笔练字，这回写的是心经。

　　 “哎哟王爷啊，您就别瞪我了，是您自个说的，要是那个赵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要告诉您的，我这也是听令行事呀。”孟有忆算是看出来了，王爷是个小心眼的，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错，非要怪在别人身上。

　　 齐钰锦继续冷瞪着，就不张口说话，给孟有忆都瞪得害怕了。

　　 赶紧转开话题，“王爷，那赵二刚出府就被我关到管务府去了，他身上带着封信，是送去长都城的。”

　　 齐钰锦没理她这茬，反而说了句，“孟有忆，你怕是要孤独终老。”

　　 “哎哟喂，我善良的王爷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这不不晓得王妃也在嘛。”她是晓得的，就是反应慢了点而已。

　　 不能说，说就是没媳妇。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说的是你娶不着妻的事。”想了想，“哦，也没人娶你。”

　　 孟有忆：……你厉害，看来提亲只能找王妃了。

　　 再厉害的老虎到了王妃面前也是一只猫。

　　 齐钰锦到管务府的时候四大骑卫将军已经在等了，桌案上放着一封信，齐钰锦上去直接拿了拆，将信看完又递给司马梓几人轮换着看。

　　 “看来我们的准备要开始了，接下来这段日子，得辛苦几位了。”

　　 司马梓脸上异常兴奋，他搓了搓手，“末将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从他入齐家军开始就一直等着呢。

　　 “我会去信让义兄准备好，下月中旬便驻扎到万巴城与峻峡城交界处的祁煌山，顾谨的信便如他所愿，送到长都城吧，这个赵二留着，查查他妻儿，让他回顾谨身边去……”

　　 几人就着他们的准备又是一番商量，等大家达成一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人散后又恰逢来报，赵益不安分，要见齐王。

　　 齐钰锦原本没想着将这人放在眼里，她想起今日顾莞莞说的那声“想赵益”终究还是抬脚改了方向，去了司院。
　　 司院是管务府的刑院，是比地牢还恐怖的地方。

　　 地牢只是关着你，还给你饭吃养着你，司院却是建在管务府的后山下，无他，那儿隔得远，声音传不到外头去，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既不扰民，也不影响管务府的人。

　　 赵益自然不会有人对他用刑，一日三餐按时给他送去，虽不是美味佳肴，却也不是馊菜剩饭，她要的是让赵益听听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

　　 只有叛徒内奸和十恶不赦的罪人才会被送到那儿，蒙管是杀了多少人的江洋大盗，在那里折磨个七天，也就求爷爷告奶奶的开始喊着自己知错了。

　　 齐钰锦不喜欢杀人，从小就不喜欢，也许是战场上杀的人多了，便总觉得自己浑身带着血腥味，对自己本朝的人就不想砍头了事，想换个法子惩罚。

　　 有什么惩罚能让那些人生不如死，噩梦缠身呢。听着那些惨绝人寰的哭喊声应该就能了罢。

　　 齐钰锦不是什么温和的女人，相反她是一些人口中的杀人如麻，她想过要杀了赵益，她只要想想当初那封妃圣旨就容不下这个人活着，别说是皇帝，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能觊觎她的莞莞。

　　 可她没动剑，她将人送到司院，一日三餐养着。从没出过宫墙的尊贵皇帝应该被吓哭了吧。

　　 这么想着，齐钰锦去司院的路上都忍不住扯着脸皮笑了。只有孟有忆看见了，却只觉瘆人的很。

　　 司院的管事是两个年级大些的小将军，两人脸上的胡子把真容遮掩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来人行礼后便退下了。

　　 司院与地牢的牢房不一样，一间间的牢房是用土墙漆起的，只有最右上角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此时天黑，也是无光透进来。好在那小将军刚刚挂了两盏油灯在墙壁上。

　　 齐钰锦一走进便闻见了她最熟悉的血腥味，这味道好似能挑起她血液中的暴躁，让她又有要拔剑的冲动。只是脑子里飘出来一缕花香，还有一张浅笑嫣然过分柔美的脸，耳边似响起一声娇滴滴的“王爷”。躁动的血液便安稳下来。

　　 赵益早已不复他的温润如玉，不再是一个翩翩君子的模样。他白净的脸被脏污掩盖，曾经整齐束起的发散落脸颊，身上穿着的囚衣成了灰黑色，注意到了动静，赵益拨开自己的头发，露出整张脸，从满是稻草的地上站起。
　　 声音却依旧如常，他高昂着脑袋，好似依旧是那个贵气十足的景帝，“齐王不该给朕一个解释？”

　　 齐钰锦很失望，她没见到想象中的仪态尽失，也没听到求饶的声音，除了外在脏了点，他待在这脏兮兮的牢房里，就似依旧站在殿堂之上。

　　 “我以为陛下已经知晓了才是，造反罢了。”

　　 齐钰锦说着随意，好像造反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赵益听了也并未恼，“父皇曾说过，齐家齐正德当年组建齐家军的时候，许了四个字，忠君敬君，齐王这是要连祖宗都不要了？”

　　 “嗤……”齐钰锦嗤笑了声，“那是陛下听见的，我受的祖训可是，忠君敬君，君不仁，弑君。”

　　 赵益好似早就想到对方会这般说，毕竟当年先帝留下的，确实不止四个字。

　　 “可朕从未对你齐家不仁过，甚至连朕的表妹都让给了你。”

　　 齐钰锦有时候还真可怜这赵益，他这皇帝当的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你是君？陛下竟有脸觉得你是君？”

　　 “放肆，朕乃帝王。”赵益终于变了脸色，嗓音也大了些。

　　 颇有些被人踩住痛脚的意味。

　　 齐钰锦更加不爽了，他的表妹？她的暴躁血液又激动起来了。

　　 赵益被一拳打的飞在墙壁时还未看清对面的人是何时出的手，他只知道他不仅脸痛，只觉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了。

　　 喉间一腥甜，他咳出了两口血。

　　 面上终究是没了温润的样子，猩红的双眼瞪着齐钰锦，“你，你放肆，你忘了祖宗，你大逆不道，这天下人绝不会臣服你这样的乱臣贼子。”

　　 齐钰锦从孟有忆手上接过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拳头，“陛下的耳朵不好，我说了，祖宗有话，君不仁，弑君。至于你，是个什么狗屁君，最多是个活在母亲咯吱窝下的奶娃娃。”齐钰锦缓缓走向摔在地上的赵益，她抬脚踩在赵益那只撑着地面的手上，“那日，便是这只手拉了我的莞莞。”她用了力碾踩，不一会便听见大叫。

　　 与别的牢房传来的鬼哭狼嚎相互对话似的。
　　 那痛的鬼哭狼嚎的大叫声，终于让齐钰锦不那么失望了，瞧瞧这狼狈的连个乞丐都不如的人，没用的怂货，莞莞怎么可能会再愿意多看一眼呢。

　　 要是自个，便是刀砍在了身上，也绝不会喊一声的。果然，只有自己才值得莞莞喜欢。

　　 大喊过后，赵益被痛的喘息，“你究竟要如何才会放过我？既然你眼中我不是君，那你造反便该将你认为的君给抓来，而不是，不是我。”全身上下太过疼痛，赵益说的断断续续。

　　 齐钰锦心中冷笑，这人明知自己说的是顾清伶，却要自己去抓顾清伶，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推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做一个爱护子民的帝王呢。

　　 “给本王记好，你的口中要是再敢出现你不该提的人，我便要你不愿活又死不得。”

　　 齐钰锦抬脚在稻草上蹭了蹭鞋底，便要往外走。她看到了想看的，便不想待了，她的小心肝还等着她呢。

　　 刚一转身，便听见身后的哈哈大笑，齐钰锦又转回去看。那件脏兮兮的囚服上已经被染的一块一块的红，披头散发，笑的跟个疯子似的，再没有刚才的冷静淡定半分。

　　 赵益越是狼狈，齐钰锦便越爽。

　　 “表妹要是知晓你是个大逆不道的魔鬼，定会嫌恶你，可惜我落了你这个奸人之道，没法子救她了。哈哈哈，咳咳咳，齐钰锦，你即便靠武力赢了又如何，表妹心中的始终是我，你永远都赢不了我。哈哈哈……”赵益笑的疯魔。

　　 齐钰锦扯着脸皮，笑的如地狱使者，“陛下的记性就是不好，不过一瞬便忘了，那本王便只好让陛下不想活又死不得了。”

　　 赵益压根不理会这话，他捂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艰难的坐起，“表妹与我青梅竹马，她八岁便答应与我相依为命了，要不是你这个可恶的强盗抢走了她，表妹便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女人。齐玉祺，你现在嚣张又如何，母后早晚会找到我，届时大军临下，你又能嚣张多久。”

　　 “是吗？她五岁就跟我定亲了，她这辈子都是我的，而你，我向你保证，你这辈子都回不去长都城了。”

　　 齐钰锦最后又说道：“赵益，你当真觉得自个配得上她？你连跟个女人大声说话都不敢，有什么本事护得住她？没用的东西。”
　　 她真看不起这个孬种，要是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便要牢牢抓住，谁都不可能拦得住，更不可能放她嫁给别人。

　　 齐钰锦阴着脸出了牢房，在大门口吩咐那专门看守赵益的两位小将军，“把他的下巴卸了，每日喂食给他，他一定要活着。还有，找个大夫给他看伤，等伤快好的时候再在伤处打出一样的伤。”

　　 她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两句，便大步回了管务府自己的书房。

　　 站在一旁的孟有忆连大气都不敢出，要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王爷在战场外的地方露出这个表情，更别说王爷会亲口吩咐这司院最磨灭人志气的刑罚。

　　 司院会对采花贼实行这个刑罚，先用被盐水浸泡过的鞭子抽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再用盐水淋伤口，等快结疤人最有希望的时候再用鞭子抽。如此反复，直到这人再没了生的念头停止，实行阉割之后扔进地牢。

　　 可见王爷是动了多大的怒气。

　　 “有忆。”齐钰锦喊了一声。

　　 孟有忆应的小声，生怕王爷再一个动怒。

　　 “你说，要是莞莞知晓我是个暴虐之人，她会有多嫌恶我啊。”齐钰锦有些失神的问道。

　　 她本是急着回府，可那狗皇帝的话却让她多想了。莞莞她那般干净善良，即便是仇人，她都未当真要下手杀人，可自己，手上早已满是人头鲜血。

　　 “你说，我要不要让莞莞也去杀几个人呢？”这样莞莞的手上便也染红了。

　　 孟有忆一惊，“王爷这是想岔了，王妃明理，自是知晓您杀的都是敌军，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王妃敬佩您还来不及呢。”

　　 “可赵益是莞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呢，她要是知晓我这般对赵益，怕是要生气的。”不等孟有忆说，她又郑重的说：“记住了，这事儿绝不能让王妃知晓。”

　　 孟有忆心里觉得这好似哪里不对，可是碍于王爷令，只得赶忙应了。

　　 齐钰锦这才骑着快马飞奔回府，她先去沐浴一番，绞干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回了房。

　　 她回府的时候月亮早已高高挂起，顾莞莞也去了内室，她半靠在床榻上，手里举着本书正看。
　　 齐钰锦进了内室便大步过去，将那书一抽随手扔了，抱着床榻上的人往里一扑，惹来顾莞莞一声低呼。

　　 她撑在顾莞莞上方，看着她眨巴眼睛时那睫毛上下一碰，不施粉黛的脸美的惊人，她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顾莞莞被瞧着，想说什么，唇却被重重堵住。

　　 含住那唇，齐钰锦便失了理智，她用力吸吮着，只恨不能将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要想到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存在，那个人同她一样惦记着这个宝贝，她血中的燥火便要燃烧起来。

　　 “你是我的心肝宝，莞莞是我一个人的心肝宝。”

　　 夜是那般长，从月亮高高挂起，到月亮慢慢消失，攀登高处不知疲惫，她看着自己的心肝宝一次次媚眼如丝，天微微亮起，两个影子在嬉戏。

　　 有一种满足不需要多复杂，仅看着自己的小心肝儿就够了。

　　 齐钰锦想着，自己应该真是疯魔了，她为顾莞莞疯，为顾莞莞魔，疯魔之人只要自己的小心肝儿还在，就高兴了。

　　 天光大亮之时，房中的动静才停下来。

　　 已过午饭时辰，房门外院子里已经站着丫鬟，却没人敢出声吵醒里头的人。

　　 顾莞莞是被自己的腰酸给弄醒的，她一睁眼便看见昨夜那强盗似的人正撑着手肘看着自己，便没好脸色，忍不住伸手在那人的腰上掐了一下。

　　 谁知那人却不改面色，还拿着自己已经收回的手往腰上放，“莞莞再掐，多掐两下，莞莞每掐一次，我就可以多要莞莞一次。”

　　 顾莞莞受惊似的抽回自己的手，往齐钰锦肩上拍了一下，“你还想来，你这个月都不许碰我。”她怀疑自己的腰，这个月都不一定能歇好。

　　 天晓得昨夜这人是在哪里受了刺激，一回来便扑过来便罢了，一整夜都不消停，那可是一整夜。她都忘了自己昨夜是不是发了脾气要推开，只知道从一开始的回应到全身发软，没了半点力气，到最后她昏昏沉沉太困，便只记得全身都酸，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舒服。

　　 齐钰锦抓住那只拍自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着，说是亲，不如说发疯更贴切，一下一下的，顾莞莞心里却是一阵害怕，生怕这个人真又跟疯了似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抓的死死的。
　　 顾莞莞气道：“齐钰锦，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不搭理你了。”

　　 齐钰锦动作一顿，松了手，又改为搂着顾莞莞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偏偏被子下两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多一块布都无。

　　 “齐钰锦，我真的不会理你了。”

　　 “莞莞，别不理我。”齐钰锦说的委屈，看顾莞莞的眼神可怜的很。

　　 顾莞莞简直要被气笑，她还委屈了，究竟委屈的是谁啊，她以为谁都跟她的身体一样好吗。

　　 但，明明气的很，可被那双眼看着，她就气不起来了，可真是不争气啊。

　　 “不许看我，起开，我要去沐浴。”顾莞莞推了一把齐钰锦，人没推开不说，腰上一使力便又酸又涨。

　　 昨夜这人不管自己怎么求怎么哄就是不放开自己，还尽做些让人羞恼的动作，还大都费腰的动作，总有一天，也要她试试这滋味。

　　 想到自己的身子，又想到齐钰锦那习武的身子，这个念头又不敢有了，她敢信，即便是自己碰她，最后累倒的依旧是自己个。

　　 真是，力不如人，好气。

　　 还偏偏那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气，笑眯眯的凑过来说：“我的心肝宝，我这就伺候我的心肝宝去沐浴。”

　　 耳房早已备好了热水，齐钰锦自己披了外袍，便被子裹着娇妻抱去了耳房。

　　 热水温度正合适，顾莞莞被抱着坐在了某人腿上，一双手轻轻在腰上揉着，她颇有些享受的眯上眼，脑袋就靠在身后人的肩上。

　　 看在这人这么尽心伺候自己的份上，这回就放过她了，不会不理她。

　　 想着她就哼了一声。

　　 身后那人却是也眯起了眼，脸贴着顾莞莞的脸蹭了起来，声音哑的可怕，“莞莞，我的小心肝儿，是我一个人的心肝宝，是不是？嗯？”

　　 顾莞莞听着睁开了眼，她总觉得这样的齐钰锦有些奇怪，这人床榻上对自己的温柔和耐心那是她自个亲自体会过的，突然来这么一次，还总是重复说一个意思的话，是真奇怪。

　　 这句她一个人的心肝宝，昨夜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多到她都要怀疑现在这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要不是那不安分蹭来蹭去的人又问了一遍的话。

顾莞莞转头去看齐钰锦，见她面色如常，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了何事？”
　　 腰上揉捏的手一顿，又继续揉了起来。

　　 “无事。”齐钰锦凑过去亲亲顾莞莞的侧脸，“莞莞怎的不说？你是不是我一个人的心肝宝？嗯？”

　　 顾莞莞没睡好脑子有些昏沉，再加上身子不适，便也没再多问，而是继续眯起眼靠在身后人的肩上，两人肌肤相贴，泡在大木桶里，热气直直的往上冒。

　　 偏偏身后那人就是不放过她，一个劲的问顾莞莞同一个问题，最后惹的顾莞莞没法子，应了她一声又一声才得了消停。

　　 这一日顾莞莞是自开了铺子后唯一偷了一日的闲，沐浴完后用了些粥便漱口继续睡下了，她太困了，又累，压根没精力来处理旁的事。

　　 这一点小插曲也被顾莞莞当成是齐钰锦突然的发、情，也就忘在了脑后。

　　 *

　　 这一日，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下起了小雪。

　　 这期间，收不到长都城回信的顾谨越发害怕，找了个借口带着儿子和赵二回江南去了。

　　 从人牙子手里逃脱的丁香跑回了长都城，还想法子见上了太后。

　　 顾莞莞的万巴商户已经开遍了大赢朝的每座城。

　　 朝中皇帝已经称病多日，太后开始垂帘听政，代为监国，重新把握朝政。

　　 一个被厚重的白色披风包裹起来的年轻夫人被抱上了马车。

　　 马车上，齐钰锦有些无奈的将手炉塞到顾莞莞手里，“真要今天就去看？”

　　 顾莞莞面色有些凝重，“兄长有信，莞莞又怎可因天冷就不前去呢。”

　　 “可我找遍了齐家军，也仅仅只有三人年纪，经历合适，还都是上了脑袋忘了前事的。”

　　 说起这个，齐钰锦也是很无奈，年纪相对应，也是少年时期出了意外的经历，就只有三人，且这三人都因着这个意外伤了脑子，忘了从前的事。

　　 齐家军驻扎在万巴城的有三十万，却只有着三个是有希望的，且齐钰锦有着预感，这三人都不是莞莞的兄长。

　　 那希望便就都在义兄的身上了，她早已去信，让义兄在峻峡城和江谭城的将士中寻找。

　　 她今日本也就是莞莞提了起来，她随意说了一下这三人的情况，谁知她听了便要立时就去看。
　　 齐钰锦除了无奈也只能宠着由着她来，可想着这人本就身子弱，更何况是到了冷天便要大病一场的身子，怎能不担心。

　　 到了管务府，齐钰锦是将裹着披风的顾莞莞抱进去的，到了她的书房才将人放下。书房也早已在四周烧热了火盆。

　　 顾莞莞倒也习以为常，她已经习惯了人前被这人抱着了，现在万巴城还有谁不知晓，齐王是个极宠王妃的，不舍得让自己的王妃多走两步路，就是下马车回府都得抱着。

　　 她现在惦记的是自己的兄长终于有眉目了，心里又是激动又有些伤心。

　　 伤心的是他们两兄妹竟一别便是十年，也不知一人在外的兄长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长大的。

　　 当年她八岁，兄长也不过才十三。

　　 齐钰锦朝孟有忆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去将人请进来了。

　　 顾莞莞看着这三人，都是穿着齐家军的戎装，看着也都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模样。

　　 她便让几人开口随意说了些话，听完，却是失落的想哭。

　　 不是，这几人竟都不是。

　　 顾莞莞一眼不发的埋进齐钰锦的怀里，轻轻抽噎着。

　　 齐钰锦便干脆就着这姿势，将娇妻抱进怀里走了出去，又坐着马车回府，中途她只是轻轻拍着顾莞莞安抚着。

　　 她不允许任何人惹哭她的心肝宝，可她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偏偏自己又是无力回天。

　　 回了房，齐钰锦绞了帕子替哭花了脸的人擦着，明明已经很轻了，却还是被她擦红了脸，在那红红的那一块亲了一口，才出声安慰，“放心，齐家军有七十万之多，在万巴城的只有三十万罢了，我已托了义兄在剩下的齐家军里找，前些日子义兄被杂事绊住了脚，这两日便要回了。”

　　 顾莞莞只是一时想起了幼时与爹娘兄长生活的日子，有些感慨罢了。

　　 她其实已经在想，当日她已是中毒身亡，死的时候出现幻觉也是正常，不该生了这莫须有的心思才是。

　　 只是想着这位义兄既然也快要回来了，那便也再给自己一个希望吧。

　　 “母亲来信也是被杂事绊住了脚，可有派人去查看？”

　　 齐钰锦摸着她的手皱了眉，明明房内烧的暖乎乎的，还抱着手炉，这人的手背却是冰凉，她解开自己的腰带，松了松自己的衣裳，抱着顾莞莞去了内室，让人岔开腿面对着自己坐在她的双腿上，牵着顾莞莞的手从脖子钻进自己的衣裳，那冰凉的手贴上热乎的肌肤。
　　 这才说道：“放心，一队小将军已经接上了父亲母亲，怪医也平安，就这两日便要到府了。”

　　 顾莞莞怕自己冻着这人，想要将手抽出，却被按着紧紧的，心里一暖，真是个傻子。

　　 明明她有手炉可以暖手的。

　　 齐钰锦想着这身子一定要怪医好好看看，传闻那怪医医术高明，只是性子有些奇怪，给人看病全看心情，才被称怪医。不过既然父亲母亲能请得动这位，那应该也不会拒绝替莞莞调养身子。

　　 想着这外头的雪花，又叮嘱道：“这两日不可再去铺子，待雪彻底应了化了才许出门。”

　　 她严厉的语气却是让顾莞莞笑了一声，“王爷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的娘亲了。”

　　 齐钰锦面色一顿，在那偷笑的脸上轻咬了一口，又重重在那唇上亲了两下，“小没良心的，本王这是为了谁？”又失神的说了句，“这世上寒冷，莞莞要活得久一些，陪我挤一块暖和。”

　　 声音虽轻，贴在她身上的顾莞莞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我会与王爷一起好好活着，活个几百年，成为两个老妖精才行。”

　　 齐钰锦轻笑，她认真的看着顾莞莞的双眼，脸贴过去，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两人眯着眼，不知是谁先开口动了一下，双唇边贴在了一起。

　　 两人的气氛极好，顾莞莞都不觉寒冷了，身上暖和起来了。

　　 偏偏外头就是要响起敲门声。

　　 齐钰锦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回了，她总是有一种要让孟有忆孤独终老的准备。

　　 不过好在这回，她带来的是好消息。

　　 老齐王和老王妃回来了。

　　 顾莞莞是与齐钰锦一同到府门口迎接的，一起的还有表妹苏蕊珠，义妹胖丫及站满府门大路的丫鬟婆子。

　　 老齐王和老王妃依旧精神抖擞的，丝毫不像上了年纪还在外奔波几个月的人，一见着女儿和女儿媳妇便笑呵呵的。

　　 老王妃更是直接握住了要行礼的顾莞莞，天冷让她抱着手炉安心站着。

　　 老齐王则是迎着一个白发老人下马车。
　　 “老哥，这就是我女儿和女儿媳妇。”

　　 那白发老人却是先看了顾莞莞，“这便是那顾小子的女儿？”

　　 老齐王点点头，“正是，顾氏莞莞。”

　　 齐钰锦有些下意识往顾莞莞面前一站，将人一挡。

　　 白发老人瞧了也只是笑了一声，“你这女儿倒是会护食，也不枉顾小子信任你一回。”

　　 虽未明说，齐钰锦却是能明白，这老大爷说的是她的岳父将女儿定给自己的事。

　　 看这怪医与自己父亲和岳父都都挺熟的样子，她放下警戒心，只是终究挡在顾莞莞前头，不想让人看她的莞莞。

　　 白发老人又是好笑的大笑了几声，笑声爽朗。

　　 还是顾莞莞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齐钰锦的衣裳，将人往后拉了一步，与自己齐平站着。她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出门，这人就会有意无意的挡住旁人的视线。

　　 不过这位精神极好的白发爷爷她觉得很有亲近感，她上前行了个晚辈礼，“莞莞见过怪医爷爷。”

　　 那白发老人第三回大笑，“老夫姓轩辕。”

　　 顾莞莞又极乖巧的喊了声，“轩辕爷爷好。”

　　 苏蕊珠与胖丫也上前行晚辈礼。

　　 老王妃瞧着女儿媳妇冷的身子都有些抖，赶忙出来说，“先进府吧，外头这雪花飘的是越来越大了。”

　　 齐钰锦去摸顾莞莞的手，果然又是一片冰凉，急的也不管爹娘了，抱着娇妻便往里跑，直到了暖和的屋子才将人放下。

　　 正堂外头是敞开的，到内堂倒是门窗严严实实的，又有火盆烧的旺旺的，暖和的很。

　　 而此时的顾莞莞却是想骂人发脾气都要没脾气了，这个憨女人，竟然当着长辈的面，她真真是只能无力的瞪着那人。

　　 别说老齐王和老王妃愣的目瞪口呆站在府门口吹冷风了，就是那见多识广的怪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最后还是孟有忆尴尬的站出来说了句，“王爷她是怕王妃冷着了。”

　　 众人这才明白，一个个的都心有数了。苏蕊珠和胖丫相视一笑，她们早就习惯了。

　　 老齐王：女儿总算恢复点温柔了，自从十岁开始上战场就那副冷的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他着实有点操心女儿的婚后生活啊。

　　 老王妃：我生的女儿果然就是好，晓得宠妻，不像她爹，真是可怜了我这柔柔弱弱没人宠的身子啊。
　　 老王爷表示，夫人，你当年拎着我上马教我杀敌可不是这样的。

　　 天气太过寒冷，众人也不会等着吹冷风，都一起穿过正堂，进了里头的内堂。

　　 都顾忌着新王妃脸皮薄，没好意思打趣，只是瞪了自己女儿两眼。

　　 齐钰锦见着人进来了，也不等与几人寒暄什么的，直接跪在怪医面前。

　　 “轩辕前辈，还请帮个忙，替王妃把把脉。”

　　 先被吓到的反而不是怪医，而是顾莞莞，她有些惊的看着突然跪下的人，不知所措。

　　 她没有看过齐钰锦跪别人，上跪天下跪父母，其实她也跪过自己，但她二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外人不外人，可这人却只为了让人给自己把脉，便跪下了。

　　 她可是齐王啊，是所有百姓心中坚硬不可摧倒的战神啊。

　　 “莞莞这是怎么了？病了？”

　　 老王妃走到顾莞莞身边拉着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顾莞莞摇了摇头，“母亲放心，莞莞只是老毛病，到了冷天便畏寒的紧。”

　　 又朝着齐钰锦说，“王爷快起来，别为难轩辕爷爷。”

　　 齐钰锦却是坚持，“请轩辕前辈帮忙。”

　　 “放心，我轩辕悔永远都欠顾小子的，她的女儿我自会医治，你起来吧。”

　　 齐钰锦一听便赶忙起来拉着顾莞莞的手伸到轩辕悔的面前。

　　 极难发现的，怪医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这个小姑娘急到这种地步，他连坐都还未坐下呢。

　　 老头子无奈只得先坐到椅子上，再让顾莞莞坐在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将手在小几上放好。

　　 怪医的眉却是把了脉后一皱再皱，不一会便将手收回。

　　 “小丫头可是有过记忆混乱的情况？”

　　 顾莞莞不明，想了想自己曾经生过的那场大病，如实说道：“我曾在八岁时与父母一同遭遇马车翻倒的意外，自那以后大病了一场，据说是高烧了几日，醒来便将那场意外当天的事忘了一些，不过最近又断断续续的想起来一些了。”

　　 怪医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点头，“那就对了，你这是食了寒星草，这草能使人记忆混乱，有些人会将记忆的时间搞错，有些会将打击最大的事儿给忘了，这寒星草还有一个作用，便是能让人的身子比常人更加畏寒，甚至冷风吹多一小会，便会高烧不退，极易患风寒，女子更甚，就连怀孕也比常人艰难些。”
　　 顾莞莞白了脸。难怪她这么多年来，没到冬季雪天，便要大病一场，小病不断。难怪她前世总是觉得马车翻倒的事模模糊糊的，只记得断断续续的，记得几句她阿爹的叮嘱，直到她重生回来，才开始在梦里记起那天的事儿，但那也应该只是其中一些，应该还有些什么她没想起来的。

　　 原来是给她吃了这劳什子的寒星草吗？太后果真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难不成太后是有什么生怕爹爹死前告诉了自己的？

　　 齐钰锦心疼的揽上顾莞莞的肩，“莞莞别怕。”又对着怪医问道：“轩辕前辈，此可有解药？”

