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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强制爱我的变态失忆了bymnbvcxz


战机呼啸着冲进浩瀚星河的枪林弹雨中。
严裂把身上的A信息素催发到极致，操控着战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包围圈。
副驾驶上是他的副手和伴侣，第一军区最优秀的O战士李澜翮。
李澜翮负责检查战机各处，以O独有的敏锐直觉判断危险，平静地汇报情况：“坐标A8736-299有敌机靠近。弹道判断，五、四、三……”
严裂猛地调转机身弹射炮弹，电光火石间启用了最后一个隐形防护罩。
“轰隆”一声巨响。
敌军的炮弹在距离他们三百米之外被他的炮火击中炸开，最后一个防护罩堪堪护住了战机主体。
一阵猛烈的晃动，战机里的两个人都握紧了安全杆。
严裂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绷紧鼓胀的肌肉把作战服撑得变形，隐约都能看到凸起的青筋和血管。
他的A腺体已经亢奋到了极致，浓烈的A信息素几乎要撕裂合金铁骨的机体。
按规定这种时候，A和O需要在战机里做点什么来缓和过于浓烈的信息素影响作战水平。
可偏偏他和李澜翮明天就要离婚了。
李澜翮冷静得不像个O，哪怕下半身把裤子湿得能顺着大腿小腿滴出水来，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甚至不需要抑制剂。
李澜翮淡漠地说：“能量舱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防护罩，离主舰队火线安全区我们还会承受至少六次重火力攻击，援兵赶来需要……”
严裂咬咬牙，沙哑着打断了李澜翮的话：“知道了，我们必死无疑，不用说这么多细节。”
李澜翮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防护罩还有二十六秒，可以说遗言了。”
严裂暴躁地握着操控器：“有什么好说的？”
李澜翮在满屋子浓烈的A信息素里慢慢动了一下喉结，平静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离婚吗？现在不说清楚，死后我们还要被埋在一起，墓碑上刻着优秀烈士夫妻，怕你死了各一个。”
严裂：“…………”
李澜翮说：“十、九、八、七……”
严裂看着作战台上密密麻麻的敌军战舰和炮火，全神贯注地寻找一线生机。
会有破绽的，再严密的防线都会有破绽的。
李澜翮平静地念着倒计时：“五、四、三、二……”
防护罩失去了能量攻击无声地散开，一艘孤零零地战舰暴露在了敌军浩浩荡荡的包围圈里。
无数炮火密集地攻过来。
严裂下意识地操纵着战机迎向面前的炮火，哪怕已经觉悟生路，他还是想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保护他的O。
这或许，是作为A的本能吧。
战机歪了一下，敌军主舰的炮火集中了主驾驶位。
剧烈的轰鸣声和燃烧的火光里，严裂想到了他的遗言。
他不想离婚。
他的遗言是，不想离婚。
严裂和李澜翮在军校里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因为一点记不清的缘由在操场打了一架，双双被罚跑五十圈。
李澜翮体力远不如严裂这个高级A，跑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仍然气不急人不恼，闲庭信步似的跑完了五十圈。
然后在严裂惊恐佩服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说昏就昏了过去，还要同样跑了五十圈，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严裂抱他去医务室。
两个人因此错过了开学典礼。
李澜翮冷漠，要强，成绩优异，在哪里都格格不入，只有严裂这个难兄难弟还肯偶尔搭理他。
毕业的时候，上级要给他们分配搭档试验新的双人战机，要求AO搭配。
李澜翮这块冰山第一次主动到A学生宿舍找到严裂，眼神依旧冷冷淡淡的，长长的睫毛上都仿佛挂着霜，平静地说：“严裂，我想和你一起申请测试双人战机。”
严裂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心口哆嗦成了什么样。
空荡荡的宿舍里没有人，他僵硬地说：“你知不知道双人战机为什么要求AO搭配？”
李澜翮依旧冷冰冰的，好像在阐述一件格外平常的事：“信息素融合才能有比较好的感应直觉，能共同驾驶这种重型攻击战机。”
严裂艰难地咽下口水。
李澜翮说：“你不答应，我去找别人。”
严裂惊慌失措地握住了李澜翮的手：“我不是不答应，我……”
他昏昏沉沉地做着梦。
这就死后的世界吗？
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不对，这是个屁股！
严裂猛地坐起来，眼前还有点模糊，像是被人往眼眶上揍了两拳。
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被那样的炮火直接直接击穿舰体，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了起来，这不是战舰，不是营地，也不是医院。
这是一座奢靡至极的城堡庄园，连墙纸地板都弥漫着金钱昂贵的味道，床上的被子柔软丝滑得不可思议，好像一用力就能撕成一片一片的云。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哪里。
严裂正头痛欲裂地努力思考着，忽然听到旁边那团被子里传来了一声软绵绵甜腻腻奶唧唧的呻吟声：“嗯……”
严裂僵在了那里。
那团软绵绵的被子巨涌巨涌巨涌，慢慢被堆到旁边，露出一个白白圆圆的小屁股，轻轻蹭到了他的大腿边上。小屁股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鞭痕和指痕，缝里的小菊还肿着，白乎乎的东西乱糟糟地往外流。
严裂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被子里的人喉咙有点哑，像是哭狠了的样子，可甜滋滋的却像是奶油棉花糖，柔软的小声哼唧：“主人……请慢用……”
严裂真的裂开了。
严裂猛地掀开被子，从里面薅出来一个光溜溜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漂亮的O男孩。
被彻底标记过了，看后颈腺体的痕迹程度甚至可能还受孕过。
男孩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乖乖地被他拎在怀里，一动也不动，像只已经死掉的小兔子。
严裂缓缓松开手。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手上布满了伤疤。
他在军中是负责操控重型战机，要么完好无损地凯旋，要么被轰得非死即残，不会有这些细碎凌乱深浅不一的疤痕。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不是他的屋子。
这不是他日过的人。
奚雨无辜温顺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专注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严裂缓缓站起来。
奚雨愣了一下，熟练地摆出了后入式，白皙的小jiojio抵在床沿，屁股高高翘起，小细腰用力往下压，快要压断了。
可他知道傅昊喜欢这个姿势，这样的话，会对他稍微温柔些。
严裂缓缓伸出手。
奚雨用力闭上眼睛，紧紧咬着牙，等待痛苦日复一日地降临。
严裂抓起被子，盖在了奚雨屁股上，隔着被子用力按了按奚雨的腰。
奚雨痛得惨叫一声，大王八似的四肢摊开摔在了床上。
严裂说：“你腰椎关节错位了，这个姿势对腰背损伤很大。”
奚雨疼得气地喘不上来了，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边呼吸边掉泪。
混蛋！
变态！
老王八！
谁让他腰椎损伤的？
谁让他关节错位的？
谁把他抓回家里，床不让下，门不让出，胳膊腿都铐起来动弹不得的！
现在装什么好人了！
严裂以自己战场厮杀十年的心理素质，平静地穿上了那条陌生的裤，走出了那间大的可怕的卧室，问门口的手下：“卫生间在哪里？”
手下愣了一下：“傅总，您不喜欢房里那个卫生间了吗？我这就叫人来重新设计。”
严裂从容自若地说：“不用了，挺喜欢的。”
话音刚落，他就又平静地走回了房间里，顺手关上门，往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的那个小O还趴着一动不动，清瘦的脊背一抽一抽，好像在哭。
严裂默默地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现在的样子。
嗯，很好，他认识这个人。
被联盟政府通缉了十年的灰区黑道头目傅昊，无恶不作，恶贯满盈，赏金已经高达一亿联盟币。
现在科技已经足够发达，不少重病将死或身受重伤的有钱人会选择把魂魄意识转移到另一具健康的身体里。
但应该没人会让他变成一个被满世界通缉的重犯。
这可能是个意外。
严裂洗了个把脸，拿出傅昊的通讯器，果然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需要尽快联系自己的上司，询问李澜翮的下落。
他正胡思乱想着，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O甜甜软软奶唧唧地说：“主人，喝茶啦。”
严裂打开门，看到奚雨穿着一件大衬衫，光着腿站在门口，给他端了一杯茶。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茶敷衍地喝了一口：“好了，你先出去，我……”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哐当！”
是后脑勺砸上浴缸的声音。
奚雨冷笑地拿过杯子，不解气似的把陶瓷杯狠狠砸在那个昏迷的大脑袋上，砸的鲜血直流才站起来，吐着舌头：“略略略，活该。”
严裂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晃动的床上，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床边有人赤裸着背对他，脊背和腰肢收成一道动人至极的曲线，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吻痕和指印。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截细腰，床边的人却冷漠地起身提上了裤子。
严裂失落地把手放回了几胸前。
那人穿上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好金属扣子，披着外套弯腰系军靴上的鞋带，腰间的枪装弹别好，头也不回地对他说：“我还有个小任务要做，三小时后回来，模拟舱见。”
严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忘记了那个名字。
耳边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额头缝了六针后脑缝了四针，有轻微淤血，可能会有短暂的不适，会慢慢恢复的……”
“嘀——嘀——嘀——”
心率检测仪在他身边跳动着，严裂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缓缓落在床上，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健硕的手臂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他头发被剃光了，前后左右都包着纱布，有药水从纱布里慢慢渗出来。
医生推着小车来到门口，对守门的打手说：“我来给傅总换药。”
打手打开门，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傅总，傅总你醒了？”
病床人的人用力锤了锤头，痛得闷哼一声：“嗯……”
医生手下都慌了：“傅总！”
“傅总！”
病床上的人抬起头，茫然地问：“我是……谁？”
医生一头冷汗：“傅总伤着头，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会慢慢恢复的。”
病人又迷茫地问了一遍：“我是谁？”
打手说：“傅总，您是傅总啊！”
病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问：“我的身份证呢？”
打手：“…………”
医生：“…………”
打手颤抖着说：“您……您没有身份证，您说过了，咱们刀口上舔血的人，留着身份证是个隐患。”
于是病人熟练地从医生手里拿过了病历本，上面写着他的基本身份信息。
傅昊，三十岁左右，居住地不祥。
他叫傅昊。
剩下的一切都不详。
因为他是个犯罪分子，过于详细的资料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反正那个自称是他手下的小犯罪分子是这么说的。
奚雨在傅昊的大别墅里看着天空。
他睡眠质量不好，一点声音都会被吵醒。
于是傅昊夷平了大半个星球，连苍蝇都不许靠近，只为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那个老混账总会用些稀奇古怪的方法试图讨好他，又总在他试图逃走时把他折腾到半死不活。
有时候大半夜里他都会听见那个老王八蛋在他耳朵边嘟囔：“小雨，小雨，我想对你好，只要你笑一笑，我什么都给你，命都给你。”
奚雨闭着眼睛装睡，如果不是那根粗大的东西正在他屁股里一进一出怼的欢实，或许他真的可以稍微考虑一下老变态是不是真心的。
一辆车沿着广阔的大道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是老变态的车。
那个大脑袋倒是真的解释，被他往死里打，三天就出院了。
家里的下人都出去迎接了，此起彼伏地欢笑着：“傅总回来了！”
“傅总回来了！”
奚雨掏了掏耳朵，衣服也不穿，光着屁股下去迎接。
这是傅昊给他定的规矩，永远，永远不许穿裤子，方便那个老变态在家里随时随地地怼进去可劲儿造。
车停在别墅门口，傅昊摸了摸头。
纱布已经拆了，只用简单的绷带缠着伤口，A出色的新陈代谢已经让头顶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短发，不至于光溜溜地被风吹。
奚雨光着屁股站在门口，赤裸的小jio被风吹得有点冷，圆润的脚趾冷得有点泛红，可怜兮兮地蜷缩着。
傅昊站在他面前，一双阴戾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奚雨心中一颤，有些害怕，又不敢后退。
傅昊张开嘴，准备说话了。
奚雨麻利地跪下，眼眶一红开始哭：“主人我错了……呜呜……小兔子不乖……主人罚我吧……呜呜……”
傅昊缓缓蹲下来，有些疑惑地捏了捏奚雨冻红的脚趾和冰冷的小腿：“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奚雨呆呆地仰起头：“嗝？”
打手急忙上前解释：“傅总，这是您养的小情人，您忘了？”
傅昊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个小O。
信息素是牛奶混合着苹果的味道，腰肢又细又软，白白嫩嫩的肚子上有一点小赘肉，小脸只有巴掌大，一双大眼睛里湿漉漉的全是水。
傅昊缓缓后仰和地上的小O拉开距离：“我不喜欢这一款的。”
奚雨：“…………”
打手咽下口水。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可傅昊却十分清楚，这个小东西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喜欢……
混乱的大脑用力拼凑记忆，却始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身形高挑，神情淡漠，修长的腿收进靴子里，骨节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脱匣换弹，清脆的咔嚓声回荡在优美的五指间。
他喜欢的样子。
傅昊自顾自地笑起来，摸摸奚雨的头，站起来迈过去，大步进了房间。
奚雨只好呆滞地自己爬起来，一小步一小步跟上去。
傅昊在屋里逛了一圈，问：“为什么不开窗帘？”
佣人说：“傅总，您……您说不想被别人看见你的小小宝贝，窗帘就常年关着。”
傅昊回头看向奚雨，认真地上下打量。
是个漂亮孩子，信息素闻上去应该也是被他标记过。
可他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个小O在他的审美范围里。
太稚嫩，没有滋味。
太艳丽，有些腻味。
他的记忆里没有把这个小O如获至宝的记忆，可信息素却清清楚楚地对他说。
就是这个O，你自己标记的。
傅昊缓缓走过来。
奚雨立刻乖巧的蹭上去，光溜溜的大腿就要往他裤管上蹭：“主人~”
傅昊脸色一变，狼狈地后退了 两步：“有没有人能给他拿条裤子穿？？？”
奚雨已经两年没穿裤子里，家里根本没有给他准备的裤子。
下人们只能拿了一条傅昊的短裤，让奚雨暂时穿着。
奚雨呆滞地穿着短裤坐在房间里，有点恍惚。
卫生间里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他亲手在茶水里下药，又亲手把那个老变态揍了个脑门开花。
下手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被欺负狠了心里委屈，非要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傅昊坐在楼下的大厅里，面前堆得都是傅氏集团违法乱纪的详细账目。
如果把这些账目送给联盟政府，他会在最高级别的牢房里被反复枪决。
傅昊摸了摸额头：“我怎么受伤的？”
打手说：“傅总，我们不清楚。我们发现您的时候，您已经在卧室的卫生间里躺着了。”
傅昊问：“谁和我在一起？”
打手干脆利落地回答：“奚雨一直在卧室里陪您。”
傅昊满头问号：“你们不问他吗？”
打手理直气壮地说：“傅总您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奚雨，不许和他说话，不许……”
傅昊抬起头，看到茶几上摆着奚雨的照片，墙壁上挂着两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他像个傻子，而奚雨的目光是茫然的，双手僵硬地垂在手边，贴着他的那一侧拳头紧握着。
这是一个防备又厌恶的姿态。
那个小O不喜欢他？
傅昊看到了照片角落里的时间，是两年前拍的。
打手小心翼翼地说：“傅总，傅总？”
傅昊揉了揉头：“没事，就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或许这些事，只有奚雨能回答他。
可那个小O看上去实在不太正常，哪怕看着他笑的时候，瞳孔也是微微涣散的，讨好得熟练又生硬。好像是一架被打散之后又重新组装的机器，零件各就各位，运行时却仍然发出刺耳的异常声响。
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心疼。
奚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呆。
他很会装睡，有时候装着装着连呼噜都能打起来。
这是傅昊给他调教出来的求生本能，只有他彻底睡着，怎么也弄不醒的时候，傅昊才会暂时放过他，让他被绑到快要废掉的手脚能短暂地被松开一会儿。
如果他学不会，现在可能手脚都要因为缺血坏死被截肢了。
那个疯子……变态……老混球……
门“吱呀”一声响了。
奚雨绷紧神经，装睡装的更认真。
傅昊走过来，说：“这个睡姿容易做噩梦。”
奚雨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动情地打起了小呼噜：“哼~哧……哼~哧……”
傅昊说：“人在深度睡梦时心率会降低到50次左右，体温下降1.5度左右，你没睡着。”
奚雨脸色苍白，咬得下唇都出血了，惊慌失措地蜷缩在被子里，紧紧闭着眼睛，认命地等待狂风骤雨的降临。
可傅昊只是说：“不想理我，又讨好我？”
奚雨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苍白的小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主人，我……我睡着啦，刚醒。”
傅昊上前一步：“你怕我？”
奚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话都说不出口，痛苦地喘着粗气。
傅昊愣了一下，礼貌地后退了半步，以为是自己的A信息素压迫到了O的生存本能。
可奚雨还是在发抖，那个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O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却依旧又乖又甜地对他笑：“小兔子当然怕啦，怕被主人吃掉。”
傅昊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人话。”
奚雨连哆嗦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傅昊。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两年前，他还没有遇到傅昊的时候，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男孩，把每天的抑制剂混到甜牛奶里喝掉，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出门上课，吹牛打屁满世界乱窜，偶尔还会说脏话。
可傅昊不喜欢他说脏话，不喜欢他上蹿下跳。
这个老变态一句一句在床上床下教他用那样恶心的语气说着他讨厌至极的话，让他渐渐变得不像自己，连喉咙都像是被整过似的，说什么都奶唧唧的献媚。
是傅昊把他变成这样的。
是那个变态把他调教成这副小媚娃的可耻模样。
可这个老变态失忆了，嫌弃他的样子，嫌弃他的语气，嫌弃他的睡姿，嘲笑他的不堪。
混账……混账！！！
奚雨说哭就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傅昊手忙脚乱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哭，别哭。”
奚雨越哭越大声，抱着被子像个扎破的水球，泪水不停地流。
傅昊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脚跟相撞“啪”！
厉声说：“不许哭了！”
奚雨打了个嗝，被镇住了。
傅昊走过去，坐在床沿，哪怕只是斜斜地坐着，也挺胸抬头腰背笔直，严肃地说：“哭能解决问题吗？”
奚雨：“嗝……”
傅昊语重心长地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事是语言表达不出来吗？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奚雨哭得一抽一抽：“我……呜呜……我……”
傅昊说：“你要是觉得当面说不好意思，我给你时间，写份三千字的自我心理评估报告，明天早餐前交给我。”
奚雨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傅昊站起来，环顾四周，走了出去。
奚雨有点恍惚。
他只是……只是给傅昊开了个瓢，怎么就把人瓢成这样了呢。
傅昊干什么去了？
是真的失忆后就对他没兴趣了，还是新的情趣play？
傅昊喜欢玩各种奇怪的play，这个耿直人设也是为了戏弄他新塑造的吧。
半小时之后，下人们陆陆续续把东西搬了进来。
有桌椅板凳，钢笔信纸，护目台灯。
傅昊走过来，把桌椅纸笔灯都仔细地调整成最舒服的状态，强迫症一样摆的整整齐齐，头也不抬地对奚雨招手：“过来，现在开始写报告。”
奚雨看着那张简单冷硬的椅子，忍不住想起了已经阔别许久的教室。
教室里 的椅子，也是这么冷。
这个老变态果然又要和他玩新play，呵。
得到这个答案，奚雨心里不是滋味地尘埃落定了，他平静地走过去，坐下，在老男人滚烫炽热的目光下假装认真地胡乱写着。
反正也就来点教室play日学生的情趣而已，他认真个屁。
傅昊在指挥着手下换床垫：“未成年不适合这么软的床垫，会影响骨骼发育，全部换成棕榈垫。”
奚雨撇撇嘴。
老变态，演的还挺投入。
傅昊大手不轻不重地呼在奚雨后脑勺上，严肃地说：“让你写报告，你在写什么？”
奚雨脖子一缩，剧烈的恐惧熟练地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手指一颤，钢笔就掉在了纸上，墨水缓缓晕染开。
傅昊慢慢收回手。
这个小男孩在害怕。
这个被他标记过的O，却每次在他靠近时，都会害怕到脸色惨白心跳加速，像在逃避一只恶鬼。
这种感觉让傅昊很别扭。
他缓慢地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沿着奚雨后颈的腺体渗透进去，慢慢发出安抚的信号。
A可以安抚自己标记过的O，缓解O的恐惧焦虑和不安，他希望这样有点用处。
虽然不知道他失去的记忆里有多么恐怖的故事，可他心里却始终不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账东西。
这是他标记过的O，就算不喜欢，也该负责任。
奚雨下意识地排斥着傅昊的信息素，他讨厌这个味道，
可他早已被标记过了。
两年的时间，在这座别墅的任何地方，床上，浴缸里，地下室，草丛中，秋千上，无数次被傅昊反复标记，就算他被烧成灰，火焰里都会是傅昊标记过的味道。
他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A注入他体内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强迫着心脏平静下来。
他平静下来了。
傅昊说：“你不会写心理自测报告？”
奚雨摇摇头。
戏过了，这老变态戏过了。
从前都是演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他随便找个地方一按开始日，这回已经演很久了。
床也铺好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
交融的信息素配上护目台灯昏暗的光，要进入正题了吧？
傅昊说：“那你今晚先写个提纲，把主要问题列出来，明天我监督你补全。”
奚雨自从被傅昊抓回来之后，学过钢琴吉他足球瑜伽，甚至因为傅昊想玩工地普雷扛过钢筋铲过水泥。
可他不知道傅昊到底要让他写什么。
什么就心理自测报告，什么就……
奚雨想不明白老变态又要怎么玩他，于是只能茫然地握着笔，仰头泪汪汪地看。
傅昊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五秒。
他深吸一口气，败下阵来，弯腰趴在桌边，一样一样地写：“每天睡眠质量自我打分，情绪状况自我打分，饮食状况，运动状况……”
傅昊写了整整三页，站起来的时候腰差点断了，他痛苦地呲了一下牙。
奚雨乖巧地伸出手，替傅昊捏腰。
他小小的爪子倒是很会捏，很快缓解了后腰差点折断的苦痛。
傅昊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奚雨，这个小O……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奚雨眨巴着大眼睛，捏着捏着就越来越靠下，温热的手指按在了傅昊的腰窝上，稍微用了点力。
傅昊闷哼一声，一股诡异的感觉顺着脊椎滑下来，低头看见那张小脸对着他的腰带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A和O的信息素在房间里交织着漫延开。
奚雨熟练地咬住了傅昊的腰带，下巴已经隔着衣服蹭到了里面滚烫的东西。
这是他最会做的事。
被傅昊囚禁的两年里，这是他最熟练的一项技能。
傅昊猛地抓住了奚雨的后颈，把人整个提起来放在了桌子上拉开距离，A的本能让他信息素狂飙，理智却告诉他最好别在这种时候脱裤子。
奚雨坐在桌子上，屁股下面还压着笔和本子，熟练地把双腿张开到M字，摆出了最适合挨日的姿势。
傅昊：“…………”
奚雨低头看了看，以为傅昊不想动手撕他裤子，于是默默递上来一把剪刀。
傅昊慢慢地拿过剪刀，缓缓走进了奚雨张开的双腿间。
奚雨闭上眼睛微微发颤。
要进来了，要挨日了。
这里没有润滑，傅昊一定也懒得给他扩张。
三天没挨日了，会……会出血吗……
傅昊拍拍奚雨的大腿。
奚雨乖乖地用力张大到最开。
傅昊低头，把剪刀放进了桌洞里，站起来，发现奚雨还张着腿，于是他手动把那两条腿合上，夹着奚雨的咯吱窝抱孩子似的抱起来放进椅子里坐好：“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写报告。”
奚雨：“…………”
傅昊摸着后腰走出去。
这腰该练练了，肌肉不行。

漆黑的夜，豪华的大别野。
金丝雀在挂满了皮鞭手铐的大卧室里写报告，主人在楼下八百万一块的地毯上波比跳。
“咚！啪~咚！啪~咚！”
奚雨写不出来，他听着楼下有节奏的健身声，居然有点困了，写着写着，一头撞在了桌子上，真的睡着了。
傅昊练的大汗淋漓，暴烈的信息素味儿冲出别墅几百米。
满屋子的B都脸色惨白，A护卫已经全部撤了出去。
傅昊活动了一下鼓胀的肌肉，十分不满意：“家里就没点器械吗？”
打手一头冷汗：“傅总，有，有，都有。”
他急忙打开健身房的门，里面所有器械应有尽有。
傅昊只看了一眼，问：“这是老年残疾人复健用的吗？”
打手：“…………”
傅昊拿过纸笔写了个清单：“浪木、旋梯、固定滚轮、晕眩舱、匍匐网、单双杠、跳跃论坛、丛林绳桥……先把着二十种准备好，我看后面有空地，应该放得开。”
打手嘴角抽搐：“放……放得开。”
傅昊往后面看了一眼，问：“那片草地都是咱们的？”
打手十分不想点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这颗星球都是他老大傅总的，说谎会被送去做鸭。
于是打手含泪点头：“都是……都是您的。”
傅昊说：“你觉得那片设计个障碍赛场地怎么样？”
打手委婉地说：“那是您给奚雨种的花，明年才能开呢，要现在全拔掉吗？”
傅昊微微怔了一下。
种花？
他给另一个人，种了那么大的一片花？
花是种太过柔软的浪漫，要花费很多毫无意义的精力和时间，只为了心里喜欢的人看见的那一瞬间会对自己笑一下。
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也不会种花。
傅昊微微呆滞了一下，问：“奚雨喜欢吗？”
打手说：“您送的东西，他向来都特别喜欢。”
傅昊说：“假的。”
打手脑子一嗡嗡。
傅昊说：“他讨厌我，也讨厌我送他的东西。”
打手心惊胆战：“不是，傅总，您英俊痴情有钱有势，那小O凭什么不喜欢您呢？要不是您看中了他，他说不定早就横死在街头了，他有什么资格讨厌您？”
傅昊抬起头，这到处都挂着奚雨的照片。
每一张，奚雨的眼神里都透露着茫然和惊惧，怎么可能喜欢他。
傅昊叹了口气：“我明天送他回家，他家在哪儿？”
打手说：“傅总您忘了，奚雨只有一个不着调的爸，早就拿着卖儿子的钱移居到联盟政府首都了。”
傅昊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断后路断的这么彻底，他呆滞了一下，只好说：“我上楼看看他写的怎么样了。”
一个被标记过的O，没有家人，离开了笼子，也会很快死在外面的风雨中。
傅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他慢慢推开门，看到那个小O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脸上印了墨痕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心率48，低温35.2，深度睡眠。
傅昊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小O抱起来，慢慢塞回被子里，关好窗上，留了一半窗帘。
奚雨孤零零地躺在那张大床上睡着，不安地抱着被子，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梦话，潜意识却死死地扼住喉咙，不让自己吐出半个字来。
傅昊想，这是受过残酷训练的专业特工才会有的技能，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O到底遭受的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奚雨好好地睡了一觉，硬邦邦的棕榈垫让他想起学校的上下铺，那时候，他还是个正常的普通少年。
早上六点，奚雨的生物钟还在深度睡梦中，忽然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吓得他惊慌失措地坐起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
傅昊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彻整座别墅：“起床跑操！”
奚雨小心翼翼地踩着拖鞋下去，看到别墅里里外外值守的人员都已经在大门前排队站好。
傅昊回头看向奚雨，欲言又止。
这是个……O。
O向来体力不好，跑步跑多了容易晕。
奚雨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看向傅昊：“主人，我……我站哪里……”
傅昊迅速地估算了一下奚雨的体力，肌肉几乎没有，骨骼重量在O里也偏低，肺活量极差，脚踝三个月前有重度扭伤，脊柱轻微侧弯。
如果按照正常训练速度跑步，十分钟后必会坐在地上起不来。
傅昊说：“你不用跑，先练瑜伽。”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傅总的私人星球上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
“一二一！一二一！”
傅昊亲自带队，围着别墅跑圈。
奚雨笨拙地跟着电视学瑜伽，他身体柔韧性被傅昊操得很高级，却没什么力气，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小狗似的趴在瑜伽垫上吐舌头。
傅昊带队跑回来，大汗淋漓地喝了一大口黑咖啡，蹲在地上问奚雨：“有什么难点吗？”
奚雨委屈巴巴：“胳膊痛……”
傅昊把奚雨的胳膊抬起来，看到小O的手肘居然被瑜伽垫磨破了皮。
这小东西是有多娇嫩，连瑜伽垫都能伤到他？
傅昊心情复杂，熟练地夹着咯吱窝把奚雨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奚雨有些恍惚地看着傅昊高大的背影，拖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咬住了下唇。
其实……没那么痛，真的，比起被傅昊折磨的那些日夜，这点轻微的破皮一点都不痛。
他只是……只是想撒个娇。
傅昊变了，变得笨拙又温柔，让他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就想撒个娇。
傅昊找了消炎药过来，随手放在桌子上：“自己涂。”
说着，起身要走。
奚雨心里忽然慌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傅昊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哭腔问：“主人，你要去哪里……”
傅昊无奈地说：“去做饭，你不饿啊？”
奚雨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做饭都是家里的佣人……”
话未说完，他乖乖地闭上了嘴。
厨房的大师傅和摆盘的佣人都被傅昊的晨练遛得扛不住了，瘫在角落里痛苦地捂着胸口喘气。
行吧。
傅昊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一手开火上锅，一手挥刀切菜，倒油放葱姜蒜酱油醋，结实的手臂上，饱满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跳着一支优美又刚健的舞蹈。
奚雨托着腮趴在沙发上看，傅昊轻松颠起那口大铁锅，锅里的菜叶子像落花一样从阳光里落下来，一片不少地乖乖躺进了铁锅里。
傅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奚雨，说：“那个姿势对你的腰不好，要么躺着要么坐着。”
奚雨一个轱辘爬起来，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里，背对着傅昊去摆弄水龙头：“我……我……我帮你洗鸡蛋！”
傅昊端着铁锅转身要盛菜。
奚雨躲闪不及差点被一锅拍在头上，惊恐地瞪大眼睛。
傅昊手疾眼快地把锅端高。
奚雨“噗通”一声坐在了厨房的地上，傻乎乎地仰头看着漆黑的锅底。
傅昊沉默地举着锅，不知道该先放锅，还是先扶人。
奚雨揉着痛唧唧的腰，吸了吸鼻子，仰着头小声说：“好香啊……”
傅昊放下锅，伸手把奚雨扶起来，说：“我就会炒这一个菜，鸡蛋多拿两个，你还在发育，需要补充营养。”
奚雨的脸忽然红了。
傅昊一头雾水：“你不吃鸡蛋？”
奚雨脸红得要滴血，使劲儿摇头：“不是……吃……吃鸡蛋。就是忽然想起来，主人总说我……说我生殖腔还在发育，太小了，进……进不去太多……我……我会努力发育的！”
傅昊僵硬地单手端着那个十斤重的大铁锅，缓缓回头，刷过去了。
冰冷的水冲过手指，驱赶他尴尬的燥热。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只是个普通的清晨，他炒了一个普通的菜，准备给那个瘦唧唧的小O加个鸡蛋，为什么话题忽然变得这么社情，让他运动过后还未散去的荷尔蒙开始到处乱窜。
这个小漂亮东西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傅昊缓了口气，僵硬地说：“你别想太多，我是看你身体不好，给你加点营养。”
刚说完话，他就感觉一双不老实的小手又往他腰带扣那里蹭，小O的声音甜甜软软乖乖嫩嫩：“主人给的东西，都很有营养……”
“哐当”一声巨响，七倒八歪的佣人们急忙喘着粗气爬起来：“傅总！”
“傅总！”
“傅总你怎么了！”
“傅总！”
傅昊猛地踹开了厨房的门，阴沉的脸仿佛即将要降临一场狂风暴雨。
他一手拎着铁锅一手拎着奚雨，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客厅中央。
佣人们都露出了同情和了然的神情，这种场面太常见了，每当傅总生气的时候，就预示着奚雨讲被折磨到不成人形好几天。
傅昊狠狠地把奚雨按在了沙发上。
佣人们开始战术后退，有人假装扫地，有人假装擦花瓶。
接下来的场面必然残忍血腥又不可描述，看多了既香艳又阴影。
奚雨颤抖着闭着眼睛。
他又把傅昊惹怒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可他确实是把傅昊惹怒了。
傅昊会……会拿那个十斤重的大铁锅打他屁股吗……
傅昊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老实呆着，不许再进厨房！”
奚雨茫然地睁开眼，恐惧的泪还没掉下来，委屈地憋在了眼眶里。
傅昊看着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深吸一口气，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剧，调到了少儿频道，早间剧场正在播放教育益智类少儿动画，《跟着阿蛋学英语》。
一个大黑鸭蛋滚进屏幕里，奶里奶气地喊：“我叫蛋蛋，今天要上幼儿园了。
傅昊气冲冲地拎着大铁锅回厨房继续做饭。
奚雨呆滞地歪在沙发上看着婴幼儿动画片，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声厉喝：“挺胸抬头坐直了看！”
“蛋蛋，你在做什么鸭？”
“画画，draw，画——画——”
“画什么呢？”
“树，tree，一棵大树——”
奚雨认真地看着电视机，一颗黑鸭蛋挥舞着它的火柴腿，快乐地画画。
傅昊做好饭，走出来准备叫奚雨吃饭，却看见奚雨看婴幼儿益智动画看入了迷，大大的眼睛跟着画面里的黑鸭蛋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tree，树，大树。Flower，花，美丽的花朵……”
傅昊握着俩水煮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奚雨看电视。
那个小O乖乖地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前，像个懂事的小朋友，跟着电视节目学说话。
像个……很小很小的小朋友。
奚雨闻到了鸡蛋味儿，吸了吸鼻子，揉揉肚子，仰头问傅昊：“能吃了嘛……”
傅昊说：“能。”
奚雨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电视：“这集还没演完，可不可以……”
他看向了茶几和傅昊手里的鸡蛋。
傅昊平静地把鸡蛋举高：“吃完再看，或者看完再吃。”
奚雨小脸垮下去了。
傅昊说：“当心消化不良。”
奚雨撇撇嘴，不敢惹这个风一阵雨一阵的老变态生气，依依不舍地和黑鸭蛋告别按下暂停键，先吃饭去。
来到餐桌前，傅昊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一会儿吃完饭，你可以继续看电视，我出去一趟……”
傅昊说着刚拿起筷子，却看到奚雨跪在了他脚边，眼巴巴地仰着头看他。
傅昊捏着筷子，沉默了很久，小心翼翼地猜测奚雨又这样一出的原因。
难道是……这孩子又要对他的唧儿动手动脚？
傅昊轻咳一声，僵硬地劝阻：“不加餐了，好不好？”
奚雨小脸一红，张开了唇。
擦了半天花瓶的手下憋不住了，小声提醒：“主人，奚雨不能自己吃东西，您喂多少，他吃多少。”
傅昊筷子夹着的那一根白菜丝都轻轻颤了一下，他试探着把白菜丝递过去，奚雨顺从地咽下去，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又回到了他刚回家的时候，奚雨光着屁股，跪在门口迎接他。
甜腻得让人毛骨悚然。
傅昊缓缓放下筷子：“我要是不喂你，你今天就不会再吃其他东西了吗？”
奚雨小脸轻轻蹭着他的裤管：“主人会把小兔子喂饱的，小兔子什么都吃得下。”
傅昊迟疑了一下，缓缓夹起了一大块姜，试探性地慢慢放下去。
奚雨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开心地咀嚼起来。
傅昊愣住了：“你……你……”
奚雨一边嚼一边甜甜地笑：“好吃，主人，好吃……”
姜的辣味直冲鼻孔和眼眶，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样子可怜又恐怖，却还在笑，笑得乖巧又甜美：“谢谢主人……谢谢……咳咳……好吃……”
傅昊吓疯了，急忙蹲下来去抠奚雨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你发什么疯！吐出来！！！”
奚雨听话地任由他掰开下巴，把嚼碎没没碎的姜块全抠出来，然后痛苦地趴在地上干呕。
傅昊心都在哆嗦了。
他做了什么？
他失忆前到底做了什么！
这样一个漂亮柔弱又天真的男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半疯的样子？？？
奚雨吐完了，一脸泪和口水，被辣的生理性飙泪的眼睛笑得弯弯像月牙：“主人，我吃的下去，主人给的东西，小兔子都吃得下去。”
傅昊喉咙微微颤了一下，把奚雨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对下人说：“再拿一副餐具过来。”
打手委婉地提醒：“傅总，不能给他餐具……”
傅昊有些暴躁了：“这还是人活的样子吗？你们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狗养吗！”
佣人们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地给奚雨多上了一副餐具。
奚雨坐在那里，却不敢伸手拿。
傅昊只好蛮横地把那个小爪子握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教奚雨怎么抓筷子。
奚雨小声说：“主人你不记得了，我以前……”他微微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我以前拿筷子插过你的喉咙，喉咙，你就不许我再碰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傅昊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奚雨有点怕，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傅昊低沉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你现在还想拿筷子插我喉咙吗？”
奚雨摇摇头：“不……不敢了。”
傅昊嘴角动了动。
不是不想了，是不敢了。
不过……有什么差别呢，就现在这小兔子的样子，就算说不想，也多半是被吓得。
傅昊说：“吃饭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奚雨有些慌张地仰头：“主人。”
傅昊头向来缺少幼儿园阿姨的温柔和耐心，话说了两遍这小笨蛋还🙉听不懂，他也懒得再解释了，严厉地随口说：“这是命令！”
奚雨好像接受到了什么信号，一下子坐直了，有些笨拙地抓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加了一点菜沫，慢慢地喂进自己嘴里，又“嗖”的一下喝了口粥。
他太久没用筷子了，动作十分笨拙，每次只能夹起一小点。
傅昊慢慢松了口气。
这是他亲手玩坏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怎么办才好。
吃完饭，傅昊就出门了。
他的打手说现在下面的人都担心老大出事了，个个蠢蠢欲动，要老大活蹦乱跳地过去镇镇场子才老实。
傅昊心里乱成一团，那张一边哭一边笑的小脸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他到底是有多丧良心，才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半个疯子。
他后悔自己脑子一抽喂奚雨吃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那个乖顺到像只宠物的小O，就忍不住想试一试这个小东西是不是真的那么乖。
一整天，傅昊都没再回去，他带着打手四处巡逻，赌场酒厂夜总会拳击馆，到处都是他的产业，到处都是比奚雨更陌生的人。
他坐在包厢里看着不认识的手下献殷勤，低着头打开通讯器想看看有什么关于记忆的线索，却发现开机会自动启动监控设备，遍布别墅每一个角落的智能监控会自动锁定奚雨在家里的行动路线，全方位可拖动地随时监控。
傅昊暗骂了一声：“变态！”
夜总会的负责人举着打火机给老大点烟的手微微一抖。
傅昊深吸一口气，挥挥手拒绝了烟，默默地看着监控里的奚雨。
奚雨吃完饭就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看了四集黑鸭蛋，然后去了卧室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居然也有监控。
傅昊又暗骂了一声变态，眼睛却离不开屏幕，继续看了下去。
奚雨解开腰带，掏出不大的唧唧。
傅昊无法忍受自己的变态行径，心里默念：“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
画面里，奚雨却没有开始上厕所，而是紧皱着眉像是忍着痛，慢慢从唧唧里抽出一根两毫米粗的串珠。
那东西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血丝。
奚雨白着脸无声地惨叫一声，踉跄着趴在了马桶上。
傅昊心里又是一抽抽。
奚雨慢慢爬起来，平静地开始上厕所，上完之后，又咬着自己的手臂，哆哆嗦嗦地把那串东西塞了回去，平静地提上了裤子。
傅昊心里波涛汹涌。
这都什么事儿……这一件一件的到底都算什么事儿！
夜总会的老大使了个颜色，几个娇滴滴的漂亮小O就凑过来软一声硬一声地撒娇：“傅总~”
“傅总~不想搭理老黄，也理理我们嘛~”
傅昊平静地缓缓掰下那根攀上来的手，问负责人老黄：“他们从业证都办了吗？”
老黄：“…………”
傅昊说：“工作合同拿来给我看一眼。”
老黄磕磕巴巴地说：“傅总，咱……咱们这一行，签合同的少。”
傅昊皱眉：“没合同你经营个屁，抓紧整改，三天内改不好我送你去工商局自首。”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夜总会。
打手急急忙忙地跟着：“傅总，傅总。”
傅昊坐上车：“回家。”
打手只好先闭嘴，乖乖地去开车。
傅昊回到家里，电视机上的动画片还停留在奚雨按下的暂停键上，黑鸭蛋端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插着一个数字“3”的蜡烛。
他边脱外套边低声问家里的佣人：“奚雨呢？”
佣人小声说：“睡着了。”
傅昊停顿了一下，说：“叫个医生过来。”
给那个小O检查一下身体，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秘酷刑还在继续。
佣人有些不忍地低着头，说：“是，傅总……”
话音未落，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傅昊踩着皮鞋大步冲上去，看到奚雨瘫坐在楼梯口瑟瑟发抖满面泪痕，奚雨绝望地哭求：“不要医生……主人求你了……不要医生……”
傅昊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进怀里，不知所措地尽力安慰：“别怕，别怕，让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不要怕。”
奚雨哆哆嗦嗦地哭：“不要……不要……”
他知道医生过来的意思是什么，是要继续改造他的身体，是要把他变成更听话更好日的模样，那是比死还痛苦的滋味，那是他再也不要重温的噩梦。
他没有做错事，他没有做错事，为什么傅昊要惩罚他……为什么又要罚他……
傅昊看着怀里那个情绪已经崩溃的小东西，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最方便的办法，问打手：“家里有镇定剂吗？”
打手急忙从药箱里找了一管。
傅昊一手箍住奚雨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单手掰开试剂管吸进注射器里，毫不留情地一阵扎进了奚雨的手腕静脉，又稳又狠地推了进去。
奚雨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哭声渐渐变低，一点一点软绵绵地窝在了傅昊怀里。
傅昊缓缓松了一口气，说：“让医生把奚雨的病历带过来，我要看。”
那一管镇定剂就算特种兵都能放倒了，奚雨更是睡得昏昏沉沉。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带着一摞厚厚的病历。
非常厚。
傅昊问：“奚雨以前身体不好吗？”
医生尴尬地整理着工具箱：“还……还可以。”
傅昊坐下来，翻开了那摞病历，就被那些赤裸直白的病历照片慎得心口一哆嗦。
拆掉了两根肋骨来保证奚雨的腰肢足够纤细好看，大幅度改造生殖腔，让尚未完全发育的生殖腔能够吞下更多东西，更容易受孕。
再往后翻看，是一系列的脑部手术，通过电流刺激和外科切除，一点一点剥去正常的行为逻辑，慢慢地失去自我认知，更容易顺从，更依赖主人。
失去自我认知……
病历下方有医生的治疗方案和备注：“客户要求，保留受改造对象的原始性格，不喜欢太温顺的奴隶，但必须要足够听话。”
傅昊抬起头，看向了床上的那个男孩。
奚雨大多数时候看上去很正常，就像个普通的男孩，脾气还有点差。
可一旦……一旦他不经意间触发到什么关键事情，就像傀儡戏台上忽然亮起了灯，敲起了鼓，色彩鲜艳的傀儡娃娃乖乖入戏，顺从地被长线牵起四肢，一颦一笑都被控制得完美起来。
医生说：“傅总，你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新方案吗？”
傅昊说：“没什么方案，你……你就告诉我，他身体里还有多少影响正常生活的东西，统统给我弄出来。”
医生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打手。
打手瞪他一眼：“傅总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医生说：“我……我要让助手回去再拿些工具过来，植入的芯片和人工生殖腔膜都可以现在取出，其他的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更大型仪器，还是去医院安全一些。”
傅昊揉了揉眉心：“好。”
他原本……原本只是想让专业人士看看奚雨的小唧儿被折腾得怎么样了，取出后会不会发炎感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没想到……没想到奚雨已经被糟践成了这样，连医生都一时半会儿没法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彻底解救。
只是一些最简单的东西，就取了整整八个小时。
傅昊一步没有离开卧室，看着那个小O乖乖地躺在床上，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医生脱去衣服，切开皮肉，探进身体，连着一小块肉和血，把芯片夹出来，放在不锈钢盘里。
“啪。”
是肉块摔在金属上的声音。
傅昊头皮发麻，却没有离开。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怜惜，又或许是A的本能，他无法离开自己脆弱的O伴侣。
医生离开了很久之后，奚雨才慢慢睁开眼睛，他微微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恐惧地小心翼翼活动着身体，却发现被子被压住了。
傅昊趴在他床边睡着了，那张冷峻得有些吓人的脸此时陷在沉静的安眠中，匀称的呼吸声听上去格外安稳。
奚雨心口稍微用力地跳了一下，他缓缓趴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傅昊的脸上亲了一口。
“吧嗒。”
傅昊警惕性极强，猛地睁开眼睛捏住了奚雨的脖子。
奚雨惊恐地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主……主……”
傅昊慢慢松开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顺着奚雨的脊背缓缓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奚雨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傅昊收回手。说：“以后别叫我主人。”
他听着这个叫法别扭。
傅昊站起来活动一下腿脚。
奚雨怔怔地看了傅昊，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歪着头抱着被子，小声说：“叫……叫爸爸？”
傅昊保持着前弓步V字伸展僵在了那里。
奚雨抿着嘴偷偷笑：“爸爸~”
傅昊狼狈地站起来：“你……”
奚雨眨巴着眼睛，软绵绵地嘟囔：“爸爸我饿了~”
傅昊鼻子有点热，小O甜滋滋的信息素围着他打转，小胳膊对着他伸开，撒着娇要一个抱抱。
傅昊把拖鞋踢到床边：“自己下来走。”
奚雨小嘴一瘪又要哭：“走不动，腰好痛。”
傅昊想起来，刚才奚雨腰椎里也取出了植入物，可能暂时不太方便行动。
他只好硬着头皮把奚雨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下楼去吃东西。
奚雨搂着傅昊的脖子，心里一阵一阵轻颤着恍惚。
这个老变态，大坏蛋，神经病控制狂，把他折磨得要死，讨厌死了。
可是……可是有时候，老变态又对他很好，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老变态对他好。
奚雨鼻子发酸，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骨气。
这老变态才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感觉自己要离不开这个人了。
傅昊试图把奚雨放在椅子上，可奚雨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还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傅昊皱着眉：“自己下去吃饭。”
奚雨委屈地小声哼唧，也不抗议，也不撒手。
傅昊自认铁石心肠一直男，却被这个粘人的小O缠得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奚雨坐下，拿勺子舀了点汤，说：“自己拿着吃。”
奚雨颤颤巍巍地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小爪子，不情不愿地轻轻碰了碰陶瓷勺子，又甜又奶地抱怨：“烫手……”
傅昊嘴角动了动，硬着头皮把汤吹凉了些，再递过去。
这次奚雨连手都懒得伸了，丰润粉嫩的两瓣唇含住勺子的一个尖，轻轻嘬汤：“啧~啧~啧~”
傅昊心口像是被人泼了一勺滚水，硬邦邦的皮肉筋骨都慢慢化成水。
他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奚雨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红嘟嘟的小嘴巴小口喝着汤，喝完了，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味道。
奚雨仰起头，看向傅昊：“爸爸……”
那双眼睛离得傅昊太近了，他几乎能看清虹膜细微的纹路，看见瞳孔里映着的自己。
傅昊猛地抬起头，有些慌乱地伸手去舀汤，使劲儿吹了一大口，吹得满桌子都是汤渍和油花。
他好像有点完蛋了。
傅昊努力想让奚雨自立一点。
渴了知道吃法，饿了知道喝水，冷了知道穿裤子，身体不舒服了要吃药，可以自己调电视不用天天看蛋蛋学英语。
可奚雨却好像永远也学不会，像只跟脚的小猫似的天天围着他打转，要喂饭，要喂水，没事做就继续看那个傻乎乎的鸭蛋上幼儿园。
傅昊也没有再出门。
他有点害怕，怕自己一分钟没看住，奚雨又从身体里抽出什么血淋淋的刑具来。
傅昊每天六点起床，带着别墅里所有人在广阔的大平原上慢跑二十公里，回家之后所有佣人都瘫在地上起不来，傅昊就自己去做十几个人的早餐。
为了方便，他特意让人买了几口大锅。
一个锅炒菜，一个锅炖肉，一个锅煮着粥，一个锅蒸馒头。
自从傅总失忆之后，傅家的餐桌上全是硬菜。
肉要大块够肥的，粥要淘米水似的，一颗大白菜切四刀就能下锅炒，馒头和奚雨的小脸一般大，微微发黄，沉甸甸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蜂窝，偶尔有几个馒头发的不太到位，韧性十足咬着费牙。
那张总是空荡荡的大长桌也派上了用场，十几个佣人从二十公里越野的噩梦中缓过来，长桌上已经用几个不锈钢大盆摆满了菜肉粥馒头。
高贵的红丝绒桌布上摆放着十几个不锈钢饭缸，一会儿吃完了，要自己刷出来。
佣人们都饿疯了，还没坐下就开始争抢肉盆中的大勺：“给一勺给我一勺！”
“我要一大勺肥的！”
“给我拿仨馒头！”
“渴死我了快让我喝口汤……”
傅昊端着最后一盆馒头从厨房里走出来，厉声喊：“立正——”
佣人们握着勺的举着缸的叼着馒头的都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奚雨也乖乖站起来，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傅昊对自己的调教成果很满意，摸了摸奚雨的头：“体态好多了，下次记得脚跟靠拢要有力，手掌落腿要出声，还不够响。”
奚雨乖乖巧巧地甜甜道：“我记住啦。”
傅昊心里满意极了。
这才是一个小男孩最清爽漂亮的样子，肩是肩，腿是腿，端端正正有精气神儿，盆骨前倾都快矫正好了。
傅昊摆摆手：“坐下，吃饭。”
佣人们像得了令的汪汪队，疯狂地在几个不锈钢大盆里疯抢起来。
奚雨举着筷子，无辜地看向傅昊：“我抢不过他们……”
他就是要让傅昊喂他吃饭。
就算老变态心狠手辣，也只能对他一个人心狠手辣。
要是让他和佣人们吃一样的饭菜，那他连最后一点特殊的念想都没了。
傅昊愣了一下，看着长桌上的无影手们，拿起饭缸站起来，肌肉发达的长腿迈开步子，风一样眨眼睛绕着长桌转了一圈。
最烂的瘦肉最嫩的菜叶最稠的粥和最胖的馒头被他风卷残云似的全部装进了饭缸里，满满一尖饭缸，食物的山间上还垒着一个荷包蛋，他喜气洋洋地端给奚雨：“乖，不和他们抢，爸爸挑最好的给你吃。”
奚雨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一大缸肉菜，小心翼翼地在大馒头上啃了一口。
傅昊蒸馒头的手艺不堪入目，好在家里的面粉都是最高级的，吃起来也不算难受。
傅昊握着奚雨的手，慢慢教他拿筷子：“来，手指放在这里，对，夹住，慢慢把肉夹起来，张嘴，啊——”
奚雨小口小口吃肉。
他吃东西很慢，肉都凉了，也没咽下去多少。
傅昊不急不烦地一遍遍拿去热，再慢慢教奚雨吃。
奚雨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爸爸，你喂我吃吧，那样吃得快……”
傅昊说：“我知道。”
奚雨怔怔地仰着头，小嘴巴上还沾着油花。
傅昊说：“我喂你什么你都会咽下去，但是你不舒服，也不觉得好吃。这样塞下去东西没有营养，只会长脂肪。”
奚雨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小赘肉。
傅昊也看见了，说：“等你身体好一点，我早上带你跑步。年纪轻轻的身体这么差，老了要坐轮椅。”
奚雨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不要……不要坐轮椅！”
傅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奚雨手一抖，肉掉在了桌子上。
傅昊语重心长：“不能浪费粮食，等着我去给你洗洗这块，继续吃。”
奚雨心里波涛汹涌战战兢兢。
傅昊失忆了……是真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连性格都变了很多。
从前的傅昊，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让他觉得恐怖，仿佛只有同归于尽，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傅昊，虽然也不算多正常，却仿佛是冰山化去了棱角，严厉的语气里总藏着沉稳的温柔。
就好像……就好像暴雨褪去，彩虹后缓缓露出了太阳。
地面上的水在蒸发，整个世界都亮晶晶地发光。
好像……他们能这样温暖地过完一生。
傅昊把肉洗干净拿出来，边走边皱着眉说：“凉了，算了。”
说着，他把那块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就吞下去，坐在奚雨身边，继续教奚雨用筷子。
奚雨仰起小脸，他的额头蹭到了傅昊的下巴。
傅昊没注意到，伸长了筷子和佣人们抢肉吃。
奚雨小声说：“傅昊。”
傅昊耳朵支棱了起来，他这是第一次听奚雨叫他的名字，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奚雨小手抓着傅昊衬衫上的扣子，低着头，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跑了，我是你的……我……我永远都是你的了。以后我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你也……你也不要再欺负我了，好不好……”
奚雨没有抬起头。
他还是有点害怕傅昊的眼神。
几秒钟之后，他听见了低沉的声音湿漉漉地响在他耳边：“不会欺负你了，小雨，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奚雨夹紧了膝盖，红着脸有点紧张，小屁股不受控制地在傅昊不能蹭的那个地方蹭了蹭。
傅昊：“…………♂……”
生长。
他的某个部位，在生长。
奚雨捏着筷子颤颤巍巍，半是勾引半是无辜：“先吃饭啦~”
某种程度上，他了解傅昊，他了解这个老变态的欲望和变态心理，而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承受老变态倾泻给他的全部暴风雨。
大不了……大不了再被做进ICU，他认了。
因为傅昊这段时间给了他太多温柔。
傅昊深吸一口气，说：“吃饭。”
奚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屁股下面那根硬邦邦热腾腾的东西，居然像是个听话的机器，一点一点软下去，乖乖地趴好了不再乱动。
傅昊得意地咧嘴，俯身凑近了奚雨白嫩的小耳朵。
奚雨轻轻一颤。
要……要开始了吗……
傅昊在戏弄他吗？
戏弄的下一步就是玩弄，他……他要被玩弄了……
傅昊张开嘴，炫耀似的小声说：“我自控力强不强？”
奚雨：“…………”
傅昊拍拍奚雨清瘦的小肩膀：“多练练，你也行。”
奚雨觉得他不行，他很不行。
他是个被变态金主养骚了的小骚兔子，要亲亲，要日日，要被肛到下不了床，躺在床上痛唧唧地捂着屁股叫爸爸。
奚雨味同嚼蜡，吃的味同嚼蜡。
吃完饭，开始了下午操练。
傅昊拎起胸前的勺子用力一吹：“嘟——”
满桌子的佣人集体立正站好。
傅昊说：“打扫个人卫生和公共卫生，十分钟后门前集合，今天的项目，百米往返跑、蛙跳、引体向上。预备，开始！”
佣人们被训得十分有速，拎着各自的饭缸火速冲进厨房冲洗。
一半的人刷饭缸，一半的人就收拾桌子。
第一批人把饭缸刷好了，回来接着打扫地面卫生。
分工明确，秩序井然。
傅昊把奚雨的饭缸顺走一起刷了，粗糙大手沾着洗洁精，熟练快速地把两个饭缸汤碗勺子筷子刷的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摆在碗柜最上面一格。
刚要放下，却忽然发现碗柜的格子上用便利贴贴上了名字，对应着家里每一个人放饭缸的位置。
“刘师傅。”
“张阿姨。”
“小王。”
“小许。”
“司机小赵……”
傅昊仰头看向最高处，那里贴了两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便利贴，是粉色的，左边画着一只凶巴巴的大狼狗，右边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
两截便利贴合起来，是一个粉色的心。
傅昊知道自己的心不够柔软，他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粗糙得顾及不到小O脆弱又敏感的心。
