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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眼成疾
《你入眼成疾》
文/温小缊
二零二零年三月三日
11月底的南方，空气湿冷气温剧降，大范围的地区被浓厚的雾霾笼入，灰蒙蒙的天，能见度不过几米。
16层的大厦，周边是市中心，高楼林立，此刻一眼望去，灰蒙蒙一片只余微弱的细光在大雾中微闪着。早已看不清楼层建筑。
凌晨六点之际，天色暗淡。
许临夏单手捞起一件卫衣外套，扫了眼外头的天，只拧了下眉，拖着棉鞋边穿衣边往窗边走。
雾霾浓重，她有点好奇，将窗推开，探出头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后象征性的闭眼品了品。
“哎，雾霾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她轻声自语，几丝新鲜感也如烟般消散了。许临夏揉揉惺忪的眼，随手关了窗。
适时的，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颤了几下。
【体育部短跑小分队】——微信信息，群里的。
老高教练：大家都醒了没有。
老高教练：今天市区雾霾严重，能见度太低可能导致早高峰拥堵，我们提早一小时集合驱车去体育馆。
老高教练：醒过来的回复一下，相互间叫个床，6：30大厅集合。
许临夏神色平静的扫了眼，简单打了句“起了”，打了个懒懒的哈欠，不紧不慢的往洗手间走。
……
酒店外，停靠了几辆蹭黑的专车，雾气蒙蒙间，只能看到个黑色的模型。
酒店大堂里站了几个人，清一色红色系的运动服，外边套着保暖的外套，挂牌包裹背在身上，或拎或挎，鼓鼓囊囊的。
和酒店大门口西装笔挺的礼仪安保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临夏下了电梯，没有穿队服，换了一身平日的衣服。
休闲裤连帽卫衣，在外边套了个牛仔外套。红色的队服单手拥着，后背的小包只搭在一个肩上。
看了眼人，慵慵懒懒的走过去。
“ju～～”
看见来人，几个蛮魁梧的男生眼睛亮了亮 ，打口哨调侃着。
“呦，许临夏，今天很靚啊。”
许临夏懒得理。
她身旁的毕铃有些疑惑，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胳膊，道：“夏夏，你怎么不穿队服啊，小心等下教练又唠叨了。”
“说就说呗，我队服湿了，没法子穿。”许临夏毫不在意，语气散漫带着几分孤傲，和她那张脸蛋搭在一起，无处不是嚣张。
“还湿着呢”毕玲捏了把她拥在手臂上的队服，果然湿漉漉的。
毕铃收回手，仰头对上了许临夏的脸。
一头乌黑的发凌乱的披散在耳侧，皮肤很白无瑕疵，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眼角微挑，狐狸般狡黠，但是眸子却水灵灵泛着小鹿眼的光，时而妖艳时而无辜。
许临夏是真的很美，美的很有攻击性，让人一眼惊艳。
毕铃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着实被惊艳的够呛。
只是，拥有这样容貌的女孩子，不去当演员明星，居然会跑来做运动员。
“衣服还没干啊？要不穿我的？”
温伦单手插着兜，伸出一只食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的墨镜，笑嘻嘻的站在许临夏右侧，单手靠在许临夏肩膀上，顺势摸了下她的衣服。
许临夏偏过头，利落的甩开他的爪子。
微抬下巴，视线**裸的由下而上扫视了他一遍，狐狸眼勾笑，“成啊，你脱呗！”
温伦闻言轻笑，一把拉下拉链。
两个女生睁着大眼，像观赏动物一样的表情。
他突然停顿了动作，觉得没劲儿，又把拉链给拉上去了，“算了，脱了你也不会穿。”
旁边的周宁宁探过身，嘲笑他：“温伦，就你这样子，三百年也追不上夏夏啊。”
温伦把拉链拉上，散漫的笑：“你知道个屁，我粉丝那么多，暗恋哥的有多少？干嘛白费这力气。”
“我早看清了，她就一石头心，捂不化。”温伦说着话，若有所指的瞧向许临夏。
她斜斜站着，一只脚伸向前活动脚腕，嘴角勾着笑，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得他心下恼火。
轻哼一声，“等哥拿下个冠军，勉强考虑考虑她……”
话没说完，温伦突然收了嬉皮笑脸的语气，视线在某处停下，眉头皱起。
“你手指怎么了？”他沉声问。
毕铃顿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许临夏的手。
红红的手指上，随意包着一圈纸巾。
“夏夏，手还好吗？”
许临夏勾了勾手指，低眸瞧了一眼把手指往兜里一揣。
“破了层皮，没事。”
“昨天看你那样子，丢了魂一样，热水打身上都没反应，是不是太累了啊”
毕铃想起昨日刚进酒店，教练在前台对入住的手续，程序有点多，大家散在酒店大厅里等。
那时她有点晕车，许临夏见她不舒服，起身给她倒杯热水。
她等了很久，不见人。这才扭身朝着放饮水机的位置看了一眼。
只见她微微弯着腰，身子往右侧倾探，早已满杯的热水从杯子里扑出来，四处飞溅。
她整个人就和石化了一样……
“也许吧。”许临夏把手插进衣兜里，拥着衣服在沙发边做了下来。
“我想靠一会儿，没睡好，教练来了喊我。”
毕铃看她似乎不太对劲，郁郁寡欢的。
没再多问，转过身把温伦拉走。
队员们在酒店大厅里散聚着，议论交谈，吹牛嬉笑，很是嘈杂……
许临夏依着大堂沙发背靠着，低垂着眸，眸色晦暗失神。
吵闹声被耳膜自动屏蔽，她的眼神逐渐空洞，轻轻的摸着左手的袖子，神思渐渐飘远……
……
车开了一路，在一座体育馆前停靠。
这次的全国田径大奖赛在F省举行，F属于国内偏中部的一个省，经济相对国内其他省份来说比较落后，这也是它首次举办这么大型的田径比赛。
F省申请到这次比赛的举办权后，在一年前撤资造了省内最大的一座体育馆。这几天的大奖赛就在这座体育馆内举行。
许临夏跟着国家队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参加比赛，国内大大小小的体育馆都跑了个遍，F省的这座体育馆，他们也是第一次来。
高教练带着队员们把整座体育馆熟悉了个遍，还让他们去起跑线上试跑了一下，找找感觉。
许临夏试着跑了一次，跨过终点线，她缓冲性的走了几步。手指刮到裤边，她微微皱眉，低头去看自己的拇指。
昨天因为失神，热水在食指上烫出了两个水泡。好长时间没有处理，水泡已经比较大了，碰到生疼。
许临夏盯着手上的水泡，皱了皱眉。
试跑完，许临夏原路走回起跑线，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练旁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握手攀谈。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男人，两人握着手迟迟没有放下，笑呵呵的寒暄，倒像是多年的老友。
男人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女队员们，打趣道，“都还挺小，在你手头上得吃苦。”
“不训哪出的了成绩。”老高摆摆手。
男人开玩笑的指着他，点了点，“我可记得，你当校队队长的时候，罚人跑圈可罚的够狠。”
“所以你就跑了，溜去做了什么建筑师？”
毕铃偷偷捏了捏许临夏的胳膊，道，“那人好像是个建筑师大佬，今年办亚运会的场馆就是他在操刀设计，非常牛逼。”
许临夏侧了侧脸，问：“和老高什么关系啊，挺熟？”
毕铃道，“听说是初中同学。”
许临夏点点头，漠不关心，只是手不小心又滑到裤管，她嘶一声，感觉到疼。
“嗨，还不是和你又凑一起了，我设计场馆，你就带着你的学生跑遍我的场馆，孽缘……”
“这场馆也你设计的”
“F省政府点名我来，这不是A省有个馆在忙着分不开身嘛，把这项目交给我一学生。”
“不错啊，你学生能有多大，就接这项目了，你老头私下开后门啊 。”
“哎呦，什么后门不后门，我们这一行设计这种东西，没点实力哪敢随便推荐。”
男人眼睛亮晶晶的，扬了扬眉，语气带着点傲。
“我那学生，前几年去意大利留学，呆了两年，回国时抱了一堆奖，年纪轻轻成立了自己的设计院，比我年轻时能耐多了。还有长相……”
男人打算继续说，突然断了话，手指着前方观众台的出口。
“嘿，你看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顿时，其他正在听他们说话的人聊有兴趣的往那个方向看，几个女生怔住，突然间蹲在地上的也站了起来。
毕铃垫了垫脚，只见观众台的出口处出来三个男生，站在左右两边的男生稍矮，步子迈的随意活泼。
而为首的那个男生，身材颀长。他单手插在黑色西装裤内，另一只手拥着脱下的黑色西装外套。
单穿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如墨的碎发刘海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下颚线弧度优美，削瘦的脖子下喉结微微滚动。
他的步伐轻缓，一步一步走的稳重利落。镜片发射出白光，他嘴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息，没有温度。
冷淡静漠，拒人千里。
很快，几人在大家注视的下走近，男生站在白发男人身侧，微微低头和他说了句什么。
白发男人点点头，转身向他指了指高教练，他侧耳倾听，闻言抬起了头。
毕铃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一双眸子泛着花痴般的光，心下激动连忙去扯正在看手指水泡的许临夏。
“夏夏，夏夏，你快看啊，那男生，好帅好帅的人间极品啊……”
许临夏被她扯着手臂，皱了皱眉。
不感兴趣的抬头，散漫的眸子随意扫了眼旁边的人群，只是一秒，她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顿时怔住。
心脏在刹那间漏了一拍，瞳孔几不可见的扩大缩小，她整个人顿时呆滞在地，仿佛世界在一瞬间被按了停止键。
“哈哈，老高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学生。”
男生转头看向老高，收敛了身上清冷的气息，礼貌性的点点头，向他伸出手。
“您好，我是江延！”
作者有话要说：
许临夏：不想穿运动服，不想接受采访，别和奶奶说话，恋爱别拉上我……烦烦烦烦烦……
毕玲：嘘，我悄悄和你说，夏夏很高冷的和你不熟她不会搭理你，你惹到她就麻烦了。
很高冷？？？
“江延，我疼……”
“要抱抱……”
大概就是一个恋爱白痴脑女主突然开窍弥补以前作死行为而疯狂追求和撩拨不敢再爱痴情男主的故事吧。
或者是一个吃了几年玻璃渣的男主，被女主强势按着喂糖的故事吧。
职业特殊，勿深度考据解读。
开文前排评论掉落红包，蟹蟹仙女们支持～


第2章 入眼成疾


第二章
许临夏眼神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江延，周边人嘴唇一张一合的在说话，可是她根本听不见任何一个字。
世界无声，胸膛内的心脏猛烈跳动着，剧烈而急促。