　　 轩辕悔摇头，“此并非毒药，也就不存在解药一说。不过有与这寒星草天生相克的炎月花存在，服用后这寒星草便会彻底从体内消失。”

　　 “那这炎月花何处有？”

　　 “炎月花生于水中，世间少有，据我所知，贵府义子喜好琢磨水养花草，只他一人照着古书养出过一株。”

　　 齐钰锦大喜，“义兄那儿有？”

　　 “放心，我虽只是一介区区大夫，可这药草的消息啊，灵的很。”

　　 老王爷也觉得此乃天顾他们齐家，“我这便派人快马赶过去。”

　　 齐钰锦对仍旧失神的顾莞莞安慰着，“莞莞，你放心，义兄这两日便要归府，快马过去只需半日，定能赶上的。”

　　 顾莞莞这才收回神，察觉到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发颤，她抬眼去看，虽看见了那人一张安慰的笑脸，可那眼底的害怕担忧却依旧没来得及彻底收回。

　　 是啊，顾清伶又算什么呢？一个抱着歹心将自己养大的人罢了，这世上，她拥有了最爱自己的人，又何必再想旁人。

　　 她轻轻拍了拍肩上的那只手，无声的安抚着。

　　 别害怕，我说了要陪你活成个老妖精的。

　　 老王妃也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锦儿，赶紧带着莞莞回房去好好歇着，勿要让她吹了冷风受寒。”

　　 齐钰锦感激的给自己母亲递了个眼神，她老早就想抱着莞莞回房了，偏偏这小心肝自个一定要跑出来一起迎接父亲母亲。
　　 她本想抱起人就运了轻功赶忙回去的，可想起刚才她羞恼的瞪着自己的样子，又只好替她拢了披风走到门口。本想要开口抱她，却先听到了对方说话。

　　 “王爷，抱莞莞回房。”

　　 齐钰锦一下有些发蒙，生怕自己听错了，怔怔的看着顾莞莞。

　　 外头飘着雪花，顾莞莞笑的嫣然，“王爷怎的了，还不抱你的心肝宝回房去，想冻着你的小心肝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舍得你的小心肝冻着吗？嗯？王爷。



第61章

　　 空中密密麻麻的雪花乱舞, 顾莞莞窝在温暖的怀抱里，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拖着往回走, 她一双眼似会发光, 一眼不眨的盯着齐钰锦的下巴。

　　 那人的脸上像是在诉说她此时的烦恼, 冷肃起来让扫雪的下人更觉寒冷。

　　 “王爷，等会儿。”一声略带惊喜的娇声响起。

　　 顾莞莞轻拍齐钰锦的肩，搂着她的脖子脑袋往上探去, 视线落在齐钰锦肩后那处。

　　 那是回东院子的走廊后边的庭院，那院子不大, 平日里只是用来临时存放客人上门的礼, 偏生那走廊一角的地儿冒出一枝梅花, 在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中显得尤为亮眼。

　　 齐钰锦的脚步停下来, 瞧了一眼被厚厚的白狐裘裹住的人，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知晓她的小心思。她肃着一张脸, 摇头，便继续原路走着。

　　 谁知顾莞莞瞧着那枝冒头的梅花却是不肯了，扭动着要挣扎下地, 惹的齐钰锦只得停下稳住身子, 双手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这个小心肝给摔了。一双眼却是盯紧了顾莞莞的。

　　 她这一言不发，只冷着脸瞪着自己的模样，还真让顾莞莞不敢动了，虽停了挣扎的动作, 双眼却是依旧倔强的回望齐钰锦。

　　 两人僵持着，只是四目相对中谁也不落气势。本远远跟着的丫鬟们也赶紧低下脑袋停在远处，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最终还是齐钰锦怕站在外头让人受了寒，先一步开口，“莞莞，你生病了，受不得寒，想看梅花，我去折了放到房中让你慢慢欣赏可好？”

　　 见她示弱，顾莞莞心里本还有点怵的心思便放下了，她就喜欢看齐钰锦哄着她的样子，拿她无可奈何又不得不顺着，她就有些肆无忌惮。

　　 被冷风吹着，顾莞莞那露出的鼻尖通红的，只是双眼带着笑，凑上去在齐钰锦的下巴咬了一口。

　　 “王爷，那梅花就要长在树上才好看呢，你将它折了，它没几日就要没了颜色。”顾莞莞心里是晓得自己在任性，她在恃宠而骄，可她这会一点儿都不想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王爷，您腿长，就带我过去瞧瞧吧，不然我这一天，可都没法安心了。”

　　 她语气再是可怜不过，双眼也尽是无辜，惹的齐钰锦那张肃着的脸都绷不住了，还有下巴那痒痒的，投降了。
　　 “只过去绕一圈，不停留。”

　　 那双长腿终是饶了路，只是步伐快了起来。

　　 顾莞莞如愿以偿见到了那颗梅树，果真是开的茂盛，旁的那些树都光秃秃的，只这么一颗挨着墙角的梅树开满了花儿，让人敬佩它迎寒而上的气势。

　　 齐钰锦说到做到，只是在那小院子饶了一圈，并未停留便赶忙大步伐回了东院子。

　　 吹了这么一会的寒风，回了暖呼呼的房间还不够，齐钰锦将人塞进暖炉暖好的被中，难得的下了命令，让丫鬟看住了王妃，不许王妃下床榻，自个便出了房。

　　 顾莞莞没机会反对，想着自己刚才任性了一回，便默默的躺好了，也不提对账册的事了。

　　 她躺在床榻上想着刚才齐钰锦无奈的表情，便有些喜滋滋的，没一会儿奶娘便来了。

　　 吴奶娘端着冒着热气的碗进来，“王妃，王爷吩咐先让您将这参汤给喝了。”

　　 “嗯，先？然后呢？”顾莞莞半坐起身，靠着床头。

　　 吴奶娘要喂被顾莞莞拒绝了，自个接过慢慢喝了起来。

　　 “然后王爷说，她一会儿就来了。”想到王爷刚才在做的事，吴奶娘还有些老脸热，看着王妃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又忍不住多说两句。“王爷她刚才跑了一趟老王爷那儿，见了那位轩辕大夫，求了一些让您不受寒的法子，这喝完了参汤，待会还要泡足，王爷现在就亲自在那厨房盯着呢。”她说的含蓄了，实则是亲自烧水煮药材。

　　 吴奶娘生怕自家王妃不晓得王爷对她的体贴，要是还那么冷冷淡淡的，终是要伤了王爷的心，她就着急的很。

　　 她就盼着自家王妃和王爷能感情和睦，这些日子她是看得一清二楚，这王爷对王妃啊，比王妃自个都还要上心。就是王妃，虽看着也是喜欢王爷的，可好似面上瞧着比不上王爷的贴心。

　　 她又忍不住劝道：“王妃，王爷对王妃可真是好，要是大小姐还在，看见您有一个好归宿，也会高兴的，您得好好把握住啊。”

　　 一边的白二不懂奶娘的深意，傻乎乎的问了句：“王妃现在不就是把握住了吗？您瞧王爷多听咱们王妃的啊。”
　　 顾莞莞喝着参汤差点被她这直白的一句给呛着了，有这么明显吗？就连白二都瞧出来了？

　　 她将空了的碗递回奶娘，好笑的问起白二：“王爷真的很听我的话？”

　　 “这谁看不出来呀，您蒙说王府的人了，就是外边的百姓也都在传，说是齐王最宠爱的便是她的王妃了。”

　　 小丫鬟声音娇俏，说话调调都是往上的，让人听着也高兴。

　　 白一向来是不许妹妹这样没大没小的，此时也是跟着几人带上了浅笑。

　　 顾莞莞与几个丫鬟闲聊了会，紫鸢便带着李通的信件来了，身后跟着紫菱和小翠。

　　 她看了信上内容，将现在万巴商户的局势说给几人听。

　　 现在房中只剩下奶娘一个老嬷嬷和她带来的四个丫鬟，以及自王爷成亲便跟着伺候的小翠在，算得上都是顾莞莞信任的人。

　　 她将现在万巴商户总共开了多少铺子，经营的营生都是些什么，颇有兴致的与几人说了起来，顺带着将自己将来三个月的打算也说了。

　　 临了，她忍不住夸了一声，“通叔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他出去几个月，便将我朝大半城都跑遍了，相信再过三个月，要做到让顾氏只有朝廷的生意可做不是难事。”

　　 又吩咐紫鸢紫菱，继续招工，给通叔最稳妥的后应。

　　 她兴致昂扬，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就落在了齐钰锦的眼里。

　　 齐钰锦端着个木盆，“王妃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几个丫鬟连忙小跑着要接过木盆，被齐钰锦双手一举，身子一转，便端着木盆越过了几人，径直到了床榻旁。

　　 “都下去吧，本王会伺候好王妃的。”齐钰锦被顾莞莞那高兴的模样感染，面上也带着浅笑不止，说话都没那么从前那么生硬了。

　　 齐钰锦身上的生硬严肃是常年在军中养成的，再加上她当年开始习武的时候不过十岁，举手投足间都很难改了，见多了死人，她的心都是硬的，仅有这么一个例外，是她心软之处。

　　 房中只剩下两人，顾莞莞才好意思开口打趣，“怎的王爷自个端着木盆子进来了，这要传到军中，莞莞可就成了齐家军的罪人，竟敢让我们的战神大人做这等事。”

　　 齐钰锦将冒着热气的木盆放下，双手钻进被中，都不需摸索，直接就抓住了被中的脚踝，她这直接上手的架势，惊的顾菀菀双腿一缩，就从那双手中溜出去了。
　　 溜出去后，整个人还往后挪着缩了缩。

　　 这倒把齐钰锦给气笑了，她是为了谁呀，这个没良心的还躲起自己来了。

　　 “莞莞可真是比那六月的天变化还快，前头也不知是谁亲着我要去看梅花，这才睁眼闭眼的时间，就连我伺候都不行了。”说着她便过去要将人抱出来。

　　 房内暖和的很，她倒不怕顾菀菀再冷着了，就是惦记着已经入了体的寒气得赶紧出来。

　　 顾菀菀心里是拒绝的，然而被抱着出了被窝放在床榻边沿坐着整个过程她都是静默的。

　　 人嘛，都是越发聪慧的，她再是清楚不过，她是挣不过齐钰锦那身蛮力的。再加上她被这人抱习惯了，一被她抱起，自个双手就缠上那人脖子了。

　　 但眼瞧着这人蹲下要给自己除罗袜，还是赶紧开了口：“王爷，您去将丫鬟喊进来伺候吧，您这样，我心里总觉得不安，要真让外人晓得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我。”

　　 她虽越发任性，可见着这人本高高在上的，却蹲在地上要给自己洗脚，既不忍心看又总觉得忐忑不安。

　　 她平日里让齐王伺候她沐浴更衣已是用夫妻之道劝慰的自己，这替妻洗脚可是闻所未闻。

　　 齐钰锦听了也不停下动作，唇间溢起一丝浅笑，她抓着顾菀菀的脚踝，轻轻替她除了罗袜，一边还问她：“哦？谁人敢朝本王的莞莞吐唾沫，本王便要了他的狗命。”

　　 齐钰锦摸了摸水，便抓着顾菀菀的脚要往水中放，被对方下意识收脚的力气给踢了一下。

　　 这按理说顾菀菀的力气是挣不开的，偏偏齐钰锦瞧着那白皙的小脚丫子生怕自己用力捏疼了，就没使上劲，这才导致眨眼间那双脚丫子已经退回了床榻上，自个下巴也被那脚丫子“撞”了一下。

　　 这回齐钰锦不□□笑了，还笑的大声的很。

　　 “哈哈，莞莞可真是可爱的紧。”她撑着床沿边俯身靠过去，目光往下看着那双一个劲想往寝裤里钻的白脚丫，眼神暗了暗，声音跟着低下来，“要不是莞莞病了，我便要一口，一口的，将这小东西咬了。”话未落便双手捧住了那双白脚丫。

　　 闻言，顾菀菀瞪大了双眼，她被惊着了，从未这般羞耻过，又觉齐钰锦越发疯了，可脑子里浮现她咬自己的模样，她心里竟还生了一丝莫名的兴奋，顾菀菀觉得，自己也疯了。

　　 她不敢作声了，脑子的画面是挡也挡不住，狠下心一闭眼，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

　　


第62章
　　 顾莞莞只觉双足一热, 顿时暖意传遍全身，她睁开眼, 只见齐钰锦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双手捧着自己的双足在水中。

　　 中药材的味儿顺着那丝丝热气飘进鼻子里, 顾莞莞顿时皱起眉，忘了现在的窘境，从枕下摸出一块帕子捂住鼻, “王爷，莞莞不要泡这个, 都要将我熏臭了。”

　　 齐钰锦摸着变暖的脚丫子, 才敢宽心些, “轩辕前辈给的方子, 定然有些用处的。莞莞听话，待义兄归来便好了。”说着她摸索着还替顾莞莞按起脚底板来，“习武之人对穴位一事略通一二, 莞莞勿动，我怕按错了位。”

　　 她暗自咽了把口水的事她的姑娘是不会知道的，本就一副娇弱的模样, 说话又带着撒娇气, 她自个还偏偏懵懂不自知。要不是她的莞莞身子弱，自己哪里还能这般安分的替她按足。她爱极了的人可是在朝着她撒娇呢。

　　 想着那按脚的力气又放轻了些，这人还是太弱了，一不留神就要伤着了。

　　 顾莞莞是沐浴少了花瓣都觉得不妥的人，她虽自幼成了孤女, 可在物什用度上那是无一不精细的，那泛着苦味的药下肚倒还只是一瞬间的事尚能忍受，可现在要她将双足泡在这泛着怪味的水中，她是一刻都不自在的。

　　 眼瞧着齐钰锦蹲在地上一丝不苟替自己按着脚，不知怎的，嘴边那话就咽回去了，任由自己的双足泡在了这怪味水中。

　　 常日里她是看不着齐钰锦脑袋顶的，毕竟两人身高在那儿了。今儿齐钰锦那束起的长发整整齐齐的，看得顾莞莞心里不平衡了。

　　 怎的自己衣衫不整，双足还要染上怪味这般狼狈的，这人却是整整齐齐的。

　　 她作乱的伸手从那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里抽出一缕，让它散落下来，又觉这样的齐钰锦倒也怪好看的，便干脆又抽出了几缕头发，还将其揉乱了，这才满意了。

　　 齐钰锦只是带着浅笑宠溺的看了她两眼，便埋头好好替她“洗脚”了。

　　 倒让顾莞莞自个羞愧了，立马开口将话题转了，“王爷，想必太后很快便要有所行动，王爷可有万全之策了？”

　　 顾莞莞要将父亲留下的顾氏打败，是为了堂堂正正将害她爹娘的顾谨打下地狱，也是为了不让顾氏商户成为太后朝廷上作恶的棋子。但这一切都出自她私人，她是不懂齐家军与朝廷要怎么斗起来，更不可能掺和到政事上去。她问，仅仅只是担心罢了。
　　 齐钰锦按着差不多了，一边拿了帕子替她擦干，一边回道：“本王的莞莞便大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便行，其他一切皆有我。”

　　 磨磨蹭蹭的这脚入水也有一刻钟的时辰，顾莞莞瞧着自己本白皙的脚变得有些泛黄，便嘟起了嘴不高兴，“哼，我的王爷便是将我的脚变得又臭又黄。”

　　 齐钰锦端起木盆准备端出去，听了她的嫌弃有些无奈，怎的她自个还嫌弃起自个了，瞧瞧那双美丽的眼那盯着自己脚的嫌弃样。

　　 齐钰锦可真是有些无奈，只得将木盆放下，抱着顾莞莞的小腿凑过去在上头亲了一口，“放心，我保证待会就将我的莞莞那白嫩嫩的小脚丫子还给你。”

　　 顾莞莞羞的耳朵发热，缩着脚往后退，嘟囔着，“你脏不脏啊。”

　　 饶是两人再是亲密不过的关系，此时顾莞莞也有些觉脸皮子薄的让人不敢抬头，生怕对上的是一双调笑没正经的眼。可也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时候，齐钰锦倒是不觉得这样有甚不妥，只是觉得王妃很是有趣，笑着将木盆端了出去。

　　 齐钰锦未食言，她端着有怪味的水出去，又端着散发花香浮着满盆玫瑰花瓣的热水进来，将顾莞莞那双小脚洗的是又白又香。

　　 除了晚间老齐王为老友设的接风宴齐钰锦没法子，让顾莞莞出了房门，雪花飘了三日，这三日顾莞莞都是在暖和的房内度过的，这几日齐钰锦倒是忙了起来。

　　 顾莞莞拨着算盘，有些心不在焉，停了手，发起了呆。

　　 奶娘上前添茶，“王妃，可要用些点心？”

　　 顾莞莞双眼有些失神，讷讷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声，“王爷这几日在管务府可有按时用饭？”

　　 白一上前回话，“奴婢按着王妃的吩咐，就跟一旁站着，待王爷用完了才回的。”

　　 听完顾莞莞只是点头不再言语，这几日齐钰锦早出晚归，她的心神也有些慌了。

　　 虽未开口问过，她也能猜到应当就是与太后有关，这皇家与齐王府这一斗要放到明面上怕是板上钉钉了。
　　 入夜，刚回府的齐钰锦却是被自家老爹叫上了书房。

　　 “爹，您有话赶紧说，莞莞还等着我呢。”房门一关，齐钰锦便迫不及待开口道。

　　 老齐王气的白了女儿一眼，没大没小，又没规矩，偏惦记着正事没敢出口怼回去。

　　 “我听说女儿媳妇在找她的兄长？”

　　 齐钰锦惦记着回房，语气有些急促：“就为这事啊，您就放心吧，这事儿还用不着您出山。”

　　 老齐王气得从椅子上起身，“你这疯丫头，老头子我就把话放这儿，女儿媳妇这事儿还真就你老子晓得。”说完又气哼了一声。

　　 齐钰锦那急哄哄的表情急转而下，出现了一个老齐王许久不见的茫然眼神。

　　 *

　　 今儿本是难得的早回了两刻钟，却是被这么一个消息给打乱了步伐，齐钰锦真觉得自己老爹是在坑她。

　　 她自己的王妃亲生兄长的行踪，就在她自个跟前，她还钻在鼓里甚也不知，光瞧着她的莞莞为这事伤神。

　　 不说莞莞知晓了这事后的反应，她这老爹这时候将实话告诉她，不就是让自己亲口去跟莞莞说这事儿嘛，还那般刻意的叮嘱自个要不要告与莞莞全看自己。

　　 全看自己！全看自己！她还能有啥选择，她不知晓便也罢了，要是知晓了还不告诉，那莞莞对自己这个枕边人该多失望。

　　 雀跃飞奔回府的心情已经冷却下来，回东院子的步伐缓慢。然再是缓慢，齐钰锦还是站在了房门口。

　　 门口的丫鬟刚要叫人，齐钰锦朝着她嘘了一声，自个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齐钰锦入了内间，顾莞莞便瞧见了，她本是半倚在床榻上读着书，见着人就将书放下便要下床榻。

　　 难得的，齐钰锦没冲上去。

　　 她眼神颇有闪躲，摆着手，“莞莞先睡，我去沐浴，去沐浴了。”转身便大步去了。

　　 只留下顾莞莞手还摸着寝被要掀开又没来得及掀开的样子。

　　 王爷这是在躲着自己？

　　 这平日里对着自己一脸热情的人突的一下子这样，她心里隐隐有着不悦，但一想到现在军中恐有要事在忙碌，顾莞莞又将那些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也没躺回去，起了身去门口喊人。

　　 除了院子口守着的丫鬟，白一白二就在隔壁的房间守着呢，一听着主子那边的房门打开的声音，白一便赶忙到了顾莞莞跟前。
　　 顾莞莞让人去孟有忆那儿问了问情况，却得了一句今日王爷无异样，军中也无发生什么要紧事的话。

　　 她安了心，心里头那点不高兴又浮了起来。

　　 过后又有些自我好笑，可真是半分委屈都受不得，更何况这连委屈都不算呀。

　　 另一头泡在热水中的齐钰锦磨磨蹭蹭的，也总算起了身。

　　 她已做好心理准备，这消息于莞莞而言本就是喜讯，莞莞盼了许久，心中满满的期待，现在总算是有了结果。

　　 可只要一想到她的莞莞一人在那吃人的宫中长大，自小便经受失去所有家人的伤痛，这本是能将伤痛减少的。当初莞莞本是应该也跟着义兄来到万巴城的，那样自己便能自小就护着莞莞长大，也不会有那赵益什么事。她与莞莞更加不会经历前世那一遭。

　　 然这世上没有如果假使一说，该遭受的不该经历也都这么过来了，如今也只能将实话告诉莞莞，大喜大悲均有自个在旁陪着就是。

　　 谁能想自己的义兄便是莞莞的亲兄长呢，算起来，义兄也便是她齐钰锦的大舅子？

　　 她想着自己老爹，又有些气闷。自小将这事儿瞒着她便也是了，莞莞都嫁与自己这般久了，还是没开口，要不是这回轩辕前辈比前世提前不少时间出现，看出了莞莞的病症，怕是还瞒着。

　　 她可还记得，前世她与莞莞即便是走到最后一步，咽气前都没晓得这真相。

　　 偏偏谁都有苦衷，谁都有思量，谁也怪不了谁。到头来，只她的小心肝宝受尽了苦楚。

　　 想通了回房便是一瞬间的事了。

　　 齐钰锦一见顾莞莞正坐在床榻上望着自己，有一瞬的失神。那感觉好似自己被看透了心有隐瞒似的。

　　 “怎，怎么了？”被盯着的齐钰锦话都不顺了。

　　 顾莞莞只着了白色里衣坐着，房中烧的暖和，只是刚跑到房门口，手还有些凉。她下了床榻，拉过齐钰锦的手，“王爷这几日累着了，赶紧歇下吧。”

　　 齐钰锦反手将顾莞莞的双手捂进手心，忘记了别扭，只是皱着眉将手心的小巴掌贴上自己的脸，“莞莞怎还未睡下？手也这般凉，你忘了轩辕前辈说的了？”
　　 她温言温语，顾莞莞的心便暖和起来，又立时反应过来，她果真是只习惯王爷这样体贴自己的模样。

　　 刚才王爷不过是回房未第一时间到自己身边来，她便隐约不悦，现在王爷过来碰了碰自己，心中便觉暖暖的，舒服极了。

　　 如今她顾莞莞还真像那酸腐书生写的，为一人忧，为一人喜了。

　　 “莞莞想着，左右王爷也回来了，便等着与王爷一起。”

　　 齐钰锦拉着顾莞莞入了寝被中，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她将顾莞莞那有些发凉的脚夹住替她取暖，又将顾莞莞的手贴在自己后腰上暖和，才安心的与人说起话来。

　　 “以后莫要等我，便是不睡也要在被子里躺好，可知晓？”

　　 顾莞莞心情不错的点头应下，乖巧的样子让齐钰锦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齐钰锦又瞧着顾莞莞好一会儿，才伸手将人拉过，搂着让顾莞莞的脑袋躺在自己身上，将自己身上的暖意毫无距离的传过去。

　　 只要想到轩辕前辈说的，莞莞的身子只要受了寒便会只觉骨头都是冷的，她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将自己身上体温都给她的莞莞，又想到莞莞自年幼便孤身一人，她的心就闷疼的很。

　　 凑过去唇如羽毛般划过顾莞莞的眼角，以自己无声的亲昵来安慰。又安安静静的瞧着顾莞莞，她的心上人，怎么看都是喜欢的不得了。

　　 做好了准备，下好了决心，“莞莞可还记得幼时你的兄长是何模样？”想来想去，这事儿终究还是要说的。

　　 不然几天后，义兄出现，怕是对莞莞的刺激更大。虽算得上是喜讯，可到底是太突然了。

　　


第63章
　　 顾莞莞以为这就是平日里两人话家常, 对齐钰锦的问话并未多想，只是窝在她身上, 想起了幼年时, 一家四口的相处。

　　 幼年的顾莞莞是极爱撒娇的, 她总是顶着一张甜甜的笑脸，满府乱跑，一不留神就将娘亲最珍爱的画像给多点了一滴墨汁, 想起这是爹爹与娘亲成婚第二日替娘亲画的，娘亲珍之重之的宝物, 便怕的找上了兄长。

　　 小顾莞莞作可怜状求着兄长, 向来依着妹妹的顾博涵不仅揽下了这桩“祸事”, 还温声细语的安慰着妹妹。

　　 顾莞莞的嘴角便跟着那偷笑的小顾莞莞一起弯了起来, 语气尽是依恋，“兄长他，温润如玉, 在商户里长大的少年里，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爹爹曾说, 兄长定是要走仕途光耀我顾家门楣的。”又带着些遗憾, 那样好的少年，如今却不知在何处。

　　 齐钰锦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说义兄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莞莞都未如此夸过自己呢。却也是知道现在不是吃这小味儿的时候，她斟酌着该如何将话说出口。

　　 室内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齐钰锦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着顾莞莞的肩。倒是顾莞莞没听见声音，狐疑的抬头看向齐钰锦。

　　 却只见往日里会看着自己浅笑的人一脸肃色，顾莞莞想着是这最近给累着了，她身份尴尬也不好参与到齐王府与皇家的争斗里，再加上她也做不了什么。

　　 一股子无力感涌上心头，作为齐王妃，她只一心想着自己的万巴商户，满心都是自己的私怨，她替齐钰锦，替齐王府什么都做不了。

　　 顾莞莞抬手抚了抚齐钰锦的鬓角，又撑着爬起来凑过去在那上头落下一个轻吻。

　　 她想，从前自己心里有些低落时，齐钰锦便是这般无声的亲昵安慰自己，如今自己也有学有样的，该是错不了的。

　　 妻妻之间相处，也该是这样才对，你哄哄我，我哄哄你，便都知晓对方的心里有彼此。

　　 齐钰锦却是有些茫然，外带一丝丝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鬓角。莞莞这是，主动亲近自己？

　　 心里甜滋滋的往外冒，甜的她都快忘记义兄那事了。心里纠结着，这样好的气氛，她是不是应该不要破坏才是。
　　 “王爷可是累了？睡吧。”顾莞莞没等到回应，便有些忧心。说完就要从齐钰锦身上下去躺好。

　　 齐钰锦手快的拉着她的肩，一手扶上她的腰，将人整个提着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看着顾莞莞，眼神认真，“莞莞的兄长有些消息了。”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齐钰锦早已从吐槽亲爹到满心担忧莞莞会不会刺激过大。

　　 在这世间，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顾莞莞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很快便从齐钰锦那眼神中反应过来，撑着坐了起来，“王爷可是说真？”虽是这么问，心里却是已经有了光。

　　 她知晓，王爷能说出来的，那定是很准确的消息了。

　　 齐钰锦跟着坐起，将顾莞莞的手握进手心，轻轻捏了捏，才说道，“义兄过两日便回，你便能见着兄长了。”

　　 她紧盯着顾莞莞，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动作，她看见的是顾莞莞的笑，是她的开心。

　　 齐钰锦便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

　　 顾莞莞有些不知所措，“这么说来兄长是在江谭城参的军了？他如今可还好？是否娶妻了？过两日义兄是会带着他一块来府中的吧？”她高兴，又有些激动，想知道的太多，问的便也多了。

　　 齐钰锦见她高兴，面上笑意也不减，“莞莞也是知晓的，我有一义兄，足智多谋，自小便是跟着齐家军的老军师耳濡目染长大的，如今更是我齐家军不可或缺的军师，他便是你的兄长顾博涵。”

　　 顾莞莞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只觉齐钰锦怎么也会在这事上玩笑了，她明知自己有多在意的。

　　 可心中却依旧隐隐带着希望，“王爷勿要作弄莞莞了，还是快些将我兄长的情况告知我吧。”

　　 齐钰锦：……她就知晓，自个都觉得这事过于荒谬了，更何况是莞莞呢。

　　 然这事儿又是真的，“我怎忍心作弄你，这事儿，是真的。”

　　 顾莞莞拧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可我分明记得母亲说过的，义兄二十七，而我兄长，如今也不过二十三才是。”

　　 她对这位义兄知晓的不多，前世在齐王府待了五年，然那位义兄一直守在江谭城，并未回过齐王府，只依稀晓得跟了老齐王的姓，是比齐钰锦大了两岁，至今未成婚，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多次将江谭城边上小国的侵略赶跑，多的便也不知了。
　　 她一个外来的女子，也不好多打听府里未成婚的男子，更何况从前她对这位义兄最多只是钦佩他的本事罢了。