可他看着那两截傻乎乎的便利贴，回头隔着厨房的玻璃看向那个傻乎乎的小O，心里缓慢地就被柔情沁润。
奚雨察觉到傅昊在看他，微微有点脸红。
傅昊拿起厨房买菜记账的红色圆珠笔，在便利贴的小胖兔子脸上画了两团小腮红。
嗯，可爱得一模一样。
傅昊想送奚雨去上学。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就该乖乖去上学，上课踢球做早操打游戏。
可奚雨太乖了，像只被扒光了毛的小鸟，仿佛走出鸟巢半步都会被老鹰吃掉。
傅昊也只好耐着性子慢慢教。
偌大的别墅彻底重装，分成了教室训练室休息室抗压室和图书馆。
早上六点，傅昊的哨声准时把所有人叫醒开始训练，晚上十点准时吹响熄灯号。
奚雨的作息早就被失忆前的傅昊欺负得昼夜颠倒，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傅昊早上刷饭缸的时候，发现便利贴变了。
不再是可可爱爱的粉色，而是气鼓鼓的绿色。
大狼狗嘴里叼着个哨子嗷嗷吹，小兔子瘫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嘴边一串zzZZZ。
傅昊克制地憋笑了一下，走出来摸摸奚雨的头：“晚上为什么不睡觉？”
奚雨拿小脸蹭他的手：“睡不着嘛……”
傅昊轻轻在奚雨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说：“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奚雨眼睛轻轻闪了一下，不是很愿意。
他被关在这里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几乎要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早已失去了和别人交流的能力。
傅昊收拾着桌子，说：“今晚好好睡，明天带你出门。”
奚雨紧张地抓着裤子，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傅昊会比别墅里的其他人都早起半小时。
他不需要闹钟也不用人叫，自己就会睁开眼睛。
傅昊伸了个懒腰，下床准备洗脸刷牙吹哨子，却差点一大脚踹到窗边探头探脑的那张小脸。
傅昊急忙收腿，探身过去。发现奚雨跪在他床边，嘴里叼着一套项圈，眼巴巴地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奚雨咬着项圈含糊不清地嘟囔：“早上好……”
傅昊睡的房间没有地毯，生怕冻坏了奚雨的小膝盖，想也不想地直接把人拎起来放在了床上，戳戳那个项圈，低沉的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含混：“干什么？”
奚雨放下项圈，趴在傅昊身上哼哼唧唧地撅屁股。
傅昊终于明白了，奚雨是要他用项圈把自己拴上，才能带出门。
他又是心疼又是想笑，轻轻抚摸着那个小脖子：“小雨，你是人，不是我养的宠物，不用拴起来。”
奚雨使劲儿摇头：“我是小宠物，是小兔子，是爸爸养的小动物，要拴好才能出门玩。”
傅昊没当回事儿，翻身把奚雨抱在被子里：“再睡半小时，我一会儿叫你，听话。”
奚雨没有再提项圈的事，他好像生起了闷气，早饭都没有搭理傅昊，自己吃饱了。
傅昊粗心大意，还觉得小兔子终于开始进步了。
他拿着两人的饭缸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往碗柜上看，
这次的便利贴变成了两个方型，一个画着大狼狗用项圈牵着小兔子在走，一个画着大狼狗把小兔子抱在怀里走，
便利贴上写着字母。
“AorB。”
不牵着，就抱着。
傅昊拿着便签B走出厨房，走到了座位旁边。
奚雨张开了胳膊：“抱。”
傅昊嘴角带着笑，把那只不爱运动的小兔子抱进怀里轻松托起来，轻轻颠了两下：“嗯，没白喂，肉多了。”
奚雨抱着傅昊的头，小脸蹭着傅昊短短的头发：“小兔子被喂胖了，会被吃掉吗？”
傅昊唧儿一硬，轻轻拍在奚雨的小屁股上：“老实点。”
奚雨哼哼唧唧地蹭来蹭去：“我很老实~”
傅昊心里软乎乎的，和小兔子的屁股一样软。
他拿这个小撒娇精毫无办法，只想亲亲这个软绵绵的小屁股蛋，连屁股尖都亲肿。
可他却下不去手。
一半是因为奚雨精神状况并不健康，法律上也不允许他这种情况下和奚雨发生实质关系。
另一半……是因为他自己。
奚雨问：“今天去哪里鸭？”
傅昊说：“去军事展览馆。”
那些失去的记忆可能并不美好，但那终究是他的记忆。
他恍惚中记得一架战机，款式很新，是这十来年才刚刚研发出的双人重型战机。
梦中，那架战机就停在他面前，有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像在等他。
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
他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无论可怖或者温暖，那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奚雨歪头看了看傅昊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会被抓去枪毙一百回。”
傅昊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个罪孽深重的通缉犯，如果出现在联盟政府的势力范围内，会立马被抓去最高级监狱。
奚雨哼哼唧唧地半是撒娇半是威胁：“我也会被解救送去社会福利机构，以后都不让你养了，你难受不难受鸭？”
傅昊只好放弃了去找那架战机的心思，揉揉小脑袋：“我忘了，既然这样，我先带你去学校。”
奚雨惊地瞪大了眼睛：“学……学……”
傅昊说：“你也该去上学了，别老跟着动画片学英语，星际语也要学。”
联盟政府第一军区的驻守星系中，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祭奠第一军区最优秀的重型机甲战士和指挥官，牺牲在了一场大战中。
严裂的遗像摆在灵堂里，来祭奠的人里有战友，也有严裂和李澜翮的学生。
李澜翮刚刚出院，他在那场大战中被炸毁了双腿，脊椎伤的太重，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义肢，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和前来悼念的人行礼。
“多谢。”
“多谢。”
“多谢。”
整整一天，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多谢。
军队里的人都知道李澜翮向来没什么表情，哪怕骨灰盒里装的是他的丈夫，他也没有一点多余的悲恸，只是眼神微微涣散了些，或许只是在重伤未愈导致的吧。
一排军车停在了门外，副将打开车门：“司令，到了。”
屋里屋外悼念的人都站了起来：“高司令。”
“司令……”
第一军区的总司令高天亲自进了灵堂，他的副将们把花摆在了严裂的灵位前。
李澜翮在轮椅上微微鞠躬：“高司令，许参谋已经打过电话致哀，您公务繁忙，不必亲自过来。”
高天：“我来是有公务调令给你。”
李澜翮平静地说：“您说。”
高天说：“鉴于你现在的状况，司令部决定先暂时调你去中央军校任职。司令部医院会一直保留严裂的信息素样本，如果你需要清除严裂给你的标记，随时打报告给我。”
李澜翮说：“高司令，我遵从命令。”
高天沉默了几秒钟，说：“好，你好好休息。”
高天事情很多，匆匆下达了指令，就离开了。
天色渐渐黑下去，悼念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李澜翮在门口一一送别，平静冷淡，礼数周全。
人都走光了，李澜翮自己操纵着轮椅回到灵堂里，看着严裂黑白的遗像。
他的丈夫，他的爱人。
战斗报告上写着，严裂在最后一刻自己装上了炮火，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伤害。
于是他活下来了，资料上多了一条“丧偶”的描述，没什么大不了的。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房子是严裂买的，那个蠢货刚标记了他，就迫不及待把自己全部津贴和积蓄拿出来，买了这套房子。
“严裂……”
他听见自己回荡在大房子里的声音，好像在笑，又觉得难受起来：“你看你，让你说遗言你不说，到死也没离成婚。我……我听别人都说你是我亡夫，你是我……亡夫……”
空无一人的灵堂里没有开灯，连月亮都照不进来，没人看到那一夜李澜翮有没有哭。
严裂的骨灰安葬在第一军区的公墓里，由李澜翮亲手葬下去。
明天他就要去中央军校任职，从前严裂和他说起过，如果哪一天从前线退役，就去军校做教员，欺负那些精力过于旺盛的小白菜。
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闲暇时给战机上上油，研究几套新打法。
严裂这个人，活得一丝不苟，满脑子都是退休之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李澜翮一个人在家里收拾行李，后勤兵想要过来帮忙，被他拒绝了。
一个人也用不到多少行李，一点衣服，常用的随身武器，结婚证，军功章，还有严裂的死亡证明。
就这些了吧。
傅昊抱着奚雨出了家门。
外面阳光很好，奚雨却好像有点害怕，把头埋进了傅昊脖子里。
傅昊拍拍小屁股：“抬起头来。”
奚雨小声嘟囔：“晒黑了……”
傅昊哭笑不得，用力在圆滚滚的小屁股上捏了一下。
奚雨疼得扑棱起来，差点摔下去。
傅昊托着奚雨的后背把人重新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严肃道：“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天天窝在家里不出来，缺钙长不高。”
奚雨窝在傅昊怀里当小懒虫：“不要晒太阳……不要长高……”
傅昊摇摇头，奚雨的心理年龄可能比生理年龄还要再小一点。他对自己和世界的认知都停留在了两年前，想要恢复，是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
他低头看着那张软嘟嘟的小脸，心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柔软滋味儿。
或许……或许他可以不用勉强奚雨长大，不用逼迫这个男孩变得独立自强，就这样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说着孩子气耍赖的话，也很好……
这样，也很好。
奚雨戳戳傅昊的脸：“老变态，回神啦，知道我长得好看，你看够了没有？”
傅昊如梦初醒，在心中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混账东西！
想什么呢？
你要和失忆前一样变态，把好好一个人折磨成这副心智不全的样子吗？
这是你作下的孽，你要负责解决。
至少……至少要让奚雨变成一个正常人，你才能对他的小屁股动手动脚。
傅昊深吸一口气，把奚雨放在副驾驶上，摸摸那个小脑瓜：“想去哪里玩？”
奚雨叼着巧克力棒愣了一下，有些迷惑地看向傅昊：“啊？”
傅昊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他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东西，想用什么姿势。这些傅昊从来都不会问他，两年不见天日的囚禁时光里，傅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是他自保的本能，也是他们扭曲的默契。
奚雨吧唧吧唧舔着巧克力棒，无辜又茫然地看着傅昊。
傅昊有点热，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也不知道哪家巧克力工厂这么丧心病狂，把巧克力棒做成不可描述物的形状，尺寸还和他的一模一样。
傅昊干咳了一声：“你……你别吃太多巧克力，对身体不好。”
奚雨乖巧地说：“哦。”
他把巧克力扔进垃圾桶里，从汽车的零食匣里找出一堆零食，有蛋糕彩虹糖牛奶蔬菜饼干全是傅昊唧儿的形状。
傅昊看到了上面的商标，纷纷印着巨大的傅氏集团食品有限公司。
变态！
奚雨随便拆了包彩虹软糖开始吃。
傅昊颤颤巍巍地问：“小雨，我公司……就产这东西？？？”
奚雨咬着彩虹软糖硕大的头含糊不清地说：“这是私人订制，只给我自己吃。”
傅昊深吸一口气。
奚雨怎么可能正常的了？
长年累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这个小男孩怎么可能正常的了？？？
他蛮横地抢走了奚雨所有的零食。
奚雨呆滞地叼着糖仰头看他。
傅昊无情地连奚雨嘴里的糖都抢走了，他找了个垃圾袋全部装进去，用力打了个结：“以后这种东西都扔了。”
奚雨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问：“是……是以后都不许吃零食了吗……”
傅昊把那袋子充满了中年男人猥琐幻想的恶心东西从车窗扔出去，稳准狠地扔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里，平静地启动了汽车：“带你去买点正常的零食。”
汽车开进传送带，眨眼睛就到了星球另一侧。
和奚雨居住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有不少居民，大多数都是傅氏集团的员工，在这里工作生活。
街道上很干净，和奚雨记忆里的样子很不一样。
他有点恍惚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路过的行人都是陌生的脸，他很久之前已经无法分辨人的五官。他的世界里只有傅昊，和其他人。
傅昊把车停下，说：“前面有个商场，我带你去买零食。”
奚雨乖巧地点点头，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傅昊伸手把安全带解开。
奚雨还是不动。
傅昊迟疑了一下，问：“小雨，你会开车门吗？”
奚雨伸出手，慢慢在虚空中模拟了一个开车门的动作：“好像……好像是这样……”
傅昊握着奚雨的手，轻轻放在车门开启按钮上。
奚雨像是被烫到一样，惊恐地要把手缩回来：“不……”
他刚被傅昊抓回去的时候，经常想要逃跑，为了逃跑，他会故意装乖，甚至弄伤自己，逼迫傅昊开车带他出来。
他会在半路上找机会开车门逃跑。
第一次他试图逃跑之后，傅昊就在车门按钮上装了电击设备，每当他试图逃跑，按下按钮时，都会被电得半死不活。
后来他再也不敢碰车门，甚至不愿意再出门。
他宁愿蜷缩在那座奢华的牢笼里默默承受虐待，也不会再尝试逃跑。
如果他再也不给自己一点希望，至少……至少心里不会再难过了吧。
傅昊握着奚雨挣扎的手，问：“怎么了？小雨，怎么了？”
奚雨颤抖着掉着泪：“我不跑，我不跑……不要电我……不要……”
傅昊说：“不电你，小雨乖，你要学会自己开车门，我们慢慢学，好不好？”
奚雨还是不肯，他对车门充满了恐惧，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了……疼……不要……”
傅昊见自己的语言无法缓解奚雨的恐惧，只好以身作则，伸手往开门键上按：“小雨，没有电，你看我啊——”
傅昊惨叫一声，被车门上的机关电晕了过去，上半身狠狠砸在了奚雨身上。
奚雨吸吸鼻涕，抹着泪：“我……我都告诉了你有电……”
傅昊被这一下子电的太狠了，昏死的彻彻底底。
奚雨抬起头，看到傅昊那边的车门开着。
从这里逃走，跑两条街就能钻进鱼龙混杂的人群里，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找到一辆二手飞行器，彻底逃离这个被傅昊掌控的星系。
这是他最好的逃走机会，或许也是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这个囚禁了他的变态昏过去了，他可能获得自由。
傅昊昏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头靠着一个软绵绵的小肚子，鼻子里是小O牛奶和苹果味的信息素。
奚雨低着头在玩他的耳朵，小爪子捏着他的耳垂揉来揉去。
傅昊艰难地慢慢伸手抓住了奚雨的小手，沙哑着说：“真有电……”
奚雨小声说：“你以前老怕我跑了，就……就这么变态。”
傅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开着的门：“那你怎么不跑？”
奚雨抿着嘴，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你不欺负我，我就不跑了。”
傅昊慢慢爬起来，轻轻揉了揉那个小脑瓜：“走了，去买零食。”
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这么乖的小傻子，这个软趴趴的小O多好哄，只要你亲亲他，他就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你。
奚雨看着地面，伸出小脚丫颤颤巍巍地不敢落地。
傅昊叹了口气，抱孩子似的把人抱出来，单手搂在怀里，关上了车门。他轻轻刮了下奚雨的鼻尖：“小懒虫，懒死你。”
奚雨看着地面上的石子路，气哼哼地说：“硌脚~”
傅昊以为自己最讨厌这种娇气的小废物，可奚雨赖在他怀里不走，理直气壮要抱抱的小模样，却让他喜欢极了。
若不是他理智还在，一定还会像失忆之前那样把这个小娇娇彻底养废。
超市里傅氏集团出产的零食就正常多了，奚雨终于在光滑的地面上自己走两步，却还是半步也不肯离开傅昊，一只手拿零食，一只手就要抓着傅昊的衣角。
好像不是傅昊囚禁了他，而是他离不开这个变态。
傅昊宠溺地任由奚雨抓着他的衣服，把奚雨随手扔进小推车里的零食分门别类摆的整整齐齐。
奚雨仰着头指向头顶的薯片：“要那个口味。”
傅昊伸手把薯片拿下来，放在了小推车里。
奚雨蹦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美滋滋地小声说：“你真好。”
傅昊哑然失笑：“给你拿零食就是好？”
奚雨用力点头：“超级好。”
他真正的父亲从来不会给他拿零食，少有的几次父子俩一起逛超市的记忆，小推车里总是放满了酒。
他要很小心地把一盒糖塞在酒瓶中间，趁着那个男人醉意朦胧看不清账单的时候催促男人结账。
偶尔也会被发现，然后就是一顿暴揍。
醉醺醺的男人踹的他满地打滚，大骂他糟蹋钱。
他被打的很痛，可下次还会偷偷塞糖。那是他童年里很少能拥有的，小小一盒糖。
太珍贵了，挨打也要吃。
傅昊不动声色地又多拿了两包薯片放在小推车里，若无其事地说：“别拿太多，以后常带你出来买。”
第一军区情报部负责人急匆匆去敲高司令的门：“司令，司令！”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自动门才慢慢打开。
高天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二军区的参谋长许景逸拿着一摞合作文件，平静地撅着一缕头发，声音微微有些哑：“高司令，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高天矜持地说：“好，今晚吃什么？”
许景逸平静地说：“排骨炖茄子吧。”
高天冷冰冰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说：“我安排。”
许景逸没再搭理高天，和情报官点头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了。
情报官眼观鼻鼻观心，他什么都没看到，他什么都不知道。
高天冷冰冰地问：“什么事？”
情报官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摊开：“司令，我们的线人在一颗中型生命星球上见到了傅昊，确定是本人无误。他在商场里买日用品，可能就住在那颗星球上。”
高天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照片：“信息素采样做过了吗？确定是他本人吗。”
情报官说：“傅昊很警惕，线人没敢靠近。”
高天指着照片上一个年轻男孩的侧脸，问：“这是谁？”
情报官说：“还在做相貌比对，我们的情报网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能是最近才出现在傅昊身边的。”
高天若有所思：“傅昊向来很谨慎，这几年来几乎从没有出现在公共场所，这事儿古怪。先把他身边这个男孩的身份查清楚，有头绪之前，暂时别通知李澜翮。”
奚雨趴在小推车上看傅昊结账。
收银机器人甜甜地说：“一共三千二百九十五元，请选择付款方式。”
傅昊顺手按下了联盟币付款。
“叮咚~您的账户不存在。”
傅昊愣了一下，重新付款。
“您的账户不存在~”
奚雨小嘴叹气，伸出手替傅昊按下了“灰币付款”，有点嫌弃地说：“大蠢蛋，你是通缉犯，没有联盟账户。”
傅昊拿着结账单，把零食一样一样装起来，随口说：“当通缉犯还真不太习惯……”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这句话有点别扭。
他本来就是个通缉犯，只是失忆了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不习惯呢。
傅昊转身看向奚雨。
奚雨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他，软绵绵地撒娇：“我饿了。”
傅昊把脑海中短暂闪过的那一点怪异抛在了脑后，把他的小宝贝抱起来：“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奚雨抱着傅昊的头，晃来晃去的小腿轻轻蹭着傅昊胯下。
傅昊喉咙有点紧：“别闹。”
奚雨小声说：“傅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傅昊又刮了一下小鼻子：“那我零食是买给谁吃的？”
奚雨忍不了了，他气鼓鼓地喊：“你连唧儿都舍不得给我吃，凭什么说爱我！”
傅昊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把奚雨上了。
可能是罪恶感太重，又或许是奚雨看上去年纪太小，总让他有种养孩子的错觉。
胯下那根东西硬了又软，软了又硬，反反复复地折腾着，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让他始终没有回到和这个小O的负距离。
他在矫情什么呢？
人是他绑回家的，身体是他标记过的。
就算先婚后爱也该进入状态了，他为什么还要像个小屁孩儿似的慢慢和奚雨谈这种又甜又矜持的恋爱？
奚雨哼哼唧唧地闹着小脾气，像只气坏了的小仓鼠，撕咬着零食袋子大口大口吃玉米片，吃的小腮帮子都鼓起来。
傅昊沉默了很久，说：“我们还没结婚，这是非法标记。”
奚雨把零食袋子都咬裂了，见鬼似的瞪大眼睛看着傅昊：“你……你……你脑子坏掉啦？”
傅昊扭过头去开车：“以前是我错了，现在开始，我想做个好人。”
奚雨满嘴玉米片渣渣，嘴唇动了动，失落地低下头。
奚雨和傅昊冷战了。
下人们都看出来，傅总和他最爱的小兔子吵架了。
傅昊不再帮奚雨洗饭缸，奚雨好久没有更新碗柜上的便签。
偌大的别墅变得压抑至极，连三餐日常抢饭活动都失去了活力。
奚雨吃得东西越来越少，他懒得刷碗，于是干脆不吃。
每天就坐在饭桌前礼节性地待一会儿，然后空着碗走人。
傅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唇舌头又硬邦邦地说不出什么服软的话来，眼看着奚雨两顿饭都是一口没吃，他憋不住了，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在奚雨碗里，硬邦邦地说：“吃饭。”
奚雨眼眶一红，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也不嚼一下硬生生咽下去，憋得小脸通红，差点把自己噎死。
傅昊又生气又心疼，活像个和孩子赌气被气死的老父亲：“奚雨你给我好好吃饭！”
奚雨嘴角动了动。
果然，还是没有变啊。
傅昊还是那个变态傅昊，还是会命令他做不喜欢的事，还是在肆无忌惮地把他当做可以任意修改的玩具。
他竟然……他竟然又被傅昊装模作样骗到了，还以为……还以为他们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奚雨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舀菜，也不管肥的瘦的生的熟的一股脑全装进自己的饭缸里，坐下来闷头苦吃。
可他心里难过，真的特别特别难过。
如果他从来没有试图逃跑，就不会因为被抓回来而绝望。
如果他从未期盼过傅昊会对他好，他也不会因为傅昊故态重复而伤心。
这个男人又在玩弄他吧，让他心生欢喜，让他看见阳光，在他想要拥抱温暖的时候再狠狠地嘲笑他天真可笑。
这种游戏傅昊也不是第一次玩儿了，他怎么……他怎么还会上当呢。
丢人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进饭菜里。
难吃死了，傅昊做的东西难吃死了。
傅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奚雨在哭，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摸到奚雨的后脑勺上。
奚雨轻轻颤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
傅昊拍了拍奚雨的后脑勺：“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奚雨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傅昊又要玩哪一出。
傅昊最后也没再说出更多话来，他不知道疯疯癫癫的奚雨又被他触碰到了哪个不能碰的地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艰难地哄孩子。
奚雨吃完饭，自己去刷碗，看了一眼还留在碗柜上的便利贴，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傅昊快要对他失去兴趣了吧。
奚雨心里空荡荡地回荡着这句话。
傅昊快要对他失去兴趣了。
两年来，他总是害怕傅昊折磨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逃跑。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原来他最怕的是傅昊不要他。
他怀念傅昊发疯的样子，怀念那个老变态把他囚禁在方寸之间，狠狠把他弄疼的感觉。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居然是他生命中最有安全感的时光。
傅昊拎着饭缸走进厨房，把奚雨手里的饭缸拿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你没刷干净，要用洗碗巾。”
奚雨抬起头，笑着说：“傅昊，如果……如果你不想要我了，不用，不用这样子，非要让我学会自己活。不想要了，就扔掉好了，对不对？”
傅昊皱眉：“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要你了？”
奚雨耸耸肩，鼻尖泛着红，无所谓地说：“我虽然不太正常了，但又不是傻子。从你出院到现在，你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你教我这个教我那个，让我出门让我上学，不就是……不就是觉得我被你搞成这个样子，出去会活不了，才这样……才这样补偿我吗……”
他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既然傅昊希望他正常，他就努力正常一点。
正常人应该什么样子呢？
应该……应该超级高兴才对，脱离一个老变态的掌控，他高兴死了。
可他却在不停地掉泪，喉咙里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连话都说不清了：“不用这样子……真的……不用……不用……”
傅昊低头看着奚雨的头顶，小孩头顶有两个旋。
听说这样的孩子脾气会很倔强，钻进牛角尖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低沉地说：“奚雨，我不喜欢被误解，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奚雨低着头伸出手，正常地拍了拍傅昊的肩膀：“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我在这里唯一的用处就是……就是给你日嘛，你既然不想日了，那我……那我……我高兴的很，终于可以摆脱……摆脱你这个老变态了……”
傅昊沉默了一会儿。
奚雨扛不住了，自顾自地拼命说话缓解自己即将被抛弃的恐慌：“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小兔子了，还是小猫咪什么的，他真是太可怜了，居然会被你看上。是你在医院遇到的吗？是医生还是病人鸭，他脾气挺大的是不是？调教起来一定很有趣，反正我也被你玩到头了，没什么新意能发掘，换个受害者也挺好。我……”
傅昊终于开口，强硬地打断了奚雨自顾自的脑补，他说：“说人话。”
奚雨啪嗒掉下来一串泪，倔强地仰头看着傅昊：“我……我……”
傅昊说：“如果害怕，就说你离不开我，害怕被我抛弃，觉得我对你没兴趣了，像个小醋坛子一样作天作地怀疑我喜欢别人。”
奚雨嚷嚷：“你就是喜欢上别人了，你就是对我没……”
傅昊抓着奚雨的手放在自己胯下：“硬的。”
奚雨像是被按下暂定键，惊恐地僵在了那里，连眼珠子都不动了。
是……是硬的，热的，烫手……很大……
傅昊说：“我不记得我失忆前是什么样子了，奚雨，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我可以发誓，我不会再欺负你，不会再骗你，不会戏弄你。我没有办法和一个神志不清的未成年做这种事，那是违法的。我要看到你正常起来，看到你可以处理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为了我们能好好在一起。”
奚雨擦着眼泪：“你……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傅昊真诚地说：“骗你是小狗。”
奚雨伸出手指，大眼睛像小狗一样泪汪汪不灵不灵地看着傅昊。
傅昊嫌弃地皱眉：“要这么幼稚吗？”
奚雨固执地伸着小指头。
傅昊只好勾上去，和奚雨拉钩钩。
奚雨说：“傅昊，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但你……但你不许不要我，如果你不要我了，那就把我杀掉，不要妄想我自己走！”
傅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凶狠。”
奚雨揪着傅昊的脸蹦起了亲了一口：“未成年亲亲不犯法。”
亲完，他就溜了。
徒留傅昊一个人僵在厨房里，默默刷两个人的碗。
第二天早饭后，傅昊在碗柜上发现了新的便签。
小胖兔子在草地上举铁，面目狰狞，腹肌嚣张。
旁边的大狼狗拍着爪子一脸欣慰。
背后一阵冷风袭来，脆生生的小嫩嗓子带着奶音大吼：“啊哒——”
傅昊回头熟练地擒住奚雨的小胳膊，三下五除二牢牢箍在了怀里：“干什么呢？”
奚雨嚣张地说：“我学了一宿军体拳，看看能不能打断你的老腰。”
傅昊捏捏奚雨软趴趴的小手，说：“就你这点力道，捶背我都嫌轻。”
奚雨委屈唧唧：“那你还想怎么样？”
傅昊说：“我教你。”
奚雨扭着屁股哼哼唧唧：“你会教吗？”
傅昊抬头环顾四周，指着打手小赵说：“一个月后，你至少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奚雨噗嗤一声笑了。
小赵还在抢盆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忽然感觉一阵阴风拂过后脑勺，叼着排骨打了个哆嗦。
傅昊开始教奚雨格斗术。
奚雨学得很快，也很认真。
每天早上六点，不等傅昊吹哨就自己起床，先围着别墅跑两圈热身。等到傅昊下楼带着跑操时，他已经把自己搞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傅昊摇摇头，还是拎着奚雨开始跑圈。
奚雨的极限是八公里，傅昊每次都要勉强奚雨多跑五百米才肯放人。
奚雨惨兮兮地趴在地上喘粗气，仰头迎着晨光看傅昊跑得大汗淋漓，方圆五公里都是傅昊的信息素味儿，搞得奚雨小裤衩里汗津津的。
吃完早饭，还是傅昊洗碗。
奚雨迫不急的地换上衣服冲进格斗室里，先对着沙包一通乱拳，蹦蹦跳跳地傅昊进来。
傅昊刚推开门，奚雨就兴冲冲地扑过来，手脚并用偷袭傅昊。
不出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日子一天天过去，奚雨的状况飞一般的好起来。
他可以自己吃饭，可以和别墅里的下人聊天，甚至可以自己偷偷开车跑去买零食。
傅昊担心了一整天，怕奚雨出事拎着车钥匙就要追上去，又担心奚雨其实是自己跑路，不想被他抓回来。
坐立不安到天黑，奚雨兴冲冲地拎着两大包零食窜回来，甜滋滋地扑进了傅昊怀里：“我可以自己出门了！”
傅昊又好气又好笑，摸着那个小脑瓜轻轻拍了下小屁股：“好厉害哦。”
奚雨说：“我正常了，傅昊，我现在超正常了！”
傅昊敷衍地说：“好好好，你最正常，下来，把零食自己整理好。”
奚雨累坏了，趴在沙发上喝牛奶，咕嘟咕嘟咕嘟地嘟囔：“我今天……咕嘟咕嘟……去商场了，有个小A看我长的小，就……咕嘟咕嘟……跑来逗我。我把他鼻子打断了，你一会儿去医院给他结个账。”
傅昊：“…………”
他是不是把小兔子养的凶过头了？
小兔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耍赖：“傅昊，我超厉害，不信你去医院看看，他被我揍好惨的。”
傅昊嘴角抽了抽，把小兔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不许随便打断别人的鼻子，有人欺负你就赶紧跑，你是个小O，当心发狂的A怼你的小屁股。”
奚雨哼哼唧唧扭来扭曲：“我哪有小屁股，我没有小屁股，我的A都不怼我的小屁股。”
傅昊笑着摇摇头。
也是时候了。
他要是再不把这个小东西吃干抹净，保不准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笨兔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
傅昊说：“你要过生日了，过完生日我带你去吧结婚证领了。”
奚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磕磕巴巴：“你……你要和我……和我……”
傅昊隔着牛仔裤握住那两团圆滚滚QQ弹的屁股蛋，往自己硬邦邦的大东西上用力一蹭，咬着奚雨的小耳朵热乎乎地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奚雨红着小脸乱哼唧：“你领个卵卵的证，你个通缉犯。”
傅昊微微怔了一下，他还是很不习惯通缉犯这个身份。
奚雨把脸埋进傅昊脖子里，软绵绵地说：“我不管，你自己没有身份证又不是我的错，反正你答应了，我就当已经结婚了。”
傅昊拍拍小屁股：“这么没有仪式感？”
奚雨小声说：“仪式感太麻烦了，总觉得是个flag。”
他心中隐隐地回荡着不安，好像这样正常快乐的生活是偷来的，等到被发现，就要还回去。
他宁愿不要仪式感，什么都不要，只想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他的大狼狗身上，皮肉紧贴着不肯分开。
傅昊沉思了许久，说：“领不了结婚证，孩子以后怎么上户口？”
奚雨脸红了，小jiojio踹了傅昊一下，软唧唧地嘟囔：“谁要给你生孩子了，还……还上户口，你……你怎么想那么多？”
傅昊摸摸奚雨的小肚子，小细腰上原本带着的那点小赘肉都已经练没了，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这么小的肚子要是揣了崽崽，一定撑得很难受。
奚雨被摸得受不了，蜷缩着往傅昊身上蹭，喉咙里哆哆嗦嗦地溢出甜腻腻的奶音：“生……生一个也行……嗯……就生一个……”
傅昊很近很近地闻着小O奶味的信息素，拖着小屁股的手掌摸到了些湿漉漉的水渍。
奚雨发情了，带着被他标记过的味道，蜷缩在他怀里哀哀地小声呜咽，粉嫩的小舌头露出一点舌尖，艰难地喘着粗气。
傅昊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我给你买过戒指吗？”
奚雨红着脸摇摇头。
傅昊握着奚雨的屁股，正直地说：“那我没法向你求婚。”
奚雨感觉自己的腰带被拆开了，牛仔裤一点一点被退下去，小屁股蛋光溜溜地坐在了傅昊身上。
老变态……混账……把他裤子都脱了，还要说什么没有戒指不能求婚。
假正经的老混蛋……嗯……
傅昊把奚雨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上，那根滚烫的东西缓缓怼了进去。
奚雨好久没有挨日了，胀得直哭：“啊……撑破了……好酸……嗯……痛……”
傅昊咬着奚雨的耳朵，低声说：“一会儿弄完了，带你去挑戒指。”
奚雨浑身酥麻得一颤，他的A浓烈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强硬地渗透进他每一个毛孔，舔舐着他每一寸肌肤。
明明只是裤子褪到膝盖，他却好像已经被脱得一丝不挂，赤裸裸地承受着傅昊无穷无尽的爱抚。
好舒服……好安全……好想一辈子蜷缩在傅昊怀里挨日，像是婴儿回到了襁褓里，痛苦又快乐地被紧紧束缚着。
奚雨侧坐在傅昊身上，双腿被裤子束缚紧紧并拢着，被那根东西顶得上下颠簸。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无助地搂着傅昊的脖子，哭唧唧地哀求：“慢点……啊……哪有……哪有刚开始就全进来的……嗯啊……”
傅昊冷静地做着他的打桩机，伸手扯掉了奚雨碍事的半截裤子，分开两条长腿重新怼进去。
就像当初他手动合上一样熟练。
傅昊在研究一堆厚厚的资料，奚雨熟练地钻进他怀里，热乎乎地喘着气：“看什么鸭？”
傅昊搂着奚雨，说：“给你找个学校。”
奚雨趴在桌子上看学校：“我不想上学。”
傅昊轻轻敲了下小脑壳：“不可以不上学，正常人都要上学。”
奚雨脸垮了下来，赌气似的说：“那你要送我去哪里？”
傅昊说：“中央军校。”
奚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你你你你？”
傅昊捏捏小脸蛋：“怎么，又觉得我脑阔有包？”
奚雨小声嘟囔：“你就是有包。”
傅昊拿了一把枪，放在桌子上：“拆了重装给我看看。”
奚雨嘀嘀咕咕地说着小气话：“你个通缉犯黑老大怎么天天想着把我往正经地方塞……”
虽然不乐意，但奚雨还是熟练地把枪全部拆开再快速地一一装好，拆卸组装一气呵成，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飞着。
傅昊低头在奚雨的手指上亲了一口。
奚雨抿着嘴偷偷笑：“老痴汉！”
傅昊心中轻轻颤抖着悸动，捧着奚雨的手握住枪：“学的很快，现在打飞行靶练的怎么样了？”
奚雨哼哼唧唧：“老变态，我感觉你看我的手比看我的屁股还激动，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性癖？”
傅昊说：“或许吧。”
奚雨嘿嘿笑着把手伸进了傅昊的裤子里：“那我满足一下你这个老变态好不好鸭，嘿嘿嘿~嘿嘿嘿~”
傅昊低头嘬着那张叭叭不停说的小嘴巴，握着奚雨的手在入学申请表上按下了手印。
这小东西也就以前有点怕他，现在不怕了，真是什么话都能叭叭个不停。
还是堵住比较清静。
奚雨抗议无效，他也没怎么认真抗议。
带着三分敷衍半推半就嘟嘟囔囔地被傅昊送去了军校。
傅昊做了个假身份证，胆大包天地亲自送他去联盟政府的首都上学。
奚雨坐在座位上睡觉。
傅昊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不停地给奚雨查行李：“抑制剂镇定剂气味阻隔剂，自己注意库存，量少了立刻联系我。还有标记隐藏贴，过来我给你贴上。”
奚雨皱着小眉毛把脖子伸过去。
傅昊把一张薄膜轻轻盖在了奚雨后颈的腺体上，掩盖了被标记的痕迹。
奚雨不乐意：“军校封闭式管理诶，我半个月都见不到你一次，你不怕我自己发情啊。”
傅昊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多拿了两盒抑制剂：“早晚各一片，别忘了吃。”
奚雨小脸垮下去了。
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臭憨憨！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学校里人山人海。
傅昊作为一个被明确通缉的嫌疑犯，带着假脸皮狗狗祟祟地给奚雨拎行李。
奚雨十分不愿意住校，他已经习惯了不见天日被傅昊养着的日子，打心底里拒绝和外界有任何关系。
可傅昊希望他能长大，希望他变得独立自强徒手能杀野猪。
他能怎么办呢？
入校的家长和学生拍着长长的队伍，在操场上挤成一团。
负责登记的军官和学生举着大喇叭喊名字。
天很热，奚雨一会儿就出了汗。
他急忙多吃了两颗抑制剂，生怕自己露出什么来。
傅昊摸着奚雨后颈的腺体，低声说：“别怕，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奚雨小声嘀咕：“这话让你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
傅昊噎了一下，轻轻拍小脑瓜：“每天晚上要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有什么事记得去找你的O教官，放学的时候我会来接你，别慌。”
奚雨嘴硬：“谁告诉你我慌了？”
傅昊说：“你心跳的很快。”
奚雨不服气：“然后呢？”
傅昊说：“你已经挂在我身上了。”
奚雨红着脸从傅昊身上爬下来。
他很慌，他慌得要命。
满操场熙熙攘攘的陌生人，那些混乱的信息素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像是掉进了兽群里，让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傅昊说：“别怕。”
奚雨深吸一口气.
不怕，他不怕。
他是来上学的，他要享受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生活。
才半个月，不过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后傅昊就来接他回家了，有零食吃，有大床睡，还可以赖在老变态怀里看动画片，没什么好怕的。
傅昊克制地慢慢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着他的O。
或许现在就让奚雨来上学有点太早，他应该再等等，再多等一些时间，让奚雨可以慢慢适应外界。
可他等不了了。
他迫不急的地想让奚雨来军校，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着这个小O长大。
远处的林荫道里，缓缓开过来一辆轻型装甲车。
车窗没有升上去，隐约可以看见车里坐着的人。
头发微微有些长，半掩着苍白的脸。军装笔挺，上校军衔，修长的手指握住一把枪，熟练地单手拆开，又行云流水似般平静地撞上。
傅昊着了魔似的目光跟着那辆车过去，眼看着车要开进视线之外的地方，他脑中一片混乱，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奚雨自己调整呼吸，慢慢平静下来，笑嘻嘻地说：“傅昊，我自己可以，我……”
他习惯性地回头想要撒个娇，却发现身边空了。
他的行李放在地上，傅昊却凭空消失了。
奚雨心里一紧，这个通缉犯不会被抓了吧？
早知道他就不让傅昊送他来上学了。
登记处的学生举着喇叭大声喊：“奚雨！奚雨，大一八班的奚雨在吗，过来登记！”
奚雨哪还顾得上登记，他拨开人群冲了出去，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傅昊的踪迹：“傅昊！傅昊你在哪里？傅昊！！！”
奚雨在陌生的学校里到处乱跑，焦急地大喊大叫：“老变态！老变态你跑哪里去了！臭傅昊！！！”
他顶着烈日跑得满头是汗，终于在一片小树林里见到了傅昊。
傅昊直愣愣地看着前面，好像被人下了降头。
奚雨吓坏了，小心翼翼地去抓傅昊的手指：“傅昊……”
傅昊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有些愧疚地摸摸奚雨的小脸：“出了这么多汗，登记好了吗？”
奚雨眼眶一红，扑进了傅昊怀里，强忍着没哭：“以后……以后你不要来了，我自己可以回家，我……我认识路。你在这里好危险，我怕你被抓……”
傅昊蹲下来，给奚雨系好跑乱的鞋带：“好，我以后在跳跃点等你。”
奚雨使劲儿抿着嘴，用力点点头。
小树林旁边的办公室里，许景逸在打一个私人电话：“我见到那个O男孩了，他是今年的新生。”
高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边打电话边线上购物，买了五斤排骨两颗白菜，还有四瓶成长快乐高钙片，这是给孩子的。
他说：“傅昊出现了吗？”
许景逸说：“不确定，不过那个男孩身边确实有个男人，是个A，用了大量信息素干扰剂，无法取得有效标本。”
高天稳重地传达命令：“启动罗密欧计划。”
许景逸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公，我不是你的直属手下了，我现在的所有行动都要向刘司令打报告。”
高天说：“安排你来，报告我写，明天我就找老刘，好不好？”
开学日结束，学校要封闭了。
奚雨连推带拽地把傅昊赶了出去，狗狗祟祟地四处查看，生怕忽然有全副武装的军队出现把傅昊抓走了。
好不容易把傅昊赶走，奚雨看着快要黑的天色，心里一哆嗦，急忙跑回操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登记台前：“不好……不好意思，我是大一八班的奚雨，我来登……登……”
他话未说完，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
一整个班的人都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说，像是一堆摆放整齐的雕像。
登记台前站着一个人，身形笔挺高挑，短靴军裤绶带军衔，肩膀平直得像把尺子，漆黑半长的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凌厉的眼。
奚雨心口一跳，像是见到了傅昊一样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那人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奚雨这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衣冠不整的A男孩。
登记官走过来，对奚雨和另一个男孩说：“这位是你们的总教官，李澜翮李上校。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他的学生，进了军校，就要一切命令听指挥。”
奚雨紧张地咽下口水。
李澜翮冷漠地扫过这群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小白菜，落在了迟到的两个孩子脸上，面无表情地说：“第一天报道都能迟到，你，还有你，你们两个，操场五十圈，跑——”
奚雨门牙都要咬碎了。
都怪傅昊，都怪那个老变态。
害他开学第一天就被罚跑，害死他了……
奚雨认命地开始跑圈，哼哧哼哧哼哧。
同样挨罚的那个A男孩嘻嘻哈哈地跑在他外圈：“同学，同学，你认识咱教官吗？”
奚雨不爱搭理人，就闷头跑。
男孩前前后后地围着他转：“同学，你理我一下嘛，五十圈要跑很久的，你要是跑不动了，我可以帮你嘛。”
奚雨脚下加速，气鼓鼓地拉开了大半圈。
那个冷冰冰的教官李澜翮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也不嫌累，就那样一直站在操场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他们跑圈。
副官有点担忧地小声说：“上校，让这些小萝卜蛋子自己跑吧，您早点回去休息。”
李澜翮平静地说：“一般O的体力支撑不到五十圈，我在这里，方便处理突发情况。”
五十圈跑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个新生趴在终点线此起彼伏地大喘气，谁也没好过。
李澜翮慢慢走过去，单膝半蹲下，把两个小孩的下巴依次抬起来检查脉搏和呼吸，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肌体反应正常，体力剩余充足，觉得难受就自己去打营养针，没事的话回宿舍整理内务。”
奚雨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肺里生疼，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傅昊那个老变态，都没有……都没有这样训练过他。
在家里训练，只要他哭唧唧喊一声，傅昊就会把他抱回屋里按摩休息。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被这样折磨过。
李澜翮站起来，短靴踩在水泥地面上，一步一步铿锵有力，仿佛轻松就能把地面踩出坑来，震得趴在地上的俩小倒霉蛋耳朵疼。
奚雨看着李澜翮走远了，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魔鬼……”
A男孩嘿嘿笑着戳他：“你不知道，李上校有个外号叫深渊寒魔，每次轮到他回学校带学生，那届学生就会被上上下下怜悯好多年。”
奚雨喃喃道：“他这次要带多久学生啊……”
男孩说：“估计是不走了，听说他在前线受了重伤，没法再开战机，可能就一直留在学校教书了吧。”
奚雨捶着地：“受伤了还这么凶！”
李澜翮听力很好，边走边听身后两个学生在说他的坏话。
不过没什么，每一届被教官折磨的新生都会发出这样的怒吼，他不是特别的教官，那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学生。
他回到军官宿舍，走进自己的房间。
行李箱堆在地上开了一半，什么都没有收拾。
李澜翮关上门，听着他的副官走远，眉宇间才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扶着墙，缓缓跪倒在地上。
义肢发出了损耗警报，电流一下一下刺着他的脊椎。
他今天不该走过去，义肢还没有和身体完全协调好，对体力和义肢能量匣的损耗都太大了。
可他……可他总不能坐着轮椅去见那群小白菜，那像什么样子……
今天那个刚入学的小O叫什么名字？
身体素质很好……比他当年……要好得多……
李澜翮头靠着行李箱，昏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新兵在操场集合，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李澜翮围着他的学生走了一圈，白手套握着教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一个小驼背上：“挺胸抬头站直了。”
挨揍的小倒霉蛋呲牙咧嘴委屈巴巴。
排头的A男孩大声说：“教官你不能体罚学生！”
李澜翮一教鞭抽在他肩膀上：“说话要喊报告！”
男孩咬牙切齿：“报告！”
李澜翮坐回他的椅子上，喝了口茶：“你就是昨天迟到的那个，你叫……叫什么名字？”
A男孩大声说：“罗斐言！”
李澜翮面无表情地说：“你有什么事要汇报？”
罗斐言说：“根据教职员手册第十七条，教官不得体罚学生。”
李澜翮说：“哦，那上面有没有写，如果我违反了规定会怎么处罚？”
罗斐言瞠目结舌：“我……我……”
李澜翮放下茶杯站起来，说：“罗斐言出列，蛙跳二百组，现在开始！”
奚雨心里揣着一只小兔子上窜下跳。
太凶了，这也太凶了……
李澜翮说：“奚雨出列。”
奚雨惊恐万分地迈出来：“到！”
李澜翮说：“你和罗斐言一起，蛙跳二百组，开始。”
奚雨惊恐又茫然：“我我我……老师我没干什么吧……”
李澜翮居高临下一脸冷漠：“我看你不太顺眼。二百组蛙跳立马去给我跳！”
奚雨气得小虎牙都要呲出来了，他抱着头和罗斐言在场地上来回蹦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丢人的小蛤蟆，隐约还能听见列队里闷闷的嘲笑声。
奚雨趁着两人交错的空荡，恶狠狠地瞪着罗斐言：“都怪你！”
罗斐言对他嘿嘿一笑，小声说：“你真可爱。”
奚雨拳头有点痒，他想把这个讨厌鬼的鼻子打断。
李澜翮对剩下的人说：“列队去机甲模拟室，准备演习。”
第一天上课，奚雨和一个讨厌鬼在操场上蹦了一上午的蛙跳，腿都要蹦断了。
李澜翮安排好学生，去楼上的办公室里见许景逸，他敲敲门，说：“许参谋，我是李澜翮。”
许景逸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进来。”
李澜翮推开门：“许参谋，按照您的命令，已经安排好了，罗密欧计划启动。”
许景逸说：“坐，我有话要问你。”
李澜翮笔直地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椅上，冷漠认真地听上司讲话。
许景逸说：“我收到不少关于你的投诉信，说你不按规矩，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昨天晚上昏倒在宿舍里了。”
李澜翮说：“我只是正常工作。”
许景逸说：“我准备把你调去科研组，不用和那群学生劳心费神了。”
李澜翮神情却微微变了一下：“参谋……”
许景逸合上文件，说：“就这么定了，回去休息吧。”
李澜翮声音有些哑：“参谋，是不是罗密欧计划和傅昊有关系？”
许景逸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李澜翮，傅昊不是你的私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从前线退下来，等身体恢复，等新的调令，听见了吗？”
李澜翮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那丝裂痕缓缓收拢，又恢复了毫无破绽的模样：“我知道了，许参谋。”
奚雨累的腿都要断了，李澜翮这个魔鬼……魔鬼！
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和傅昊打电话：“老公~爸爸~主人~老变态~把你可怜的小白兔接回家吧，他要被折磨死了，他好难过啊……嘤……嘤……”
傅昊抿着嘴忍笑，边刷碗边严厉地说：“你在学校里说话注意语气，当心别人都发现你是只小骚兔子。”
奚雨腿酸得抬不起来，两条小腿肉眼可及地肿了，红彤彤地瘫在床上。他委屈地把脸埋在枕头里：“你都不担心我……”
傅昊随口说：“在军校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刚落，他又忽然意识到电话对面是个敏感脆弱的娇娇小白兔，急忙补充：“我不是真的不担心，小雨，教官都有数，你乖乖听话，不会伤到你的。”
奚雨捏着自己红肿的小腿，哽咽着说：“我不信……”
傅昊抬头看了一眼日历：“乖，周六我去学校给你送零食好不好？”
奚雨红着鼻子用力点头，又使劲儿摇了摇头。
摇完才想起了傅昊看不见，只好委委屈屈地说：“你……你不要过来了，不安全，我……我半个月后就回去了。”
和傅昊撒完娇，奚雨趴在床上看课本。
他的两条腿从里到外都火辣辣地又疼又肿，还因为受罚耽误了上课，没有去机甲室演习，只能自己趴在宿舍里看课本，试图通过理论知识跟上同学们的进度。
腿疼，心里回荡着不能和别人说起的委屈。
他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小兔子，从来都是张嘴撅屁股等人喂，自己在野外怎么能学会啃草。
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傅昊喜欢，傅昊想看着他变强大，他就努力变强一点。
因为傅昊喜欢，他就再努力一点。
奚雨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着，忽然警惕地闻到了一股A的信息素味儿。
他惊慌失措地拿被子盖住腿，大喝一声：“干什么你！”
罗斐言被吓得一头撞在了门上，哀叫着举起手上的药：“我……我给你拿药，你个傻子都不知道去医务室拿药吗？”
奚雨蜷缩在被子里，把腿盖的严严实实：“你……你拿什么东西？”
罗斐言揉着头坐在奚雨宿舍的小凳子上：“药啊，腿肿了吧。”
奚雨说：“没肿，才这么点运动量嘶……”
罗斐言隔着被子往奚雨小腿上按了一下，奚雨疼得差点掉出泪来。
奚雨惊怒交加：“你……你是A，你怎么进来O宿舍的！我要报告教官！！！”
罗斐言无所谓：“你报告啊，反正每次受罚都是咱俩，也不知道是谁先撑不住。”
奚雨红着眼眶，倔着不认输：“好啊，再跑五十圈啊。”
罗斐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管你，药是医务室统一发的，这瓶是你的，我走了啊。”
奚雨目送着罗斐言出去，一巴掌拍上了门。
一个A到底怎么跑进O宿舍里来的？？？
他蹦下床去拿药，腿痛痛痛痛痛痛……
奚雨呲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上完药再滚回去看书。
是傅昊让他来的，他不能让傅昊失望。
他绝对不能让傅昊失望。
傅昊在家里举铁。
没有了那个软唧唧的小东西捣乱，好像连举铁都失去了乐趣。
小兔子不会戳他的腹肌，捏他的胸肌，趴在他的三角肌斜方肌肱二头肌上呼呼大睡。
没意思，举铁真没意思。
傅昊兴致缺缺地站起来，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来回走。
或许他不该这么早就把奚雨送去上学，他应该……他应该留那只小兔子在他身边多蹦跶几天。
又吵，又乖，又黏糊人。
搂在怀里看电视都比抱枕舒服。
佣人们谁也不敢出声，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角落里擦花瓶。
傅总最近心情不好，谁也别招惹他。
傅昊走来走去实在无事可做，开始打扫卫生。
收拾着收拾着，他用基因密码打开了一个书柜，书柜里放着很多书。清一色的黑皮笔记本，书签挂着日期。
“某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年某月某日。”
像是什么暗黑势力的机密账本。
傅昊好奇地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封面，却发现这是他的日记。
“我第十六次不小心遇见那个男孩了，他又长高了，膝盖上贴了创可贴。据说是刚在学校和人打过一架，真凶，我好喜欢。”
“第二十三次遇见他，他这次考试只考了五十三分，心情很糟，坐在花坛里抱着一只野猫哭。真可怜，我好喜欢。”
“第七十五次遇见……好喜欢，好喜欢……我好喜欢他……”
“他叫奚雨，今天刚去做了腺体发育检测，已经成熟了。他的A同学总是偷闻他的信息素味道。很香吗？好闻吗？敢靠近他的A，就杀了吧。”
“我在等他长大。”
傅昊拿出了下一本日记，是新的日记。
“我等不了了，他那个赌鬼爹居然要把这么珍贵的宝贝拿去抵区区三千万联盟币的赌债。三千万，连他一根头发都买不起！我要把他据为己有，就今天，就现在。无论如何，他是我的。”
傅昊缓缓合上日记，不敢相信自己曾经这么变态，狗狗祟祟地偷看一个O男孩，在严肃的黑皮日记本里写着狂热到可怖的爱慕和欢喜。
打手在门外探头探脑：“傅总，傅总！”
傅昊把没看完的日记本放进去：“什么事？”
打手说：“大生意，陶家卖了三千架最新型号的仿制战机给您，样品明天就送到，您可要亲自去看看。”
傅昊愣了一下：“我不就是个开夜总会卖假酒的普通黑社会吗，买战机干什么？”
打手也愣了，好久才缓过来：“对对对，我忘了，傅总您失忆了。这片星云几百颗适合居住的行星都是您的地盘，不买点战机怎么看场子？”
傅昊没想到自己的场子这么大，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除了开夜总会和卖假酒，我还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吗……”
打手说：“奚雨他……”
傅昊决定不问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傅昊买了一堆法律的书，自己算按照联盟法律，他能判几年。
最后也没算出来。
奚雨第二天拖着两条残腿去上课，他的心情变得十分平静，甚至开始猜测今天李澜翮要怎么折腾他。
可他刚到操场集合，却发现教官换了人。
一个陌生的A教官站在操场上点名，正好叫到他：“奚雨？”
奚雨摇摇晃晃地跑过去：“到！”
教官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入列。”
新教官虽然长得凶，但至少没有再单独针对他。
奚雨后面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定时定量训练吃饭，闲着了就偷偷给傅昊打电话，叽叽喳喳地说些废话。
说久了，电话那头的傅昊不出声，奚雨就担心傅昊不理他。
可傅昊其实一直认真听着，听见奚雨不叭叭了，就问一句：“吃饱了吗？”
奚雨红着眼眶抱着电话笑：“吃饱了，这里的食堂做的和你做的一个味儿。”
傅昊松了口气：“那就好，教官还欺负你吗？”
奚雨摇摇头，小声说：“我们换教官了，之前那个深渊寒魔好像被调去了其他地方，我现在运动量还不如在家里大。”
两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奚雨忽然觉得一阵凉意飘过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李澜翮从门外走廊经过，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
奚雨吓得挂断了电话：“老师好！”
李澜翮被迫礼貌地停下脚步，看向奚雨：“嗯，好。”
奚雨说：“我……我去跑步了，老师再见！”
他真的怕死这个前教官了。
李澜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奚雨兔子似的跑掉，脸上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抬起头，罗斐言从长廊尽头缓缓走过来，笑嘻嘻地说：“老师好。这小兔子真有意思。”
李澜翮说：“给你的任务是拿下那只小兔子，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罗斐言缠上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李上校退出任务了，我一个人实在执行的有些疲惫啊。”
李澜翮平静地说：“这么蠢的一个O你都搞不定，我真怀疑许参谋是不是拿错了派遣文件。”
说着，他就从罗斐言身侧走了过去，冷淡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斐言僵在原地看着李澜翮的背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深夜，罗斐言又来敲奚雨的门。
奚雨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宿舍门口，咬牙切齿：“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罗斐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长廊尽头的窗户。
奚雨：“…………”
罗斐言说：“我找到一个跑出学校的办法，要不要一起来啊？”
奚雨关上了门：“有病。”
罗斐言像个小啄木鸟似的笃笃笃敲门。
奚雨只好又打开：“你有完没完？”
罗斐言拎了一包糖：“我在食堂里就看到你喜欢吃糖，这个礼物没送错吧。”
奚雨古怪地看着罗斐言，再看看那包糖，警惕地说：“你干嘛？”
罗斐言笑嘻嘻地说：“我怀疑下次你还要再被我牵连受罚，先送点礼提前赔罪了……”
奚雨气得一脚踹向罗斐言：“你个扫把星离我远点！！！”
罗斐言上蹿下跳地逗小兔子玩儿：“你别吵，别吵，小心被教官发现啊……”
一道手电筒光冷森森地照过来，李澜翮冷冰冰地说：“谁在那里？”
奚雨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小的绝望。
罗斐言这个扫把星！
李澜翮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是，参谋，我知道了。”
奚雨和罗斐言并排着站在墙边，奚雨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罗斐言憋着笑，还有点得意。
李澜翮打完电话，说：“你们两个，关禁闭。”
奚雨气得门牙都快咬碎了。
噩梦，全都是噩梦。
奚雨和罗斐言被关进了禁闭室里，小窗户落下来，整个禁闭室里一点光都没有。
罗斐言笑嘻嘻地说：“奚雨，这下好了，咱俩又要过二人世界了。”
奚雨没说话，蹲在角落里吃了两粒抑制剂。
罗斐言笑道：“你不至于吧奚小雨，怕我在这里兽性大发把你怎么着吗？”
奚雨还是不说话，轻轻颤抖着又吃了两粒抑制剂。
罗斐言不知道，不知道。
他不是害怕罗斐言兽性大发，他只是害怕这个黑漆漆的小房子，害怕想起傅昊发疯的样子。
刚被抓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傅昊有什么不正常。
在这个世界里，有赌鬼老爹的一个O，迟早要沦落到这个结局。
傅昊比他预料中的那个人要好得多，高大英俊，温柔爱笑，把他从地板抱到大腿上，贴着耳朵低沉地问他喜欢吃什么。
他差点信了这是老天给他的救赎。
可他只是出门看了一眼外面的花，脚踩在了门外的草地上，傅昊就忽然疯了，把他按在墙上疯狂地进出，一声一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跑。
是不是自己对他不好，他为什么要跑。
他的噩梦从那天开始了。
只要傅昊察觉到他有要逃的心思，就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四肢绑到几乎要坏死也不松开。
他害怕这样黑漆漆看不见光的小屋子，让他心脏恐惧得几乎要爆开。
他只好不停地吃抑制剂，不停地吃抑制剂。
抑制剂有一点镇定的效果，至少……至少不那么痛，那些曾经被绑得快要锯掉的手脚，不会再想起那种麻木又恐惧的痛苦。
他不恨傅昊，现在一点都不恨了。
只是害怕，只是……很害怕。
罗斐言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开始疯狂敲门：“来人！来人！奚雨情况不对！奚雨他失控了！！！”
李澜翮就站在禁闭室外没有走，他拉开门。
罗斐言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李澜翮打开灯走进去，就看见奚雨蹲在角落里，瞳孔涣散，冷汗连连，正想要把大半瓶抑制剂全部塞进嘴里。
李澜翮一把夺过那瓶抑制剂全扔在了地上，抓着奚雨厉声说：“起来！”
奚雨精神恍惚：“傅昊……傅昊……求你……我求求你……我的腿快不行了，我不想被砍掉……我不想……求你放过我吧……求你……”