她险些承受不住。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赤。裸。裸，毕铃最先发现她的异常，轻声去唤她。
“夏夏，夏夏？”
许临夏根本听不见任何字，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手在裤腿边蜷得紧紧的。
毕铃的唤声引住其他人的注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她，然后看到了她那样一副表情。
慌乱、激动、甚至眸子里闪着点点的水光。
那是许临夏啊！肆意张扬，嚣张至极，何时像此时这般……
这般失了魂一样，脆弱的如同一个一碰就碎的布娃娃。
江延微微侧头，视线和她对上。
许临夏睫毛一颤，紧张的蜷了蜷手。
他的视线投来，镜片下的眸子冷漠淡然。
嘴唇紧抿着，周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冷漠无情，毫不在意。
仿佛两人是一点联系都没有都陌生人。
只一秒，他便移开了视线。
留给她一个侧脸，就如同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弧度一般，无情也利落干净。
许临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她回过神来，垂下眸。
没人看见，男人那微微僵硬的脊背，和没掩住情绪而微微颤抖的颈部肌肉。
老高发现了许临夏的异常，出声询问，“临夏，你怎么了？”
许临夏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将手指举起来，将泛红手指上的水泡露出，摇摇头道：“不小心压住手了，有点疼。”
她手上的水泡因为长时间没处理，此刻肿的有点高，水泡边缘红的明显。
老高眼神一眯，皱眉训斥她，“手受伤了怎么不找队医处理，这都快比赛了，影响比赛怎么办？”
许临夏撇了撇嘴，犟嘴道：“我用脚跑又不用手指。”
老高圆眼一瞪。
眼看要把教练气的够呛，毕铃连忙出来打圆场。
“教练，夏夏她是害怕疼，您知道的，她最怕看医生了。我等下就带她去把手处理了。”
许临夏听到要去挑水泡，整张小脸顿时皱了起来，有点痛苦。
只是突然她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向她射来，顿时下意识抬头。
对上了男人盯着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许临夏愣了愣。
男人面无表情的转头，无动于衷。
……
比赛的开幕式在下午，临近中午，场馆门口，载着运动员的大巴车一辆又一辆的驶来。
运动员们集队去运动员餐厅就餐。
对于运动员来说，除去每日严格的训练，在饮食方面也非常规范。有专门的营养师给他们搭配饮食，控制好每日各种饮食的摄入量。
而在比赛期间，更是得在专门的餐厅就餐，如果因为摄入不合格的食物而被检测出体内含有兴奋剂等，将会失去参赛资格，甚至禁赛。
餐桌上，队员们占了一张长桌，围在一起吃午餐。
“这厨师不错啊，烧的菜味道比咱们队里的好多了。”毕铃夹起一筷子菠菜，慢慢咀嚼。
“拉倒小玲子，再难吃的饭菜，你还不是照样吃那么多？”队员胡子明扭头笑她。
“咱们队里的饭桶，可是名不虚传的……”
毕铃假装生气，“喂，你们觉得这样说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你比较特殊，咱们队里，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能吃啊，哈哈……”张绍齐起哄。
“运动员吃多点怎么了？不吃饭哪有力气跑步。”
毕铃抓起桌子上的香蕉甩给张绍齐，骂他，“吃那么点，怪不得你跑不进决赛。”
“嗨，可不能人身攻击啊，有本事你拿个奖咱再讨论成吧。”
张绍齐接过毕铃丢来的香蕉，道：“你看看人许临夏，吃的不多，奖拿的飞起。”
毕铃嘟嘟嘴，低头去看许临夏的餐盘。
只有一点点肉类，基本是蔬菜。而且她几乎没有动，筷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搅饭。
毕铃皱皱眉，右臂撞撞许临夏的胳膊，道：“夏夏，你快吃饭啊。”
许临夏双眸失神盯着餐盘，脑子里还在转着刚刚的事情，被毕铃唤醒，她抬头，回过神来。
“哎，夏夏你在想什么呢？有心事？”毕铃探头问。
“恩，没有。”许临夏拿着筷子低头，这次伸到了蔬菜的位置，继续搅拌。
毕铃眯眼看了看她，突然凑过去问，“哎，夏夏，刚刚那个建筑师，你认识？”
许临夏搅拌筷子的手顿住，她侧过头看了眼一脸好奇的毕铃，视线生冷。
“不认识。”
不认识吗？毕铃是不信的。
“我吃饱了。”许临夏啪的把筷子扔餐盘上，然后起身。
“你慢慢吃，我去医疗中心处理下手。”
毕铃正在吃饭，话还没说出口，许临夏已经端着盘子走远了。
正午就餐时间，整个场馆人少了很多，外围站着很多媒体在采访。
许临夏不想被打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盖住脑袋。
低调的走进场馆，许临夏在内部通道里踱步，偶尔能看见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
许临夏双手插进红色运动服的口袋，在场馆里漫步。
她知道医疗中心的位置，步伐不自觉的放慢，走路的步伐不似以往利落，偶尔还控制不住的往四周张望，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
很快，她到了通道尽头。
后勤医疗保障中心几个大字贴在墙上，很是显眼。
举办赛事，体育场馆都会配备后勤医疗保障中心，选拔医疗团队进驻，以便解决比赛中遇到的突飞状况。
许临夏呼了口气，打算进门。
就在她脚迈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
她视线扫过，和他正面对上。
许临夏的身子顿时怔住，刚刚那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涌来，脑子空白，她怔怔的保持动作，就那么对着他。
男人对上她时，眸子有一瞬间的呆愣。不过很快，他浑身释放出生人勿进的疏离感，手指抬了抬眼镜，撇过头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侧身离开。
许临夏突然内心一阵惶恐，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抽离一般，她下意识转身，一把拉住了他冰冷的手，死死抓着，转过身，紧紧的盯着他，嘴唇微动。
许临夏反应过来自己这冲动的动作很不好，但是她无法控制。
心脏跳的好像要冲出胸膛，脑海里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克制不住的颤动，呼吸急促，好像有什么要从灵魂里抽离，她只能死死的抓住他的手。
江延顿住了脚步，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不变。嘴唇紧抿，整个躯体僵住，散发出生冷的气息。
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无情冷漠，他的喉结微微颤抖。
“江……江延。”
许临夏喘着气，小心翼翼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她的眸子泛红，嘴唇颤抖着，嗓子像吞了铅般干哑。
江延顿住几秒钟，反应过来，手上用了力，企图摆脱她的手。
“松开。”
他的语气冰冷生硬，毫无感情。
许临夏死死的抓住，不动。
江延转身，对上她的脸，镜片后的眸子空洞无情，看得许临夏心里一疼，蜷缩的手抖了抖。
他一字一句对着她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
许临夏哑口无言，嘴好似被什么堵住，她想开口又不知说些什么。
“好……好久不见。”
江延勾唇，似嘲似讽。
“是啊，六年不见，难得你还记得我。”
他用了点力，想甩开她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许临夏的手指，她嘶的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江延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许临夏低下头，拇指摸了摸食指上的水泡，夹着颤音道，“我之前烫着了。”
江延没说话。
“那天在酒店大堂里的人是你，对吗？”
许临夏低着头抓住他胳膊的手动了动。这么多年，第一次触碰到他的胳膊，只是这一次，他手上的温度，冷的刺骨。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热水倒在手上，都没反应过来。”她喃喃的低语。
江延紧抿住唇，偏过头不看她。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江延开口，语气冰冷无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临夏的心口一疼，眸子里的水珠聚集，很快从她那双眸子里低落下来，滴在了男人的手上。
他的肌肉顿时紧绷。
“江延……我手疼。”
空气在一瞬间停滞，男生僵住身子，只能看着眼前这个祸水，从嘴里一点点吐出那些像针一样的话，一点点的在他心上猛扎。
“我很害怕挑水泡，你知道的。”许临夏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她小心翼翼低声倾诉。
“小时候，都是你……”
“够了。”男人仿佛再也不能承受，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然后骤然转身，盯着她的眸子。
“你说这些……想干什么？”
许临夏身体抖了抖，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她的眸子水汪汪的，甚是无辜可怜。
她呶了呶嘴，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视线。
“江延，我不想他们碰我，你帮我挑水泡好不好……”
江延沉默。
“江延……”
“我……”
江延狠狠的喘了口气，对着她讥讽。
“许临夏……这么多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嚣张狂妄，肆意妄为，以为我就该一辈子对你千依百顺对吗？”
许临夏眼角低下一滴泪，她缩回手，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她低低开口。
江延盯着她看，最终扭过头，对她道。
“就一次。”
许临夏一怔。
“就这一次了……”
就这一次，然后，放过我，再也不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许临夏：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我真不知道什么叫脸皮呐！
江延：就这一次，不见了。
小缊：好的好的，满足你们。
全剧终……
起立！鞠躬！