　　 齐钰锦将人半抱着，“那是父亲为了避人耳目，将他的身份都弄了一个假的，他就是你的兄长，他当初来齐王府的时候便就看着比同龄人瘦弱，实则本就是报大了几岁的。”

　　 顾莞莞好一会儿说不出来话来，突的脑子一痛，她推开齐钰锦，眼中透着失望，“如若义兄便是我兄长，那王爷这些年，是一直都在骗我吗？”

　　 所以答应替我在齐家军里找兄长都是在装模作样？所以，哪怕她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却依旧隐瞒了她这般在意的事吗？

　　 齐钰锦只看见了顾莞莞眼中的失望责怪，心底一片冰凉，而后涌起的是更大的失望以及胸口闷闷的钝痛感。

　　 她想出口质问，又觉得憋得慌。一个人下意识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她还需要解释些什么吗？还有这个必要吗？她一丁点都不被眼前这个女人信任啊。

　　 她不再对上顾莞莞的眼神，沉默的下了床榻，站在床边，背对着顾莞莞，低低的问了一声，“如果是，又如何？”

　　 那近乎只剩下气声的声音，让顾莞莞心中突生惶恐，从床上爬起之时，手一下撑空了，整个人摔在了床榻旁的脚榻边。先是咚的一声，而后便是抽疼的嘶的一声。

　　 许是摔的疼了，那本不知何时噙在眼眶的水珠子也掉了下来。

　　 还不等她自己撑着起，便被一双纤长的手给抱起安放在了床榻上。

　　 “莞莞，可是摔疼了，我这，这就去请轩辕前辈，你别，别哭。”“别怕，别哭。”

　　 顾莞莞看着那扶着自己胳膊在发抖的手，有些怔住了，眼泪水也忘记了流。她视线落在了那张不知所措又有些懊恼的脸上。

　　 她抓住那手，“王爷，我无事，你别担心。”

　　 她安慰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齐钰锦的双眼，又说了一句，“王爷，我真的没事，幸好摔在了这半高的脚踏上，我没伤着。”

　　 齐钰锦已经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手想要去喊人，在起身时被顾莞莞拉住了，“王爷别走。”
　　 短短四个字，却让人听出她的慌张、不安。

　　 她已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是那般过分，她再冷静回过神想想，便该明白这事儿内里还有隐情的。

　　 兄长便是这位义兄，这消息太过意外，以至于她那一瞬间失了理智。可为何她失了理智后第一反应却是齐钰锦骗了她呢？为何呢？

　　 就这么一个自己摔了一跤都吓得手发抖的人，又怎会将自己亲生兄长还在世的消息隐瞒五年。

　　 原本迫切的想知道兄长的情况，如今晓得了，顾莞莞倒是淡然了些，因为她心里知道了，兄长还活着，过的很好，依旧是那般有才华的能人。

　　 她也没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何会那般，她现在只想挽回些什么。

　　 “王爷，你生气了。”顾莞莞并非问话，她用肯定的语气说着。又赶紧道歉，“王爷，对不起，我，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示弱的声音随之而来。

　　 顾莞莞拉着齐钰锦的胳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刚才齐钰锦无声的想要走的时候，她心中的那一丝恐慌是那般真实。她，原来很害怕失去这个对自己万般好的王爷。

　　 她早已接受了自己对齐钰锦生出的感情，只是她以为感情仅仅是她生活当中的一部分，她以为自己没有将感情一事看的大过于天，她也自以为永远不会像戏文中的女子一样陷于卿卿我我的儿女情长里。原来她早已是戏中人，却不自知。

　　 齐钰锦抿着唇，无声的检查了一遍，在未发现顾莞莞身上有伤口时稍稍安了心，她有些脱力的坐在床沿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回了句话，“我没生气。”

　　 话虽这么说着，顾莞莞听着这冷冰冰的声音又怎可能发现不了。

　　 她也静下来心来，好好理清刚才她的反应。

　　 室内一片静默，折腾了这一番，两人都有些乏意，却无人准备就此歇下。

　　 “钰锦，对不起。”先打破沉默的是顾莞莞，她看着齐钰锦冷冷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知晓眼前这个人喜欢自己到何种地步，她也意识到自己对齐钰锦一直是以接受为主，她接受齐钰锦对她的宠爱，接受齐钰锦带给她的安全感依靠感，可她从未想着，也用一颗主动的热腾腾的心去疼疼齐钰锦，所以她心疼齐钰锦，也讨厌这样自私的自己。
　　 这声对不起，她是真的知错了想要道歉，为自己的只知享受不懂付出道歉。

　　 齐钰锦听了却是摇头，“我说了，我没生气，不用说对不起。”

　　 许是那一瞬间失望生气，可那些早在这个人摔倒的时候吓跑了，她除了一阵后怕就是懊恼自己刚才不该要走，不该说气话。

　　 明明只要自己好生解释一番莞莞便会明白真相的事，明明她的莞莞可以不用摔这一次的。

　　 要是真摔出了什么事，齐钰锦只要想想就觉得怕。

　　 她有些用力的将顾莞莞拉进怀中，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生怕怀里的人就像前世那般，与她阴阳两隔。

　　 那种眼前的人慢慢模糊最后眼前成了一片漆黑的感觉，那死前一瞬间的感觉，齐钰锦是经历过的，且记得牢牢的。

　　 顾莞莞被拉着半坐，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被齐钰锦身上传来的热意烫的心发抖，双手不自觉的就跟着回抱住齐钰锦。她感觉到了齐钰锦的不对劲。

　　 一声沙哑的缓慢声儿响起，“别离开我。”

　　 莞莞以为自己听错了，讷讷问了遍，“什么？”

　　 齐钰锦整个人都使着劲儿抱着，声音却是低沉沙哑，“答应我，不离开我。”

　　 顾莞莞听清了，忙说道：“我是王爷的王妃，怎可。”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答应我啊。”齐钰锦的声音大了起来，她松了搂抱的手，转而搭在顾莞莞肩上，将人拉开了点距离。

　　 顾莞莞却被那双恶狠狠的猩红双眼吓了一跳，懵住了。

　　 齐钰锦吼了一声，“答应我啊。”

　　 顾莞莞被震醒，忙将齐钰锦抱住，右手轻轻拍着齐钰锦的背，犹如哄稚儿般轻语，“我不离开，钰锦，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也离不开你啊。”

　　 “我没有骗你，我也是回房前才知义兄乃顾博涵，我没有骗莞莞。”随着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委屈，顾莞莞的脖颈处划过滚烫的湿意。

　　 顾莞莞浑身一颤，她究竟做了多恶劣的事啊。

　　 “对不起，钰锦，真的对不起。”

　　 “不许，不许说对不起。”声音哑哑的。
　　 两人相抱着，谁也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她们的心贴在一起，顾莞莞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王爷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我的喜欢终究是比不上王爷的，我从未想过也去花些心思来讨你的开心，我只会一味享受你的好，所以我要跟王爷说一声对不起。我也要告诉王爷，莞莞以后也学着疼疼王爷，学着花心思讨王爷的欢喜可好？莞莞愚笨，定是比不上王爷的，可王爷勿要嫌莞莞可好？”

　　 齐钰锦的心此刻是酸涩的，压根不用做什么，只是如此她的欢喜便从心蔓延全身。

　　 两人终是敢松开手两两相视，四目之间散出的情意交叉在空气中，心与心交融在一起，被心牵引着的是两人渴望亲近的灵魂和她们的身体。

　　 先鲁莽的冲撞过去的是顾莞莞，她用力过度唇磕在了齐钰锦的牙齿上，又疼又脸热的躲进了齐钰锦的怀里，脸颊贴着的是热的烫人的胸口。齐钰锦将人拉出来，用自己的唇替顾莞莞的唇“疗伤”。

　　 两人在这场柔和抚慰的厮磨中共沉沦。

　　 这是第一次，齐钰锦不仅心灵得到了飞升，身体也因对方那句疼疼王爷达到了极致的绽放。

　　



第64章
　　 屋外头又飘起了雪花, 本是来信这两日便回的顾博涵失约了，一次又一次遣人回府报信, 因江谭城城门布防一事耽搁, 十日过去, 顾莞莞依旧未见着长大了的兄长。

　　 这期间顾莞莞私下一人去见了老齐王，府中无第三人晓得两人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齐王妃从老齐王书房出来的时候, 眼睛是红的。更多的便是东院子的近身丫鬟们晓得，那一日王妃在王爷面前难得的做小哄着王爷。

　　 齐钰锦早早就便去管务府了, 近来她是没歇息的。

　　 天气炎寒, 顾莞莞依旧只能待在暖和的屋子里头, 她召了紫鸢紫菱二人问商户的事儿, 也把她现在的得力助手苏蕊珠喊来了，奶娘丫鬟们一屋子满满的，又将刚收到的通叔来信给大家伙儿看了。

　　 万巴商户以雷霆之势打了顾家一个措手不及, 似乎没有人能猜到会有人不计成本的做生意，但在通叔的信中，却有一件儿相当奇怪的事。

　　 便是顾家竟无任何实打实的对策出来, 平日里该如何还是如何, 铺子没生意也不管，客栈空了便也空着，就连顾家现在的当家人顾谨也是老实本分待在江南。

　　 这何止是奇怪，简直比天上下银子还匪夷所思，要晓得顾谨此人除心狠手毒外便就是爱财了。

　　 紫鸢本就是江南出来的, 对顾家算是了解，“如今顾谨此举实属不寻常，怕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顾莞莞想着也是这个理儿，如按着父亲还在世时顾家产业状况来说，顾氏商户能撑三个月不关铺子不遣工人，父亲去世后，商铺的盈利早已不如从前。

　　 只剩下朝廷的生意可做，但朝廷的生意向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赊账，去年的账会在今年分三次结算。

　　 只要朝廷与齐王这一战要打起来，那今年这三次收账定然就不会如意，那顾氏商户现有的银子最多也撑不过这三个月，顾谨应当早就跳脚了才是。

　　 顾莞莞想着顾谨来万巴城的态度，脑子里一个想法涌出。

　　 不是顾谨在等死，是有人让顾谨等着，这个人会让顾谨老老实实听话，除了她的姑姑还能有谁有这本事。

　　 奶娘见自家王妃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想起点东西，说道：“王妃，要不要去信给老夫人问问？”
　　 吴奶娘说的是顾莞莞的外祖母。

　　 顾莞莞摇头，“此事勿要惊动她老人家，最重要的是万万不能将张家沾到这事上来。”

　　 虽说起来这是商户间的生意争夺，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跟齐钰锦齐王府是绑在一块的，而顾氏商户身后的人是太后。这是跟夺权沾边的事儿，一不留神是要丢了性命的，她绝不可能拉上任何一家不相干的。

　　 顾莞莞心里一咯噔，猛的站起身，有些急切对白一吩咐：“白一，你赶紧去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江南张家，护住江南张家那一府的人，人不够便去找孟有忆孟小将军。”

　　 白一听了立马应了去，奶娘面上也有些惊慌，“王妃，这？您宽心，当心着身子，朗朗乾坤，王法之下他们应当不敢的。”

　　 苏蕊珠见着表嫂嫂一脸凝重，也忙安慰了几句。

　　 顾莞莞却是脑子那模糊的地方一下子通了，顾谨为何会那般等死，除非太后有了能牵制万巴商户的把柄，只等最后亮出一击。她刚才觉得奇怪，便是想不到太后手上能有她什么把柄，她将前世种种与如今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仔细过了一遍，都没想起自己能有什么把柄是能让太后捏住一击致命的。直到奶娘将张家提起，她才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是啊，张家离顾家才几条街的距离，她的外祖母就在顾谨的跟前。

　　 “王法，那王法本就是她制定的，何谈不敢。”

　　 众人面面相觑，好似都想到了这其中道道，都不说话了。

　　 顾莞莞让自己吸了两口长长的气平静下来，恢复如常无事的表情，将话题揭过，与众人继续说着商户的事。

　　 现如今万巴商户在通叔以及王府挑出来的能人管理下，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也只需要管一个总账就行。

　　 再有一个，她们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不停的收粮食。

　　 听着众人说着有多少多少粮食正悄无声息运往西北的路上，顾莞莞就能安心一点。

　　 粮草是能直接决定齐家军能活着多少人的，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少了一点粮食，就有人饿着肚子上战场，跟人家有力气的去拼命。

　　 顾莞莞体内的寒气还未解决，她出不得屋子，大小事宜都是在屋内的，话完了众人退出，便只剩了奶娘与顾莞莞屋内。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众人在的时候顾莞莞不敢慌乱，生怕影响的下边的人也慌乱起来，自乱阵脚的向来没有赢面。

　　 外祖一家只是商户人家，便是再有钱，不说皇权面前，就是本地官府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奶娘看着王妃不高兴想开口安慰两句，可瞧着王妃现在是个主意大的，自个说什么她心里也是门清，起不上什么作用。

　　 倒是顾莞莞念着奶娘年纪大了，反过来安慰了两句，“放心，即便外祖母真落入她们手中，她们也不会下毒手，还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会留着与我做交换的，我便是将顾氏商户放过了又如何，没了这一回的机会，往后几十载，我总能挑着机会。如今兄长还在世，咱们的日子总是越来越好的。”

　　 这话既是安慰着奶娘，也是说与自己听的。

　　 顾莞莞心慌过后便是仔细琢磨过了，她与之前世相比，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她失而复得了自己最亲的人，她有了外祖母一家，自小的奶娘照顾着自己，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找到了那个与她心连心的爱人，除却仇恨，她已然是最幸福的人。

　　 所以她淡定下来了，她就在府里等着消息，便是最糟糕的情况，那她也就等着对方找上门来谈交易便是。

　　 小翠端了热汤药进来，吴奶娘接过放置一旁晾凉，心里也为王妃如今的心思通透高兴，顺着话应了顾莞莞好几声。

　　 主仆二人聊了些院子的杂事，吴奶娘便将晾的差不多的汤药端起递给顾莞莞。

　　 后者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她一脸嫌弃拒绝的表情，“奶娘，今日要不就不喝了吧。”

　　 这点上吴奶娘可是分毫不会心软的，“王妃，轩辕大夫说了，这能驱散一些您体内的寒气，待少爷归来，您就不用喝了。”

　　 顾莞莞眼瞧着她的亲亲奶娘变成脸硬的教习嬷嬷模样，手慢慢伸过去，还没碰上那碗呢，那药的怪味便飘进她鼻子里，那手一瞬收回去了。

　　 吴奶娘：……

　　 脸硬的奶娘毫无感情的吐字：“王爷说了，王妃不喝药，便立马派人去管务府请她。”
　　 顾莞莞眨巴眨巴眼睛，好狠的奶娘啊，明知齐钰锦回来要冷脸的，而自己最怕她冷脸了，还拿她来吓自己。

　　 果然，兄长才一有消息，她就不是奶娘唯一可亲的奶娃娃了。

　　 她们兄妹二人都是吴奶娘奶大的，所以兄长一有消息的时候，她是立马就仔细说与奶娘听了。

　　 这说起来，顾莞莞是很愧疚的，前世她未去寻外祖母这一方的亲戚，也不知奶娘老了之后要如何过。奶娘与她的母亲近乎是前后脚有孩子的，可怜是奶娘两个儿子都因体弱夭折了，小儿子死的第二年她那老实本分却从娘胎就体弱的夫君也跟着去了。好在现如今她可以替奶娘养老了。

　　 想着这儿，愧疚与心疼使然，顾莞莞那手就又伸出去了，接过药碗瞪了那黑乎乎的汤药两眼，便视死如归的气势一饮而尽。

　　 帅不过一秒，皱成褶子脸的顾莞莞一边用巴掌扇着风一边叫道：“快快快，零嘴儿。”

　　 奶娘将早已准备好的桂花糖块递过去，顾莞莞含着猛吸了两口合着口水咽下才将那想吐的欲/望压下。

　　 白一抱着个长盒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王妃紧闭着嘴吸甜味的时候，有些忍俊不禁。跟她一起的白二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们的王妃再聪明啊也就是个怕苦的小姑娘。

　　 “王妃，咱们的人马已经快马加鞭出发了，想必很快便有消息，还有，您吩咐的新剑铸剑师傅已经送来了。”白一将长盒子呈上。

　　 顾莞莞的脸上立马有了笑意，“打开我瞧瞧，那玉坠镶上去了？”

　　 白一将长盒子打开，里边躺着一把秀气过了头的剑，那剑柄上镶着一颗通透的玉坠子。

　　 顾莞莞起身将剑拿出，剑柄的另一边也镶着一颗一模一样的玉坠子，顾莞莞不懂武，只敢拿着看看外观，眼中冒出惊艳之色。

　　 “这位铸剑师傅倒是有个好手艺，这做工瞧着比王爷那把还要精细些。”跟她的首饰都有的一比了。

　　 差事办的好，白一也高兴，“这位铸剑师傅可是咱大赢数一数二的，是前年因着在长都城得罪了权贵人家，才来往西北定居，您再拔了剑出来瞧瞧，不仅锋利且轻，很是适合女子使，就是不知王爷会不会嫌有些女气了。”
　　 顾莞莞左右上下都瞧了一遍，想想还是没有□□，她又不懂如何识剑，瞧了也是白瞧，倒不如等送了人让她自个瞧去。

　　 至于齐钰锦会不会嫌弃，她想了一下齐钰锦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定是会高兴的笑，这也算得上是她送的定情信物了，她要是敢嫌弃，看自己还会不会送礼物给她了。

　　 “怎么就嫌弃了，王爷不就是女子，使这剑正合适着呢。”她语调轻快，今日的烦恼好似也忘在脑后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这也是她第一回这么备了心意送人，倒是还有些紧张了。顾莞莞想着这贴身使的剑怕是也有用得顺手不顺手一说，万一要是不顺手怎么办呢。

　　 罢了罢了，不顺手便让她放到寝房，这剑没有她自个使的那把有杀气，她倒也不怕什么。

　　 在场的三人瞧着自家王妃那嘴角咧的都要到后脑勺去了，都相视一笑。

　　 她们的王妃呀，这是心有喜悦之人，便与那人相关之事处处都是喜悦之事了。

　　 特别是奶娘，颇有一种自己奶大的小小姐终于成熟了的安心感，只盼那些旧事能早早解决，她的小小姐再能有个孩子，往后啊便都是好日子了。

　　 “去，白二你跑一趟管务府。”顾莞莞笑的憨，喊了一句。

　　 白二忙领吩咐，“王妃是让我将王爷喊回府？”

　　 顾莞莞笑着摇头，“不必，你就帮我带一句话去，就说，我想她了。”说到最后一声的时候，语调都变得甜腻腻的，腻的其余三人牙都要甜掉了。

　　 说完才想起害羞这回事，没好意思对上三人的眼神，只瞧着手中的剑又叮嘱了一声，“让王爷不必回府，忙完了正事再回。”

　　 白二只觉主子高兴她心里的小兴奋也快挡不住要爆发出来，回话的时候语气高兴的不行，“诶，这就去了。”话落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饶是早已习惯这两姐妹的功夫，奶娘也揉了揉眼睛，被这丫头的速度给晃了眼，“哎哟，这丫头风风火火的，以后怕是嫁不出去咯。”

　　 白一也在心里默默担忧起来，妹妹嫁人她怕是不放心，不嫁人也不放心，唉，往后只能自个也不嫁人看着她了。

　　 顾莞莞却是没心思关注别人的小心思，她脑子里想的是，齐钰锦听着这话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得惊着，一定会想立马回府，可是自己叮嘱了她继续忙正事，她一定会听话的。可怕是在管务府，她定然也是不会如常那般淡定的，说不定还会激动的在练武场耍上一回剑，但肯定是高兴的。

　　 因为她是高兴的，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顾莞莞就是能确定齐钰锦会高兴。

　　 奶娘年纪大了，看着王妃这笑越来越久，担忧起王妃的脸会不会笑僵，适时的提了一句，“王妃，我这就去让人备好晚间的药。”

　　 顾莞莞：……冷漠的教习嬷嬷啊。

　　 不过这可没影响她心里的甜味儿，依旧笑的美极了，“去吧。”

　　 这轩辕前辈开的药每日两回，她都习惯了，反正不管她多嫌弃，齐钰锦都不会同意她不喝的。

　　 *

　　 白二手脚快的很，她到管务府的时候齐钰锦正与几位骑卫将军谈话，听着府里来人，齐钰锦便直接让人进了。

　　 齐钰锦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莞莞身边的丫鬟，站起身问道：“可是王妃有事？”

　　 白二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将军们，有些支吾起来，“是，是王妃派奴婢来的，就，奴婢直接在这儿就说？”

　　 齐钰锦见这不正常的样，有些急躁，“莞莞可是出何事了？这儿都不是外人，你赶紧说。”

　　 白二依旧有些拿不定主意，这要是别的话也就算了，这句可是妻妻两的私语，当众说会不会有点不好呢？她也没成过婚，也不知道王妃会不会介意呀。

　　 孟有忆也是在的，她平日跟几个丫鬟还算熟，便催了一句，“哎哟你墨迹什么呢，王妃有啥事你赶紧说，你要急死王爷啊。”

　　 赶鸭子上架，白二没别的选择，就说了，“王妃让奴婢带话，说她想王爷了。”

　　 孟有忆：……

　　 四大骑卫将军：……

　　 齐钰锦先是一愣，后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白二以为自己没说清，便又重复了一遍，“王妃让奴婢带话，说她想王爷了。”

　　 齐钰锦这回敢确定了，撒开双脚就往门口走，白二立马一个闪身挡在了齐钰锦面前。

　　 “王，王爷，王妃还有话呢。”

　　 齐钰锦一点也不介意这小丫鬟冒失，“快快说来。”

　　 “王妃还说了，让王爷不必回府，办正事要紧。”
　　 小丫鬟来得快走的也快，议事堂中又剩下那几个人。

　　 齐钰锦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笑的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心里只想着一句话，莞莞说想她，她的莞莞说想她了。

　　 要说听着这话是什么感觉，齐钰锦就晓得心里暖暖的，甜滋滋的东西堆满了她的胸腔，还一直不停的往里堆，堆的都快溢出去了。

　　 孟有忆咳了两声，想把齐钰锦给喊回神，谁知对方压根不为所动，依旧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前边的空气傻笑。

　　 恐怕在这里头的几个人都觉得现在的齐王像个傻子。

　　 孟有忆没法，只好凑过去扯了扯齐钰锦的袖子，轻声提醒道：“王爷，您赶紧收回这表情，这都看着呢。”

　　 齐钰锦被打扰了美梦，不满的瞪了孟有忆一眼，又瞥了那四大骑将军一眼，显摆似的说：“本王的王妃想我了，还不许我高兴一会了吗？谁让他们的娘子不想他们呢。”说完又傻笑起来。

　　 四大骑卫将军：……本来听了一回齐王妃对着齐王的情话就够惊着了，没成想又看了一回他们的王爷变傻子，几人都是两只眼睛透着意外震惊。

　　 特别是司马梓，想着家中的娇妻，不服气的回了一句，“我家娘子日日都想我，你家王妃才想你一回而已。”你有什么可炫耀的！

　　 齐钰锦虽是傻笑着，听觉可好着呢，“那你让你家娘子也来传个话啊，我家王妃美若天仙，还时刻惦记着本王，本王可真真是幸福的很啊。”本是在军中严肃的人此时早已忘了刚刚他们谈的可是打仗的大事，难得的向几位将军露出了自己隐藏的样子。

　　 司马梓可不在意对方是他的老大，不甘示弱的回：“我家娘子温柔可人，每日归家都要抱我才行。”

　　 齐钰锦还真抬眼看司马梓了，见他一个粗鲁大汉说这话觉得自己胳膊都一阵凉风吹过似的，手上的疙瘩都起来了。

　　 又想起什么的她收了笑脸，一脸严肃，大拍桌案一掌，嘭的一声响起，把几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将军们吓得噤声看去。

　　 “本王不管，本王的王妃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温柔。”她瞪着司马梓，后者一脸难言的表情，等她的后话。

　　 谁知齐钰锦又加了一句，“无人能敌。”一字一字，缓慢有力。

　　 众人：……行吧，你的桌案结实你说了算。

　　 一室安静下来，齐钰锦瞧着这几人都没法分享自己的喜悦，拿起自己的剑便往练武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有什么可炫耀的？”

　　 某炫妻狂魔王爷：“我老婆想我。”

　　 “你有什么可豪横的还拍桌子！”

　　 某炫妻狂魔王爷：“我老婆想我。”



第65章
　　 齐钰锦回府的时辰还是比这几日早了些, 赶上了晚饭，她走在走廊的步伐轻快, 孟有忆在后头跟着都怕她给飘起来了。

　　 膳厅备好了饭菜正叫人在东院子请王妃, 齐钰锦便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一听来人示请王妃去膳厅用饭的, 眉头一皱，斥道：“本王不是说过，王妃这些日子便在房中用饭。”

　　 来请人的是小翠, “回王爷，王妃吩咐了今日想去膳厅用。”

　　 齐钰锦不多说了, 只说：“先下去。”

　　 齐钰锦一进屋子, 丫鬟奶娘便自觉退出去了, 顾莞莞坐在桌案后执笔在写着什么。

　　 只得了自家王妃抬头一撇待遇的齐钰锦也不恼, 嘴角微微向上翘着朝那桌案走去。

　　 她悄然站在顾莞莞背后，手轻轻抬起搭在顾莞莞的肩上，视线放在桌案上, 瞧着是在练字，便在一个字写完时喊了一声，“莞莞, 该用饭了。”

　　 顾莞莞只是微点头, 轻启红唇，“嗯，待我写完这张纸罢。”

　　 那张白纸只剩最后一小截还是空着的，左右不过十几个字了，偏生齐钰锦不如她的愿。

　　 齐钰锦俯身, 空着的那手搭在顾莞莞执笔的手上，唇凑至顾莞莞耳边，细声道：“莞莞分明说想我，怎的我回了，莞莞却不瞧瞧我。”语气故作委屈。

　　 手被抓住，顾莞莞哪里还能写的下去，她转头去瞧齐钰锦，鼻尖擦过齐钰锦的，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脸有多近，近的她能一清二楚的看见齐钰锦眼下那细小的睫毛根根分明。

　　 两人气息相交，顾莞莞的眼一下被吸进了对方那双散发着缠绵情意的眼里，她好像觉得这时候该挪开自己的眼睛，又像是被一双大手给按住了，动不得半分。

　　 “莞莞可是瞧不够我的？”

　　 明明还是用的那副嗓子，顾莞莞却听出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又想起今日自己有些出格的作为，颇有些不自在的把脸转回桌案上了。

　　 她将笔放下，反牵了齐钰锦的手往内间走，“王爷瞧着不急着用饭，便随我来看看。”

　　 娇妻虽未回她两句软语，可被主动牵着手，齐钰锦也是开心的。

　　 进了内间顾莞莞便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打开了，齐钰锦一看是把剑，她第一反应是莞莞这是要开始习武了？
　　 这不怪她下意识想到这儿，在她看来新手想要习些自保的功夫，这剑是最容易入门的，因为剑可以造的很轻，新手耍起来毫无难度。再加上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晓得一二的，自然也清楚今儿那去往江南的护卫们是干啥去了。

　　 是以她想到的就是莞莞怕有危险要开始习武，这一点齐钰锦可万万是不能同意的。

　　 她立马又将刚被顾莞莞打开的盒子给关上了，“莞莞可小心着，这东西你可不能拿着玩，危险着呢。”

　　 虽然耍剑好入门，可那是她一阵风都生怕吹倒的娇妻呀，那跟自己这个自小在刀枪棍棒长大的女人可不一样啊。想着她手又按上那盒子，生怕她的小心肝又打开。

　　 顾家那家子的事齐钰锦近来已经在想着该如何替顾莞莞解决了，可又怕被莞莞发现。她的妻敏感又要强，也不喜欢自个管她那些事，一个不留神又要惹着了。

　　 她当然也可以一声不响的用自己的势力让顾氏商户销声匿迹，让万巴商户成为大赢的独一无二，莞莞会气着，可她哄着哄着也能哄好。

　　 但她是一丁点都不愿让顾莞莞的心里有一丝丝她齐钰锦的不好，她是要陪着顾莞莞到老的，不想老了之后莞莞还埋怨一把年轻时受了什么委屈。她希望白发苍苍，回忆中满是爱她疼她的齐钰锦。