李澜翮脸色微微变了，把奚雨扔给罗斐言：“把他带到医务室，找到他的家属联系方式给我。”
奚雨陷入昏沉沉的梦里，他看见了一束光。
高大的呻吟缓缓向他走来，粗糙的手指捧起他湿漉漉的脸。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光。
是他的主人，爱人，父亲，操控者，是他的一切。
奚雨喃喃道：“傅昊……”
他习惯性地仰起脸，微微张开柔润的唇，准备迎接一个有些暴力的吻。
可对面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奚小雨，醒了吗？”
奚雨一拳打了上去，毫不留情地郑重罗斐言的鼻子上。
罗斐言哀哀直叫：“小雨，小雨你能不能稍微温柔点，是我救了你诶，要不然你就直接在禁闭室里休克死掉了。”
奚雨坐起来，有些头晕：“我怎么了？”
罗斐言说：“你忽然发疯，差点死了，还好我及时敲开禁闭室的门把你送到医务室来。”
奚雨低着头摸索口袋，小声说：“谢谢你啊。”
罗斐言愣了一下。
奚雨没摸到抑制剂，想也知道已经被没收了。
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太多话，沉默了许久，才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下次……下次你再受罚，我替你跑二十圈行不行？”
罗斐言有点不适应。
他这段时间变着花样试图接近奚雨，却一直没有成功。
这个小O警惕性极强，又倔得要死，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没想到无心插柳的一句随口调笑，居然就换来了二十圈的报答。
罗斐言摸了摸鼻子，说：“也……也不用这么拼。”
奚雨闷闷地说：“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罗斐言嘿嘿一笑：“要不你就做我双人战机的搭档……”
奚雨猛地瞪大眼睛：“不行！”
罗斐言说：“干嘛麻，和我搭档不吃亏，我信息素评级很高的。”
奚雨磕磕巴巴：“反正……反正不行，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罗斐言眉毛一挑：“你喜欢谁？”
奚雨坐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傅昊的样子，那个老变态结实健壮的胳膊，下巴上扎人的胡茬，说话时声音低低响在胸腔里，会把最好吃的肉挑给他吃，会给他买很多很多零食。
罗斐言的隐形耳机里响起了李澜翮冷冰冰的声音：“他说的可能是傅昊，尽量让他多说一点关于傅昊的事。”
罗斐言手指在耳后轻轻敲着密码：“明白。”
他问奚雨：“奚小雨，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A？我不够英俊吗？”
奚雨抿着嘴笑：“他……”
话未说完，他忽然想到傅昊的身份，于是又闭上了嘴，只是小声说：“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倒霉，没跑掉。”
李澜翮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眼神越来越冷。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还未完全适应的义肢，看向了桌子上的相框。
相框里没有照片，而是整整齐齐地裱着一张死亡证明。
严裂的死亡证明，死于傅氏集团军团的一场伏击中，经残骸DNA检测，确认是本人。
傅昊正在家里看日记。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写过那么多日记，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写好几页。
“我不可能放他走，他是我的，是我的宝贝，奚雨是我的。”
“小兔子总是想要逃走，好像这个窝不够大，不够暖和。那就多烧点碳吧，房子盖的再大一些。如果他愿意，这颗星球都是他的私人花园。可他不能逃走，他不可以想要离开我。”
“小雨喜欢吃糖，我发现了。我准备给他盖一座糖果屋，很大很大，比电影里的特效糖果屋还要大。”
傅昊顺着楼梯走下去，在巨大的别墅里边看日记边散步，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扇大门，大门上写着：“秘密礼物。”
他推开门，这是一间跳高的三层楼房间，像个大厅。
大厅中央坐落着一座真的糖果屋，奶油水果和巧克力的味道满屋子都是。屋里像个冷柜，可能是他担心糖果屋会化掉。
糖果屋前堆满了礼物，上面放着一张可爱的贺卡：“我的小兔子生日快乐，你已经成年了，吃掉糖果记得给主人生宝宝哦。”
傅昊在糖果屋前坐下，拼命地努力寻找回忆。
奚雨太爱他了。
就算他们的过去其实听起来一点都不美好，可那个过去的他却是爱奚雨爱的快要疯了。
可他没那么爱奚雨，至少面对空荡荡的记忆，他爱的远不如奚雨深刻炽热。
他的过去一片空白，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一间房子，不着地，没有支撑，所以连爱都是虚无缥缈的。
他一遍一遍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却怎么也无法对那些深情感同身受。
他是和奚雨的。
没人会不喜欢那么好的一个小O。
甜美的信息素，漂亮的小脸蛋，娇娇的粘人又体贴，闹起小脾气来都可爱得让人想亲一口。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奚雨呢。
那是一块甜甜软软的水果奶糖，一舔就能在舌尖软绵绵地化掉，又乖又努力，还很爱很爱他。
只要想起来小兔子趴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就觉得心肝儿发颤，恨不得把人揉进肋骨里，再也不分开。
可他不记得他曾经如此痴狂地爱着奚雨，他不记得了。
傅昊把礼物摆好，看着糖果屋发呆。
忽然，打手急匆匆地跑过来：“傅总，傅总！学校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奚雨在学校昏倒了！”
傅昊合上日记本就要跑：“去学校！”
打手气喘吁吁：“傅总您……您等等，等等。我怀疑有诈。”
傅昊说：“救人要紧。”
他心中懊悔。
奚雨的精神状况和心理状况都只是维持在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上，暂时看上去正常了而已。
如果……如果再收到什么刺激，很难保证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该这么着急地把奚雨送去上学，他心里明明清楚，奚雨还没有痊愈。
这只被玩坏的小兔子距离痊愈还很远很远。
打手急忙拦住他自从失忆后就越来越飘的老大：“您不是还在奚雨的头里留着监控器吗，咱先看一眼确定下情况。”
傅昊嘴角抽了抽。
他到底在奚雨身体里做了多少丧良心的手脚？
可他毕竟是个刑法都算不出具体能判几年的通缉犯，冷静地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先看一眼比较好。
他在打手的引导下走进了主控室。
打手手把手地教：“傅总，这个电脑就是控制器，您的基因密码有最高控制权，我先出去了，有事儿您叫我。”
傅昊坐在了控制台前，他的肌肉还残存着惯性记忆，熟练地找到了开关打开机器。
仪器开始扫描，冰冷的机械女音提醒道：“DNA扫描结果，符合。信息素判断结果，符合。系统开启，请选择功能。”
傅昊看着功能面板，冷冰冰的面板上有几个整整齐齐的选项。
“开启视觉信息监控。”
“开启听觉监控。”
“开启生命体征监控。”
“开启神经控制系统。”
“信号反向传输。”
“惩罚系统。”
“系统修改记录。”
傅昊忍不住先看了一下系统修改记录。
最原始的那一条是医疗记录，在切除了奚雨部分脑组织之后，在空缺处植入了这套可怖的东西。
傅昊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把奚雨接回来，一定要先让医生把这堆东西弄出来。
他没有和AI硅胶娃娃谈恋爱的癖好。
但现在，他必须要看看奚雨怎么样了。
傅昊伸出手，点下了“开启视觉监控系统”。
奚雨正和罗斐言讨论着新课程，忽然一阵剧痛从脑海深处袭来，他痛得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五官手足失控地痉挛着：“啊——”
罗斐言吓得不轻，习惯性地伸手按住奚雨的胸口，就要从医务室的桌子上摸镇定剂。
可他刚摸过来，却发现奚雨已经平静下来，眼眶中涌出大量的泪水，却不像是哭的样子。
罗斐言小心翼翼地问：“奚小雨，你……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军区医院检查，你太吓人了。”
奚雨却一点也不害怕不难受，他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坐起来，熟练地擦干眼泪，嘿嘿笑起来：“没事没事，我刚才脚踢到床柱了，真疼。”
罗斐言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踢得这么疼，我看看？”
奚雨警惕地退开：“你能不能和一个O保持距离？”
罗斐言只好耸耸肩：“那行吧，你先休息，我去打球了。”
看着罗斐言出去，奚雨迫不及待地爬起来从医务室里找到纸和笔，好像刚才疼到惨叫的人不是他，美滋滋地在纸上写：“老变态，又偷看我。”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傅昊失忆后对他就没那么上心了，原来还是会搞这种变态行径监控他。
老闷骚东西，是不是吃醋了？
傅昊在操控台前喝了一口水，心里有些奇怪的滋味。
他刚才刚接入信号的时候，看视角好像是奚雨摔在了地上，另一个男孩有些惊恐地来扶他。
他担心这个功能会不会给奚雨造成痛苦，可看这小兔子活蹦乱跳还有精力嘲笑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什么折磨。
于是傅昊按下了第二个功能：“开启声音监控系统。”
第二次接入就没那么痛了，奚雨甚至咬着唇忍住了惨叫声，手指在视线外紧紧抓着床柱，指甲抠裂了两枚，火辣辣的疼。
他缓了口气，擦擦嘴上的血迹，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撒娇：“你干嘛鸭，老变态，都说过我不会跑了。”
傅昊通过反向信号传输系统，对奚雨说：“学校打电话来说你晕倒了，现在怎么样，用不用我接你回来？”
奚雨摇摇头：“不用，我……我没事，你别老过来，不安全。”
傅昊说：“好。”
奚雨心里还是有点空荡荡的。
他矫情惯了，习惯了这老变态把他当私有物品绑在身边的日子，忽然对他这么放心，他居然有点别扭，像是失重了一样，飘飘悠悠地找不到落脚点。
傅昊说：“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奚雨黏黏糊糊地撒娇：“嗯……”
傅昊关掉了设备，通话结束了。
奚雨疼得满头大汗，颤抖着缓缓坐下，捏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指，平静地把裂开的那截指甲撕了下来，缠上创可贴。
罗斐言敲开了李澜翮的办公室门：“上校，奚雨状况不太对。”
李澜翮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档案。
是奚雨的入学考试成绩。
罗斐言打开：“李上校想让我看什么？”
李澜翮看着监控器，说：“他在和谁说话？”
罗斐言看过去：“奚雨有精神类问题？”
李澜翮面无表情地说：“他入学的精神测评是76分，不算高，但也没有到精神病的地步。仔细查一查医务室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边边角角都要查清楚。”
罗斐言微微俯身过去，在李澜翮耳边说：“上校，我很好奇一件事，如果送奚雨来上学的人真的是傅昊，那这个奚雨对于傅昊来说，到底算什么人呢？”
李澜翮平静地说：“等我抓住傅昊，会替你好好问问的。”
罗斐言坐在李澜翮的办公桌上探头探脑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相框，玩笑道：“李上校，您还留着和严上校的合影呢……”
他把相框翻过来，却看到了一张死亡证明。
罗斐言抬起头：“这东西您怎么放办公室……”
话音未落，他忽然闭上了嘴。
李澜翮的枪顶在了他头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放下。”
罗斐言慢慢放下，说：“您节哀。”
李澜翮收起了枪：“出去。”
罗斐言指指外面：“奚雨他……”
李澜翮声音有些沙哑：“出去。”
罗斐言乖乖滚蛋了。
他回到医务室里，奚雨已经收拾收拾要走了。
罗斐言说：“你手怎么了？”
奚雨美滋滋地说：“我踹到手了。”
这是他和傅昊的秘密，是他痛苦的，绝望的，又甜蜜动人的秘密。
他早已是这场噩梦中睡得最香的囚徒。
奚雨的家长并没有出现，只是派了一个秘书来学校，礼节地询问了一下奚雨的状况，就冷淡地离开了。
许景逸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奚雨，微微皱着眉。
高天坐在许景逸的办公桌上削苹果：“进展的怎么样？”
许景逸说：“还算顺利，最大的麻烦反而是李澜翮。他心里想不开，非要亲手把傅昊抓回来，我担心他反而会露出破绽。”
高天说：“你觉得这个小孩儿怎么样？”
许景逸说：“聪明，偏执，警惕心很强，缺乏安全感，精神状况不太稳定。”
高天说：“我查到了一个人，奚雨的亲生父亲。”
许景逸急忙回头：“资料呢？”
高天支着下巴：“亲我一口。”
许景逸说：“高司令，我的办公室可没有信息素屏蔽系统，您控制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小心系统报警。”
高天叹了口气：“你已经十三个小时十七分钟二十八秒没有亲我了。景逸，长时间缺少亲密接触会导致A腺体加速衰老，我本来就……”
许景逸只好俯身在高天脸上亲了一口，顺手拿走了奚雨父亲的资料：“奚雨的父亲在联盟首都生活？”
高天说：“奚雨的父亲奚益是两年前搬来联盟首都的，出手非常阔绰，买了一座不小的别墅。但是因为好赌，最后钱和房子都没了。现在他在一家叫黑血夜总会的娱乐会所打零工，据说每次喝多了都会炫耀自己有个漂亮的O儿子，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老男人。”
许景逸合上资料，给自己的副官打电话：“准备车，跟我去一趟黑血夜总会。”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参谋，李上校已经去了……”
许景逸脸色变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副官抬头看了一眼系统屏幕，咽下口水：“刚才……刚才信息素监控系统报警了，我记得高司令在您办公室里，就没找您……”
李澜翮独自开着车来到了黑血夜总会。
刚装好的义肢还在隐隐作痛，可他顾不得太多了。
这个男人可能有傅昊的线索，不管这里面有没有蹊跷，是不是陷阱，他都要亲自来。
轻装甲车稳稳地停在夜总会门口，李澜翮别上枪跳下车，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看到李澜翮的装束和军衔，脸色都微微变了变，也不敢拦，只好一个过来应付，一个赶紧进去报告老板。
保安领班硬着头皮迎上来：“这位先生，我们是合法生意，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请跟我来……”
李澜翮说：“这里有个叫奚益的人吗？”
领班愣了一下，说：“他……他不是我们的正式员工，有时候会来干点杂货，今天没有过来。”
李澜翮冷冰冰地问：“他人在哪里？”
领班急忙把人往屋里请：“您先坐，先坐，我这就去给您找奚益的地址。”
李澜翮坐在了会客室里，服务员给他拿了水果和茶点。
李澜翮不渴也不饿，他的腺体因为心跳过快肾上腺素分泌，微微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瓣橘子，慢慢咽下，让自己尽量恢复平静。严裂已经离开他很久了，没有A持续的信息素安抚，他变得越来越焦躁，无法控制自己。
不一会儿，经理也跑了过来：“李上校，找到了，这是奚益的地址。他一个人住，需要的话我让人把他带过来……”
李澜翮又吃了一瓣橘子，拿过写着奚益地址的纸条，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去，谁也看不出他靴筒里的两条腿是新装的义肢。
奚雨趴在操场的单杠上发呆。
他在想傅昊，很想很想。
可他不能翘课回家，傅昊还打电话问他训练成绩了。要是他翘课跑掉，老变态会对他失望的。
奚雨揉揉头，有点失落。
傅昊失忆后变得好温柔，他再也不会想要逃跑，他再也不想杀了傅昊。
可是……可是傅昊好像也没有从前那么在乎他了。
如果……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会不会傅昊能像从前一样把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生怕他跑掉。
奚雨郁闷地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语：“奚雨你就是犯贱，你贱，好不容易把那个老变态砸失忆，少受两天罪，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傅昊在医院检查身体。
医生看着片子，说：“傅总，您的颅内淤血已经基本吸收干净了，按说记忆应该在慢慢恢复才是。您现在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吗？”
傅昊有点恍惚：“我好像……记得一点。”
医生坐下来，问：“您尽量回忆一下，一样东西，一个关键词，或者一种味道，任何一样都可以。”
傅昊紧紧皱着眉，头里一阵一阵的有些疼，他竭力从模糊的记忆里寻找一样可以准确描述出来的东西。
医生缓缓引导：“傅总，您一定要想起来。这片星云所有子民都受您护佑，您一定要想起来来啊。”
傅昊像个坠落再深海中的人，在深不见光的水中寻找出路。
一样东西，一个关键词，或者一种味道。
一种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忽然记起了送奚雨上学的那天，他闻到了一缕淡淡的信息素味。
薄荷朗姆酒的味道，清冽冷厉地在人心里翻涌出热切，修长的手指拆卸枪支，零部件碰撞的清脆咔嚓声远远地响在耳边。
于是他像丢了魂似的追了上去，甚至忘记了要监督着奚雨好好登记。
他喃喃道：“薄荷朗姆酒。”
医生急忙记下来：“您记起什么了？”
傅昊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冲出诊室，急匆匆地给奚雨打电话，可奚雨在训练，没有带通讯器。
奚雨正在操场上障碍跑。
据说这次测试会计入月度成绩，成绩单要发给家长的。
奚雨一马当先，把一众A都甩在了后面。
班里的A们跑得气喘吁吁，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看着前面那个娇滴滴的漂亮小O在障碍物上灵活地上蹿下跳。
新教官懒洋洋地嘲讽：“你们这群A真是废物的可以，就这体力还标记个屁，都自己把腺体割了当B去吧。”
班里的A们被气得不行，卯足了劲开始追赶。
奚雨轻盈地从轮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沙坑里。
前面就是终点线了，这次他又是第一。
傅昊冲进了操控室里，飞快地启动了操控系统，接入了奚雨的脑部信号。
奚雨游刃有余地回头对着一众A做了个鬼脸：“加油争第二名哦~”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绳索，快活地荡向了终点。
忽然，一阵剧痛在大脑中炸开。
奚雨惨叫着松开了手，狠狠坠进了淘汰井。
来不及调整落地姿势，他狼狈地摔下去。
伴随着腿骨断裂的声音，他听见脑海中响起了傅昊急切的声音：“奚雨，学校里有没有人的信息素味是薄荷味朗姆酒？”
奚雨跌进了训练场的淘汰井里。
他摔得有些恍惚，拼命抱着头试图听清楚傅昊在说什么。
傅昊的声音急切万分，夹在着剧痛嗡嗡响在他的脑袋里：“奚雨！奚雨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奚雨仰头看着天空，有好多人已经荡过最后一道淘汰井，轻盈的身影从碧蓝的天空划过。
他的第一名，没有了。
奚雨捂着头，轻声说：“听见了。”
傅昊松了口气：“好好训练，有消息告诉我。”
奚雨小声说：“嗯。”
又一阵剧痛袭来，傅昊关掉了他脑子里的通讯器。
已经训练完成的同学们趴在淘汰井旁边此起彼伏地笑：“奚雨，奚雨你没事吧？”
“干嘛啊，怕丢人赖在淘汰井里不出来了？”
“出来吧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奚雨，这次不算，我们下次再比啊。”
奚雨试图站起来，却听见自己左边小腿又是一声咔嚓响，痛得他跌倒在地，咬着牙摸了摸。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笑道：“教官，我腿好像骨折了，不好意思啊。”
教官愣了一下，扔了手里的烟跳下去，粗鲁地抬起奚雨的腿看了看，皱眉：“奚雨你怎么回事，这么浅的淘汰井都能摔断腿。正确的落地姿势没人教过你吗？”
奚雨有点委屈，可他不习惯在除了傅昊之外的人面前露出委屈，就擦了擦疼出来的那点生理性泪水，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没调整好，教官，我会加紧训练的。”
本来不该这样的，可他坠落的那一瞬间，信号还在持续接入。头里的剧痛折磨得他几乎昏过去，没来得及调整落地姿势。
教官把奚雨拎起来，三下五除二爬上淘汰井，说：“你们两个，送他去医院。你，去通知奚雨的家长。”
奚雨急忙说：“不用了，这点伤很快就好。”
教官说：“好个屁，就算给你装外骨骼，也要养七八天，不让家里接你回去，留学校里谁伺候你？”
奚雨眼眶红彤彤的，断掉的腿像一截尸体似的垂着，他却满不在乎的说：“我可以接附骨支架，不耽误训练。”
教官嘴里的烟都忘了点，有些怪异地看着奚雨：“附骨支架是给执行特殊任务的高级战斗人员做急救的，疼痛度又高又不利于恢复，那是怕耽误任务没办法的事。你又不着急，打个石膏乖乖养着，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干什么？”
奚雨说：“教官，我……我申请用附骨支架，我不想影响训练成绩。”
教官嘴角动了动，说：“随便你吧，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奚雨乖乖地坐上了救护车，他疼得厉害，一直在冒冷汗。
他的身体被傅昊改造过，对疼痛和快感的敏感度都比常人高的厉害。
他知道附骨支架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真的打石膏躺上两个月。
傅昊送他来军校，傅昊希望他变得强大起来。
他不能第一个月就被送回家里，他向傅昊许诺过月度考核要拿第一。
傅昊已经对他失去当初的执念了，如果他……如果他达不到傅昊的要求，傅昊会不要他，会把他扔掉。
一定……会把他扔掉。
奚雨支撑着身体低头看医生在给他的腿打针，可能是麻醉剂之类的药物。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恍惚地回忆傅昊和他说的话。
薄荷朗姆酒味的信息素……是谁鸭……
附骨支架是一种新型的骨骼固定技术，把AI合成金属丝贴着骨头缓缓插进肉里，这根金属丝就会自动伸出细细密密的触手附着在断裂的骨头上，把断开的骨头拼接固定好。
这种技术一般只会用在需要执行紧急任务的高级别特工身上，很少有学生申请试用。
医生目光有些复杂，轻轻按着奚雨的小腿，看着透视屏幕上的手术情况：“附着比例，98%，检查未着陆的触手。”
助手迅速定位到了未着陆的触手，屏幕上有一小截合金丝亮起了红点，就是那一小段还未着陆。
医生看了一眼奚雨。
附骨支架手术需要配合肌肉反应，无法试用麻醉剂。
普通人这时候应该已经痛得受不了了，可奚雨只是乖乖被束缚衣绑在手术台上，一动都没动，冷汗淋漓的小脸苍白着，一双大眼睛有些涣散地静静看着他。
医生说：“你叫奚雨是吧，还有2%的触手没有完全着陆。我们一般建议就先这样，你注意不要剧烈运动，过几天就好了。”
奚雨苍白的唇轻轻开合了几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沙哑的声音：“把我修好……我想被……被修好。”
医生说：“奚雨同学，这2%的触手不会影响你日常的生活喝锻炼，重装的话你还要再疼一遍。你……”
奚雨喃喃道：“不是很疼……”
医生愣住了。
奚雨用力笑了一下：“我觉得不是很疼啊。”
他甚至都没疼得昏过去，怎么能算疼呢。
医生无奈，对助手说：“把告知书拿来给他签字，对了，你成年了吗？”
奚雨对自己的年龄有点模糊，他认真想了想：“应该……差不多了吧。”
助手和医生面面相觑，不放心地又去看了奚雨的资料。
医生松了口气：“成年了，”他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小同学，你生日是下个月啊？想收到什么生日礼物呢？”
奚雨不清楚自己的年龄，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这些东西离他都太远了，被傅昊握在手心的日子不需要想这么多，他连天黑和天明都不知道，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后来……后来傅昊试图让他恢复正常，可时间还不够，有些东西，他还没能修补过来。
奚雨任由医生把他腿里的AI合金支架抽出来，带着触手的细丝轻微刮蹭着肌肉的纹理，带出来一道缓缓淌下的血迹。
他却在发呆。
薄荷朗姆酒味的人是谁？
他有点吃醋了，从前傅昊只有关于他的事，才会这样急躁，甚至等不及他晚上回电话，不管不顾地接通了他脑子里的监视器。
应该是傅昊的仇人吧？
他呆在傅昊身边的时间也不长，只知道傅昊有很多仇人。
很多很多仇人。
奚雨安安静静地出神。
那这件事，算是傅昊给他的任务吧？
傅昊让他来军校里当卧底，找出一个仇人。这样的话，他对于傅昊来说，就是个真正有用的人了。
原来这个老变态存的这种心思，要把他从娇滴滴的小宠物，养成能打又能日的漂亮助手。
奚雨漂亮的眉眼笑得弯弯，在手术台上自顾自地傻乐。
老变态失忆也是装的吧，见他下药砸头的手段熟练，就干脆把他往这个方向养。
那他如果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回家了吧？
奚益一个人住在地下室的出租屋里。
当年他把儿子送给傅昊的时候，傅昊给了他几个亿联盟币的现金和资产，让他来联盟首都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但很快，他就把钱赌光了。
可他不敢再回去找傅昊要，他听说他那个漂亮儿子并不老实，没有把傅总哄好多拿点钱，反而天天想着逃跑，让傅总很不开心。
傅昊的脾气有多恐怖整个宇宙都知道，奚益哪还敢再回去。
他郁闷地坐在地下室里喝酒，算计着怎么着再捞点钱。
忽然，地下室的门被踹开了，一个军装笔挺的男人拎着枪逆光走进来。
奚益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转身就想跑。
那个身形修长的O男人一把擒住他的手腕，三两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枪管顶着他的头：“你叫奚益？”
奚益半醉半醒惊恐万分地嚷嚷：“长官我没犯罪啊……长官……”
男人把一张照片扔在他脸边的地上，冷冰冰地问：“认识这个人吗？”
奚益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那是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孩清清爽爽地坐在蓝布前，微笑时能看到一点小虎牙。
是……是他那个两年没见的倒霉儿子。
奚益说：“认识、认识，长官，这是我儿子，他……”
李澜翮冷声问：“听说你把他卖给傅昊了？”
奚益说：“对对对……不，不是啊长官，傅昊他喜欢我儿子，那……那我也没办法不是。他是什么人啊，他就是喜欢我，我也歹硬着头皮上啊。”
李澜翮收起枪，说：“你儿子喜欢傅昊吗？”
奚益急忙摇头：“我那儿子他还小，不知道好歹轻重。傅昊看上他了，我能怎么办？他就好好在傅昊身边呆着呗。他偏不，非要跑，还把傅昊惹急了几回。我现在都不敢回去见他，生怕傅昊发起疯来，连我一块儿杀了。”
李澜翮把照片捡起来，借着昏暗的一点日光对比两人的模样。
可惜奚益看上去太憔悴苍老，枯瘦得像根树枝，很难再看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李澜翮说：“你还能联系到你儿子吗？”
奚益摇摇头，心有余悸：“长官，傅昊真的是个疯子，他说我儿子卖给他了就是他了，要是我再出现，他就把我的披扒了做成假人放家里，让小雨体验别样的父爱。”
他还记得傅昊。
傅昊亲自带着一车现金送给他，后背头露出锋利的额角，漆黑高挑的长眉下面是一双阴冷可怖的眼睛：“拿了钱，奚雨就你没关系了，你如果控制不住父爱非要再找他，我就把你的皮做成人像，就放在他卧室里。奚雨一定会很感动的。”
李澜翮收起照片。
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他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么多了。
李澜翮看了一眼奚益，说：“老实在这儿呆着，有事我还会来找你。如果被我发现你失踪了，我会告诉傅昊，你去见了奚雨。”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室。刚抬起头，就看见他车边靠着一个人。
罗斐言熟练地抽着烟，笑嘻嘻地说：“上校，许参谋很生气，可能连我也要跟着受罚了。”
李澜翮把枪别在腰间，冷漠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罗斐言耸耸肩：“没办法啊，谁让我特别惦记上校您呢。上车，我送你回去，你这双假腿就别开车了，不安全。”
李澜翮没有多说，平静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罗斐言开车回学校，手指敲着方向盘，轻轻哼着一首歌。
李澜翮闭目养神，脑海中飞快地思考奚益说的那些话。
他必修要准确地判断出，奚雨在傅昊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玩物、手下，还是真爱？
傅昊为什么要把奚雨送到军校里，是有什么目的，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罗斐言开着车：“李上校，饿了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李澜翮说：“我不饿，回去，我要尽快找到奚雨。”
罗斐言笑嘻嘻地说：“现在你也找不到奚雨，他今天在训练里摔骨折了，还在医院做手术呢。”
李澜翮说：“那就去医院。”
罗斐言耸耸肩：“好吧好吧，你是长官，你说了算。”
李澜翮闭着眼睛，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一百天了，距离严裂生前最后一次标记他，已经过去一百天了。
据说历史上失去A	之后强忍着没有清除标记的O，最高纪录是七个月。
他还能撑下去，还能撑下去。
罗斐言沉默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小橘子，熟练地单手剥皮，递到李澜翮嘴边：“吃了。”
李澜翮伸手去拿橘子。
罗斐言趁机饶过李澜翮的手指，直接把橘子塞进了长官嘴里。
指腹暧昧地擦过O长官柔软的唇，罗斐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长官，你该尽快考虑一下找个新A覆盖标记了，这个样子如果在外面发情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澜翮坐着，细细感受着橘子汁从喉咙里滑进去的清甜。
体内痛苦的燥热被慢慢安抚下去。
他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就算发情了，也不会影响他的战斗力，他相信自己能撑得住。
罗斐言在车里闻到了一点薄荷朗姆酒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澜翮，但不敢确定是李澜翮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军队里的人都要长期服用大量的气味阻隔剂，减少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散出，也能避免闻到别人的。这个错事是为了防止在AO混居荷尔蒙容易喷发的部队里引起骚乱。
罗斐言认识李澜翮已经七年了，从来没有闻到过李澜翮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除非……除非坐在他身边一脸冷漠身子笔挺的李上校，正处在二级以上的发情状况中。
罗斐言摇摇头，驱赶了自己心里荒唐的念头。
或许是李澜翮喜欢这个味道的车载香薰吧，所以车里有一点薄荷朗姆酒的味道。
车停在医院门口，罗斐言跳下去，说：“奚雨在二十七楼的手术室，应该已经快结束了。”
李澜翮说了一声“嗯”，却没有下车。
罗斐言俯身低头趴在车门口：“上校，怎么了？”
李澜翮脸上依旧苍白冷漠，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平静地说：“你先上去，我换条裤子。”
罗斐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僵硬地转身背对着车，没有再看。
李澜翮熟练地换好衣服，下车说：“走了。”
罗斐言脸上飘过一缕薄薄的红，但很快克制了下去，跟着李澜翮上楼探望奚雨。
奚雨正在穿鞋，他已经好了，准备回学校。
忽然，外面响起了医生的声音：“上校，奚雨在这间病房，他是你的学生啊？”
奚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门被推开了，深渊寒魔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奚雨心里一紧。
李澜翮走过来。
奚雨惊恐地往床角缩了缩。
他这辈子只怕两个人，一个是傅昊那个变态，一个是李澜翮这个魔鬼。
李澜翮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战斗，没有哄小孩儿的经验。
两个人一站一趟，四目相对了很久，罗斐言终于打破了平静：“奚小雨，李上校来看你了。”
奚雨磕磕巴巴地说：“老……老师好。”
李澜翮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罗斐言：“…………”
奚雨说：“老师我，我马上就要出院了，我去办手续，你们坐啊！”
说着，他把两个探病的人留在病房里，自己一溜烟跑了。
李澜翮微微皱眉：“我很吓人吗？”
罗斐言耸耸肩：“我过说了，他胆子很小，跟个小兔子似的。”
奚雨跑去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犹豫了一下，没有吃今日份的气味阻隔剂。
他想要闻到别人的味道，就不能吃这种东西。
虽然有点冒险，但他相信自己不会有事。
因为……因为傅昊会一直在他身后监视着他，不给他自由，也不会让他出事。
这是做主人最基本的素养，对的吧？
奚雨抱着一堆报销单鬼鬼祟祟地回到病房，绝望地发现李澜翮还没走。
李澜翮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出院了？”
奚雨用力点头：“出……出院了。”
李澜翮说：“那就一起回去吧。”
没有反抗的余地，奚雨乖乖坐上了李澜翮的车。
罗斐言开车，李澜翮坐副驾驶。
奚雨在后座怀疑人生。
李澜翮拎着一兜橘子平静地吃了一路，罗斐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奚雨说话：“奚小雨，我就走了半天，你都能把自己搞医院去，怎么就这么让人不放心呢。”
奚雨习惯性地想怼回去，又被李澜翮气场震得心里发怂，磕磕巴巴地解释：“就……就是个意外。”
罗斐言噗嗤一乐，对李澜翮说：“他真可爱。”
奚雨觉得有点古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已经太久没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罗斐言对待李澜翮的态度，才是正确和普遍的。
他小腿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停用气味阻隔剂之后，周围的味道都变得明显起来。
柠檬，橘子，汽油，车座，空调风，薄荷朗姆酒……
奚雨猛地瞪大了眼睛，试图再去清楚地闻一闻。
可罗斐言已经把车停在了学校停车场，拉开了车门。
学校数千学生教官的信息素味道一起随着风涌过来，他再也找不到薄荷朗姆酒的源头。
半个月的学习结束了，奚雨蹦蹦跳跳地窜出学校，低着头搜回家的公共传送器。
罗斐言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奚小雨，你是不是不认路鸭。”
奚雨抬起头，向最近的传送点跑去。
罗斐言伸手拿走了奚雨的书包。
奚雨回头要抢：“你还我！”
罗斐言把书包举得高高的，笑嘻嘻地逗奚雨玩儿：“我怕你的小身板被书包压塌，替你背着。过来，咱俩顺路，我送你回去。”
奚雨气冲冲地一脚踹在罗斐言膝盖上：“你烦不烦啊！”
罗斐言正逗着奚雨玩儿，却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两人旁边。
罗斐言微微怔了下。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男人戴了墨镜的半张脸。
虽然戴了墨镜，但罗斐言还能看到男人浓长漆黑的眉毛，锋利的鬓角和高挺的鼻梁，只是那样坐着，就无形中释放出恐怖的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冷冷地说：“奚雨，上车。”
奚雨一把夺过自己的书包，车门拉开一条缝，欢欢喜喜像只小猫一样“嗖”地钻进了男人怀里。
车窗升上去，傅昊一手抱着奚雨，一手把奚雨的书包放在旁边，低头亲了亲小鼻子，深吸一口气，凑到奚雨颈窝里闻小O甜甜的信息素味儿。
奚雨乖巧地窝在傅昊怀里，软绵绵地撒娇：“上学好累鸭。”
要亲亲要抱抱要吃大唧唧要趴在老变态怀里睡觉。
傅昊轻吻着奚雨的耳垂和脖子，A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本能，信息素的纠缠让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这个小玩意儿钉在自己胯下肆意发泄。半个月没见，他也忍的不好受。
奚雨乖巧地自己把裤子脱到大腿上，细白的手指掰着屁股蛋配合傅昊进来，喉咙细细地溢出甜哼：“又大了……”
傅昊满足地深吸一口，粗糙大手抚弄着小O又白又弹的大腿，贪婪地吮吸着他的O发情时散发出的甜香：“先含着，回家再弄你。”
奚雨乖乖地挺着胸脯让傅昊的另一只手伸进来摸他的小奶↑子，软绵绵地说：“好……”
车开进传送器，在星河间飞速穿梭。
奚雨窝在傅昊怀里，微微有些急促地喘息：“嗯……”
傅昊轻轻捏着一颗软嫩的小奶↑头，亲着奚雨的唇角。
奚雨把嘴唇微微张开，粉嫩的小舌头主动送出来让他的A嘬。
傅昊嘬了一下，低声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奚雨心里有点别扭，但还是乖乖说了：“我那天闻到了一点，但是不太确定，他是你的仇人吗？”
傅昊边亲边说：“我不记得了，小雨。只是感觉很熟悉，或许找到他，我就能找回记忆。”
奚雨顺从地撅着小屁股让傅昊进的更深，呻吟着呢喃：“是仇人……嗯……仇人的话，我替你杀了他……”
傅昊好笑地捏捏那个小脸蛋：“小朋友怎么这么凶，不许杀人，违法的。”
奚雨的眼睛亮晶晶的，蒙着一层情欲的雾气，像只乖巧的小动物，坦然地对他献祭出一切。
傅昊心里又软又疼，抚摸的力道忍不住微微加大了一点。
奚雨疼得红了眼眶，软软地哼唧，却没有半点要挣扎的迹象。
傅昊松开手，低声说：“小雨，你还没有变好，对不对？”
奚雨惊慌失措地抱住傅昊的手臂，惶恐不安地掉下泪来：“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傅昊，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傅昊叹了口气，亲亲小脸蛋：“别怕，别怕，我不会不要你的，别怕好不好？”
奚雨一头扎进了傅昊怀里，吃力地环抱着傅昊宽阔坚实的脊背，红着眼眶不吭声：“你……你如果不想要我了，一定要把我杀掉。傅昊，你一定要把我杀掉。”
傅昊把奚雨搂进怀里，用力抱着。
他不记得那些过去。 
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活生生把一个阳光又带点小傲慢的男孩，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他怎么会想要扔掉奚雨呢？
这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兔子，是个又甜又软一亲就会像奶油糖一样化掉的漂亮O。
他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小漂亮东西有多招人疼。
抱在怀里软绵绵热乎乎的感觉，一辈子都不会想要放开。
许景逸的办公室里，正在播放监控器录下的声音。
李澜翮坐在沙发上，罗斐言站在门旁边。
监控器是罗斐言放在奚雨书包里的，那个O男孩果然不是什么专业特工，并没有发现罗斐言的小动作。
许景逸说：“你们两个，听出什么了？”
李澜翮微微皱眉：“这个男人是傅昊？”
罗斐言说：“长得很像。”
李澜翮眉头紧锁着，说：“参谋，我想再听一遍。”
许景逸俯身把进度条拉到前面，重新播放。
李澜翮认真地听完，向来冷漠如冰的脸上竟露出一点无法确信的恍惚。
罗斐言察觉到不对劲，低声问：“长官，怎么了？”
李澜翮猛地站起来，说：“参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有些失态地冲出许景逸的办公室，急匆匆地下楼。
还未完全适应的义肢跟不上被打乱的节奏，李澜翮踉跄着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罗斐言惊慌地大喊一声：“李澜翮！”
说着手疾眼快地拽住了李澜翮的胳膊，狠狠拉进了自己怀里。
李澜翮脸色苍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罗斐言惊魂未定地抱着李澜翮，有些怒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李澜翮推开他，一言不发地扶着楼梯匆匆下去，径直走进办公室，反锁住了门。
他坐下来打开自己的工作台，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对AI系统说：“打开战斗记录。”
AI冰冷的提醒：“请选择时间区。”
李澜翮说：“全部。”
从他和严裂第一次实习双人战机，到最后……严裂牺牲的那一天。
所有的战斗记录，他和严裂全部的对话，他都要听。
这是只有双人战机搭档才能察觉到的细微东西，语气、语速、发音惯用的力道和角度，常用的语气词。
只有他能察觉到，录音中的那个男人，说话的语气有多像严裂。
奚雨困了，被傅昊抱下车的。
他半梦半醒地趴在傅昊肩头嘟囔：“不想上学……不上学……”
傅昊说：“不行。”
奚雨小声说：“上学见不到你……”
傅昊说：“小雨，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奚雨软绵绵地摇头：“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我会开战机会拆枪会打架，就是学不会照顾自己，学不会学不会学不会~”
傅昊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在那个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就这一样，他总是拿奚雨没办法。
或许是笼中鸟的日子过久了，又或许是脑部手术不可逆的伤害。
奚雨总是这样，平时看着好好的，却始终没有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独立生活。
只要他稍微透露出一点希望奚雨能独立的态度，这个小东西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傅昊坐在沙发上，奚雨还不松手。
傅昊不能否认他有点享受小兔子趴在他身上不肯离开的依赖，可他还是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屁股：“起来，我去做饭了。”
奚雨甜滋滋地说：“我洗菜。”
傅昊笑了笑，说：“好。”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傅昊竟觉得自己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他的小O乖巧又黏人，恰到好处地嚷嚷着一点小脾气，依赖着他，病态地依赖着他。
这样扭曲的甜蜜，却让他觉得异常喜欢。
喜欢这样的奚雨，喜欢这样的O，喜欢这样平静的日子，喜欢去接他的小妻子放学，被扑个满怀的结实和安稳。
他永远不用去猜测奚雨是否爱他，这个小东西清楚明白地每一个眼神，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喜地嚷嚷着有多爱他。
被一个脆弱到失去自我的小O爱着，他很喜欢。
奚雨做饭的姿势异常熟练，洗菜切菜热锅烧油，戴着围裙一本正经地尝咸淡。
傅昊从后面绕过去，把奚雨半抱在怀里，洗了一盆小番茄，随手拿起一个塞进奚雨嘴里。
奚雨乖乖地咬着小番茄慢慢吃。
傅昊边喂边说：“小雨，你喜欢做饭吗？”
奚雨摇摇头，小声说：“不喜欢，小时候我爸总逼我做家务，我不做，他就生气到处摔东西，我讨厌做家务。”
傅昊停顿了一下，摸摸头：“去看电视吧。”
奚雨仰起脸，嘿嘿笑：“傅昊，我喜欢给你做饭，我能帮上你的忙，我超级有用的，对不对？”
傅昊心情复杂，有些愧疚和怜悯，又觉得满意和欢喜，他在奚雨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气：“你特别有用，小雨，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就是最有用的事。”
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一切，可他能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都是因为奚雨在。
佣人捡起了扔在沙发上的书包，说：“傅总，书包先给夫人拿书房去了。”
奚雨听见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一下，飞快地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小声说：“怎么……怎么这个样子叫我，我……我……”
傅昊低声说：“小雨，你不是我的玩物，不应该光着屁股毫无尊严地在这座房子里被我玩弄。我让他们把称呼都改了，希望能让你一点一点找到自己的定位。我不需要宠物，小雨，我想要一个伴侣，一个并肩而立共进退的伴侣，你能做到吗？”
奚雨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傅昊的要求：“我能！”
傅昊又好气又好笑，是这小东西压根就没听见他说什么，小脑瓜里空空荡荡的，就只有那点事儿。
可他也没有再逼奚雨。
这是他的小妻子，他要负责养大。
罗斐言在李澜翮的办公室外站了七个小时，终于等到李澜翮出来。
李澜翮声音有些沙哑，头发也微微有些乱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罗斐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担心你出事。”
李澜翮平静地说：“我没事。”
罗斐言把橘子剥开：“你听出什么了？”
李澜翮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罗斐言捧着橘子跟在后面，说：“和严裂有关吧。”
李澜翮走得很快。
罗斐言酸溜溜地说：“我就知道，你啊，也就和严裂有关的事，会稍微失态那么一点点。长官，你这打算去哪里？”
李澜翮坐上了电梯，面表情地对电梯里的AI说：“去停机坪。”
罗斐言微微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李澜翮不理他，下了电梯直奔停机坪，上了他的私人飞船。
自从他负伤退出一线之后，部队给他配了一架私人飞船，配备有基础武器和高规格防御系统。
李澜翮坐上飞船，习惯性地先观察飞船各处情况：“一切正常，准备……”
话音未落，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双人战机。
主驾驶坐上不会有一个人正在调试操控系统，不会等他的报告。
罗斐言在舱门关闭那一瞬间蹿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长官，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啊。”
李澜翮冰冷的眼神微微松动了一下，但语气还是冷的：“你来干什么？”
罗斐言坐在了辅助驾驶位上，开始熟练地摆弄面板：“我怀疑您要去的地方和我的任务有关，我要跟着。”
李澜翮棕色的瞳孔轻轻颤了颤，没有拒绝：“走吧。”
罗斐言拉过通讯器，说：“塔台，塔台，七号机呼叫塔台，准备起飞，请通过。”
塔台那边说：“请输入驾驶代码。”
罗斐言熟练地输入了李澜翮的驾驶代码。
李澜翮皱眉看向罗斐言。
罗斐言笑道：“长官，我也给你当过几个月的辅驾驶，当然要把您的驾驶代码背熟了才行。”
李澜翮想起来了，罗斐言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严裂受过一次重伤，休养了半年。
这半年军校把罗斐言调来给他当实习副手。
那时候罗斐言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还是个普通学生，对他恭敬尊重，少说话多做事，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于是他差点忘了这个天天嘻嘻哈哈说话没大没小的手下，曾经给他做过副手。
塔台已经通过指令，李澜翮开着飞船冲出去。
失重的感觉让他双腿很不好受，李澜翮闭上眼睛，暂时把驾驶权交给罗斐言。
罗斐言熟练地操控着飞船飞向跳跃点，星河从耳边划过，没有风声，静静地璀璨着，映着李澜翮苍白清俊的脸。
李澜翮随口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
罗斐言笑道：“从前严裂还活着，我想不了太多。”
李澜翮脸色微微难看了一点，可惜飞船已经进入了跳跃点，他也没有办法把罗斐言从上面踹下去。
罗斐言开了自动驾驶，开始剥橘子：“长官，吃吗？”
李澜翮平静地说：“不需要。”
罗斐言说：“严裂死都死了，还是早点把标记换了，你这样硬撑着能撑多久？”
李澜翮懒得理他。
罗斐言自顾自地也不嫌没趣，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澜翮说：“傅昊的老巢。”
罗斐言愣住了。
傅昊的势力遍布一整片星云，为人也特别谨慎，他们费了好大功夫也没有查到傅昊到底住在哪里。
罗斐言不是滋味地吃着橘子：“上校，我有预感。这次如果我没有和你死在傅昊手里，回来我可能要上军事法庭了。”
李澜翮说：“你可以在下一个跳跃点坐逃生舱回去。”
罗斐言耸耸肩：“算了，我懒。”
李澜翮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什么要跟着我来？”
罗斐言捏着手里的小橘子，喃喃道：“我是想着，如果这次我帮你杀了傅昊，你会不会……就放下了。你也不爱严裂，对吧，可他为你死了，你活不下去。我帮你杀了傅昊，给严裂报仇，你能不能试着放下那个死人？我其实……”
李澜翮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坐稳了，准备进入星云。”
一颗普通的宜居星球上，大半个星球都被傅昊夷平了，种着奚雨喜欢的花。
傅昊正在门前的空地上和奚雨打羽毛球。
奚雨打得大汗淋漓，刚做完手术的小腿微微有些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
傅昊收起球拍走过来，半蹲在地上，把奚雨放在他大腿上，低头捏捏奚雨的小腿：“怎么了，热身没做好？”
奚雨呲牙咧嘴：“好像……好像是……”
傅昊轻轻揉了揉那个小脑瓜：“以后不许偷懒。”
奚雨用力点点头，嘿嘿直乐。
傅昊好笑道：“怎么这么高兴？”
奚雨小声说：“你今天对我也很好。”
傅昊叹了口气，拿这个患得患失的小东西没办法。
或许他应该早点把记忆找回来，虽然过去的他是个变态，但可能更适合奚雨现在的样子。
傅昊犹豫了一下，说：“小雨，有一件事，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奚雨怔了一下，抿着嘴哼唧了两声，别别扭扭地说：“你……你说吧。”
傅昊说：“我这几天找遍了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有一位专家说，可以试着用新型材料修复你的脑损伤。”
奚雨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傅昊说：“小雨，别怕，别怕。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觉得维持现状更舒服，我们就暂时不约他见面。只是，我希望你能尽快长大一点……”
奚雨别扭地思考了十秒钟。
可他脑袋空空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他的思维能力很差，总是空荡荡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点点头，软绵绵地说：“好，见医生。”
既然是傅昊希望的，那他听话就好了，对吧。
罗斐言看着越来越近的星体，问：“上校，你确定傅昊就住在这里？”
李澜翮冷冰冰地说：“这是奚雨的母星，他在被傅昊绑架前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根据奚益的口供，是傅昊主动出现带走了奚雨，既然这样，说明傅昊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不久前，我们的线人在这里遇见了奚雨，就算不是傅昊的定居地，也一定是他经常来的地方。”
罗斐言收拾武器：“直接杀了吗？”
李澜翮平静地说：“我来杀。”
罗斐言把重武器放下，给李澜翮拿了一把狙击枪：“我会帮你。”
李澜翮握着枪，远远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说：“如果我死了……”
罗斐言说：“你要是死了，我回去就告诉许参谋，是你强迫我和你一起私自闯入傅昊的地盘，把你的遗体送上军事法庭，让你和严裂分开埋。”
傅昊抱着奚雨回屋里换衣服，问：“周末有作业吗？”
奚雨去扒拉书包：“有好多，累死了。”
他把书拿出来，忽然微微愣了一下，手指在侧面袋里摸到了一个东西。
傅昊走过来，问：“怎么了？”
奚雨缓缓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这是……窃听器？”
傅昊脸色微微变了变：“那个抢你书包的A叫什么名字？”
奚雨微微动了动嘴：“罗斐言……”
傅昊回头对着打手厉声说：“去查这个罗斐言的资料！”
奚雨脸色惨白：“他……他们在监视我，傅昊，傅昊他们在监视我。这里面一定有追踪器，你快走，我带着追踪器往反方向跑，他们找不到你就拿我没办……”
傅昊捧着那个苍白的小脸，低声说：“别慌，小雨，别慌。什么事都没有，进入跳跃点之后监控设备就全部失灵了，他们找不到这里，没事的。”
打手很快上来：“傅总，检测到不明飞船在向这边靠近，已经快要降落了。”
傅昊问：“几架战机，什么型号？”
打手说：“军……军用公务飞船，非战斗型的……就一架，两个人。”
傅昊松了口气：“才两个人，你慌个屁，准备一下，派人去迎接长官视察。”
打手愣住了：“接……接啥？”
傅昊说：“底下该整顿的都整顿好了吗？”
奚雨傻乎乎地仰望着傅昊的脸：“你干啥啦？”
傅昊微微一笑：“带你去看看。”
李澜翮刚下飞船，就觉得这里有点怪异。
他看过很多传回来的情报信息，资料中描写这颗星球总是弥漫着血腥味，到处都充斥着小规模的斗殴和屠杀，所有人出门都要带着枪。
资源匮乏，物价极高，地上躺着尸体和流浪汉，大量的违法交易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市面上，随便一家便利店都能买到违禁药和枪支。
可他看到的却完全不同。
街道干净整洁，购买日用品的人有条不紊地从商场进出。
罗斐言也是一头雾水：“上校，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忽然，街道尽头响起了一声李澜翮和罗斐言都十分熟悉的厉喝：“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群穿着酒店服务员衣服的人队列整齐地跑步前进，领班在前面喊着口号：“遵纪守法，勤奋富强——”
“遵纪守法，勤奋富强——”
星球最高的建筑上，傅昊带着奚雨看他的成果。
整颗星星变得井井有条秩序井然，四处飘荡着正气凛然的口号声。
奚雨呆住了。
傅昊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搂着奚雨，欣慰又自豪：“这才是生活的气息，就要早起早睡，多吃多练。”
奚雨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他真的被切掉了一部分脑子，所以显得不太聪明，所以没有办法理解傅昊的意图。
难道傅昊为了对抗联盟军，要在整个星云实施全民军事化管理？
那傅昊一定有一个大动作，或许是要攻下整个联盟，才让他去学校做卧底。可他现在卧底身份已经暴露了，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傅昊称霸宇宙呢？
奚雨苦苦思索，魂都飞到天外去了，根本没有发现傅昊的目光渐渐奇怪起来，凝视在了某一个地方。
便利店门口，李澜翮正在排队买橘子。
罗斐言转了一圈回来，眉头紧锁：“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李澜翮仰头看着橘子种类，平静地说：“没什么不对劲。”
罗斐言低声说：“这是傅昊的地盘，不应该出现这种现象。傅昊是什么人资料在第一军区的仓库里有几十立方米，他就是个肆意妄为的疯子，绝不可能把自己统治下的星球搞成这种大型军营的样子。”
李澜翮没有再和他说话，对便利店窗口的AI说：“我要五斤三级品的橘子，两副一次性手套。”
罗斐言看着那一大兜橘子，有点胃疼。
严裂的信息素的橘子味的。
鬼知道那么一个脾气又直又硬的老A为什么会是橘子味的信息素。
他没有闻到过严裂的信息素味，但每次李澜翮腺体失控的时候，都会吃橘子。日子久了，他再笨也能猜出来严裂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李澜翮吃着橘子，平静地思考。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喜欢活在军营里，除了严裂。
只有严裂喜欢。
三十多年前，第一军区在一次战役中缴获了一批非法培育的人类胚胎，联盟政府军方和人权代表开会吵了半个月，最后终于达成一致意见，把这批胚胎继续培养孵化。
可惜这批胚胎都存在较大的基因缺陷，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前司令官给这个胎儿起名叫严裂，放在军中养大。
严裂从出生开始就睡硬板床，穿作战服，他习惯了这种生活，连家里都装修得像个小军营。
只有严裂会这样做，只有严裂。
李澜翮仰起头，任由橘子汁从他喉咙里淌下去。
如果……如果他猜的没有错，奚雨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严裂。
那他需要严裂给他一个解释，他要亲手把严裂抓回去，给他一个解释。
奚雨趴在落地窗上，回头问傅昊：“你在看什么鸭？”
傅昊说：“看见一个人，觉得有点熟悉。”
奚雨抱着傅昊，小声说：“我去把他抓回来。”
傅昊说：“没事，你在这里吃点零食，我过去一趟。”
他摸了摸奚雨的头，算是安抚。
傅昊披上外套匆匆下楼，去那个便利店。
好奇怪，明明隔得那么远，他却仿佛闻到了薄荷朗姆酒的味道，那是植根在他记忆深处的味道，不管离得多远，只要看见，就会想起来。
奚雨呆呆地看着傅昊开车去了另一条街，心里有些失落和不安。
他回头看向傅昊的贴身打手：“喂。”
打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奚雨犹豫了很久，小声问：“傅昊他以前……喜欢过别的什么人吗？是不是很喜欢，比对我还要喜欢？”
打手把自家老大对奚雨的偏执和疯狂看在眼里，急忙替老大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傅总年轻的时候过的很苦，谁都不信任，更别说喜欢。也就遇到了您，他才允许有人近他的身。”
奚雨焉头搭脑：“我总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有了什么感觉，自从傅昊对他提起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他就开始慌了。
是什么人的味道，能植根在傅昊的记忆里这么深刻？
傅昊失忆后连他都不记得了，却非要找到那个味道。
那个人，一定是让傅昊更加执着，比对他还要偏激的人。
他不再是傅昊唯一发疯的对象了吗？
打手拿了好多零食过来：“夫人，您吃点喝点，傅总很快就回来了，他还要给您检查作业呢。”
奚雨垂头丧气：“哦……”
零食不好吃了，作业不想写了。
奚雨气闷地站起来，趁着手下都不在，自己跑了下去。
他记得傅昊在看什么地方，那是一家便利店，傅昊盯着店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为了让他尽快自立，傅昊给他配了一辆车，奚雨爬上车，基因检测自动开锁，AI声平静地问：“请选择驾驶模式。”
奚雨说：“手动驾驶。”
自动驾驶会留下痕迹，他可不想让傅昊发现他偷偷跟踪。
奚雨开着车来到便利店门口，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傅昊的踪迹。
他又围着便利店转了一圈，在一处偏僻的后巷发现了小型飞船降落过的痕迹。
奚雨坐在车里有些气闷，喃喃道：“傅昊跑哪里去了……”
忽然，车窗被敲了敲。
奚雨扭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罗斐言。
他愣了一下，降下车窗：“你怎么在这里？”
罗斐言笑嘻嘻地拿枪顶在了奚雨头上：“下车。”
奚雨回手要去拿副驾驶上的武器。
罗斐言毫不留情地一枪打在了他手腕上，震荡麻醉枪，能震碎骨头和肌肉，却不会打得鲜血四溅，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高级武器。
奚雨痛得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麻得嗡嗡响。
罗斐言脸上还挂着活泼痞气的笑，声音却冰冷得可怕：“下车。”
奚雨咬着牙缓缓下车：“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罗斐言亲昵地揽着奚雨的肩膀，随手把枪口对准了奚雨的太阳穴，这一枪如果开了，能把奚雨的颅骨和脑浆镇成糊。他依旧笑眯眯地：“介绍一下，第一军区特殊任务部门少校，特勤小组组长罗斐言，你是我第一个如此失败的任务对象。”
奚雨被罗斐言拿枪顶着头，走进了一间地下室里。
罗斐言笑嘻嘻地说：“长官，看看谁来做客了。”
李澜翮回头看见奚雨，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你带他过来干什么？”
罗斐言手里的枪转了个花，随手把奚雨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他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我们附近，一定是傅昊派他过来的。”
奚雨再一次闻到了薄荷朗姆酒的味道。
他确定，一定是这两个人之一。
李澜翮正在看地图：“傅昊敢把他送到军校去，就不会在意我们会不会控制他。这人无关紧要，先关起来吧。”
奚雨心里别扭，大喊：“才不是无关紧要！”
怎么会无关紧要？
傅昊……傅昊送他去军校，是为了锻炼他，不是不在乎他。
绝对不是！
李澜翮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罗斐言把奚雨拎起来：“奚小雨，麻烦你先这边歇会儿，等我抓到傅昊，会把你们一起送回联盟监狱的。”
这里是第一军区特殊任务部门的一个安全屋，有着完美的小型囚室。
奚雨被带进去，全身都被束缚带固定住。
罗斐言拿了一个项圈，扣在了奚雨脖子上。
奚雨张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声带被麻痹了，只能发出嘶哑粗重的呼吸声。
罗斐言不好意思地说：“辛苦了，这地方隔音不是特别好，怕你吵到邻居休息，就先这样吧。”
奚雨拼命挣扎。
罗斐言说：“你可以试着逃走，奚雨，但这儿，”他摸了一下奚雨颈后的项圈，贴着腺体的那块，“这里有个小型注射器，只要你挣开束缚带，它就会给你注射绝对过量的腺体兴奋剂。半座城市的A都会闻到你的味道，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把你日到生殖腔都变成一团烂肉。”
奚雨脸色惨白，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都在微微发抖。
罗斐言笑了：“别怕，其实我也没见过具体什么样。不过据说几年前有一个人受过这种待遇，和你一样，他也是某个重犯的情人。他特别惨，等我们驱散人群之后，法医从他的腹腔里取出几百块脏器的碎片……”
奚雨惨白着脸恐惧又痛苦地干呕起来。
罗斐言拍拍奚雨的肩膀：“好好呆着，你如果没有犯罪记录，只是个小情人，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说不定还会安排你回学校呢，毕竟你是无辜的。”
奚雨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他害怕极了，却拼命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柠檬，罗斐言的信息素味道，是柠檬。
那薄荷朗姆酒的味道就是……就是李澜翮。
傅昊要找的人是李澜翮！
罗斐言走出去，关上了门。