蟹蟹大嘎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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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文《我不配》，求收藏呀……【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作为F省最有钱的两大财团继承人，姜裳和陆希城从小订了娃娃亲。
姜裳喜欢陆希城人人皆知，陆希城讨厌姜裳人人皆晓。
不喜欢我有啥关系？门当户对是王道！能结婚才是王道！
手持娃娃亲、门当户对、绝美容颜三张底牌，大小姐姜裳自认拿稳女主剧本，作天作地、穷追猛打，让陆希城头疼不已。
上流人士不信情，谁知一次偶然，姜裳居然会为了救陆希城生命垂危。
ICU住了几个月，再次醒来姜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性不符，姜家大小姐另有其人！！！
门当户对？不存在的。
娃娃亲？不存在的。
空有一身美貌，姜裳明白的彻彻底底，她甩过男人的手，溜的贼快。
“不配不配，门不当户不对，我是女配，我不配～～～”
男人的脸黑到极致，“姜裳，你还有没有心？”
拿了女配的本，就要享受好女配放肆的生活。
姜裳一溜烟儿飞去了M国，此后，异性朋友成群，酒吧派对、乐不思蜀。
公子哥一号：报，姜裳今天又和一个洋人加了微信。
报，姜裳今天参加派对，一夜天明啊！
报，姜裳……
陆希城砸了千万古董！
两年后，姜裳前脚回国后脚踏入了娱乐圈。
于是呼……
公子哥二号：报，姜裳被公司男艺人表白啦。
报，姜裳和当红小生要拍吻戏啦。
报，姜裳和影帝有场chung……
陆希城气的吐了血，“姜裳，反了你了！”
【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第3章 入眼成疾


第三章
许临夏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心房涌过一丝暖意，可是在触到他冷漠的眸子时，不自觉的又紧张起来。
“我，那我进去拿点药。”
她低声开口，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他没有走的动作，顿时动作加快跑进医务室。
她的速度很快。拿到药那一刻，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来。
江延怔怔站在原地，她顿时松了口气。
“我拿到了。”许临夏扬了扬手里的药包，喘着气对他笑。
江延抿了抿唇，嗯了一声，转身往前走。许临夏立刻跟上，只是她不敢靠他太近。
跟在他身后迈着小步，等两人距离拉远她又小跑几步跟上，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江延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的脚步微顿，然后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
许临夏默默跟着他，对着他的脊背，她的视线才敢那样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他好像瘦了很多，也比以前高了，不变的是，他还一如既往的出挑，一如既往的清冷。
许临夏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拒人千里的气息。
如果这是六年前，她一定不会相信，江延会对她释放出这种排斥感。
甚至她都不会相信，他会舍得让她看着他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心脏不自觉的酸涩委屈，眼眶微红。
江延熟门熟路的拉开一个房间的门，率先进去。
他斜斜的靠在一张桌子旁，视线一扫桌前的椅子。
“速度快点，我没时间陪你慢慢耗着。”
许临夏听话的坐好，把从医疗队那拿来的药包搁在桌子上。
探手打开，却被他抢先了一步。
只见他熟练的从药包里捏出一根细针，然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轻微嚓响，火苗烤过细针。
“手。”他淡淡垂眸，眼皮都未曾抬起看她一眼。
许临夏把受伤的食指递过去，男人微微低头，捏过她的指头，就在皮肤相触的一刹那，许临夏颤抖了一下。
江延停住动作，冰冷食指触上她发红的伤口，淡淡抿唇，捏起了那根细针。
许临夏顿时闭眼，紧张的脱口而出。
“啊，你等会，我怕疼……”
“你轻点啊，小延……”
“小延……”
男生瞳孔一缩，顿时僵住。
……
昔日的点点滴滴如同春芽一般迅速苏醒，当年相处的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子里重现。
屋外寒雪飘零，炭火盆在房间内烧得通红。
昏暗的小房间里，少年端正持重的坐在低凳上，靠着一把小木椅一笔一划的认真写作业。
木头楼梯嘎吱嘎吱一顿响，遥远就听到了少女响玲般清脆的嗓音。
“小延，小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被鲁莽的推开，少女也不敲门，径直闯了进来。
“小延。”少女的嗓音带着哭腔，一边哽咽一边一瘸一拐的走近他的身子。
少年吓得立刻弹跳起来，一脸的手足无措。
“怎么啦？”
少女一只脚穿着冬天的保暖鞋，另一只穿着大她脚两倍的棉布拖鞋。
她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径直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位置上，然后把一只脚丫子从棉布拖鞋里伸出，举得老高。
“小延，我的脚又烫出泡来了，怎么办，好大啊……”
少女的眼眶红红的，把脚丫子举着动了动，眸子直视着少年，好像他就能帮她解决所有问题一样。
“怎么又烫出泡了。”少年走近，在她跟前蹲下身子，单手捏住她白嫩的小脚，凑到眼前细看，一点也不觉得嫌弃。
“我看比赛看迷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把脚踩进炭火盆里了。”少女嘟起嘴，委屈巴巴的解释。
少年听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触碰上他的视线，女孩身子一缩。
“好啦，我不是故意的江延 。”
少年没有理她。
“真的，我下次一定不要那么痴迷看比赛了。”她举手发誓。
“你每次都这么说。”男生板着脸，低低回话。
少女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领，笑嘻嘻的说着一大堆保证的话。
“可是小延，这个水泡好大啊，我有点疼。”
“水泡必须挑破，不然你会疼很久。”少年皱眉。
“去告诉你奶奶？”他话刚刚说出口，就被女孩给打断了。
“才不要。”她狠狠的摇了摇头，“奶奶眼睛不行，上一次都把针扎进我肉里了，可疼了呢。”
“那怎么办？”少年有些愁恼。
“小延你给我挑啊！”
少女笑嘻嘻的凑近，抱了抱少年，笑道：“小延帮我挑的话，一定不疼的。”
“小延才不舍得我疼呢……”
……
小延才不舍得我疼呢……
江延回想到这，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嘲讽的苦笑。
“小延，你刺进去了吗？”
想像中的刺痛久久没有到来，许临夏半开一只眼，偷偷打量自己的手。
完好无损，然后她看到江延拇指举着针，就那样僵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延……”
江延回过神，忍住所有的情绪，捏住她的食指，一点点的将针插入她手指上水泡的表皮，然后将水一点点的挤出来。
他垂着眸，僵硬着身子把最后一点水挤出，然后用棉棒粘了药膏涂抹上她的创口。
“嘶，小延，好痛啊。”
“小延，你快一点啊……不是，你轻一点。”
“小延……”
……
小延、小延、小延……
许临夏的那张嘴就像是一直在吐细针的蛇蝎一般 ，吐出的字像针一样，一个一个盯入他的心里，毫不掩饰的刺激他那被深深压在心底的痛苦，把那些让他深夜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痛苦一点点的深挖出来，一点点的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企图推翻他花尽所有才下定的决心。
江延几乎用尽浑身的意志去压制心里那汹涌翻滚的情绪，他的眸子微红，在她的伤口包扎好的那一刻，他利落转身。
许临夏没有意识到他突然抽身的动作，慌忙站起，脱口而出去唤他。
“江延！”
江延的脚在门边顿住，他的喉结上下翻滚，然后微微侧身。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许临夏呆愣楞的站在原地。她把视线投向已经包扎好的食指，眼前仿佛集聚了几层的水雾。
她受不住，慢慢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肩，低声哭了出来。
……
这次出征大奖赛，许临夏参赛的项目是女子200米。比赛一共举办三天，200米预赛是在第一天的下午。
第一天上午有女子400米，那是毕铃的比赛项目。许临夏陪伴她来了体育馆，给她加油鼓劲。
还没到比赛时间，毕铃和许临夏坐在场下等待。
“夏夏，这名单里很多人我以前都没碰到过啊，你觉得我今天拿前三悬吗？”毕铃扫了眼手里的同组成员名单，担忧的问。
许临夏单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其中两个人
“这两个人我知道，C省刚刚收的新人，实力不错，曾经跑出过你最好的那次成绩，不能小看。其他人的话，只要你不失误，没有问题。”
“哇，夏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毕铃顿时给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这可是400米，我的主攻项目，你居然了解的比我还清楚。”
许临夏看她一眼，眼波流转，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知己更要知彼，自己训练的时候当然也要对对手的消息了如指掌。”她单手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毕铃点点头，赞同道，“恩恩，有道理。”
“不过夏夏，你是从哪里知道她们这些信息哒，教练也没和我说啊。”
“当然是高教练的电脑啊。”许临夏回她。
“高……高教练？”
“嗯。”许临夏点头，“他可是总教练，最喜欢的就是盗小孩，不仅自己去盗，还特别喜欢去别家教练那盗。”
“全国各省各市的运动员，所有的比赛哪怕训练成绩，他都了如执掌。”
毕铃忍不住捂嘴偷笑，盗小孩？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那你怎么知道去查他们的信息啊？”
许临夏摊摊手，毫不在意道：“直接看老高电脑啊，表格里黄色填充的那些扫一眼就记下了。”
毕铃扁扁嘴，既崇拜又羡慕，“哎，也就夏夏你敢做这样的事情，老高对你可真偏心。”