　　 如果没有经历前世那一遭，她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她承认那场劫数让她得了这种患得患失的后遗症。

　　 她比之前世更加小心翼翼的对待顾莞莞。

　　 顾莞莞倒是意外的笑了，她轻拍了下齐钰锦的手，“说什么呢，我是让你瞧瞧喜不喜欢，我玩它干嘛呀。”

　　 她的娇嗔直接就让齐钰锦心酥酥的，将这剑的事撇开，将刚刚轻轻拍自己的纤纤玉手握在手心，低头在那手背轻嘬了一口，又凑过去挨着顾莞莞，“那莞莞是想玩什么？难不成，是想玩我？”

　　 话落就闹了个顾莞莞脸热，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又带起一丝无奈笑意，“越发没点正经了，真该让你军营里的人都瞧瞧你这幅模样，看她们还会不会将你传的那样传奇。”

　　 然齐钰锦最擅长的便是步步为营了，顾莞莞退一步，她便跟着前进一步，总之就是要挨得顾莞莞近近的。
　　 一双睁的极限的眼睛似有光，她对上顾莞莞的双目，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任由那对她而言显得闷热的暖炉烧的越来越旺，她的心似乎也变得滚烫。

　　 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这个会让她时刻发烫的女人，轻启红唇，声音变得低低的，“我要劳什子的正经做什么，我只要我的莞莞。”喉咙发干，她干咽了一下，慢慢凑到顾莞莞的耳边，轻轻的说：“莞莞，我只要你。”

　　 说完像是终于做了一件大事一般，重重将人抱在怀里，又怕人会推开，双手绕圈紧握，将人圈在怀里。

　　 齐钰锦就像个初见情人的雏鸟，表达完自己从白日便一直想说的话，便紧张的等着心爱之人的回话。她渴望也得到一些对方的热烈，却害怕怀中这个聪明的小兔子又会羞的跑开。

　　 因着身高差异，又被人圈着，顾莞莞只能微微动了动脑袋，也只能看见齐钰锦的衣裳和下巴那块半张脸，她看不见齐钰锦的眼睛，不知这人现在是作何情绪，会不会是想逗逗她？

　　 身上贴着的是滚烫的对方，明明这般寒冷的天，两人穿着实算不上单薄，可顾莞莞却能清晰的感受着对方的热度。

　　 热度将她心里那些不好意思吐出的情绪也给逼了出来，“我是你的。”顾莞莞回道。

　　 管她是不是在逗自己，她便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了又如何，这是与她印在一张婚书上的人，就是死了牌位也是放在一起的人，她接受这个人的心悦，也欢喜这个人，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齐钰锦激动的稍稍松开了一些力气，低头俯身看着对方的眼，慢慢凑近，近一点，再近一点唇便要碰上顾莞莞的，停住了。两人的双唇仅一根小尾指的距离，启唇想说些什么，又未发一言，蹭的往前嘬了一口又退回，一脸认真说：“怎么办呢？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饭，我现在，只想吃我的王妃呢。”

　　 话音落下，便是衔住了唇前的那片红色，用唇轻轻咬着，一下又一下。

　　 在得了对方迟缓又细微的回应后，齐钰锦便将人抱起，面对面的托着顾莞莞，往内室的床榻走了。

　 亲昵相贴中，齐钰锦这才知道，那把剑，是顾莞莞送与她的礼物，由此她便更加卖力了。甚至在对方跃跃欲试的时候，忍着不适笑着教她。
　　 她在这些亲密中安抚着前世那场结局给她带来的不安。

　　 这过了时辰的晚饭，顾莞莞到底是在房内用了。

　　 齐钰锦黏在顾莞莞身边有好几天了，忙活的管务府好似突然闲了下来，顾莞莞也都由着齐钰锦。江南的消息是在离过年还有两日的时候传回的。

　　 顾莞莞的人终究是晚了一步，江南张家凡是主人都不在府中，太后下的令，顾谨执行的旨意。

　　 顾谨让人带回了一张纸条。

　　 你是我的侄女，我与张府便是亲家，放心。

　　 顾莞莞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迹，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我终究是晚人一步。”

　　 那字迹她再是熟悉不过，这是她的亲姑母亲笔所书。

　　 齐钰锦担忧的将那纸条从顾莞莞手中抽了扔至一旁，握起她的手，“莞莞别急，我这就派人去救外祖母，你放心，对我们齐家军来说，要救人是不难的。”

　　 顾莞莞却是已经从脑子空白回过神来，回握住，摇头，“不要，这纸上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只要我好好做她的侄女，她便不会对外祖一家下手，如若我们轻举妄动，受伤害的只会是外祖母她们，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齐钰锦皱着眉问道：“那我们该如何？”

　　 “等，我们只能等，等太后将交换的条件提出，而我只能同意。”顾莞莞抬头紧盯着齐钰锦，“但那只能关于我一个人，如果提出任何有关齐王府，齐家军的要求，我不会同意，王爷你也不准同意。”

　　 齐钰锦肃着脸，她拧着眉，威压之势显露，“莞莞这是要将我推开？”

　　 她生气了，齐钰锦是真的气着了。她能接受顾清伶向她提要求，她也巴不得顾莞莞向她提要求。但，顾莞莞将她们二人分的一清二楚，她不能忍。

　　 顾莞莞却是担心起来，“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谁也不知太后的目的是什么，我自然是要与你先商量好。如果她要你交了兵权交了齐家军，你必须要咬紧牙关不松口，甚至要一如你们先前的打算，该打便打。”
　　 “顾莞莞，你真残忍，我不会同意。”齐钰锦已是红了眼，“你为何说的自己不在了似的？为何要先商量好？为何不在发生了那些猜想再做打算？你已经做好决定了是吗？你要回去，你要离开西北是不是？”

　　 顾莞莞似是没想到，齐钰锦能这般敏感，就将她心中打算猜个完全。是，自派人去往江南她便开始思考最坏的结果，思前想后，也只能回长都城，去与顾清伶面对面谈判。

　　 因着早已做好了要离开的打算，这些日子对齐钰锦的亲近和热烈，她都是努力回应的，甚至她比齐钰锦还更贪恋这些亲密的日子。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回她去的，可能全靠老天开眼才能回得来西北。

　　 顾莞莞沉默了，齐钰锦却不想就此作罢，“你明明说过，你是我的，莞莞，你去哪里都该带着我才是。”

　　 “不，你不能。”顾莞莞激动喊道，“如若不是带着大军，你绝不能去长都城。”

　　 “本王为何去不得？说说看，你得给本王一个理由。”

　　 没能听到回答，齐钰锦的声音有些缓慢沙哑，她近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是不是，是不是你也牢牢记得，记得我前世那一回的下场。”

　　 在见着顾莞莞的泪水止不住的时候，齐钰锦终是不忍说些重话，只是将人抱住，轻轻说着，“难道你还不知晓吗？我愿用我的性命心悦你，这一点从未变过，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我都心甘情愿，甚至乐于此。你将我推开，让我什么都做不了，对我而言，便是在拒绝我的心意，你在伤害我，莞莞。”

　　 本以为，只有自己患了那样不安的后遗症，没成想，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其实也永远都忘不了，前世自己命丧长都城的结局。她近乎偏执的想要时刻拥有这个人，来安抚住自己那颗不安的心，她是有多害怕莞莞会离她而去，只有深夜被惊醒的自己晓得。

　　 她用自己的经历来设身处地的想莞莞最怕的是什么，是自己的死。

　　 顾莞莞始终耿耿于怀，她始终将这事算在了自己头上。

　　 “莞莞，我们何必想的这般悲观，且不说顾清伶想要的是什么，便是齐家军，那也并不是我交便交的，齐家军是几十万人，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员，领军者可以随时换的，我也不会有事的，你别想着推开我，可好？”齐钰锦抱着有些颤抖的人，轻轻哄着。
　　 她还想说，这世上只有她顾莞莞能让她毫不设防的中毒，可怕引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到底是把这话咽回去了。

　　 莞莞已经将自己毒死的事背在了自己身上，她再提无异于雪上加霜。

　　 其实当初的事她已经想的差不多，莞莞毫不设防的对待顾清伶，自然也不会事先知晓自己身边的人都是顾清伶用来监视自己的桩子。她们二人当初只是着了顾清伶和赵益两个小人的道而已。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让她的莞莞也将这事放下，只是怀里的人哭的颤抖，让她的心很疼很疼。

　　 “莞莞，你也抱抱我好吗？”

　　 “莞莞。我喜欢你，你别推开我，别拒绝我，好吗？莞莞，你也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莞莞，如果今天我在齐家军被人陷害了，失去了所有，还被人唾骂，身败名裂，你是不是会离我而去？”

　　 顾莞莞终于有了反应，她摇着头，带着哭腔说，“才不会。”

　　 齐钰锦笑着继续轻轻耳语着，“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对不对？无论荣华富贵，还是虎落平阳，我们都是一体的是不是？所以现在我们有一个敌人出现了，那我们也要一起应敌才是呀。”

　　 顾莞莞不说话了。

　　 齐钰锦便赖上了似的，她脸去贴顾莞莞的脸，蹭了蹭，“莞莞说是不是呀？”没人理，便又亲了亲顾莞莞的嘴角，继续说着，“莞莞，你就搭理搭理你的王爷吧。”说完又去蹭顾莞莞的脸，蹭完了又不厌其烦亲亲顾莞莞的嘴，又亲亲顾莞莞的嘴角，耐心的继续说着，“莞莞，莞莞，我好欢喜你。”如此周而复始。

　　 最终得了对方微不可查的一个点头，才抱着人继续安抚着。

　　 齐钰锦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打消顾莞莞要去往长都城的打算，只是这几日她都是跟个黏人的小娃娃一般，腻在顾莞莞的身边，要亲亲蹭蹭说喜欢才行。

　　 这个年过的也说不好热闹，外头的百姓自是如常逛灯会放烟火，齐钰锦便只陪着顾莞莞在府里练字，偶尔捧些雪花做些小人头放在窗台给顾莞莞瞧瞧。

　　 倒是一再被耽误了行程的顾博涵，过年也依旧没回得来，不过来信却是已经将炎月花准备好，总算是让齐钰锦稍稍放心了些。

　　 这寒星草虽未要人命，却让人受寒苦这般残忍，她只要想起，便恨不得带兵去灭了那老巫婆。

　　




第66章
　　 因着外祖母一事, 本就受不得寒的顾莞莞这个冬天还是没能躲得过这场病。

　　 齐钰锦刚喂完药，看着郁结在心没个笑脸的顾莞莞心疼的很, 待人睡下, 她便带着孟有忆去了管务府。

　　 司院门口, 孟有忆想来想去还是说了，“王爷，您这回进去得有个心理准备。”

　　 “嗯？出了何事？”

　　 “王爷您也知道, 这司院建在这下边，那些犯人整日鬼哭狼嚎的还有个回声, 那小皇帝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现在瞧着可一点不像个贵人了。”

　　 齐钰锦莫名有点兴奋, “这不正是, 本王想要见到的吗？这便是觊觎本王王妃的下场，任他是天王老子，本王也不会放过。”

　　 孟有忆瞧着自家王爷那个诡异的笑, 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她以后可得离王妃远远的，要是被王爷盯上了, 也太惨了。

　　 又想起一事, “对了，王妃近日被江南张府一事给扰的病了，王爷何不将小皇帝在我们手中一事告知王妃，让王妃晓得我们手上有太后的心头宝在，大不了咱还可以用小皇帝换张府呢。”

　　 齐钰锦抿着唇收回笑, 又是那张肃脸，“不可，传令下去，不管是谁，都不可将赵益一事告知王妃。便让王妃同外边的百姓一样认为，赵益只是病重罢了。”

　　 孟有忆有些疑惑，“属下愚昧，不知王爷为何不让……”

　　 话未说完便被齐钰锦的眼神被吓的噤声了。

　　 不过齐钰锦倒是回了，“待你成婚了便知，任何会让心爱之人留下膈应的可能性，你都不愿有。”

　　 说完这句，齐钰锦便不再理了，径直进了司院。

　　 司院就是这么神奇，在地面的时候听不见半分声音，越往下走声音便越多，因着回声还真有点像地狱的恶鬼在嚎叫。

　　 有时候齐钰锦也会觉得好笑，分明都是一群作恶多端的恶人，却偏偏像是被冤枉了的人一样大喊大叫，可真是人性难言。

　　 毫无波澜的心在见到赵益时，那从心底里往上涌的兴奋蔓延到了脸上，那张肃脸有了一个笑容。

　　 孟有忆上前将牢门打开，便安静如鸡的退至一旁。

　　 凌乱的长发散落，发上还缠着几根脏污的稻草，一身囚衣早已看不清颜色，再混着这牢里边难闻的气味，比之上回见到的赵益早已少了那点精气神，谁能想到这是大赢最尊贵的帝王呢。
　　 齐钰锦抬着靴子一步一步缓慢的往里走，那里边的人听着那脚步声，浑身抖着抬起头，在看见来人时，浑身绷紧皮肤往后退着，眼里的恐惧正正好好的撞上齐钰锦的笑意。

　　 “魔，魔鬼。”一边退着一边说着，直到退至墙边还用力蹭着脚想往后退。

　　 齐钰锦带着笑容蹲下身体，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赵益喊着魔鬼时牙齿打战，眼神闪躲的恐惧感。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齐钰锦却比谁都晓得，这种将赵益变成一个胆怯脏污连隔壁关着的下三滥都不如的人，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她永远都忘不了前世死前赵益说的，说顾莞莞是她的女人，说顾莞莞与自己成婚不过是为了他才委曲求全。即便她现在知晓一切都是谎言，可那些话在她死前带来的冰冷感却像是流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牢牢记得，失去顾莞莞那一刻的感受。

　　 比她任何时候都难受，是失去所有，是心一秒变得空空的，毒药带来的痛在这痛面前都不值一提。

　　 齐钰锦笑出了声，站起身，像是问孟有忆，“你瞧瞧，这扔在乞丐堆里都嫌脏的东西，王妃又怎么可能会多给他一个眼神呢。”

　　 孟有忆低下了脑袋，她知晓此刻王爷并非需要她出声，便只当自己不存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连跟着王爷战场杀敌时，王爷那杀红了眼的样子，都没能让她这般害怕。

　　 这可能就是感情才能带来的东西吧。曾经他们齐家军的王爷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在平日里除了脸色严肃一点，实则是一个心地宽厚的王爷，现在她却亲眼看见自家王爷这阴暗的一面。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诛心的杀法才最可怕。

　　 像是终于听到了让赵益有反应的话，他胆怯闪躲的眼神变得恶毒清明，死死瞪着齐钰锦，“魔鬼，不，你这个恶鬼。母后马上就要来救朕了，救朕了，朕是皇帝，哈哈哈，表妹是朕的皇后，哈哈哈……”

　　 孟有忆心里一糟糕，这个就知道找死的皇帝啊。

　　 果不其然，齐钰锦一脚踢上赵益的下巴时，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赵益口中立时吐出一口血，却不知痛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乱臣贼子，表妹也只会对你不耻。哈哈哈，恶鬼，该死，该死……”

　　 齐钰锦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上的灰，“陛下恐要失望了，太后已经重新把握朝政，景帝赵益病重养身，然幸祖宗保佑，新年伊始，后宫新进素贵人有孕。陛下觉得，太后可还会来救你？”

　　 赵益虽看着不太正常，却依旧记得自己后宫的人，“素贵人？何来的素贵人？”

　　 “是陛下舅舅的女儿呢。”

　　 “舅舅的女儿，朕只有一个表妹，可她被母后卖给了奸臣，哈哈哈，舅舅的女儿有孕，哈哈哈，表妹有了朕的孩子了，哈哈哈。”赵益大笑着，眼角还笑出了几滴眼泪。

　　 齐钰锦收起笑容，阴沉着脸，“是顾谨的女儿，顾谨是谁的人也不必本王多言，想必陛下比谁都清楚，即便本王放你回宫，你也是一个病重暴毙的结果。不过现在。”齐钰锦停顿了一下，“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赵益回望齐钰锦，笑了一声，“你会让朕活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乱臣贼子的话更是半分可信度都无。”

　　 齐钰锦也不恼，突然觉得赵益这样毫无抵抗力的敌人，忒没意思了。便直接将来意表明，“只要你写下讨伐书，细书顾清伶弑子夺权的事，本王便能保你一条命。”

　　 “原来，是恶狗与恶狼开始狗咬狗了，哈哈哈……”

　　 “看来陛下还不够了解司院，陛下现在待的司院地牢乃是关押罪大恶极的犯人之处，陛下未受一点刑罚，那都是本王仁慈，可本王现在不想仁慈了，陛下当真不写？”

　　 “乱臣贼子能耐我何？便是打死我，也不让你如愿。”赵益恨极了齐钰锦，瞪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咬人的恶犬。

　　 “不打你，不过，本王会在与朝廷大军对战之时，将你扒光了吊在高台，让你所有的臣子瞻仰你，如若本王进入长都城，也会一并带着你，让你所有的百姓一睹天子容颜，哦，还有天子的身体。”齐钰锦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像是在说威胁人的话。

　　 赵益眼里透着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可他耐不得何。
　　 他早已知晓，自己也是母后的棋子，现在更是成了一颗废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这是多好笑的一件事。齐钰锦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就算他回了宫，也是死路一条，因为她的母后已经有了更好用的棋子。一个奶娃娃，自然比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好管。

　　 赵益沉默的倒在稻草堆上，他闭上眼摊开双手，像是个没了气的死人，再没出过声。

　　 齐钰锦也不急，只说给他时间考虑便走了。

　　 回府的时候，齐钰锦这回没骑马，她走在路上的脚步缓步，让冷风慢慢吹散着身上那在司院沾染上的气味，血腥味儿又带着腐烂味。

　　 孟有忆跟在后头，总觉得这一刻的王爷显得有些忧郁了，瞧着还有几分孤孤单单的感觉。

　　 寒冬腊月，齐钰锦张口的时候带起一片白烟，让孟有忆看不清说话的人表情。

　　 “有忆，你说，本王是不是做错了？”

　　 孟有忆努力想看清齐钰锦的面色，却又被自己呼出的白气给挡住了，只得斟酌再三才开口，“王爷，这咱们跟小皇帝本就立场不同，这要是王爷一人暗里潜进了长都城，怕是下场不会比他更好，何谈错不错的呢？”

　　 元宵佳节，哪怕是冷的让人发抖，路上行人街边小贩好不热闹，倒是衬得两人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安静过了头。

　　 “可本王分明是晓得，囚了来找王妃的赵益，必定不是王妃心中所愿，甚至王妃知晓，定然是要怪本王的，可本王依旧是这般做了。”

　　 谈到王妃，孟有忆便不敢随意回话了，低了低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说啥。

　　 齐钰锦也不责怪，依旧是朝着前路慢慢行走，在这点上，她倒是了解顾莞莞的。

　　 当日莞莞将赵益来这万巴城的目的是什么，对她说了什么皆无一不告诉自己这个齐王，又岂不是在暗着告诉她，赵益来万巴城是来找她这个表妹的，并非是你们朝堂上的那些争斗，不要趁机伤了他。

　　 可谁能相信，她齐钰锦抓了赵益，本就与朝堂无关，本就只因着这人胆大妄为，试图带走自己的王妃。顾莞莞不会信，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只会耍些私下囚人见不得光的手段。

　　 回府后，齐钰锦沐浴更衣后才回了房，顾莞莞这病本就是因着郁结在心又受不得半分寒的缘故，倒不是那种起不了身的大病，此刻还有精神在看着书呢。
　　 见人进门顾莞莞便将书放下，想起身迎迎齐钰锦，后者见状便大步往前两步扶着顾莞莞又躺回了床榻上。

　　 人是半躺着的，齐钰锦也跟着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今日的齐钰锦显得过于安静了。

　　 顾莞莞主动挪动着窝进了齐钰锦的怀里，又抓着齐钰锦的手抱住自己，用脑袋去蹭了蹭齐钰锦的肩亲近了一下，才开口问：“今日可是军中发生了何事？王爷怎的脸色这般差。”

　　 齐钰锦不知觉中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劲儿，抱着怀里的人，开口第一声儿有些艰难，“无事。”咽了把口水，声音才大了点，“只是莞莞这几日的亲近，让我有些害怕。”

　　 何止是有些，是很多。往常分明就不是这等黏人的性子，两世相处，她也并非什么都没琢磨过，这个没良心的怕是根本没打消要离开西北的念头，不仅如此，她压根不会带着自己一起去。

　　 顾莞莞听了这话，便不高兴的想要从齐钰锦怀里起身，奈何那箍着自己的手臂用上了劲儿，不是她能挣开的力气。挣扎两番，见没作用便也作罢，只是语气还是不高兴的，“王爷这是嫌弃我了，我亲近你便不喜吗？”

　　 许是见了一回赵益现如今的模样，齐钰锦自从司院离开心里便闷闷的，她讨厌自己心中那阴暗的一面，而这一面是她做不想心爱之人发现的。

　　 去了长都城，她能想尽一切法子暗地跟着，将高手都守在她身边以保证她的安全，可只要她见了顾清伶，一切便都瞒不住。

　　 齐钰锦只要一想想这个可能性，心里就会涌出那种陌生的害怕感。

　　 肢体动作跟着心中感觉用了力气将人抱到自己身上，这是她很喜欢的一种姿\\势，只要顾莞莞坐在她身上或是躺趴在自己身上，她就能有很踏实的安全感。两人紧\\贴在一起，身上的人依附着自己，一种被对方需要的安全感。

　　 顾莞莞猛的一下就趴着了，她下意识的双手就撑着床榻，拉开两人脑袋的距离。

　　 她还未说话，齐钰锦便张嘴了，“我喜欢莞莞亲近我，只是我只要想到，莞莞的亲近，便是要离开的补偿，莞莞要我如何喜的出来。”
　　 像是要堵住她再继续说下去，顾莞莞撑着的双手一弯，吻上那张聪明又让人愧疚的唇。

　　 都不知是不是该开心，她们二人已经到了能知晓对方心中所想的地步。书中的爱情也不过如此了罢。

　　 她重重亲了两下，又转为轻轻的缠绵。受了寒之后她的身体里总是会隐隐有一种不舒爽的冰冷像是蚂蚁窜来窜去，这样与齐钰锦亲热倒是让身体暖了一下，再加上两人相贴，齐钰锦那体热的热意源源不断传来，让她更不舍松开了。

　　 她只想让这个吻再缠绵一些，再久一些，这样留给两人的回忆也更深刻一点，更长一点。

　　 经历幼年变故，她早已不是个乐天的人，遇事她会悲观，更加悲观。

　　 可惜再不舍，也有松开的那一刻。顾莞莞退开的那一秒，齐钰锦的唇紧跟着往上送，她只是恋恋不舍的亲了两口，脑袋便掉回枕上开始大喘\\息了。

　　 “我知你这些天还未开口提起这事，便是再等着义兄回来，你还想见一见他是不是？你是不是做好一些打算了？”齐钰锦并未被这个吻给忘了大事。

　　 顾莞莞喘够了气，又想故技重施，被齐钰锦一根手头抵住唇，不让她继续往下了。

　　 这谁能想到有一天，齐钰锦会拒绝自家王妃的主动亲近呢。

　　 齐钰锦说的肯定：“莞莞，我想要你的回答。”

　　 顾莞莞这才打消了要继续亲下去的念头，往下挪了一下，将脑袋贴近齐钰锦的胸口，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让另一人能听的清清楚楚。

　　 顾莞莞自个开口的声音也是如此，“王爷，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会，难道短暂几日不见，王爷与我的感情便会变了？”

　　 齐钰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说了一句：“义兄明日便到了。”

　　 她永远都不会同意顾莞莞回长都城，但她阻止不了。

　　


第67章
　　 顾博涵是在元宵节后出现在齐王府的, 那会儿顾莞莞被拘着不让出房门，是齐钰锦去城门口迎的。

　　 这次再见义兄, 齐钰锦还真仔细瞧了他的五官, 以前只觉义兄是个俊秀过人的书生模样, 现在看来，却看出了几分与顾莞莞相似之处。

　　 “兄长一路奔波，回府吧。”性格使然, 虽许久未见，齐钰锦也只是拱手说了一句。

　　 顾博涵倒是爽朗笑了两声, 两人算起来是一起长大的, 自然是明白对方的性子, 也没多说些寒暄之语, 上马与齐钰锦并行。

　　 从前齐王是他恩人的女儿，是他的义妹，也是他的上封, 他更多时候是以军师的身份来面对的，现在，偏偏又与他唯一的妹妹成亲了。

　　 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谈, 只是说起了妹妹体内有寒星草的寒气一事, 又说起自己早前看着书里养过的那一株炎月花早早就被人求了去，他这耽误的时间除了因着军中剔除内贼一事，更大原因是江谭城乃是这炎月花花开的最好地界。

　　 听着新的炎月花被好好的带来了万巴城，齐钰锦心里便高兴了，还不常见的说了两句顾莞莞很期待的在府中等着兄长归家的话。

　　 两人就围着顾莞莞这个人名说起了话, 总算是散去了许久未见的尴尬。

　　 齐王府。

　　 老王爷老王妃还有苏蕊珠胖丫轩辕大夫都在正堂等着了，没一会儿顾莞莞也被人扶着出现了。

　　 这可是她曾梦过许多次的兄长，她也只能在梦里见见幼时的兄长，就连兄长如今的模样她脑子里都没个具象。

　　 只能由齐钰锦跟她说的那些，安静的书生，挺俊秀的，还有老王妃口中的话不多这样的词来想着，大概是那样子的吧，一个安静的年轻时候的爹爹模样。

　　 等人真进来了，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眼前的男子年轻俊秀的过人，哪里像爹爹，分明与自己一般，像娘亲多一些。

　　 也因着那长相，她倒一点都不怀疑这不是兄长了。

　　 顾莞莞有些激动，她站起身，想张口像幼时那样喊上一声哥哥，喉咙又像是被什么堵住，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倒是顾博涵，他温润如玉，慢条斯理的走到顾莞莞面前，扬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问候了一句，
　　 “妹妹，许久不见，可安好？”

　　 听着这声久违的问候，顾莞莞眼眶有些红，尽管二人不再是印象中幼时的模样，可那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天然的，涌在两人之间。她点点头，总算是出了声音，“哥哥，我很好，你呢，这些年过得可好？”

　　 一见自家王妃都要掉眼泪了，齐钰锦连忙过去半揽着到自己怀里，“莞莞，你还病着，勿哭，伤身子。”

　　 顾博涵也瞧见了自己妹妹长得瘦弱，忙点头，“妹妹别怕，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你我兄妹往后还有许多时间，先养好身子要紧。”

　　 说完，他从身后的小兵身上接过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这便是炎月花了。”

　　 一直在后的轩辕悔便上前接过了，他细细一看，又放置鼻下轻嗅，最终点头，“不错，有了这花，王妃体内的寒星草便会散去了。”

　　 屋子里的人听了都稍稍放松下来，顾博涵这才向义父义母行礼。

　　 轩辕悔拿着花便回了他单独的药材院子，制解药去了。

　　 这一家子便高高兴兴的认亲叙旧，顾博涵也说着他在江谭城遇到的事儿，晚饭是齐王府难得的热闹。

　　 夜里，顾莞莞躺在齐钰锦怀里，还有些觉得不真实。

　　 “我的兄长竟真还鲜活着，就在我眼跟前。”

　　 对于多年前那场她一直以为的意外，顾莞莞是永生难忘的。在还小的时候，她常常会想，为何只有她还活着，只剩下了她一个呢，如果这是老天爷的玩笑，为何这个玩笑不再彻底些。

　　 独留下来的那个，总是要承受更多的心理情绪。

　　 齐钰锦怕她情绪起落太大，轻轻抚着她，顺着她的话，“这是真的，兄长这些年很好，读书策论，是老军师最满意的弟子。”