李澜翮说：“他没有经过专业的特工训练。”
罗斐言说：“显然没有，我当面对他的书包做了手脚，他却根本没有检查过。我猜他就是傅昊的一个小宠物，后来嫌弱唧唧玩起来不过瘾，才教了点本事吧。”
李澜翮指着地图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斐言凑过去：“好像是……荒山？这片星球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山，没有人居住。”
李澜翮：“不对，我们刚才靠近星球的时候，我分明看到星球的另一面有大陆和平原，为什么会没有人居住？”
傅昊开车绕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他坐在车上给手下打电话：“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找一个人。”
打手说：“傅总，什么样的人？”
傅昊有些恍惚地看着天空：“一米八二，肩宽四十三，腰围……”
打手愣住了：“不是，傅总，他长什么样啊？这兄弟们也没法一个一个量啊。”
傅昊揉着额角，说：“是个陌生人，你们都没见过的。立刻给我找，所有身份信息都要上报。”
打手问：“傅总，找到人怎么处理？”
傅昊说：“别伤着他，立刻通知我。”
打手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他们老大是有点疯，时不时地不正常一阵。
到底要找个什么人？
是仇人？
还是情人？
打手挂断电话，联系所有在这座星球上的人手：“都给我出来干活，找一个脸生的男人，找到了就抓起来，不许弄伤了。谁要是伤着他，傅总把你们头拧下来。”
一个手下不解地问：“那人和傅总什么关系啊？兄弟们办事儿也好有个分寸。”
打手说：“你们别管，不许弄伤了，也不许放跑了，都给我上点心！”
布置完任务，打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喃喃道：“到底是傅总什么人啊……难道……难道真的是旧情人？”
打手打了个颤，忽然想起夫人不久前还问过他，傅总以前是不是有个旧情人。
这不让走也不让伤着，倒真像是傅总对待情人的手段。
当年……当年夫人刚到家的时候，不也这样的吗？
打手边想边摇头，就连傅总那种看上去又痴情又可怖的人，居然也有前男友吗？
对了，夫人零食吃的怎么样了？
打手又去搬了一箱零食，屁颠屁颠给奚雨送去：“夫人，夫人你渴不渴累不累，傅总有事儿出去了，需要什么您叫我啊。”
可奚雨的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了人影。
打手慌了，他家傅总别的都好说，就是特别怕这位小夫人逃跑。
有次发现小夫人不见，傅总气得差点把自己送进ICU。
这可不是小事，这这这……
打手慌忙往监控室跑，边跑边给傅昊打电话，嘴唇都哆嗦了：“傅傅傅总，不好了！！！”
傅昊猛地直起身：“你们把那个人杀了？”
打手冲进监控室里，推开值班人员自己调监控看，边拖进度条边说：“不是，那人还没找到，是夫人失踪了！”
傅昊没什么反应，这是他的地盘，奚雨就算乱跑，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他买了一瓶薄荷朗姆酒，在车里打开，试图通过这种味道，来寻找自己的记忆，随口问了一句：“查监控了吗？”
打手说：“查了，夫人自己下楼开车走了。”
傅昊说：“嗯，让他自己玩去吧。”
打手有点急：“傅总，夫人他在家呆习惯了，从来不会主动出门，我看得走得急，好像是有什么事。”
傅昊脑海中的记忆乱成一团，他有点烦躁：“有那个人的消息再联系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奚雨一个人被关在禁闭室里，还好……还好不是小黑屋。
还好窗户有光，他不至于被关在这里疯掉。
奚雨用力摇摇头，长大嘴巴试图喊出声音，喉咙里却连嘶哑的呜咽都很低很低。
他要告诉傅昊，他要尽快让傅昊知道，傅昊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里，是薄荷朗姆酒的味道。
傅昊在外面转到天黑，才回到公司大楼。
打手急匆匆地迎上来：“傅总。”
傅昊疲惫地问：“找到人了吗？”
打手说：“兄弟们都在出去找了，挨家挨户盘查搜人，挖地三尺也要把您要找的人找出来。”
傅昊环顾四周，问：“奚雨还没回来？”
打手说：“还没呢。”
傅昊揉了揉眉心，坐下给奚雨打电话。
奚雨听到门外响起了铃声。
他的手机号只有傅昊一个人知道，一定是傅昊在联系他。
奚雨欣喜若狂，拼命挣扎着想要出去，可罗斐言绑他的是军用束缚带，皮都磨破了也出不去。
手机响了两遍，奚雨还没有接。
傅昊微微皱眉：“他今天闹脾气了？”
打手说：“傅总，夫人怎么会这样和您闹脾气呢？他生气了都是直接对您喊的。”
傅昊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打手说：“傅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傅昊走进了办公室，在这里接入监控系。
“开启视觉信息监控。”
“开启听觉监控。”
奚雨挣扎得满头大汗，还没有从束缚带里出去，忽然头里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耳朵嗡鸣，被扼住的喉咙发出无声的惨叫，心里却猛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是傅昊联系他了。
用他们之间独特的，唯一的秘密通道，来联系他了。
傅昊看着显示屏，那里连接着奚雨的眼睛。
画面里是一面白墙，很白，没有一点装饰。
傅昊沉声问：“小雨，你在哪里？”
奚雨用力摇头，希望能给傅昊一点提示。
傅昊戴上耳机，听见了奚雨嘶哑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呼吸都不太顺畅。
难道奚雨被绑架了？
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有人绑架了他的妻子！
傅昊眼神冷下去，打开了他装在奚雨身上的定位系统。
手机和车的定位系统都已经被破坏了，但植入在奚雨脑内的芯片还在，迅速定位到了坐标。
傅昊站起来拎着衣服往外走。
打手急匆匆地跟上：“傅总，傅总！”
傅昊随手从武器架上摘了一把枪，说：“你们继续找，我去把你们夫人带回来。”
李澜翮在屋子里拆枪，再装上。
他的手腕受过伤，这把枪是严裂找人帮他改装过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严裂亲自画图，一遍一遍让他试用，给他修改，最后做出来的一把枪。
严裂是个笨拙又耿直的男人，如果不是家里的装修设计师强烈反对，严裂差点就把婚房装成上下铺。
没什么礼物，也少有纪念品。
这把枪，算是严裂送给他的礼物了吧。
奚雨的手机扔在一边不停地响着，来电显示图片是一只凶巴巴的大狼狗，正嗷呜嗷呜地叫。
李澜翮有点恍惚，他不太确定了。
手指扣上弹匣，清脆的一声“咔嚓”。
那个人，真的是严裂吗？
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孩儿扑棱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李澜翮听到了车辆靠近的声音。
傅昊拎着枪慢慢走进去，警惕地观察四周。
奚雨的定位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周围静悄悄的，看不见什么异常。
奚雨头疼得厉害，有些恍惚地耷拉着脑袋。
门开了，李澜翮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解开了奚雨的束缚。
奚雨一头冷汗，虚弱地就要瘫倒在地上：“嗯……”
李澜翮平静地伸手把奚雨捞起来，说：“走吧，接你的人来了。”
奚雨有些迷糊地想，傅昊是不是找不到他了，还没有关掉监控系统，他头里好痛……一直……一直都在痛……
他抓着李澜翮的胳膊，很近很近地闻到了傅昊让他找的那个味道。
薄荷朗姆酒。
是李澜翮的信息素。
李澜翮看着这个快要站不起来的小孩，也不再有太多的防备。
或许罗斐言分析的对，奚雨只是傅昊养在身边的小情人，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莽莽撞撞稀里糊涂，没什么杀伤力。
只是因为是傅昊的情人，才被推到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房门被推开了，傅昊举着枪缓缓走进来，他终于见到了记忆里那个魂牵梦绕的影子。
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腰背挺直，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和冰冷的眼。
傅昊心脏开始狂跳，肋骨都被撞得生疼，咚咚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充血。
是这个人，是他……
薄荷朗姆酒的味道充斥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一道窄窄的阳光照着那人的腿，光中飞舞着灰尘。
李澜翮单手把枪上膛，全神贯注地盯着进来的男人。
是傅昊，还是严裂？
傅昊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下来，沙哑着说：“你……”
他话未说完，靠在李澜翮身上虚弱不堪的奚雨忽然发狠暴起，不管不顾地夺走了李澜翮的枪。
李澜翮没预料到这个已经快要不行还断了一条手腕的小O如此凶狠，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面无表情地捏住奚雨被罗斐言打断的手腕，趁着奚雨痛叫的时候手指一转，行云流水漫不经心地把枪带回自己手中。
傅昊怒声说：“住手——”
可奚雨没有听见，他的世界疼得一片恍惚，他只知道傅昊来了，傅昊来救他了。
他要帮傅昊制服李澜翮，他要告诉傅昊，这就是那个薄荷朗姆酒。
奚雨任由李澜翮在他断裂的腕骨上雪上加霜，拼着剧痛，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抽走了李澜翮的腰刀，狠狠捅进了李澜翮的后颈中。
李澜翮有些惊愕地看着奚雨，缓缓闭上眼睛，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奚雨吃力地拔出刀，血喷了他一脸，顺着疼痛的汗珠一起往下流。
他抬起头，对着模糊视线中傅昊的影子乖乖甜甜地一笑：“傅昊……你来救我啦……”
傅昊疯了似的冲过去，把李澜翮抱起来，对着通讯器怒吼：“叫医院准备手术室！快！准备外科手术室！”
奚雨有点茫然的着急，他小声喃喃到：“我没有往致命的地方捅，他……他不会死的，我只是让他晕过去了……”
他伸出手，想要证明给傅昊看。
可他沾满鲜血的手还没有碰到李澜翮，傅昊已经抱着李澜翮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奚雨坐在地上等了很久。
李澜翮是个很重要的人，傅昊一定不能让他死。
所以……所以傅昊要先把李澜翮安顿好，才会回来接他的，对吧？
那……那他就再等一会儿。
没关系，在这里等着也没关系。
奚雨慢慢蜷缩在角落里，轻轻捏着自己断裂的右手。
骨头的碎片扎在肿胀充血的肉里，捏起来有种奇妙的声音。头里的监控系统还没有关，剧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傅昊还没有回来。
或许是他把李澜翮伤的太重了，做手术需要好长好长时间吧。
那就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傅昊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会……
医院的手术室里，傅昊手上沾满了李澜翮的血，他站在手术室外，手指轻轻地发抖。
脑海中记忆的碎片混乱闪过，可他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是记得这个味道，这个人，那双修长的手平静拆枪的样子。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记忆，一定是……重要到让他发疯的东西。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
那一刀确实不致命，可后颈是个太敏感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是全身瘫痪。
傅昊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能让李澜翮有任何后遗症，必须……必须完完整整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打手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看着傅昊手上的血，吓了一跳：“傅总，夫人……夫人他……”
傅昊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奚雨，他心里像是被个小东西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地酸疼了一下。
打手心惊胆战：“傅总，是谁伤了夫人，我们把他碎尸万段！”
傅昊沙哑着说：“没人伤他，他好好的。”
打手不解地看着傅昊手上的血，又看着手术室的门：“那……那……”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傅昊大步迎上去：“他怎么样？”
医生满头大汗地摘下手套：“还好，还好，腺体和颈椎都没有伤到，受损的神经和血管都接好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傅昊点点头，对打手说：“给所有抢救的医护大一笔钱，都辛苦了。”
医生把李澜翮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傅昊急忙冲过去，对推车的护士说：“我来。”
打手一头雾水：“这……这是谁啊？”
他回头看着手下们，大家面面相觑：“夫人呢？”
奚雨在地上睡了一觉。
他曾经试图逃跑，可逃走了，也无处可去，就在垃圾桶旁边睡了一觉。
傅昊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把他重新绑了回去。
奚雨在睡梦中笑了。
那个老变态……
这一次，还会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带回家吗？
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躺在地上，傅昊没有来，连罗斐言都没有再回来。
或许……或许是傅昊故意的。
奚雨支撑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傅昊故意不来接他的，因为……因为傅昊最近变了，想让他变成一个独立又强大的人，于是故意不来接他，故意……故意让他自己回家。
那他就自己回家吧。
傅昊一定在家里等他，说不定还会骂他动作太慢，自己等了一晚上。
奚雨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打开自己的车门，有些笨拙地钻进去。
头里的剧痛没有停止，傅昊还没有把监控系统关上。
奚雨想着想着，又高兴了起来。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傅昊一定还在监视着他，一定还在看着他傻乎乎地自己想办法回去，看他断了一条胳膊怎么开车。
奚雨哼哼唧唧地把自己的断手放在旁边，单手开车回家。
这一点事儿都没有，哼。
奚雨努力调整好自己，开开心心地开车回家了。
家里没没有锁，奚雨一脚踹开门，张牙舞爪地大喊：“臭傅昊你再不把监控关掉我头都要炸啦！”
家里的佣人从厨房里出来，有些惊恐地看着奚雨：“夫人，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奚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喊：“臭傅昊你要给我道歉！”
佣人说：“夫人，傅总不在家里，您吃点什么吗？”
奚雨有点头晕，他疼得厉害，茫然无措地仰头看着佣人：“他……他去哪里了……”
他一直坚信着，傅昊没有更重要的事，傅昊只是在欺负他，在家里看着监控，等他自己乖乖回来挨打。
他回来了，他一个人开着车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傅昊不在呢……
打手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对着佣人喊：“收拾一下傅总的日用品，我一会儿带……”
他忽然看见了奚雨，有点心虚地闭嘴，尴尬地说：“夫人，您……您回来了？那什么，您先歇着，我上去一趟。”
奚雨呆呆地看着打手，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头里疼得厉害，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别的。
佣人偷瞄着奚雨，蹑手蹑脚地跟着打手上楼：“怎么了？傅总呢？”
打手探头看了看，见奚雨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才小声说：“傅总在医院呢，有个人受伤了，傅总要陪床照顾，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傅总以前真有过旧情人？”
佣人摇摇头：“反正这事儿别让夫人知道，他本来就脑子不太……”
话未说完，打手忽然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佣人急忙闭嘴。
奚雨恍恍惚惚地走到了两人身后，小声问：“家里有液氮吗？”
佣人说：“有有有，夫人您歇着，我一会儿给你拿上来。”
奚雨说：“好。”
说着，又摇摇晃晃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桌子上的杂物都推到了地上。
若是平时，傅昊一定不允许他乱扔东西，可他太累了，一点都不想收拾。
佣人拿了一箱液氮走进来：“夫人，您要的东西。”
奚雨点点头，蹲在柜子前找防水布。
他不想弄的太脏，很难收拾。
佣人从奚雨的房间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打手刚收拾好傅昊的日用品，小声问：“没事吧？”
佣人说：“不知道，你还是和傅总说一声吧，我看着夫人不太对劲。”
打手说：“够呛，你是没看见傅总在医院的那个样子，比夫人跑了的时候反应还大。”
佣人说：“嘘，别让他听见。”
奚雨听不见，他在桌子上铺了防水布，把自己已经肿的不成人形的手臂放在上面，舀了一勺液氮浇上去。
他脸色惨白，哆嗦着一头撞在桌子上。
液氮飘起氤氲的雾气，奚雨哆哆嗦嗦地举起刀，一点一点切开皮肉，碎骨头扎在肉里，他拿镊子一片一片夹出来，按照顺序拼凑好，用附骨支架接起来。
一边弄，一边往上面浇液氮，可以麻痹痛感，可以止血。
傅昊希望他强大一点，那他就尽量强大一点。
他不会给傅昊添麻烦，他尽量让自己好起来。
正常人就该这样做吧，受伤了，就自己把自己修理好，然后去做该做的事。
李澜翮已经被傅昊控制了，可罗斐言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奚雨专心地给自己拼了一天的骨头，接上骨头，封号肉，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还是流了很多血，地上桌子上全都是。
奚雨缓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打开门。
佣人正好经过，说：“夫人，您脸色不太好，多休息一会儿……”
奚雨轻声呢喃：“地毯被我弄脏了。”
佣人说：“那夫人您先来客厅坐一会儿，我进去收拾。”
奚雨僵硬地抬起头：“有东西可以吃吗？”
佣人说：“有有有，那您去餐厅坐坐，我马上给您准备。”
奚雨点点头，扶着楼梯有点恍惚地慢慢走下去。
佣人看着奚雨的背影，摇摇头。
或许这声夫人也叫不久了，也不知道这小O还能在这里住多久。
她想着先去把被奚雨弄脏的地毯拿出来，下楼顺手丢洗衣房里，于是走进了奚雨的卧室中。
奚雨还没走下楼梯，就听见楼上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楼下的佣人们惊慌失措地都往上跑：“出什么事了？”
“上面怎么了！”
“谁在上面？？？”
奚雨乖乖地侧身给往上跑的佣人们让开一条路，去餐厅准备吃饭。
要多吃饭，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现在傅昊一定很忙，才会连家都回不了。
他要让自己恢复好了，去帮傅昊的忙，至少帮傅昊把罗斐言抓住。
佣人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她面前是一滩血，从防水桌布上缓缓流淌，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
桌子上放着沾满血的镊子和刀。
佣人们面面相觑，都有点瘆的慌。
奚雨轻轻细细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你们……”
佣人们急忙手忙脚乱地回头：“夫……夫人……”
奚雨笑了一下：“没事，傅昊以前给我买的药还有吗？就是加快恢复的那一种。”
傅昊在医院里等到了李澜翮醒来。
他坐在床边，翻看着刚刚查到的资料：“李澜翮，上校，不久前刚丧偶，目前在军校任职。”
李澜翮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平静地看了一眼傅昊。
他想，或许是他猜错了。这个人不是严裂，只是他们从前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傅昊，不知道这个手握一整片星云的通缉犯，本身就是个性格如此古怪的人。
傅昊在病房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里，闻到了薄荷朗姆酒。
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是他记忆里的人。
他合上了资料，说：“李澜翮，我们认识吗？”
李澜翮有些讥讽地微微一笑：“傅总从来不会亲自去前线，我和你的手下交锋多一些，应该是没有见过您本人。”
傅昊揉了揉眉心。
打手匆匆忙忙走进来，低声在傅昊耳边说：“截获了好几条从星球发出的信息，是发往第一军区总指挥部的，傅总，这里不安全了。”
傅昊脑子里乱成一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准备撤离，把他也带走。”
打手低声说：“我去安排。”
奚雨在家里没有等到傅昊回来，被傅昊的手下安排着离开家，去了另一颗星球。
新房子就在市区中心，窗边的层层行车道上车水马龙，很吵，吵得他睡不着觉。
傅昊半个月没有出现，他只是偶尔听见佣人们瞒着他窃窃私语，说傅总在医院里，在等一个人痊愈。
奚雨趴在桌子上画画。
大狼狗已经消失很久了，只有小兔子一个人寂寞地吃饭睡觉做运动。
他气鼓鼓地把这些便签贴的满屋子都是，等到傅昊回来，就能看到他无声的委屈和难过。
佣人们每天都会做很多吃的送去医院，也会给他做一桌子一模一样的。
可他不喜欢吃鸡胸肉炖豆腐，也不喜欢吃蒸南瓜不放糖。
他没什么胃口，但也逼自己都咽下去了。
傅昊不喜欢挑食闹脾气的小作精，他就乖乖吃饭。
奚雨在卫生间里吐得天翻地覆，吐完了之后漱口擦嘴，出来准备再吃点，却发现佣人们都很忙，已经把剩饭收走了。
毛绒绒软绵绵的地毯被全部撤掉，舒服的沙发变成了冷冰冰的椅子，门口的台阶做成了斜坡，放着一台崭新的轮椅。
连电视机都被打开了，佣人拎着扫帚把电视换到了军事频道。
奚雨有点茫然地站在楼梯口，不知所措地看着。
他想要找个人问一问这是怎么了，可大家都很忙，好像谁也没有空回答他的问题。
天快黑的时候，别墅里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傅昊的车开了过来，停在门口。
佣人们急忙推着轮椅过去，打开了车门。
奚雨欢喜地光着脚跑下楼准备迎接傅昊，却打手拦住了。
打手低声说：“奚雨，你……你还是别过去了，傅总心情不好，你躲着点吧。”
奚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着。
从前不管傅昊高兴还是愤怒，他总是承受傅昊情绪最多的那个人，他已经习惯了。
他茫然迷惑地从窗户看下去，看到傅昊从车上抱下来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轮椅上，亲自推进了门。
奚雨轻轻抓住胸口的衣服，喃喃：“原来，不是仇人啊……”
傅昊推着李澜翮进屋，说：“还适应吗？”
李澜翮环顾四周，又开始不确定了。
这种冷冰冰的装修风格，分明就是严裂的习惯。
难道世上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严裂如此相似，甚至对他都有同样微妙的情绪？
李澜翮淡淡地说：“傅总，我已经从前线退下来了，脑子里既没有情报也没有权限，你把我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傅昊说：“我不需要你提供什么，李澜翮，你待在这里，就是最重要的意义。”
他把轮椅停在餐桌前，半蹲下把轮椅升高，调整到适合用餐的高度：“吃饭吧。”
佣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不知所措地看着桌子上的第三套餐具，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收起来。
傅昊坐下，说：“奚雨呢？”
佣人把要收走餐具的手缩回了身后，说：“夫……”她看了看李澜翮，又把那两个字吞了回去，含混不清地说，“他在楼上。”
傅昊说：“叫他下来吃饭。”
佣人说：“是。”
李澜翮冷眼旁观，不知道傅昊唱的是哪一出。
奚雨跟着佣人下楼，脸色还有点苍白，低着头不说话。
他以为傅昊只是单纯地让他吃饭，于是乖乖坐在了剩下的那张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准备吃饭。
傅昊伸出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奚雨的手，说：“小雨，向李上校道歉。”
奚雨愣了一下，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傅昊。
傅昊眼底并没有太多怒意。
他当时确实很生气，奚雨不听的话，差点把李澜翮捅死。
可冷处理了这么多天，他也没那么生气了。
奚雨是个没轻没重的孩子，误以为李澜翮是他的仇人才下狠手，这么多天也晾够了，他现在平静理智地坐在这里，命令奚雨道歉。
奚雨恍惚地看着傅昊，又看向李澜翮，以为自己在做梦：“傅昊，你……你怎么啦，我知道你生气，我错了。我不该到处乱跑，我不该私自动手。你……你罚我吧。”
傅昊严肃地说：“奚雨，我让你对李上校道歉。”
李澜翮微微皱眉。
没有一份资料能说清楚傅昊和奚雨到底什么关系。
好像是强取豪夺的宠物，又像是备受宠溺的情人。
可他走近了这么看，又觉得傅昊似乎对奚雨残忍得狠，一半宠溺，一半凉薄。
奚雨使劲儿摇头：“你罚我吧……傅昊，你罚我吧……”
傅昊有些生气了：“奚雨你听不明白吗！我不会惩罚你，但李上校没有伤到你，你下那么重的手，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行为？就你这个样子，法律能直接把你判个终身服务，送去养育舱！”
奚雨呆呆地看着傅昊。
他是害怕傅昊的，也是依赖傅昊的。
他可以什么都听傅昊的话，哪怕傅昊的命令是让他去死。
可他心里却翻涌着绝望崩溃的委屈，一股子倔断头的狠劲儿和泪水一起奔涌而出，他放下筷子，狠狠地笑：“傅昊，那你要送我去法庭吗？”
傅昊愤怒地狠狠摔了碗：“奚雨！！！”
李澜翮平静地喝着茶。
可能真的是他弄错了，傅昊不是严裂。
严裂从来不会发这样的火，也从来不会用命令的语气和别人说话。
奚雨脸色惨白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或许是他做错了，他思考不了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李澜翮是敌人，是傅昊的敌人，是来抓他们回去受审的坏人。
这个敌人为什么不可以伤害，为什么……傅昊觉得他错了？
傅昊也憋着一肚子气：“好，好，你就倔吧。不想道歉就不用吃饭了，下楼去跑步，负重越野二十公里，回来写检讨。”
李澜翮微微怔了怔。
这个语气……为什么又那么像严裂？
奚雨不肯道歉，受罚却一声不吭，背着负重包下楼跑步去了。
李澜翮说：“不需要道歉，傅总。是我绑架了他，当做诱饵引你过来，没有道歉的必要。法庭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带着奚雨去自首，我在你牢房门口挂上锦旗的。”
傅昊给李澜翮舀上汤：“自首也不是不可以。”
李澜翮差点把汤碗推倒了，惊愕地抬头看向傅昊。
傅昊说：“李上校，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失忆了，关于我到底干过多少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一样都不记得了。”
李澜翮努力镇定下来。
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傅昊的诡计，他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可一切……一切都太巧了。
严裂死了，傅昊失忆了，面前的傅昊脾气爱好说话语气和严裂一模一样，就好……就好像是严裂的灵魂没有死去，在傅昊的躯壳里重生了一样。
不是没有这样的科技，虽然伦理协会一直强烈抗议，但还是有不少地下组织在偷偷研究灵魂意识转移的项目。
李澜翮心里惊涛骇浪，但还是冷冰冰淡漠地说：“傅总，这不是个逃脱制裁的好主意。”
傅昊说：“我不记得了，李上校，可我总觉得我认识你，我记得你信息素的味道。我答应你，如果你能帮我找回记忆，我就自首。”
李澜翮握紧了杯子，淡淡地说：“那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傅昊沉默了一会儿，说：“奚雨的大脑做过手术，被切除了一部分脑组织。除了伤你这一次，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事情，李上校……”
李澜翮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傅昊呼出一口气，笑着和李澜翮碰杯：“多谢。”
李澜翮说：“傅总，记忆那么重要吗？比你的生命和自由还要重要？”
傅昊说：“李上校打算从哪里开始帮我？”
李澜翮说：“去买一架K96-71型双人战机，等东西到了，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奚雨不知道他自己跑多久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血液像是要从每一根血管里炸开一样，疼得他天昏地暗。
抬起头，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是亮着灯的窗户，傅昊在和李澜翮吃饭，温馨安宁，谈笑风生。
他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
奚雨拼命跑着，二十公里一点都不远。
可今天，他却好像跑不动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肺里喘的气都是腥甜的味道。
“混蛋……傅昊你混蛋……”
“傅昊你混蛋！！！”
奚雨擦着眼泪，踉跄着往前几步，终于再也撑不住，一头栽进黑暗中。
要是就这样昏过去，再也不醒过来，也好了……
可偏偏他没能坠落在黑暗里，一双温暖坚实的大手接住了他，把他揽进了那个宽阔的怀抱中。
胸腔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嗡鸣：“跑够了吗？”
奚雨意识朦胧地抬起头，借着一点月光看见了傅昊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他咬着唇，无声地掉眼泪。
傅昊似笑非笑地说：“跑够了就回去吃饭，让你道个歉就气成这样，奚小雨同学，你好大的脾气啊。”
奚雨一头埋进傅昊怀里，闷闷地哭：“你是不是喜欢他……傅昊你是不是喜欢他……”
傅昊说：“吃醋就可以不道歉了吗？”
奚雨紧紧抱着傅昊，惶恐地哭着，他能承受一切的苦难，他能亲手把自己的皮肉筋骨切成碎片。
他可以死，可以生，可以被夺去灵魂。
可他不敢想，一秒钟都不敢想，如果傅昊不要他了，如果傅昊把他扔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傅昊叹了口气：“小雨，我不管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你是什么样子，那都不重要了。现在，我不允许你随便伤人，我要求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我想做个好人，你也要做个好人。”
奚雨爬到傅昊耳朵边上，小声说：“你说你不喜欢他，你说，我就去道歉，我跪下给他道歉，只要你不喜欢他……”
傅昊有点无奈。
这个黏人的小疯子总是这样，对错不重要，是谁也不重要，一切都以他傅昊为中心，疯疯癫癫地去杀人，又无理取闹地不肯道歉。
很好哄，很好骗，只要你想哄他，说什么他都会信。
傅昊敷衍地说：“好好好，不喜欢。”
奚雨心满意足地在傅昊脸上亲了一口，开开心心地背着负重包，连滚带爬地去找李澜翮道歉。
李澜翮坐在傅昊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平静地驱动着轮椅四处看看。
如果这个人是严裂，严裂重生在了傅昊的躯体里，一定不会是意外。
会有什么阴谋？
奚雨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罗密欧计划失败了，奚雨对A的靠近非常警惕，根本无法获得奚雨的信任。
那么……就要想别的办法。
他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撞开，奚雨踉踉跄跄地冲进来，大声说：“李澜翮，我向你道歉，你就说我该怎么补偿吧。”
李澜翮微微停顿了一下，说：“你倒真是精力旺盛。”
奚雨扯着袖子盖住了手臂上的针孔，不情不愿地说：“别以为我真觉得哪里对不起你，你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李澜翮推着轮椅回到桌子旁，说：“你知道茶叶在哪儿吗？”
奚雨说：“左边第三个抽屉里。”
李澜翮淡淡地说：“我不太方便，你帮我泡一壶茶吧。”
奚雨警惕地看着李澜翮，围着房间看了一圈，检查有没有监控设备。
李澜翮无奈：“奚雨同学，我在医院里抢救了半个月，假肢都被拆成零件重新检修过了，没有设备带进来。”
奚雨边嘀咕边蹲下找茶叶：“罗斐言还没抓到，谁知道你们有什么阴谋。”
李澜翮漫不经心地看着奚雨泡茶。
奚雨瞄了一眼李澜翮：“你腿怎么了？”
李澜翮说：“被你一刀差点捅成高位截瘫，义肢需要重新适应神经系统，暂时还站不起来。”
奚雨说：“那你还跑来送死。”
李澜翮说：“军人为使命而死，死得其所。”
奚雨握着茶壶，很久之后，轻声说：“你的使命，是杀了傅昊吗？”
李澜翮说：“我会送他去法庭，不过你没什么，你是受害者。”
奚雨紧紧握着茶壶，手指微微泛白，他沙哑着说：“我不是受害者，李澜翮，我是他的同谋。如果你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我会再捅你一刀。下一次，你就不用抢救了。”
李澜翮微微挑眉。
真凶。
奚雨泡好茶，转身就走。
李澜翮淡淡地说：“震荡枪造成的腕骨碎裂不能那样处理，会压迫血管神经导致手掌麻痹坏死，早点去医院吧。”
奚雨根本不想和李澜翮说话。
他胃里泛着酸，眼珠里憋着泪。
为了这个人，傅昊又欺负他，逼他道歉，罚他跑步，还怪他不懂事。
他干嘛要来搭理李澜翮，他干嘛要和李澜翮说那么多话。
不过……不过李澜翮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是傅昊的旧情人。
奚雨回房间睡觉，他在厨房贴了新的便利贴，小兔子生气了，背对大狼狗躺着，后脑上上一个加粗的井号。
李澜翮若有所思地看着关上的门。
奚雨比他想象得好哄，小孩子脑袋一根筋，只要顺着他的思维方式走，很容易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这么好骗的一个孩子，罗斐言到底怎么回事，一直没有拿下。
奚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准备让傅昊送他去医院。
他身体的自愈能力极强，以前经常被傅昊欺负得断胳膊断腿奄奄一息，家里也备着很多加速恢复的针剂。
原本他以为手腕的伤很快就能痊愈，可这几天却一直没好，越来越疼，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经常发抖。
也许李澜翮说的是对的，他应该去医院了。
奚雨捧着手下楼，却发现傅昊已经吃完饭离开了。
他有些茫然，问佣人：“傅昊呢……”
佣人的表情有点尴尬，含糊不清地说：“傅总……傅总在学开战机，吃得快。”
奚雨仰头看向窗外，果然有一架新战机在城市上空盘旋。
他想起来自己在军校也学过开战机，虽然只是模拟器。
不过……不过如果傅昊想学的话，他稍微指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奚雨兴高采烈地跑去了停机坪，在底下招手：“傅昊！傅昊！”
重型战机缓缓落下，发动机的噪音震耳欲聋，停机坪上尘土飞扬。
奚雨只好退到尘土之外努力蹦蹦跳跳：“傅昊……”
战机门打开，傅昊笑着把李澜翮从上面扶下来：“这双人战机果然是重型，就要两个人才能驾驶得了。”
李澜翮淡淡地说：“傅总想起什么了？”
傅昊叹了口气：“还没有。”
李澜翮刚要说话，却透过飞溅的烟尘看见了奚雨。
奚雨站在烟尘外，眼睛只盯着傅昊看。
李澜翮从傅昊怀里下来，慢慢走回轮椅上：“我累了。”
傅昊对佣人说：“送李上校回去休息。”
佣人们带着李澜翮回房间，傅昊这才看见奚雨站在旁边。
傅昊走过来，摸摸奚雨的头，说：“起来了？”
奚雨眼眶微微有些红，他说：“我要开那架战机。”
傅昊说：“别闹，你开不了。”
奚雨狠狠地说：“是我开不了，还是你不想和我开？傅昊，你要是喜欢李澜翮，我就……”
傅昊不想和奚雨说太多，摘下战斗手套扔在旁边，俯身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抱着奚雨含糊不清地说：“听话，别吵。”
奚雨劈头盖脸挨了一顿亲，没力气再吵，只能红着眼眶喘气。
傅昊轻轻捏捏那个小脸：“小雨，你最近怎么回事？疯疯癫癫的就爱无理取闹，不是说永远听我的话吗？又跑来闹什么？”
奚雨委屈得要命，又笨拙得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他早已经不会反驳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能因为反驳而得到任何东西。
小时候，听爸爸的话才不会挨打。
遇见傅昊后，要听傅昊的话才能不被折磨。
后来……后来傅昊变了样子，变得温柔又变得疏离，他只能努力听话，不知道该多么听话，才能让傅昊不要扔掉他。
李澜翮靠在窗边看着傅昊和奚雨在停机坪说话。
门开了，一个人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李澜翮淡淡地说：“你怎么进来的？”
罗斐言语气有些急促：“我听说黑市上有人在买K96-71重型双人战机，就猜到这可能是你给我的暗号。于是混进中间商护送战机的队伍里，果然见到了傅昊。”
李澜翮说：“还算聪明。”
罗斐言说：“李澜翮，我来救你出去。”
李澜翮说：“我要留在傅昊身边，这件事太古怪，不是杀了傅昊就能解决的。”
罗斐言急得有些怒了：“那姓傅的分明对你图谋不轨！”
李澜翮说：“正好，我也没算什么好主意。”
罗斐言握紧了拳：“李澜翮，你来找傅昊本就是私自行动，我有权强行把你带回军区受审。”
李澜翮推着轮椅，缓缓靠过来，对罗斐言冷冰冰地一笑，说：“你可以试试。”
罗斐言气得额头都蹦出了青筋，回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震荡枪，可他到底还是下不去手，咬牙切齿地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李澜翮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轮椅背上，说：“去傅昊的故居，那里一定有很多来不及收拾的东西，你去那里搜查，关于傅昊过去的一切蛛丝马迹，我都需要。”
奚雨最后也没能开上那架战机。
自从李澜翮出现后，他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天翻地覆。
可他不敢纠缠得太烦人。
从前的傅昊是个疯子，哪怕他多看别人一眼，傅昊都会威胁着要扣掉他的眼睛。
那些恐怖的折磨、逼迫、囚禁，逼得他喘不过气，于是他把那一切理解为爱情。
傅昊爱他，因为爱他才不肯放他自由，因为爱他才对他如此残忍。
他的世界早已是灰烬与废墟，只有傅昊的爱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开着艳烈的花，他疯疯癫癫地守着那点仅有的色彩，谁也不能夺走。
如果傅昊变了，如果傅昊对他的要求不再是做一个听话的宠物，那他会努力，他会努力变成傅昊喜欢的样子。
正常人会做什么？
在这样难堪的时候，正常人会怎么做呢？
没有人告诉他……
这时候，却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才是傅昊喜欢的，正常人。
李澜翮是个正常人吗？
奚雨开始偷偷地观察李澜翮，吃饭的时候，跑步的时候，黏在傅昊身边的时候，他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拼命学习着身边周遭的一切，学习“正常人”的样子，学习……李澜翮的样子。
李澜翮不爱吃肉，只是为了身体健康偶尔吃一点鸡胸肉和鱼背肉。
李澜翮总是冷冰冰的，傅昊对他再好，他也没什么反应。
奚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模仿李澜翮的神情和语气：“傅总，我最希望得到的礼物，就是你去联盟自首。”
说完这句话，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今天，傅昊说要给李澜翮一份礼物，问李澜翮喜欢什么。
好像是为了感谢李澜翮帮他什么事。
奚雨从来不打听傅昊生意上的事，傅昊也不会和他说。
甚至傅昊和李澜翮的关系，以及李澜翮住进来的原因，傅昊都没有和他解释半句。
他想，傅昊一定是有原因的。
傅昊这么做，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可没人告诉他到底为什么，他的家被改造成了另一个人喜欢的样子，他的大狼狗把越来越多的时间用来和另一个人聊天做事情。
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傅昊曾经疯疯癫癫地叫嚣着要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生日礼物。可现在，那个人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他是个很无趣的宠物吧，被养废了，浑浑噩噩地一个人发疯。
两年的囚禁生活，他已经失去了那些让傅昊觉得有趣的东西。
傅昊和李澜翮吃完饭，离开餐厅似乎去了其他地方，奚雨一个人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里。
他这几天画的便签，一张一张都贴在碗柜上，等着被傅昊看见。
他无处倾诉的委屈，他不知所措的悲伤，便签上的小兔子在角落里流着泪，它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那只凶巴巴的大狼狗。
他以为，如果……如果傅昊看到，会像从前那样，拿着便签来找他，嘲笑他是只傻兔子，给他一个脑瓜崩。
可傅昊没有来找他，或许是没有看到，或许看到了也不在乎。
他渺小得早已碎成齑粉的自尊心，再一次自取其辱。
李澜翮被傅昊推着，在别墅里穿行，他问：“傅总喜欢写日记吗？”
傅昊说：“李上校想看我的日记吗？也没什么东西，记得全是关于奚雨的事。”
李澜翮漫不经心地说：“傅总看那些日记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傅昊把李澜翮推进了房间：“没什么感觉，那些情绪好像都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有人写了一个故事，我在看，看得心里很难过。”
李澜翮转着轮椅面对着傅昊：“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些失去的记忆本就不是你的，你不是傅昊，你没有爱过奚雨……”
傅昊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
李澜翮微微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当我没说。”
傅昊蹲下来，说：“李上校，我知道你的手下来过，我不在乎，也不会去抓他。我只需要你帮我恢复记忆，如果你做得到，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李澜翮说：“傅总，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受。”
傅昊说：“我可以听一听。”
李澜翮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要带傅昊去胚胎培育中心，当年联盟截获了那批胚胎，就是在那里培育长大。
严裂在培育中心的军营里长大，在部队里养成了后来硬邦邦严谨正直的性格。
如果还有什么能唤醒严裂的记忆，或许就只有那里了。
傅昊送李澜翮回去之后，心中却不免开始怀疑了。
难道李澜翮猜测的是真的，那些日记，并不是他写的。
那他是谁？
他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傅昊的身体里。
傅昊回到书房，找出了他的日记本，揪着书签找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
“十七日，晴，我来看医生了。
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可我已经不在乎了。这是必然的，我逃避了三十年的那只恶鬼，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
小宝贝昨天被我打怕了，吃不下东西，他很怕我。
我知道，他很怕我。
我多想亲亲他，告诉他我不是坏人，我好爱好爱他，爱到想把他揉进肋骨里。”
“十九日，阴。
我再次失控了，小宝贝趁我不注意，拿了一根筷子想要自杀。
差一点，我就要失去他了。
我怎么能失去他，这是我的宝贝，这是我唯一的宝贝，我怎么能失去他。
我打了他，打得很重，他颅骨都碎了一块，伤到了脑子。
医生问我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失去他。
公司刚刚研发出了新东西，可以植入大脑替代一部分思维功能，可以让我更彻底地掌控他。
研发部那群废物只搞出来一个半成品，每次开启监控设备小雨都疼得要命。
我的宝贝，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疼。
你乖乖听话，我就再也不会打开了。”
傅昊站起来合上日记，上楼推开了奚雨房间的门。
睡梦中的奚雨轻轻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又闭眼睡了过去。
傅昊坐在床边，有些残忍地用大手拢住奚雨的头，微微用力按在太阳穴上。
奚雨被痛醒了，哀叫着从床上弹起来。
傅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痛？”
奚雨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疼得视线有点模糊。
傅昊有些怒了：“那个东西让你疼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奚雨呆呆地仰头，抱着脑袋喃喃道：“不是惩罚吗……不是……你生气了，故意惩罚我的吗……”
傅昊深吸一口气，把奚雨从床上拽下来：“跟我过来。”
奚雨踉踉跄跄地被傅昊拽到了书房。
傅昊坐在电脑前，对AI说：“我要更换系统管理员。”
AI说：“无法更换系统管理，是否选择添加管理员。”
傅昊呼出一口气，也罢，就先这样这样吧：“添加管理员。”
AI说：“请提供新增管理员基因样本。”
傅昊凶巴巴地看向奚雨：“过来。”
奚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坐在了傅昊大腿上。
傅昊握着奚雨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基因提取器上。
一枚细针扎入奚雨的指腹里，AI冰冷的声音提醒：“请输入声纹识别。”
奚雨不知所措地扭头看向傅昊。
傅昊面无表情地捏着奚雨的下巴凑近了麦克风。
奚雨磕磕巴巴地说：“声……声纹输入……”
AI迅速运行了十秒钟，说：“新增系统管理员，奚雨，多项基因资料已登记完毕。”
奚雨茫然地看着傅昊：“干嘛鸭……”
傅昊说：“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取出你脑子里的这套机械，但至少你应该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疼就关上，不用等我同意，也不要去猜测我的心思。”
奚雨有些恐惧地看着这台机器。
傅昊握着他的手，说：“自己关掉。”
奚雨闭上眼睛用力摇头。
傅昊生气了，把奚雨细瘦的手指捏得咯吱响：“自己关掉！”
奚雨紧紧绷着身体，被逼着颤声说：“关闭系统监控！”
AI说：“收到。”
紧接着，整个界面都黑了下去，他头里的剧痛眨眼睛烟消云散，一大口新鲜空气涌进肺里。
奚雨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脱力了一样趴在傅昊胸前，埋头进去不肯出来。
傅昊低声说：“小雨，你终有一天要学会照顾自己。”
奚雨心中猛地窜起一阵剧烈的恐慌。
傅昊说的话，做的事，好像都是为了他好，却一字一句都充斥着不祥的预兆。
好像……好像傅昊对他所有的好，教会他所有的事，都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天，能毫无牵挂地把他扔掉。
他紧紧抓着傅昊胸口的衣服：“傅昊……”
傅昊说：“不疼了，就回去睡吧。”
奚雨不肯松手，趴在傅昊脖子里说：“傅昊，我……我快要到发情期了……”
傅昊说：“我让人把你的抑制剂准备好。”
奚雨用力摇头，柔软的气息带着炽热甜美的爱意，委屈巴巴地往傅昊耳朵里钻，低低轻轻地呢喃：“不要抑制剂，傅昊，你弄弄我，我发情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真的……”
傅昊温柔地把奚雨推开，说：“你总要学会自己撑下去。”
说着，他把奚雨放在椅子上，起身回去了。
他是个罪犯，就注定了不能陪奚雨一辈子。
这个小东西被他弄坏了，也要他负责修好，至少在他离开前，他要保证这个小东西能自己活下去。
奚雨茫然地独自坐在操控室里，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地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傅昊以前最喜欢他的发情期了。
每次一道发情期，他都会像个失去理智的淫兽，哀叫呻吟地哭求A救他，打开他的身体，弄坏他的生殖腔，没有任何尊严和别扭，跪伏在傅昊脚下祈求恩赐。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傅昊都不再有兴趣了。
傅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觉，梦中的记忆混乱破碎，他梦见双人战机里的李澜翮，又梦见奚雨蜷缩在他怀里，赤裸的屁股上有一团毛绒绒的小兔尾巴。
他是谁……
他爱的人……又是谁……
恍惚中，傅昊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傅总！傅总！”
傅昊头疼地爬起来：“什么事？”
佣人说：“信息素警报器响了，您快下来看看。”
傅昊第一反应就是奚雨，奚雨昨晚还说过自己快要发情了，他急忙穿上衣服出门，却猛地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奚雨的信息素味道。
整个别墅里里外外都弥漫着另一个O的味道，是李澜翮的信息素，薄荷朗姆酒的味道。
气味浓烈得可怕，这样判断至少是三级以上的失控性发情。
傅昊脸色一变，冲向了李澜翮的卧室，对下人吼：“准备抑制剂，气味阻隔剂，封锁整个别墅不能让信息素散出去，快！”
他一脚踹开门：“李澜翮！”
李澜翮却平静地坐在轮椅上，表情淡漠地看着书。
傅昊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闻错了：“你……”
李澜翮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次发情比较严重，可能味道大了点。”
傅昊来不行细想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个A，O的信息素对他有着极其强烈的本能吸引，浓烈的O信息素让他思绪有些失控，急忙退后了好几步，对B佣人说：“抑制剂拿来了吗？”
李澜翮说：“没用了，我这段时间已经注射了太多抑制剂，压不住了。”
傅昊沙哑着问：“你的A在哪里？”
李澜翮合上书，平静地说：“牺牲了。”
奚雨也闻到了另一个O的信息素味道，按照时间算，他今天应该是发情期了，却依旧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有点想吐。
可能是李澜翮的信息素味道太浓了，O之间本能的排斥反应让他很不舒服。
也可能是自从搬到着这里来，就再也没睡好觉。这座别墅就建在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有点吵，睡也睡不着。

奚雨站起来，看见佣人们都聚集在李澜翮房间门口，傅昊也在。
他默默地下楼跑到了停机坪，随便找了一架傅昊的私人飞船，飞回了他被傅昊囚禁了两年的那颗星球。
那里的房子很安静，可以好好睡一觉。
傅昊从来没有闻过如此浓烈的O信息素味，那些味道钻进他的头颅里，撕扯着久远的记忆。
他应该闻过，他应该记得的。
那是他的东西，那是他的人，是他……
傅昊闷哼一声，体内的A信息素竟有些克制不住往外涌。
李澜翮闻到一股浓烈的玫瑰味道，微微有些控制不住了。
被标记过的O会非常依赖自己A的信息素，在往后余生里，都要由他的丈夫提供保护和安抚，也由他的丈夫驱逐其他A信息素的靠近。
失去了A的保护，被标记过的O就像赤裸着坐在空地里，被其他A的信息素侵蚀得毫无还手之力。
傅昊用最后一丝理智退出了李澜翮的房间，可他无处可退了，这里到处都是李澜翮信息素的味道。
模糊的记忆中，遥远的背影回过头，冰冷的声音裹挟着薄荷朗姆酒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
那个人说：“严裂，我答应你了。”
傅昊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中的戒指。
他在求婚吗？
他在向谁求婚？
是奚雨吗？
不……不是奚雨，那个人不是奚雨。
他的记忆飞速向后倒流，他重新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在晕眩中睁开眼睛，看见奚雨捧着茶杯甜甜地对他笑：“主人，喝茶啦~”
再之前……再之前是什么？
是冰冷的战机内部，炮火呼啸而至，他不顾一切地扭转战机替身边的O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在他赴死之前，他正和李澜翮商量着离婚。
他叫严裂，是第一军区先锋部队重型机的驾驶员。
他有一个妻子和搭档，叫李澜翮。
他是严裂……
他是严裂！！！
严裂踉跄着爬起来，猛地冲进了李澜翮房间里，早已不再匹配的信息素疯狂排斥着彼此，剧痛从腺体漫延开。
严裂语无伦次地嘶哑着喊：“我记起来了，澜翮，我记起来了。我是严裂，我是严裂！！！”
李澜翮颤抖着轻轻伸出手，淡笑：“我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日子……”
严裂说：“我记起来了，我……”
李澜翮平静地看着他，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昏了过去。
严裂惊慌失措地吼：“澜翮！澜翮！！！”
医生急匆匆地冲进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说：“傅总，傅总您先出去，你们信息素相斥，这样下去腺体都会受不了的，快出去！”
严裂踉踉跄跄地冲出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是严裂，他确确实实就是严裂。
可他却在傅昊的身体里，甚至以傅昊的身份，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日子。
奚雨开着飞船回到了老家。
他在这里被傅昊关了两年，安安静静的，很时候睡觉。
傅昊的人早就全部撤离了，谁都不会打扰他。
奚雨还没有降落，就先打开了红外线扫描系统。
上次莽莽撞撞追上去结果被抓个正着，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给傅昊惹麻烦。
红外线扫过去，大楼里空空荡荡，却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楼道里穿行，好像是进了书房。
奚雨歪着头托腮看，正好傅昊把他接入了系统管理员，他从战机接入了大楼的安保系统，轻轻一戳。
罗斐言正在翻着傅昊的书柜，那里还有一些资料没来得及带走。
忽然，旁边的墙裂开一道缝，罗斐言心里暗道不妙，却来不及躲。
墙里射出一枚钢钉，狠狠穿透了他的右肩，把他钉在了墙上。
奚雨又打开了那间房的隔音设备，顶着黑眼圈伸了个懒腰。
这下，他能安安静静睡觉了。
奚雨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打着哈欠边刷牙边去书房，准备看看昨天被他关在墙上的人怎么样了。
罗斐言被钉在墙上呆了一天一夜，无数次试图把钉子拔出来，却使不上劲。他越用力流血越多，为了避免自己流血过多而死，他只好强忍着等待情况变化。
傅昊抓他一定有别的用处，不可能……不可能永远把他关在这儿。
第二天，天亮。
罗斐言听到了门上的动静，有人在拧门把手，似乎是要进来。
他打起精神，酝酿着如何应对。
门裂开一道小缝，又关上了。
门外的人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罗斐言咬牙切齿，他骨头都被钉在墙上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想都没想完，忽然有一枚巨大的钢钉飞过来，狠狠把他左肩也插在了墙里。
罗斐言：“…………”
门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探进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嘟囔：“是你鸭？”
罗斐言疼得面目扭曲：“奚雨？”
居然是奚雨，他以为下手这么谨慎又狠毒的人，一定是傅昊。
在他眼里，奚雨就是个凶巴巴的小奶猫，整天举着粉嘟嘟的小爪子大喊超凶，其实毫无战斗力，轻轻一下就能拧断脖子。
奚雨还穿着睡衣和兔耳朵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来，毫不在乎地踩在血泊上。嘴里的电动牙刷嗡嗡响，他往漱口杯里吐了一口牙膏泡沫，奶甜奶甜地仰头笑：“你在我家里干什么鸭？”
罗斐言深吸一口气，笑嘻嘻地说：“来找傅昊的犯罪证据鸭。”
奚雨摇摇头：“你找不到的，傅昊所有的东西都在线上系统里，只有他本人的DNA密码才能进入系统查询。我知道联盟军觉得纸质档案保险，可傅昊很懒，他讨厌纸质资料。”
罗斐言嘴角动了动：“奚小雨同学，你下手可真狠。”
奚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摸摸鼻子：“我害怕嘛，傅昊又不在，万一你再把我抓走怎么办？还是这样子安全一点。”
罗斐言被钉子挂在墙上，笑容里已经带了阴狠：“那你打算就这样把我吊死吗？”
奚雨歪着头，居然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说：“你死不死的都行，不过傅昊现在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先这样吧。”
说完，他转身噔噔噔跑了，反手就要关门。
罗斐言摸不准奚雨到底什么脾气了。傅昊现在在李澜翮身边，多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奚雨做了什么，要是这小O真是个疯子，要把他在这里一直掉着，他可撑不了多久。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罗斐言脑中电光急转，他大喊：“李澜翮是傅昊的旧情人，你知道吗？”
奚雨愣了一下，缓缓回头，摸了摸牙根，眼眶红了。
罗斐言见自己猜对了，半是戏弄半是嘲讽地说：“奚小雨，你也挺可怜的。”
罗斐言的目的很简单，不管他胡言乱语什么，以奚雨的性格都会信。
奚雨信了，就会去找傅昊问清楚情况。
这样的话，李澜翮就能得到消息，至少……至少会知道他和奚雨在一起。
奚雨刷了刷牙，仰头，说：“你是不是喜欢李澜翮？”
罗斐言被反捅了一刀，喉咙里差点涌出血来。
奚雨乐颠颠地咬着牙刷笑：“喂，告诉你个事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吗？”
罗斐言真的不知道，他原本以为奚雨根本不会离开傅昊，才肆无忌惮地在这里乱搜。
奚雨若无其事地说：“李澜翮在我家发情了，信息素味儿满屋子都是，傅昊要趁机把他标记了，我心里难受，出来散散心。”
罗斐言疯狂挣扎起来：“奚雨！奚雨你他妈让傅昊住手！傅昊要是敢动李澜翮我他妈……”
奚雨哼着歌，踩着毛绒拖鞋蹦蹦跳跳地出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不就是说难听的话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奚雨笑成月牙的眼睛里有眼泪一串一串流出来。
他刷完牙，也没吃东西，又躺回卧室里睡觉去了。
傅昊不会标记李澜翮的。
奚雨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喃喃道：“傅昊，你不可以标记别人……你答应过我了，你把我绑回来的第一天，就发过誓了……你永远不会标记别人，你没有旧情人……你自己说的，我都记着呢……”
傅昊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李澜翮一定是个关键的人。
所以……所以傅昊才会对李澜翮那么好，一定不是……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上那个人了。
他才不会被挑拨离间，罗斐言那个蠢货。
严裂把自己关在离李澜翮最远的房间里，听到敲门声，他急忙拉开门。
B医生捂着鼻子走进来，说：“傅总，我问过病人，他已经有近四个月没有标记了。再这么撑下去他的腺体会坏死掉。”
严裂心乱如麻，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味刺激得他头一跳一跳：“还有什么办法？”
医生说：“覆盖标记，需要一个基因不要输给他前夫太多的A来覆盖标记，不过这很困难，还需要拿到前夫的信息素样本……”
这时，一股浓烈失控的信息素味道涌进来，严裂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半步。
李澜翮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平静地对医生说：“我有话要单独和傅总说。”
医生看向傅昊。
严裂摆摆手：“出去吧。”
医生出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严裂尽量离得李澜翮远一点：“你现在靠近我很危险。”
李澜翮说：“我知道，现在救我的唯一办法，就是覆盖标记。”
严裂说：“会有办法的。”
李澜翮抬起头，淡漠地看着严裂，说：“你如果……愿意覆盖的话，我们就回军部申请拿到你之前的信息素样本，高司令之前和我提起过好多次了。”
严裂沉默了一会儿，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在傅昊的身体里，或许会永远呆在这儿，或许很快就会离开这具身体。
李澜翮是他的爱人，奚雨……
李澜翮闭上眼睛，平静地昏了过去。
严裂再也顾不上别的，他冲过去把李澜翮抱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出房子，怒吼：“准备飞船！”
打手惊愕地问：“傅总您去哪里？”
严裂抱着李澜翮上飞船，坐标定位到了第一军区，头脑混乱地直接开启了飞船。
李澜翮撑不住，必须要拿到他以前的信息属样本。
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那份样本。
奚雨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做运动。
这是傅昊给他养成的好习惯，有规律的日常生活，才能保证充足的精力去干正事。
神清气爽之后，奚雨坐在大厅里玩了会儿游戏，有点无聊。
他的生活其实真的很无聊。
每天不是被傅昊折磨，就是躺在床上养伤。
后来傅昊转性了，倒是给了他一点事做，比如跟着黑鸭蛋学英语。
奚雨趴在沙发上兴致缺缺地看那只鸭蛋连滚带爬地吆喝eggeggegg，犹豫了一会儿，想要给严裂打个电话。
罗斐言终于把自己从墙上弄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拧断了两根钢钉，带着一身血，准备弄死那个小疯狗。
奚雨听见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若是平时，他都不会察觉到这个声音，可今天……今天他知道，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了。