“他对我可不偏心。”许临夏单手勾过耳边的碎发，笑道，“操练的可狠了。”
毕铃捂嘴呵呵的笑出声。
“夏夏你真是又嚣张又可爱啊。”
嚣张？可爱？
许临夏勾唇笑笑，嚣张是真的，可爱就算了吧。
她许临夏，从小到大骨子里就仿佛刻着嚣张两个字，时间长了，这性子好像改也是改不了。
有时候为人处世不计后果，咄咄逼人，仿佛总有人会替她擦屁股，全世界都要惯着她一般。
摸爬滚打了几年，也吃了很多教训，可是这性子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就像一直奢望永远在保护层里无理取闹，然后还能有人能永远替她善后一样。
“我这性子可不好。”许临夏丢着手里的矿泉水。
毕铃摇摇头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说明你家里人很爱你。”
“嗯？”许临夏不解。
“说明肯定有那么一个人一如既往的惯着你宠着你啊。”毕铃肯定道。
“哪怕你再怎么闹他都不会怪你，久而久之，你就养成了天不地不怕的性子。”
“说明你家庭还是很幸福的，有那么一个或者一些人宠爱你呢。”
无论你怎么无力取闹，无论你捅多大的篓子，都一如既往的宠着你惯着你，默默的站在你身后……
有那么一个人，一如既往的宠着你惯着你，一如既往的……
许临夏的目光渐渐呆滞，脑子里缓缓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她好像曾经，一直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呢。
然后呢？
她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延：我视你如宝你把我当草……
许临夏：后悔了，回来好不好……
江延：哼……做梦！
许临夏：好的，我现在就去做梦。
……


第4章 入眼成疾


第四章
如许临夏所料想的那样，毕铃所在小组里那两个生疏面孔实力果然不凡，其中一个甚至以比她快0.1秒的速度，夺得了小组的第一名。
毕铃下场的时候，许临夏将红色队服披在她身上，单手抱胸递给她一瓶水。
毕铃喝了口水，微微喘着粗气，“夏夏，那两个新人果然不容小觑，幸亏你给我打了预防针，我才没有放松警惕。”
“马屁。”许临夏戳戳她的额头，“比赛场上敢放松警惕，小心老高给你踢出队。”
“老高才不会呢。”毕铃吐吐舌头。
“刚刚那个新面孔不是超了你吗？”许临夏凑近逗她，“人家的名单早在老高手里了，字体大小比其他人都大，还有黄色填充着。”
“啊？”毕铃有些慌。
许临夏一笑，搂过她的肩膀给她揉揉，“决赛好好跑。”
毕铃嘟着嘴道，“别说我了，担心自己吧，这次你的死对头可也参赛了，被她超了可要被老高打了。”
“你说周薇莎啊。”
“对啊。”毕铃提醒她，“你可盯紧点她，她这人明里暗里一直盯着你呢，上次我去比赛，和她队里的人唠嗑，你猜人说什么？”
“说什么？”
毕铃道；“说人把你照片贴在更衣室，每次上场前都对着你照片看几眼，表情特别狠咒。”
许临夏不置可否，她弯腰把衣服拿起拥在怀里，勾勾上挑的眼角，启唇笑道：“她还挺中意我啊。”
“你都没有压力吗？”毕铃追上去。
远处传来许临夏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嚣张和自信：“她嫉妒我时，她就输了。”
人只会嫉妒她认为自己比不上的人，既然她自己认为比不上，那她就永远比不上。
人也只会忌惮她认为会超过自己的人，既然她认为对方会超过自己，那她就必然会超过你。
“那你呢？”
“我要打败人，始终都是我自己啊。”
……
毕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临夏的性子一直如此，足够自信，自信的会让不熟悉她的人觉得她有点嚣张跋扈。而像她这种习惯了的人，则爱死了她这种自信。
……
毕铃拉着许临夏走到后场，刚好几个体育界的记者举着话筒把两人拦下来。
毕铃反应机灵，知道许临夏一接受采访就得挨骂，她把话筒都揽到自己这边，以许临夏要上厕所的借口帮她脱身。
许临夏明白毕铃的意思，乐得快活。
把运动服拉到脖子处，单手插兜懒洋洋的走到里面，靠在厕所门口等她。
她靠在墙上，眸子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突然看到了右侧的医疗中心。
她突然怔住，眸色放空。
不知不觉的，她走到了一个空房间。
房间的桌子还和那天一样的摆设，椅子被拖出来，也没人去摆正。
她把踹着兜里的小手拿出来，暗角房间光线昏暗。就着玻璃窗撒进的光，她食指的水泡已经好很多，鲜红色的伤口变成了暗红色，也不怎么疼了。
许临夏把食指拿到唇边，忍不住轻笑一声，眸子里突然绽开一丝光，消散了一直的高冷冰洁，带着狡黠，如同小狐狸一样，调皮狡猾……
许临夏心情很好的溜了一圈，刚好毕铃接受采访完跑过来找她。
毕铃抓着许临夏的胳膊，突然指了指从女厕所出来的一帮女运动员，她们手勾着手在说笑。
“夏夏你看，周薇莎哎。”
许临夏偏过头瞧了一眼，漠不关心道，“去吃饭吧。”
“哦。”毕铃点点头。
两人挽着手迈步从过道那走过，谁知周薇莎眼尖，一眼看到了许临夏，她杨声在后边喊她。
“许临夏。”
许临夏眸子闪过一丝厌恶，脚步不停。
“许临夏，你站住啊。”周薇莎又喊了句，松开旁边人的手，一下子追到许临夏跟前，仰着头看她。
许临夏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双手抱拳，语气淡漠：“有何贵干？”
周薇莎偏偏头，一双眸子眨着无辜的光，她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许临夏，你就那么厌恶我嘛，我就想和你说句话。”
许临夏被她逗笑了，点点头靠在墙边，摆好姿势看她做戏。
“好啊，那你说，我听着。”
“许临夏，你什么态度啊。”
周薇莎身边的一个女队员冲过来，指着她骂道，“要不要这么狗眼看人低。”
“卢娜，别说了。”周薇莎哑声带着无辜，轻轻去扯女队员的手。
“夏夏她不是故意的，她就这性格。”
夏夏？许临夏皱了皱眉。
这两个字被她喊出来，她厌恶的想吐。
自己和她熟吗，攀亲带故的。
“不是，莎莎，你看看她那性格，嚣张跋扈，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一样，你居然还当她做偶像？”
“就是，许临夏你知道吗，莎莎会看你每一场比赛，还把你照片贴在自己的更衣室，说最崇拜你，一直把你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结果你这样嚣张跋扈，配当她的偶像吗？”
“就是，莎莎，干嘛热脸贴人冷屁股，总有一天你会超过她的，到时候看谁瞧不起谁。”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难听的毕铃都要被气炸了。
周薇莎眨眨楚楚可怜的眼角，看着朋友们对许临夏的职责，她好像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等几人骂的差不多了，她才可怜兮兮的出声，“你们不要说了，夏夏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误会她了。”
说完，她又扭身咬了咬下唇，怯生生的，“夏夏，她们对你不了解，你不要生气，我会和她们解释的。”
许临夏靠在墙上，嘲讽的勾了勾唇，慢慢睁开眼睛，她淡淡的视线扫过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生。
突然嗤笑一声。
她的眸色冰冷带傲，“你的屁放完没？没放完赶快放。”
周薇莎一愣，脸顿时红了起来。
毕铃本来被气得快骂人了，听许临夏这样一句话，顿时喷笑出来。
“许临夏，你不要太嚣张了。”周薇莎的战友顿时把她拉到身后，护着她骂人。
许临夏失了耐心，被她们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给逗笑了。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点了点那个叫厉娜的女生。
“小朋友，我以前觉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是不对的，但是今天你还真给我展示了什么叫四周不发达脑子还特蠢笨。你说你跑步跑的不快也就算了，脑子怎么还蠢的和猪一样？哎，我可真替你的未来担忧啊。”
“许临夏，你……”女生被她气的浑身颤抖，没忍住顿时伸手就要打她一巴掌。
许临夏眸子闪过厉色，刹那间捏住她的手腕，转身把人按在墙上。
绽放出她所有的嚣张和跋扈，死死捏住她的腕骨。
“你这人真是蠢啊，既然想赶着替人出头，那我就让你看看为什么人家委屈巴巴暖声暖气，而让你这种蠢货来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你……你……”许临夏死死的捏住她的手腕，女生疼的小脸扭曲，说不出话来。
许临夏勾唇一笑，逼近她的脸，笑道，“你今年是好不容易进省队吧？”
女生眼神闪过茫然。
“怎么，省队里巴结周薇莎能有好处？可是你迈入这一行的目标是什么呀，是进国家队，然后参加全运会、亚运会、奥运会？”
许临夏偏过头指了指周薇莎对她道，“听说她是你们队里跑得最快的也是最火的……”
许临夏嗤笑，伸回手拍拍她的肩膀，“但是你别忘了，你帮她骂的眼前这个人，是国家队的。她周薇莎现在都进不了的国家队哦。”
女生听完，眸子顿时睁的大大的，惊恐的看着许临夏。
“没点本事还要作妖，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许临夏说完突然松开手，女生失了力，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厉娜。”周薇莎捂住嘴，抬头看了眼许临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么多年她把许临夏视作眼中钉的原因不只是她每一次都比自己跑得快，还有她对她的爱搭不理。
无论自己怎么做戏她都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高傲又无视，让她很是看不惯，所以她也变着法的去诋毁她。
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狠得让她害怕。
许临夏拿出一张纸巾擦手，撇了一眼周薇莎，扬了扬下巴道，“这就是我，以前是懒得搭理你。最近可没精力陪你玩，离我远点，再让我发现你作妖，你等着我收拾你。”
许临夏从来没有把周薇莎放在眼里，她有时候也很烦为什么别人总是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
她勾了勾唇讽刺一笑，明明是一次也没有赢过她的失败者，她有什么可以忌惮的。
许临夏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往厕所门口的垃圾桶里丢纸巾，只是当她的视线往左侧扫了一下后，顿时整个人僵住。
男厕所的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白衬衣黑长裤，禁欲十足的搭配，他的模样斯文，皮肤苍白，挺拔的鼻子上架着金丝边的框架眼镜。