　　 顾莞莞是真的高兴，高兴的抱着与自己贴一起的人就蹭头蹭脑的，还时不时就亲亲脸亲亲嘴来表达她的喜悦之情，要不是此刻她没甚力气，她都想来个肌肤之亲来宣泄一下这份喜悦。

　　 最终还是齐钰锦怕自己想的紧忍不住想品尝品尝这不安分的美味，将人抱牢了不让乱动才作罢。但顾莞莞还是兴奋的睡不着，拉着齐钰锦说了大半夜的话，才熬不住睡了过去。
又担心媳妇身子又要顺着媳妇的齐钰锦也很艰难的抱着媳妇睡过去了。
　　 次日，轩辕大夫的药还未端来，长都城的人倒是来了。

　　 来的人也不陌生，是从人牙子手上逃回了长都城的丁香，当初听到丁香逃回去还想法子见上了太后时，顾莞莞就隐隐觉得还能再见到她。果不其然。

　　 当初被赶出府的丁香成了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还带着太后的亲笔书信，齐王府自然在面上是要礼待的。

　　 不过顾莞莞并未第一时间去见她，而是被齐钰锦盯着好好躺着，等轩辕大夫端药过来喝下，喝完了也没让顾莞莞起身，又拉着顾莞莞补眠。

　　 美其名曰，恢复快，病好的更快。

　　 被小王爷瞪着的轩辕大夫：……这药反正要喝三日，这见个人也不打紧啊。“是是是，这小王爷说的对，王妃还是先好好歇息，多睡觉少动弹。”

　　 一把年纪轩辕怪医对这个冷冷的不爱说话的小王爷还是有点怕怕哒。

　　 毫无睡意的顾莞莞只觉得今日的王爷面色怪怪的，待轩辕大夫走后，被搂着在床榻上的她，终是伸出食指戳了戳闭着眼假寐之人的肩。

　　 见这人不仅没有松开自己，反而搂得更紧了，面有无奈开口道：“王爷昨日歇的不好？”

　　 听了这话，齐钰锦那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倪了怀中娇妻一眼，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嘴里嘟囔了一声，“那样紧贴着我又不让我吃，焉能睡得好？”

　　 她说的模糊不清，声音又小，顾莞莞只听见了“不”“吃”这几个字眼，还以为是昨夜因腹中饥饿没睡好，狐疑问了一句：“昨日不是吃了晚饭？怎饿的那般厉害？”

　　 晚饭是吃了，饭后美食可没吃着。齐钰锦眼神转变极快，含着笑意直直盯着顾莞莞，还大声咽了把口水。

　　 对着她喜欢极了的人，真是一日不吃，就得惦记许久啊。近来娇妻生病，她已有段日子没吃着那蜜泉了。何止惦记啊，都快想死她了。

　　 见娇妻还是懵懂狐疑的表情，她实在忍不住这份可爱，俯身含住那粉唇，就像是到了夏日，军中备来给将士降火的龟苓膏一般，柔软可口，特别是放入罐中沉在井中的，冰凉降火，让人忍不住想贪着多吃点。
　 要一开始不懂，这会儿被搂着啃了个干净，再一想到刚才的眼神，早已经历过肌肤之亲的顾莞莞哪里还会不明白。
　　 本还惦记着丁香那头的书信，可瞧着齐钰锦亲不够的样子，顾莞莞也就跟着回应起来。

　　 想想看了书信后两人还不一定有多少时间亲近，这会她想要，自个哪里还能不给的。

　　 她对齐钰锦已经越来越没有底线，知这人喜爱行这肌肤之亲的事，她便也想时时刻刻能回应上她。许是因着这人是齐钰锦，是她做梦梦见了嘴角都会溢出笑来的女夫君，这亲近的事便也变得这般有趣了。

　　 那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进了衣裳里，齐钰锦摸着了那团柔软，只那一下便赶紧抽离出，多一刻都怕自己不舍松手，转而隔着衣裳在那上面狠狠亲了一口，才凑到怀中人的耳边轻语：“再过几日莞莞的病便要好了，到那时，本王可不会放过王妃。”

　　 被紧紧搂抱着，脸颊上是这人呼出的热气，满满的幸福感充斥着胸腔，顾莞莞只觉眼眶有些酸涩。

　　 因为是很喜欢的人，所以一个小小的举动，一声轻轻细语，就足以让她感动满怀。

　　 想要得到一个回应，齐钰锦不满娇妻的沉默，脸贴着脸蹭了蹭，“嗯？王妃说说，病好之后是不是要与本王大战三百回合才行。”

　　 声音带着调笑，让顾莞莞红了耳垂。

　　 顾莞莞心里早就做好亲近一番准备了，谁能料到平日里严肃的齐王是个爱在床榻上说些荤话的人。

　　 “瞎说甚，王爷要补眠，便快些睡吧。”声音比之往常的轻声细语要大了不少。

　　 话完还往前挤了挤，想离身后的人远一些。

　　 没人能如她的愿，齐钰锦紧跟着也一挤，两人倒还是紧紧贴在一起，一丝缝隙不带有的。

　　 荤话也没停止，齐钰锦怎么着都想要个应声，“本王的小心肝还醒着，本王哪里睡得着。嗯？小心肝倒是说说，是不是要大战三百回合？”

　　 这下顾莞莞羞急了，她闭着眼都不好意思去看那不要脸的人，没好气的回她：“三百回合，王爷倒是身子好的很。”

　　 简直就是笑话，不要说三百回合，就是有时她闹得凶了，三回合自个这身子第二日都累乏的不行，三百回合，哼哼，怕是这人厌了自己，想换个新王妃了。
　　 “莞莞别担心，我自小身子就强健的很，定能满足莞莞一切需求。”最后那句，近乎含着顾莞莞耳垂说的。

　　 忍无可忍，顾莞莞用力挣开，转过身子，自己睁眼了，倒是捂住了齐钰锦的眼睛，“王爷要是再不睡，我便要起身去见太后的人了。”

　　 “我搂着你，你跑不掉的，莞莞要是不应，我便睡不着。”齐钰锦又将转过身的顾莞莞给搂住了。

　　 真是对一个突然刷昏的人没办法，顾莞莞气呼呼的，“行行行，我这命给你了，赶紧睡吧。”

　　 要不是捂住她的眼睛，顾莞莞还真没发现，这人当真是缺眠了，眼下的青色那般明显。

　　 怕真惹恼了娇妻，齐钰锦拉着那捂住自己的手嘬了两口，搂着娇妻闭眼补眠。

　　 得到可以见丁香的允许是在第二日，是齐钰锦陪着见的。

　　 虽说是太后派来的人，该给的礼待齐王府都给了，可见着了主子，这奴还是得跪下行礼。

　　 再怎么着也就是个送信的罢了，书信拿到手，顾莞莞便一眼都不想多看，挥手让人走了。

　　 这信上的内容倒是意料之中。

　　 景帝病重，太后疲于操劳国事，又万分想念侄女，便派人接回宫小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齐钰锦只是看着顾莞莞没说话。

　　 上一次信是说只要她还是自己的侄女，外祖一家便相安无事，这次就来信要她这个侄女侍奉在身前了。

　　 如果不去，撕开脸皮岂不是就代表自己不做这个安分的侄女了，那外祖一家焉能安全。

　　 顾莞莞叹了口气，去瞧齐钰锦，终是开不了那个口。

　　 没等两人比沉默比出个结果来，顾博涵便进来了。

　　 他与齐钰锦默契十足，相互对了个眼神，齐钰锦便知这兄妹二人有话说，自个就自愿出去了。

　　 她现在也就指望着义兄还能劝上一劝了。

　　
第68章
　 对于失而复得的亲人, 顾莞莞满心告诉自己, 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亲情。

　　 故而兄长的到来, 她是满脸笑容，说起话来也是带着幼时的娇气。

　　 “我这多看几眼哥哥，倒像是看见了娘亲似的。”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只觉得五官皆像娘亲, 再瞧却是连娘亲那温婉的气质都传了五分。

　　 猛地提起已经逝去的娘亲，两人的气氛倒是变得有些低沉。

　　 还是顾博涵先带上了笑脸，“娘亲若知晓，我终于与妹妹相见, 定会夸我。”

　　 两人像是同时想起了幼年，顾莞莞想玩骑大马，爹爹不在, 又不爱与仆人玩耍，便闹着要与哥哥玩, 娘亲疼她，却不会勉强长子，只是温柔的看着长子，等他的反应。顾博涵喜欢妹妹, 便暂时担当了爹爹的角色，趴在厚重的毯上，带着妹妹玩耍。

　　 看着长子满头的大汗，却笑得憨气，还会时刻紧张着妹妹的安全。顾博涵笑了，那时娘亲便会摸摸自己的额头, 夸他是个好兄长。

　　 想起如今，他颇愧疚，“这些年没去见妹妹，妹妹定不要怪我，往后无论去何处，我的书信定会来到妹妹的手上。”

　　 在老王爷的口中听了一些兄长的消息，顾莞莞又如何会因这事责怪。

　　 “能再见到兄长，莞莞心中只有满怀的感恩，又何来责怪一说。倒是那些事，兄长可能与我说说？这些年偶会梦见当日场景，却总觉得忘了什么。”老王爷只是与她说了些兄长这些年过的很好，还有当年出事的那一日，老王爷就在那儿救了兄长，更多的却是要她见了兄长再问。

　　 原来当年，顾通商意识到自己那个亲妹子好让他这个嫡亲兄长能永远站在她那一边，要拿自己一家人作人质，便赶忙去信了当年的齐王，也就是现在的老王爷。

　　 两人年轻时是一起对过敌人的交情，性格脾气都对头，早已成了好友。

　　 老齐王立时亲自带人来救人，本是打算装作劫匪将一家四口劫走，从此顾通商一家失踪没了消息，倒也能去西北过安生日子。只是万万没想到出了顾谨这个差错。

　　 说到这儿顾博涵眼中闪过冷意，抿了一口热茶，又恢复了那温润君子的模样，继续跟妹妹说着，“顾谨与爹本就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两人没甚感情，来往也不多，爹自然也没想到这个庶弟心狠手毒，竟买通了人制造了一起人马翻车的意外。”
　　 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的顾莞莞手紧紧握紧，前世她死前顾清伶多嘴说的那些，远没有现在来的仔细，甚至很多真相，顾清伶当年也未提及。许是当初自己在顾清伶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没必要说多了。

　　 想起自己脑子里的画面，顾莞莞有些狐疑，“我只记得自己醒来过一会，爹爹嘱咐了我勿要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显露人前，他说什么都不会的人才能好好活着，还将他的一些势力记录在册藏在我们小时候玩藏宝游戏的地方，爹爹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可我却信了最不该信的人。只是我醒来之前，马车翻倒的时候我却是脑子一片空白。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后来轩辕大夫说我体内的寒星草可能会让我的记忆出现差错。”

　　 她看着顾博涵，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些答案。

　　 想到那日发生的事，脸上的笑再努力也保持不住了，顾博涵陷入回忆，娓娓道来。

　　 当日马车中，顾通商身边坐着顾博涵，顾莞莞是一直依偎着娘亲坐着的，发生意外的那一刻，顾通商下意识将顾博涵推出马车，而二人的娘亲张昭秀将小女儿死死抱在怀里护着。被推出马车的顾博涵滚下了山崖，被一直埋伏的老齐王救下。紧接着老齐王带人要上去救人时，慢人一步，顾清伶的人先到了马车旁带走了顾莞莞。

　　 都说阴差阳错是老天爷的玩笑，顾莞莞真觉得这老天爷可真是个阴晴不定的。让她生于富甲之家，却让她年幼丧父丧母，被人利用，害死了与自己拜过天地的女夫君。却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给她一个亲人，又给了她一个爱人。

　　 如果当年顾清伶的人马再晚来一步，而自己也跟着一起到了西北，自小与齐钰锦一块长大，也不知她二人还会不会喜欢上彼此。想到这儿，顾莞莞倒是笑了一下。

　　 顾博涵不知她已经想到了这事上，顾着解释了一下，“我这些年不敢出现在妹妹跟前，也是因着顾清伶这些年私下一直派人调查我的下落，没有我的尸首，顾清伶一直对我的生死抱有怀疑。”
　　 听了这话，顾莞莞气的想杀人，“她对自己亲哥哥的死无动于衷，就连我们两个孩子都不愿意放过吗？”当年要不是顾清伶急急忙忙的召了他们一家去往长都城，整个江南，说是顾通商的天下也不为过，顾谨一个在眼皮子底下的人，哪里有机会让她们一家人变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顾博涵摇了摇头，“爹早已说过，自顾清伶千方百计求着爹帮她入宫开始，她就不再是妹妹，自然也不是你我的姑姑了。她忌惮爹爹不再用顾家的钱财帮她巩固太后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先帝死前，交给了爹一封遗诏。”

　　 “遗诏？”

　　 顾博涵点头，“先帝做下后手，留下遗诏，以免太后揽权，架空幼帝，便要父亲在景帝成人之时，将诏书交予景帝，由景帝自己决定。然未等到那一天，多疑如她，便想咱们一家子都活在眼皮子底下，表面是提拔亲兄长，实则是充当人质。”

　　 脑子里猛地出现一些画面一闪而过，顾莞莞揉了揉脑袋，再想看清那画面，却是怎么也看不到了，她思索着，问道：“所以这些年我还活着，便是太后不确定遗诏是不是在我这儿？怪不得要给我食寒星草，她想让我忘了一切，即便我真知道那遗诏的下落，她也希望这遗诏永远不见光？”

　　 “她未在爹娘身上找到那遗诏，自然以为是在你我身上了，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找我。”

　　 顾莞莞回想幼时，还是没甚头绪，“可我不记得爹爹有提到过遗诏一事。”

　　 “你那会还小，还不记事。爹爹将遗诏放在哪儿告诉了我，将遗诏放在了你身上。妹妹可还记得，娘亲曾给过你一对玉坠子，她怕你乱扔，还叮嘱你，那是你将来要赠与夫君的定亲信物，让你一定要随身戴着。”顾博涵说着还瞟了一眼顾莞莞的脖间。

　　 那儿光秃秃的，顾博涵又立马说道：“弄丢了也无甚，那遗诏内容我记着呢，再弄一个假的便是。”

　　 听了遗诏的位置，顾莞莞倒是愣住，她笑了一声，当真是笑出声音的那种。

　　 她这是真觉得好笑，为了不落人话柄，顾清伶面上对自己这个侄女是照顾有加，自小养在身边，还替她拿回了属于爹娘的私产，那玉坠子是她娘亲给的信物，自然没离过身。
　　 不过。

　　 “可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将那玉坠子镶在剑柄上，送给了王爷。”

　　 顾博涵眼中惊讶一瞬，又觉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如此看来，妹妹与王爷相处甚好，这我也放心了。只是我听说，妹妹想应了顾清伶去往长都？”

　　 听了这话，顾莞莞哪里会不知这是从谁哪里听说来的，但自家兄长，她也没打算瞒着。

　　 “哥哥应当也知晓，外祖一家困于她手上，我不得不去。”

　　 两人面上皆有些凝重，顾博涵皱起好看的眉，“妹妹为何不试着接受王爷的建议？齐家军有最好的探子和武卫，我们可将探子先潜入江南，待打探好，与武卫里应外合，救外祖一家不成问题。”

　　 齐钰锦早就与她说过，以齐家军的实力救人是有很大成功率的。她倒不是不信任齐钰锦，只是她没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如若不是受她连累，张家怎可能卷入这纷争。

　　 顾莞莞摇头，“如若有一点差错，顾谨此人，哥哥也知晓的。”

　　 顾博涵沉默了会儿，他作不出一定会成功的承诺。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与王爷，你可是自愿？”

　　 齐钰锦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等着了两人出来。

　　 她手中拿着厚狐裘，迎了上去，也不顾身旁有义兄在，动手将厚狐裘替顾莞莞系好。

　　 看着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她本就披了裘衣，又加一件，身上重的都快走不动了。

　　 想婉拒，看着那仔细的脸，心里暖呼呼的，哪里还说得出口。

　　 一旁的顾博涵看了才完全信了方才妹妹的话。

　　 刚才顾莞莞说：“王爷在外头是女中豪杰，是百姓的战神。在府里头，体贴有加，对我无微不至，我怎会不愿意？何况王爷，让我心中欢喜。”

　　 顾博涵是切切实实的感到高兴，他相信齐王不会亏待自己的妹妹，也看得见妹妹眼中的幸福。

　　 他与齐钰锦相对一视，齐钰锦便明白那事没劝好，得再从长计议。

　　 三日的炎月花药引顾莞莞终于喝完了，她体内的寒星草已不再有任何作用，后续只需喝些滋补的药物便是。

　　 许是这病好的又快又急，这日半夜，她便梦见了马车翻倒那日的画面，顾莞莞是哭着将齐钰锦吵醒的。
　　 齐钰锦将醒来也未停止呜咽的顾莞莞搂在怀里安抚。

　　 “我记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娘亲那日比王爷抱着我还紧，她，她护着我，在怀里。”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除了眼睁睁看着心尖尖伤心流泪，齐钰锦什么都做不了，她轻拍着顾莞莞，时不时替她抹眼泪。

　　 顾莞莞扭头避开她的手，继续哭着说，“爹爹叮嘱了我的，让我去西北找齐王爷，还叮嘱了我要将玉坠子交给老王爷的，我竟都给忘了。”

　　 早已从顾莞莞口中得知，那送她的剑上有先皇的遗诏。

　　 齐钰锦总算可以开口了，“好，明日我便将玉坠子取下交给父亲，莞莞不哭了可好？你这一哭啊，要将我的心都给哭疼了。”

　　 说着还抓着顾莞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你摸摸，它疼着呢。”

　　 本是沉浸在梦中的顾莞莞顿时又哭又笑的，倒是没那么难受了，“有王爷在身边，好似再难过的事都会过去。”

　　 话音刚落，身子便被抱着翻了个方向，人便趴在齐钰锦身上了。

　　 她早已习惯突然来这么一下，淡定的将脑袋窝进齐钰锦的脖颈里，两人紧紧贴着，陷入沉默。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顾莞莞突然抬起头，“王爷要我。”

　　 她双目灼灼，眼睫尚带着湿意，眉眼却弯起，毫不羞怯的对上齐钰锦睁大的双眼。

　　


第69章
　　 顾莞莞突然抬起头, “王爷要我。”

　　 齐钰锦咽了把口水, 不敢应声。

　　 她怎会不想, 只是念着她的身子刚好，又生怕这是顾莞莞要离开前的补偿。

　　 偏偏顾莞莞兴致高的很，见齐钰锦不说话, 又拱着脑袋在齐钰锦的脖颈里钻来钻去，不得安生。

　　 身上被严丝缝合的贴着，那一缕馨香直直冲入她的鼻腔，里衣在扭来扭去下也歪了, 露出雪白的细肩，齐钰锦看得直咽口水，眸光暗沉, 双手压在身上人的臀上，用力按着, 重重呼了口气。

　　 强迫自个闭上眼，她，能忍得住。

　　 不安分的人怎会如此就罢休，顾莞莞拱着脑袋, 说话的气息打在齐钰锦脖上，热乎乎的，“王爷，钰锦，莞莞的好王爷，要我, ”

　　 忍，齐钰锦她忍无可忍。

　　 猛的睁开眼，抱着身上的人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便调换了。她按压着顾莞莞的手腕，停留在莞莞的耳侧的枕上，怕压着身下的人，双腿微曲半跪着伏在莞莞身上。

　　 顾莞莞刚还放肆的很，这时却像是被点了哑穴，对上齐钰锦那灼灼的眼，脸热的扭头转开，不敢再看。

　　 呵，这时候知道羞了。齐钰锦反倒不心急了，她缓缓移动着手，双手从那滑腻的手腕滑动着到了手掌上，五指张开，与顾莞莞的五指错开，紧紧十指相扣。

　　 她俯下身子，凑到顾莞莞耳边，低语：“再喊一声。”说着下巴轻蹭着那染上血色的耳垂。

　　 顾莞莞被蹭的耳朵痒痒的，双手又动弹不得，只得扭动着脑袋缓缓，想开口让身上的人别逗自己，却不想脑袋刚扭着对上这人的脸，唇便被堵住。

　　 要这人就此不开口直接做便罢了，偏生齐钰锦只是在那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吧唧一声，便又不放过她了。

　　 “莞莞乖，喊一声好王爷。”

　　 本就羞的不行，顾莞莞根本不敢对上那双眼，怕被烧着。躲不开，她双眼一闭，“王爷赶紧动手。”

　　 齐钰锦先是一怔，而后便是趴在顾莞莞身上笑个不停。

　　 这下顾莞莞真的恼了，挣着要将自己双手逃开，嘴里又娇又气，“你松开我。”

　　 在力气上，顾莞莞就不存在能赢得过齐钰锦的时候。挣不开，打不赢。
　　 被禁锢着，顾莞莞开始委屈了，撅起嘴，“你弄疼我了。”

　　 果然，还是这招好用，双手便松快了许多，只是两双手依旧是相扣着。

　　 齐钰锦也收回了笑声，她睁着眼去亲顾莞莞，这回不再是一触即离，她缠绵，不舍，小蛇纠缠着，追逐着。顾莞莞本就有感觉，这下身子便软了下来，慢慢仰起去迎合。

　　 床榻摇曳，弥漫在两人间的热意快要将顾莞莞烧着，被亲的晕晕乎乎，大冬天的还冒了层薄薄的香汗。偏生身下还有某人愈加快的动作，身子的酥；麻让她忍不住想发出点声音，唇却被死死堵着，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声。

　　 那个不要脸的还每每总是在她要到来之时猛地停下。

　　 “莞莞，莞莞乖，叫声好王爷，本王便什么都给。”床榻上传来带着重重呼吸声的声音。

　　 扭身难捱，顾莞莞气得大骂，“你混，混蛋。”

　　 “好莞莞，便叫一回吧，乖，就一回。”带着讨好，齐钰锦轻轻细细的吻不间断的落在顾莞莞的额上，脸颊上。

　　 都到了这时候了，顾莞莞此时只想着身上的酥，麻感，一丁点理智也无了。只要能让她不难捱了，甚都能喊。

　　 “好王爷，莞莞的好王爷。”

　　 说完紧接着便是暴风雨式来势，又急又快，让她终于到了。

　　 然，这并不是结束。

　　 “莞莞乖，再一次，真的最后一回，再喊一回我是莞莞的，便让你好生歇息。”

　　 忍着颤抖，“你个大骗子。”分明每喊完便是一顿疾风骤雨，她再信她就是猪。

　　 ……

　　 次日，顾莞莞全然不想搭理身旁这人，当然，她也没多少精力搭理。睁眼望了一眼边上撑着脑袋的人，没忍住踢了她一脚，让自己从这人怀中滚的远远的，便闭上眼又陷入了无意识酣睡中。

　　 这一觉直睡到过了晌午，在东院子偏堂茶都喝了好几壶的丁香，面上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她这回来也不是单枪匹马，是带着一大批宫人来的，毕竟是接王妃，一干伺候人员都不少，就连丁香自己也分了两个伺候的丫头。

　　 偏堂就三人，两个丫头也不知避讳。

　　 “丁香姐姐，你说这王妃是何意啊？太后娘娘看重她，她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
　　 “就是就是，晾着咱们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辰了，竟还未起，这传出去也是咱们太后娘娘养大的姑娘。”

　　 丁香倒是不接话，反斥道：“你们不想要这条贱命就接着说。”

　　 两个小丫头被这话和那阴沉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出声。

　　 呵，看重，看重的巴不得杀了这侄女呢。这侄女也心知肚明，不然她们四大丫鬟当初也不会是那结局。

　　 只要想到自己在人牙子手上受的苦，丁香就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这娇滴滴的王妃落在自己手上了。

　　 只要离开这西北三城，且看自己怎么折磨。不说入宫后，这一路上大半个月呢，自己做什么不好做呢。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报仇，丁香嘴边挂起一个阴沉的笑。

　　 用过午饭修整够了的顾莞莞被丫鬟扶着进这偏堂之时，正好看见那个让人心里发寒的笑。

　　 丁香三人立马跪下行礼，顾莞莞也不让人起身，直问：“何事？”

　　 主子没让人起，奴才自然只能跪着回话，“回禀王妃，奴来是想跟王妃确定好启程的日子，太后娘娘想念王妃的紧。”

　　 她急，顾莞莞可不急，她淡然喝着茶水，茶杯一放，“这府内事物繁忙，我倒是忘了问问。有段日子不见了，丁香姐姐这些日子可安好？”

　　 丁香呼吸一慢，她以为王妃会当她不存在，起码也不会再提起自己曾是她的大丫鬟一事，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一下也忘了回答。

　　 “怎么？丁香姐姐这是将莞莞给忘了？”

　　 顾莞莞说话缓慢，一字一句却像是凌迟在自己身上。丁香立马磕了个头，“奴身份低贱，不足让王妃惦记。”

　　 顾莞莞轻笑了一声，“是挺低贱的。”

　　 边上的白一白二也跟着笑了起来，特别是白二，捂着嘴像是要憋着，又丝毫不影响她的笑声传到在场的人耳里。

　　 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的人紧紧握着手，指甲掐出了血痕也毫不自知。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回见到顾莞莞的时候，她与几个年纪一样小的小宫女就是这样，跪在八岁的顾莞莞面前认主。

　　 那日的她大病初愈，带着一个和善的微笑，走到自己跟前，扶起了自己。单纯天真的声音温婉动听，她说，“四位姐姐请起。”
　　 一开始她真的很高兴，因为一起进宫的小宫女们都还在做些洗衣洒扫的粗活，就是幸运点的伺候上了贵人们，也是动辄打骂。那时候先帝不在了，留下一堆年轻貌美的女人，成了寡妇，个个脾气古怪，没一个好伺候的。可她不同，她的小主人年岁小，脾气虽娇气，却从不责罚宫人，甚至对她们四位年纪偏小的丫鬟颇为亲近，让她们一同玩耍，御膳房送来的点心也让她们一同吃。

　　 便是晚上做了噩梦，小主人会抱着枕头来到她值夜的隔间里，可怜兮兮的窝在自己身上睡。

　　 一切都在朝着主仆情深的方向走，那时候她想，小主人长大了，也定不会亏待了自己。

　　 可后来，年纪大了点，太后娘娘亲自召见了她们，她们才明白，原来自己不是小主人的人，而是太后娘娘的人。

　　 “罢了，无甚意思。”身子疲乏的顾莞莞坐不住了，“启程的日子还未定好，先等着吧。”

　　 说完顾莞莞便被扶着离去。

　　 丁香抬头望向身后，纤细娇柔的姑娘已为人妇，当初拉着她一起嬉戏喊着丁香姐姐的人也早已死在了长大的路上。

　　 心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想到发卖人牙子一事，手上拳头便更紧了。

　　 “去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太后手上。”

　　 两个小丫头立马应声跑着去了。

　　 东院子正院那头可热闹了。

　　 顾莞莞刚回到院子，便被一脸讨好的齐钰锦挡住了路。

　　 只瞥了一眼，顾莞莞便直接绕过，只当眼前这人不存在。

　　 讨好的笑着，齐钰锦紧跟在身旁，“莞莞可要用些点心？听闻那麒麟街的点心铺子出了新吃食，好似是用山上的野果子做成的糕点。”

　　 这下顾莞莞是直接转头白了她一眼，“王爷不知？那新吃食是店家为了与我的铺子争上一争，才着急想出的新法子。”

　　 呵让我去给对家捧场，你倒是怕气不死我。

　　 这齐钰锦还真不知，她就是前两日在管务府听了这么一嘴。

　　 她小心瞧着脸色，没见着笑脸，只得继续讨好，“那店家好没个自知之明，就那野果子人人都吃过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这话一出，不光顾莞莞停下脚步沉默盯她，边上丫鬟也是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齐钰锦。
　　 最后还是身后的孟有忆悄咪咪挪动着小碎步，凑到齐钰锦耳边提醒：“王妃的吃食铺子特意划了一块地方，专门卖新鲜的野果子。”

　　 齐钰锦：……

　　 顾莞莞身乏懒得再开口，瞪她一眼便继续往房间走。

　　 齐钰锦赶紧追上，“莞莞，莞莞，那新鲜的果子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甚是可口。也就莞莞这般聪慧的人才会想到这生意。”

　　 孟有忆立时目瞪口呆。她们王爷看不出还挺会拍马屁。别人卖吃食就是没自知之明，自己王妃卖便是聪慧过人。竖起大拇指。

　　