罗斐言简单给自己止住了血，故意绕了个圈来到奚雨背后，钢钉狠狠地插向奚雨的后背。
奚雨抱着电话躲开，皱眉：“怎么不接电话呢？”
罗斐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流了不少血，体力都被这个小疯狗耗尽了，根本没有第二次攻出的力气。
奚雨歪头夹着电话，那边终于接通了。
打手惊慌失措地喊：“夫人，夫人，傅总被李澜翮挟持了。”
奚雨猛地站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打手一头雾水手忙脚乱：“飞船……飞船在开往第一军区的路上，姓李的实在太阴险了，假装发情要和傅总独处，然后就把傅总挟持了。夫人，怎么办现在，傅总一定是被姓李的下药了……”
奚雨握着电话，茫然无措地慌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傅昊被抓去第一军区，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他不能让傅昊被抓，他要救傅昊出来。
罗斐言冷笑：“小蠢货……”
他趁着奚雨慌乱间已经拿到了被奚雨带走的枪，抬枪就要对准奚雨的头扣动扳机。
奚雨猛地扯过窗帘，跳起来一脚踢在罗斐言头上，拎着手铐三下五除二把罗斐言结结实实捆好了，握着震荡枪顶在罗斐言脑门上，对电话里的打手说：“没事，我来处理。”
罗斐言再一次栽到奚雨手下，气得他牙都快咬碎了：“你想干什么？”
奚雨甜甜地一笑，继续对电话那头的打手说：“我会开权限，让傅昊手下所有战舰都准备出征。等我进了第一军区的防御范围，想办法关掉防御通讯。”
罗斐言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进不去。”
奚雨用枪敲敲罗斐言的头：“没事，有你嘛。”
严裂开着飞船带李澜翮冲进了第一军区的防御阵地。
防御炮对准了他的飞船，塔台开始喊话：“你已进入军方阵地，请立即调头，请立即调头。”
严裂熟练地输入了李澜翮的代码，给塔台回信：“我是重型战机部队李澜翮，情况危机，请求接入高司令办公室信号。”
高天正在办公室里看家具，忽然一条紧急通讯就接了进来：“高司令，重型战机部队李澜翮请求通话。”
高天按下了接通：“李澜翮？”
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高司令，我是严裂，暗码18230803。”
高天微微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严裂的暗码。
暗码是一种特殊的身份识别系统，每一个士兵的暗码都是高天亲自编写，单独告知，用于紧急情况下的特殊通讯。
高天微微坐直了身体，转接到塔台：“放进来，先送去停机坪，我马上就到。”
塔台说：“司令，飞船上有个O正在四级发情中，需要医疗系统支援。”
高天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高天披上外衣走出去，副官正搬了一摞文件过来：“司令，你要出去？”
高天面无表情哦地说：“去外围防线一趟，告诉许参谋，我晚点回家。”
严裂抱着李澜翮进了塔台的禁闭室。
他身份未明，塔台调来了一大批B士兵把这里团团围住，生怕李澜翮的信息素引起骚乱。
军医很快过来，抑制剂和气味阻隔剂疯狂往血管里推。
周围所有士兵都被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气味阻隔剂，咬着牙尽快撤离。
高天大步走进来：“怎么回事？”
军医擦了一把汗，说：“需要严裂的信息素。”
高天扭头失意了一下，副官拿上来了一小试剂管严裂当年储存的信息素。
军医急忙把严裂的信息素注入到李澜翮身体里，李澜翮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慢慢地睁开眼睛，又疲惫地合上了。
高天冷冷地说：“送他去休息。”
严裂终于松了口气，把李澜翮交给了军医。
禁闭室里的人都退出去，信息素疏散设备启动，高天拿着枪，缓缓靠近严裂。
严裂苦笑：“说起来我自己也不信，司令，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高天说：“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
严裂说：“我……我刚重生在傅昊身体里的时候，失忆了。直到李澜翮找到我，我才记起来。”
高天似笑非笑地说：“是他的信息素让你想起来了吧。”
严裂微微顿了一下。
高天并不惊讶这件事。
他身居高位多年，家世也颇为有权，早就知道一直有不少公司在研究灵魂转移的项目，已经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了。
高天坐下，把枪放在桌子上：“背一下军规，背完了我就相信你说的。”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李澜翮是个聪明人，对自己的A更是敏锐至极，绝对不可能认错人。
奚雨把飞船开到自动驾驶上，绑着罗斐言往军区里开。
罗斐言都要被气笑了：“小疯狗，你真觉得自己能闯进军区里把傅昊捞出来吗？”
奚雨咬着棒棒糖，小猫似的玩着操控台上的按钮：“救不出来，就死在里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斐言摇头：“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疯子，你可不会死。奚小雨，O是联盟最紧缺的资源，如果你被抓，最大的可能是在养育舱里呆一辈子。”
奚雨脸色微微白了白。
罗斐言知道他现在不能惹怒这个小疯子，只要奚雨带着他进去军区，他很快就能脱离奚雨的掌控。
可他看着小疯狗天真又狠毒叼着棒棒糖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就要嘴贱：“奚小雨，你见过养育舱吗？就是一个小盒子，看不见，听不见，每天给你灌营养液，让你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为联盟做贡献……”
奚雨猛地回过头来，对着罗斐言甜甜一笑：“李澜翮被傅昊标记了，嘿嘿。”
罗斐言：“…………”
傅昊到底怎么教的，教出了这样一条难搞的小疯狗。
前面就要进入联盟防线的炮火区了，奚雨把飞船改为手动驾驶，缓缓开过去，停在了哨台前。
塔台发出信号：“你已进入……”
奚雨从罗斐言口袋里找出证件，用飞船手臂递了过去。
塔台检阅之后，进入下一步骤：“请输入通行密码。”
奚雨叼着棒棒糖回头看罗斐言：“通行密码是什么？”
罗斐言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是他高估了这个小东西，奚雨跟在傅昊身边两年，学到的都是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那些皮毛，连通行密码都不知道，就敢往军区里闯。
奚雨皱眉，看样子，罗斐言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审讯应该也没什么用。
挟持人质呢？
他想的时间有点久了，塔台察觉到了异样，巡逻舰开始缓缓逼近靠拢。
奚雨随便输入了一个密码，坐在了操控台前。
塔台接受到密码，开始核实。
奚雨对着远处的塔台做了个鬼脸，操控着飞船猛地一头扎进战舰堆里，像是在玩冒险游戏一样，欢呼着左右狂甩。
罗斐言不敢置信地看着奚雨的背影：“你要硬闯？”
奚雨回头叼着棒棒糖对他一笑：“别担心，我战机游戏玩的很好的……”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就擦着左翼划过，整个驾驶舱里的温度陡然上升了十几度，操控台都有些烫手。
奚雨丝毫不在乎，他像游戏里那样，驾驶着飞船从战舰缝隙里侧身穿过，如果不是罗斐言双手被绑着，他都要兴奋地和罗斐言击个掌。
罗斐言心惊胆战，生怕这小疯狗带着他一头撞死在战舰上：“奚雨你开过飞船吗！”
奚雨摩拳擦掌：“第二次开，还不太熟练。”
罗斐言眼前一黑。
第二枚炮弹打过来，彻底击穿了发动机箱。
奚雨依依不舍地站起来：“飞船不能开了，我要走了。”
说着，他坐进了逃生舱里。
罗斐言咬牙切齿：“你就让我在这里等死吗？”
奚雨微微茫然了一下，看着还被绑在那里的罗斐言，不太好意思地说：“你也不想死啊。”
罗斐言血都要吐出来了。
奚雨跑过去，给罗斐言找了件逃生气球套上：“别嫌弃啊，这个小飞船我要用，我还要去救傅昊呢，你凑合凑合吧。”
给罗斐言套好逃生衣，奚雨跳进小舱里，对着罗斐言摆摆手：“再见。”
说着，他先把罗斐言弹出去。
下一枚炮弹轰过来，把舰体打了个粉碎。
翻滚的热浪把奚雨的小舱炸飞出去，他一头撞在了防护罩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奚雨捂着头开逃生舱，凶狠地插进密不透风的舰墙里。
他要救傅昊出来，无论如何，他要救傅昊出来！
这是他的老变态，是把他囚禁在掌心，这段他的双翼，又予他亲吻的主人。
奚雨叼着棒棒糖，猛地把逃生舱的速度拉满，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啪。”
高天把一摞表格扔在严裂面前：“填完了自己之后去办归队手续。”
严裂说：“司令，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
高天微微皱眉，问：“当老大当上瘾了，不想回来？”
严裂说：“傅昊两年前抓过一个O一直囚禁在家里，那个……那个小孩已经被傅昊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高天说：“你想怎么处理？”
严裂说：“我想把他安顿好，他没有参与过傅昊的任何违法犯罪，是一个受害者。”
高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严裂一眼，正在这时，紧急通讯器再次响起。
“司令，有人试图闯进防线。主舰体已击碎，人质已获救。闯入者驾驶逃生舱继续试图进入，是否直接击杀。”
高天按了一下耳边的按钮，边往外走边说：“击杀。”
炮火变得疯狂密集，应该是有人下了杀令。
奚雨握紧了操控器，喃喃道：“就试试，我就试试，如果死了……如果死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大捆信息素强化针剂，全部注射到自己身体里，腺体痛得几乎要炸开，剧烈的信息素疯了似的涌出，在狭小的逃生舱里来回涌动。
奚雨惨叫一声，对准了塔台战舰的停机舱，疯狂地冲过去。
战机担心击中塔台舰，炮火开始偏离。
塔台负责人96.8微微愣了一下，拿起指挥话筒：“扫描飞船上是否有炸弹，怀疑是自杀式袭击。”
信息负责人报告：“长官，没有发现相关物品。”
96.8泽皱眉：“放他进来。”
出入区负责人说：“长官，司令的命令是直接击杀……”
96.8说：“他是主动释放的人质，放他进来看看情况。停机舱主炮准备，有异动就杀。”
奚雨已经算不清自己是几级发情了，他的腺体已经彻底失控。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是个小废物，是个被傅昊养废了的宠物情人。
他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件武器，用自己的身体做成最恐怖的炸药，让塔台彻底陷入混乱。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唯一能够……救傅昊的机会……
逃生舱在停机坪缓缓降落，四面八方都是手持重武器的士兵。
“打开舱门——”
“十秒钟不开舱门我们将会开始攻击——”
奚雨笑了笑，按下了开舱门的按钮。
他原本也没想到这个法子，是罗斐言提醒了他。
罗斐言威胁他，要让他信息素失控，让他被半个星球的A艹死。
会不会被艹死他不知道，可他的信息素，足以让整个塔台的A失去控制了。
士兵把罗斐言抬进来，塔台指挥急忙过来：“怎么回事？”
罗斐言沙哑着说：“那架飞船……击毁了吗？”
指挥说：“我们已经控制住驾驶员了，你先休息吧，”他抬起头，“送罗少校去医院，快！”
罗斐言猛地抓住了指挥的衣服，竭尽全力地嘶哑着喊：“不能让奚雨上塔台，他就是个疯子，一定……一定要在在外太空击毙他……他是个疯子……”
指挥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乱了。
指挥大步冲出去，一股O的信息素味就扑面而来。
士兵匆忙后退，后勤部乱成一团：“上校，那个O疯了，他给自己注射了太多催化剂，趁乱躲进了塔台里。我们需要更大量的气味阻隔剂。”
指挥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说：“马上给营地打电话，派B部队过来支援，今天这他妈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发情的O往这儿来。”
奚雨躲在通风口的夹壁里，等药效褪去。
他不能这样发情着去找傅昊。
要是傅昊知道他竟然敢这样做，一定会被他气死。
奚雨视线微微有些模糊，他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耐心等待高热褪下去。
他问道傅昊的信息素味了，傅昊……傅昊就在这附近，一定就在这附近。
他要趁着军方把傅昊转移到营地之前，带傅昊离开。
奚雨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顺着夹壁一点一点挤过去。
缝隙很小，虽然他被傅昊囚禁的这两年都没怎么长身体，但还是被压得肋骨咯吱咯吱响。，肩膀和脸上都被搓破了皮。
严裂坐在床边剥橘子，神情有些恍惚，橘子皮掉了一地。
李澜翮坐在床上看书，微微攥紧了书页，低声说：“不吃了。”
严裂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橘子皮，坐直了看书。
他们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一起生活工作的十年，除了必要的交流，就只有彼此沉默的翻书声。
屋里还弥漫着李澜翮的信息素味道，很浓。
严裂在薄荷朗姆酒的味道中闻到了一缕奶奶的甜香，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领口和袖子，可能是被奚雨蹭上的吧。
那个小东西黏人得很，恨不得一天二十五个小时挂在他身上。
严裂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澜翮平静地说：“你想怎么处理奚雨的事？”
严裂收敛了情绪，说：“我已经和高司令打过报告了，傅昊以前的旧宅留给他，如果他精神状况一直无法好转，就送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总归算个受害者。”
李澜翮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要把他留在身边。”
严裂微微怔了一下，说：“你生气了？”
李澜翮没想到严裂会直接问，他停顿了一下，说：“你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严裂说：“以前，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以为是你真心的。”
他又剥了一个橘子，半开玩笑地说：“当年结婚的时候，你说找我开双人战机只是因为我成绩好，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李澜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着书。
严裂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飘着。
他和李澜翮结婚，已经十年了。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也回荡了十年了。
李澜翮喜欢他吗？
爱他吗？
联盟中的O是稀缺资源，大多数夫妻都是系统因为基因筛选配对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O只是A的附属物品，由不得O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严裂想知道，他想知道李澜翮是怎么想的。
是不愿接受系统分配于是选择了他，还是……
可李澜翮从来没有回答过他，于是十年后，他提出了离婚。
当时是怎么想的？
或许就像一个暴怒的孩童，狠狠地把石头砸进宁静的湖水中，试图掀起一点波澜，试图得到一点回应。
严裂又闻到了奚雨的信息素味道，很浓很近，奶奶的甜香就从门缝里钻进来。
李澜翮又翻了一页书，握住了身体内侧的那把枪。
严裂站了起来。
门被一枪打爆了，碎片四处飞溅。
奚雨一头一脸的血，身上蹭得脏兮兮青一块紫一块，兴奋地扑向严裂：“傅昊，我来救你了——”
严裂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奚雨这一扑。
奚雨愣了一下，好像刚刚从混沌中如梦初醒一般，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傅昊……傅昊没有被囚禁，他好好地呆着。
李澜翮也在这里，两杯热茶还没有喝光，垃圾桶里放着好多新鲜的橘子皮。
奚雨用力摇了摇头，他好像不太清醒了。
他是来救人的，他要救傅昊回去。
可傅昊……傅昊在喝茶，傅昊……在干什么呀……
严裂低声说：“奚雨，对不起。”
奚雨傻傻地仰头：“什……什么呀……什么对不起，我来救你了，傅昊，傅昊快走，我来救你了！”
他拽着严裂的袖子，拼命往外跑：“快点，快点！傅昊快走，我们回家！”
严裂厉声说：“奚雨，够了，我不是傅昊。我是第一军区重型战机驾驶官严裂，三个月我驾驶的战机被傅昊击毁，我的灵魂就穿越到他身上。”
奚雨倔强得不肯信，使劲拽着严裂边哭边说：“什么灵魂穿越，傅昊你是不是被下药了？你是不是傻掉了？这三个月……这三个月你确实怪怪的，可你什么时候正常过？我都不在乎了，你什么神经病样子我都不在乎。傅昊……傅昊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严裂猛地握住了奚雨右手手腕，严厉地说：“奚雨你清醒一点！”
奚雨痛叫着软下去，苍白的脸上全是汗。
严裂回头看了李澜翮一眼，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澜翮说：“高司令派他的精锐部队去抓傅昊的手下了，你可以去和他们汇合。”
严裂点点头，硬生生把奚雨拎了出去，塞进了一艘飞船里。
奚雨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傅昊：“回家吗……”
严裂坐上飞船，用最冷漠的语气说：“我送你回去，永远也别再来了。”
奚雨脑子里的机械和生命组织全都乱了，他颤抖着想要去抓傅昊的胳膊，惶恐又无助地掉着泪：“傅昊……傅昊……”
严裂怒声说：“我叫严裂！”
奚雨被吼傻了。
他傻傻地低喃：“严裂……严裂是谁啊……”
严裂深吸一口气，说：“是我。”
奚雨的眼睛迷茫涣散着，他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情况，只能呆呆地看着严裂的背影：“那……那傅昊去哪里了……就是那个老变态……很凶狠凶狠的，他……他去哪里了……”
奚雨刚刚把自己催化到四级发情状态，他已经筋疲力尽。
狭小的飞船里充斥着傅昊的玫瑰花味信息素，是他这些年一直依恋着的味道。
熟悉的安宁侵袭疲惫的神经，奚雨不明白，他不明白傅昊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严裂，什么灵魂，他不明白……
他什么都不明白……
什么都……不明白……
奚雨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梦见了傅昊。
傅昊凶巴巴的，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放在了膝盖上，捏着他的小脸说：“我把你买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小兔子。要乖乖听话，给我生一窝兔崽崽。”
奚雨害怕极了。
脚趾都蜷缩起来，呼吸声在喉咙里微微发抖。
傅昊就亲了他的脖子，低沉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怕我啊？怕就对了。”
奚雨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习惯性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软绵绵地说：“傅昊……”
可男人却硬邦邦地笔直站着，狠了狠心，还是没有把这个小东西扔出去，而是轻轻放在了床上，低声说：“奚雨，回家了。”
奚雨恍惚着睁开眼睛，习惯地就要索吻：“亲亲……”
严裂却用力地和他拉开了距离，低声说：“小雨，我不是傅昊，我是严裂。”
奚雨呆呆地歪头看着严裂，擦伤的手背还在缓缓渗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严裂的脸，委屈又倔强：“是傅昊……”
严裂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呼啸着喘出血气来。
傅昊，是傅昊，奚雨爱的，知道的，依赖着不肯离开的，只有傅昊。
严裂残忍地说：“我不是傅昊，傅昊已经死了。”
奚雨缓缓掉下泪来，却依旧死撑着不肯认输：“他就在这儿，他刚才还抱着我。”
怎么会不是呢？
严裂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他掰开奚雨的手，去接电话：“司令。”
高天说：“奚雨安顿好了吗？”
严裂说：“还没有。”
高天说：“我们的人找到了一个傅昊的保险箱，你去看看。”
严裂说：“是，司令。”
他回头看向奚雨，奚雨已经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严裂不放心地坐在床边又看了一眼，还是先把奚雨的手铐在了床头。
这小东西现在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会做傻事。
第一军区的先遣部队已经进入了傅昊的住处，正在各个房间搜集整理物品，寻找傅昊的犯罪证据。
严裂进了地下室，里面放着一个基因密码的保险箱。
负责人说：“就是这个箱子，很奇怪，不是傅昊的基因密码。我们已经审讯过傅昊的手下，据他交代，这个箱子要等傅昊死了才能打开。”
严裂问：“是谁的基因密码？”
负责人说：“是奚雨的。”
严裂回到楼上找奚雨，他听到了奚雨的心跳和呼吸声。
很快，很急，就像他刚刚穿越到傅昊身上时，见到的那个在恐惧中装睡的奚雨。
他知道奚雨没有睡着。
严裂解开了手铐，说：“小雨，跟我下来。”
奚雨慢慢睁开眼睛：“你是傅昊吗？”
严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奚雨轻声说：“我只听傅昊的话。”
严裂担心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敷衍地说：“我是傅昊。”
奚雨终于笑了，他踉踉跄跄地从床上下来，扑进了严裂怀里。
严裂沉甸甸地抱了满怀，心情有些复杂，低声说：“有个保险箱，需要你的基因密码来开启。”
奚雨美滋滋地说：“好~”
严裂带他来到楼下，楼梯上，个个房间里，都有很多陌生人。
太吵了，他睡不着。
可他不在乎那些人是谁，也不去想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他的傅昊抱着他，很安稳，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严裂抱着奚雨进了地下室，说：“就是这个保险箱。”
基因密码是最高级的保险设备，必须由设定好的本人，活着，自愿的，才能解开这个保险箱。
奚雨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地把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是一摞纸。
除了纸，什么都没有。
奚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严裂。
严裂低声说：“没事了，回去睡吧。”
奚雨有点委屈地小声说：“他们很吵……”
严裂对还在搜查的士兵说：“都撤出去，不用搜了。”
奚雨高兴地在严裂脸上亲了一口，乖乖地回去睡觉了。
他就是如此信任傅昊。
或许傅昊会欺负他，会折磨他。可他心里却分明知道，只要傅昊在，外面的人，就永远不会伤害到他。
他可以睡觉了。
严裂从保险箱里把那一摞纸拿了出来。
是傅昊的医疗记录。
他自从来到傅昊的身体里，就一直在找，却从来没有找到的医疗记录。
记录上写着，自从傅昊把奚雨带回家之后，就一直在治疗。
主要治疗的方向是狂躁症强迫症和行为障碍。
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心理咨询，药物治疗，电击，甚至开颅手术。
可是没有用，傅昊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他对奚雨的强迫也越来越残忍。
最后一份医疗记录里，是傅昊的遗书。
“宝贝，小兔子，小乖乖，奚雨：
对不起。
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我想要做一个好丈夫，我想一辈子陪着你，可我失败了。
所有的治疗方法，都失败了。
我生来就是残缺的，当我被从养育舱里孵化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医生说，或许不是机体缺陷，而是灵魂的原因。
灵魂，小雨，我治不好我的灵魂。
它是残缺的，是病态的。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补偿你，我毁了你的少年时代，我想给你一个正常的余生。
于是我决定了，我要杀死自己的灵魂，让这个伤害了你的混蛋，彻彻底底地死去。
等我死后，系统会自动执行我的遗嘱，我能掌控的所有账户、飞船、房子、星球，都会自动切换到……你的基因密码。
小宝贝，302房间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到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从我的死中走出来，你已经继承了我的一切。
去那里看看，祝你生日快乐。”
下面是傅昊的署名和日期，正是严裂穿越到傅昊身上的前一天。
严裂看着那份遗嘱，沙哑着说：“让技术部队查一下傅昊的私人系统，是不是最近改动过继承人。”
这是傅昊留给奚雨的东西。
那个疯子，那个通缉犯，那个让军区头疼了十几年的魔鬼，竟然已经自己决定了死去。
把所有的遗产，把这个庞大的帝国，送给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情人。
可他不能告诉奚雨这件事。
傅昊的所有资产都要由军区接管，奚雨需要一个好的医生，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这才是对奚雨最好的人生。
严裂把遗嘱收起来，说：“所有人都撤了吧。”
士兵说：“上校……”
严裂有些疲惫地说：“都撤出去，奚雨不是罪犯，不用这样看守着。”
奚雨趴在窗户上，看着士兵们一批一批地撤走，世界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傅昊给他的世界。
一个安宁的，平静的，与世隔绝的城堡。
一个只有他和傅昊的地方。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奚雨回过头，开心地喊：“傅昊，他们终于走了。”
严裂平静又冷漠，沉声说：“傅昊给你留了东西。”
奚雨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像个面具。
严裂说：“在302房间，他给你留了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奚雨不喜欢在家里乱逛，他很懒的，以前怕傅昊折磨他，后来怕傅昊训练他。
有空的时候，他不是在卧室里睡觉，就是在客厅里看电视。
这个家很大，傅昊说，这里都是他的，客厅也没有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302房间，严裂推开了门。
奚雨缓缓抬起头，他闻到了糖果的香气。
这间挑高的大厅，原本傅昊想当做书房，可后来却没有在这里处理生意。
原来……原来是盖了一座糖果屋，很大很大的糖果屋。
有透明的糖果窗户，敦实的巧克力墙，牛奶流过小溪，桥上有一只酸奶布丁做的小兔子，和一只黑漆漆又丑又大的大狼狗。
奚雨笑了：“噗嗤……”
那个老变态，一定是……一定是偷看了他幼儿园的日记，才会搞出这么幼稚的生日礼物。
他长大了啊，哪有十八岁的男孩子，还喜欢糖果屋的？
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滑下去，滴在了地板上。
屋子里很冷，像个大冷库，也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偷偷弄了多久，怕糖果坏掉，才搞得这么冷。
奚雨吸了吸鼻子，问身边的“傅昊”：“喂，你冷不冷啊？”
严裂说：“不冷。”
奚雨跑去关上了制冷设备，又用力推开隔温窗户。
阳光照进来，照在晶莹剔透的糖果屋上，映着恍惚的梦境。
严裂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他和奚雨的一切，都是错的。
是命运作弄，拨乱了一个齿轮，导致了一切无法预料的结局。
是错的。
是应该纠正的，一场梦。
他拿出了傅昊的病历单，放在手边的沙发上，说：“这里是傅昊两年多的病历，最后……他还是没能治好自己，于是他选择了自杀。在我重生在他身体前的一天，他给自己注射了大量的氯丙嗪和非那根，他想放你自由。”
奚雨轻轻摸着糖果屋上的瓦片，眼睛里在掉着泪，语气却恍惚得听不出悲喜：“傅昊，我不喜欢这个糖果屋，你给我重做一个。”
严裂沙哑着说：“我和军部申请过，这座房子留给你了，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奚雨蹲下看桥，说：“这个大狼狗太丑了，我给你画了好多便签，你就不能照着那个做吗？”
严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你精神依旧不稳定，我会送你去疗养院。”
奚雨终于不再装疯卖傻胡言乱语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傅昊，终于逼迫自己，问出了那句话：“傅昊……不见了吗……”
严裂说：“是。”
奚雨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碎裂，他还是笑了：“我知道了，你不是傅昊。”
他的世界，他扭曲畸形的爱情，他苦苦支撑着的，死死不肯放开的一切，终于开始分崩离析，一片一片碎在了心口的血和肉里。
严裂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但还是不放心地回头说了一句：“要……”
奚雨捏着小兔子玩，没有抬头：“知道了，要照顾好自己。”
那个不要他的傅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打他，不会绑他，不会惩罚他，也……不要他。
只是，不要他。
严裂走出大楼，驾驶员还在飞船上等他。
驾驶员见他出来，跳下飞船放下悬梯：“上校。”
严裂说：“走吧。”
他回到了久违的军区，严整肃穆的军区街道，熟悉的军装，路边缓缓驶过的装甲车。在家里推开窗户，就能听见外面响亮的吹哨声。
严裂蹲在床头柜里，翻找资料。
找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找到。
李澜翮推着轮椅上来：“找什么呢？”
严裂说：“我的津贴档案。”
李澜翮平静地说：“你牺牲之后，我搬去学校住了，一些东西都放在了学校宿舍里。”
严裂站起来去拿外套：“我去学校找。”
李澜翮说：“我宿舍的密码和家里一样。”
严裂微微怔了一下，回头看向李澜翮：“你不回学校了？”
李澜翮淡淡地说：“我擅离职守去了敌区，上面暂时让我停职了，在家等处分。”
严裂说：“我去打报告，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不应该处分你。”
李澜翮轻轻摸着轮椅的扶手，说：“没用的。”
严裂没有再说话，匆匆出门了。
他去拿了自己的津贴档案，到后勤部门全部提了出来。
他服役的时间很长，七岁就正式入伍，一直在接受标准规格的训练，十岁就开始执行任务，津贴不少。
后勤部的会计看着他的档案，乐了：“我记得你，你上次来提津贴的时候，也是全提完了，说要买婚房是不是你？”
严裂说：“是。”
会计边处理程序边感叹：“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严裂沉默了许久，还是说出口了：“赎罪。”
对奚雨，赎罪。
他不是个擅长倾吐情绪的人，可这种痛苦已经在他心里积压得太过浓烈。偏偏……偏偏他谁都不能说。
会计微微愣了一下，没有再多问，说：“一共七百六十万联盟币，转到哪个账户上？”
严裂说：“我要现金。”
七百六十万联盟币，应该能让奚雨过上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这十年，那个小兔子要学着长大，学着变正常，学着……照顾自己。
会计给了他一张卡：“现金太多了，我这儿没有，你拿这张卡去金库拿吧。”
严裂站起来接过卡：“多谢。”
他走出会计办公室，关上门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里面的人好像在讨论他。
“真是个怪人。”
“养育舱里养出来的胚胎，多少都缺点什么。”
“也是……”
严裂微微停了一下脚步，莫名想起了傅昊的遗书。
养育舱，傅昊说他是养育舱里出来的，于是从小到大都不太正常。
联盟政府有个养育舱基地，他知道。
那傅昊……是从哪里来的？
高天迎面走过来：“严裂，正好有事找你。”
严裂下意识地把卡藏在了身后：“司令，我一会去您办公室。”
高天问：“有私事？”
严裂点点头。
高天也不多问：“我去办公室等你。”
严裂去金库取出了全部现金，拿着一大箱现金去了灰区的私人快递公司，封箱，打包，填上了傅昊老巢的地址。
收件人是奚雨。
处理好这件事，严裂去了高天的办公室。
高天似乎已经等了他一会儿，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严裂打了声报告，走进去：“司令，您找我？”
高天说：“今天联盟军开了远程会议，各区的司令和联盟政府的高层都要求我对于第一军区的混乱事故做个解释。”
严裂说：“对不起，司令。”
高天说：“我没有给他们解释，这不重要。你协助部队剿灭了以傅昊为首的灰区势力，这是个很大的功劳，关关禁闭也就过去了。”
严裂说：“我接受。”
高天说：“严裂，我不管你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能自己忘了。你是严裂，是联盟的优秀士兵，记住你的责任，记住你的誓言，一个字也不要忘记。”
严裂平静地说：“是，司令。”
他不会再记得那段故事了。
那颗安静的星球，那个傻乎乎疯癫的的小兔子，那些关于糖果和牛奶的滋味。
那些发过的誓，说过的话，通通都要忘记。
他是士兵，从他出生那天开始，他就是个士兵。
高天拿出一份报告，当着严裂的面撕了：“这是你和李澜翮当时一起递交的离婚申请，我宣布作废了。通知李澜翮，他的停职结束了，回重机部队继续训练。”
严裂看着桌上的废纸，心里那口气，狠狠地坠下去，沉甸甸地落进肚子里。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严裂重新过上了早期晚睡大量训练的日子，不再需要他早起半小时，然后花样百出地叫一个喜欢赖床的小兔子起来跑步。
这是他的人生，这是回到正轨的世界。
重机部队是第一军区的一把尖刀，训练极为繁重。
严裂大部分精力都要用来照顾他的搭档，照顾有些无法承受训练任务的李澜翮。
既然司令驳回了他的离婚申请，严裂也不再提，他比任何人都要习惯于服从命令。
而现在，司令给他的命令，是带着李澜翮完成训练，重新成为重机部队的核心力量。
只是……他们都默契的，迟迟没有覆盖标记。
模拟机舱里，李澜翮闻着陌生A的味道，有些不适地微微闭上眼睛。
严裂立刻把战机的精神重心挪到自己这边来，沙哑着低声说：“需要暂停吗？”
李澜翮摇摇头，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作战服，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你的身体……军部怎么打算的？”
严裂平静地说：“目前还需要我操控傅昊的基因密码，司令没有提起过换身体的事，这本身也是违法的技术。”
李澜翮说：“嗯。”
严裂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很久之后，他说：“司令驳回了我们的离婚申请。”
李澜翮仰起头，看着虚假的星空，似笑非笑地说：“所以你还是要以丈夫的身份照顾我，像从前一样吗？”
严裂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他却不想再问了。
反正，李澜翮也从来不会回答他。
李澜翮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当年他选择严裂的时候，确实有一部分愿意……是因为严裂和别人不同的性格。
严裂是个永远责任大于感情的人，他也一样。
所以他们很般配。
因为联盟的婚姻制度，因为A对O天生的领导和控制力，他不想要一个太容易被欲望和感情支配的丈夫，他不想让一个不够理智的伴侣，因为感情而打乱他的人生。
可后来……后来的事，谁又能管住自己的心，永远不会动呢。
第一军区的医院里，高天正在陪一个老人聊天。
老人是他的老上司，也是第一军区的创始人。
高天坐在床边的高凳上削苹果，老人坐在床上慢慢地拆着枪。
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苍老的手上布满皱纹，已经没了年轻人的利索。拆了一会儿，老人问：“小翮最近怎么样了？”
高天说：“他恢复的很好，已经正常训练了。”
老人“咔嚓”一声，稳稳地把弹匣推进去：“严裂呢？”
高天说：“我今天就是想让您给我支支招，严裂的事该怎么处理？”
老人轻轻擦拭着枪口：“小翮自己怎么说的？”
高天把苹果递给老人：“您自己的孙子，您自己应该最了解，他什么都不会说。”
老人叹气：“小翮这孩子，太傲气了。谈对象这种事，最怕就是想这想那，严裂失忆的时候遇到什么都不重要，实在麻烦，把脑子洗一洗，记忆稍微清除一下就好了嘛。”
高天淡淡地说：“老师，我当年就被您这一套办法害的不轻，您还是收收神通吧。”
老人说：“好了好了，我懒得管，你也早点回去吧。”
高天站起来，擦了擦手，披上大衣：“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身后的老人却忽然叫住了他：“高天。”
高天回过头：“老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帮我把氧气罩戴上，有点喘不过气来。”
高天平静地给老师戴上氧气罩：“您多休息，注意身体。”
老人点点头，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高天下楼走出医院，许景逸正在车里等他。
许景逸问：“老司令怎么样了？”
高天说：“不是很好，毕竟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了，老了之后五脏六腑里都是零件，也没法做手术。”
他钻进车里，先亲了许景逸一口。
许景逸启动了车里的反监控干扰设备，递给高天一摞文件：“这是联盟十七个养育舱的地址和基本资料，大多数都和灰区的势力有往来。”
高天低声说：“回家再说。”
许景逸说：“我要回学校了，有紧急任务。”
高天眼底的失望缓缓流淌出来，信息素都发酸：“还加班呢？”
许景逸说：“不加班也不行，高唯和许越今天都回家。”
高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景逸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一个人，他降下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了。
高天问：“看到什么了？”
许景逸说：“我刚才好像看到罗斐言了。”
高天说：“他这次也受伤不轻，来复查的吧？”
严裂和李澜翮的训练结束了，刚换下作战服，忽然有一队联盟政府执行人员走进训练基地，礼貌地对严裂出示了证件：“严上校，有件事需要您配合调查，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严裂知道他回来这么多天，各个部门的人都想找他聊天，大部分都被高天挡回去了。
这次既然来了，他也不怕，只是看了李澜翮一眼，对自己的副官说：“你送李上校回去。”
执行人员说：“严上校，请您把随身的武器留给您的副官保管，放心，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
严裂配合地把随身武器都解下来，交给了自己的副官，跟着执行人员上了车。
车开进了联盟政府的办公大楼，却没有去楼上的办公室，反而把他带到了地下的审讯室中。
严裂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可他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联盟对他这么提防？
难道联盟并不相信他是身份，仍然把他当做傅昊来对待？
严裂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里。
虽然是审讯室，但这里的装修却不错，还有咖啡机和床，以及满满的书架。
严裂微微皱眉，问负责人：“这是什么意思？”
负责人说：“请严上校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严裂问：“是要软禁我？”
负责人只是礼貌地笑笑：“您多虑了。”
说完，就出去关上了门。
严裂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
为什么是联盟政府的人出面带他走？
他隶属第一军区，就算真的犯了大错，也是军区自行处理。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太多。
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执行部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区，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高司令会处理好。
严裂平静地坐在床上，仍然一丝不苟地腰背挺直，偶尔看看书。
只是……他离开时没有告诉李澜翮，他可能会被关比较久的时间，希望李澜翮今晚不会等他吃饭。
李澜翮走出训练基地，刚要上车，旁边一辆车就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了他身边。
罗斐言打开车门，说：“长官，我送你回家吧。”
李澜翮淡淡地说：“不用。”
罗斐言猛地靠近，从李澜翮身后伸出手，强硬地关上了副官的车门。
李澜翮冷漠地说：“有什么事？”
罗斐言似笑非笑地说：“关于严裂的事。”
李澜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上了罗斐言的车。
罗斐言开着车行驶在军区的马路上，
他开到半路，才开口说话：“这几天很累吧？”
李澜翮平静地说：“普通训练而已。”
罗斐言握紧了方向盘，指节都在嫉妒和恨中攥的发白，故作轻松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都说小别胜新婚，昨晚严裂上了你几次啊？”
李澜翮脸色铁青，冷冰冰地说：“停车。”
罗斐言才不肯停：“马上到家了。”
李澜翮说：“停车。”
罗斐言冷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李澜翮，你现在不是我的上司了。”
李澜翮一脚踹开了门：“停车。”
罗斐言猛踩刹车，停在了路边。
李澜翮跳下去。
罗斐言也下车，追过去：“李澜翮，你早晚要覆盖标记，严裂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你到底在执迷不悟什么……”
李澜翮回神一拳打在了罗斐言脸上。
罗斐言吐出一口血，一把抓住了李澜翮的手腕，嘶哑地笑：“生气了？长官，你也有失控的时候吗。”
李澜翮狠狠挣扎：“放开。”
罗斐言不肯放手。
李澜翮用左手握紧五指狠狠一拳打在罗斐言脸上。
罗斐言稳稳站好了挨了这一拳，被打得眼球都充血了，却仍然紧紧握着李澜翮的手腕不肯松开，沙哑着问：“还要打吗？”
李澜翮手震的生疼吗，狠狠咬着牙，急促地喘息着。
罗斐言说：“李澜翮，我真讨厌你装模作样的样子，你不愤怒吗？你不伤心吗？为什么不发火？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样就能保护好你高高在上的可怜自尊吗？”
李澜翮一脚踢在了罗斐言胯下。
罗斐言顿时脸色惨白，痛苦又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澜翮，缓缓松开了手。
李澜翮面无表情地把袖摆正，回头大步走向自己的家。
留罗斐言一个人靠着车，表情扭曲着缓缓下滑。
这一夜，李澜翮没有睡着。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腺体和信息素就越难控制。
严裂原本躯壳留下的信息素样本不多了，在上级决定让他执行覆盖任务之前，他要尽量少用一些。
凌晨三点，李澜翮坐在窗边看书，发现罗斐言还没走。
冷风吹过的月光下，那个年轻的A穿着风衣靠车站着，在风里抽烟，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
李澜翮身体微微前倾，用桌上的座机打了罗斐言的电话。
罗斐言精神一震，急忙站直了接通：“李澜翮？”
李澜翮冷冰冰地说：“军规第七十六条，是什么？”
罗斐言嘴里叼着烟，微微怔了一下，说：“非私人环境下，不得吸烟……”
他落寞地把烟拿出来，乖乖在脚下捻熄灭了。
遥远的边缘星云中，奚雨刚刚起床。
他哼着歌刷牙洗脸换衣服，背上负重包，在别墅外的空地上跑二十公里。
回来自己做早餐。
牛肉糊了，土豆生的，牛奶沸了一厨房，不过没关系，都是很有营养的东西。
奚雨坐下来吃饭，吃完之后刷锅刷碗打扰卫生，照例在碗柜上贴便签。
他仰头看着便签上的大狼狗，轻声说：“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甜甜地笑了笑：“真的很好。”
今天要去给花园浇水。
去年的时候，傅昊给他种了好多花，昨天他去看的时候，已经有许多许多花苞了。只要再浇点水，他就能知道，傅昊到底给他种了什么花。
水管很难接，奚雨试了很久都没接好，他只好一盆一盆水端着去浇花，累的大汗淋漓，喃喃道：“老混账，谁让你种这么多花的？”
一盆水泼出去，花间氤氲雾气里有一瞬间映出了一道彩虹。
转瞬即逝。
奚雨好像是在这瞬间，才忽然想到，傅昊不在了。
不是远行，不是分开，是再也不在了。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变态，那个凶残狠毒的混账东西，死了。
是自杀，说什么要还他自由。
奚雨眼里的泪忽然掉下来，他踉跄着跑回屋里，找出来傅昊的遗书。
一字一句地看，每当他在无边的寂寞中难过得快要疯掉时，就来看傅昊的遗书。
看着看着，泪水浸湿了纸张。
奚雨慌忙把纸贴到玻璃上晾干，却忽然发现纸上浸湿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横线痕迹。
他急忙凑近了看，那里确实有一条痕。
他手下稍微用力，纸就沿着那道横痕缓缓裂开了。
这是纸张撕裂之后，用技术重新拼接的痕迹。
他拿到的不是傅昊完整的遗书，被……被人剪去了一部分……
奚雨还在看着遗书发呆，忽然远处响起了引擎声，一大批战机呼啸着飞过来。
联盟政府的地下审讯室里，严裂终于等到了他的主审官。
主审官笑容倒是和蔼：“严上校，我们聊聊吧。”
严裂说：“所有问题我都已经以书面报告的形式上交给了军部和联盟政府，您可以翻阅一下。”
主审官说：“傅昊的遗书，你交给了奚雨，是吗？”
严裂神经微微紧绷了一点，态度却丝毫未变：“是的。”
主审官问：“为什么没有上交？”
严裂平静地说：“傅昊遗书里全部是关于奚雨的私人内容，我已经把影印版收入在作战报告中，您可以查阅全文。”
主审官拿出了那份影印版：“确实都是私人内容，严上校，你确定你留给奚雨的版本，和你上交的版本是一样的吗？”
严裂从善如流地回答：“完全一样的。”
给奚雨的版本和上交的版本，都被他剪掉了一段话。
关于傅昊死后，遗产全部由奚雨继承的那一段。
想要保住奚雨的命，他就要想办法让奚雨远离联盟政府的视线，只是单纯作为一个情人，一个受害者活在联盟政府的视线里，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联盟政府依旧没有破解傅昊的安全系统，无法把傅昊的掌控权限从他身上转移到更加可靠的人手中。
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傅昊死了，奚雨讲继承傅昊的全部权限。
主审官从遗书的内容里挑不出什么问题，于是收起遗书，话锋一转，问了个别的问题：“严上校，我听说李澜翮上校在去找你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严裂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他闭上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主审官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临走前，还是给了严裂一点信息：“严上校，李将军就这一个孙子，虽然是O，但是……”
严裂神情平静地坐在审讯桌前，没有任何反应。
主审官也没有期盼严裂能给他什么反应，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官，情绪不外泄是最基本的职业能力。
严裂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有些乱了。
奚雨打伤李澜翮的事如果被联盟政府知道，以李老爷子在联盟政府中的地位，一定会动用自己的权力关系报复奚雨。
可这件事，他已经和李澜翮商量过了，怎么会……怎么会捅到联盟政府这里来。
奚雨仰头看着天空，十几架战机已经把别墅团团包围。
战机上的炮口对准了他，扩音器回荡在空旷的半个星球间。
“奚雨，你涉嫌伤害联盟重要人员，请立即收起武器，接受制裁。”
奚雨心里却格外平静。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傅昊出事，他绝对无法独善其身。
联盟不会放过他，仇人也不会放过他。
奚雨又画了一张便签，小兔子被一群怪兽围在中间，抱着大萝卜瑟瑟发抖。
他轻声说：“傅昊，如果你真的死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那，我会死啊，我保护不了自己，真的，没有你在，我会死的。”
他升起了别墅的防护罩，静静地坐在糖果屋里画便签。
外面的战机开始开火了，密集的炮火打在防护罩上，轰鸣声震天响。
可奚雨只是在画便签。
这是他对傅昊撒娇的方式，是他别别扭扭讨厌着傅昊的控制时，又忍不住依恋那个变态的小情绪。
每当他把便签贴在碗柜上之后，傅昊就会明白他在闹什么脾气，就会拿着便签来找他，亲亲他，或者打他的屁股。
这一次，他画了很多便签，他要等傅昊回来。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进来的人居然是高天的副官。
严裂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副官说：“坐下。”
严裂只好又坐下。
副官说：“高司令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有人把奚雨在傅昊地盘上伤了李澜翮的事直接报告给了李老爷子。老爷子很生气，立刻让联盟政府的旧部派出执行部去抓奚雨。还有你，你要是还想和李澜翮保持住婚姻关系，老爷子只给你一条路，清洗掉你脑内所有关于奚雨的记忆。”
严裂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那份记忆清洗同意书，很久都没有动。
副官有点急了，看了看手表，问：“你到底怎么想的？严裂，我时间不多，司令就在联盟政府大楼外面等你的消息。”
严裂缓缓握着那份同意书，在拳头里捏成一团废纸。
副官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愿意……”
严裂说：“副官，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已经按照程序，向医疗部提交了记忆清洗的申请书。我想要和澜翮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愿意忘记所有不该发生的事。可奚雨是无辜的，当时的一切都乱成一团，是我失忆的时候对他下达了错误的命令，他不该替我承受这种后果！”
副官又看了一眼手表。
严裂说：“副官，请你帮我转告高司令，我愿意替奚雨承担他失控之下的所有错误行为。奚雨的大脑有人工改造痕迹，我可以申请给他做精神鉴定，他……”
副官打断了严裂的话，说：“没用了。”
严裂不敢相信：“为什么？”
副官左右看看，低声说：“联盟政府的第一大军火供应商，顾渊的妻子虞文颢，带着大批量的军械图纸和战机叛逃到黑区了。各个军区几十年来都十分依赖顾家的军火供应，联盟担心对各个军区失去控制力，一定要对所有敌对势力下狠手。傅昊死了，奚雨作为他唯一的情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可走。”
严裂脸色缓缓地惨白下去，他猛地站起来：“副官，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要见司令，我亲自去找李将军！”
副官说：“严裂，奚雨救不了了，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吧。”
说着，副官急匆匆地离开了。
虞文颢叛逃让整个联盟政府都开始动荡，第一军区作为联盟政府唯一的直属军，他还有无数的事要做。
谁顾不上去救一个或许无辜的通缉犯情人了。
奚雨画了一天的便签，小兔子在纸上做完了他所有能做的事。
浇花，跑步，做饭，看书，打扫卫生。
轰炸暂时停了，奚雨揉揉耳朵，抬头看向操控面板。
防护罩还能持续抵抗十九个小时。
奚雨轻声说：“傅昊，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可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别的声音。
糖果屋上挂着生日贺卡，还留着傅昊的笔迹：“吃掉糖果记得给主人生宝宝哦。”
奚雨站起来，开始吃糖果屋，他先掰了一大块巧克力，狠狠地全部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吞枣地往下咽。
好多糖，傅昊给他留了好多糖。
奚雨吃得舌头都麻了，也只吃了半间房子。
他要被这个老变态气哭了：“傅昊……我不要吃糖了，我吃不下去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我给你生宝宝……我给你生还不行吗……”
严裂狠狠一脚踹在了审讯室的大门上，疯了似的拼命敲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奚雨在遥远的边缘星系，一点一点地等着时间过去。
炮火越来越密，防护罩已经出现了裂痕。
奚雨仰头看着天空，躺在傅昊留给他的糖果屋里。
太热了，这么多火药在燃烧，屋里热的要命，糖果屋要化掉了。
他喃喃道：“傅昊……你怎么还不回来……还不回来……”
糖果屋的主屋轰然倒塌，黏糊糊地瘫在了他身边。
奚雨歪头，忽然看到糖果屋里还藏着一个盒子。
他手忙脚乱地把盒子拿出来，用力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根验孕棒，还绑着粉色的蝴蝶结。
傅昊……傅昊还活着的时候，总是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快点长大，快点长大，要给主人生一窝兔崽崽，要生兔崽崽。
见他吃多了肚子涨，都要凑到肚子上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小宝宝的声音。
可那两年，他过的太痛苦，又害怕，又绝望，不管傅昊怎么弄他，他都没有怀上孩子。
奚雨用力弯起嘴角，泪水就流进了梨涡里，他哽咽着说：“老变态……死也惦记不了别的。”
糖果屋里融化的大狼狗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奚雨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傅昊，看到那个老变态，嘟嘟囔囔地和他要小兔子玩。
他狠了狠心，把验孕棒扎在指尖取了一点血。
严裂咆哮着一拳打在了审讯室的门上，合金防弹门板都被他生生砸出了一个浅坑，鲜血顺着指节流下去，滴滴答答地落在审讯室惨白的地板上。
奚雨要死了。
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兔子，被傅昊强行囚禁在身边，折磨到失去正常的小东西，要死了。
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是他篡改了傅昊的遗书内容，是他拔去那个小疯子的牙齿和爪子，竟然妄想这个样子就能让奚雨重获新生。
屋里响起了主审官的声音：“严上校，请您保持冷静，如果再发现您有试图逃走危害联盟安全的举止，执行部将有权将您击杀。”
严裂缓缓后退，疲惫地坐在了地上，他沙哑着说：“我请求联盟批准，由我前去劝饥奚雨接受审判，他应该有一个合法合理的法庭。”
他仍然对联盟抱有着正直的希望，就算联盟无法放过奚雨，至少程序应该是正义的，至少过程应该是合法的。
奚雨伤了人，应该按照程序来，来拘捕，来审判。应该追究相关人员的分摊责任，应该给奚雨做精神鉴定报告。
主审官沉默了一会儿，说：“严上校，请注意取餐口，我们给您安排了下午茶，有利于您平复情绪。”
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审讯室的取餐口缓缓打开，一份精致的下午茶缓缓递出来。
严裂一拳打翻了餐盘，茶杯的碎片和蛋糕落了一地。
他忽然发现，送餐口的这面墙壁比其他地方要薄很多，如果……
严裂缓缓靠近那面墙，一点一点摸索自己的身体。
傅昊手下的研究室对机械内植很有研究，甚至部分高于联盟的科技水平。
如果他身体里有傅昊留下的机械设备，如果信号能传递出去，他就可以操控傅昊所有的战舰、部队、和无人机。
军区医院的私人病房里，李澜翮脸色铁青地冲进来。
手下急忙拦着：“小少爷，小少爷！”
李澜翮一枪打烂了门，愤怒地走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爷子戴着氧气面罩，浑浊的喉咙缓缓吐出几个字：“吵什么？”
李澜翮快要气疯了：“为什么要派部队去抓奚雨？那个小废物根本不值得动手，他精神有问题，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插手！”
老爷子说：“把曲马多剂量上调30%，今天比昨儿疼。”
李澜翮深吸一口气，去调高了老爷子的止痛药输入剂量。
老爷子呼出一口气，在面罩后不轻不重地说：“奚雨早晚要死，我只是让他死的更有价值。顾家出事了，联盟政府要变天，比你一个人的感情得失重要的多。”
李澜翮脸色更难看了。
老爷子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严裂这个人责任心太重，所以你一定要让他把奚雨安顿好，他才能彻底回到你身边，对不对？”
李澜翮说：“我没这么不择手段。”
老爷子说：“小翮，你不是不择手段，你是太在意手段。严裂是个合适的丈夫人选，我也对他很满意。但留住他，大度不是最好的办法。”
李澜翮说：“我不会同意给他洗脑。”
老爷子有些怒了：“小翮，严裂他已经失控了你究竟明不明白！”
李澜翮微微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爷子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严裂是联盟在养育舱里养大的，他大脑中有我授权植入的芯片，只要你想，我随时都能把控制权交给你。可现在他重生在傅昊的身体里，我们必须要借着记忆清洗的机会给他重新植入芯片，否则他不会再受你控制，他会像所有A一样，被本能支配，你明白了吗？”
边缘星球上，别墅外那些还没有开放的花，已经被炮火全部轰成了碎片，他们再也不会开。
奚雨仰头看着漫天的炮火，好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烟火映着验孕棒上的显示屏。
“已受孕，孕期三十五天。”
是“傅昊”接他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做的那一次。
防护罩即将被击碎，储存能量快要耗尽了。
奚雨看着验孕棒上的字，濒死的魂魄却猛地爆发出剧烈的求生念头。
他要活下去。
为了这个孩子，他要活下去。
这是傅昊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比花和糖果屋，都更真实，更珍贵的东西。
奚雨踉踉跄跄地冲进别墅的安全控制区，把所有的储蓄能量调出来。
他只有一个办法能逃生，就是把自己装进逃生舱里，用剩余的所有能量引发一次大爆炸，利用爆炸的余波弹射到隐秘的地方，再借机逃走。
傅昊所有的飞船和账户应该都已经被联盟政府监控了，他必须……必须先逃远一点，去黑市买一架私人飞船再逃亡。
奚雨把所有储蓄能量灌注到地下的武器库里，设置了定时爆炸。
紧接着他开始收拾东西，几张没有登记姓名的灰区账户卡，傅昊的信息素样本，崭新没有用过的通讯器。
快点，再快点！
他要逃走，他不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死在联盟政府手里。
奚雨钻进逃生舱里，用力把门拉上。
可屋里的温度太高了，逃生舱的外部金属微微的有些变形。
奚雨狠命拉拽，一点一点把门合上。
门缝还剩半掌宽，他马上就能逃走了。
就在这时候，防护罩终于承受不住越来越密集的炮火攻击，轰然倒塌。
铺天盖地的炮火瞬间击穿了屋顶和墙壁，咆哮着扑过来。
来不及了……
奚雨下意识的转身背对着还没关上的门缝，蜷缩着想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巨大的爆炸声响在耳边，奚雨的耳膜被震碎，鲜血顺着耳蜗流出来。
紧接着，他被声波彻底震晕过去，爆炸的火焰和碎片从门缝里挤进来，火焰在逃生舱里熊熊燃烧，淹没了一切。
医院里，老爷子叹了口气，还是拗不过他的孙子，对副官说：“行了，去说一声，给奚雨留个活口，送去精神病院吧。”
李澜翮沉默地看着，并没有领情。
老爷子说：“给严裂植入芯片的事，我也不勉强你。我问问，移植A腺体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澜翮冷漠地说：“我为什么要移植A腺体？你从哪里给我找的供体？合法吗？”
老爷子差点被亲孙子气笑了：“你……你和我谈合法？怎么着，还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联盟政府议事厅给你提交议案，等腺体移植法案通过了你才考虑这事儿？”
李澜翮把止痛药剂量调回原位置：“你想多活几年，就少用止痛药，等法案通过，我第一个去做移植手术。”
老爷子无奈地躺在病床上，在氧气面罩下面苦笑。
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联盟政府大楼的地下审讯室里，严裂终于找到了植入在手臂里的机械设备。
用的是肌体仿真材料，就算拍摄X光照片，医生也只会以为是修复骨肉缺失的仿真神经元设备。
严裂把手臂贴着那一面墙，耳朵里立刻响起了很低很低的滴滴声，大脑中铺开一片操控面板，显示着可以操控的军械系统。
灰区的私人研究所不受人权伦理协会管控，这些科技远高于联盟。
严裂深吸一口气，在大脑中调用了一台自己的无人机，对准联盟政府的一间废弃仓库，狠狠地开了一炮。
“轰隆！”
外面顿时乱了起来，严裂趁机操控着微型无人机进入联盟大楼，炸开了审讯室的门。
傅昊的故居已经是一片废墟，火焰还烧在断壁残垣上。
联盟政府执行部的士兵缓缓落地，通讯器里此起彼伏地响着沙哑的电流声。
“生命检测设备已开启。”
“未发现生命信息。”
“检测到血液痕迹。”
“快，这里，他在这里！”
士兵们在废墟的救生舱里，找到了奚雨。
奚雨一身是血，蜷缩在那里，几乎已经看不出那还是个人。
救生舱的门被撬开，士兵把奚雨拖了出来。
“呼吸已停止。”
“心跳已停止。”
“脑电波有波动迹象，还没有死，快，上仪器！”
“他失血太多了，我们没有带医疗队。”
队长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也有点无奈。
他们来执行的毁灭任务，怎么会想到还要救被自己炸伤的人。
队长只能先拿了一根肾上腺素给奚雨注射进去：“他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有死？”
技术员拿仪器扫视着奚雨的大脑：“队长，他大脑被植入了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保住了他的命。”
队长站起来，说：“带回去再说。”
奚雨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他的四肢都没了直觉，意识却好像还在。
他感觉有人把他抬起来，迎着明媚的风，把他放在了担架上。
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验孕棒无声地掉落在废墟里，被士兵们的军靴踩进了灰烬和泥土中。
严裂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联盟大厦。
几个守卫急忙调转枪口对准他：“双手举起来放下武器。”
严裂举起空荡荡的双手，前后翻了一下证明自己没有武器。
几个守卫刚放下心来，严裂忽然对着他们一笑，在虚空中随手一招，一架飞船呼啸着冲过来挡在了严裂和守卫们中间。
飞溅的尘土和翻涌的气流撞得守卫们连连后退，只能对着视线模糊的方向胡乱开枪。
严裂以飞船做掩体，一步跳进了飞船里，引擎拉满对着天空飞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十枚追踪导弹从联盟大厦发射出去。