手里捏着一根烟，男人的眼神微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许临夏没想到居然再一次看见了江延。
她眨巴眨巴眼，再三确定没有看错。
顿时眸子闪过一惊喜的光，小巧的嘴忍不住勾起发自内心的笑。人立刻暖下来，刚刚那个张扬跋扈的女王好像根本不是她。
江延抖了抖指尖的烟，把它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转身，事不关己的走开。
许临夏的欣喜还没保持几秒，就看见他再一次转身的背影，她一愣，急忙跟了上去。
江延单手插着兜，走的步子很快。
刚刚她把人摁在墙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肆意，一样的目中无人。
他有些好笑，自己刚刚居然还有点担心她会被人欺负。
也是，她可是许临夏，这么多年，谁能欺负的了她。
她又能把谁放在心上……
“小延！”许临夏追赶上去。
江延脊背微微一僵。
“江延！”许临夏跑上前，拦在他面前。
她微微扬起下巴，盯着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小喘气。
“你干嘛看见我就走？”
她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
江延手插在兜里，眸子下压，淡漠的看着女生的脸。
“你刚刚一直在那吗？”
许临夏盯着他，语气抱怨，“你都看到她们在骂我对不对，她们骂我那么难听，你都不出来帮我嘛。”
江延顿时看向她，眸色顿黑，面孔上闪过讽刺的表情，沉声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
江延很想笑，她居然还质疑他，居然还在这责怪他，责怪的如此明目张胆，理所当然。
她是他的谁？他又是她的谁？
许临夏的身子颤了颤，她水灵灵的眼眸闪过受伤。
江延淡漠的侧身，抬腿离开。
许临夏抓住他的手，软下身来，语气带着委屈。
“是她们先骂我的，骂的可难听了。小延，你知道别人不招惹我，我都不会出手的。”
江延的手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 。
悠长的过道，体育馆内，口哨声伴着欢呼，在场馆内震颤。
他半个身子影在暗处，冰凉的手心内，骚动着软乎乎的暖意。
他闭了闭眸。
终是没有说话，甩开她的手，迈步离开。
过道内工作人员匆忙的进出，器材搬运间铁器磕在地上，刺耳的嘈杂。
许临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小手抓着衣摆，站在原地。
她知道，他人已经走远。
她低垂的睫毛震颤，小手抬至眸前，那掰开她手指的力道仿佛还在指尖痴缠。
毕铃走过来就看到许临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那样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她准备喊她，突然间看到有水滴掉落。
她发现，许临夏居然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哎，江延你自己惯的就受着吧。
小夏夏：嗯嗯嗯，江延我就对你没脸没皮，就对你哦～
亲妈：别高兴太早，都是你作的。自己去追～
小夏夏：阿呜～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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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庄年年知道，其实他坏的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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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年年这才后知后觉，她被谢维骗得有多惨。
谢维，你还真能装啊！


第5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的比赛在下午，她被分在第五个小组。
这个小组的运动员大部分都是新面孔，许临夏有了解过她们的成绩，拿第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作为国内200米短跑项目上冉冉升起的新星，高教练在她身上给予了厚望。
她目前最好的成绩还是室内田径锦标赛上跑出的23.89，她一直在为每一个0.1秒努力，因为她知道，以现在的成绩，连入亚运会的指标都没达到，更别说那更大挑战的奥运会。
许临夏在候场，前面还有四组比赛，她盯着场馆内的显示屏，百无聊赖的关注其他选手的成绩。
在短跑这块，亚洲人好像一直存在明显的劣势，第一组跑完，鲜少有人跑进24秒以内。
毕铃站在许临夏身边给她按肩，她轻轻揉捏了一会儿，忍不住夸道，“夏夏，你这是什么体制啊，身上白的发光，肉摸上去滑滑嫩嫩的，要不说啊，恐怕没人会发现你是个运动员。”
许临夏扭过头，把胳膊举了一下，微微用力对毕铃道，“诋毁我啊，快摸，硬不硬？”
毕铃捏了一把，吐吐舌头。
“嗯？你说硬不硬嘛？”
毕铃连忙投降，“硬硬硬，金刚芭比好了吧。”
“唔，才不要。”许临夏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满身肌肉的大金刚，顶着张娃娃的脸，顿时一哆嗦，“太难看了吧。”
“哈哈，那如果换成大帅哥的脸，要不要？”毕铃花痴样的笑。
“大帅哥的脸？”许临夏低低眸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男生的脸。
常年一身白衬衫和黑裤子，纽扣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校服也要拉到颈下，清冷禁欲，沉默寡淡，嘴角永远紧紧抿着，现在还加了副更加生人勿进的透明边框眼镜。
不知道包裹严严实实的他，是怎么样的呢？
许临夏眸子里忍不住露出顽皮的笑，甚至嘴角都勾了起来。
毕铃看的莫名其妙，顿时把她拍醒。
“夏夏，你在想什么？”
许临夏一愣，脸顿时微红。
怎么想到他去了？
突然场上又一片欢呼，场馆内响起广播播报的声音，两人抬头往起跑线上看。
只见一队女生走出，穿着各种代表队的运动服，她们举起双手向观众席挥手。
场边的摄影师举着机器走近她们，在每个跑道上逗留一会儿，女运动员的脸被投在场馆的大屏幕上。
投到一处时，摄影师有多停留几秒，那女生向镜头甜笑，比爱心然后朝着观众席转圈挥手，场内有比平时多几分贝的欢呼。
“夏夏，你看那是周薇莎。”
许临夏的视线扫过女生一秒，毫不在意的点头，“嗯。”
“哎，她好会啊。”毕铃突然感叹，语气说不出是讨厌还是羡慕。
“会什么？”许临夏不解。
“你看她，当摄影师过来的时候，对着镜头打招呼甜笑，还比爱心，就很讨观众还有粉丝喜欢啊。”毕铃一边说还一边模仿了一下她比心的动作。
“她的粉丝怕又要截图买热搜了。”毕铃酸溜溜的。
“哎，夏夏，要不等一下你也在镜头面前撒个娇，我保证绝对惊艳四座。”
毕铃拍了拍她肩膀给她指点，“真的，夏夏你长的这么好看，就算不做动作，哪怕甜甜的笑一个，都分分钟把周薇莎给比下去。”
毕铃是真心期待，因为她觉得那个周薇莎真的没有许临夏好看啊，而且还喜欢抢镜头买通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明明跑步成绩也没有那么厉害，靠着一张脸在体育圈混，也不知道什么骚操作。
“是比赛又不比脸。”许临夏冷笑，眸子里尽是自傲，高高在上的像是尊贵的女王。
“田径场上拿实力说话，最好看的不是起点而是终点，”
“你知道最好看的是什么时候吗？”她突然反问。
“嗯？”毕铃不解，“是什么时候啊？”
许临夏撇过头，不语。
目光紧紧注视着跑道，眸子微闪。各队员弯腰扶地，两眼目视前方，枪声顿响，一行人顿时如离弦之箭往前直冲。
短短几秒，距离被拉开，有人遥遥领先，有人被甩在身后。
她闭起眼睛，在一片加油声中等待着。
一刹那，场上雷霆欢呼，鼓掌声络绎不绝。
一切尘埃落定……
许临夏嘴角绽开笑容，她开口道。
“是你身披国旗，是你满身汗水，是你精疲力竭却绕着满场鲜红，在声响能冲破耳膜的欢呼声里，畅笑奔跑……”
……
比赛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200米预赛的第五组，许临夏扭了扭脚，利落的一拉拉链，把运动服脱下甩给毕铃。
毕铃接过许临夏的运动服，忍不住大喊。
“夏夏加油，23.8啊！”
许临夏没转身，给她比了个手势。
毕铃忍不住尖叫，夏夏实在太帅了！
这场因为有许临夏的参与，格外受人关注，连赛事直播的主持人也正襟危坐起来。
“好，接下来是女子200米预赛的第五组，啊这一组很有看点，因为里面有个小将，许临夏。”
“哦？许临夏出现了！”
“是的，许临夏是在我们第五小组里面，那么许临夏也是我们国内短炮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她最初是在去年的全国大学生运动会里初露头角，当时是跑出了23.92的成绩拿到了冠军，一个月前在全国室内田径锦标赛里跑出了23.88的成绩，拿下来200米项目的冠军。”
“是的，而且这个小姑娘还很有意思。”
“是的，长的特别好看。”
“对，当时她的照片出来，还被顶的很火，网上说什么明明是一张去娱乐圈的脸，居然跑去混体育圈，哈哈……”
“啊，对，而且这姑娘挺自信，杀气腾腾的，说话采访也是特别的直爽，前段时间和温伦那事……”
“对，哈哈，媒体还没怎么炒，被她给直接掐断了，哎呦，特有意思。”
“啊……你看，现在摄像正好对上了许临夏，我们看看。”
讲解员盯着赛场屏幕，只见许临夏蹲在地上再系了一次鞋带。摄影师托着机器对着她拍，停留了很久。
等许临夏起身，想拍个她对着镜头打招呼的特写。结果人也没笑，比了个必胜的手势。
“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赛前比较冷冷的。但是气场很强大，我是完全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极其强大的自信。”
“啊对，这组她拿冠军问题不大。”
“好，比赛即将开始……”讲解员顿时认真起来盯着屏幕。
“开跑，啊我们看到许临夏起跑就比别人速度更快啊，好，差距已经拉开，旁边1道的选手在追，有点拉近了……”
“啊，许临夏开始冲刺了，很快……”
“距离拉很开啊，许临夏在冲刺……”
“在冲刺……”
“啊，nice……”
“许临夏得了第一，没有悬念，主要关注下她的成绩，有没有打破锦标赛的个人记录。”
许临夏越过终点，顿时摄影师一哄而上拍她的特写 ，她喘着气，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自信甜美的笑，然后朝着观众席走去。
“哈哈，许临夏总是在比赛结束那刻笑的开心……”
“是的，比赛前很冷，比赛完笑的很甜啊，所以我说这是很有意思一姑娘。”
毕铃激动的大叫，还没等许临夏过来，她就激动的张开怀抱冲上去。
许临夏喘着粗气，和毕铃抱了一下。
“天呐，夏夏你真是太棒了。”
这时馆内广播响起，两人静静听着。