第70章
　　 这一回齐钰锦哄了好几天也没哄的顾莞莞对她笑脸相迎, 好在顾莞莞也没提要启程去往长都城的事。

　　 这事两人心知肚明, 却谁也没提起。顾莞莞是在等时机, 齐钰锦是不敢提。

　　 这几日顾莞莞除了安排好铺子的事，就是找兄长叙话。两人聊着小时候，一同想念着父母亲, 偶尔也提提齐钰锦，反正就是不带齐钰锦一起。

　　 这么煎熬的日子齐钰锦只过了四日，便没时间整日坐在顾莞莞的门前了，老齐王将先帝的亲笔字迹拿到手后, 闷在书房几日未说话。后齐家军几位将军便都宿在了管务府，所有一切都需重新部署，虽老齐王坐在上位, 但齐钰锦现在才是整个齐家军的将领，自然不能缺席。

　　 顾博涵也跟着宿在了管务府, 顾莞莞再傻也知晓齐家军与朝廷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了。她也没闲着，此去长都城还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是她一手建起的万巴商户，这关系着几千人的生计, 须得好生安排妥当，再加上她一直在等通叔的一封书信。

　　 整个齐王府处于一种忙碌的氛围中，只偏院的丁香处于无所事事又心焦如焚的尴尬里。

　　 她也在等一封书信，现如今她从长都城带来的人都被关在了这院子里，虽说面上好吃好喝的待着，可但凡他们的人要出这院子, 便有一堆人跟着，美其名曰带路。

　　 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等来了春日暖阳。两月过去，顾莞莞的身子终于结束了喝滋补药的煎熬日子，商铺的一应事宜皆安排好了可用之人，管务府通宵达旦的现象也结束了，唯一没甚变化的，是依旧没了自由的丁香。

　　 跟着丁香的两个小丫鬟坐不住，一个劲劝丁香去见齐王妃，尽快启程回宫去。然丁香不知是上回受了羞辱还是真听话的等着齐王妃的通知，都再未出偏院一步。

　　 终于，这偏院的门响了。

　　 齐王府的大门也响了。

　　 太后懿旨，全府出动接旨。

　　 旨意与上回丁香带来的书信内容一致，只是书信比不得这懿旨，齐王府若抗旨不尊，便如大声告诉天下人，齐王府要造反。

　　 丁香跪在最后边，多日来的阴沉终于一扫而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老齐王和老王妃，为了做面子，这回也是跪着接旨的，与之一样的是齐钰锦与顾莞莞。

　　 接完旨，老王爷叫人招呼着宫里的人，齐钰锦虚扶着顾莞莞，想带她回房再议。

　　 偏生这时候总有人没眼色。

　　 “王妃娘娘请留步，奴这儿还有太后娘娘带来的几句话想单独转告。”丁香上前叫住了两人。

　　 齐钰锦下意识抓住了顾莞莞的手腕，先一步说：“王妃身子不适，有何话待大夫来过之后再说。”

　　 “还请王爷恕罪，太后娘娘口信，要奴第一时间禀了王妃。”

　　 “无碍，你跟我来。”

　　 给了齐钰锦一个放心的眼神，顾莞莞便带着丫鬟先走了一步。

　　 看着那背影，齐钰锦心里总有些不安定。特别是丁香那小丫鬟转头看过来的笑脸。

　　 好似自己心里担忧的她全都明了。而自己唯一怕的，便是那事给莞莞知晓。

　　 顾博涵见了过来问道：“王爷，可是莞莞有何事？”

　　 齐钰锦只是看着顾莞莞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但心里头的慌张只她自己知晓。

　　 想她齐钰锦不怕敌军的弯刀，亦不怕朝廷的暗杀，可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却连个不高兴她都怕。

　　 她想起了前世，这些日子的幸福已让她许久不曾想起往事。

　　 前世她看着这个弱柳扶风的新王妃，心中欢喜，却因性格使然，从不曾表露过什么，与她相敬如宾。分明是年少夫妻，却与那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五年如一日的平淡。

　　 现在想来，当年那样的结局，又何曾不是因着自己从未打开天窗来，与她心爱的妻子说些心里话。她不说，一向内敛又乖巧的顾莞莞自然也不会主动对她有甚少女情感。

　　 就连一开始的新婚之日，她都未问过一句娇妻介不介意与一个女子成亲。

　　 想到这儿，齐钰锦不免想起了顾通商，算起来当年这位通透的君子也是拉着自己玩笑让喊他岳父，自己是一开始就晓得要与一个女子成亲的，自然对成婚之时的男女无甚介怀。

　　 “王爷？”顾博涵又喊了句。

　　 人散的七七八八，齐钰锦回过神看着义兄，问了一句：“义兄少时可有惹着莞莞之时？莞莞要是气了，可有何法子？”
　　 除了小皇帝那一事，她也没别的怕莞莞知晓的。心中预感强烈，她几乎能看到一张生气的脸。

　　 突然就后悔极了，为何一开始不将这事说了呢。那会随意说个小皇帝心怀不轨，来意不善，被自己的人当场抓住，便不就过去了。

　　 如今这感觉，就跟等着上刑似的，煎熬的很。

　　 顾博涵身子一顿，眼底有些惊讶，好在反应极快，“莞莞幼时是个小馋嘴，偏生牙生的艰难，母亲便不让她吃糖，连带着甜食也给断了，我便偷摸着给她塞块糖，再盯着她好好漱口。”

　　 说完抬头看齐钰锦，却发现对方面上也颇有一些惊讶，而后想到妹妹现在出落的这般温婉，确实让人想不到。便又说了句，“想来王爷多送些吃食过去，能讨得一分欢心。”

　　 听了这话，齐钰锦脑子里便浮现一个小丫头，噘着嘴讨糖吃的模样。

　　 “以义兄来看，莞莞对我，可有爱慕之心？”

　　 两人沉默了一回儿，顾博涵都打算走了，冷不丁的，听见齐钰锦问了一句。

　　 这下顾博涵走不动了，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齐钰锦，却发现对方正认真的看着他等回答。

　　 他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这些日子暗中一直观察着，妹妹与王爷应当是妻妻情深才是，两人之间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怎王爷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说他自个观察到的，就是妹妹亲口说的，王爷让她心中欢喜，这不是爱慕是什么？

　　 他有些迟疑，终是问了，“王爷，为何这般问？妹妹与王爷感情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旁人，他定是不会多关心这私人之事。可这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另一个是义妹，还是自己誓死要效忠的人。

　　 “也无甚问题，只是本王这心啊，怕。”

　　 说完也不等回答了，齐钰锦扭头走了。

　　 顾博涵一脸未明。你怕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齐钰锦那么一问也就是不安之下想要问问自己罢了。她二人经历前世一遭，她怕了顾莞莞再对她相敬如宾，有礼疏离。

　　 她也怕顾莞莞这些日子表现出的喜欢是感谢，是父亲之命。

　　 她其实能感受得到的，顾莞莞对她起码是喜欢的，毕竟这人也亲口说过喜欢二字。

　　 可还是怕啊。还是不安啊。
　　 东院偏堂。

　　 顾莞莞并不拐弯抹角，她对丁香于将她赶出府那一刻，便恩怨两清。不想多看一眼，直问：“有何话？”

　　 却是一封书信。丁香面上带着笑，站着双手将一封信递上，“太后娘娘送来的一封信，并有旨一定要亲手交到王妃的手上。”

　　 刚才接旨前，在去大门方向的路上，有人塞给她这封信，她便知晓她要等的东西到了。

　　 其实丁香也不知信中说了什么，只是在宫里的时候，太后像是猜到了王妃不会轻易动身，让她好生等着信。

　　 似是预料到了一场暴风雨，齐钰锦亲自出府买了不少甜口的糕点，就在房里等着顾莞莞回来。

　　 顾莞莞回房后倒是出乎意料，齐钰锦将糕点捧上后，她不仅吃了，还如往常一般笑着道谢。

　　 齐钰锦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应当就是还不知晓她关押了小皇帝一事了。

　　 “出去了这般久，累了吧，饮些热茶，歇歇。”说着提壶倒茶，语气也透出些高兴的意味，“母亲这两日还提起，让你我依着轩辕大夫的方子，泡起药浴，再辅以药物，便有可能有孕。”

　　 顾莞莞的表情一怔，又极快反应过来，“这药浴要多久？”

　　 见她有兴致，齐钰锦也无具细说着：“这药浴泡上一月左右便可，只是何时有孕，轩辕大夫说皆看天意。近年来，因着长辈不满子女与同性成婚，不能留下子嗣一事，衙门都多了不少案子，这事要能成功，便能解决一大半。”

　　 齐钰锦起身绕在顾莞莞身后，替她捏着肩，“本轩辕大夫提议先在城中多招募些人，看看究竟是什么契机更能促成孕事，然。”说到这儿，她弯下腰，在顾莞莞的侧脸亲昵的蹭着，“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及想看到一个小莞莞。”

　　 说起孩子，齐钰锦也没有那么喜欢，只是如若是个与顾莞莞长得十分相像的孩子，心便不自觉的软了，期待也涌上心头。且她知晓，以莞莞的性子，有了孩儿，往后便不用再操心她会一意孤行去长都城冒险了。

　　 想来好笑，她齐钰锦，堂堂三城之主，竟也会有用孩子圈住一个人的念头。

　　 顾莞莞听了没说话，又捏了一块糕点入腹，饮了热茶，拿了帕子擦干净手，才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

　　 “王爷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第71章
　　 拿信的手有些发抖, 齐钰锦双眼直直看着面色未变的顾莞莞, 一脸忐忑。

　　 “拆开看看呀。”顾莞莞见齐钰锦没动手拆信, 说了句。

　　 齐钰锦有些坐不住，额上冒出细汗。她未从那张绝色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同，可信在手上, 又被盯着。

　　 这是到了不得不拆的时候。信中所言，大半个大赢地界的粮食已分别到了万巴城，江谭城，峻峡城, 请齐王派人接应。落款李通。

　　 齐钰锦自然知晓这是何意，她为自己刚才的犹疑赶到羞愧。莞莞替她备军粮，她却只惦记着自己的私人感情。

　　 其实她是知道的, 万巴商户在替齐家军收粮，但万万没想到能收到这么多, 且未惊动朝廷的人。

　　 他们曾想过许多法子，以粮商身份屯粮，以江湖大家名义收粮，都无法过量。稍不留神便会惊动当地的官府, 如若上报朝廷，不难猜出她齐家军的真实人数。是以齐家军这些年就粮食这一块是相当紧缺的。

　　 属于有钱也不敢买粮，更不敢在自己城中积粮过多。

　　 她有些雀跃，“莞莞，这是如何做到？能不声不响的收这么多粮？”

　　 “这有何难？城中粮商因免于积压粮食变腐的损失，及手上无银钱备用, 除灾荒年战乱年外是不会将农户手上的粮食收光的，他们更喜欢手上的东西卖光了再拿出银钱去收新粮，这样粮食潮了虫了损失皆在农户自个手上。我只让李通先从最远的农户收起，最后再在城中收了小部分不引人注目的数量，便转而去下一城。这样算来，没有半年是不会被朝廷注意到的。而半年后城中粮商再去收粮之时才会发现无粮可收，我却也未留下任何把柄。但想来，半年时间，于王爷来说，是够了的。”顾莞莞说话口干抿着热茶，脸上无喜，语气也再平常不过。

　　 如若齐钰锦再紧张一些，如若她没有这般快便放松身心，定能发现如今顾莞莞这平常过了头的不寻常。

　　 齐钰锦立马去了管务府，派人快马加鞭去了江谭城、峻峡城差人接应李通的人，又亲自点了人马在万巴城接应。

　　 管务府这夜又是灯火通明。

　　 骑卫将军司马梓一脸兴奋，声音慷锵有力，“如今我军万事俱备，就连这东风都来了。末将请命，带军直捣长都城。”
　　 要说这么多年，齐家军受朝廷轻视，从一开始的官职不算官职，俸禄没有俸禄，还是老齐王胆量够大。人家不给的，咱们便自个有，啥也不求人。自此，这西北三城便成了一个第三小国一般的存在，跟朝廷也成了明显的对立。这三城的户籍在别的城，都是跟那别国的人一样，被官府瞧不起，被轻待。

　　 能吸引众多百姓过来，那全然是齐王府仁厚，待民如子，没有满街的权贵子弟为非作歹，百姓赋税轻，生活压力小。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女骑卫将军柳清云也赞同，“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朝廷中皆是些奸滑之人，只任用听话的臣子，朝廷早已腐朽不堪。近年来因受了冤情，或是被权贵人家逼的没法子，来西北避难的人越来越多。还有许多苦不堪言的百姓没有门路能过得来的。王爷，还请尽快下令。”

　　 这西北三城打开大门欢迎百姓进来，可要离开他原本的城，何止要经过三道关门。都得扒层皮才能离得了。

　　 如今他们手上拿着先帝的亲笔字迹，要名正言顺再简单不过。

　　 然，大小将军轮番说着再正常不过的理由，齐钰锦都未下这个令。

　　 天明之时，众人散去，齐钰锦抬脚去了司院。

　　 这回她让人在牢中摆了桌酒，敬了赵益一杯。

　　 赵益倒像是想通了什么，没有疯癫，眼中毫无惧意，只是淡定的犹如他还在宫中之时，细品一口酒，还吧唧一下，叹了声好酒。

　　 先帝遗诏一事，齐钰锦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并将顾通商一家当年的变故也说的清清楚楚。

　　 临了她又说了一句，“然，我已不可能放你走了。”语气颇有些无奈。

　　 这话再明了不过，两人心知肚明，这是在说，之前的交易作废了，她齐钰锦有了遗诏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废帝的讨伐信了，也就没了他的活路了。

　　 “做了皇帝后，你还会留着表妹吗？”赵益轻哼了声，“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帝位，待你登上那位子后，知晓你的大逆不道，亲眼看过你这不堪的过往，这样的女人你还会留在身边好生对待吗？”

　　 齐钰锦笑出了声，一杯酒下肚，“你是不是觉得，我狼子野心，谋划多年，囚了皇帝，利用了自己的妻子，从她手上骗来了遗诏，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造反。”猛的捧起那一坛酒，直对着猛喝几大口，酒坛子嘭的摔在桌上，“你们是不是都这样认为。”
　　 春日的清晨凉的很，齐钰锦已经许久没同人喝的这般多了。脑袋晕晕乎乎的，耳边响起的事赵益的轻笑。

　　 “呵，这不就是事实。”

　　 齐钰锦没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与赵益将剩余的三坛子酒喝了个精光。临走前才说了句。

　　 “我会待她，如珠如宝。”

　　 是啊，这天下人有多少人心里会这般想。再是名正言顺，可改朝换面哪里有什么不得已为之。怎么别人没有不得已的上了位呢。

　　 顾莞莞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想自己。

　　 不知是喝多了还是一夜未睡，到了王府前，齐钰锦一脚摔在了府门前。压根没反应过来的孟有忆目瞪口呆。

　　 守门的人也先是愣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才手忙脚乱的去扶人。

　　 天刚亮不久，只有些扫撒的下人，见状一个个不淡定起来，吵到了一向早起的老王妃，这才喊了轩辕大夫过来。

　　 顾莞莞赶过来的时候，正瞧见齐钰锦在那儿说着自己没事。

　　 轩辕大夫看了后，也只说是王爷喝的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孟有忆赶紧说：“那我送王爷回房去睡吧。”

　　 齐钰锦又是连连摆手，“不必，我就在这儿睡了，你们都退下吧。”

　　 老王妃这暴脾气，“大早上的喝酒便罢了，还闹得满府鸡飞狗跳。”转身要走，看到顾莞莞，语气便弱了，一张笑脸对上，“女儿媳妇来了啊，那我就先回了。”给了齐钰锦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莞莞将人送到门口，再回来，房中便剩下孟有忆一人在守着。

　　 “孟小将军也回房歇息吧。”

　　 一室寂静，边上的铜盘中冒着热气。

　　 轻叹了口气，顾莞莞坐在床沿上，从热水中拧了帕子，替齐钰锦轻轻擦拭着。

　　 热帕子拂过额头，酒气上头，齐钰锦身上热的很。她一把抓住顾莞莞的手，按住不让动。

　　 她其实脑子清醒的很，就是到了府门前蹋上台阶之时突的头重脚轻拌着了。
　　 她一点事没有，要不是下人大惊小怪，母亲和莞莞都不会被惊动。

　　 齐钰锦半靠着床榻，仰着头，带着讨好喊了声：“莞莞。”

　　 “这客房就这样舒服？舒服的王爷连房都不愿回了？”顾莞莞抽回自己的手，在铜盘洗着帕子。

　　 正注意着自己身上的酒气，就怕冲着了莞莞。听了这话齐钰锦可不敢认，“我是怕吵着莞莞。”

　　 她眸光柔的要化成水。顾莞莞想，齐钰锦这样的人温柔起来能要人命，哪个人会忍心责怪她。

　　 这在戏文中都出现过的英雄人物，就用着一副非你不可的深情眼神看着你，谁能不沦陷。

　　 “没你在身边，我又怎睡的安稳。”软了语气，拧好的帕子又挨上齐钰锦的额。

　　 齐钰锦一动，下一瞬，手中的帕子便被抽走甩至一旁，手被温热所包裹，被一股力拉着往下，唇被咬住。

　　 有些用力，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痛意。这痛意也不过一瞬，便又换成了软肉吸/吮。

　　 来势汹汹，又柔情似水。终是呼吸不顺，顾莞莞推着人想汲得一口新鲜气，却被用力的胳膊箍着，她本能的捶打，换来一口长气，人却被按倒了床榻上。

　　 莞莞，莞莞，本王的莞莞。

　　 她撑在顾莞莞上方，一声声带着讨好祈求的唤她。

　　 是在求些什么，求顾莞莞能不像旁人那样，误会她狼子野心，误会她在利用自己的王妃。甚至生怕对方会觉得，景帝当初会出长都城，是不是也是自己这个乱臣贼子故意引/诱。

　　 可她又什么都问不出口，问什么都显得刻意了。

　　 她只得圈着她，一口一口亲着她，身心真切感受着她属于自己的。

　　 难得的，大早上的，顾莞莞便也由着胡闹了。闹到了净室，又闹回了床榻。顾莞莞颇觉得这人想要将自己吞入腹中。

　　 齐钰锦贪婪的汲取着，脑中闪现的却是顾莞莞冷言冷语的模样。

　　 她便更加卖力了。

　　 谁能信她，若不是赵益觊觎了自己的心尖宝贝，她压根不会推了朝廷。

　　 谁又能信她，朝廷多年的暗杀她从未在心中记仇，然前世赵益那句“表妹为了我才会委身嫁给你”她永生记得。

　　 她齐钰锦囚了皇帝，不过就是生怕有一日，她的宝贝不再属于她一个人。

　　



第72章
　　 齐王府的年轻主人这一日过了回黑白颠倒的日子, 日头正高的时候睡的香, 半夜天凉, 齐钰锦和顾莞莞躺在床榻上，一个比一个精神。

　　 顾莞莞伸手便从床头拿了自己未看完的书，这会儿倒是万分庆幸, 这人胡闹时还惦记着使上她那手脚无痕的本事，将自己带回房了。

　　 侧躺着，撑着脑袋，齐钰锦看着身侧人手执卷书, 眼眉带着疲色，柔意尽显无疑，是这般好看。特别是那双细手, 看着很白很细，骨节分明, 摸着又很软。

　　 果然书比自己更有意思，盯了这般久也不见被搭理一下。

　　 作乱心起，齐钰锦伸手将书抽走，举得高高的, 等着顾莞莞趴她身上来抢。

　　 谁知顾莞莞只是斜她一眼，便闭上眼养神。

　　 毫无存在感的齐钰锦：……

　　 她将书卷放下，大拇指与食指捏上那寝被下白色布料，“莞莞，陪我说说话。”说着人也抱了过去，整个人扒在莞莞身上。

　　 顾莞莞睁开眼, 推了推她，“行，正好我也有事儿要与王爷说。”

　　 突然很不想说话的齐钰锦瞥了瞥嘴，半坐了起来。天知道她只是想与莞莞说些卿卿我我的，而不是要与她说甚正经事。

　　 “过两日，我便动身了。”顾莞莞看了对方突冷的脸，心中不忍，又解释了两句，“太后来信，本该就动身的，因着通叔这封信没等来，我便不安心走，如今我在这儿与在长都城，已经没什么两样，太后的懿旨也来了，不去也不行了。”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外祖一家还在太后手上，她也不得不去了。

　　 齐钰锦听了这解释，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什么叫在这儿与在长都城无异，难不成她是因着粮食才会留莞莞在王府的吗？莞莞她怎么就不想想，离了她自己会有多想她，她在敌人那里，自己又有多担忧她。

　　 这么一句解释，倒像是把她二□□妻情分说的跟比之朋友还不如了。

　　 就跟她当年为了打邻国的兵，与江湖帮派合作一般。

　　 合作结束了，便也就散了。

　　 有些心慌的齐钰锦扑过去揽住顾莞莞，两人身上都还带着肌肤之亲结束的热意。一碰上，顾莞莞都觉得自己身下发抖，这人先前闹得太狠。本这气氛，她是不想提这事的。
　　 只是。

　　 顾莞莞叹了口气，“别闹了，再不睡，白日又该困乏了。想来你我再见之时，王爷应早已定乾坤，后边还有的忙呢。”

　　 她这并非什么大逆不道之语。她并非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小姑娘，齐家军与朝廷这一仗打起来。朝廷轻视的齐家军，实际将士是上报的两倍有多，军粮充足，手上又有先帝的遗旨。只要将皇帝消失一事安在太后身上，到那时，手握重兵的齐王便是众望所归。

　　 想起赵益，顾莞莞心不可见的疼了下。不是为了赵益这个人，而是因着原来她眼前的幸福远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太后除了懿旨，还给了她信件，让她劝解齐王将皇帝悄无人息的送回宫里，届时，不仅不会追究此事，还重重有赏。

　　 她才知晓宫里传出的帝王病重，太后迫不得已代理朝政，都是假的。

　　 皇帝是被自己的枕边人囚了，太后亦对自己的亲儿子没有多大仁慈。

　　 她想起赵益来到万巴城是为了“救”她，她亦想起少时两人在偌大的皇宫相互依赖的时光。

　　 不管前世赵益是不是做了害死齐钰锦的帮凶，她曾真的把那个笑着牵着她手满皇宫跑的少年当成兄长。

　　 愧疚是有的，可那不足以让她站在齐钰锦的对立面去。可心里终归是不舒服的，她的枕边人，期欺瞒了她。

　　 见莞莞走神，齐钰锦抱着人不安分的在那上头啄了一口。

　　 带回顾莞莞的思绪，与齐钰锦对上眼神。

　　 “莞莞可知，你说这话，便是让本王亲手放你去敌军手中。”齐钰锦心里头那一股子的落寞感，让她很想像个闺阁中普通女儿家那样，大哭一场的发泄。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如若我说，我的人已经将你外祖一家救下，顾谨一家上下也皆被我控制。莞莞，你还要弃我而去吗？”

　　 话说完，已不仅仅是落寞，心绞痛的感觉是那样真实难受。

　　 明知两军要交战，莞莞却依旧要走，不就是在让自己送她去死。而她顾莞莞，又何尝不是选择抛弃自己。

　　 顾莞莞意外的问：“外祖一家当真无事了？”

　　 齐钰锦肯定的告诉她，“是，如今顾清伶再无你我把柄。本王只问你，你走是不走？”
　　 双眼带着威压，顾莞莞心颤。她已很久未曾看过齐钰锦对她这样了。这些日子，温柔体贴，她将自己捧在手心，无一不宠着，无一不顺着，她真的很幸福。

　　 “可我依旧要去长都城的，不是吗？”顾莞莞抬眸，“如若我不去，便是抗旨不尊，太后便先占了理。那王爷辛苦囚了圣上，好不容易能得一个名正言顺，又岂能毁我手上。”

　　 齐钰锦心中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她都知晓了，她便如赵益所言，以为自己看重的是江山，是权势。

　　 “呵，呵呵呵。”齐钰锦先是笑了一声，而后便是大笑了三声。她将顾莞莞松开，咬着牙说：“那本王，当真是要好好谢谢王妃，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本王的大业呢。”

　　 那冷刀子似的眼神剜在顾莞莞心上，心一痛，便要解释。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解释些什么，好像她说的自己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可不对的，她分明是想要齐钰锦好的，她被齐钰锦放在心上疼爱，便也想对她好的。

　　 她这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齐钰锦早已没了人影。她只穿了中衣就跑出去了。

　　 不一会，顾莞莞便汲了鞋子往外跑，心就像缺了一块，她只觉害怕的很。

　　 门口的丫鬟看见王妃穿着中衣跑了出来，都吓了一跳。

　　 白一赶忙拦住失心疯似的王妃，“王妃，夜里凉，您得披上外衣呀。”

　　 顾莞莞抓着白一的衣袖，“王爷呢？她去了哪里？”

　　 白一有些迟疑，还是紫鸢开口回话：“王爷将奴婢们叫醒伺候王妃，便去管务府了。还在府里留了话……”说到最后，紫鸢也迟疑的没说下去了。

　　 “留了何话？”

　　 此时年纪大动作慢了一步的奶娘刚跑过来，瞧着王妃这样，惊的喊了两声，“我的主子诶，这天凉的可怎么敢穿了中衣就出来。这是怎的了，怎的府里的人大半夜的都在传，王爷不让王妃出府半步。”

　　 白二将从屋里拿着厚衣裳赶紧给王妃包裹住了。

　　 顾莞莞被冷风吹着，打了个冷颤，“王爷是将我禁在这王府了？”

　　 无人忍心回话，虽没人晓得，今日还叫了几回水的王爷王妃大半夜的，怎的就闹得这般大。可王妃那纤弱的身子在风中凌乱，谁见了都不忍心再问一句，就怕一个不注意问到伤心处。
　　 几人将王妃劝回房中，四个贴身丫鬟退到隔壁候着，只留了奶娘一人在房中。

　　 吴奶娘也不敢说这些，只得安慰着主子，王爷只是气极了，以王爷宠爱王妃的劲头没两天便会好的。

　　 可顾莞莞知道，齐钰锦这回不会再哄着她了。

　　 虽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她只是不想成为齐钰锦的累赘，拖她的后腿。何况她相信，去了长都城她有能耐保住自己的命，也能等到齐钰锦来接她的那一天，即便当真就这么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造反和讨伐弑君的妖后是全然不一样的，特别是齐王府多年来名声都是极好。

　　 顾莞莞也委屈，在奶娘轻声劝着时，再忍不住细细抽噎起来，哭的累了才睡了过去。

　　 天刚微微亮，顾莞莞便醒来了，她遣了人去管务府问了齐钰锦何时能归府。

　　 得到的却是近日归期不定。这是要宿在管务府了。

　　 虽委屈难受，顾莞莞除了不能出府，倒也没别的不便。只是府里的人都不敢往东院子跟前凑了，就连苏蕊珠和胖丫也得了齐王的话，不让她们到顾莞莞跟前去。

　　 说到底，顾莞莞就似一个人带着丫鬟仆人活在了偌大的王府中。

　　 没两日，外头的人便都传起了原来他们的皇帝早就死了，还是被自己亲娘死的。宫里头还有位娘娘，是在皇帝死后才接进宫的，肚子里还莫名其妙有了死去的皇帝龙种。这齐王想去长都城问个明白，太后便一道旨意要挟了齐王妃去做人质。

　　 更有说书先生说的神乎其神，传那太后是妖怪变的，就是为了乱他们大赢。

　　 还有的说齐王现在怕极了，又不敢违抗妖后，又不舍得弃了自己的王妃，真真是两难。

　　 白一说给顾莞莞听的时候，这传说已经传了一个又一个了。

　　 朝廷的大臣也坐不住了，虽现在得势的都是顾清伶的人，可还有一些重臣老臣是先帝在时就留下的，他们是妥妥的皇帝党，自然就开始逼着顾清伶，要见皇帝，就是病重了，总也有个人在吧。连已经上了年事，早已不上朝的三朝太傅，都佝偻着身子跪在了宫门前。

　　 更加激动的是西北三城的百姓。他们是齐王的百姓，自然听不得自家的王妃要被抓去当人质。
　　 一下子，传来传去吵着应该讨伐妖后的人越来越多。

　　 总之轻而易举的，民间百姓的风向便都吹向了齐王府。就连大赢其他各城的百姓都不例外。

　　 有的是早已过够了这年年赋税都要加重的日子，有的是被贪官污吏逼的早已满腹抱怨，无一例外的，都受够了赵家政权。

　　 往日迫于权势，无人敢言。如今有人带头闹事，便一个个的跳起来附和了。

　　 听了这些，顾莞莞只问了句，“今日王爷怎么回的话？”