严裂随手招来一排无人机扰乱追踪导弹的视线，借着爆炸的气流飞的更快。
在一片爆炸声中，严裂用飞船的通讯器给高天打了个电话：“司令，我跑了。”
高天正在联盟政府办公楼里和一群高官谈判，讨论联盟政府是否无权私自扣押他的人。
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平静地说：“我看到了。”
严裂说：“司令，等我把奚雨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回来自首的。抱歉，这次没有听从命令。”
高天站在窗边，借着玻璃的倒影看会议室里的联盟高官们，没什么情绪地说：“嗯。”
他知道严裂会回来。
严裂是他看着在军区里长大，也是他一手提拔进的重机部队。
这个人，天生就没什么叛逆的脾气，向来耿直着服从命令，唯一的愿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退役后去军校当老师。
去档案室坐班喝茶也行。
如果奚雨还活着，严裂一定会回来自首。
可奚雨现在……还活着吗？
严裂驾驶飞船躲避着联盟的追捕，一边往奚雨那里赶，一路上飞快地想办法，该把奚雨安顿在哪里。
联盟的权利范围是不能呆了，灰区有太多傅昊的仇人，很多灰区势力与联盟暗地里有往来，也不够安全。
只有……黑区。
严裂在炮火追击的轰鸣声中启动了傅昊的AI：“查一下黑区的疗养院名单。”
他需要一个，和傅昊没有旧仇，还绝对不会与联盟勾结的私人疗养院。
只有这样，奚雨才能安全。
AI迅速开始分析数据：“寻找到七万四千六百五十二家疗养院……”
严裂等不及听完，飞船冲破星球大气层，刺耳的声音淹没了AI。
他睁开眼睛，终于回到了这个地方。
半个星球都是荒芜的山川和森林，中央冒着滚滚浓烟。
严裂心里一紧，驾驶着飞船疯了似的冲过去，心里默念：“没事……没事……联盟不会直接轰炸，联盟不会直接轰炸……这不符合程序……别墅的攻击系统全部关掉了，联盟不能直接轰炸……”
可飞船穿越山川和森林之后，入目的却只剩一片燃烧着的废墟。
他逼着奚雨跑步的草地不见了，傅昊给奚雨种下的花海不见了，那座偌大的城堡，被轰炸成黑漆漆的断壁残垣。
没有程序，没有正义，没有纪律，什么都没有。
他亲手拔掉了那个小疯子的利爪和牙齿，他关掉了别墅的攻击系统，他篡改了傅昊留给奚雨战斗权限的遗书。
他希望奚雨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他以为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奚雨。
可失去了利爪和牙齿的小猫，被主人赶走之后，又怎么可能自己活下去。
严裂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墟里，嘶哑地喊：“奚雨！奚雨！！！”
遍地的弹坑里满是弹壳的碎片，碎片上还有联盟政府执行部的编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糖果屋被烧焦了，床被烧焦了，碗柜也被烧焦了。
严裂颤抖着打开傅昊的安全系统，试图找到一架被奚雨开走的飞船，证明奚雨还活着，证明那个小疯子已经逃走了。
可系统中，奚雨最后一条记录，是把所有储备能量灌注到军械库里试图引爆军械库，要和联盟的追兵同归于尽。
那个小疯子，被傅昊伤害得太久了，学不会躲避伤害。
学不会保护自己，学不会逃。
这是一只恋家的猫，到死，都要死在主人带他回家的地方。
严裂站在灰烬和废墟里，仓皇着掉下泪来。
奚雨……死了。
严裂赤手着抓住滚烫的金属，狠狠掀开。明知道奚雨没有走，他清楚地知道奚雨死在这儿了，却还是疯了一样在废墟里翻找，试图从这样一场恐怖的爆炸中找到一点奚雨的残骸。
那个小疯子，活着的时候疯疯癫癫总把自己弄的很狼狈。
现在……现在他至少应该给奚雨一场略微体面些的葬礼。
布满伤痕的手指拨开泥土和碎石，严裂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急忙用力挖，从土里挖出了一根验孕棒。
检测结果还显示在上面。
“已受孕，孕期三十五天。”
严裂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心口脑海漫延到五脏六腑。
三十五天……
小疯子怀孕了，在被杀之前，怀孕三十五天。
联盟的追兵已经赶到，数百架飞船把整颗星球围得水泄不通。
严裂站在废墟里，捧着那支验孕棒，没有抬头。
飞船缓缓靠近，炮口对准了他的方向，飞船上在对他喊话：“严裂，你已严重违反联盟法规，立刻投降接受制裁，立刻投降……”
严裂看着掌心的验孕棒，轻声说：“杀。”
无数道炮火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密集得让整个星云都白茫茫一片，照得人睁不开眼。
星球上的普通居民纷纷低头捂住眼睛。
一个大汉怒吼：“艹他妈要打仗了吗！”
可轰炸声太响，谁也听不见他吆喝。
联盟军被打得措手不及，队长急忙下令：“撤！撤出去！快！”
可他们走不了了。
这片星云是傅昊的地盘，所有的飞船、武器、军队，都由傅昊亲手掌控。
联盟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陆续派来无数支队伍，却总是石沉大海，从来没能攻破这座可怖的堡垒。
他们，也会一样。
等到爆炸停止，炮火结束。
严裂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坠落的残骸，眼角带着泪，不受控制地狂笑出声。
联盟政府0号养育舱的医院里，一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被放在了手术台上。
无影灯照着烧焦的皮肉和翻折出的白骨，检测仪器开始全身扫描。
助手在显示屏后汇报着数据：“脊椎缺失四节，胛骨缺失五分之三，大面积烧伤，脊髓神经完全坏死。”
主刀医生拨开病人后背炸开的伤口：“汇报脏器情况。”
助手说：“双肾损坏70%，肝破裂严重，胃壁撕裂，肠……”
助手忽然愣住了。
医生不耐烦地问：“干什么呢？”
助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显示屏上的影响，边调大画面边说：“张医生，他……他怀孕了！生殖腔里的孩子还活着！还活着！！！”
医生扔了手术刀冲过来，抬头对护士吼：“给他注射兴奋剂，最大剂量注射，快！快！！！”
奚雨沉睡在黑暗中，猛地一个激灵，梦魇似的疯狂挣扎起来。
医生兴奋得眼球都充血了：“艹他妈的都这样了还能动，这孩子一定要给我保住，大的小的都要保住！医学奇迹，他妈的这就是医学奇迹！！！”
奚雨又梦见了傅昊。
梦见傅昊带他回家，却又对他说，自己要走了，让他照顾好自己。
说着，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家门。
奚雨在梦里哭着追上去。
不……不要留他一个人……
不要把他自己留在这里。
“傅昊……”
奚雨嘶哑着低喃，泪水掉在手术台上。
傅昊……不会回来了。
那个欺负他的老变态，死掉了。
那个宠他爱他，教他长大，让他怀上孩子的人，不是傅昊。
不是傅昊……
是一个……坏人，骗他开保险箱，给他看假遗嘱，又派人来杀他的……联盟政府的上校，严裂。
上校严裂……
骗了他……
骗了他啊……
助手和护士都被吓坏了，脸色微微有点白：“不……不可能……他脊髓神经都被烧焦了，怎么还会动！”
医生狂笑不止，拎着手术刀切开奚雨的身体，把所有破损的脏器尽快修补好：“我他妈怎么知道？先给我把他的命保住，捡到宝了，艹他妈捡到宝了！联盟那群蠢货不是天天说我们养育舱成活率太低吗？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顽强的生命！”
奚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或许是很久。
他已经无梦可做，在虚无的长眠中发呆。
偶尔会稍微清醒一些，他知道这是有人在给他注射兴奋剂，试图把他唤醒。
可他睁不开眼睛，他睁不开……
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飘忽遥远的说话声，好像是在说他。
“检查结果出来了……肢体里被植入大量芯片和神经操控系统……对，这就是他现在还能动的原因。”
“能不能替换成我们的操控系统？”
“做不到……他身体里的芯片安全系统太高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独特编码……无法破解。”
“艹！”
“这是一个我们无法入侵的大脑……能不能考虑覆盖标记，利用信息素方面来操控他？”
“他的生殖腔和腺体也被改造过，艹他妈的，什么人比我还丧心病狂。”
奚雨偶尔能听见零碎的几句话，很快药效过去，他又陷入了昏睡中。
过了很久很久，像是好几辈子一样长。
奚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床边围着一圈陌生人，这些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帽子，正在记录着些什么。
是医生吗？
他在医院里……还是……什么地方……
一个男人见他醒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宝贝，醒啦？”
奚雨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毒蛇钻进耳朵里，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高高鼓起，足有八九个月大。
男人说：“别怕，小崽崽活得很好，我刚刚给他照了B超，想不想看？”
奚雨缓缓张开嘴要说话，却发现肌肉有些不受控制。
男人说：“没事没事，你刚醒，慢慢就恢复了。我们给你做了仿真骨骼，把你的脊椎接起来了。损伤的脊髓神经我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短时间内会没有痛觉，不过你体内的芯片灵敏度很高，应该不会影响感知能力和反应能力。还有脏器，我们也做不了完全仿真的脏器，就植入了一些机械设备，凑合用吧。”
奚雨闭上眼睛，大脑缓慢地运转，费了一点力气，才缓慢地回到几个月昏迷之前。
逃生舱的门被卡住了，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波钻进逃生舱里，他……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没想到……没想到还能保住这个孩子。
只是……这群人是谁？
如果是联盟政府的人，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已经没有用了，为什么不杀了他。
男人站起来，笑着说：“不吵你休息了，有什么事打床头的电话，不管你拨什么号码，都只会接到我这里来。”
一群人纷纷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男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奚雨，笑着说：“对了，我给你肚子里的小崽崽拍照片时，顺便给他的小脑袋里植入了一枚新的芯片。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离开我太远的话，他的小脑袋会爆炸，砰！”
灰区边缘的荒凉星云地带，两批战舰正在缓缓靠近，这里有一场交易，价值七十亿联盟币的军火和战舰。
严裂登上虞家的飞船，习惯性地准备和虞文颢的代理人交易。
可没想到，飞船里的竟然是虞文颢本人。
严裂平静地和虞文颢打招呼：“虞先生，久仰。”
虞文颢笑盈盈地迎上来：“看到我很惊讶？”
严裂说：“这样一笔小生意，我以为虞先生不必亲自大驾光临。”
虞文颢说：“我好奇傅总是个什么人，因为傅总出高价招募所有亡命之徒到自己麾下，黑区最近都人烟稀少了。”
严裂嘴角微微给了一个敷衍的冷笑：“虞先生是来找我算账的？”
虞文颢摇摇头：“我就是个卖军火的，打得越乱，我赚的越多，傅总请随意。来，喝茶。”
严裂冷漠地说：“喝茶就不必了，我们去验货吧。”
虞文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边吃边说：“也行，走，看看这批新装备合不合傅总的心意。”
这一年来，严裂以傅昊的名义，疯狂地购买战舰和军械，网罗了一大批人供他驱使。
他给所有来投奔他的人全部植入脑内芯片，系统管理员始终有两个人。
傅昊，和奚雨。
他想着，如果奚雨没有死，如果奚雨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如果有一天，奚雨能重新接入这个系统，那么整个宇宙所有星系里，都有能让他可以操控的手下。
这批军火是最新的款式，可以更好地躲避联盟政府的监测系统。
严裂很满意，他回到虞文颢的飞船，对手下说：“付款吧。”
虞文颢拿来合同：“傅总再看一眼。”
严裂接过来，却微微停顿了一下：“金额少了三成，虞先生，你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虞文颢吃完了苹果，笑吟吟地说：“没什么事，你多给联盟那群老东西找点麻烦，我看着很开心。”
严裂平静地在付款界面上确认了金额，他手下的三千个代理账户，会在一个月内把七十亿联盟币分批次陆续转到虞文颢的上万个代理账户上。
这一年的时间，他已经熟悉了做老大的流程。
虞文颢准备走了，他把严裂送到梯桥，忽然多问了一句：“傅总，你和联盟政府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严裂停下脚步，许久之后，微微有些沙哑地冷声说：“他们摧毁了我的一切。”
他的信仰，他的正义，他的孩子和爱情。
严裂所拥有的一切，所坚持的所有，都在那片燃烧的废墟里，化为了灰烬。
从此之后，他的生命里只剩复仇，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严裂买下的这批军火会分批隐藏在星云中无数个秘密基地里，而他自己，又回到了当时的地方。
烧成灰烬的城堡已经重建完毕，他种了更多的花，盖了更大的糖果屋。
手下都劝他，说这里已经被联盟政府发现了，不安全。
可他仍然执意要住在这里，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严裂新买了一架摇摇车，是粉色的，放在卧室里。
卧室已经重新装修过，还是当年奚雨住在这里的样子。
严裂从楼下采了一束花，放在床头，低声说：“花开了，小疯子。”
可小疯子不在这里，那个一哄就笑，一欺负就哭的小疯子，被他拔去了爪牙，被联盟以正义之名当场处决，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手下敲敲门：“傅总。”
严裂平静地问：“有什么事？”
手下说：“我们的做芯片的一个原材料供应商死了。”
严裂皱眉：“怎么死的？”
手下说：“在家里被人暗杀，一枪毙命。”
严裂站起来：“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手下说：“还没有，我担心我们的芯片制造被拖延进度，他还有四十万吨原材料没有给我们运过来，工厂下个月就要用到了。”
严裂说：“准备飞船，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供应商的宅邸旁边，十几条街道已经全部封锁，所有飞船只能进不能出。
就在宅邸附近三公里的一座民宅里，奚雨熟练地把枪拆了，一样一样收进手提箱里。合上手提箱，他拎着箱子从阁楼上下来，头也不低地弯腰顺手把房子主人脖子上的催眠针拔下来，收进武装带。
走出民宅，奚雨开车离开这里，去星球背面，驾驶藏在沙漠之中的隐形飞船。
严裂的飞船缓缓靠近星球，供应商的手下打开着陆点的防护罩，在通讯器里说：“傅总，请。”
严裂点点头，驾驶员推进前进器，飞船进入了防护罩中。
经过洞口的时候，严裂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舷窗。
可窗外只有星海茫茫，空洞地与他对视着。
驾驶员问：“傅总，怎么了？”
傅昊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没什么。”
奚雨驾驶着隐形飞船和进来的飞船擦肩而过，借着防护罩打开的空隙撤离了任务地点，回到0号养育舱地下基地。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放他进了停机坪。
奚雨停好飞船，走进医疗区。
已经有人在这里等他。
养育舱的医生张邺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病历，抬头对着他冷森森地一笑：“任务完成了？”
奚雨平静地说：“完成了。”
他熟练地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地站在张邺承面前。
没有羞耻，也没有愤怒，他已经彻底习惯了。
张邺承说：“转过身去。”
奚雨转身面对着惨白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张邺承打开奚雨后背的那几一块仿真肌肉，伸手进去检查人造骨骼的情况：“新增磨损有点大，明天有任务吗？没有的话给你修一下。”
奚雨喉咙微微有些发紧，但还是冷漠地说：“我只休息十个小时。”
张邺承有点失望：“行吧。”
说着，他握住奚雨的两根白皙纤瘦的手腕，缓缓举高，按在了墙上。
奚雨咬破了舌头，嘴里带着一点血腥味，微微沙哑着说：“我的孩子……”
张邺承说：“还睡着呢，一会儿带你过去，放心，活着。”
奚雨吐出一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之后，奚雨踉踉跄跄地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
里面凌乱地堆着几样仪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婴儿用的奶粉和纸尿裤。
小小的单人床上，一个小婴儿乖乖地躺在那里，一见到他，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奚雨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还是握稳了奶瓶冲好奶粉，尝了一口凉热，拖着身躯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喂小婴儿喝奶。
趁着小东西喝奶的功夫，奚雨从旁边拽过来一根管子，插进了锁骨下面的能量接口里，用最大功率补充体能。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损毁了太多，无法再像正常人那样通过进食的方法摄取能量。
张邺承在他身体里装了一台微型的能量转化器，能直接给身体提供必要的所有东西。
小东西喝光了一大瓶奶，小肚子撑得鼓鼓的。
他好像也知道，爸爸不能总是在身边照顾他，于是每次喝奶都喝很多，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快就饿。
奚雨拔掉管子，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孩子抱起来，喃喃道：“小倒霉，爸爸一会儿还要出门……爸爸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很快……很快就会回来。”
他给这个孩子起名叫小倒霉，因为……这一定是全宇宙最倒霉的小孩，在最不应该存在的时候出现在他肚子里，跟着他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个地狱里，小脑瓜里还被装了东西。
奚雨看着小倒霉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笑得更温柔一点：“小倒霉，爸爸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
他其实也没有听过摇篮曲，他的父亲是个混账赌鬼，只会骂骂咧咧地嫌他哭起来吵，从来不会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可傅昊想要孩子，买了一堆育儿书和他一起看。
书上说，小婴儿如果感觉不到父母的爱和安全感，长大了也会变成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他能给这个孩子已经太少太少，只能自己编了好多摇篮曲，胡言乱语地唱给小倒霉听。
“小兔子回家，它要回家，回到家里找爸爸~爸爸做了小床和木马，小小兔子睡着啦~”
小倒霉不肯睡觉，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拍着小手开心地直笑。
奚雨松了口气，扭头在肩膀上擦掉眼角的泪，低头和他的小倒霉碰鼻子，喃喃道：“小倒霉，爸爸照顾不好自己，可爸爸能照顾好你……爸爸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你……”
泪水失控地掉在小倒霉的脸上，奚雨急忙拿纸巾给小倒霉擦脸。
小倒霉乖乖地仰着小脸让他擦。
奚雨给儿子擦干脸，抱着那个小东西躺在床上，半蜷缩着把小倒霉护在怀里，低喃：“睡吧，爸爸……爸爸也睡一会儿，爸爸……累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几个小时之后还要再去执行新任务。
这是他和他的孩子活下来的条件，作为一个灰色人员，替联盟政府执行特殊任务。
没有编制，没有身份，没有保证，一旦他任务失败，被俘或者被杀，他的孩子立刻就会被当做医疗垃圾处理掉。
所以他不能死，也不能失败。
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要全部完成。
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往怀里抱的更近了一点，梦呓似的喃喃道：“爸爸会照顾好你的……”
严裂走进了供应商的家里，尸体已经抬走了，地上一大滩血。
供应商的手下人心惶惶，见到傅昊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聚了上来：“傅总！”
“傅总！”
严裂看了一圈：“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说：“子弹是打穿玻璃进来的，一枪命中。”
严裂冷冷地说：“他自己干哪一行不知道吗？玻璃都没有加固过？”
手下急忙说：“傅总，这玻璃绝对是最结实的防弹玻璃，我们老大几个月就换一个地方，这里是新换的，老大第一天住进来，他来住之前所有玻璃都换了新款……”
严裂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轻轻掰碎了。
手下一头冷汗：“这……这不可能……”
严裂说：“最后一次换玻璃是哪家公司？哪个人带队过来的？”
手下急忙去找来了资料：“傅总，都是信得过的人，带队的人给老大做了好几年安全顾问，手下的师傅都是靠得住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严裂看着施工队的名单，问：“这些人还找得到吗？”
手下说：“找得到，我这就联系。”
他急匆匆地出去打了一圈电话，脸色极其难看，连滚带爬地回来：“傅总，傅总，有一个叫陈宇的人不见了。他老婆孩子都失踪了……”
严裂闭上眼睛，恨铁不成钢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片。
手下说：“傅总，傅总你要找到这个人，你要帮我们老大报仇啊！”
严裂冷冰冰地说：“如果是我下的手，陈宇和他老婆孩子现在尸体都被抛进行星带了，你还找个屁！”
手下擦了泪：“可是……可是……”
严裂扔了手里的玻璃渣，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是谁干的，会给你们老大报仇。现在我问你，你们老大的货仓密码你知道吗？如果能继续交易，我多给你一成的价。”
奚雨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小倒霉往床里面放了放，床边挡上椅子和纸板，防止小孩子睡觉滚下来。
他蹑手蹑脚地换上衣服，又冲了一瓶奶粉，塞进了睡着的小倒霉嘴里。
小倒霉边睡边抬起两条小胳膊，抱着奶瓶大力吮吸起来。
奚雨看着孩子喝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拿走奶瓶扣上扣子，准备出发。
房门被打开了，张邺承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小雨，你快要迟到了。”
奚雨站直了身子，平静冷漠地说：“我这就走，我儿子……”
张邺承说：“老规矩，你回来，他就活着。”
奚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希望这次任务能快一点结束，最好在他的小倒霉醒来之前，他就能回来。
育儿书上说，婴儿睁开眼的时候如果能看到父母在身边，会更有安全感。
他边拿武器边问张邺承：“这次任务是什么？”
张邺承说：“绑架一个人，把他完好无缺地送去黑区的一家医院里。命令是不可以对他造成任何一点肌体损伤，而且这个人受过高强度训练，身手很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奚雨一句为难的话也没说，拿起资料推门而去。
他早就明白了，和张邺承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的孩子还能活着，只是因为联盟政府至今无法破解傅昊留在他脑子里的安全编码，无法彻底掌控他。
为了小倒霉，他什么任务都要完成。
张邺承忽然叫住了快要离开的奚雨，问了一句：“小雨，陈宇你怎么处理的？”
奚雨平静地说：“我把他们全家的尸体扔进行星带了。”
黑区，虞文颢的地盘。
黑区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河，没有人知道这里有多大，或许比联盟政府的掌控区域还要大。
但最重要的地方，是陨石带之后，连接联盟和黑区的入口。
这里是虞文颢的势力范围。
他正在研究新武器的图纸，琢磨着怎么给联盟添点麻烦。
电梯停在门口，缓缓打开。
他的儿子顾俊艾走进来，说：“爸。”
虞文颢头也不抬地拿了一串羊肉串扔过去。
顾俊艾稳稳接住：“我不饿。”
虞文颢问：“你不歇着，来我这儿干什么？”
顾俊艾说：“黑区进来人了。”
虞文颢说：“黑区天天进进出出都是人，怎么了，你看着像联盟的人？”
顾俊艾说：“是一家三口。我认识那个丈夫，他是灰区一个安全公司的师傅，给我做过墙体防护。我刚才去查了一下，他做过安全防护的一个小头目，在家里被暗杀了，防弹玻璃被打成了碎片。”
虞文颢抬起头，有了兴致：“这样的人，不是早就该被灭口了吗，居然能一家三口活着跑到黑区来？”
顾俊艾说：“爸，我查过了，被暗杀的那个小头目，是傅昊的供应商。”
虞文颢转着笔，思考了一会儿，说：“联系一下傅昊。”
奚雨坐上飞船，等待驾驶指令的空隙打开了任务资料。
“李澜翮，omega……”
奚雨嘴唇微微颤了颤。
联盟政府给他的命令，是绑架李澜翮，送去黑区的医院。
“叮——”
飞船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驾驶指令通过，请出发。”
奚雨开着飞船滑出跑道，离开0号养育舱，冲向了天空。
为什么……是李澜翮。
第一军区的驻地旁，李澜翮正在家里看书。
罗斐言在下面疯狂地敲门：“李澜翮！李澜翮你他妈给我开门！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当到什么时候！！！”
李澜翮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随手在笔记本上摘抄着句子。
他最近喜欢看诗集。
罗斐言急得忍不住了，一枪打烂了李澜翮家的门锁，顶着警报声怒气冲冲地冲进去，差点被浓烈的O信息素逼得当场失去理智：“你——”
李澜翮合上诗集，推着轮椅缓缓过来，平静地说：“备用的信息素防护罩在你左手边，帮我打开，谢谢。”
罗斐言急忙把新的防护罩打开，防止李澜翮失控的信息素外溢引起麻烦。
李澜翮转动着轮椅往回走。
罗斐言一个箭步冲过去，拎着李澜翮的轮椅靠背狠狠拉过来转了个圈，重重地把李澜翮连人带轮椅按在了墙上，俯身低头，鼻尖几乎要能碰到鼻尖。
这是他离李澜翮最近的时候，带着痛苦的怒气和心疼，隐忍着欲望沙哑地说：“严裂就算肯回来，联盟也不会再允许你们结婚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李澜翮淡淡地说：“我没说要等他回来。”
罗斐言咬牙切齿：“那你到底在等什么？你迟迟不肯覆盖标记到底在强撑什么！”
李澜翮有点好笑地微微仰起头：“罗斐言，你是不是很想标记我？”
罗斐言牙都咬出血了：“李澜翮……”
李澜翮微微歪头：“你想标记我吗？”
罗斐言缓缓松开手，明明李澜翮才是一个陷入发情期需要帮助的O，他却像个狼狈的流浪汉，顺着墙缓缓坐下去，苦笑：“李澜翮，我想，我想行不行？”
李澜翮淡淡地问：“是想标记我，还是控制我？”
罗斐言愣了一下，有点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李澜翮推着轮椅缓缓走到窗口，看着远方的天空：“当一个A标记了O，他就会拥有对这个O的绝对控制权。控制他的身体，控制他的生活，控制他的一切。法律和基因都是这样规定的，A可以控制他的O。”
罗斐言呆呆地看着李澜翮的背影，拳头紧紧握着：“我……”
李澜翮平静地说：“罗斐言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要标记我，还是控制我？只能选一样。”
奚雨穿着军装拎着手提箱来到李澜翮家门前，他看上去就像个军校的新生，路过的人都以为这是李澜翮的学生。
奚雨敲敲门：“李上校在家吗？”
罗斐言还没回答，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他没好气地说：“李上校不见客人，有什么事去重机部队找他的副官。”
奚雨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罗斐言还在这里。
根据联盟政府提供的人物资料，李澜翮发情的很厉害，应该不难打。
可如果罗斐言在这里，他恐怕就不好下手了。
他听见了脚步声，罗斐言应该是过来开门了。
奚雨急忙侧身闪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在树影后观察罗斐言的动静。
奇怪，如果李澜翮现在处在发情期里，一定会禁止任何A靠近他，为什么罗斐言会出现在这里？
罗斐言走出来看了看附近，回来说：“没看到人，我去查一下监控。”
李澜翮平静地说：“你该回去了。”
罗斐言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走不了。”
李澜翮看了一眼挂钟，说：“再过十分钟你的气味阻隔剂和抑制剂就要失效了，如果你没有控制好把我强行标记了，我猜你会死的很难看。”
罗斐言无话可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试管，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严裂最后保留的一管信息素样本，是用来缓解你的发情症状，还是用来让别的A来标记你，高司令说让你自己决定。”
李澜翮淡淡地说：“放着吧。”
罗斐言喉咙有些沙哑：“李澜翮我提醒你，这是最后一管了，如果没有人给你覆盖标记，你很快就会死了！”
李澜翮抬起头，说：“我知道了。”
距离气味阻隔剂生效还有五分钟，罗斐言看了一眼表，转身准备离开。
可阻隔剂的效果已经在慢慢消失了，他闻到了空气中太多李澜翮的味道。
浓艳的，清冽，薄荷朗姆酒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渗透他的肺泡。
第一眼见到李澜翮的时候，这个人是他的教官。
那个时候，他就想要标记李澜翮，那是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想要把这个O据为己有。
可他知道李澜翮有丈夫，他们并肩作战，相濡以沫很多年。
于是他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严裂战死，等到李澜翮又变成一个人。
他好像有了新的机会，可以把这个O据为己有。
可他又等了很久，等到严裂回来，又再次离开，他还是没能成为那个标记了李澜翮的人。
等到最后的机会也要失去了。
这是严裂最后一份信息素样本。
罗斐言回头，看着李澜翮渐行渐远地背影，大声喊：“李澜翮，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标记你！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澜翮停住了，驱动着轮椅缓缓转身，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许久之后才把话吐出口：“能标记我的人，不可以掌控我，只能由我来掌控他。”
罗斐言缓缓单膝跪地，说：“我愿意，李澜翮，我愿意。你来掌控我，请你允许我，标记你。”
李澜翮平静地说：“好。”
罗斐言说：“李澜翮……”
李澜翮说：“你可以走了。”
罗斐言有些慌乱：“为什么？”
李澜翮低头，像是笑了一笑，又像是没有任何表情：“怎么，连递交报告的时间都不给我，你现在就想在这儿标记我吗？”
罗斐言沙哑着说：“我去写报告，明天……明天来找你。”
说着，他压抑着快本能和狂喜，风一样冲出去，开车回宿舍写报告。
李澜翮来到二楼，远远地看着罗斐言，心情复杂。
他打了一个电话：“爷爷，是我。您不用再劝我去做腺体移植了，对，我……选中了一个人，我已经答应了，由他来标记我。”
挂断电话，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许久之后，对自己的副官说：“告诉张邺承，任务取消了。”
副官看了一眼表，有些慌了：“将军，这时候恐怕行动已经开始了。”
老爷子说：“让他撤回来。”
副官说：“将军，恐怕……恐怕不行了，为了保证不会追查到我们，张邺承派出去的人身上从来不装通讯器。将军您放心，我这就增派人手去保护小少爷。”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去吧，实在不行，就把那个人杀了。告诉张邺承，尸体还会给他做研究，别让他发起疯来乱咬人。”
奚雨轻轻一跃，从窗户里翻过去，脚步轻的几乎听不到落地声。
他缓缓推开那扇门，去找李澜翮。
如果他是李澜翮，此时一定会去监控室，查看刚从敲门的人是谁。
于是奚雨径直去了监控室，脚步越来越轻，他听见了敲击操控面板的声音。
李澜翮翻看着监控录像，几分钟前，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敲了敲他家的门，没有抬头，帽檐遮着五官，看不见脸。
门口的信息素捕捉器也没有抓取到样本。
是个B？
李澜翮微微后仰，思考他在军队里一共认识几个B。
忽然，他听见了一点声音。
是皮质的料子擦过衣服的声音，外面有人。
李澜翮推着轮椅缓缓转身，把手里的枪上膛，举起对准了那扇门。
门把手轻轻动了动。
李澜翮毫不犹豫地对着门开枪，电光火石间打爆了那扇门。
可门后却没有人。
李澜翮眉头一皱，不对，他左手拿起另一把枪警戒着破门两侧，右手单手换弹。
“咔嚓。”
就在弹匣推进去的一瞬间，一个戴着面具的纤细人影从他头顶一跃而下。
李澜翮猛地抬头，中计了！
奚雨接到的任务上是不能伤到李澜翮，于是他不能开枪，也不能动刀，只能徒手制服一个上校军官。
李澜翮肺里急促地钻出一股滚烫的浊气，头脑微微有些发晕。
奚雨夺走了李澜翮左手的枪，手铐干脆利落地箍住李澜翮的手。
李澜翮反手一扭掐住了奚雨的脖子，沙哑着问：“你是谁？”
奚雨沉默不语，好像脖子快被掐断的不是他一样，干脆利落地扭腕拧肘把李澜翮死死固定在轮椅上，掏出安眠药准备给李澜翮注射进去。
李澜翮被发情期折磨得没有力气，挣扎得越来越虚弱。
奚雨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候，李澜翮藏在伸手的右手忽然举起另一把枪，在失去意识地最后一刻，对着墙壁开了一枪。
他并不指望一枪能制服一个手段如此恐怖的对手，那面墙后面是房子的安保系统，如果遭受破坏，房间的安保会直接接入第一军区的安全部。
奚雨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失败，他的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李澜翮虚弱的手指刚刚扣下扳机，奚雨猛地撞上去，用肩膀硬挡了这一枪。
“砰！”
近距离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把奚雨撞飞出去，胸前开着血花，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澜翮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不得不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眼，他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面具人，恍惚中……又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男孩如果还活着……
安眠药的作用侵蚀了所有神经，他睡着了。
奚雨平静地站起来，从手提箱里找到止血胶糊在伤口上，扛起昏迷的李澜翮跳窗离开，奔向停在不远处的隐形飞船。
李澜翮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架微型飞船里。
飞船很小，他躺在驾驶座后面，一抬头就能看见绑架他的那个人。
地上乱七八地扔着很多止血胶和沾满血的绷带，一堆肾上腺素的空针管，和附骨支架的包装袋。
那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戴着一张白森森的面具，正在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他熟练地把所有碎裂的骨头拼回原位，用附骨支架固定好，再缝合肌肉和皮肤。手下的动作又稳又快，像是熟练地在修补机器，而不是自己的身体。
李澜翮缓缓说：“你是谁？”
绑架他的人却一句话都不说，穿上衣服，开始给他注射营养针。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奚雨心急如焚，没有想到这么任务需要这么久。他无法联系张邺承，他不知道他的小倒霉怎么样了。
有没有饿，会不会害怕。
张邺承那个疯子，能不能兑现承诺，让他的孩子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第三天的时候，李澜翮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不想让我死，就不要总是给我打营养针。”
奚雨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涩地开口：“我这里没有别的食物。”
李澜翮问：“那你长年累月都是靠营养针活着吗？”
奚雨从旁边扯过来一根管子，接在了自己锁骨下的接口上，开始补充体力。
李澜翮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了很多疑惑。
难道这个绑匪并不是人，而是哪个秘密研究所新研究的AI？
李澜翮决定做个简单的测试：“为什么绑架我？”
奚雨平静地说：“任务。”
李澜翮再问：“谁下达的任务？”
奚雨沉默不语。
李澜翮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奚雨反问：“你在做图灵测试吗？”
李澜翮闭上眼睛，看来是AI的逻辑水平被大幅度增加了。
奚雨低头，偷偷查：“人类长期注射营养针会怎么样？”
搜索结果告诉他，如果持续只注射营养针不摄入正常营养，人体会变得虚弱枯瘦，甚至引起内脏问题，造成休克甚至死亡。
奚雨的任务是把李澜翮完好地带去黑区的医院，如果李澜翮半路出什么事，他的小倒霉会倒大霉。
可奚雨早就失去了进食能力，飞船上也没什么吃的。
他只好半路找了一个小型宜居星球停下，准备买点人吃的食物。
把飞船停在一个商业区的停机坪上，奚雨锁好门，跳下飞船去路边随便买点东西。
在他还能进食的时候，最喜欢吃巧克力酱面包和炸鸡，于是一样买了一包。
炸鸡需要一点时间，奚雨的视线被旁边的小摊吸引了。
小摊在卖玩具，有一种仿真小狗，会汪汪叫，还会自己跑来跑去。
奚雨微微有点恍惚，蹲下来看那只小狗。
他很小的时候，好像有这么一只小狗，很破，毛都要掉光了。他不记得是爸爸什么时候买给他的，那是他唯一的玩具，很珍惜地一直玩到十岁。
有一次，爸爸喝醉了发脾气，把家里好多东西都扔出去了。
那条早就没电了的小狗，再也没能找回来。
摊主笑着说：“这狗是最新款的，不但能哄孩子，还有安保功能。”
奚雨看了一眼价格，要七百联盟币。
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钱。
只有张邺承偶尔会给他一点零钱，让他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应急用，比如打个公共电话或者坐公交车之类的。
摊主说：“就这最后一个了，你买不买？不买我拿回去哄我儿子了。”
奚雨犹犹豫豫地问：“现在……现在的小孩子，还喜欢这种狗狗吗？”
摊主说：“当然喜欢了，不信你去网上看看，这款狗早卖光了，也就我们这种线下店还能有点存货。”
奚雨想起小倒霉乖乖的傻样子。
他经常出来执行任务，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小倒霉，如果……如果有一只会动的狗狗陪着小倒霉，那个小傻子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奚雨咬咬牙，急切地对摊主说：“等我一会儿，这狗给我留着！”
说着，他飞快地跑回飞船上，把炸鸡和面包扔给李澜翮，埋头在飞船里找起来。
边找边喃喃道：“我记得还有……应该都没花过……有七百联盟币吧……”
李澜翮靠着座位，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到底是谁派了个什么人来绑架他？
像是个机器人，又不太像。
一时间他居然有点无从下手，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才能逃走。
于是他似笑非笑地问：“你在找什么？”
奚雨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很想和李澜翮交流，埋头继续翻找。
李澜翮淡淡地说：“是在找现金吗，你要买那只玩具狗。”
奚雨抬起头，隔着面具看了一眼李澜翮，又低下头，数了数手里的零钱。
不够。
买那只小狗，完全不够。
小倒霉被他生下来，实在倒霉透了，连一个玩具都没有。
他落寞地坐回驾驶位上，克制住了自己难受的情绪，低声说：“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该出发了。”
李澜翮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绑匪，他看着那个低垂的脑袋，心里就有了计划。他说：“我口袋里有一张不记名现金卡，余额大概还有三万多，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密码，怎么样？”
奚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要冒这个险。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李澜翮送去黑区的医院，然后快点回0号养育舱，照顾他的小倒霉。
他把零花钱放进飞船的抽屉里。
再攒一攒，或者给小倒霉买一个没有那么贵的狗狗。
李澜翮吃着巧克力酱面包，问：“你喜欢吃巧克力酱面包，还是炸鸡？”
奚雨愣了一下。
李澜翮一手拿着巧克力酱面包，一手拿着炸鸡：“这就是我的问题，想回答吗？”
奚雨挣扎了很久。
想着总是一个人在家可怜巴巴的小倒霉。
他真的很想很想给小倒霉买个玩具，最好是一只小狗狗，会跑，会汪汪叫，还会保护小主人。
只是回答一个这样的问题吗。
喜欢吃巧克力酱面包，还是炸鸡？
沉默了很久很久，炸鸡都要冷了，奚雨低声说：“我不会放你走的，李澜翮，就算我伤了，残了，只剩一个头颅，我也要把你送到黑区，这是我的任务。”
李澜翮说：“害怕这是我的陷阱？”
奚雨没有说话，启动飞船的发动机准备离开。
李澜翮说：“我口袋里灰色那张卡，密码是123456。”
奚雨微微愣住。
李澜翮说：“拿去用吧，反正我也被绑架了，一时半会儿花不到钱。你可以以后慢慢还我。”
奚雨在面具后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努力思考会不会是陷阱，是骗局，是李澜翮试图逃走的伎俩。
可他想不到，十几年来，他好像是第一次，忽然遇见了这样陌生的善意。
奚雨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是最后一只小狗了，和他小时候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李澜翮说：“算是答谢你给我买的炸鸡和巧克力酱面包。”
奚雨从李澜翮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说：“谢谢，我会还给你的。”
李澜翮敏锐地从奚雨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以后会还的，说明他并不是被敌人绑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或者被永远囚禁的可能。
那么……他就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奚雨从李澜翮的卡里刷了两百联盟币，凑齐了买小狗的钱。
他回到飞船上，把卡塞进了李澜翮口袋里，写了一张借条一起塞进去，低声说：“抱歉。”
李澜翮淡淡地问：“为什么道歉？”
奚雨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李澜翮倒是微微怔了一下。
联盟暗地里养的那些灰色杀手，都这么好骗吗？
第一军区司令部，副官急匆匆地敲开了高天的办公室门：“司令，有消息了！刚才李澜翮的现金卡在距离黑区三个跳跃点的地方刷了一笔钱，购买了一只电子宠物狗。”
高天皱眉，疑惑地问：“他买了什么？”
现金卡是不记名的储蓄卡，是灰区交易里使用量最大的一种代替现金的方式。
但军部发给执勤人员的现金卡，却早已做过特殊处理，加装了后台记名和定位系统，方便司令部管理在外执勤人员，并及时提供帮助。
可这个绑匪不知道。
李澜翮闭上眼睛，那只电子宠物狗绑着儿童安全带坐在他身边。
消息已经传递回去，就看高司令能不能斗过他家老爷子，在他被送到黑区医院之前，截住他们了。
黑区，虞文颢住在高耸入云的堡垒中，脚下是堆积成山的军械垃圾。
一道长长的玻璃舷梯从山脚下一路上升，闪烁着幽蓝迷幻的光影。
黑区的恒星很少，星球也并不宜居，在这里生活的人，就像永远生活在黑夜里。
面前银白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四面都是玻璃的大厅，大厅里堆积着军火和飞船的零部件。
硕大的灯泡乱七八糟地零散在天花板上，窗边虞文颢正坐在地上那激光刀切割合金块。
严裂走进去：“虞先生。”
虞文颢头也不抬，专心打磨着刚切好的零件：“人我已经抓起来了，傅总可以自己去问。”
严裂平静地说：“多谢。”
虞文颢抬起头，对手下说：“带傅总过去见陈宇。”
严裂说：“我给虞先生带了礼物。”
说着，他把一个盒子放在了虞文颢身边，跟着手下去见陈宇。
虞文颢愣了一下，擦擦手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傅昊公司新研究的脑控芯片，包装的logo下面印着“A专用”。
虞文颢看乐了，笑着摇摇头，把盒子随手扔进了伸手的工具箱里，把灯开亮了一点，继续做他的新枪。
严裂跟着虞文颢的手下进了一间小屋。
陈宇果然在这里，抱着老婆孩子瑟瑟发抖。
陈宇三十五岁，有一个八岁的女儿，他见到傅昊，顿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地当时就跪了下来，哭着喊：“傅总，傅总我求你饶了我老婆孩子，我求你，我是被逼的，傅总我是被逼的！”
严裂慢条斯理地坐下，比起陈宇一家人能不能活着，他更关心另一件事：“那个人，为什么会放你活着离开？”
陈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头：“我不知道……傅总，傅总。”
严裂拿起枪，顶在陈宇眉心：“告诉我，他为什么放你活着？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还是……你是联盟的人？”
陈宇哆哆嗦嗦地哭着：“傅总，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在我家，控制我的老婆孩子，让我帮他做事。我……我把周老大的玻璃换了之后，他……他就让我带着老婆孩子来黑区。他说……说让我这辈子都不要回来，如果……如果再被他看见，他会亲手杀了我全家。”
严裂抬头和自己的手下闲聊：“杀周老大的那个人，手法怎么样？”
手下说：“三公里外开枪，一枪毙命，子弹从太阳穴进入，在颅骨内炸开，没有留一点活命的可能。是个老手。”
严裂说：“那就奇怪了，一个做事这么干净利落的老手，为什么会把被迫的帮凶留下？他留下陈宇这条命，是为了什么呢？”
陈宇快要吓疯了，胡言乱语：“我记起来了，我……我记得，他放我走的时候，说……说有人告诉过他，不可以乱杀人，是……是违法的。”
严裂漆黑冰冷的瞳孔猛地缩起来。
他的记忆恍惚着倒退回很久前，那个软绵绵的小兔子在他怀里凶狠地撒娇：“如果是仇人，我就替你杀了他……”
他是怎么说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拿这个凶巴巴的小疯子没办法，他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本能地教育那个小疯子，不可以乱杀人，是违法的。
严裂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拧开保险拴，问陈宇：“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陈宇说：“我……我没看到他的脸，听声音……听声音年纪不大，人也很瘦。他……他右手好像受过伤，一直用左手提箱子。”
严裂不记得奚雨右手受过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失望。
他心里其实清楚，奚雨已经死了。
带着他们受孕只有三十五天的孩子，死在了联盟的轰炸中。
那座小小的坟墓就伫立在花园里，糖果屋永远不会再等到他十八岁的主人。
严裂问：“他还做过什么？”
陈宇实在想不起来了。
陈宇的老婆抱着女儿，却忽然哭着开口：“他……他给我女儿买了一块糖，我……我没敢让女儿吃。”
严裂伸手：“糖呢？”
老婆说：“我……我丢了，怕里面有东西。”
严裂问：“是什么糖？”
老婆说：“就是最便宜的青苹果奶糖，五联盟币就能买一斤。”
廉价的水果味牛奶糖，很普通，路边所有的便利店都能买到。
严裂收起枪：“走吧。”
陈宇愣了一下：“傅……傅总，我……我……”
严裂说：“他都没有灭口，说明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走吧。”
陈宇急忙和老婆孩子拎着行李跑了，生怕傅总再反悔。
手下看着这一家子逃窜的背影，说：“傅总，真就让他们走了？”
严裂说：“我们也该回去了，那花好几天没浇，我不放心。”
手下说：“是。”
严裂说：“顺便去帮我买两斤青苹果奶糖，我都快忘记那是什么忘记那是什么味道了。”
奚雨开着飞船跳出最后一个跳跃点，穿过前方的陨石带边缘，就能进入黑区了。
他低头查着地图，寻找任务里说的那家医院。
李澜翮摸了摸旁边电子小狗的头：“快到了。”
奚雨说：“嗯。”
李澜翮说：“很高兴遇见你。”
奚雨微微有些茫然，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
这时候，身后的跳跃点里忽然涌出一大批战舰，呼啸着追上来。
奚雨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只电子小狗：“你……”
他被李澜翮算计了。
严裂的飞船刚刚起飞，塔台就来汇报：“傅总，陨石带外面来了一大批联盟政府的战舰，请您小心，或许是冲您来的。”
严裂坐在飞船上，看向前方的监控画面。
足足有二十艘战舰从跳跃点里陆续出现，向黑区冲过去。
严裂说：“这是第一军区的保卫部队，由高天亲自调遣的。”
手下说：“那傅总，您觉得这是冲您来的吗？”
严裂说：“要是高天想要对付我的话，这二十艘战舰可能不够，他会派重机队来。”
手下看着塔台传回来的画面，忽然眼尖地看到一个东西：“傅总，这里有一架隐形飞船！”
严裂输入手下指的坐标放大画面，果然在光影中发现了一架极小的隐形飞船。
这架飞船体型很小，又整机涂了隐形材料，用的是无光喷气发动机，如果不是身后追兵太多，大量的光照到了飞船，几乎没有人能发现这架小东西。
二十艘战舰追上来，对着那架小小的隐形飞船开始开火。
严裂明白了，第一军区的战舰是冲着这个人来的。
他启动了飞船。
手下说：“傅总，既然不是冲着您来的，那我们就先不要走了，等他们打完再说。”
严裂说：“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高天派人追杀到陨石带来。”
奚雨躲避着轰炸，在陨石带里穿行。
可军方的战舰却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不管他怎么躲都会很快追过来。
一定有定位，不是李澜翮，就是那条狗。
他狠狠心，抓起那只被绑在儿童安全带上的电子狗，用力塞进了垃圾桶里。
飞船的垃圾处理系统残忍地把那个玩具绞成碎片，排进了宇宙中，成为了一团看不出模样的垃圾。
奚雨面具后面仓皇地掉下泪来。
这是……这是他给小倒霉买的第一个玩具，是他倾尽一切想要给他的孩子，微薄的一点温柔。
那个小倒霉蛋，真的太倒霉了。
太倒霉了……
李澜翮说：“投降吧，我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在你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之前投降，军部反而会保护你。”
奚雨狠狠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在陨石带里来回穿梭，拼命往黑区跑。
他可以逃跑，可以投降，可以叛变向任何人，任何势力。
可他的孩子不能，那个小倒霉蛋，脑瓜里还装着炸药，随时随地会被伤害，会被杀。
他必须要活着回去，他必须要完成任务。
这时候，迎面从黑区里驶来一队战舰，隔着他的小型飞船，向军部的战舰开始开火。
奚雨趁乱钻过去，一头扎进了黑区之中。
黑区入口的塔台外，停着一艘指挥舰。
出发的战舰回转，把他围在中间。
而指挥舰的停机坪却缓缓打开，露出了登机口。
黑区的意思，是要让他上指挥舰吗？
奚雨环顾四周，他已经被黑区的舰队包围，无数炮口对准着他，四面八方缓缓升起防护网。
他无处可逃了。
奚雨深吸一口气，握着操控杆的手微微发抖。
他扯下李澜翮的肩章胸章和袖章全部扔进飞船的保密盒里，低声说：“李澜翮，如果你身份暴露，下场会比被我绑架惨的多。你就说……就说……”
李澜翮淡淡地说：“就说我是一个富家公子哥，你绑架我是为了钱，怎么样？”
奚雨松了口气，把李澜翮绑起来，开进了黑区的指挥舰。
停好飞船，奚雨带着被绑起来的李澜翮下来，抬头看向前面的人：“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
这时，一把冷冰冰的枪管却顶在了奚雨头上。
奚雨茫然地瞪大眼睛。
一个低沉如噩梦的声音在奚雨耳边响起：“放开他。”
奚雨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大脑里被植入的那部分东西好像忽然有了排斥反应，让他痛得微微颅骨都在发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他松开了钳住李澜翮的手。
几个手下急忙过来把李澜翮身上的束缚解开，拿了轮椅来让李澜翮坐：“傅总，你认识这个人吗？”
严裂心情复杂地看了李澜翮一眼，低声说：“好久不见。”
李澜翮也有点意外，可他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傅总，好久不见。”
严裂缓缓呼出一口气：“先去休息吧。”
李澜翮淡淡地说：“好。”
手下把李澜翮送去休息，留下的人问严裂：“傅总，这个人怎么办？”
严裂看了一眼旁边的绑匪，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伸手去摘那人的面具，却没有摘下来。
那个面具竟然是钉死在脸上的，稍微一用力，就能从面具边缘撕扯出血来。
绑匪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摆弄，连闷哼声都没有发出来。
严裂明白，这样的人应该是审不出东西来了，他收起枪，对手下说：“先关起来再说。”
直到被关进指挥舰的囚室里，奚雨好像才忽然从宕机的状态里缓过来，像是卡顿的老电脑一点一点恢复运行。
他坐在玻璃囚室里，慢慢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严裂。
为什么……他又要遇见严裂。
这个男人骗了他，拿走了傅昊的一切，骗他留在那座糖果屋里，说他会有平安顺遂的一生。
可后来，是联盟的战舰轰炸了他的糖果屋。
是联盟的养育舱把他抓走，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在养育舱里听说严裂去执行特殊任务了，因为严裂现在用着傅昊的躯壳，做事情会很方便。
他不想听到关于严裂的消息了。
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严裂的一切，他都再也不想知道。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又遇到了严裂。
心口像是被攥住了，生生地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倒霉……小倒霉还在等他，等他回去。
他的孩子好小好小，像只小猫一样乖乖地窝在小床上，等他回去呢……
脚步声在玻璃外响起，奚雨猛地坐起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别着白色的领夹，坐在了他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是疲惫和阴冷，好像下一秒就要不耐烦地拧掉他的头。
奚雨坐在地上，莫名从恐惧中找到了一点熟悉的安宁。
这个人，不那么像严裂了，有一点像当年的傅昊。
那个欺负他，折磨他，却也只爱他一个人的老变态，那个给他盖糖果屋疯子。
奚雨在面具后闷闷地笑了。
严裂冷冰冰地问：“你到底是谁？”
奚雨微微歪头，看着外面的严裂。
这个动作让严裂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从前……从前奚雨总是这样，疑惑了，生气了，要撒娇了，就会轻轻歪头，瞪着小动物似的眼睛看他，要他哄。
可记忆中的人恍惚着刚刚闪过，里面的绑匪就笑了。
奚雨笑着说：“如果这里没有玻璃，我有十七种办法杀了你。”
严裂冷笑：“可惜你杀不了我，你最好还是告诉我，是谁让你对李澜翮动手的？在我离开黑区之前如果你没有给我答案，我只能顺路把你扔进行星带了。”
他原本也没想着能威胁到这个人什么。
能派来做这种任务的人，基本都已经被调教的很好，不在乎痛苦，也不在乎生死。
可话音刚落，他却分明看到那个人有些恐惧和慌乱了。
奚雨喉咙发颤。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小倒霉就会失去利用价值。
他要回去，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严裂站起来，准备离开。
奚雨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大喊：“严裂！严裂我知道你是谁！严裂！！！”
严裂回头看向玻璃里的人，说：“你是谁派来的？”
奚雨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说，他不能说。
如果被控制他的人知道了，他的小倒霉会很惨很惨。
可他有别的筹码要和严裂，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喉咙里沙哑着哭意，竭力平静地和严裂谈条件：“你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傅昊的势力是吗？还有大批的战舰是你调动不了的，对不对？”
严裂缓缓回来，说：“你很着急走吗？”
奚雨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太擅长和别人谈判，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用尽了全部的能力。
严裂低笑一声，说：“你这个样子，倒是很可爱。像只洗完澡之后被关进笼子里吹风的猫一样，拼命挣扎着求饶。”
确实，他仍然无法掌控傅昊全部的势力。
傅昊有一支隐藏的军队，是主系统权限都无法调动的存在。
所以他才大批量地招兵买马，从虞文颢这里一批一批地购买战舰和军火。
如果他能调动傅昊的隐藏军队，反杀联盟或许会容易一些，可他不着急。
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他有耐心耗到这个小绑匪心态崩溃，毫无条件地对他露出底牌。
严裂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绑匪歇斯底里的哭喊中离开了囚室。
他下了飞船去找虞文颢：“虞先生，您见过这样的面具吗？”
虞文颢看着指挥舰传来的模型信息，说：“这是联盟政府执行部十年前从顾家买的一批纳米面具。”
严裂问：“能拆下来吗？”
虞文颢乐了：“拆不了，不过也不影响生活。这个面具的可塑性非常强，只要破解了后台的安全系统，你可以把这副面具塑造成任何人的脸。一般情况下是给高级特工用的，方便他们变幻容貌执行任务，撤退也比较安全。”
严裂微微有点恍惚：“可以塑造成任何人的样子吗？”
虞文颢把数据后台拖出来，说：“只要有脸部数据可以用，能模仿到70%的相似度。具体情况还是要看特工本人的脸部结构，本人的五官会影响面具发挥。”
严裂沉默着看向密密麻麻的数据。
傅昊的安全系统里存满了关于奚雨的数据，哭的，笑的，气鼓鼓的，在撒娇的，一样一样都化作0和1的数据，储存在巨型计算机里。
虞文颢说：“对了傅总，听说尊夫人一年前没了，想要找个替身吗？我给你设计个升级版怎么样？全身包裹的，连身材都可以一模一样。”
严裂沙哑着说：“不必了虞先生，麻烦您了，告辞。”
替身……
他不需要奚雨的替身。
是他害死了奚雨，他注定这一生要为奚雨复仇而死。
哪怕是对别人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都是在折磨自己的良心。
回到指挥舰上，严裂对手下说：“走吧，回家。”
手下说：“那飞船上的两个人……”
严裂沉默了一会儿，推门走进了李澜翮的休息室。
李澜翮还是那副样子，坐在轮椅上平静地看一本随手拿来的书。
严裂说：“我派人送你回去。”
李澜翮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像是有些无奈，又竭力克制了太多情绪：“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了吗？”
严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并非故意说这样伤人的话，只是……他确实已经不知道还能和李澜翮说些什么。
当年初识，他们就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认识四年，结婚十年，他们之间的话都不够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谈公事。
那些年，他深爱着李澜翮，像是一个孩子，追逐着太阳的影子，迷恋成狂，又不敢靠近。
李澜翮把自己克制成一个机器人，从来不生气，也永远不会吐露爱意。
后来……后来哪怕阴差阳错，他和奚雨有了那么一段事，他的心仍然留在李澜翮身上，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逐着那个影子，他的本能发了疯似的贪恋着李澜翮冰冷的信息素。
他甚至主动提交了清洗记忆的申请。
如果李澜翮在意，他可以把奚雨的一切，从自己的生命里全部剔除，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奚雨能活着，在一个他不知道，也不会再过去的地方活下去，他真的会这样做。
可偏偏……偏偏有人杀了奚雨。
杀了那个，被他亲手剥夺了所有反抗能力的O。
下令的人，是李澜翮的爷爷。
严裂不知道他还能怎么面对李澜翮，或许是他爱的仍然不够深，无法为他的爱人不顾一切，抛弃所有，包括一条或者两条无辜的命。
又或许……他累了。
十几年的时光，他从情窦初开就爱着李澜翮，直到他的躯壳为爱化为灰烬，直到灵魂成为另一个人，他永远都追在李澜翮身后，永远也得不到回答。
李澜翮爱他吗？
或许有吧，可严裂不想再猜了。
李澜翮的眼睛依旧清冷淡漠，他淡淡地扯过了这个话题，说：“我以为，你会有问题要问我。”
他知道，没有可能了。
当他知道，炮弹已经落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和严裂再也没有可能了。
无论是严裂偏执到可怕的责任感，还是那段他不知道的岁月里悄悄生长的情愫。如果奚雨死了，他将会被严裂彻底划分到“另一边”。
这个男人的世界总是纯粹得有些可笑，非黑即白，不爱就恨。
奚雨死了，可他的死，会纠缠严裂一生。
严裂说：“有一个问题。”
李澜翮微微怔了一下，仰头看向严裂。
严裂看着他，昔日沉默耿直的神情已经全然不见，深邃漆黑的眼底是疯狂的痛苦和恨意，他玩笑似的残忍地说：“你杀了你爷爷，我忘了奚雨，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严裂忍不住笑出来，他笑了很久，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他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泪，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李澜翮，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像爱你这样爱任何人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回去吧，在我死前，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李澜翮闭上眼睛，沙哑着说：“严裂，我准备找人覆盖你留下的标记了。”