“啊，成绩出来了，是23.83，夏夏，你做到了啊，果真是超了个人记录……”
许临夏笑笑，接过她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道，“可惜没有达到23.8。”
“没事没事，还只是预赛呢。”毕铃笑得开心。
许临夏点点头，她又喝了一口水，眸子下压，无意的扫过前方 ，突然视线顿住。
观众台下方的通道，运动员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混乱嘈杂，通道的门边角落，一穿着白衬衣的男人静静得靠在墙上，他周身散发着清冷寡淡的气息，安静的好像周边嘈杂一切都和他无关。
许临夏反复的闭了闭眼，然后确定那人就是江延，而且他的视线正牢牢的盯着她。
他是特意来看自己比赛的？
男生视线和她相撞，他抿了下唇，转身离开。
许临夏心下正激动，看他离开顿时一急，连忙拧好瓶盖把水和外套拥进毕铃怀里。
“把我拿着。”
还没等毕铃反应过来，许临夏人已经快跑没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文《我不配》，求收藏呀……【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作为F省最有钱的两大财团继承人，姜裳和陆希城从小订了娃娃亲。
姜裳喜欢陆希城人人皆知，陆希城讨厌姜裳人人皆晓。
不喜欢我有啥关系？门当户对是王道！能结婚才是王道！
手持娃娃亲、门当户对、绝美容颜三张底牌，大小姐姜裳自认拿稳女主剧本，作天作地、穷追猛打，让陆希城头疼不已。
上流人士不信情，谁知一次偶然，姜裳居然会为了救陆希城生命垂危。
ICU住了几个月，再次醒来姜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性不符，姜家大小姐另有其人！！！
门当户对？不存在的。
娃娃亲？不存在的。
空有一身美貌，姜裳明白的彻彻底底，她甩过男人的手，溜的贼快。
“不配不配，门不当户不对，我是女配，我不配～～～”
男人的脸黑到极致，“姜裳，你还有没有心？”
拿了女配的本，就要享受好女配放肆的生活。
姜裳一溜烟儿飞去了M国，此后，异性朋友成群，酒吧派对、乐不思蜀。
公子哥一号：报，姜裳今天又和一个洋人加了微信。
报，姜裳今天参加派对，一夜天明啊！
报，姜裳……
陆希城砸了千万古董！
两年后，姜裳前脚回国后脚踏入了娱乐圈。
于是呼……
公子哥二号：报，姜裳被公司男艺人表白啦。
报，姜裳和当红小生要拍吻戏啦。
报，姜裳和影帝有场chung……
陆希城气的吐了血，“姜裳，反了你了！”
【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第6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追进后场，在过道内，她的目光左右搜寻。
她感觉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经跑这么快了，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呢？
许临夏心里不高兴，她继续在走廊里转悠。
后场里人来来往往的，还有一些举着话筒的记者，许临夏一一拒绝采访，然后往走廊内场走。
走廊最里面几乎没人，很是安静，许临夏在一间间房间里探头探脑。
到了转弯处，突然间，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
男生就站在厕所外面，白衬衫黑裤子，沉默寡淡。
他一只手抄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从他修长的食指间袅袅升起，他头朝着里面，白色镜片反着白光，遮住了他的眸子。
整个人清冷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隐隐约约还带着悲伤。
许临夏抿了抿唇，踌躇片刻，没忍住向他靠近。
男生向来警觉，只是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临夏靠近的时候，他一开始竟然没有察觉。
等她走至近身，手拍上他的胳膊，男人顿时反应过来，反射性的捏住了她的手。
“啊，疼！”许临夏惊呼出声，他的手力道死紧，捏得她骨头钝疼。
江延微微一愣，没反应过来，听到许临夏的惊呼，他蓦然回神，立刻卸下了力道，只是依然握着她的手臂。
江延看着她，嘴唇抿着，发出的声音带着沙哑：“你做什么？”
许临夏心头砰砰跳，看了眼自己的手，勾唇笑道：“我来找你啊。”
“我刚刚可都看见了，我比赛的时候你站在进后场的门口看我。”
许临夏笑眼如花，凑近了一步，仰起小脸抬起高傲的小下巴。
“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对不对，嗯？”
江延微微低眸，她凑过来很近，一双眸子亮闪闪的，嘴角勾着自信又挑逗的笑。一副铁定自己是来看她的自傲。
他撇过眸子不看她，低嗤一声，松开她的手：“路过而已。”
许临夏眨眨眼，算了，嘴就是硬，和小时候一样死不承认。
耳朵都比他诚实。
许临夏偷偷撇了眼江延红透的耳朵，心情很好，也不拆穿。
“哦，不是就不是呗。”许临夏装作很失落的样子，然后凑过去道，“那不小心看了我的比赛，我跑第一呢。”
江延不置可否。
“有奖励吗？”许临夏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怔了怔。
有奖励吗？这句话，熟悉的刻入两人的骨子里。
那时候，许临夏每一次参加比赛，跑到终点的时候，都会去寻找江延，而他每一次都在终点等着她。
女孩喘着粗气，仰着小脸，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身边，抬起高傲的小下巴，一脸求表扬。
“江延江延，我又得了第一哎，你看到了嘛，我好快……”
少年被她的双手勾着脖子，耳朵红红的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宠溺的看着她笑，“嗯，看到了。”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
“那有奖励吗？”
“有。”
“耶，我想要五串羊肉串，两串炸年糕，还要三串炸花菜。”
“好。”
“我还要买小店刚刚进的那个超帅的溜溜球，你不知道我们班男生天天拿我眼前炫耀，也不借我玩。”
“好。”
“小延小延，我还要你帮我抄写作业，我昨天上课睡觉了，老师让我抄课文十遍，那也太多了……”
“好。”
……
不管女孩提的要求有多过分，不管少年有没有能力，他都会应下来。
哪怕自己会因此付出积攒很久的零花钱，哪怕自己又要打着手电熬夜。
他不会有任何迟疑，都会应下来。
因为，女孩的微笑，那是他的全部。
他哪里舍得她为此撅一次嘴……
……
江延的手死死拽紧，他抬头看着一脸傲慢的女生，面容上闪过一种名叫讽刺的表情，“呵，许临夏，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做到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的？
居然还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向他要奖励？她以为自己没有自尊吗？在被摒弃这么多年后 ，还这么自信的以为 ……
他还爱着她？
笑话。
江延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许临夏一愣，顿时收住笑，连忙跑到他身前拦住。
“不许走。”她仰着小脸把他拦下。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把他拦下，就好像他一走，就有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空。
失落、无助、孤寂、伤心……即将产生的情绪她都能预测得到。
她不想让他离开。
江延不看她，扒开她的手就要走。
“不要走。”许临夏再一次抓住他的手。
“松开。”
“我就不。”
“你……”江延刚想说什么，走廊外面走来一行媒体。
“那是许临夏吗？”
许临夏浑身一愣，顿时闪身躲到江延身后。
江延不解的皱眉。
她拉着江延的衬衣后摆，把他往身后的死角拉，慌张道，“我不要被采访，快躲起来。”
江延抬头看向前方，只见浩浩荡荡一行人往这边冲过来。
他垂眸，女孩抓着他的腰闪躲。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这边。”
“咦，人呢，刚刚明明看见在这呀？”
“是不是在上厕所啊？我们等一等吧。”
“我进去看了，厕所里没人。”
“看错了吧……”
“哎呀，走了走了，应该还在里面……”
一行人吵吵嚷嚷的走远……
许临夏压在男生身上，差点忘了呼吸。
男生的胳膊箍得紧，她整张小脸埋入他的胸膛，透过那薄薄的衬衣，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肥皂味侵入鼻头。
这气味就像**，神经就在一瞬间松懈下来。许临夏没忍住，眼圈红红的濡湿，酸涩感涨得眼鼻生疼。
安稳得之不易，许临夏贪恋得凑更近，脑袋蹭了蹭。
毛茸茸的脑袋贴着离心脏最近的肌肤轻凑，她柔嫩的肌肤触感激得他肌肉颤动。
江延的脊背僵硬，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动弹不得。
意识让他把她推开，可是灵魂深处却深深贪恋着这份他期待六年的温存。
男人的喉头滚动，理性自尊和心灵在疯狂的撕扯，他的眸子黑的可怕。
“已经走了。”
许临夏吸了吸鼻子，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微微仰起。
水雾遮住的小鹿眼撞进他深邃黑沉的星眸，她心下一颤，眼皮松懈，一滴泪泄出水池眼，从眼角没入鬓边碎发。
“江延～”她低声轻哝。
江延触电般把她推开，手颤着，他狠狠背过身。
许临夏一愣，小手揪住他的袖口。
“江延。”
他发出的声音寒得像冰：“你想说什么。”
听着他冰冷的声音，许临夏心微颤，“你这些年……好吗？”
江延冷哼一声，再没任何期待，迈步就走。
“江延。”许临夏一急，突然间一股子酸涩感蒙头盖脑的冲来，她没忍住重重打了个喷嚏。
后场阴气很重，光线偏暗，她刚刚跑完，出了一身汗。现在就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被凉风一吹，冷的发抖。
许临夏捂住微红的鼻头。呼的一道风绕着背部吹来，肩上肌肤触上西装布料，她诧异抬头。
他冷眉冷眼，发出的声音寒得像冰：“别跟来。”
……
江延健步如飞，思绪在脑子里纠缠，他压抑克制，车钥匙从紧身口袋里掏了几次才摸出。
车门狠狠关上，他把自己锁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车座，苍白的手捏紧方向盘，另一只手盖住眸子。
轻轻的喘气，眸子微红。
心跳声、呼吸声，他难以启齿的情绪起伏被牢牢锁在驾驶室里。
他苦笑……
江延，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
你的隐忍克制去了哪里？
她并不爱你，她不爱你。
*