　　 紫鸢低头回话，“王妃，还是那样，王爷不见奴婢，只让下属交代了不回府。”

　　 顾博涵早在齐钰锦离开的那一晚也跟着去了管务府，第二日，就连老齐王和老王妃都穿上了将服去了军营。

　　 这偌大的府中，顾莞莞竟觉得只有她一人似的。

　　 不，应该是，一大家子，好似就将自己一人留下了的感觉。

　　 这是一种被抛下的失落感，是一家三口的第四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外头便又传出了，先帝的遗旨一事，甚至大街小巷，满街都是手抄的先帝遗旨。

　　 大晚上的，管务府，众将一番商议过后，便都去检查自己带的兵了，独留下齐钰锦和军师顾博涵。

　　 “王爷，妹妹她近日在府中，消瘦了不少。”

　　 顾博涵这话说的含蓄，然齐钰锦却是听的明明白白，这是在问为何禁了妹妹的足。

　　 她当日的动静那般大，后又再未踏进府中一步，顾博涵知晓此事，一点也不意外，可以说齐王府的每个人都知晓，甚至就连她的下属也猜测一二。

　　 可她能说什么，说她气自己的妻不够惦记自己，不够信任自己，还是说自己的妻想牺牲自己成全她这个狼子野心的王爷，

　　 “义兄，我若不让她待在府中，她便要跑了。”齐钰锦再气，也不会让她跑到长都城去。

　　 之前劝不了她，又念在是担忧外祖一家，便就想着先顺着，再拖着她，待自己救了外祖一家，她便也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地盘上。

　　 可谁知，她的好王妃是个大义之人。

　　 毕竟妹妹已经成婚了，顾博涵斟酌着开口，“是妹妹做错事了？”
　　 齐钰锦冷哼了声，瞥了眼顾博涵，“她未做错事，她就是想去送死。要不关着她，她这会怕是已经自己送到顾清伶的手边了。”

　　 联想此前妹妹想去长都城的事，顾博涵全然没想到，外祖一家都已救下，还去干吗？

　　 可王爷看着不是想解释的样子，他也只能像个稳当的兄长说：“妹妹只我一个兄长了，只是希望王爷不喜妹妹了，便将妹妹还给我，我自会带回家好好宠爱，万不要留着她让她受委屈。”

　　 虽妹妹是喜欢王爷的，可毕竟王爷是上惯了战场见多了尸体的，莫说寻常人家的女儿家，就是长都城的少年郎也比不上那份冷情。

　　 将来这人又是极可能登上大位的，届时，哪里还会这般简单自在。

　　 就算是轩辕大夫能让她妻妻有子嗣，可上了位的人，只会嫌子嗣少，只会嫌枕边人不够。

　　 他的妹妹，他连一分委屈都不愿她受。

　　 听了这话，齐钰锦盯着顾博涵，“义兄这哥哥，当的可真真是好。不过，这话义兄还是去对莞莞说吧，她给我的委屈可不少。”

　　 顾博涵看着那离开的身影，一时无语。心说那都是以前，以后你当了皇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万一你跟以前的皇帝一样，找一堆女人宠幸呢，又或者看上哪个小生想多个枕边人，我妹妹还不得膈应死。

　　 齐钰锦走在管务府散气，她就不明白了，怎谁都以为她欺负顾莞莞了。前几日母亲说了一通，今天又是义兄。怎么就没有人问问，是不是顾莞莞欺负她齐钰锦了。

　　 孟有忆跟在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上次捉赵益一事，王爷已经给她升了官，待事了了，就可以去求亲了。这时候可不能惹了王爷不快，万一亲事泡汤了她找谁说去。

　　 不过，例行公事般的问了声：“王爷今儿还回王府吗？”

　　 齐钰锦抬头瞧了瞧黑夜，“走吧。”

　　 孟有忆也不意外，谁都知道齐王将王妃给禁了足，还有人猜是不是因着要对付太后了，所以这个太后塞过来的侄女便也该失宠了。

　　 只有她一个人晓得，每到了夜深，那个怼天怼地的齐王，就会翻墙进自家院子，再潜入自己的房，就为了趁着王妃睡熟了去看看她。

　 要她说，明明就不舍得，装什么发脾气。可恨还不让她说出去，她一人独享这消息，真真是寂寞。
　　 两道黑影溜进了齐王府，其中一道进了东院子，另一道在院门口守着。

　　 齐钰锦进了房，走近床榻边，才将面巾摘了。她看着床榻上的顾莞莞紧闭的眼皮有些浮肿，手指微动，很想去打了热水替她擦擦，可到底是怕吵醒了娇妻，只是半跪在床边，俯身轻轻在那上边吻了一下。

　　 而后便半靠着床沿，往地上的脚榻一坐，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床榻上。

　　 便是再气，再心痛，可还是忍不住每日都想见她。就算听不见声音，就这么偷偷瞧一眼睡颜，都心满意足。

　　 这张不说话的脸，倒是没说话的时候气人了。

　　 这回她可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过去。她想了许久，顾莞莞不够信任她，不够重视她，误解她，她便要让她知道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往日她就是太顺着莞莞，把她捧在手心都怕摔了，她才会这般有恃无恐，才会越发不在意自己。

　　 终有一天，她会让莞莞除了她的身边，再无处可去，再不会生出要将她抛下的心思。

　　 “在我跟前，你可有够坏的。”齐钰锦没忍住骂了句。

　　 第二日顾莞莞醒来，总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个梦，好像梦见齐钰锦在骂她。她坐在梳妆台前，也总好像能闻见王爷身上那气味。她环视了一圈寝房，这人的气息就这么强大么，都这么久没回了，还能闻见。

　　 她日日都遣人去管务府请王爷，却都是有请无来。

　　 又过去了几日，顾莞莞连遣人去管务府都没法子做了。

　　 齐王亲自带兵离开了万巴城，她与老齐王老王妃还有四大骑卫将军，各自带兵去往各城。

　　 齐王府被一层又一层的将士围着，万巴城也派了重兵把守，以防万一。

　　 号角一响，城中人人都静候佳音，街贩子都没有了。王府中也是一片凝重，顾莞莞也将自己的小情小爱收了起来，每日遣人去问留守的将军消息。

　　 她一开始只日夜祈祷，齐钰锦能完好无损活泼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慢慢的，她开始反省自己，不该没有坚持跑到管务府去解释。

　　 留守将军也已许久没收到消息了。顾莞莞生怕那一日两人的争吵便是最后一面，在心底责怪自己不应想着去长都城这样的昏招。
　　 明明齐钰锦是无所不能的战神，为何自己就不知晓相信她呢。明明那人满腔热情喜欢粘着自己，为何自己就不知晓对她柔情恣意。

　　 这仗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中途朝臣想要调和两方，还耽搁了个把月。

　　 毫无消息，一日对顾莞莞来说都是漫长。她有了许多时间自省，也早已生了浓厚的悔意。

　　 终于在端午过后，传来了赵家王朝倒闭的消息。齐王打进了皇宫，将妖后陷害景帝的证据摆出，朝臣倒戈投降的消息漫天遍地。

　　 先帝在世时，子嗣便在后宫争斗中，死的死残的残，荣登大位的景帝也死了。兄弟也在当年夺嫡后被先帝赶尽杀绝。

　　 倒戈的朝臣推举齐钰锦以贤名登基，却被婉拒，让各位朝臣再行商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齐王只是在故作矜持，就是需要朝臣再三举荐，她再顺势而上时，做了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的事。

　　 齐钰锦先行带了兵回西北，留下老齐王处理后事。

　　 她回到万巴城的那一日，从城外二十里，到齐王府的路上，皆无一处不是站了人。

　　 隔壁两城的百姓听了消息也赶来了万巴城，就为了迎接齐王凯旋。

　　 齐钰锦骑着大马，快到王府前便看见了闯开的府门前，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

　　 她一脸笑意，看见自己便小跑着朝着自己奔来。

　　 想到她身子弱，齐钰锦不敢让她跑太远，又怕马儿冲撞了她，便赶紧下了马，自己跑过去将人抱了个满怀。

　　 太过想念，她抱着轻盈的顾莞莞转了好几个圈，才将人放下，就看见一张爬满眼泪水的脸。

　　 她伸手想擦去那些碍眼的金豆子，却想到自己的手这几个月变得更加粗糙了，转而想从身上找个帕子。

　　 可在军营里待着，哪里有那东西，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

　　 对方像是知道她的局促，细腻的双手捧起那只老茧增多的大手，按在自己脸上，轻轻蹭着。

　　 齐钰锦心一软，“莞莞，我回来了。”

　　


第73章
　　 一声莞莞唤的顾莞莞眼泪更甚了, 她好似大坝倾塌, 眼泪水浸湿了齐钰锦的手掌, 又滴成珠落在齐钰锦的袖上。

　　 齐钰锦心疼的慌，她是看不得莞莞落泪的。出发前她气的急了便冷着她，后来在厮杀场上, 脑海里却频频闪现一张如泣如诉的花猫脸，她才悔青了肠子。

　　 悔自己为何不用体贴些的方式让莞莞安心待在王府等着她归来，悔自己曾给了莞莞一张冷脸。左右她不会让莞莞出任何事，又何必气那一回。

　　 气着了自己个, 还让莞莞伤心了。

　　 食指轻轻磨着眼下泪水，轻声哄着：“莞莞勿哭，我带回了长都城那最时兴的衣裳首饰, 你定会喜欢的。”

　　 正等着王爷处置妖后侄女的众人：……

　　 只孟有忆一脸了然。而后便朝后挥了挥手，就有一辆马车朝前来。揭开盖布, 马车上是放的整整齐齐的大箱子，箱子一开，里头是珠钗绫罗。

　　 顾莞莞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压根就没给那马车一眼, 只是对着齐钰锦那张脸哭着，哭着哭着从无声落泪到一抽一抽的发出声音。

　　 这哭的齐钰锦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没法，她弯身将人一把抱起大步跨进府里。

　　 莫说是妖后的侄女，就是王妃想做皇帝，怕是第一个跪下高呼万岁的人就是王爷。孟有忆看着那背影如是想。

　　 发丝早已被泪痕混合的乱糟糟的，已流不出泪水, 只还是打着哭嗝。哪怕半躺在床榻上，顾莞莞的视线就未从齐钰锦那里离开过。

　　 齐钰锦被瞧着倒也没不自在，只是颇心疼的从铜盘热水中拧着帕子，轻轻在顾莞莞眼下按着。她不敢用力擦，便只能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缓慢轻按。

　　 “王，嗝，王爷。”刚一开口，顾莞莞才发现自己的嗓音还带着哭腔，又因着那点抽泣没完全停下，话也说不完整。

　　 她望了一眼茶水的位置，齐钰锦便将帕子放下去替她倒来了茶水，“喝些热水。”

　　 顾莞莞也不接过，就着她的手直接饮完，倒不像从前那样慢条斯理了。

　　 “可还要？”

　　 许是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顾莞莞低着头，还是轻点了脑袋。齐钰锦便干脆连茶壶都一并提着过来了。
　　 喝够了水，暗自压了把嗓子，顾莞莞才开口，“王爷，你真的回来了。”她将手抬起，落在那黑了不少的脸颊上轻轻抚着。

　　 不等对方回话，喉咙上下滑动一下，“王爷可还是在气莞莞？”

　　 这一问，却是将齐钰锦的眼给问红了，久久未回话。

　　 看着她泛红的眼，顾莞莞有些意外。这些日子来，她提心吊胆，日日求神，只愿能再见到活蹦乱跳的女夫君。在听见传遍了的齐王擒拿妖后的消息时，她才稍稍安心，可未见着真人，到底是不放心的。

　　 如今见着了，除了怕她还气着倒没旁的思绪了。那几月前，她的狠心，即便要披甲上战了也不愿见自己一面。

　　 见她不答，顾莞莞撑着起来钻进了坐在床沿的齐钰锦怀里。她靠在这人的胸口，感受着心口的跳动和热意。好似终于觉得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了，她撒着娇喊着，“王爷，王爷勿要再气莞莞可好。”

　　 她娇声在耳，齐钰锦只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却吸了满口香气，眼中没了酸意，垂眼只瞧见了顾莞莞的头顶。

　　 “本王，自然是气的。”话说完，揪心的反倒是她自己。

　　 分明早就悔青了肠子，恨自己不该惹的莞莞伤心。可听着这声撒娇，她的莞莞又要恃宠而骄了，想着让她知道自己也不是不会生气的，让她往后不许再想着离开自个。还是嘴硬了。

　　 顾莞莞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的撒娇不管用了。她迟疑道：“那要不，你打我出出气？”

　　 听了这话，齐钰锦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点距离，两人视线相交，齐钰锦似在打量这话真假。

　　 顾莞莞便以为她当真在考虑这法子，心下失落，想着她那些传说，怯了胆子，“那个，能不能轻轻的，就打一下？”还做摸做样的伸出一根食指示意。

　　 “呵。”齐钰锦被这话逗得笑了一声。竟还以为自己当真会打她了，自己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动她，在她眼里，自己倒跟个残暴之人似的。她可不得又气又无奈的笑。

　　 “莞莞倒是说说，我是要打断你的腿，还是扭断你这双白净的手好呢？”齐钰锦将那伸出的食指连带着都包裹在了自己掌中。

　　 她轻轻揉捏着柔弱无骨的小手，倒真像是在考虑断手了。
　　 手一抽，顾莞莞赶忙勾上齐钰锦脖子，软着身子又靠上去，“那还是断腿吧，手断了就没法抱着王爷，腿断了，王爷会背着莞莞的。”

　　 齐钰锦本就对她心硬不起来的，听了几句她的声音，逗也不舍得逗了，只哼了一声，便将人抱着好生放在床榻上，“你现在好生睡个觉，我便不气了。”

　　 早在丫鬟送水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这人许久没有好生睡个安稳觉了。本就柔弱的身子，是经不得半点亏的。

　　 顾莞莞眯了眼又睁开，她确实困极了，“王爷不陪着莞莞吗？”

　　 “乖，你先睡，我去沐浴一番便来陪你。”

　　 沐浴得费好一会时间，顾莞莞不想离开这人半步，便爬着起来，“王爷在外奔波，自然得我这个王妃好生伺候着。”

　　 婉拒的话都到了嘴边，齐钰锦眼神动了动，换了笑脸，“也好。”说着也不等顾莞莞爬下床了，她径直抱起轻盈的女子，又扯了件外袍将人裹着才出房。

　　 本以为是去净室洗漱一番，没成想被抱着去了水池子那儿。

　　 齐王府后院这水池子以往都是老王妃和苏蕊珠俩个人最爱去的地儿，顾莞莞本也想常去来着，偏生那儿地大得好几人伺候着才行，齐钰锦但凡在她跟前，是不许她去的。

　　 她心情好的时候想去泡泡齐钰锦每每都在她跟前，等齐钰锦不常出现在她跟前了，她也没那心情了。是以这水池子她来的少。

　　 此番被抱着来了这儿，齐钰锦又将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顾莞莞开始担心起自己一人伺候得多累的事儿了。

　　 她只见齐钰锦开始脱衣，便试探着问了，“王爷，要不留下两个丫鬟跟着一起伺候吧？”

　　 齐钰锦脱完了便下了水，被热水浸泡，舒爽的闭了闭眼才睁眼说，“王妃确定？要与旁人一同伺候？”

　　 她眼中的调笑，让顾莞莞觉得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旁意，是她没想到的。

　　 饶是两人亲近多次，可这大大咧咧的就望着对方的身子，顾莞莞的脸还是可见的红了。特别是这水池子大的很，又是白日里，还点了不少烛火，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还会喊两个丫鬟来吧，替王爷擦擦背，绞干头发都是力气活，我怕是做不好。”
　　 “嘁。”齐钰锦笑了一声，便从冒着热气的水中慢慢往顾莞莞那边移着。“王妃以为，我是需要这些伺候？”

　　 顾莞莞还来不及想着伺候是个何意，便看见齐钰锦向她招手，自己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弯下，耳朵凑过去等着齐钰锦说话。

　　 她刚一弯下，便被一双手拉着往下倒，好在下边是水，倒没撞着哪里，只是撞进了某处柔软里。

　　 身上衣裳湿透了贴着，她站稳去看齐钰锦时，才从那直白的眼神中明白，那伺候是何意思。

　　 本能的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王爷不累吗？”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事。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这，她都要怀疑齐钰锦是不是就是喜欢她的身子。

　　 看她眼下青灰，还以为她也累的狠了，现在还有这心思。

　　 等她双手返撑着水池子边，因耐受不住仰头望天时，她才知道有些人天生体力就比她好，赶了一路的马，颠簸了大半个月，还能要她几回，等她求饶声都说不出的时候，才愿放过她。

　　 只是这偌大的房里，只她二人，空旷的回音让她久久从那激起的波浪中回不过神来。

　　 除了那点子天生羞意，倒没甚什么不愿意的。她二人肌肤相贴，自己的身子完全掌控在她手中，她的感受真实激烈。她再不会怀疑，齐钰锦真的回来了，安全无恙的回来了。

　　 无人知这几个月她心中的煎熬，这人铁了心生气，临走前都不愿见自己一面。只能每日去问守城的将士可有她的消息。刚开始走的时候还能有点消息，后来许是走得远了，消息一来一回费的时间长了，便也没了消息。她只能熬着再熬着。

　　 从一开始难以安睡，再到噩梦频频。一身是血的齐钰锦就拿着那柄她送的剑，笔直站立着，身上却插满了刀剑。

　　 即便外头隐隐传着齐家军的胜利，她的噩梦都没停止。

　　 得知她马上要到万巴城了，她是震惊的。即便是赢了，可长都城该是有一大堆事儿要平息，一时半会怎可能归来。甚至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才是。

　　 她也怕，怕她真就留在长都城，却不会来接自己。怕她真气了，气的不要自己了。

　　 可当她看着，齐钰锦就如前世一般，拿着那些最时兴的衣裳首饰，一个再笨拙不过的哄自己的法子。
　　 她整日的阴霾才算是散去。她一如当初，哄自己为宝。

　　 此时奔波了许久的人睡得沉，顾莞莞伸手轻轻摸着齐钰锦的脸。不仅黑了，还瘦了不少。

　　 “我的王爷，又在我身边了。”她轻轻呢喃了句，才闭上眼睡去。

　　 要说这全国各城，都在翘首等着什么，那便是新诏了。

　　 赵家王朝覆灭，朝臣整日跪在长都城的齐王府门口，高声喊着要立新君。

　　 这新君是谁？除了手握重兵的齐王还能有谁。可偏偏齐王府大门一闭，老齐王概不出声，这齐王又马不停蹄的回了西北。

　　 好在齐王一路打回长都城的时候，早早在各城安排妥当了，才不至于天下大乱。

　　 要说这长都城的齐王府也乱了，老齐王一边摔着东西一边跟老王妃骂。骂他自己个的小兔崽子。儿子死了，就剩这么一个女儿，还扔下这一堆烂摊子跑了。

　　 老王妃这回也没帮着齐钰锦说话了，“这锦儿究竟是何意？她想要的到底是何？”

　　 这当初跟朝廷连面子也不做了也是她齐钰锦的意思，现如今朝廷都没了，她不留下来登上龙椅，安顿朝臣，人跑了，就连她这个亲娘也看不透了。

　　 老王爷重重哼了一声，“还能是想要什么，除了媳妇她啥也不要。”

　　 想到这儿，老齐王气的胸口都要发疼。那日妖后自缢，朝廷彻底败了，齐钰锦却找上她，说她不会坐上那位子。

　　 她说她到死了也就是个齐王，再高是不会了。她说的是不会，而不是不可能。

　　 问及打算，却是要他这个老头子再辛苦几年，可不是要把他气死。

　　 老王妃这就更不懂了，“这女儿做了皇帝，女儿媳妇封了皇后不就成了？”

　　 这老王爷也看不透，就听的他女儿说了一句，“我就是要向莞莞证明。”证明什么？你倒是说啊。齐钰锦当时说完这话就不提这事了，反而将所有事宜都交代给他这个爹了。

　　 还没等老王爷气死呢，一匹快马停在王府门口，传信的人声音大的跪在门口的朝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西北齐王府奉老齐王为新帝，国内发生动荡，引得邻国蠢蠢欲动，她便留在西北抵抗外敌。最后还朝着府内高呼万岁。
　　 门口朝臣一头雾水，这是女儿不做皇帝，给老爹做。不理解也不影响他们这群老头子立马高呼万岁。

　　 管他谁做皇帝呢，他们现在就需要有个皇帝吗，是女儿还是爹，没啥关系。

　　 有了皇帝他们才有了主心骨，他们的官位也才保得住，这国还是国，这家就还有家。

　　 唯一有关系的，是气的快吐血的老齐王。

　　 这信来的这么快，这是那小兔崽子还没到万巴城呢，信就写好了。

　　 当众念出来的，算个狗屁信。等他下次再见到那个不孝女，他非得打断她的腿。

　　 再气，最终还是老齐王成了新帝，所有的烂摊子都得他收起来。

　　 至于齐钰锦，可是温香在怀，好不美哉。

　　 说是邻国在打些算盘，实际有齐家军在，压根不碍事，无非就是个借口。

　　 现在将士们休养生息，齐钰锦连管务府都去的少了，整日就待在府里。

　　 “莞莞，过几日咱们去郊外的庄子住上几天，散散心吧。”

　　 顾莞莞端坐在桌案后，对着账目，听了这提议，手抖不自觉抖了下，“王府也挺大的，不能散心？”

　　 她突的就想起昨夜里齐钰锦说的，让她喊的再大声点，自个以怕奶娘听着给混过去了。

　　 要说齐钰锦也回来好几天了，这些天拉着她是没个白天黑夜的闹，这好不容易来了葵水，刚能消停了，又说过几日去庄子上。

　　 她可没忘了昨夜里，这人怎么说的，说是要把她一个人带去庄子，谁也不带，就不怕任何人听着声音了。

　　 真要散心，怎不今日便去。左右今日去了也做不得什么。

　　 “莞莞是不知，那庄子就在山脚下，庄子里头不仅果树众多，还有一条通往外头的小河，河水清澈，还能钓上两条大鱼作晚餐。这么想想，是不是挺有意思？”

　　 顾莞莞还想再挣扎，“庄子离管务府远着，要有事儿的话，王爷不便处理。”不是她不想行那事，是这人这些日子发了疯似的，要不停的，她回回都没了半点力气。

　　 齐钰锦绕到她身后，将她手中的账本抽走，从后揽住莞莞，唇亲昵的在莞莞耳边蹭了蹭，“管务府近些日子都不会有要事了，即便有，也不会是急事。莞莞就去吧。”
　　 提起管务府，顾莞莞倒真是有疑惑了，“王爷当真不用去长都城了？那些事儿都处理好了？”

　　 她是听下人说过的，老王爷才是成了那个不会回万巴城的人，至于多的，顾莞莞倒是没问齐钰锦。

　　 一是她每回要开口谈及这些事，嘴就要被堵住，紧接着便是累到没力气说话，她也就不敢再提。现下葵水来了，正好可以畅所欲言。

　　 果然，听了“长都城”这三个字，齐钰锦便作怪似的咬住顾莞莞的耳朵。小小的耳垂就在她牙齿间，一会轻轻磨着，一会用力咬着，但还是控制在不会伤着这人的力度。

　　 见她有意避开这话题，有葵水保身的顾莞莞就不愿轻易放过了，“可是我不能知晓的事？”

　　 这些事儿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她的身份尴尬，不知道倒显得奇怪了。

　　 也怪兄长没跟着王爷一起回来，不然就直接问问兄长了。

　　 旁的不说，长都城发生了何事，顾清伶的结局是怎样的，顾谨有没有得到该有的报应，这些她总要亲耳听过才行。

　　 虽也猜到答案，可也想听听那些细节。毕竟那是导致她人生突变的人物啊。

　　 “那莞莞想知道些什么？”齐钰锦说话归说话，说完了还是没放过那娇小白嫩的耳垂。

　　 被这么作乱着，顾莞莞扭了扭头，想躲开这人的唇，却是在做无用之功。又不愿错过这回机会，便忍住侧面的痒意，问道：“王爷是怎么赢的？朝廷就一点防备都无？”

　　 齐钰锦弯着腰累的很，干脆松开手，将人抱起，自个坐着，让顾莞莞岔着面对着自个坐腿上，这才认认真真的回话，“何止是有防备，顾清伶意识到必有一战，临时招了许多兵马，各城都防的好好的。”

　　 “那要怎么办？”顾莞莞忘记了这坐姿的不雅，睁大了眼睛，着急问。

　　 两人贴着，香气扑面，齐钰锦没忍住，脑袋矮了矮，埋进顾莞莞那两团里，深深吸了好几口，也不愿起来。

　　 惹的顾莞莞面红耳赤，她推了一把那肩膀，没推动，嗔道：“王爷好好的说着正事，怎的就开始胡闹了。”

　　 齐钰锦又吸了两口，怕她真急了，还是抬起头，抓着那推自己的手，啄了好几口，才满意的看着那红脸答话，“还能怎么办，自是你的王爷威名在外，那些人瞧见我便纷纷投降了呗。”
　　 “王爷再玩笑，不理你了。”顾莞莞气说道。

　　 “好好好，我好好说。我便兵分四路，从远到近，也不是就这几个月的事儿，年前我便在部署了，才能这般快就回来。各城都有我的心腹，收服不在话下，最终到了长都城，才真正打了一场。然朝廷的兵这些年养尊处优的，不堪一击。”

　　 “那，顾清伶呢？”顾莞莞轻声问。

　　 这便是小心肝最想问的吧，齐钰锦倒也没瞒着，将事儿都说清了。

　　 顾清伶并非寻常女儿家，自是明白剩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长都城门的将士一败，宫内大乱，逃的逃，死的死，她一人在宫中，早已将先帝留下的重臣得罪了个遍，无人能帮她，便服了毒药死在了龙椅上。

　　 那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正大光明的坐在那把泛着金光的龙椅上，也是最后一次。

　　 她成了赵氏王朝的罪人，自然不会被安葬在先帝的身边，就拉了在山头埋了了事。

　　 说道这儿，齐钰锦还提了一句，“交战时，她倒是提出过要见你一面，不过被我拒绝了。”

　　 说着齐钰锦打量着顾莞莞的脸色，没见到变脸。她知道她的小王妃不喜欢别人做她的主。

　　 小王妃不仅不生气，还笑着亲了她两口，“还好王爷拒了，我可不想见她。”其实多年相处，她又怎会不知这眼色是为何。

　　 齐钰锦因着疼爱自己，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可她疼爱自己，自己也不能让她再失望才是。

　　 得了两个香吻，齐钰锦放心的又与她说了。顾谨是顾博涵亲自去江南解决的，顾氏一族旁的不说，顾谨一脉再无活口，顾博涵亲自将顾家所有产业收归于国，入了国库。顾氏旁人，性命无忧，然再无出头之日。

　　 这做法狠了点，可顾莞莞也是认可的。也许由她来，是做不到这般决绝的，可她要不是圣人。

　　 顾谨该死，歹毒至极，让她一家四口阴阳相隔，他是她们一家人噩梦的创造者，死不足惜。他的子嗣也许在那事上无辜，可斩草不除根，将来说不得能多一个顾谨。

　　 至于顾氏旁人，当初受他家恩惠的旁亲，竟无一人站出来，连姻亲都会查查那场事故。
　　 齐钰锦又说了现在的朝局如何，包括她将自己老爹架上那位子的事。

　　 “我父亲怕是棍棒等着我呢，莞莞可要护着我。”说着又钻在顾莞莞身上。

　　 本还想问，为何你不直接做皇帝呢，可又觉得这么问了显得她很想做皇后似的。既她不喜做那位子，她也不必多问。

　　 只是老王爷就剩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他还能活几百年不成。

　　 这话就不说了，这般议论长辈，是有罪的。

　　 “这下，莞莞可能与我去那庄子里散散心？就你我二人，谁也不带。”

　　 这潜台词还真给自己猜对了，顾莞莞想着这也算是够了解这人了。

　　 “那要不，今儿就过去？”