严裂说：“恭喜。”
李澜翮说：“如果你死了，我会出席你的葬礼，以……战友的身份。”
严裂平静地说：“好。”
送走了李澜翮，严裂去和虞文颢告别，准备回家。
奚雨看着舷窗外转动的星辰，心里更慌了，他拼命捶打着门，哭着嘶吼：“严裂！严裂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你个混账！混账！！！”
小倒霉……小倒霉还被控制在养育舱。
那是他的孩子，也是……也是严裂的孩子……
严裂在茶室里做翻糖蛋糕。
这是最近难得有兴致的事，蛋糕上的小兔子圆滚滚白嫩嫩，撅着小屁股蛋趴在奶油堆里，肚子圆滚滚，已经揣上了小小兔子。
那个漂亮的小O就该一辈子活在奶油堆里，挨挨艹，吃吃糖，生一窝小兔崽子，围着他满地乱爬。
手下走进来，说：“傅总，那个绑匪好像快不行了。”
严裂抬起头，监控画面里，绑匪崩溃似的靠着玻璃门缓缓坐下，双手已经打得皮开肉绽。
严裂忽然发现，这个绑匪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白皙，纤长，骨节匀称。
鲜血顺着白到透明的肌肤流下去，有种异样的动人。
严裂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说：“让他再撑会儿。”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船穿过了跳跃点。
奚雨体内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变得虚弱不堪，绝望地仰头看着模糊不清的世界，哭求：“求你……严裂……放我回去……求求你……”
门开了。
奚雨已经无力支撑，疲倦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严裂缓缓蹲下，用手抚过奚雨脸上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真实的脸，我就放你走。”
奚雨眼前一阵阵晕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待宰的鱼，瘫在严裂的砧板上，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偏偏又是真的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缓缓把手伸到太阳穴，关掉了面具。
纳米粒子快速收回耳根后的植入区，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做完这个动作，奚雨也没有力气再干别的。
模糊视线里的严裂露出了惊愕愤怒的神情。
奚雨嘴角挑了挑，虚弱的声音连喉咙都走不出去：“意外吗，严上校……”
可严裂却猛地抓起他的领子，狠狠地把他按在了墙上，怒吼：“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奚雨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彻底昏死过去。
严裂的愤怒中带着极致的痛楚：“是谁让你装成他的样子来接近我！到底是谁！！！联盟？军区？执行部？还不够吗？你们做的事还不够吗！还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
纳米面具，五官数据，如果不是他提前见到了虞文颢，如果虞文颢不是纳米面具的设计师，他差一点就要被骗了。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真的以为，奚雨，没有死。
差一点以为这场相遇，是老天恩赐给他的重逢。
手下心惊胆战：“傅总，傅总……”
严裂看着手里已经快要没有生气的这具躯壳，看着那张苍白熟悉的小脸。
他狠狠地把人扔在地上，随手拿过一针肾上腺素不管不顾地直接插进颈动脉注射。
昏死过去的人被强迫唤醒，抽搐惨叫着睁开了眼睛。
严裂拔出针管扔到一旁，喉咙里吐出的每一缕空气，都是带血的刀子：“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是谁！！！”
奚雨恍惚地看着模糊旋转的世界。
他不能说……
不能说……如果说了，小倒霉就会死。
一旦察觉到他的背叛，张邺承会让他的孩子付出很惨的代价。
严裂缓缓松开手。
奚雨在昏死和清醒的边缘痛苦地来回拉扯。
严裂松开手，准备任由奚雨摔在地上，不再理会。
可奚雨在痛苦中的本能却极力依赖着他的A。
哪怕心里早已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救他，不会帮他，甚至不会放过他。可O的本能却不受控制地窝在男人怀里，虚弱无力的手指紧紧攥着严裂的衣服，柔软的唇溢出痛苦地低喃：“求你……”
他很会求饶，他习惯了求饶。
被傅昊囚禁在身边的那两年，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向傅昊求饶。
明知道傅昊不会放过他，明知道自己卑微哀求的样子甚至会让那个疯子更兴奋。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已经四天了，整整四天他都没有回去。
张邺承会好心喂小倒霉喝几次奶？
会不会嫌麻烦直接给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打营养针？
李澜翮如果回到联盟，上面就知道他的任务失败了，一定会把小倒霉处理掉……
可他现在……可他现在却被孩子的父亲囚禁在这里，走不了，离不开，发什么狠，也没法给自己的孩子换来一条生路。
他只能求严裂，他只能紧紧贴在他丈夫的信息素上，吮吸着早已死去的安全感，求严裂放他走。
严裂有点好奇：“你的主子给你装了什么紧箍咒？不回去就会死吗？”
奚雨迷迷糊糊地哽咽低喃：“孩子……我的孩子……”
严裂微微愣了一下，把奚雨抱起来，往医疗室走。
奚雨身体里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严裂抱着他，走进一间他最为害怕的医疗室。
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刺眼的灯光。
无论是从前，还是后来，他都害怕这种地方。
可他无法反抗，身躯被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传来熟悉的冰冷温度，被铐在了手术台上。
奚雨认命地闭上眼睛。
他这副躯体已经像个玩具一样，被来来回回地改造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管严裂还想做什么，只要让他活着，他就不在乎别的了。
缓了缓，奚雨疲惫地睁开眼睛，看见严裂拿了一台仪器过来，按下按钮，手术台就把他的双腿抬高分开，摆出了一个有些难堪姿势。
奚雨恢复了一点力气，喃喃道：“你要上我吗？”
严裂冷笑一声：“你不配。”
他拿着鸭嘴器，缓缓插入了奚雨的生殖腔里。
奚雨惊惧交加：“你到底要干什……啊……”
严裂说：“你有孩子吗？”
奚雨声音微微沙哑：“有……有一个……”
严裂说：“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替我生一个孩子。”
奚雨惊恐地瞪大眼睛。
严裂嗤笑一声：“不要想太多，胚胎已经成型了，你就是负责生。”
奚雨不明白，他下意识地一句话脱口而出：“是为了李澜翮吗！”
严裂微微怔了一下，缓缓伸手抚过奚雨的脸：“你还知道什么？”
奚雨破罐子破摔，有些讽刺尖锐不地说：“我还知道你上了傅昊的情人，还把那个O艹怀孕了。”
严裂的手慢慢挪下去，掐住了奚雨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奚雨不知道联盟里到底有多少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
他的主人掌控着养育舱，会命令他做一些灰色区的任务。
比如刺杀一个通缉犯，或者绑架一个联盟上校。
严裂应该和养育舱不是一个系统，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把他当做了灰区的人，来绑架李澜翮。
这个时候，奚雨的脑子里转了很多弯弯绕绕。
严裂觉得奚雨死了，于是不肯相信他是奚雨，以为他是被派来假冒奚雨的特公告。
而且严裂看上去也不太正常，居然要让他当人形养育舱，生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奚雨被掐的昏昏沉沉，身体里开始响起能量枯竭的警报：“滴……滴……”
如果……如果再不给他注射能量，他的身体……就要进入休眠状态了……
奚雨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闻到了玫瑰花的信息素，他感觉身体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想起了傅昊的庄园。
那时候他还是个正常的少年，被傅昊开着豪车带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城堡中。
深夜里的庄园，就像童话里坏人囚禁公主的城堡。
庄园里充满了玫瑰花的味道，那一夜他还以为是庄园里种了很多很多的玫瑰花，可推开窗户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玫瑰的香味来自傅昊，是那个凶狠可怖的男人，把他揽在怀中肆意玩弄亲吻的味道。
小倒霉……小倒霉原本应该出生在花香里的。
庄园里，种了那么多那么多没开的花。
严裂平静地检查了这个绑匪的生殖腔。
生殖腔很完好，有生育痕迹，或许是真的有一个孩子吧。
傅昊是个疯子，不但保留了无数关于奚雨的影像资料，甚至在奚雨的生殖腔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时候，就取走了一部分奚雨生殖腔内的卵子，冷冻保存在自家的仓库里。
严裂在别墅里培育出了一个胚胎，是他和奚雨的孩子。
那个孩子和他唯一的联系，就是验孕棒上短短的一句话。
他没能陪着那个孩子长大，没能看着他的孩子出生。
只因为他坚持着可笑的责任和正义，就让他的孩子死在了联盟的炮火中。
他想要拥有一个孩子，奚雨和他的孩子，眼睛会像小兔子一样圆滚滚，脑袋又比他们都更聪明。
可研究所始终无法找到全部由机械来培养人类婴儿的方法，建议他尽快找一个母体。
找一个母体？
严裂看着昏睡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小俘虏，有些阴森地笑了：“既然你想要装成奚雨的样子来我身边执行任务，那就帮奚雨生个孩子吧。”
胚胎的移植手术开始了。
严裂站在手术台边，看着医生把小俘虏翻过来，摆成趴跪的姿势，机器缓缓伸进臀间，有些过大的合金手臂撑开了金窄的入口，鲜红的血顺着大腿缓缓流下来。
严裂心头微微一跳，竟无端升起欲火。
他想起了刚刚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奚雨。
赤裸着，一丝不挂地蜷缩在被子里，全身上下都是被狠狠蹂躏过的痕迹，红肿的唇边还挂着不明白色液体，大腿上湿漉漉的是血和粘稠的其他东西。
他想，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更着迷。
他喜欢那只小兔子窝在他怀里柔软的温度，他喜欢抚摸奚雨纤细的腰肢。
他喜欢悬挂在他身上的重量，喜欢被两条小胳膊紧紧缠住脖子，好像他是这只兔子永远也不会离开的主人。
其实变化早已开始了。
在记忆还未恢复的那些日子里，他已经变得原来越不像严裂。
控制欲和暴戾在他心底缓慢滋生，是小兔子的乖巧和顺从加剧了他的变化。
他不再像严裂一样内敛温和，破坏和掌控的欲望在奶糖味的信息素里疯狂地生长，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或许有一天他会真的变得和傅昊一模一样。
助理说：“傅总，手术结束了。”
严裂如梦初醒般恍惚地缓过神来，说：“知道了，下去吧。”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苍白的脸，纤细的身子。
除了信息素，几乎和奚雨一模一样。
严裂缓缓走过去，拿了湿毛巾擦拭奚雨大腿上的血迹，微微苦笑：“我现在的样子，和傅昊又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只是没人能让我折磨罢了。”
他缓缓擦过俘虏的大腿，胯骨，腰肢，胸膛，细嫩的肌肤手感和奚雨一模一样。
只是瘦了些。
只是那只小兔子一个人在外面，没人喂它吃饭，饿瘦了些。
严裂有些恍惚，他看着昏迷的人，喃喃道：“是真的吗……小雨，你是……真的吗……”
奚雨在梦中昏昏沉沉地想着一些以前的事。
傅昊的信息素离他很近很近，浓烈地往鼻子里钻。
他的腺体炸毁了一部分吗，失去了散发气味的功能，可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A，他能感觉到傅昊的味道。
他的身体，他的基因，在不受控制地向傅昊靠近。
手脚的束缚刚刚解开，奚雨就在梦中恍惚着掉进了傅昊怀里，乖顺又亲昵，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缓缓低吟：“傅昊……”
严裂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却没想到那个俘虏刚被解开束缚，就投怀送抱扑在了他身上。
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温度隔着衣服渗进来，好像是有点发烧。
严裂低头看着那张脸，苍白的唇间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
他有点恍惚，纳米面具脸舌头都可以模仿吗……
为什么这么像，和那个小疯子一样，柔软得动人。
严裂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狠狠地把人按在手术台上，就着肠壁上刚刚手术涂抹的润滑药剂，狠狠插了进去。
奚雨还在昏迷中，肌体贪婪地吮吸着熟悉的信息素，那好像也是一种能量补充剂，能让他感觉稍微好一些。
他梦见了那座大房子，房子外面开满了花。
小倒霉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他被老变态压在窗户上挨日。
滚烫的气息顺着耳朵往里钻，奚雨咬着手指，想要听清傅昊在他耳边说的是什么话。
一低头，却看见了傅昊的遗书。
“宝贝，小兔子，小乖乖，奚雨：
对不起……”
傅昊……死了。
那个教他长大，还他自由，让他怀上小倒霉，又把他扔进垃圾桶里的人，是严裂……
严裂……
奚雨艰难地抬起头，在手术室里睁开了眼睛。
严裂压在他身上，握着他的脖子，像在使用一个充气娃娃那样疯狂进出着。
奚雨闭上眼睛，沙哑疲惫：“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严裂缓缓摸向奚雨的小腹：“等你把我的孩子生出来，我就放过你。”
奚雨绝望地瘫软在床上。
小倒霉等不了了。
他已经离开太久，小倒霉会死的。
奚雨被逼到了极限，恐惧，担忧，崩溃，绝望。
怜的小倒霉蛋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李澜翮如果回到联盟，就宣告着他的任务失败。
可这个让他怀上孩子的男人，却不肯相信他的身份，要把他囚禁到再生一个孩子出来。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奚雨用意识调动大脑里的植入物，一瞬间接入了傅昊的安全系统。
被联盟囚禁的日子，他从来不敢动用这个系统。
他害怕张邺承知道他有傅昊的战斗管理权限，他害怕要被逼着做更多的事，伤害更多的人。
可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
为了小倒霉蛋，他必须要……
严裂上够了，面无表情地提上裤子，说：“你想活，就乖乖听话。”
奚雨闭上眼睛。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站着一个机械守卫。
严裂皱眉，问：“干什么的？”
机械守卫调转枪口，对着严裂的脑袋开了一枪。
通讯器里传来总控台的声音：“傅总，总系统里接入了二号管理员，他在操纵指挥舰里的机械守卫！”
严裂忽悠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他想要让奚雨能照顾自己，他不想再照顾一个连痛都不知道说出口的小废物。
于是他强迫奚雨接入了傅昊的安全系统，让奚雨成了管理员。
一年来，他每天都要打开系统后台看一眼，看看奚雨有没有上线。
可这么久了，后台的登录记录里只有他自己的痕迹。
指挥舰开始失控，无数的门被打开，大量的机械守卫冲出来，指挥舰里乱成一团。
严裂打开了系统后台，新的记录展示出来。
“管理员：奚雨，于十七秒前上线。”
手下急匆匆地进来：“傅总，外面……傅总你流血了。”
严裂抹了一把太阳穴，刚刚那里被一颗子弹擦过。
他猛地回头看向手术室，大步冲了进去。
可里面已经空了。
奚雨用挣扎着爬进一座飞船里，开着飞船撞出指挥舰，操控着舰队为他让路，眨眼睛消失在茫茫星河中。
严裂可以用程序主人的权限关闭奚雨的管理员权限，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甚至有些狂喜，因为那个小疯子，活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他没有关闭奚雨的管理权限，只是大步来到停机坪，开了一辆飞船准备追上去。
手下急匆匆地赶过来：“傅总，怎么办？”
严裂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说：“我亲自去追，你们远远跟着，等我的命令。”
奚雨还活着。
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兔子还活着！
好像受了很多苦，性情和模样都变了很多，可疯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奚雨一定……一定以为是他让联盟去攻击的糖果屋，所以才不肯理他，所以才恨他。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要把小兔子追回来，绑在糖果屋里，一边喂糖，一边解释这一切。
孩子……还有一个孩子……
严裂一一阵阵地有些头晕。
他没有问是谁绑架了李澜翮，他应该问的。
如果他知道了，就知道当年是谁掳走了奚雨。
他会让那个死的很难看。
无论是谁……无论……那个人是谁……
奚雨一路什么都顾不得，疯了一样飞驰回0号养育舱。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冲进了张邺承的办公室，体内的备用能量都耗尽了，只能踉跄着扑到在地上，狼狈不堪地趴在张邺承脚边。
张邺承低头抬脚踩在了奚雨的后脑勺上：“宝贝，怎么去了这么久？”
奚雨声音发颤，他太害怕，太无助：“任务失败了……对不起，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我一定会把李澜翮送去黑区！”
张邺承没忍住笑了，轻轻在奚雨脸上踢了一脚：“小雨，我们有约定的。你要完成任务，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了。”
奚雨抱住了张邺承的小腿，竭尽所能地谄媚哭求：“我会完成任务……我一定能完成任务……我马上……马上就走，求你让我儿子活着，求求你……”
一门之隔，响起了小倒霉的哭声。
奚雨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想要把门打开，却发现门上换了锁。
小倒霉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气来，艰难地直打嗝。
他是个很乖很乖的孩子，乖乖地只会笑，从来不哭。
可现在，小倒霉哭的那么大声，那么可怜，是饿极了，还是害怕坏了？
奚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跪在地上求张邺承：“求求你……求求你……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能做——”
张邺承有点不满：“小雨，你真的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爸妈就没教过你人要有自尊吗？失去自尊心的人就像一条狗，再怎么叫，也不会被怜悯的。”
奚雨眼里的泪无声地落下去。
自尊……对他来说，是一件太珍贵的东西了。
年幼时在父亲身边挨打挨骂，长大了被傅昊带走调教驯养。
这两个男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谁也没有教过他一点关于自尊的人。
后来……后来严裂出现了，严裂要他站直了走路，让他活得正常一点。
可他还没完全学会，严裂就不要他了。
他不知道自尊是什么，也不知道这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的一生就像悬崖边的拉锯战，被拉过去囚禁，或者后退一步掉下去。
玩物只能祈求，祈求主人施舍他一点温柔，祈求……不要那么快就被扔掉。
他只会祈求。
张邺承看着脚下这个哭哭啼啼的小玩意儿，叹了口气。
他玩够了。
这个小O太脆弱，太容易顺从。
轻而易举就能跪在脚边任由你肆意妄为，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有他的把柄，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0号养育舱里有很多O犯人，他们大多数都是犯下了不小的罪行，送到这里来以养育后代的方式为联盟做贡献，偿还自己的罪孽。
张邺承喜欢玩弄这些O犯人，看着一个个倔强高冷甚至曾经做过一方霸主的O在他身下屈膝雌伏，是他最感到愉悦的事。
他原本以为奚雨能让他玩很久，可惜……
上面下令了，处理掉奚雨和他的孩子。
张邺承捏着奚雨的下巴，逼着那个小东西缓缓抬起头来：“真漂亮的一张小脸啊，来，做一个愤怒的表情给我，我要收藏到数据库里。”
奚雨的脸上已经没有愤怒，他苍白的唇颤抖着，眼角不停地掉下泪来，像是一个已经被抽去灵魂的玩具娃娃，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张邺承松开奚雨的脸，说：“那我就先把那个小脑瓜炸掉吧。”
他大笑着去操控台前找引爆按钮。
他知道，奚雨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耗尽了，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会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引爆炸药，或许还能亲耳听到他儿子脑袋炸开的声音。
奚雨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昏死过去。
可只有他知道，他在竭力试图连通傅昊的安全系统。
找到了，0号养育舱附近有十七架傅昊的飞船隐藏在星际盲区里。
奚雨在大脑中开始操控着这些飞船疾速靠近。
需要十分钟……
张邺承回头，笑嘻嘻地说：“要我打开门，让你看着你的儿子死吗？”
奚雨绝望地吐出一口血来。
来不及了……
这时，一枚微型炮弹猛地轰进研究室，正炸在张邺承的后腰上。
张邺承惨叫着昏死过去。
奚雨恍惚地抬起头，看见被击穿的研究室上方，星空之下，有一架飞船呼啸而来，星光和火光映着严裂的脸，对他点头示意，微微一笑：“小雨。”
那年他在糖果屋里的时候，等了十几个小时。
等着那个人来救他。
傅昊也要，严裂也罢，他分不清楚，可他一直在等人来救他。
幻想中的画面就像现在这样，房顶被击穿，星河照着大地。
那个人开着飞船从天空中呼啸而来，接他离开。
严裂从飞船上跳了下来，拿枪就要在张邺承头上补两枪。
奚雨惊恐地喊：“别杀他！”
严裂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奚雨。
奚雨已经站不起来，他瘫倒在地上，沾血的手缓缓指向身后的门：“孩子……小倒霉……”
严裂抱起奚雨一脚踹开了门，被里面的场景震得心里一阵剧痛。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他在里面都直不起腰。
小屋里摆着一张小床，床边用纸板和椅子挡着。
一个婴儿正在床里拼命地嚎啕大哭，床边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些东西，奶瓶里的奶都已经发酸了，不知道多久没来喂过这个孩子。
严裂说：“我先带你们离开。”
奚雨艰难地摇摇头，从旁边拽过来一根管子，手指哆嗦着插进了锁骨下的接口里面。
严裂瞳孔缓缓扩大，喉咙沙哑：“这是……这是什么……”
话还没有问完，他竟控制不住泪水掉下去，低沉阴冷的嗓音夹杂着哽咽：“是什么……”
他的小兔子，疯疯癫癫娇气又狠毒的小兔子，只吃瘦肉，不吃蔬菜，喜欢吃糖。吃饭很慢，但饭量很大。吃饱了的时候，会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挺着小肚子打哈欠。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奚雨迅速给自己补充了一点体力，手指哆嗦着拧开小倒霉的奶瓶，把坏掉的奶倒掉，用热水冲洗消毒，麻利地又冲了一瓶，给小倒霉喂上。
小倒霉显然是饿极了，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喝奶，小手抓着奚雨的衣服死死不松开。
严裂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傅总，联盟已经调兵往你那里去了，快撤吧。”
奚雨抱着小倒霉低头喂孩子喝奶，轻颤的声音竭力温柔地哄着这个小团子：“没事，没事，爸爸回来了，爸爸在呢……”
严裂想要抱一抱他的小兔子，又想抱一抱那只更小的小兔子，可他知道来不及了，要先撤到安全的地方，他才有时间和奚雨好好说句话：“快走吧，大部队要来了。”
奚雨抬起头，好像现在才看见严裂在这里。他涣散的眼睛里映着严裂模糊不清的样子，很久之后，他轻声说：“我不信你。”
当年他信了严裂，留在糖果屋里努力学着好好生活，可他却被联盟抓走，折磨到了如此地步。
他再也不会相信严裂。
再也不会相信联盟政府里的任何人。
奚雨给小倒霉喂完奶，继续给自己补充能量。
一边补充，一边操控着无人机飞进养育舱内部，炸毁了所有牢笼。
0号养育舱顿时大乱，无数囚犯跑出来。
这些人都是重刑犯，养育舱的守卫根本不是对手。
犯人们争抢着飞船和武器，像是马蜂一样呼啸着四散奔逃。
没有抢到飞船的犯人更是疯狂，开始肆意破坏养育舱里的一切，爆炸声和枪声四面八方响着。
严裂声音有些沙哑：“小雨，你想要我陪你死在这儿吗？好，我陪你。”
奚雨平静地看了严裂一眼，说：“我不能离开，如果我带着小倒霉离开养育舱，他脑袋里的芯片会爆炸。不是为了你，严裂，如果我为你寻死，早就该死了。”
严裂一言不发地走出去，把炸的只剩半截的张邺承拎起来，扔在了地上：“是他干的吗？”
奚雨点点头。
严裂拿出小刀，在张邺承的后脑划开一道缝隙，把一件仪器的探头伸了进去。
奚雨问：“你想做什么？”
严裂说：“记忆读取设备，芯片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我会找到办法，救我们的儿子。”
奚雨讽刺地笑了笑：“是你的儿子吗？”
严裂被刺得心口一痛，他开始读取张邺承的记忆。他尽力克制着情绪，也舍不得再对奚雨说一句重话，喉咙里渗着血，低哑着说：“我艹出来的，就是我的。”
奚雨无力反驳，他原本也不是特别伶牙俐齿的人。
第一军区司令部，副官匆匆进来，传达了联盟政府的新命令：“司令，联盟政府最高军令，让您轰炸整个0号养育舱，执行十度清除。”
高天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看通讯器的界面：“十度清除吗？”
副官：“命令是这么写的。”
高天缓缓吐出一口气：“十度清除，人畜不留。”
副官左右环顾，确定高司令办公室里已经开启了反监控设备，才低声说：“司令，您怀疑我们一直找的那个培育基地，就在0号养育舱？”
高天说：“闹成这样，也不用我再怀疑了。”
爆炸声四面八方地响起来，严裂终于读取完了张邺承脑海里的记忆。
他抬起头说：“远距离爆炸的另一端不在养育舱，在他自己的大脑里。”
奚雨拔出小刀，准备把张邺承的脑子挖开。
严裂说：“别动，设备和他的脑电波连接，一旦他死了，还会自动引爆。我们把他一起带走。”
奚雨迟疑地看着严裂：“你要带我和小倒霉去哪里，回第一军区吗？”
严裂哑声说：“不会，小雨，跟我走吗，我会把一切都和你解释清楚的。”
小倒霉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地吞咽，小肚子都快撑破了。
他被失踪好几天的爸爸吓坏了，生怕自己撑不到爸爸下次回来，拼命喝奶，恨不得把奶瓶都吃了。
奚雨咬咬牙，说：“把那个记机器也戴上。”
严裂一手拎着张邺承，一手拎着机器，大步走向停在实验室中间的飞船。
忽然一枚炮弹落下，炸毁了严裂的飞船。
绝大的气浪冲得几个人连连后退。
严裂猛地转身把奚雨和小倒霉一起护在怀里，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还不忘了用手给一大一小垫着脑袋。
联盟政府执行部的战舰已经开始执行清除命令，炮火像倾盆大雨一样砸下来。
强权之下，再无生机。
严裂紧紧抱着怀里的两个人，召唤不远处的舰队过来支援。
这时候，旁边倒塌的墙体下面钻出来一个人，对着他们招手：“这里，快进来。”
严裂来不及多想，先推着奚雨进去，他也拽着张邺承钻了进去。
那人说：“快走，这条地道也快要塌陷了。”
严裂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他有些惊愕：“许……许参谋？”
许景逸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身上还别着养育舱工作人员的证件。
他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跟我进来。”
奚雨抱着小倒霉，严裂拎着昏迷的张邺承，跟着许景逸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类似中控室的地方。
中控室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被打昏过去绑在了墙上。
这里四面八方都有玻璃的，仰头看去，密密麻麻全是养育舱。
有母体，也有单独的胚胎。
奚雨心惊胆战：“这里是……是……”
许景逸说：“三年前我意外发现了一份文件，是关于人工养殖胚胎作为灵魂移植的项目书。这件事和联盟的高层有关，我和高天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了这里。”
奚雨喃喃道：“灵魂移植……”
许景逸打开了一份文件：“这是0号养育舱最早的实验记录，他们养育的第一批胚胎，是三十多年前在灰区一家私人医院里开始的。在运输到0号养育舱的过程中正好撞见了军区的巡逻舰，于是这批胚胎被送到了军区医院里……”
严裂接上了后半句，低低地说：“只活了一个。”
许景逸叹了口气：“对，只活了一个。”
严裂缓缓走向玻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胚胎和养育舱：“如果……如果当初，军方没有截获那批胚胎，我会不会也在这里。”
许景逸说：“或许吧。不过这些胚胎也活不了多久了，联盟政府执行部已经到了，军队马上也会赶过来执行清理命令。这里什么都留不下，快走吧，中控室下面还有一架飞船。”
严裂翻看着三十多年资料，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关于自己过去的痕迹。
就算……就算是人工合成的胚胎，也该有基因的来源。
可他却翻到了另一项记录。
“一号胚胎，二百一十六天。七号胚胎，二百一十三天。执行灵魂互换手术成功，脑电波检测确定已更换。将一号胚胎送往0号养育舱，七号胚胎留在研究所继续观察效果。”
三十多年前，他出生的那个养育罐上，贴着一号标签。
他的灵魂早已被换走了，被装进另一具身体里，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严裂回头看向奚雨。
奚雨已经抱着小倒霉从水管爬下去，尝试着驾驶下面那架飞船。
许景逸敲击着键盘，把这里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
严裂靠在墙边盯着奚雨，问许景逸：“看来联盟政府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偷偷摸摸地建造基地，有人偷偷摸摸地来查。”
许景逸平静地说：“从人类诞生开始，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政治体系。人心始终是肉长的，有信仰，也有欲望。这是人类本性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东西。联盟政府生于烈火和鲜血之上，它给十万科星球的居民提供了可以好好睡觉的环境，给这个慌乱的世界一个相对安稳的骨骼。可它并不是万能的，联盟军区分散的不确定性，联盟政府高层过大的权力，都会出现问题。”
严裂说：“你想要解决问题吗？”
许景逸拔出了U盘装起来：“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比如阻止一群年迈的疯子，培养自己的备用躯壳妄想长生不老。”
奚雨开着飞船缓缓升起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严裂上飞船。
增援部队到了，炮火更加密集惨烈。
奚雨抱着小倒霉，只能单手开飞船。
严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雨，我……我来抱着他……好不好。”
奚雨迟疑了一下，担心自己抱不稳伤到小倒霉，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了严裂。
严裂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两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来，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景逸熟练地帮严裂摆了个姿势：“这样抱。”
小倒霉果然被抱舒服了，躺在严裂怀里打着哈欠。严裂紧张地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也不敢动了。
养育舱上方的指挥舰上，高天和他的妻子通话：“底下怎么样了？”
许景逸说：“大部分犯人都跑了，我找到了备用飞船，已经在离开途中。”
高天说：“好。”
他挂断电话，回头对副官说：“开火。”
炮火却没有打向养育舱，而是扭转方向，开始攻击联盟执行部的战舰。
执行部是联盟政府的保卫部门，主要负责重要官员的安全和执行嫡系的任务，在正规军的攻打下跟本支撑不住，很快就被全部击落了。
高天的指挥舰缓缓降落在养育舱外，对副官说：“打报告，就说我们遇到了灰区不明舰队的袭击，执行部的战友全部遇难了。”
飞船冲出被炸的七扭八歪的养育舱。
许景逸看着奚雨，说：“有些人对你做的事，是严重违反纪律和法令的，跟我回军区，把害你人送上军事法庭。”
奚雨平静地说：“不用了，我信不过你们。”
说着，他侧头看了一眼严裂。
许景逸说：“严裂他。”
奚雨把飞船悬停在指挥舰上方，说：“你可以走了。”
许景逸摇摇头，准备好降落伞，推开飞船的门跳了下去。
奚雨缓缓看向严裂，眼中似乎有泪，可他不想在这里哭：“你也该走了。”
严裂低低苦笑，说：“小雨，当初我……我以为我离开，对你最好。”
奚雨平静地说：“你现在离开，对我也很好。”
他仍然不知道何为自尊，他只是被严裂骗惨了，欺负怕了。
像只挨打挨多了的小猫，再也不会撒娇似的对着主人摊开肚皮。
只是恨，只是恐惧，只是无措。
严裂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倒霉，低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奚雨平静地说：“小倒霉。”
严裂捏捏小脸：“小倒霉以后不会再倒霉了。”
奚雨说：“你走不走？”
严裂说：“小倒霉饿了。”
奚雨皱眉，却还是担心地扭头看了过去。
小倒霉嘬着手指，一副很饿的样子。
奚雨小声嘟囔：“你明明刚吃饱。”
严裂说：“你要带着他去哪里？”
奚雨说：“去黑区，那里总有个地方能让我们活下去。”
严裂说：“可小倒霉脑子里的芯片还没有解决，如果张邺承死了怎么办？”
奚雨紧紧地闭着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裂说：“跟我回去，研究所能解决这件事，至少能让张邺承多活几年，给我们时间去研究这个东西。”
奚雨倔强地说：“我能解决，这是我儿子，我能照顾好他……”
严裂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麻醉针。
十分钟之后，飞船降落到了严裂的指挥舰。
舱门缓缓打开，严裂横抱着一个昏睡的人走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包袱，小包袱里躺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
手下都愣住了：“傅……傅总。”
严裂说：“孩子帮我抱一下。”
一个手下急忙把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着，让人去仓库里拿婴儿床。
严裂说：“里面还有。”
手下们进去把张邺承抬出来，紧急进了手术室。
严裂抱着昏睡的奚雨走进一间卧室，沉默了五秒钟，还是那手铐铐住，防止奚雨醒来再逃跑。
他果然骨子里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虽然不像傅昊那样发起疯来喜欢折磨人，但打晕囚禁还是做的很顺手，比哄劝要好用的多。
趁着奚雨睡着的时候，严裂给小兔子和小小兔子都做了全身检查。
小小兔子倒是没什么，除了小脑袋里有一枚芯片，内脏骨骼肌肉脂肪都发育的很好。
奚雨没有说谎，他真的有把这个小东西照顾的很好。哪怕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把小倒霉照顾的很好。
严裂心里发酸，低头亲了亲正在闭着眼睛喝奶的小小兔子，给小面团盖上小被子，回头重点查看奚雨的身体状况。
奚雨的身体很不好，许多器官都被不同程度地切除了，心脏上方植入了一个营养槽，从这里直接摄取生命活动的必要养分。
所以……所以奚雨在外面呆久了会昏迷，所以回到那个小屋子里的时候，熟练地把管子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软绵绵软乎乎的小兔子，已经成了半个机械人。
指挥舰上的医疗条件一般，医生也不敢乱动奚雨身体里的东西，只能回去，只能快点回去。
回到家里，回到他们的糖果屋中。
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大的床，最安静的星球。
可以让他娇气要命的小兔子，好好地睡一觉。
等到醒来，有牛奶，有早餐，有鲜花和阳光。
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
奚雨的身体对麻醉剂耐药性极强，两个小时就醒了。
他有些恍惚地仰头看着，这个房间和傅昊以前带他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连他的姿势都一样，手被铐在床头，一动就丁零当啷地响。
身边弥漫着玫瑰花的味道，分不清是傅昊的信息素，还是窗外真的有玫瑰花。
严裂就坐在床边，好像已经坐了很久，像尊石像一样沉默地呆在那儿。
奚雨闭上眼睛，说：“我不会去联盟政府的法庭作证，我也不知道是谁通过张邺承在向我下命令。”
严裂说：“我知道。”
奚雨微微愣了一下。
严裂缓缓俯身，说：“我知道是谁下令来抓你，我也知道是谁一年来控制你为他们做事。我会杀了他，杀他一遍、两遍、三遍，很多遍。而你要做的事，就是乖乖呆着，一步也不要离开我身边。”
奚雨有些迷糊了：“你是……傅昊……”
严裂的脸色微微难看了一点，面无表情地说：“傅昊死了。”
奚雨恍惚着看着眼前的男人。
傅昊死了吗？
那这个狠毒的，残忍的，蛮不讲理的变态，又是谁呢？
不会是严裂的。
严裂……不会为了他，去伤害别人。
严裂连他伤到别人，都会很不高兴。
奚雨虚弱地说：“小倒霉……”
严裂说：“他在旁边休息。”
奚雨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他太累了，全身的肌肉都没有一点绷紧的力气：“严裂……你救我，是为了小倒霉吗？你是不是……就想要一个孩子，你太寂寞了，想有一个孩子……”
严裂说：“是，我很寂寞，小雨。我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很寂寞。可你很烦人，你总有很多话不停地说，黏得我连一分钟的空闲时间都没有。失忆的那段日子，我连寂寞的滋味都忘了。”
奚雨低低地笑：“我现在……现在没有那么多话，能和你说了。”
严裂平静地说：“我不在乎，至少现在，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步。希望你早点恢复力气，能再拿茶杯砸我的头。”
说着，他离开了房间。
奚雨被铐在床上，仰头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隔壁响起了小倒霉的笑声。
手被铐住，挣脱不开。
管理权限被严裂暂时关掉了，他也没有办法再操控傅昊的遗产。
无事可做，无能为力，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牢笼中。
只能做一只金丝雀，做一只听话的小兔子，在主人指定的窝里睡觉。
奚雨心里缓缓沉淀下情绪，竟觉得无比安宁和舒适。
被囚禁着，被束缚，也同样……被保护着。
至少这一刻，他被严裂保护着。
这不是傅昊，他知道，这不是傅昊。
傅昊从来不会给他独自疗伤的时间。
严裂在旁边的房间里，和小倒霉相对无言。
小倒霉抱着奶瓶嘬空气：“啧啧啧啧啧——”
时不时偷瞄严裂一眼。
严裂手边放着个小喇叭，小喇叭里播放着婴儿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严裂看到显示器上奚雨的各项身体活跃数据都降下来，确定奚雨睡着了，才默默关掉了小喇叭。
小倒霉打了个奶嗝：“嗝~噗……”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他听着你笑才肯睡觉。”
小倒霉继续嘬他的空气奶嘴。
严裂把奶瓶拿过来，拍拍小倒霉充满空气的圆滚滚小肚皮。
“啪啪啪。”
严裂拿了个实心的奶嘴给小倒霉嘬着玩，省得这孩子老吃空气。
小倒霉也不挑食，给啥嘬啥，把实心奶嘴嘬的啧啧响。
严裂坐在婴儿床旁边，严肃地说：“聊聊？”
小倒霉吧唧吧唧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严裂的脸。
严裂说：“你爸……他平时和你玩什么游戏？摇摇车还是小飞船？”
小倒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小手抓着小被子，吧唧吧唧嘬奶嘴。
严裂把小倒霉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抱着去舷窗边看星星。
小倒霉从来没见过星星。他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出生，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器械和乱糟糟的杂物。
舷窗外的星星亮晶晶的，恒星和行星用肉眼就能看到颜色和形状。
小倒霉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看星星，专心得奶嘴都掉了。
严裂有点得意：“好看吗？”
婴儿是求知欲最旺盛的时期，每一颗不同的星星都让小倒霉欢喜不已。
到最后严裂手都麻了，把沙发搬到窗户边，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儿子看星星。
严裂低声说：“小倒霉，我小时候也没有见过星星。”
他是一个有基因缺陷的人造胚胎，在七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军区的地下研究所里，一半是病人，一半是实验品。
直到研究所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直到他所有的基因疾病被全部修改治愈，他才走出地下研究所，搬进了军区宿舍。
那一天晚上他一宿没睡，趴在宿舍的窗户那里看星星。
严裂就坐在舷窗边的沙发上，抱着小倒霉看星星，直到小倒霉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倒霉放回婴儿床里，去厨房准备晚餐。
奚雨昏昏沉沉地休息，严裂应该是给他注射了什么药，让他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没有脑袋没有思维的宠物，被套上项圈关在笼子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休息，休息，休息……
门开了，男人沉闷的脚步声伴着轻微的震动传到枕头里。
奚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严裂拿着什么东西，坐在了他身边，
严裂把盖子掀开，里面有蔬菜疙瘩汤，土豆炖鸡腿，芹菜炒牛肉，还有红糖荷包蛋。
都是产后恢复常吃的东西。
奚雨脸色发绿：“你干嘛？”
严裂说：“给你补上。”
奚雨看着那一桌东西，低声说：“我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
严裂说：“只靠营养液不行，张嘴。”
奚雨说：“我的消化系统被切除了。”
严裂说：“我检查过了，没有完全切除。”
说着，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奚雨嘴边。
奚雨闭着嘴不肯吃。
严裂阴森森地威胁：“不吃就打你屁股。”
奚雨乖乖张开了嘴，不情不愿地咬住勺子。
严裂只喂奚雨吃了两口粥。
奚雨的胃部太久没有进食，已经萎缩的很厉害，不能吃太多东西。
奚雨其实已经没有味觉，他只是被严裂无聊的威胁给威胁到了，被迫咽下去而已。
严裂收拾好东西，把奚雨的手铐解了下来。
奚雨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严裂拿出项圈，铐在了奚雨的脖子上，低声安抚：“一直铐着手不利于血液循环。”
奚雨有点恍惚地松了口气，乖乖躺回床上，捏着皮质的项圈发呆。
严裂把项圈另一端插进地里，说：“你的活动范围仅限这间房子。”
奚雨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
严裂问：“无聊吗？”
奚雨小声说：“还行。”
严裂拿过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
里面响起了一个幼稚的声音：“大家好，我叫蛋蛋，今天是我上幼儿园的第一百零五天。”
奚雨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着大屏幕里那只黑漆漆的鸭蛋滚来滚去，头顶上戴着花环，奶声奶气地说：“今天，我们要去郊游，去池塘里喂小鸭子，嘎嘎嘎。”
奚雨噗嗤一声笑了。
一个大鸭蛋要去喂小鸭子，还会嘎嘎嘎。
严裂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留奚雨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动画片。
关上门，他心底的惶恐痛楚和愧疚，才沉默着涌上来，看着手里几乎一口没动的饭菜，闭上眼睛，就掉下泪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奚雨的亏欠，对小倒霉的亏欠。
这种感情对他来说太过柔软，太过浓烈，又太过陌生，让他三十多年的人生彻底天翻地覆，一切都混乱不堪。
他能治好奚雨吗？
他能把小倒霉养大吗？
在以为奚雨死去的时候，他一心要给奚雨报仇，想要和那个混账联盟同归于尽。
可现在……现在他不能死了，他有一个孩子，如果奚雨愿意的话或许会有两个。
他会有一个家，一个热热闹闹，有很多很多琐碎事要做的家。
他知道奚雨的内心脆弱不堪，而且习惯了被囚禁被命令的生活方式，所以他必须在奚雨面前摆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去逼迫奚雨乖乖留在他身边。
因为小兔子只有被拴上项圈关在笼子里才会有安全感，才会不做噩梦地睡着，才会乖乖吃饭养好身体。
他必须要这样做，他必须要像傅昊一样对待奚雨。
因为那个能给奚雨安全感的人是傅昊。
他知道，是傅昊。
奚雨听着门外没了动静，实在没有忍住，趴在床边痛苦地吐了上来。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容纳正常人类的食物，整个消化道都在排斥着异物，逼迫着他吐了上来。
吐完之后，奚雨疲惫地躺回床上，数着时间。
“一、二、三、四……”
十五秒之后，严裂踹开了房门，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沉默着低头拿走了那块弄脏的地毯。
奚雨低低地笑：“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严裂一定在监视他。
是眼睛一眨都不眨，每一帧画面都不放过地监视着他。
严裂把地毯叠起来装进垃圾袋里，听见了奚雨的话，低声问：“喜欢吗？”
奚雨微微怔了一下，仰头看向严裂：“什么……”
严裂捏着奚雨的下巴，微微用了点力道：“被我这样对待，喜欢吗？”
奚雨咯咯笑起来，无辜地眨巴眼：“重要吗？”
严裂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很重要，我希望我做的一切，能被你喜欢。”
奚雨说：“可你不喜欢我，严裂，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严裂心口又挨了一刀，可他没有解释，只是握着奚雨戴着项圈的脖子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奚雨顺从地仰头，在轻微的窒息感中闭上眼睛。
严裂松开手，说：“奚雨，如果你要我证明对你的爱，我可能没有办法。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生你都不会有机会离开我，永远不会。”
他知道，比起爱情，永远的禁锢或许对于奚雨来说，是更安心的誓言。
奚雨小声说：“我想见见小倒霉。”
严裂说：“他睡了。”
奚雨缓缓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严裂，我这里的孩子，是谁的？”
严裂说：“我和你的。”
奚雨说：“我能不生吗？”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不能。”
奚雨看向天花板，有些神志恍惚地笑：“小倒霉已经很倒霉了，我不想再生一个小小倒霉了。等我死了，他们……他们也会被带去联盟的养育舱，对不对？犯人的孩子，是要送去养育舱的，我知道，我在里面看见很多了。”
严裂深吸一口气，捧着奚雨的脸，逼迫奚雨看着他：“不许乱看。”
奚雨努力把视线集中在严裂脸上，背景音里的黑鸭蛋正在草地上打滚：“喔——喔——今天的太阳好柔软哦——太阳——sun——太阳——”
严裂说：“我再和你重复一遍，奚雨，我已经离开联盟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奚雨嘴角咧了一下，咯咯笑：“你又骗我~”
严裂说：“乖乖呆在我身边，伤害你的人，会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联盟政府的最高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场小范围的紧急会议。
关于0号养育舱。
执行部部长脸色铁青：“高司令，你是配合我们执行部共同完成清理命令的，为什么我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高天漫不经心地说：“作战报告里不是都写了吗？我们遇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执行部的战友们不幸全部牺牲了。”
部长气得站起来：“什么不明势力有这么大的能力，在半秒钟之内就全歼了我执行部的全部主力！我的手下甚至连战斗报告都没来得及传输回来！！！”
高天身体微微前倾，最高级A强大的信息素压迫力毫不留情地涌向对面，皮笑肉不笑地说：“0号养育舱离处在灰区中心，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势力。况且，我接到的任务是清理0号养育舱，可不是保护执行部的大少爷们。”
部长怒不可遏：“你！！！”
坐在长桌首位的老人冷冰冰地说：“吵够了吗？”
高天收回了自己的气场，若无其事地说：“总统先生，抱歉。”
老人缓了口气，说：“顾渊，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自从你的妻子叛逃之后，灰区各个头目都势力大增，全是虞文颢出售的军火。”
顾渊瞪大眼睛：“怎么，黑锅到我这儿了？是我跑了老婆丢了钱，我损失最大好不好，找谁哭去？”
老人被顾渊气得不轻，可他只是嘴角动了动，说：“你们都没什么可说的，就散会吧。”
高天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正好和顾渊一起出门。
顾渊边戴手套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会议室，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人没离开，开小会呢。”
高天淡淡地说：“我要去接儿子放学了。”
顾渊说：“你和我不一样啊高司令，你不是联盟政府最重视的嫡子吗，也被这样防着？”
高天拉开车门，说：“顾先生，也麻烦你稍微管管虞文颢，他手伸的太长了。”
说完，高天开车接儿子放学去了。
顾渊噗嗤一笑，问手下：“我新买的羊肉到了吗？是不是纯天然牧草养的？”
会议室长桌的座位两侧，投影出了几个老人的样子。
他们是联盟政府最初的创立者，在长达两百年的混乱和战争之后，这六位老人创建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平的联盟政府。
如今已经过去很久，这些老人都已经接近百岁之年。
当年征战四方留下的旧伤折磨着这些老人，他们大多数都只能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依靠呼吸机和止痛药延续生命。
会议室里留下来的人，有总统和执行部的部长。
总统说：“0号养育舱暴露了，我们不得不毁灭了一切。李将军，这件事因你而起，你不该为了自己的孙子，就动用0号养育舱的人。”
李澜翮的爷爷躺在病床上，沙哑地低低笑着：“慌什么，我们的备用舱仍然存在，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东西，都会有新的身体。而且，我们的技术已经被证明过，是完全成熟可以使用的。都歇歇吧，多吸几口氧气，准备迎接你们新生。”
严裂的指挥舰回到了最初的那颗星球。
严裂抱着奚雨，到舷窗边看地面的风景，低声说：“你走之后，我种了很多花。”
奚雨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半个星球都被种满了鲜红的玫瑰花。
大片大片地开着，迎着恒星的光，绚烂绽放。
是……严裂种的吗？
严裂把奚雨抱起来，进入了登陆舱。
奚雨怔怔地说：“你真的……不把我送到联盟监狱吗……”
严裂呼出一口气，恶狠狠地说：“送你去给别人生孩子吗？”
奚雨不闹了，乖乖被严裂抱回了那座被鲜花环绕的城堡中。
城堡被装修成了原来的样子，大片大片柔软的地毯，适合做爱的沙发和窗台。
电视机里播放着动画片，黑鸭蛋还在幼儿园里滚来滚去。
严裂把奚雨放在沙发上，低声说：“别动。”
奚雨扯了扯脖子上的项圈，无辜地表示自己跑不了。
严裂去把小倒霉抱了过来，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小倒霉困得很，小手一直在揉眼睛。
严裂拍拍他的背：“起来，学英语。”
小倒霉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哈欠连天。
严裂专心致志地抱着儿子看动画片，看得比另外两个都入神。
他读军校的时候学过心理学，人会有一种不自知的补偿机制。童年缺失的东西，在长大后会不受控制地想要给自己弥补回来。
比如买很多很多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玩具，比如吃很多很多小时候没吃够的零食。
比如爱上一个人，比如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看动画片。
好像直到穿越到傅昊的身体里，严裂才恍然发觉自己的童年究竟缺失了多少东西。
于是他坐在一座被鲜花包围的城堡里，抱着一具小小的温热身躯，就像安抚着婴儿时的自己。
平静的，安静的，看一部幼稚的动画片。
试图治愈奚雨，也在治愈自己。
奚雨睡着了。
严裂小心翼翼地听着奚雨的呼吸声，确定他是真睡了。
于是调低了电视的声音，把困到不行的小倒霉放回了婴儿车里。
小倒霉终于解放了，趴在小被子里呼呼大睡。
严裂伸手把奚雨抱起来。
浅眠的奚雨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软绵绵地低喃：“抱……”
严裂心底轻轻一颤，他喜欢奚雨黏人的小脾气，他喜欢被这样需要着，他喜欢……被抱着，半睡半醒的小兔子柔软的唇像是在索吻。
于是他轻轻亲了奚雨的唇一下，慢慢抱回卧室里，放在那张大床上。
奚雨仰头躺在枕头上，皮革的项圈很显眼。
严裂关了灯，两个人在黑暗里合衣而卧，他躺在奚雨身边，凑得近了才能闻到奚雨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是苹果奶糖的味道，就像童年记忆里最廉价的奶油糖，很普通，很便宜，在任何一家小商店里都能买到。
确实深植在记忆里，很甜很甜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严裂早早起来，去厨房做饭。
他知道奚雨吃不下，可他还是尽量想做一点奚雨能咽下去的东西。
想要帮奚雨恢复正常的身体机能，就必须要逼迫奚雨受这些苦。
他在厨房忙活着，小倒霉也醒了，躺在婴儿车里眼珠滴溜溜转，喝奶喝到小肚皮鼓鼓的，还是咬着奶嘴不肯松开。
忽然，严裂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
他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一架私人飞船已经离这里很近，缓缓降落在了花园里的停机坪上。
严裂心里觉得不太对，自从他回来之后，整个星云的安保系统都大幅度加强了，这架飞船不是他的手下，又是怎么突破层层安保，连警报都没有触发就忽然来到了他面前？
飞船外层的变色龙涂料缓缓退去颜色，机身上喷漆着傅氏集团的logo。
严裂放下手里的早餐，把小倒霉抱起来，匆匆上楼放在了奚雨的床边。
奚雨迷迷糊糊地被弄醒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忽然被塞到身边的小玩意儿，呆滞地看向严裂：“怎么了……”
严裂说：“衣柜后面有一架隐形飞船，万一……”
奚雨看见了外面的飞船。
船舱打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从舷梯上被人搀扶着走下来。
老人穿着精致笔挺的西装，花白的头发一丝不挂地梳在脑后，看上去十分高贵有威严。领带袖口都是昂贵的地球天然宝石装饰，地球的天然矿物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十分稀少，是可遇不可求的古董。
奚雨低头逗小倒霉玩，有点幸灾乐祸地低声说：“我见过他一次，他是傅昊的养父傅岐川。你有麻烦了，严裂。”
傅岐川走进屋里。
他的手下问佣人：“傅总去哪儿了？”
严裂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父亲。”
傅岐川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你把那个小兔子带回来了，还带了个小的。正好我也路过，过来看看。”
严裂说：“父亲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我们去茶室聊吧。”
傅岐川看向厨房：“婴儿车怎么放在那里？小孩子呼吸道很脆弱，可闻不了油烟。”
奚雨在房间里和小倒霉互相逗着玩：“小倒霉，不怕不怕，要是严裂身份暴露了，我就带着你逃跑，咱们不管他了。”
小倒霉眼睛亮晶晶地，抱着他的手小猫一样舔来舔去。
奚雨怔了怔，有些恍惚：“不可以……你的小脑瓜里有坏东西，不能离开张邺承，我……我们还要带上张邺承……好麻烦，还是让严裂努努力，不要被拆穿吧。”
茶室里，严裂平静地看着佣人沏茶。
奚雨对傅昊和傅岐川的关系知道的也不多，他只见过傅岐川一次，傅昊对傅岐川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不是多正常的父子关系。
也是，如果傅岐川是个正常的父亲，傅昊也不会变成那副样子。
傅岐川说：“我给小孙子带了礼物，你一会儿让人去我飞船上拿过来。”
严裂冷淡地说：“我什么都会给他最好的，不用你帮忙了。”
傅岐川见这个养子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也开门见山了：“你去过联盟政府的0号基地了？”
严裂说：“去了。”
傅岐川喝了一口茶：“看见什么了？”
严裂平静地说：“联盟政府的养育舱都是那个样子，抓一堆O，放在里面生孩子。”
傅岐川苍老的眼皮微微跳了跳：“没了？”
严裂反问：“我应该看见什么？”
傅岐川反应极快地笑了：“我得到一个消息，说联盟在0号养育舱里放了些见不到人的东西，你要是有什么发现，或许有利于咱们对付联盟。”
严裂想起了他在0号养育舱里遇到了许景逸，还有那份文件。
关于胚胎养殖和灵魂互换的东西……
严裂不动声色地说：“父亲，你听说过灵魂移植这个项目吗？”
傅岐川掩饰地垂下眼皮笑，老奸巨猾地不肯先透露一点线索，而是问：“怎么了？”
严裂平静地说：“小雨的身体被联盟糟蹋坏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了，只能靠营养液生活。如果真有这种项目，我也想投资一份，给小雨换个健康身体。毕竟，他还要被我欺负一辈子呢。”
傅岐川笑着说：“好，那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消息，让人通知你。”
严裂说：“多谢父亲。”
喝完茶，傅岐川就要走了。
严裂送他送到门口，看着傅岐川上了飞船。
飞船刚刚升空，严裂就回到房间，用备用通讯器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个人，傅岐川，我要他所有的资料，所有。”
这是他新招募的手下。
如果傅岐川有问题，那傅氏集团所有的人就都不可信了。
奚雨两耳不闻窗外事，严裂在他身边打电话，他就全当没听到。
他已经不再信任严裂了。
被绑着跑不掉是一回事，可如果再被严裂利用，他就真的是个傻子。
严裂安排好任务，看向奚雨。
他是故意在奚雨面前打电话，他现在已经谁都不信任了。
联盟、傅氏，好像各有各的算盘，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运行着什么计划。
他现在只信任奚雨，他只信他的小兔子。
只是他的小兔子，好像还没有开始信任他。
黑漆漆的天开始下雨，严裂在研究室里看着张邺承，他分离着张邺承的记忆，试图从里面提取出解决小倒霉脑子里芯片的办法。
张邺承被炸的不轻，昏昏沉沉地对着严裂笑：“傅总，那……那是你儿子啊，小雨都没提起过，嘿嘿……”
严裂冷冰冰地问：“你认识我？”
张邺承笑：“听说……听说你失忆了，原来是真的……”
严裂缓缓走过去，俯身在张邺承身边蹲下：“你还知道什么？”
张邺承瞪大眼睛，凑到严裂耳边，小声说：“我把你小情人上了，他生殖腔里真舒服。”
严裂狠狠一拳打裂了张邺承的鼻梁骨，眼底冒着愤怒的血光。
张邺承狂笑不已：“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办法哈哈哈哈……傅总，联盟的控制芯片没有办法拿出来，我脑子里也有……哈哈哈哈哈。你儿子这辈子都没法解脱，他只要离开我太远，小脑瓜就会砰——”
严裂缓缓站起来。
张邺承笑嘻嘻地流着血：“要杀了我吗傅总，你想试试看吗？”
严裂对研究室的人说：“把他治好。”
研究室的医生低声说：“是，傅总。”
严裂走出研究室。
张邺承不依不饶地喊：“小雨的生殖腔被改造过吧，特别好艹！”
严裂从地下研究室里坐电梯上来，径直进了卧室。
奚雨正在和小倒霉一起看电视，就看到严裂带着一身怒气冲冲的信息素推门进来，抱起小倒霉放进婴儿车里，面无表情地推了出去。
小倒霉呆滞地瞪大眼睛坐了三秒钟的小飞车，听见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砰！”
他躺在小车车里茫然地看天，不知所措地吃手手。
佣人走过来把小倒霉推走：“小少爷，该睡觉了。”
奚雨往角落里挪了挪，小声嘀咕：“你凶巴巴地要干嘛……”
严裂说：“裤子脱了。”
奚雨掀开被子，两条白腿光溜溜地交叠在一起，无辜地说：“裤子早就被你没收了。”
严裂钻进去，在奚雨粉嫩的小肉球上亲了一口。
奚雨一个哆嗦，声音都发颤了：“你……你干嘛……”
严裂低声问：“傅昊会亲你这里吗？”
奚雨脑子发麻，不知道严裂在发什么疯：“亲……亲过……”
严裂凶狠地咬了一口，有点生气地继续往下亲：“这里呢？”
奚雨稀里糊涂地低喃：“亲……亲……”
严裂说：“现在是我亲过的了。”
奚雨一头雾水：“你到底怎么了……”
严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抬起头，抱着奚雨趴在床上，解开腰带把那根东西插进去，埋头在奚雨脖子里，寻找着腺体的位置，喃喃道：“小雨，我要清除你的记忆，把你过去的记忆都清除掉，只剩下我，记忆里只剩下我……我不会欺负你……真的不会……”
他的小雨是只小兔子，小兔子就该躺在棉花做的小窝里，乖乖地被宠一辈子。
不该遇到傅昊那个疯子，被改造生殖腔，被欺负得傻乎乎。
更不该遇见张邺承，为了孩子被迫承受那些欺辱和折磨。
就只该遇到他， 从一开始就遇到他。
他有点笨，或许不会种花，不会做糖果屋，可小兔子那么爱哭爱撒娇，总能教会他怎么宠自己的爱人。