许临夏走进体育馆，她抱着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面色柔和，眸子亮晶晶的闪着笑。
心情颇好，以至于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蹦跶起来。
“不许跟来！”她模仿着男生的语气。
哼，耳朵都红了，外套也给了。
许临夏低头把鼻子凑近怀里的外套闻了闻，熟悉的干净气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的轻笑。
嘴真硬！
“夏夏，夏夏。”
有人喊她，许临夏侧头，只见毕铃气喘吁吁的冲过来，“你去哪啦？找你人都找不着。”
“我去上了个厕所。”
许临夏随口扯谎，仰头问她，“慌慌张张干嘛啊？”
“预赛总排名出来了，高教练到处找你呢。”
“哦。”许临夏不在意的点头。
“你都不想知道自己排第几啊？”毕铃反问。
“恩？”许临夏这下回神了，拧拧眉，“有黑马 ？”
“黑马还挺多。”毕铃指指她，“你可要小心哦。”
“嗤，担心你自己吧。能进决赛吗？”
“哎，什么话呢你？”就知道损她，毕铃扑上去扯她衣袖。
“哎哎，不来了，我投降。”许临夏抓着西装外套向左一仰，一蹦跳远，没让她碰到。
毕铃眼尖，视线顿时锁住了她手里那突兀的黑色外套上。
“什么东西啊？西装外套？”
她眸子睁大，“男人的？”
许临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外套，捋了捋把褶皱的地方弄平。
脸蛋红扑扑的，偷偷看一眼毕铃。
“嗯。”
“我天，许临夏！”毕铃指着她不可思议的尖叫。
“你不是说你上厕所吗？短短一会儿功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许临夏脑子里闪过男生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青涩的稚嫩的脸庞一点点张开，到现在……
她抿了抿唇，红霞从脸浮上耳朵。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她也不懂呢。
她转身，毕铃连忙跟上。
“许临夏，你老实招来啊！”
*
江延把车窗摇下一点，驾驶室的烟雾挤着从缝里溜走，苍白颀长的手指伸出窗外，他微微仰头，新鲜的空气让他恢复一丝清明。
手机在置物盒里嗡嗡作响，江延低眉，单手捞出看了一眼。
“老师。”
他语气清淡，静静得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江延，你在哪？”
“在路上。”
“你等下来我家吃饭，今天一定要来，上次和你说的城茂建设的老总今天来我家，他的小女儿刚从美国回来，和你年级相仿，正好可以见一见。”
江延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老师，我……”
“哎，不准找借口。”对方显然很了解他，很快出声打断，“今天你必须来，不来你就别叫我老师。”
江延的喉头滚了滚，话被生生压下，他抿抿唇，吐出一个好字。
电话掐断。
江延撇过头，看了一眼人潮挤挤的体育馆，眸色昏暗。
他把烟挤灭。
点火，车子很快驶走。
作者有话要说：
江延：你不爱我……
许临夏：爱爱爱，我爱……
江延：不，你不爱我……
许临夏：我真的……
江延：你那不是。
许临夏：……（我怎么办，555
哎，谁让你作呀，慢慢追吧……


第7章 入眼成疾
第二天上午是许临夏的决赛场，200米进决赛的有8个人。
老高给她讲了很久几人的信息，从成绩到运动生涯，甚至连怎么选拔都给她讲了一遍。
许临夏被念叨的打瞌睡。
老高抓了个本子扔过她头顶，许临夏一惊。
“失误没跑到第一，我打断你的腿。”
许临夏被赶出“训诫室”，她揉着因为姿势不好，睡的有点酸的头颈，回到房间。
生物钟到了睡点，洗漱完爬上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转溜着眼珠子，她赤着脚下地，从行李袋子里把白天那件外套抱上床。
黑色定制西装外套，宽肩窄腰，许临夏翻过衣衬领子内里，又摸摸金属扣的纹路，瞧清衣服的logo。
心下疑惑，江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把小脸迈进外套，她重重吸了一口，浅浅的熟悉味道进入鼻腔。
良久，她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许临夏，你真变态。”
*
从起床到乘车去体育馆，许临夏心情格外振奋。
她把外套抱在怀里，心思飘远。
一连几天遇到他，今日自己比决赛，他是不是会来？
一想到这，许临夏就脸蛋潮·红。
女子200米是上午田径比赛的第一场，许临夏一进场馆就开始热身准备。
没有哪一次比赛像今天这样兴奋，一想到江延很可能就在哪个角落看着她，她就不由得自己输。
这种熟悉的兴奋感被压制了整整六年，莫名的突然觉醒。
听着满场的欢呼声，许临夏深思飘远。好像回到了青涩的初中时光 。
简陋的沙石铺平跑道，体育老师绕着水泥操场，徒手用石灰手工画出四条清晰的跑道。
操场周围人山人海，各班集聚一起，喊着响亮的口号。
许临夏插着纤瘦的腰肢，被同班学生围着走向起跑点。
她甩了甩微卷的马尾，身上穿的是整个学校最时髦的运动服，脚上踹着全校仅此一双的名牌球鞋。
嚼着口香糖，嘴角勾笑，模样肆意张扬，脸上是狂妄到极致的自信。
“许临夏，咱班奖牌榜还没出第一名呢，这次要靠你啦。”
“加油啊，许临夏，3班那帮家伙昨天截胡了我们好几个第一，真咽不下这口气。”
“许临夏，你小心9班的陆莎，她去年……”
周边一帮子的女生围着她叽叽喳喳，许临夏眸子扫了一圈。平时一个不熟，此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她听得耳朵生疼。
起跑点有班级男生等着，大哥大一样拍她肩膀。
“小许，争点气，别丢哥们脸啊。”
“必须的呗。”
许临夏天生和男生气质相投，平日更加喜欢和男生打交道，简单直爽，还可以开开玩笑。
“呦，这球鞋不错，新款吧，前几天在胺凡脚上也看到双同样logo的。”
许临夏低头把鞋子拐过去，漫不经心道，“和他不同系列，我爸前几天寄来的。”
“哎，有个有钱的爸真是好。”男生羡慕。
许临夏不置可否，她嚼着口香糖，微微偏头，视线对上终点线。
“鞋子舒服就好了呗，买那么贵的鞋子干嘛？”
“就是，一个logo而已，要花千把块买双鞋，真是傻。”
“人家虚荣心强呗……”
女生捂着嘴，站旁边窃窃私语。
许临夏天生耳朵灵敏，刚刚还在吹嘘拍马的几个人转眼讲起她坏话。
她不在意，眼神都没给一个。偏偏头，在终点线扫视了一圈，突然眸子一亮，她朝着远方挥挥手。
终点线被人清了场，跑道外挤满了人。
男生穿着校服，削瘦颀长。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人少的空地，保证女生看到他。
许临夏笑的阳光，周边男生看她的视线，酸溜溜逗她。
“怎么，又和你家儿子打情骂俏呢？”
许临夏瞪他一眼，“管得着嘛你。”
很快裁判吹哨，许临夏走到自己的起跑位置，两手撑地，屈膝。
一声枪响，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几秒间甩开人好几米。
冲刺间，许临夏盯着终点线等待自己的男生，笑得灿烂。
她冲到男生怀里，像小猫一样求嘉奖。
“耶，江延，我刚刚是不是很帅？又是第一名呢！”
“恩，小夏真棒！”
小夏真棒。他简单的一句话，许临夏恨不得围着操场再来赛个十圈。
……
许临夏想着想着，脸上的笑没忍住，心情顿时很好。
运动员进场，许临夏下意识扫了眼终点线，又看了眼昨日的那个角落，最后观望了一圈乌泱泱的观众席，她总觉得他在看着他。
准备，裁判鸣抢，许临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乌泱泱的观众鼓掌轰鸣，许临夏笑得灿烂，绕着观众席跑了一圈儿。
下了场，老高教练把她拥过来，和她说这次不一定又破记录了。
许临夏心下激动，从队友那接过水，视线就对着后场出口的角落。
等她喝好水，好几个摄像机对着她拍，她找人的视线被阻，心下不悦，但还是对着镜头问好。
23.79，足足比去年的室内田径锦标赛快了0.1秒。
一连串的媒体采访，直到她领完奖牌，也没看到江延个人影。
许临夏脸挂下来，黑沉沉的。
饭点，运动员餐厅人山人海，许临夏刚刚拿了个金牌，一路上挺多人和她搭讪。
“哟，人气挺高啊。”温伦端着餐盘在她对面桌子上坐下，随手把酸奶递给她，“诺，酸奶。”
“谢了。”许临夏接过，轻飘飘一句。
“嘿，怎么了。得冠军也不能让你张黑脸变白脸啊。”温伦见她不理不睬的，把筷子搁餐桌上，“咋地，还在为上次咱脸谈恋爱那事不待见我呢？”
“呸，谁和你谈恋爱啦。”许临夏瞅他一眼，一脸嫌弃。
“成，就闹绯闻呗。”温伦改口，“怪我没澄清？”
“你看我会是这种人吗？”许临夏扒一口饭，“为你不高兴，我犯得着吗？”
温伦用手指点点她，“嘴硬，还不吃**了嘛。”
许临夏把筷子搁下，拿纸巾擦了擦嘴，“慢慢吃。”
“哎？不等等我啊？”温伦仰头，“下午来看我比赛啊！”
许临夏吃完饭，单手插兜在餐厅外的饮料售卖机前买了瓶可乐。
金属瓶撞击机器，从里面滑落，许临夏弯腰把可乐掏出来，食指勾住扣环一用力，捏着金属罐喝了一口。
饭店，体育馆外人少了很多，员工餐厅人来人往，许临夏拎着可乐，绕着体育馆走了一圈。
上次老高和白发建筑师说话，许临夏听到这座体育馆的项目交给了江延 。
她知道江延大学的时候去了Q大读建筑系，所以说眼前这座场馆是他设计的吗
一想到这许临夏顿时来了兴致，仔仔细细的绕着体育馆走了几圈，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是自豪。
这么顺眼的体育馆，果然只有他设计的出来。
许临夏的心其实偏得厉害，从小到大，她就觉得和江延搭上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他的字最好看，他经常买的笔最好写，他喜欢的球星最帅，就连他课桌书本的摆设她都觉得顺眼。
走了一圈后她来到了体育馆左侧的停车场。
这片停车场很是宽阔，周边架着台阶一样的行人休息凳，她走得累了，拎着可乐迈了几脚在最高的位置坐下，扫视着这片场馆。
许临夏小时候就喜欢爬高的地方。
那时候江延家租了她家带阁楼的老房子，她拉着他三天两头爬阁楼最高的窗户。
两人坐在窗沿上，脚搁着灰色瓦片的屋檐，玩她爸爸寄来的游戏机。
许临夏拎起可乐喝了一口，视线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驶来停在了她下方的停车位里。
后车门打开，先露出穿一双高跟鞋的白嫩小脚，然后出来一个身着粉白蕾丝裙的女生。
手里捏着小提包，鼻子架着黑墨镜。
许临夏撇了一眼，扫扫自己身上百年不变的运动鞋和运动服，真太单调了。
这时，车子驾驶室门打开，女生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绕过车尾。
“江延，我们去哪啊？”
许临夏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啥？
她单手擦嘴，居高临下看去。
黑色车子外，男生点了一根烟，靠在车旁吸。
一身休闲装，白T恤外罩着一件米白色夹克，黑色牛仔裤包裹着他纤长的腿。
手里夹着烟，他吸了口，一层烟雾从鼻腔升起。
女生倒退了几步，用手甩了甩，“江延，我不喜欢烟味。”