　　 齐钰锦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提议：“今儿过去也行，那就多住几天，过去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顾莞莞：……果然，大家谁不知道谁啊。

　　 说走两人就走了，收拾了点衣裳便上路了，不仅丫鬟奶娘都没带，就连车夫，都由齐钰锦赶下车了。

　　 齐钰锦驾着马车，顾莞莞也不安坐在马车里头，就坐在外边，两人慢慢悠悠的行在路上。

　　 一路青山绿水，偶遇到三两百姓，笑着回了他们好。

　　 顾莞莞想起了很多事，她想起了前世，那个看似严肃冷漠的战神齐王，笨拙的送来了首饰，并不说话，就是我在哄你高兴，但我自己不会说。

　　 山上野花开了，她便大早采好了送到自己面前，也不问她好不好看，就是塞到她手上。

　　 其实她未说出口的，是顾清伶还有一张小笺一并通过她曾经的贴身丫鬟送来。

　　 顾清伶以皇后之位许给顾莞莞，让顾莞莞救赵益回宫，并引齐钰锦到长都城，届时一杯毒酒解决了。其实旁人不晓，她与齐钰锦都知道，这便是前世那档子事了。

　　 顾莞莞也忆起了前世最后那会儿，她以为的相敬如宾，她以为的齐王因着两人是拜过堂的才会尊她为妻。实则这人却是为了自己自愿身陷敌营，喝下自己斟的那杯茶，亦是对自己毫不设防。

　　 曾相处时的那些小事，倒都成了齐钰锦心悦她的证明。

　　 重来一世，本以为这人恨自己怪自己，可却依旧奉她如宝，疼她宠她。而自己的心也因她喜悦，为她忧伤。
　　 前事如何已不重要，她二人如今心意相通，便足以。

　　 而她能做的，便是好好守护住这份情谊。亦疼她，爱她。

　　 风吹醒了人，“王爷不去长都城，是因为我吧。”

　　 齐钰锦笑的开怀，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大，说声在山间喊话也不为过。

　　 她说：“是，我就是要向你证明，我非看重权势之人，无论是何物何官，都比不上我的莞莞半分。你下辈子便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去不得。”

　　 顾莞莞笑了，她猜中了，却也未多言什么，她们二人的关系，已不是能说一句对不起的关系。

　　 她笑着喊道：“除了王爷身边，莞莞哪儿都不去。”

　　 情深长寿，得一人，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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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都城的信都不知道来了几封了, 齐钰锦仍旧像以往那样回了信, 婉拒了圣上请齐王入长都的好意。不过这回, 她多回了一事。

　　 齐钰锦让圣上别着急，她已与莞莞开始按着轩辕大夫的方子该改善身体，定会生出几个聪明的孩儿, 让圣上早日脱身。

　　 要说这女女生子一事，那是前所未有的事啊。轩辕大夫再三提议齐王妻妻，不如下榜招募自愿妻妻，先尝试过后, 再让王爷妻妻二人开始准备。

　　 毕竟这药既要外用也要内服，还需尝试多种姿势日子行房才能找对那个契机，先有了前人, 才能为后人省下麻烦。

　　 然这回，连齐王妃都要求由她们亲自做着第一对生子的妻妻。

　　 齐钰锦与顾莞莞两人泡在大木桶里, 里头是红彤彤的药水。

　　 这药水泡的两人浑身发烫，看着心爱之人就在咫尺，都颇心猿意马。然，大夫说了, 不到时辰，不得行房，否则，前功尽弃。

　　 好在顾莞莞以往练字静心，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已将心经熟背在心, 此时，她便一句一句的念出。

　　 心经对他人来说是静心寡欲的东西，可从那张小嘴里念出来的，是娇娇细细的声音，停在齐钰锦耳朵里，那就是比这药水还厉害的东西。

　　 她哪儿都想顾莞莞，明明人就在眼前，碰不得，亲不得，弄得浑身痒痒。

　　 “我的好莞莞，可别念了。”

　　 本是两人各坐木桶一边，双手都搭在桶沿边。齐钰锦双手紧紧抓着那木头，说完便松开将这桶中的另一人抱在了怀里。

　　 肌肤相贴，稍稍压压。就是将顾莞莞吓了一跳。

　　 顾莞莞赶忙要将人推开，但这人用的力气是在太大，推了是纹丝不动。

　　 “王爷，你赶紧松开我，轩辕前辈说了，会前功尽弃的。”

　　 这越推，齐钰锦越觉得难受，她嗓子哑了一大半，将推自己的那双小手抓着压在两人之间，吐出的气息都冒着热气，“莞莞别动。放心，我就是抱抱你。”

　　 手中感受着这比桶中热水还烫的温度，顾莞莞听话的不敢动了。

　　 自从两人开始泡药浴，还吃了大夫配好的药丸子，两人还试了不少从前没涉及过的姿’势，这其中就有轩辕大夫猜测最为有利有孕的姿/势。这也成了现在齐钰锦最喜欢的。
　　 只因这动作，每每两人大汗淋漓，总是会同时到巅峰。

　　 两人泡的药浴时辰到了，齐钰锦便迫不及待的抱着人出了木桶，再不想忍耐，吻着唇不放。

　　 好在顾莞莞还有点理智，提醒齐钰锦去拿了药丸子，两人吃下。这齐钰锦才真正化作了一匹狼扑上去撕咬。

　　 自当今圣上登基已过大半年，她们二人才想着不能让年老的父亲一直劳累着，将这生小的提上了日程。

　　 两人想的比较多，如果一个不爱做皇帝，便多生几个，总有一个会喜欢的。

　　 再不济就只能齐钰锦暗里多帮老父亲出出点子，多去寻些人才入朝为官了。

　　 这女女生子一事，是在齐王妻妻二人开始着手动起来时，在万巴城传开了的，不消几天，便传遍了全国。

　　 现在老齐王为帝，西北三城与其余各城便没了以往的界限。

　　 这老百姓们，家里女儿找了姑娘家成亲的盼着好消息快点来，这男儿喜欢男儿的也盼着。总会想着，这女儿家们开始了，要是成功了，下一个总就轮道男儿家了吧。谁家没个亲戚是喜好同性的，还有想瞧瞧热闹的。

　　 是以，这全国大半的人都盯着齐王府呢。

　　 可最着急的，要属顾莞莞了。她与齐钰锦已经试了半年了，两人都还没好消息传出。

　　 莫说别的，倒是将齐钰锦对这行房一事的热衷程度提高了不少。

　　 她现如今是日日累的很，且这消息都传出去了，要二人怀不上，可怎么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这日顾莞莞的兴致就不高。

　　 齐钰锦亲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往日的回应，便停了嘴，“莞莞今儿是不是累了？”

　　 她能有这么一问，还是因着今儿孟有忆说的话。

　　 孟有忆求娶了苏蕊珠，与她在路上无人的地方谈起了妻妻间的房事来。

　　 她二人自小军营里一块混到大的，又做了她多年的随身将军，谈这事倒也正常。

　　 这孟有忆说起，她家的那位还不到半年便厌了她，哪儿厌了，便是这房事上厌了。

　　 当时孟有忆一脸苦恼的说：“蕊儿还说，您跟王妃生子的法子还没出来呢，现在做了也是白做了，让我少碰她。您说我这怎么忍，我当然要一再力争了，做这事又不是为了孩子。可您知道，蕊儿怎么说来着？”
　　 齐钰锦配合着问了句，“说什么？”

　　 孟有忆眼泪水都要出来了，“蕊儿竟然说，是个人做久了都要累的，这天天做，还是同一个人，哪对夫妻妻妻夫夫的都要腻的累了的。你说说，蕊儿她还想跟谁啊？”临了还问了句，“王爷，这王妃有没有也腻了你？”

　　 当时齐钰锦就送了她两字，“胡说！”她家王妃喜欢死了她，怎可能会腻了累了。

　　 没成想今儿夜里，莞莞就兴致不高的样子，她这脑子就猛的想起来这腻了累了的事儿。

　　 顾莞莞没回她，只是想着今儿吃了药丸子，不能浪费，便闭起眼又亲了齐钰锦两下，提醒她继续。

　　 可孟有忆那话就扎了针似的，就剜在她心上。她认真看着顾莞莞，问道：“莞莞是不是觉得，整日都跟我一人行这事儿，腻了？”

　　 这话听着就好笑，顾莞莞用力咬了眼前那唇一口，“王爷胡乱说些什么呢，我难不成还要跟其他人做这档子事？”

　　 就这么随口一句，足以让齐钰锦发疯。她恨恨说了句，“不许。”而后便是堵住那嘴，不让人再说话。

　　 两人好一番暴风雨龙卷风，风雨停了，还要再来一顿云里雾里飘飘然才够。

　　 筋疲力尽之时，两人才说起悄悄话来。

　　 齐钰锦这才知道，莞莞这是心里着急了。她可不忍心，“明儿咱们就停了药去，要孩子让你不高兴了，还要个甚。”

　　 立时，顾莞莞便捂住了齐钰锦嘴，“可不敢胡说，咱们求孩子本就一直祈祷着老天爷呢，你再这么一说，叫老天爷听见，真不给我们了怎么办？”

　　 齐钰锦不以为意，“不给就不给，这东西遭罪，咱不强求了。”

　　 顾莞莞摇头，“可我想要孩儿，那好些将军夫人都有孩儿呢，粉嫩嫩的小团子，我想要。”

　　 这要什么珠宝还是最好看的衣裳，齐钰锦都能给她，唯独这孩子，她也是没法子。

　　 当初轩辕大夫就说了，有孕的人是二人中的谁全看缘分，何时有孕也是看缘分，这什么都是看缘分的，说白了还真就是看老天爷的事。

　　 齐钰锦默默在心里朝着老天爷三叩九拜，先道了歉，又向老天爷虔诚的求了一回。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当晚齐钰锦就做了个梦。

　　 她梦见一个五官与莞莞如初一则的小女孩，笑的傻乎乎的还留着扣着，就朝着她跑来。在梦里，她也笑嘻嘻的，把小女孩抱了个满怀。紧接着便是莞莞跑了过来，撒着娇，要她将孩子给她抱。

　　 梦里的齐钰锦一脸宠溺的将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给了顾莞莞、

　　 次日醒来，齐钰锦回想着这个梦，嘴角都还是带着笑的。大早上的，她看着顾莞莞便又忍不住亲上去，缠着要了一回。

　　 这日齐钰锦便去找了一回轩辕大夫，可大夫还是那句话，静待缘分。

　　 不过两人的药倒是停了，说是两人身子已完全改变了，以后都无需再用药了。

　　 这倒也是个好消息，起码那苦哈哈的东西莞莞不必再吃了。

　　 这孩子是在正好一个月后来的，顾莞莞的月事晚了几天，便迫不及待的去找了轩辕大夫。

　　 虽月份小，可还是瞒不过医术高明的轩辕悔。

　　 齐钰锦高兴坏了，又想起了一月前的那个美梦，总觉得那就是她女儿。

　　 这顾莞莞一有孕，幼时的娇气坏脾气便都显露出来了。先是口味刁钻，这个吃了一口便不想吃了，那个以前吃着好吃的糕点，现在吃着却是齁甜齁甜的。她吃了一口便扔给齐钰锦，让她吃了，说是怕浪费了惹了老天爷不高兴。

　　 可怜齐钰锦不爱吃甜食的人，硬生生啃光了那一碟又一碟的糕点。

　　 睡的好好的，半夜突的就醒来，就心情不爽快，便要一脚将身边的人踢醒。

　　 顾莞莞内心也不想这样的，可每每就控制不了自己。最后顾莞莞提议让齐钰锦先去别的房里睡，免得影响了她。

　　 这话倒把齐钰锦给气坏了，直呼顾莞莞过河拆桥，有了孩子就不要她了。

　　 闹得两人紧紧抱着，齐钰锦才消停。她半夜被踢醒，她也高兴啊。

　　 这肚子过了五个月，顾莞莞便不闹腾了，可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常常在院子里赏着花好好的，突然就掉起了泪珠子。

　　 说是想起了以前齐钰锦冷着她，就是要去上战场了，也不愿见她一面的事。

　　 惹的齐钰锦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她以前就最怕给莞莞留下什么膈应的事儿，生怕她老了想起，还有那么一件是自个不够宠她的事儿。可没想，还真留了这么一件事。

　　 哄了老半天，才将人泪珠子给收回去。

　　 第二天见到了池子里的鱼，又可怜这些鱼儿只能被禁锢在这一方小小水池中，可怜的眼泪水都要掉下，齐钰锦便大手一挥，将这些名贵的鱼儿都打捞起来，放到山脚下的大河里，任其遨游。

　　 一桩桩一件件，这肚子的宝总算是出来了。

　　 在看到那血呼啦的小娃娃时，齐钰锦硬是看出了，这孩子就是自己梦里那个。

　　 她抱着洗干净的小娃娃递给顾莞莞，“莞莞你瞧，咱女儿可真像你，以后跟你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顾莞莞接过，一看那孩子，顿时不可置信的盯着齐钰锦 ，举着孩子递回去，“我竟才知，在王爷眼里，我是这么丑的。”那又黑又丑的脸竟就是自己的脸。

　　 一边伺候的奶娘的听了，笑着抱过孩子，“这小娃娃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王妃刚生出来的时候，与小公主那是一模一样。王妃仔细瞧瞧，这五官没有哪一处时不像王妃的。”

　　 小娃娃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刚被轩辕大夫诊出了是个女孩，便被当今圣上封了公主。

　　 顾莞莞又抬头瞧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丑。

　　 齐钰锦挥手让人都下去了，才扑到床上，一把抱住顾莞莞。

　　 “我都要吓死了，莞莞，往后我们别再要孩子了，你身子娇小，你是不知道，我听着你的喊叫，在外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顾莞莞脸色苍白，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后脑勺，“那幸好我不许王爷进来，不然还得影响我生。”

　　 她这没心没肺的一句，把齐钰锦后怕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齐钰锦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回了，那种生怕莞莞就要离开她的感觉，心里是无底洞似的恐慌。

　　 这全国上下也得了齐王府新添一女的消息，圣上放三日假，举国欢庆。

　　 这女女生子的法子便也开始在全国扩散，这府内后院也和睦了不少。

　　 小娃娃才一岁的时候，便有不少百姓求到齐王府来，让这齐王给这孩子对两位娘亲的称呼下个定义。
　　 齐钰锦是一早就以母亲在孩子面前自称，而顾莞莞便一直是用着自己对娘亲的叫法。是以，齐钰锦干脆就定下了，一个喊娘亲，一个喊母亲，已作区分。

　　 这称呼便也一直延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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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唯这个名字是她未出生时母亲就取好的，三岁的时候，她问母亲，自己为什么叫齐唯。母亲说，因为是娘亲很辛苦生下了你，而娘亲又是母亲的唯一，所以就叫齐唯。

　　 齐唯懵懂，她只听懂了一句，就是母亲很喜欢娘亲，比喜欢她还喜欢。

　　 她很生气，气得都哭了，可是母亲还是说，她最喜欢娘亲。

　　 齐唯便跑去问娘亲最喜欢的是谁。娘亲说喜欢母亲，也喜欢自己，还亲了自己一口。

　　 她这才消了气，大方跑去告诉母亲，娘亲最喜欢的是自己。

　　 她才不会说娘亲也说了喜欢母亲呢。

　　 哼哼。

　　 等隔壁的苏姨和孟姨生了个小妹妹时，齐唯又坐不住了，回家便要娘亲给她妹妹。

　　 谁知这一要，就把母亲给要生气了。母亲冷着脸，让她不许再提这事。

　　 闹得齐唯大哭了一场。

　　 顾莞莞心疼的抱起女儿哄着，还瞪了齐钰锦一眼，“王爷就会大喊大叫的。”

　　 齐钰锦立马就软了，过去一把将娘两搂进怀里，“我哪里敢，莞莞，我怕。”

　　 给了奶娘一个眼神示意，就让人把哄好的齐唯给抱出去了。

　　 “王爷怕甚，且不说你我这几年都未再有孕，便是真有了，难不成王爷还不要我与孩子了？”

　　 这话说的齐钰锦心一紧，赶忙将人抱着坐在椅子上，顾莞莞便就岔着坐在腿上，“莞莞不许说不要，你明知我怕的是什么的。”

　　 齐钰锦脑袋窝进顾莞莞两团柔软里，闷着声，说的委屈极了。

　　 顾莞莞有些好笑的抚着那脑袋，“我知你的意思，可唯唯还小，咱们哄着就是，这孩子也不是有就有的。如今你对她凶了，等她要入宫的时候，你想温柔些都没机会了。”

　　 这时候，齐钰锦就会后悔当初推了赵家朝廷一事了，那皇位就在那儿，不能随意给人，得小心翼翼，不然就有可能让百姓受苦。

　　 累了父亲，将来还要累孩子。

　　 本他们一大家子就守在这西北，日日相伴着，得多幸福啊。
　　 临了，还是顾莞莞安慰着哄了好一会儿，才把齐钰锦哄得上了床榻。

　　 齐唯还是记得要妹妹一事，后来听嬷嬷和娘亲身边的几位姨姨说起，自己就是父亲娘亲向老天爷求来的。

　　 三岁半的齐唯便跑到院子里，闭着眼对蓝天白云求着。

　　 “求求老天爷爷爷，给我一个妹妹吧，两个也行，老天爷爷爷最善良了，你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要说她这一求，齐钰锦夜里又做梦了。这回她梦见顾莞莞手里牵着一个娃娃，另一手还抱着一个，娇嗔着太累了，把手里抱着的孩子递给了齐钰锦。梦里的齐钰锦笑的开心，一把就接过孩子。

　　 次日梦醒，齐钰锦就想起白日里自家女儿求老天爷的傻事，隐隐觉得，这老天爷可能真是个灵的。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齐钰锦就被诊出了有孕。

　　 最高兴的无非就是齐唯了，还有一个高兴的，是齐钰锦，这回生的是她，痛的也不会是莞莞了。

　　 倒是愁了顾莞莞。她等着齐钰锦朝她发脾气呢，半夜也等着齐钰锦将她踢醒。可偏偏，齐钰锦就跟没怀孕时一样，吃好睡好，体力好的还能抱着她转圈。

　　 这孩子乖巧过人，到生出来那天，硬是没让自己母亲遭点罪，生的过程也顺利无比。

　　 就是生出来了，也不哭不闹，等嬷嬷拍了她的屁股，才嚎了两声。真的就两声，多一声都不带的。

　　 二女儿取名齐一，凑齐了母亲对娘亲的唯一。

　　 齐一才一岁的时候，齐唯五岁半了。餐桌上，她逗了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妹妹，便坐在餐桌上。

　　 “娘亲，我也要喂。”

　　 齐唯嘟着嘴对着正被母亲喂饭的娘亲说。

　　 顾莞莞脸一红，立马将齐钰锦那喂饭的手给拍开，还瞪了对方一眼。

　　 都怪这人，体力好的吓人，总是三四次的要，不是要她，便是被她要。昨夜里足足叫了三回水，每回说结束了，过后便又要，今儿她实在是手都不想抬起，这才由着被喂饭。

　　 可大女儿开口说话，她才意识到，女儿有五岁多了，开始启蒙懂事了。她这才羞意上脸。

　　 被瞪了的齐钰锦立马转向大女儿，“唯唯都五岁了，怎还能叫他人喂饭。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齐唯不服气，嘟着嘴，“可娘亲比我还大呢。”

　　 齐钰锦又是一个眼刀子过去，“娘亲是我妻，妻妻是一体，所以我喂娘亲吃饭，就跟自己吃饭是一样的。”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那我的妻呢，在哪里，她怎么还不来给我喂饭。”

　　 眼见着母女两越说越不像话，顾莞莞赶忙叫停，“好了啦。”又对着齐唯哄着，“娘亲自己吃饭，唯唯也要自己吃饭好不好？”

　　 齐唯这才开始用饭。

　　 倒是齐钰锦默默在心里说了句，“这女儿怎么就不知道帮着母亲呢”。

　　 不过这事倒是一直记在了齐唯心上，她也每天都等着自己妻出现给自己喂饭。

　　 在她心里，有人喂饭是很幸福的事，因为当时母亲和娘亲脸上都散发的开心。

　　 齐唯十二岁的时候，齐王府举家迁回了长都城。

　　 齐唯便带着妹妹开始进了国学堂与各大朝臣的贵子贵女们一块读书。

　　 第一日的时候，她忘了自己要吃零食的习惯，没带吃的。而那只是中途歇息，她不好意思第一日便去喊丫鬟要吃的，就一直忍着。

　　 她十二岁了，这点饿还能忍得住。可肚子就不听话了，咕咕响了两声。

　　 隔壁桌案后的人恰好听见，便笑了两声。

　　 银铃般的笑声，轻轻的，只让齐唯听着了。

　　 小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转头瞪了一眼。唇边便碰见一块糕点，她惊讶的看着那各亭亭玉立的少女，嘴也不自觉的张开，吃了一口那糕点。

　　 少女见她吃的嘴边都是，便用自己的帕子小姑娘擦了擦，又喂了一口糕点。直到糕点用完，齐唯整个人都是傻乎乎的，全凭下意识的动作。

　　 与她挨着的齐一无奈瞥了眼长姐。

　　 接下来半天齐唯都过的懵懵懂懂的，脑海里只有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喂食。

　　 在她的世界里，喂食是长大了妻子才会对她做的事，而刚才，那位就是她的妻子吗？

　　 带着这少女心事的齐唯一连几日都未带吃的，每回到了中途歇息的时候，她便转脸去看边上的少女。

　　 那少女好似知晓她的意思，回回都会喂她糕点。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还派人去打听了一番。边上的少女叫司马雅，比她大了五岁半，快十八了。是国学堂最大的学生，还是四大骑卫将军府的护国公司马梓女儿。最近正在寻亲事。
　　 这一点齐唯不高兴了，她都喂了自己食了，怎么还能去寻旁的亲事，她是自己的妻啊。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事儿。

　　 护平公那是什么人物，是齐家天下的拥护者，她的女儿自然是媒人踏遍府门槛的。

　　 这不，四大骑将军府的靖平公家邓子龙的公子便是其中。

　　 两人年龄相仿，还自小是一起从万巴城来到长都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家长辈也都是知根知底，算得上是顶顶好的亲事了。

　　 可就在这邓家公子跟着父母亲要上门提亲的路上，骑的马儿不知怎的，把这小公子摔了一跤。

　　 有仆人在底下垫着，倒没受伤。可人却像是惊着了，嘴里喊着司马雅邪门，死也不肯去提亲，这门亲事就吹了。

　　 学堂上，齐唯吃着司马雅喂的糕点，还说着，“听说雅姐姐的亲事黄了？”

　　 司马雅倒是不知这小孩子还关心这些大人的事儿，不过这事倒也不是秘密，便点头承认了。

　　 今儿齐唯吃了一块糕点后，又要了一块。她还是不自己拿，就着司马雅的手就开吃了。

　　 两人也因着喂食的情谊，算是比旁人亲近些。

　　 这些被齐一看在眼里，摇着头在心里骂姐姐是傻子。

　　 派人去那邓家公子面前说司马雅的坏话，还给那马下了药，偏偏还都是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做的，这不就是什么把柄都留下了。

　　 也幸好那邓家公子是软蛋，三两句就吓得跑了。但凡有人一查，便都水落石出了。

　　 齐一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家姐姐太温吞了，就这样，喜欢又不知道直接上，这媳妇早晚都要成别人的。

　　 一点都不像母亲，多年来对娘亲寸步不离，谁也不能多靠近的霸道劲。

　　 想着这个姐姐自小带着自己长大的，也只能自己帮帮她了，哼。

　　 再下去，这家尚书大人的姑娘又上司马府的门了，可这回，人可是直接被护平公亲自拒了送出府的。

　　 这长都城哪家要来提亲，这司马梓还是有消息能知晓的。自然都会提前去打探一番。

　　 这尚书家的姑娘他早就去查过了，早早有一青梅竹马的表妹，还好意思上门来。这长都城老一派的人家就是不行，坏了她们西北当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规矩。
　　 这要自己的女儿将来家中有妾室，他还不得心疼死。

　　 这就打定了主意，以后就与他们西北一块过来知根知底的人家议亲。

　　 可这好好的，那位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大字不识一个呢，自家女儿可是文武双全，不配不配啊。

　　 怎的这位公爷家的小女儿脾气会这般暴躁，自家亲亲女儿温柔可人，往后成亲了会受气，不行不行。

　　 ……

　　 就这样，谁都知晓，护平公家的女儿，文武双全，模样可人，偏偏就是亲事到了十九岁，还未定下。

　　 这几乎全长都城的公爵将军府，还有三品以上的人家，基本上都被司马梓挑了个遍。

　　 司马梓的夫人王氏可是急眼了，在齐王府与齐王妃闲聊时，都快求了王妃的旨意，把她家的护平公给关起来，让她给女儿谈好亲事再放出来。

　　 这算得上名号的人家都被他嫌弃了遍，家里门槛都许久未有媒人踏入了。

　　 “王妃您说说，我家这雅儿可怎么办啊？”

　　 这王氏在西北时就挺合顾莞莞性子的，来了长都城后明也与四大骑卫将军府的夫人来往甚多。

　　 何况这雅儿小时候就很得她的喜欢，她一听当年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现在竟然说不到亲事，随口就说：“实在不行，就将我家的唯儿与雅儿定亲。”

　　 她随口一说，王氏自然赶忙推脱，那齐唯可是公主，身份贵重，她们不敢高攀。

　　 等王氏一走，顾莞莞还真对这事上了心。齐钰锦来了长都城后，一直是替圣上分担国事的，她如今只差了那个名头罢了。等她从宫里回来，抱着顾莞莞要亲近的时候，顾莞莞便将这事给说了。

　　 现下长都城的贵女们说亲都是十五岁开始，成亲便得到十六岁了。可西北来的那些人家大都是十七开始定亲，十八成亲了。习俗不一样，倒也不影响双方结亲。

　　 “这论起来，早些定亲也无碍，便等到唯儿十六再成亲便是。”

　　 齐钰锦却是一顿，“我的唯儿才十四，怎就可嫁人？”她的大女儿长得像极了她娘亲，别说十四岁，就是二十四岁，她也不舍得让她嫁人。

　　 现下流行两个年轻人成婚，便另开一府，单独过小日子，是不与父母生活一起的。
　　 顾莞莞也不舍得，可她瞧着司马雅那小姑娘是个好的，便说听齐唯自己的意思。

　　 谁知顾莞莞一说，齐唯却懵懂的回了一句，“雅姐姐不就是我的妻子吗？”

　　 顾莞莞与齐钰锦顿时懵，问其缘由，才知是她幼时喂食那一回闹的。

　　 还不等她二人消化完毕，齐唯又说了一句，“反正雅姐姐就是我的妻子，我就要跟她过一辈子。”还加了句，“就跟母亲和娘亲一样。”

　　 她说的斩钉截铁，一旁的齐一也说着让母亲娘亲趁早去提亲的话，免得她日日还得替姐姐操心着。

　　 这话也就她自个清楚，她在操心着什么。为她这个傻姐姐，可真是操碎了心。

　　 这当天顾莞莞就命人准备起聘礼，第二日便与齐钰锦拉着两个孩子，上司马府去了。

　　 这聘礼十里长街，一家四口浩浩荡荡，震惊路人。

　　 司马梓听说齐王来了，立马整顿服饰，全家迎接。等看到那红彤彤的大箱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入了府，两家人坐下来，齐钰锦才表明来意。

　　 双方家长谈的甚是欢心。

　　 可齐唯瞧着司马雅，对方却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都不是什么不开明的长辈，两家大人还找了个去书房搬画的借口，让两个年轻人独处的机会。

　　 路上，司马雅就忍不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齐唯答：“提亲。”

　　 “你个小孩子，知不知道提亲是什么意思？”

　　 “我再过几月便十五了不是小孩子。再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齐唯说的笃定。

　　 “我怎么就是你妻子了？”

　　 齐唯停下脚步，认真道：“你给我喂食你就是我妻子，你不是我妻子为什么给我喂食？喂食是妻妻一体才能做的事。”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你小孩子饿了肚子咕咕叫的样子可可爱爱，便忍不住给你喂了个糕点吗。谁知道喂个糕点，还要给你这小孩子当媳妇啊。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谢谢各位能看到这里，非常感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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