他们一开始就该遇见，他们早就应该属于彼此。
奚雨的脑袋不是很清醒，他不知所措地一根一根扯着严裂后脑的头发：“你……你动不动？不动我睡了。”
严裂低声说：“睡吧，我不动了。”
奚雨是真的困得，打着哈欠小声说：“小倒霉的脑袋……”
严裂说：“我会让张邺承活的比他久，小倒霉一辈子都会好好的。”
奚雨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双腿大张着，小菊花里还吃着一根硬邦邦滚烫的大东西，却睡的很香甜。
像只睡着了也可以被主人撸肚皮的小兔子。
奚雨仍然吃不下任何东西，可没有谁的身体能一直只靠营养液就能生存下去。
严裂脸色铁青，就差捏着奚雨的食管强迫他不能吐出来。
可他终究不是傅昊，做不出太过分的事，只能变着花样做吃的，每天都在奚雨吐完之后检查奚雨剩余的胃内容物，只要有百分之一的食物残余，他都觉得欢喜不已。
奚雨趴在桌子上无辜地看着严裂，满脸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愉悦和淡然。
严裂摸摸奚雨的头：“再吃点好不好？”
奚雨摇摇头。
严裂凶狠地威胁：“那我就要用强硬手段了。”
奚雨张开嘴：“啊——”
严裂：“…………”
奚雨眨巴眨巴眼：“你要硬塞还是给我插食管？”
严裂被气得胸口疼，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会气人？
奚雨憋着偷笑：“你看，你一点都不像傅昊。如果是他的话，现在食管已经插进我胃里了。”
严裂缓缓吐出一口血腥气，捏着奚雨的下巴问：“那你更喜欢哪种处理方式？”
奚雨怔了一下，用力扭头，但没挣开严裂的手，还被拽进了怀里。
严裂不依不饶地问：“你喜欢被插食管吗？”
奚雨揪着严裂的扣子，小声说：“不喜欢。”
严裂说：“喜欢我吗？”
奚雨仰头看向严裂，那是一张和傅昊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毛，一模一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有点凶，吻他的唇总是冷冰冰的板着。
可严裂确实不是傅昊。
他喜欢谁呢？
奚雨的大脑拒绝考虑这个问题。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由他来选择，傅昊要他，他不能反抗。
严裂要他，他也不能反抗。
宠物可以选择自己的主人吗？
他能够自己决定，度过什么样的人生吗……
严裂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刚刚见过奚雨的心理医生。
医生说，奚雨无法进食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原因。
奚雨从潜意识深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物件或者机械，排斥进食，排斥感觉，排斥生命本能的一切。
长年累月的精神和肉体折磨已经摧毁了奚雨的精神和人格，他没有正常人大脑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只有命令、服从、接受一切。
要治好奚雨，不但需要足够仿真的人造器官和组织，还有他的精神。
这是比身体更难治愈的地方。
严裂拿起桌上的枪，装弹上膛。
奚雨头皮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严裂要打他。
严裂温热干燥的大手却握住了奚雨的手，把枪放在了奚雨掌心里。
奚雨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要……要我去杀掉谁吗？”
严裂平静地说：“我篡改了傅昊的遗书。”
奚雨握紧了枪。
严裂说：“遗书上说，如果傅昊的DNA监控判定死亡，傅氏集团所有的权限将会自动转移到你身上。小雨，如果我没有办法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可以现在就给我一枪。等我死了，你会拥有傅昊全部的势力，包括战舰、公司、手下、研究室。”
奚雨不知所措：“给……给我干什么……”
严裂深深地凝视着奚雨的眼睛，仿佛要把自己全世界的光都装进那双茫然的眼睛里：“因为你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你可以做一个很厉害的人，你可以谁都不依附，你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贫富。如果你不喜欢，毁灭世界也可以，你知道吗？”
奚雨不知道。
严裂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人生范围。
他没想过毁灭世界，也不想决定别人的人生。
在小倒霉出生之前，他做的所有事都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拼命努力只是为了得到大人的一句夸赞。
父亲从来不会夸奖他，把他当做麻烦的小累赘。
傅昊也不会夸奖他，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做个乖乖挨日的小宠物。
只有严裂会夸奖他，夸他跑得很快，夸他跳的很高，夸他训练成绩很好，夸他今天很乖。
奚雨努力思考了很久，小声说：“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严裂已经习惯了奚雨经常鸡同鸭讲的理解能力，熟练地回答：“不是。”
奚雨说：“哦——”
严裂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奚雨戳了戳严裂的胸口：“你真和联盟决裂啦？”
严裂认真地说：“决裂的很彻底。”
奚雨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要杀谁？”
严裂的通讯器响了。
有人给他发来了一个坐标。
严裂说：“要杀的人来了。”
联盟的几个军区在做联合军演。
第一军区的所有精英部队都已经在停机坪待命，引擎的轰鸣声震的地动山摇。
高天的指挥部就在联盟政府大楼旁边，过来过去的都是官员，好奇地问：“高司令，这么大阵仗啊。”
高天若无其事地说：“四个军区联合军演，我们第一军区气势也不能输啊。”
打完招呼，高天拿着军演的文件上楼，看见李澜翮正等在办公室门口。
高天淡淡地说：“有事吗？”
李澜翮说：“司令，我请求参加这次演习。”
高天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拿保温杯，漫不经心地接热水冲茶叶：“名单在三个月前就定下了，你不在上面。”
李澜翮神经微微紧绷着：“我请求参加。”
高天回到办公桌后坐着：“请求驳回。”
李澜翮上前一步：“司令。”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如果他这次没有参加军演，就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高天抬起头，把一份文件扔给他：“罗斐言递交的覆盖标记报告我批了，回去和他把这件事处理好。”
李澜翮心里发慌：“司令我现在不想处理个人问题！”
高天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带着一身重度发情的信息素味道，我怎么安排你参加演习？”
李澜翮僵在了那里。
高天熟练地安抚李澜翮的情绪：“抓紧把身体养好，和新搭档的默契也尽快培养上来，我有任何给你。”
说着，他真的拿了一份任务资料给李澜翮：“回去研究一下。”
李澜翮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份资料，打开看了一眼：“陶慎？”
高天说：“就是这个人，他现在是灰区最大的势力头目，非常难缠。不过我们已经定位到他的坐标，很快就要实施抓捕。”
李澜翮也无法再坚持，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拿着任务资料离开。
或许……或许是他想多了。
并不是高司令有事瞒着他，只是他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参加演习吧。
打发走了李澜翮，高天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响起了罗斐言的声音：“高司令，我会拦住他的。”
高天说：“好，在事情结束之前，不要让李澜翮离开家。”
挂断电话，罗斐言站在李澜翮家楼下，靠着车抽了一根烟，把信箱和通讯记录全部彻底清理了一遍。
这是他执行的最后一个罗密欧任务。
通过李澜翮接近李老将军，拿到关于秘密养育舱的线索。
这次任务成功之后，他会作为李澜翮的搭档进入重机部队，彻底从特殊部门调离。
看起来，他应该是成功了。
十分钟之后，李澜翮的车开到门口。
停了七秒钟，李澜翮拿着一摞资料下车，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样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罗斐言掐灭了烟：“刚到一会儿，高司令的秘书处打电话给我，说覆盖标记的申请表已经批了，我想和你一起过去拿。”
李澜翮平静地说：“我已经拿到了，进来吧。”
家里有点乱，行李箱一个一个地堆在墙边。
罗斐言说：“要搬家吗？”
李澜翮说：“这套房子是严裂买的，他现在叛逃出联盟，后勤部要收回去，我这两天准备搬走。正好爷爷出院了，我回家陪陪他。”
罗斐言从背后抱住了李澜翮，低声说：“搬去我那里住吧，刚覆盖标记腺体不稳定，和老人一起住不方便。”
李澜翮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疲倦地说：“随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严裂最后一管信息素样本，又新拿了一支注射器，回头对罗斐言说：“你来还是我来？”
罗斐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执行任务，可他……很爱很爱李澜翮。
整整七年，他站在阴影里，偷看了李澜翮整整七年。
那七年里他无数次地想，只要能靠近李澜翮一点就好，只要……多看一眼就好。
可人的心是填不满的欲望沟壑，他现在马上就要能得到这个人。
身体、伴侣的身份、搭档的地位，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他却开始渴望更多，渴望……渴望李澜翮能对他有一些波澜，就算不够深爱，至少……至少有一点喜欢，一点也好。
李澜翮平静地问：“你有话要说？”
罗斐言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伸手拿过李澜翮手里的信息素和注射器，占便宜似的凑近了一点：“这么急？”
李澜翮面无表情地说：“早点标记才能尽快恢复训练。”
罗斐言猛地把李澜翮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俯身上去用牙齿撕开包装袋，单手捏着注射器从试剂管里抽取出严裂留下的信息素，有些不甘地磨牙：“你心里就只有工作，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李澜翮对这件事并不热衷，但也没有太大的排斥。
他已经拖延太久了，像是受惊的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就能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可他却又是一个过于理智的人，心底早就已经清楚，他必须要接受另一个人的覆盖标记。
痛苦和不甘并不能改变这一切，他必须要接受，才能活下去。
他早就已经明白了。
罗斐言把信息素注射进李澜翮的后颈里，低声问：“长官，你有没有一小会儿，觉得我其实挺有魅力的？”
李澜翮说：“你想听我怎么说？”
罗斐言缓缓拔出注射器。
他不想再问了。
标记覆盖之后O的身体会很虚弱，李澜翮被罗斐言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休息。
罗斐言坐在床边，习惯性地又剥了一个橘子。
李澜翮淡淡地说：“我不需要吃那个了。”
罗斐言把剥到一半的橘子扔进垃圾桶，说：“哦。”
李澜翮说：“你如果今晚不走，就去把任务资料拿过来研究一下。”
罗斐言拿过那摞资料心不在焉地翻看。
是关于陶慎的资料。
陶家的历史比联盟政府还要久远。当地球资源刚刚显露出枯竭迹象的时候，陶家就已经开始投资探索外太空的宜居星球。
他们是第一批在其他星系定居的人类。
陶家掌控的星球有大量的矿产资源，也经营着无数合法或者不合法的生意。联盟政府上上下下六成的官员都和陶家有暗地里的生意往来，想要扳倒陶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罗斐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高司令敷衍李澜翮的手段。
联盟不可能动陶家的根基，如果陶家覆灭，灰区只会陷入更可怕的混乱中。
他刚想顺着说几句，李澜翮却冷冰冰地说：“你也能看出来，高司令是在敷衍我。”
罗斐言把话咽了下去，四处看看试图打破这种窒息的平静。
李澜翮闭上眼睛：“算了，睡吧。”
罗斐言趴在床边，很近很近地靠在李澜翮身边，闻着李澜翮身上刚刚被标记过于是格外温柔动人的信息素味儿，低声说：“李澜翮，说你喜欢我。”
李澜翮微微皱眉。
罗斐言不依不饶地纠缠：“你说你喜欢我，喜欢我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李澜翮竟然被问住了。
这种问题，严裂从来不会问第二遍，只要是拒绝回答的，严裂都不会再继续问下去。
可罗斐言和严裂不一样，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要发泄在他身上，死缠烂打不依不饶，好像那个问题真的很重要，说出来就能改变世界一样。
罗斐言心里发苦。
沉默了一会儿，他语气微微有些古怪的飘忽：“你说一声喜欢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灰区是联盟无法完全掌控的地区。
有的零零散散洒落在各处，甚至首都星也有一片一片的灰区存在。
但联盟势力之外的灰区，可能是一个星球，一个星系，一片星云。
这是一片完全不宜居的星云，星系里唯一的恒星已经进入衰败期，大量的有毒气体包裹着一颗一颗的行星。
在行星上仰头看，只能看到一片白蒙蒙灰冷。
这是只有冒险家才会到达的地方。
可今天，这里来了很多豪华的飞船。
飞船里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连舷梯都是极其高级的天然木质材料，扶手包裹着纯蚕丝绒布。
地壳活动挤压出来的山体被人工打开了一条秘密通道，几架飞船缓缓飞进了山中。
奚雨好奇地趴在舷窗上看：“这是什么地方？”
严裂说：“不知道，我派人跟在傅岐川，发现他来到了这里。”
奚雨有点兴奋地亮起眼睛，鬼鬼祟祟地去摸严裂的枪，说：“你要杀了他吗？”
严裂捏住那个不老实的小爪子，握在掌心揉了揉，说：“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小雨，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那一排飞船开进山里，山体上的大门缓缓合拢，被风沙掩埋，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
严裂说：“走，进去看看。”
他们的飞船绕开保卫系统，悬停在了山峦上方。
严裂和奚雨跳伞下去，这里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奚雨招招手，让严裂钻进沙堆里。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埋在沙子里，用手指扣出一个小洞观察外面。
严裂低声说：“你有办法进去吗？”
奚雨点点头：“我就是干这个的。”
严裂心里微微一痛，就因为他坚持联盟是正义的，让奚雨受尽了凌辱苦楚。
差点……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奚雨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针，捏着一根猛地扔出去。
细针没入巡逻队伍最后的那个人脖子里，那人一声不吭地躺下。
紧接着奚雨开启了信号扰乱器，让巡逻飞机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晕倒。
他鬼鬼祟祟地把那个晕倒的人拖进沙堆后面：“快快快，你假扮他一下。”
严裂问：“你呢？”
奚雨小声说：“这里的守卫没有和我体型相似的，我从通风口进去。”
基地深处，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插着几条管子。
李将军缺氧的喉咙嘶哑着说：“岐川，准备的怎么样看了？”
傅岐川按下一个按钮，大厅四周的高墙上，缓缓降下来几十个透明的培养舱。
有婴儿、少年、壮年，男女ABO各种属性都有。
轮椅上的老人们呼吸纷纷急促起来，他们贪婪地用力仰头看着那些年轻健康的躯壳，像是饿极了的吸血鬼见到了血液。
傅岐川说：“这是最优秀的三十具躯体，非常完好。各位如果有满意的，马上就可以安排移植手术。”
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了：“我！我要十三号！”
傅岐川使了个眼色，一群医生把那个老人推进了一间手术室里，墙上的培养舱也降下来，被一同抬进了手术室。
那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A男人，肌肉饱满结实，皮肤因为常年紧迫在培养液里所以格外嫩滑。
培养舱打开之后，他短暂地睁开眼睛恍惚地看了一眼世界，又很快陷入了麻醉昏迷之中。
奚雨趴在通风口偷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竟然真的有这种技术，像传说中的借尸还魂的厉鬼，附着在别人身上，苟且偷生。
他觉得既恐怖又残忍，偷偷握紧了从严裂身上偷来的枪。
联盟这群人，比傅昊还要疯狂。
严裂已经换上医生的衣服，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站在了傅岐川身后。
奚雨在耳机里小声问：“先杀谁？”
这一屋子老不死，就没一个无辜的。
严裂轻轻摇头，在袖子下面给奚雨做了一个手势：“电闸。”
奚雨明白了，为了保守秘密，基地内部没有人类守卫，全都是AI机器人。
如果他能拆了总控机，严裂一个人就能把这群老头子和医生全部包围了。
严裂面无表情地戴着口罩，静静地等待奚雨的回应。
忽然他听见李将军说：“岐川，留给你养的那个七号胚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岐川说：“将军，我们失算了。我们攻击的那架装着0号养育舱文件的战机上，操控者就是当年的一号胚胎。一号胚胎肉体彻底损坏之后，他的灵魂居然自己归位，回到了七号胚胎身上。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现在他也不会给我们惹麻烦，他的小情人受伤太重了，急需换一具新躯壳。”
李将军沉吟了许久，说：“你不了解严裂，他的道德感非常强烈，绝对不会为了他的小情人参与这项研究。你还是防着他点吧。”
严裂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通风口。
奚雨知道吗？
傅昊……就是那个七号胚胎。
他和傅昊在冥冥中原来早就有了这样的缘分，就好像命中注定了，有一天他会来到奚雨身边。
基地外，大批大批的隐形战机正在缓缓靠近。
高天站在指挥舰的控制台前，看着下面的的山峦：“确认一下坐标。”
手下说：“罗斐言传递回的坐标确定是这里。”
奚雨从通风口爬出去，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主控室。
或许是对外围守卫太过信任，又或许是笃定不会有人发现一个如此偏远的地方。
主控室里只有三个人值班。
奚雨轻盈得像只猫一样跳下去，干脆利落地打晕了靠墙的人，剩下两个人刚要回头，就被奚雨一人一针扎晕了过去。
奚雨坐在控制台前，研究着这里的功能，小声嘀咕：“哪里是操控机械守卫的地方……”
一架飞船也靠近了这里。
飞船是罗斐言用现金去黑市买来的，他告诉李澜翮，不能驾驶任何能被联盟监控的交通工具。
李澜翮平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挣扎了很久，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李将军已经选好了躯体，躺在手术室里，等医生拆卸掉他身上的管子。
忽然，一个医生走进来，拿着装在无菌袋里的通讯器，说：“将军，有人找您。”
李将军闭着眼睛：“出什么事了？”
医生说：“没什么事，是……小少爷联系您。”
李将军愣了一下，缓缓坐起来，摆手延缓了手术，接通了电话：“小翮，什么事？”
李澜翮低声说：“爷爷，你身体还好吗？”
李将军看着手术台边那具年轻健康的躯壳，说：“好，爷爷身体好。”
李澜翮沉默了很久，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了。”
李将军说：“小翮，有些事情本就没有对错，不过人总是会多想自己一点。比如爷爷不关心别的O怎么样，却一直希望你能过得比所有A都好。爷爷错了吗？”
李澜翮低下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说：“对不起，爷爷。”
爷爷一直很宠他，一直……一直很宠他。
他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就一起牺牲在了战场上。
爷爷亲手把他带大，事无巨细地照顾他。
因为他是O，在联盟之中先天就有太大的劣势，于是爷爷一直都在尽力帮他补足，照顾他不会因为O的身份受到任何不公。
就算……就算爷爷派人绑架他去黑区做手术，他也从来没有怨恨过爷爷。
他知道，爷爷是担心自己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
若爷爷去世，担心他作为一个O，会无法在联盟中生存。
李澜翮挂断电话，抬头问罗斐言：“我爷爷到底被牵扯到什么事情当中了？”
罗斐言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能说。”
李澜翮说：“你知道？”
罗斐言说：“李澜翮，我带你来这里，已经是严重违法命令。我还想给自己留条命喜欢你，别逼我了。”
高天说：“一组先进去看看情况。”
操控台前的负责人说：“司令，有一架不明飞船正在靠近目标。”
高天探身过去看向屏幕：“别惊动他，继续保持集体隐蔽。”
罗斐言和李澜翮的飞船停在了门口。
守卫们举着枪围上来。
罗斐言降下舷窗，说：“是我。”
李澜翮微微愣了一下。
罗斐言把自己的证明递上去：“怎么了？我不能进去？”
守卫偷瞄了李澜翮一眼，低声说：“将军说过这件事不能告诉小少爷。”
罗斐言说：“这件事我和将军解释，开门。”
守卫敬了个礼，转身去打开了山体上的大门。
罗斐言启动飞船，带着李澜翮飞了进去。
李澜翮沉默着看向前方，甬道里忽明忽暗的光照着他清俊冰冷的脸。
终于，飞船停下了。
一道门在前方缓缓打开。
罗斐言说：“李澜翮，里面就是你想知道的东西。”
李澜翮说：“你听上去很不情愿。”
罗斐言低低笑：“没什么不情愿的，我答应过你，我由你来掌控。”
奚雨正在侵入控制台，他边折腾边喋喋不休地说：“严裂，这些糟老头子都是谁啊？他们看上去都快入土了。是不是联盟的人都这个样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像你一样……”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奚雨吓得一哆嗦掏枪就要射，却被人轻易擒住手腕按在了操控台上。
严裂低声说：“闭嘴，找到控制核了吗？”
奚雨呲牙咧嘴：“废话，我超厉害！”
严裂说：“乖乖在这里呆着，我去杀人。”
说着，他按向了控制核的关闭按钮。
李澜翮走进了基地深处的研究室，就被冰冷可怖的景象震得瞳孔轻轻一颤。
他只在邪教地狱图中见过这样的景象，密密麻麻的人被装在玻璃罐子里，成千上万地悬挂在高空中。
那些还活着，偶尔被惊醒，在培养液中缓缓睁开眼睛。
李澜翮看向大厅里来来回回忙碌的医生，回头看向罗斐言，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沙哑：“这是什么地方……”
罗斐言说：“这是你爷爷的基地，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用的止痛药剂量也越来越大。他想活下去，于是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他和以前的老朋友们，都要在这里换一具新的身体。”
李澜翮喃喃道：“不可能……这种反人类的技术一直是被联盟禁止的，我爷爷不可能……”
一个医生认出了李澜翮，有些惊讶和慌乱：“小少爷？”
李澜翮认识这个医生，是他爷爷在医院的主治医生，他猛地上前一步揪住了那个人的领子：“我爷爷在哪里？？？他在哪里！！！”
医生颤颤巍巍地指了一扇门。
李澜翮大步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基地里的灯忽然灭了，只剩应急灯微弱地亮着。
所有的AI守卫都忽然停住，基地里乱成一团。
有人大喊：“去控制室！快去控制室！联系外围支援！！！”
隐匿在星球附近的高天忽然发现底下有了动作，大批外围的守卫冲进了内部。
高天问：“出什么事了？”
手下说：“里面出事了。”
高天和许景逸通话：“差不多了，进攻。”
许景逸挂断电话。
副官问：“参谋，有命令吗？”
许景逸说：“进攻。”
基地外围的守卫刚刚冲进来，外面就响起了炮火的轰鸣声。
看似荒无人烟的星云中居然隐藏着数万架战舰，从四面八方现身，和军队打成一团。
高天面无表情地下命令：“大部队回撤到星云外进攻，让许参谋进去。”
地方的战舰装备极其精良，用的全部都是联盟军最新最高级别的武器。
基地内部混乱不堪，奚雨费力地把沙发拖过来挡住了门，继续操控核心，掐断了通风口的供氧系统。
来换身体的老人平时都要靠氧气罐生存，空气稍微有些稀薄就已经受不了了，脸色渐渐泛白，肺里泄出嘶哑的呼吸声：“中控室……快……中控室……”
奚雨操控着关闭了甬道的大门，把守卫都关在了外面。
这样一来，基地里就只剩下几个老头和一群医生。
奚雨美滋滋地笑，在耳麦里说：“严裂，你找谁？”
严裂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门，大步走进去。
李将军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头部戴着灵魂转换的仪器，苍老的身体艰难起伏：“严裂……你……你想干什么……我那么信任你，我连唯一的孙子都给你了……你……你……”
严裂三两下放倒了里面的医生，面无表情地说：“用给我装芯片的方式表现信任吗？”
李将军嘶哑地喘着粗气：“当然……当然要装芯片，否则……否则你一个实验品，怎么配得上我孙子……”
严裂以为自己会稍微难过那么一点，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说：“我配不上他，也不必再配上了。”
他拿出枪，缓缓放在了李将军头上：“你老了，小雨遭受过的那些罪，我也不会一样一样让你偿还。给你个痛快吧，看在李澜翮的面子上。”
严裂刚要扣动扳机，耳机里忽然响起奚雨的声音。
“小心——”
严裂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火药味擦出一道血痕。
严裂抬起头，看见明灭昏暗的应急灯下，映着李澜翮苍白的脸。
李澜翮站在那里，呼吸急促，手里举着一把枪，是严裂当年特意找人去后勤部改造过的那一把。
奚雨看见李澜翮，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恢复按钮。
大厅里的AI守卫动起来。
还好他手疾眼快地重新关上了。
李澜翮……
每当他想要试图去相信严裂，相信这个男人已经离开联盟，相信严裂或许真的喜欢他的时候，他就会想到李澜翮。
想到严裂为李澜翮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到那天他坐在地上，看着严裂把李澜翮抱走的画面。
或许……或许严裂喜欢他，有那么一点喜欢。
可比起对李澜翮，那点喜欢又变得太过渺小，眼睛一眨就不见了。
奚雨听着耳机里的呼吸声，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严裂缓缓擦去脸上的血，说：“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李澜翮声音沙哑：“我也没想再见到你。”
严裂用枪指着李将军的头。
李澜翮厉声说：“你敢！！！”
严裂说：“你出枪的速度一直比我慢0.3秒，李澜翮，我要杀了他，你拦不住。”
他抬起头，忽然看见了罗斐言。
罗斐言站在李澜翮身后，双手插兜，沉默不语。
闪烁的光映着那张年轻的脸上，似乎有些悲伤。
李澜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严裂，你真的变成傅昊了吗？我爷爷不管做错了什么，他都应该由联盟来审判。”
不要是严裂。
就算他的爷爷真的罪该万死，要被人杀死复仇，也不要是严裂。
他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都去恨一个爱过他的人。
严裂低笑了一声，说：“你知道吗？当李将军下令直接杀了奚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对高司令说的。可是没有用，没有用。什么审判，什么法律，什么正义，不过是这群老东西手里的玩物。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傻子，也傻够了。”
奚雨托着脸，有人在疯狂地撞击他身后的门，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看见外部监控的画面，第一军区的人已经开始攻击基地。
他专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手术室。
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严裂说：“我必须要杀了他，李澜翮。”
说着，他一个箭步向前，和李澜翮打了起来。
严裂的近身格斗能力明显高于李澜翮，没两下就把李澜翮按在地上，说：“抱歉。”
说着，他抬枪对准了李将军的脑袋。
奚雨凑近了看，发现罗斐言的手在口袋里握住了枪，却一直没有开保险。
这个人……在想什么呢？
罗斐言把李澜翮带到了这里，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再看看外面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样子，奚雨忽然明白了罗斐言的身份。
罗斐言……是军部的人，和李澜翮的爷爷不是一拨的。
如果他插手了，在军部那边没法交代。
可不插手……
就要看着心上人的爷爷，死在自己面前了。
罗斐言喜欢李澜翮，他在军校第一次被罚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修罗场里，原来谁也不比谁好过。
李澜翮颤声喊：“严裂——”
就在严裂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耳机里忽然响起了奚雨的声音。
奚雨小声说：“严裂。”
严裂停住了，低声说：“你想亲手杀了他吗？”
奚雨摇摇头，又反应过来严裂听不见，于是小声说：“不要杀他了。”
严裂不解：“小雨，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奚雨看着几十块监控屏幕，有火光漫天，有养育舱里的人在安眠，有惊慌失措的老人，有呆若木鸡的机器。
这场腥风血雨的戏，也该落幕了。
奚雨低声说：“他很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严裂，你……你不要变成傅昊，我第一次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他说要给我找一条裤子穿。”
严裂拿枪的手僵在那里，把耳机往耳朵深处塞了塞：“什么？小雨你在说什么？”
奚雨说：“如果你变成傅昊那个样子，我还会拿茶杯砸你的头的。”
外围的守卫终于撞开了门，缓口气换弹正准备冲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劳烦问一下，里面是研究基地吗？”
守卫回头，许景逸单手端着枪一阵狂扫，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挥，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冲进了基地中。
严裂站起来，把手铐钥匙扔给李澜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手术室。
罗斐言给李澜翮解开手铐。
李澜翮冲向病床：“爷爷……”
李将军握住小孙子的手，低声说：“小翮……小翮……”
罗斐言松开了口袋里的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坠入了更大的不安中，疲惫地站在一边。
李将军浑浊的眼珠瞄了罗斐言一眼，在孙子耳边低声说：“带他去做手术……小翮，你掌控不了他……带他去做手术……”
李澜翮声音发颤：“还不够吗，爷爷，我这一生……被你毁的还不够吗……”
李将军缓缓摇头：“你不明白……你还是不明白……”
说着，李澜翮觉得掌心微微一下刺痛，有血珠冒出来。
他低头看，却发现是爷爷把一枚微型芯片刺入了他的手心里。
李将军低低地笑：“都给你了，小翮，爷爷的一切……都给你了。”
奚雨见战况差不多了，爬起来把沙发拖开。
他刚拖开沙发，门就被一脚踹开，严裂大步走进来。
奚雨有点心虚：“我们现在撤吗……”
话音未落，严裂伸手把他抱起来，长腿迈开大步冲进了黑暗之中。
奚雨搂着严裂的脖子，脸颊蹭到了严裂的胡茬，他小声说：“晚上吃什么啊？”
严裂面无表情地边走边说：“到底为什么不让我杀了？”
奚雨歪着头，蹭着严裂的下巴：“很多原因。”
严裂一枪打开了前面的门，抱住奚雨顺着电梯井跳下去：“一样一样说。”
奚雨说：“你不喜欢杀人。”
严裂说：“嗯。”
奚雨别别扭扭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还欠罗斐言一个人情呢，他也挺惨的。”
严裂微微怔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握住了电梯绳：“罗斐言怎么了？”
奚雨说：“如果今天他必须看着你杀了李澜翮的爷爷，那以后……他和李澜翮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就像……就像如果我不死的话，你也不会……”
严裂掏出防毒面罩给给奚雨戴上，猛地一脚踹开了前面的门，抱着奚雨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们的飞船里。
奚雨闭嘴不说了。
严裂启动飞船，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错的就是错的，小雨，我和李澜翮的故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年少时懵懂无知的狂热爱恋，错在三十多年前被迫交换了灵魂的两个胚胎。
两个不合适的人，硬生生地强行磨合了那么多年。
奚雨低头捏自己的手指，他的触觉已经很迟钝了，捏手指是为了锻炼末梢神经和大脑的沟通能力：“那……你爱他吗？”
严裂说：“不爱了。”
奚雨小声说：“骗子。”
严裂说：“没关系，反正你也跑不了，信不信随你。”
许景逸攻破基地的时候，高天也已经基本全歼了外围的战舰。
失去主控的战舰四散奔逃，高天一边指挥着队伍分组围剿，一边在私人频道里和许景逸聊天：“我订了一个新床，回家试试软还是硬怎么样？”
许景逸擦去脸上的汗，枪口顶在一个机器守卫身上一跃而起，开枪的瞬间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门：“小孩们的住校手续办好了吗？”
高天说：“办好了，他们这一个月都不会回家了。”
罗斐言一掌敲在李澜翮后颈上，毫不犹豫地把人敲晕抱在了怀里，心情复杂地看向李将军。
李将军闭上眼睛，说：“走吧，走吧。”
罗斐言微微点头，抱起李澜翮逃离了混战之中。
李澜翮受过专业的训练，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罗斐言用力把李澜翮塞进飞船里，狠狠锁上了舱门。
李澜翮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珠。
罗斐言沙哑着说：“李澜翮，你有多生气都可以，但我不能让你出现在那里。你爷爷的事，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
李澜翮说：“我没生气。”
罗斐言神经绷的更紧了。
李澜翮平静地说：“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人吗？”
罗斐言一言不发地开着飞船，趁乱带李澜翮离开这片星云。
很久之后，他才说：“你不是，李澜翮，可如果今天我看着严裂把你爷爷杀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李澜翮说：“我已经被你标记了。”
罗斐言把飞船调到自动驾驶模式，说：“我发过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由你来主导。我说话算话，如果你不相信，就把给严裂植入的芯片也给我来一片，我……”
李澜翮低声说：“我不需要第二个严裂，再来给我这样的十年了。罗斐言，如果你的热情还足够，可以试着来改变我，祝你成功。”
罗斐言惶恐不安地升起一股狂喜，他紧紧抿着唇，许久之后才说：“我会让你过得比从前好，李澜翮，我一定会比严裂好。”
奚雨趴在舷窗上看星星。
严裂说：“过来给我看着坐标。”
奚雨耍赖：“不看，你自己开。”
严裂看着窗边那个扭来扭去小兔子一样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点忙都不帮？”
奚雨把座位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严裂摇摇头，只能自己开飞船回数亿光年之外的家。
奚雨偷偷摸摸地眯着眼睛偷看严裂。
严裂漫不经心地说：“干什么？”
奚雨嘟嘟囔囔地说梦话：“我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严裂哭笑不得，却又很喜欢小兔子这个有什么就嚷嚷什么的小脾气。
他说：“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奚小雨，我现在只喜欢你。”
奚雨哼哼唧唧地继续装睡。
严裂说：“起来。”
奚雨闭着眼睛：“离回家还远着呢……”
严裂说：“我新开了一家玩具厂，带你去样本室，看看小倒霉喜欢哪一种。”
奚雨惊恐地睁开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严裂已经成了傅昊加强版，偷窥他的记忆？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我干什么了？你被我没收的那架飞船上有监控，我看了一遍不行吗？”
严裂真的开了一家很大的玩具厂，还和黑鸭蛋动画片的出品方合作，开始出鸭蛋周边。
奚雨抱着一米二长的黑鸭蛋抱枕，跟在严裂屁股后面参观工厂流水线。
工厂的经理一样一样介绍：“傅总，这是我们公司的拳头产品，具有保姆和保镖双重功能的玩具狗。这双眼睛是军用的镭射器，能切割开S4级以下的所有防弹衣，会喂奶会换尿布会唱儿歌会……”
严裂打断了经理的话，平静地说：“这些我也会。”
经理呆滞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严裂说：“我只想要小孩子喜欢的玩具，我儿子不缺父母，不用玩具来弥补。”
经理说：“那……那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严裂回头叫奚雨：“过来。”
奚雨抱着黑鸭蛋蹲在地上看抓娃娃机：“干嘛？”
严裂问：“你喜欢什么玩具？”
奚雨仰头看了一圈，从小汽车小恐龙到滑梯秋千小花园，嚷嚷：“我都要！”
严裂对经理说：“全都打包一份。”
经理急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跑出去两步，严裂又叫住了他：“等等。”
经理急刹车，转身：“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严裂说：“两份，每样都要两份。还有，帮我找黑鸭蛋那个动画公司买一份十周年限量版纪念册，要限量版。”
奚雨在好奇地参观着玩具生产的流水线，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他顿时僵在那里，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了，一阵一阵发麻，颤抖着打哆嗦。
流水线上的工人戴着口罩和防尘帽，正在给小汽车装零件。
帽子下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耷拉着眼皮正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手里的活。
奚雨死死盯了他半分钟，那人才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和奚雨四目相对。
奚雨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差点倒在生产线里。
严裂手疾眼快地把奚雨抱住：“怎么了？”
工人扯下自己的口罩，颤颤巍巍地跑过来：“小雨……”
奚雨哭着说：“我不认识你——”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的父亲，那个本该保护他长大，整个世界上唯一不应该伤害他的人，却狠狠地折磨了他十几年。
奚益满脸都是悔恨：“小雨，爸爸错了，爸爸现在不喝酒了，也不赌了，你别不认爸爸好不好，小雨……”
经理惊慌失措地赶过来：“傅总，这……这……我真不知道这位是……”
严裂把奚雨抱在怀里，平静地说：“是我安排他来这里工作的。”
经理不知所措。
严裂说：“奚益，你欠小雨一个童年，你要还给他。”
奚益急忙点头：“我还，我还。”
严裂说：“你要做很多很多的玩具，还给他。”
奚雨从严裂的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瞧。
爸爸好像真的变了很多，那双眼睛不再总是醉醺醺地涣散着，只会摸筹码和酒瓶的手已经在流水线上磨出了老茧。
佝偻的背倒是挺直了不少，看上去不再像一只阴森森的老巫师。
奚益泪流满面：“小雨……”
奚雨又往严裂怀里缩了缩。
严裂说：“小雨暂时还不想见你，回去工作吧。”
奚益也不敢反抗，乖乖回去工作了。
奚雨小声问严裂：“你……你干嘛啦……”
严裂说：“我派两个人照顾他。”
奚雨偷瞄父亲，好奇地问：“怎么照顾的？”
严裂说：“早上六点监督他起床跑十公里，食用高蛋白高维生素的健康食物，杜绝一切含咖啡因和酒精的饮料，每周参加一次亲子互助会，当众检讨自己作为父亲的过失行为。”
奚雨张大了嘴：“你……你……”
严裂说：“小雨，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可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要让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真心实意地向你赎罪，我一定要让他做到。”
奚雨抱着严裂的胳膊，偷偷往奚益那里瞄。
那是他的爸爸，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能像普通父亲一样对他好的爸爸。
他没有爸爸，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是一个只会喝酒赌博的老巫师，他从来没有妄想过奚益能改。严裂却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想要还给他一个真正的爸爸。
奚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好像所有的阳光都一下子照在了他身上。
深埋在骨髓里的冰冷和痛楚被一丝一缕地抽走，身体轻飘飘地躺在树梢。
原来那些陈年旧伤真的可以治愈，原来有人真心爱他，想还给他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就算他心中仍有恐惧，不信这一生能见到春天的模样，也会有人在小屋里生着炉火，对他说，怀里很暖和，可以睡觉。
奚雨在严裂怀里，吸着鼻子小声说：“要让他做很多很多玩具，我肚子里有小小倒霉了，他也要。”
严裂说：“好。”
参观完玩具厂，严裂和奚雨上飞船回家。
那个大黑鸭蛋抱枕被塞进了飞船最后面的后座里，两只电子宠物狗并排着坐在严裂身后的座位上，系着儿童安全带。
奚雨问：“干嘛买两个？”
严裂说：“一个给小倒霉，一个给你。”
奚雨戳着自己的肚子：“那小小倒霉没有吗？”
严裂也轻轻揉了揉奚雨的小肚子，说：“等他出生，再买新的。”
奚雨眼角的泪还没干，红彤彤地挂着水渍。
严裂有一点轻微的慌乱：“我做错什么了吗？”
奚雨吸着鼻子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严裂的胳膊说：“我在想……怎么表示我特别高兴，就是……特别高兴，严裂，要船震吗？”
严裂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奚雨的脑瓜子上：“震什么震？老实养胎。”
奚雨抱着小号的黑鸭蛋抱枕胡乱嚷嚷：“你不爱我，不爱我不爱我不爱我你都不和我震……”
严裂拿了一根棒棒糖堵住奚雨的嘴：“不帮忙就睡觉。”
奚雨咬着棒棒糖，他其实尝不到甜味，只是习惯性地咬着，咬着咬着就睡着了。
严裂小心翼翼地把棒棒糖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奚雨的嘴微微张开着，两瓣唇柔软的像花瓣，湿润地半开着。
严裂俯身亲了一口。
软软的，带着甜味。
于是他又亲了一口。
亏欠的那些爱，他要用一辈子慢慢偿还。
好在，这只小兔子很好哄，给他买玩具就能很高兴。
第一军区的司令部，高天正在低头看着战报。
有人敲门。
高天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李澜翮走了进来：“司令。”
高天说：“有事吗？”
李澜翮的手掌缠着纱布，他把一枚芯片放在了高天桌子上。
高天抬起头，说：“这是什么？”
李澜翮平静地说：“是联盟政府内部高层人员私自成立的研究室和武装部队的操控密码。”
高天看了一眼那枚芯片，又抬头看向李澜翮：“为什么要交给我？”
李澜翮说：“我是第一军区的军人，有责任和义务主动汇报情况。”
高天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了。”
李澜翮用缠着纱布的手敬了一个军礼，沉默着转身离开。
高天说：“等等。”
李澜翮转身回头：“司令。”
高天说：“今天军部开会，医生提供了你的身体报告，我们一致认为你不适合再留在重机部队了。”
李澜翮脸色苍白。
他心里清楚，爷爷出了事，他或许会被调到后勤部门，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去前线。
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服从安排。”
高天说：“我想把你调到指挥部来，还是负责重机部队这一块，不过是负责指挥调动。陶慎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如果你能解决陶慎，军部准备授予你少将军衔。你觉得怎么样？”
李澜翮冷漠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次裂缝，惊愕地看着高天：“司令……”
高天说：“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让秘书处拟调令了。”
李澜翮喉咙都有些发颤：“我愿意。”
调任指挥部，负责陶慎的事。高司令是要……栽培他……
高天说：“回去吧，我到下班时间了。”
李澜翮说：“是，司令。”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高天的办公室。
高天捏着那枚芯片，沉默了一会儿，打电话说：“让技术部过来一趟。”
李澜翮走出指挥部，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严裂打了一个电话。
严裂正在准备降落，奚雨已经被吵醒了，正在后座奋力要把那个肥鸭蛋扯出来。
严裂看着陌生号码，接通了：“哪位？”
李澜翮平静地说：“我接入了0号养育舱的后台，查询了你儿子的事。”
严裂伸手帮奚雨把肥鸭蛋扯出来，客气地对话那头说：“多谢。”
李澜翮说：“那枚芯片没有办法取出来，不要让他离开关联者超过三千米，就不会有事。”
奚雨抱着一米二的大鸭蛋仰头看严裂：“干嘛鸭？”
严裂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严裂收起通讯器，摸摸奚雨的脑袋：“关于小倒霉的事，李澜翮给我打电话，说关联者的距离是三千米。”
奚雨小声说：“哦。”
严裂说：“我会让研究室继续研究的，别怕，小倒霉不会有事的。”
奚雨说：“我知道。”
严裂说：“不过，我们是不是该给小倒霉起个名字了？他还没上户口呢。”
奚雨缓缓提醒：“你好像没有身份证……”
严裂平静地说：“没关系，我自己开了个民政局。”
灰区和联盟的最大不同，就是灰区仍然陷落在程度不一的混乱之中。
居民们的身份和账户都乱成一团，用联盟币和各种硬通货来交易，哪怕是势力最为强大的陶家，也没有想过要建立一个安稳的王国。
大家只是想要敛财，想要有更多的黄金和矿石，想要过更奢靡的生活。
在这个充斥着贫穷鲜血和混乱的世界里，第一批想要屠龙的骑士，已经成为了恶龙。
而灰区大大小小盘踞的势力，没有人想再做骑士。
除了严裂。
严裂开始在居住的星球开始身份登记，并启动了关卡审核系统，凡是要进来的人，就先办一张身份证，用身份证来申请准入证和账户。
他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却暗地里把办证的系统容量扩大到兆级，早晚有一天要让势力之下的所有人拥有合法身份。
严裂一点一点削减着手下血腥的生意，拿出更多的精力去办家居类的公司，比如现在最热门最赚钱的AI管家。
小倒霉趴在他横七米竖八米的婴儿床里，和电动玩具狗四目相对。
小狗僵硬地舞动四肢：“汪汪~”
小倒霉咿咿呀呀地爬过去，戳戳狗鼻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别墅的地下研究室里，奚雨刚刚从麻醉中醒来，话还说不清楚，嘟嘟囔囔地瞎嚷嚷：“叫小倒霉……就叫小倒霉……”
严裂在旁边看着手术报告：“不行。”
奚雨迷迷糊糊地也没力气张牙舞爪，趴在手术台上呼呼大睡。
医生说：“傅总，夫人的脊髓神经已经接上了，受伤的脑部也修复的差不多，这几天您可以关掉他的神经辅助设备，让他一点一点学着用自己的神经来感知触觉和味觉。”
严裂说：“人造器官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了，下星期我有两台手术，是给重度器官衰竭患者做移植。如果成功的话，夫人的手术也能提上日程了。”
严裂站起来，说：“尽快，联盟是给小雨弄了堆什么破铜烂铁，走路都哐当哐当响。”
奚雨嘟嘟囔囔：“你才响……你……你几吧甩得响……”
医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急忙憋结实了，脸在口罩下涨得通红。
严裂又好气又好笑，去倒了一杯温水，拿棉棒给奚雨湿润嘴唇。
奚雨半睡半醒地迷糊着，张嘴就要咬严裂的手指。
严裂手疾眼快地躲开，在奚雨的鼻尖上弹了个脑瓜崩：“小混账。”
奚雨嘴里好像第一次有了味觉，咂摸着嘴巴，喃喃道：“要吃糖……”
严裂熟练地拨开一块牛奶糖塞进了奚雨嘴里，又要给这个身体还没恢复的小混蛋擦哈喇子：“晚上想吃什么？”
奚雨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吃大棒棒……”
严裂脸色一变，抬头瞪向医生。
医生和护士们急忙跑路。
奚雨吧唧着嘴：“…………糖，鸡腿味的。”
奚雨昏睡了两个小时，被严裂强行叫醒了。
奚雨不高兴，麻醉剂的作用让他有点暴躁，气鼓鼓地要咬人。
严裂说：“手术完了就该醒了，让你多睡这两个小时医生都要骂我。睁开眼睛，告诉我你在哪里吃过鸡腿味的棒棒糖？”
奚雨喃喃道：“你要干嘛……”
严裂说：“我去把那家公司买下来，刚才我问过我食品公司的经理了，他说他做不出鸡腿味的棒棒糖。”
奚雨闷闷地笑：“没有鸡腿味的棒棒糖……”
严裂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吃吗？想吃我就能做出来。”
奚雨虚弱地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严裂的下巴：“你傻啊，谁会喜欢吃鸡腿味的棒棒糖。”
严裂握住那个小爪子：“别闹。”
奚雨眨巴眼：“我不吃棒棒糖了，我要吃大棒棒~”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等你伤好了再说。”
奚雨气得锤床：“我全身零件都要换，治好了要几年啊！”
严裂微微皱眉：“你是属兔子的吗？”
奚雨抬头：“啊？”
严裂平静地念起了生物课上的内容：“兔，生物学分类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兔形目。”
奚雨托着脸看严裂：“你要干嘛？”
严裂继续念：“发情期于每年的二月持续到十一月，几乎全年都处在发情状态中。”
奚雨脸红了，呲牙咧嘴地要往严裂身上扑：“你胡说八啊——”
还没从麻药里恢复的身体惨兮兮地差点滚到床底下。
严裂手疾眼快地把奚雨抱回床上：“别动。”
奚雨红着脸小声嚷嚷：“你胡说八道！”
严裂平静地问：“小兔子到发情期了吗？”
奚雨扭着屁股：“我……我……”
严裂俯身凑到奚雨耳边，低声说：“怀孕中的小兔子也发情啊？”
奚雨紧紧抓着床单：“你……你要干嘛……这里是手术室，有……有监控的……”
严裂好笑道：“发骚也是你，害怕也是你，怎么了，不吃大棒棒了？”
奚雨左顾右盼嘟嘟囔囔。
严裂站起来：“躺好。”
奚雨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腿。
严裂扣动了手术台上的机关，咔嚓两声，手术台变成了手推床。
他给奚雨盖上被子，推着手推床进了电梯：“小倒霉都一天没见你了，我们过去陪陪他。”
奚益气得小兔牙都要呲出来了。
婴儿床上，小倒霉正在和玩具玩。
他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床上地上堆的满满的。
很多玩具他现在还不能玩，屋里基本都是毛绒公仔。
小倒霉在大床上爬来爬去，和小狗黑鸭蛋小绵羊小鸡崽小雪人挨个打招呼，小嘴叭叭地嘟嘟囔囔，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奚雨生闷气。
严裂把奚雨的床推到婴儿床旁边，把那一侧的护栏降下去。
小倒霉欢天喜地的爬到奚雨身边，像个小奶球一样在奚雨身边滚来滚去。
奚雨戳戳那个小脸蛋：“干嘛。”
小倒霉呜呜啦啦奶唧唧地乱叭叭，咯咯直笑。
奚雨仰头看向严裂：“他这么能说话，叫他叭叭好不好？”
严裂说：“他叫奚望。”
奚雨茫然：“啊？”
严裂说：“他是我的小希望。”
小希望趴在奚雨身边，和黑鸭蛋一起瞪大了眼睛，还不知道自己有了新名字。
奚雨捏捏小奶团子的脸，小声说：“小希望。”
小希望美滋滋地笑了，啊啊呜呜地往奚雨身上爬。
严裂拎着后颈把小希望拎起来，放回了玩具中间，严肃地说：“他刚做完手术。”
小希望靠着黑鸭蛋茫然地坐在那里，一脸傻乎乎不太聪明的亚子。
奚雨小声问：“张邺承怎么样了？”
严裂说：“在地底下关着，我会让他好好活下去，直到我能破解芯片控制的那一天。”
奚雨要做很多很多次手术，一点一点修复他被毁坏的身体。
医生们做手术做的心惊胆战，一边修补着器官和肌体，一边担心伤着夫人肚子里的小小少爷。
奚雨自己倒是心大，做完手术就呼呼大睡，没两天就活蹦乱跳满地跑，比小奚望还让人操心。
严裂第一次开始考虑保姆玩具的必要性，因为奚雨实在太能折腾了，让他几乎腾不出太多时间来照顾儿子。
他刚给奚望冲了一瓶奶粉，回头就看见奚雨开着车跑了。
严裂气得牙痒痒，打电话问：“你要去哪里？”
奚雨理直气壮地说：“小奚望的纸尿裤快用完了，我要去给他买纸尿裤。”
严裂说：“纸尿裤我囤了三吨你和他一起用都用不完，给我回来，刚做完手术你就不能老实歇着！”
奚雨开车开的越来越快：“什么？信号不好我听不见——”
他身体明明就恢复的很好，这几天味觉和嗅觉都越来越明显了。
他要好好享受人生。
奚雨就近冲进了一家酒吧里，潇洒地一扔现金卡：“给我来杯烈的。”
酒保笑眯眯地端上来一杯酒：“您慢用。”
奚雨伸手去抓。
忽然凭空伸出来一只大手，冷漠地盖住了杯口。
酒保吓了一跳：“傅总！”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不许卖酒给他。”
酒保看向奚雨，小声问：“他……他没成年吗……”
这几天是有新规矩下来了，说是所有酒吧都不接待未成年。
奚雨气鼓鼓地喊：“我成年了！”
严裂说：“给他拿杯热牛奶，加双份白砂糖。”
酒保乖乖去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递到奚雨面前的吧台上：“您慢用。”
奚雨呲牙咧嘴地咬着吸管和甜牛奶：“你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严裂坐下来，也要了一杯蜂蜜水：“对你身体不好的事情不行。”
奚雨上上下下地打量严裂，小声嘀咕：“那啥也是对我身体不好吗？”
严裂说：“嗯。”
奚雨大声叭叭：“你是不是不行了——”
整个酒吧的人看了过来。
严裂：“…………”
奚雨嘟嘟囔囔：“你就是不行了，起不来了，所以才天天说什么为了我好，你就是不行了，后半辈子只能和我柏拉图了……”
严裂一把拽进怀里捂住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嘴。
奚雨：“呜呜呜呜呜……”
严裂在他耳边低声说：“闭嘴，屁股不想要了？”
奚雨瞪大眼睛，终于感受到了屁股下面坐着一根东西，硕大无比，硬邦邦地戳着他。
严裂深吸一口气，说：“四个月，也差不多安全了，是不是？”
奚雨头皮一麻，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作大了？





关于黑鸭蛋
最新连载的黑鸭蛋里出现了新角色，太阳花幼儿园里来了一个转园生，叫粉鸭蛋。
粉鸭蛋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黑黑鸭蛋还要大，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背着粉色的小挎包。
幼儿园的老师给大家介绍新朋友：“这是粉粉，大家的新朋友。”
奚雨咬着棒棒糖抱着小奚望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小奚望眼睛滴溜溜地转。
粉粉是个骄傲的小公主，它的小挎包里装满了各种神奇的小零食。
它会画画，会剪纸，还会用饮料瓶做花篮。
第天上课，它就拿到了所有的小红花。
小朋友们都喜欢粉粉，它们纷纷跑来找粉粉玩：“粉粉，你教我画画好不好？”
“粉粉，你教我剪纸好不好？”
黑鸭蛋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说：“粉粉，千纸鹤这里应该怎么继续折？”
粉粉嫌弃的看了它一眼：“你真笨，我不要教你折千纸鹤。”
黑鸭蛋黑脸通红，难过地走开了。
粉粉大声说：“我不要和黑漆漆的小朋友一起玩。”
大家都喜欢粉粉，所以都不和黑鸭蛋一起玩了。
幼儿园教室里，所有的小朋友都聚在粉粉身边，黑鸭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绞尽脑汁地研究千纸鹤怎么折。
画面定格，一排字母出现在黑鸭蛋头顶。
画外音说：“lonely，孤独的，lonely。”
小奚望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小嘴张了张：“呱？”
奚雨小声说：“我不喜欢粉粉了。”
小奚望还不太能理解动画片里的剧情，小脑壳一歪：“呱？”
他特别喜欢动画片里的那只小青蛙，最近天天呱呱叫，比学叫爸爸学的还快。
严裂刚回家，边脱外套边问：“怎么了？”
奚雨躲在儿子身后，捏着小奚望的爪子玩双簧，故意奶声奶气地说：“粉粉坏，小希望不喜欢粉粉~”
严裂把儿子拎起来，单膝跪在沙发上亲了奚雨一口：“粉粉是谁？”
奚雨指着动画片里粉嘟嘟的那个鸭蛋说：“它欺负黑鸭蛋。”
严裂说：“哦。”
奚雨也没指望严裂陪他玩，这个男人无趣的很，连末梢神经都是笔直的。
严裂说：“今天在家锻炼身体了吗？”
奚雨心虚：“我……我练了……”
严裂说：“我会看监控。”
奚雨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托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恢复的很好，我不要锻炼身体。”
严裂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训练内容晚上再补，骑乘位上下两百次，现在告诉我，你晚上想吃什么？”
奚雨呲牙咧嘴地被严裂按着锻炼了一宿，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走路都是内八。
他抱着小奚望继续看电视。
今天更新的是黑鸭蛋最新一集。
熟悉的片头曲过去，屏幕上忽然黑了。
奚雨和小奚望一起探头过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粉鸭蛋因为欺负其他小朋友，被太阳花幼儿园开除，它知道错了。”
奚雨缓缓张大了嘴巴，看向旁边忙着的严裂。
严裂平静地说：“早就在谈收购这家动画公司的事了，不是因为你。”



罗李番外

第一军区的住宅区里，早上六点，天还没有亮。李澜翮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准备去按床头灯。
黑暗中却被人按回床上一顿热吻。
吻罢，罗斐言打开了灯，睡眼惺忪地又在李澜翮脸上补了一口，沙哑着说：“早安。”
李澜翮皱了皱眉，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
罗斐言说：“你没回应我。”
李澜翮深吸一口气，生涩地说：“早安。”
罗斐言爬起来下床穿衣服。
他们的工作地点并不在一块儿，但罗斐言每天早上都执意要和李澜翮一起出门。
李澜翮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同意罗斐言死缠烂打着改变他的生活。
他甚至不能阻止罗斐言每天中午来指挥部给他送用番茄酱画笑脸的爱心便当。
高天慢悠悠地走过指挥部的食堂，往李澜翮桌子上瞄了一眼：“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李澜翮看着饭盒里的小猪饭，嘴角动了动，说：“司令您吃吗？”
高天憋着笑摇头：“不用不用，这小罗特意给你做的，快吃，吃饱了抓紧工作。”
李澜翮一叉子插在猪头上，却戳到底下的硬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扒开米饭，垫底的居然是十几个被切成小爱心的胡萝卜丁。
李澜翮忍无可忍地给罗斐言打电话：“你工作很闲吗？还有时间雕萝卜玩？”
罗斐言说：“尝尝，很好吃的，农业部刚培育出来的水萝卜。”
李澜翮挂断了电话，插了一块小萝卜放进嘴里。
好吧，至少这点罗斐言说的没错，挺甜的。
罗斐言又打了回来：“我已经给你连续送了七十天爱心便当了。”
李澜翮深吸一口气，十分想说你可以停止了。
可电话那头的罗斐言却委屈巴巴地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送一次啊。”
李澜翮僵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答。
罗斐言叼着烟苦笑：“算了算了，晚上见。”
可能是他在太着急了，冰山也不是两个月三个月就能捂化的，他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都等了多少年了，他一点都不急。
晚上罗斐言原本是下班就回家，却被上司叫住去办公室谈话。
他刚刚从特殊部门调动到作战部队，两个月做了六次心理测试，顶头上司生怕他在特殊部门有什么心理阴影。
这话谈的久，一直到晚上八点，罗斐言才回家。
家里亮着灯，罗斐言想，李澜翮可能在看书。
他小心翼翼的，不敢以妻子的名义称呼这个人。
他在黑暗中仰望了这个人太久，久到连嗅到李澜翮的气息都卑微又贪婪。
可今夜书房的窗边没有李澜翮的影子。
罗斐言犹豫了一下，抱着刚买来的花蹑手蹑脚地进屋。
他每天都会买一束花，每天的花都不同，来自不同的星球上。
他准备这样坚持一千天，如果李澜翮仍然没有对他的花表现出半点兴趣，他就换一种礼物。
罗斐言循着家里的声音找过去，发现李澜翮居然在厨房。
他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抱着花僵在了那里。
李澜翮站在厨房里，面前悬挂着的屏幕里播放着视频，视频里的主播正在教做饭。
“接下来我们把芹菜切成薄片……”
李澜翮握着菜刀的姿势比握枪要笨拙，缓缓地切下去，十分谨慎认真。
教着教着，主播开始卖货：“这一款是小朋友们春游必备的便当盒，非常轻，有保温保鲜的功能。这边格子还可以装零食……”
李澜翮擦擦手，点下了购买键。
罗斐言终于憋不住了，用力呼出一口大气：“呼哧——”
李澜翮回头：“站在那里干什么？”
罗斐言指指屏幕里的主播：“你……买了一个儿童便当盒？”
李澜翮漫不经心地说：“嗯。”
罗斐言心脏七上八下跳得直往喉咙里钻：“咱家……咱家还没有小孩子呢。”
李澜翮平静地说：“看见就顺手买了，正好给你用。”
罗斐言有点站不住，头晕眼花地抱着花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把脸埋进了花里。
李澜翮皱眉：“你干什么？”
罗斐言把脸扎在花束里用力摇头。
谁说冰山捂不化，你塞嘴里嚼碎了咽下去，他怎么可能捂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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