男生置若罔闻，又重重吸了一口。
“那你离我远点。”
许临夏下巴都要掉了，这他妈是江延？什么时候变身霸道总裁了？
离我远点，哈哈，好样的！
许临夏想着，突然一愣。
不对啊，江延他这是在把妹吗？他没有来看自己的比赛，他上午在把妹！
许临夏清醒过来，顿时不高兴了。
车旁的两个人已经走远，男生捏着烟走的有点快，女生提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在后面追。
许临夏眼里冒出凶狠的光，捏着易拉罐几步跳下阶梯。
哐～的一声，易拉罐被她狠狠的丢进垃圾箱里。
作者有话要说：
许临夏：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你为什么生气呢？
许临夏：江延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江延：我是你的谁～～～
他是你的谁，你为什么要生气？
许临夏：我，我……
女配：傻逼，拉我做助攻，我都知道了。（555～我做错了什么，刚刚露出一只脚，就知道了自己悲催的命运。


第8章 入眼成疾
“江延，你慢点成不。”李锦诗提着纱裙，高跟鞋因为疾步与水泥地面相碰，刺耳的声音很响。
硬邦邦的高跟鞋刮蹭后脚跟，涨得生疼。李锦诗没跑几步，停下跺脚。
“你答应你老师带我参观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没见过这么不绅士的男生，李锦诗一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素手不沾阳春水，还没人会这样不给她脸子。
江延脚步微顿，脸上表情很是不耐。
“你可以让司机带你回去。”他微转身，眸色寡淡，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不是想去看电影？”
“No，No。”李锦诗提着裙子跟上，体育馆入口就在前方，她说：“我不想看电影了，我想参观你设计的场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爸可说了，让我顺便视察，你师父向我爸举荐你，我爸说要看看你是否名副其实。”
李锦诗仰着脸，十足高傲。
还在美国的时候，爹地给她电话，好几次提到过江延这个名字。
她在国外混得开，男朋友交了不少，他爹地知道也懒得管。突然给她介绍相亲倒是出乎意料。起初李锦诗没在意，后来无意间在网站瞧一资讯，国内青年建筑师获奖的新闻报道，这男生的名字听着耳熟。
来了兴趣她在谷歌搜他照片，结果人相貌正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于是立刻和在谈的男友分了，兴致冲冲的定了回国的机票。
昨日随他爸拜访张老，她花了三小时做妆发。见到人时她眸子都亮了，这男生比照片上看着惊艳多了，特别是那股子清心寡欲的气质，淡漠禁欲，一下子把她给击中。
李锦诗对他兴趣很浓，和他联姻貌似也不错，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只是这人对她不搭不理的，简直挫败。
为了让他理下自己，李锦诗使了杀手锏。她觉得反正是联姻 ，谁还不是为了点利益。
“我爸可说了，要我喜欢，你不好好招待我，小心我告状。”
江延没说话，头都没回，声音冷到骨子里，“随便。”
“哎，你……”李锦诗跺跺脚，一脸气愤。最后还是无奈跟上。
……
许临夏从角落电线杆后闪出，跟上那对“狗男女”。跟至内场，两人一前一后坐在了观众席。
许临夏眼珠转了转，转身往回跑。
下午的比赛马上开始。
毕铃和孙宁宁吃好饭回到内场，温伦蹲在休息区换鞋，下午他有男子100米决赛。
在体育界的众多运动员中，短跑项目里温伦是人气最火的一个，他身高修长，脸蛋秀气阳光，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靠颜值吸了不少粉。成绩也不差，男子短跑项目也能排个国内前三。
这次大奖赛温伦个人有100米，今日是决赛，查看进决赛的选手，得第一挺轻松。
毕铃和孙宁宁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温伦正在系鞋带，偏头和上方的女粉丝聊天。
手机相机举了一排，他说话幽默，哄得粉丝乐得哄笑。
“温伦，挺乐呵啊。”孙宁宁率先出声，扫了眼围他一圈的女生，笑道：“又骗人小姑娘。”
温伦扭头，起身跺了跺脚，“咋地 ，羡慕。”
毕铃递给他一瓶水，轻声道，“下午比赛有把握吗？”
“还没开始，能不提这事，提了让人紧张。”温伦从毕铃手里接过水，随意的拧开灌了口。
毕铃低下头，孙宁宁嗔他一眼，“说人话，关心你不成。”
“没把握咯。”温伦无所谓打哈哈，舔了舔后槽牙道，“你们把夏夏叫来给我加油，我稳拿个第一。”
“对喽，许临夏个没良心的，怎么没和你一起啊。”他对着毕铃道。
“哦，夏夏说中午有点事。”毕铃出声。
“嗤，她能有什么事儿啊？我中午都看见她了，对老子冷的要死。”温伦摆摆手。
“哈哈，你死心吧，夏夏就不喜欢你这类型。”孙宁宁贬他。
温伦喜欢许临夏这事儿，整个队都知道，他狗腿子贴得紧，但许临夏就一性冷淡，心里只有比赛，不怎么搭理他。
“干嘛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女生就夏夏一个好嘛。”孙宁宁给他提意见，“我看毕铃就不错啊，很可爱。”
“宁宁，胡说什么呢。”毕铃脸一红，连忙去扯孙宁宁的衣袖。
“开什么鬼玩笑。”温伦没看毕铃一眼，直接摆手。
“我就奇了怪了，你说我哪里不好。”温伦懊恼，“模样不差吧，我成绩也不差啊，她怎么就不待见我呢？”
孙宁宁拉开毕铃的手，不咸不淡道，“夏夏说过，除非你跑得比丹尼霍尔曼快。”
噗～温伦一口水喷出来。
“啥？”
孙宁宁，“所以你努努力，下辈子争取投胎到非洲吧。”
温伦：“……”
*
许临夏跑休息区取自己的行李袋，几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
镜子里映出女生修长有致的身材，藏青色修身卫衣，浅蓝紧身牛仔裤，两腿修长，露在衣袖的胳膊皮肤白皙细嫩。
许临夏凑近镜子照了照，从包里捞出口红把嘴唇涂得妖艳，再把长发捋到脸颊两侧，一点不像平日素面朝天的自己。
许临夏甚是满意，从袋子里捞出鸭舌帽往脸上一扣，插着卫衣兜出门。
下午场即将开始，观众席乌泱泱坐了一帮子人。巧的是，江延坐的那块区域不是售票区，是主办方留给关系户的观看台。
许临夏从后方楼梯上去，微微压下帽子遮住眼眸。
两人坐在第一排，后边位置刚好空了三个座位，许临夏单手捏着帽子，绕到两人身后坐下。
“江延，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好无聊哦。”李锦诗打了个哈欠，偏过头往男生身边凑。
江延低眉，“快了。”
“可还是没开始啊，人家挺无聊的，要不你和我聊聊天？”
李锦诗撑着头，眼前的男生真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这鼻子、这眉眼还有这薄薄的唇，完美的下颚线……
就是这性子太过寡淡了，清清冷冷的，像块冰一样。
李锦诗交过的男朋友很多，还没遇到过这种型的。
新鲜感冲上脑门，她伸出食指想戳了戳男生胳膊，江延把手挪开，她戳一空。
“等不及你可以先走。”
李锦诗有点羞愤，“那不，和你一起我耐性很足。”
江延不再理她。
许临夏被气了个半死，手暗暗握成拳。凑这么近，小手戳哪呢？还有那一副花痴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好嘛。
许临夏气着，看到前面那女生时不时又悄悄蹭过去，一股子火气堵在心里。
比赛很快开始，第一项就是温伦的100米决赛。
人一出场，摄影师抓拍特写，温伦人脸被投到馆内公屏上，观众席一阵骚动。
许临夏扁扁嘴，这人还真挺火。
“啊，这是温伦。”李锦诗指着公屏惊呼。
江延别头，“嗯。”
李锦诗眸子亮晶晶的。
温伦她知道，体育界长的很帅一运动员。她这人天生对帅哥很感兴趣，温伦火那一阵子，她还特别关注了一下。
李锦诗没觉着自己关注运动员有什么奇怪，反倒是江延，他也认识？
“你认识他？”她憋不住问。
“不认识。”江延回的冷淡，眸子盯着赛场上那个男生。
李锦诗楞了下，怎么感觉他的眼神带着点杀气呢。
没细深究，她回，“那太遗憾了。”
“你对他有兴趣？”
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锦诗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
江延直视前方，“你感兴趣，我可以把他联系方式弄给你。”
李锦诗：？
哨声打断几人思绪，100米赛跑足够激烈，现场加油声炸翻场馆。
温伦起跑就迅速，直接领跑，后边人紧追不舍，肉眼远远看去，赛场上的几人双腿迈得速度出了乱影。
没有意外，温伦第一个冲出终点线，他绕着操场举起两条胳膊，怒吼大叫。
现场一片欢腾，温伦整张脸都映在公屏上，摄像师扛着相机跟着他的身子转。
许临夏把帽子往上挪了挪，瞧着温伦那嘚瑟样，还是伸手鼓掌。只是下一刻，现场一阵哄闹。
许临夏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周围的观众全都扭身看她，手机全拿了出来。
她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没反应过来，一仰头，自己的脸在公屏上放的巨大。
哪个摄影师的眼，比缝衣针还尖啊！
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前面的男女转过了身。许临夏反应过来，一仰头对上江延冷漠如冰的眼，她啊一声，顿时拉住帽子往下扣，双手捂住脸，飞一样往后溜。
整个场馆大笑。
“这女生是谁啊？”李锦诗困惑，她问旁边人，结果看到他脸时，心里一个咯噔。
男生抿着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女生溜走的背影。
“那是许临夏。”后侧观众举着相机连拍了几张她逃走的照片，听见李锦诗的话，给她解读，“温伦的女朋友。”
“温伦有女朋友了？”李锦诗惊讶的捂嘴。
“是呀，都上过热搜。”女生指着场下站那偷笑的男生道，“肯定是偷偷来看温伦比赛的，被抓包还逃走了呐，啊啊啊啊，太甜了。”
李锦诗没看清女生样貌，扭头看了眼跑道上的男生，笑露一口大白牙，蹦蹦跳跳的，还伸手捂着嘴，貌似很害羞。
有主了啊？
正想着，眼前罩一倒影，江延站起了身。
他单手插着兜，一如以往的寡淡，只是此刻身上那冰冷的气息更加重了。
“哎，江延，你去哪啊？”
……
许临夏冲出了场馆，小脸通红。该死，都怪那摄影师坏事，明明自己捂得严实，这也能被认出？
她心里火恼，走到台阶那抬脚踹。
还有温伦，上次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倒好，这么大反应硬生生演得像是自己好面子死不承认。
江延误会怎么办啊？她皱皱眉。
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关注体育赛事吧？自己和温伦的恋情热搜，他应该不知道……
可是，万一他又知道呢？
一想到这，许临夏愁恼了。
不行，得解释这事，拖不得。
……
江延出了场馆，李锦诗这次没有像狗尾巴一样跟出来。
他不在意，转弯到厕所边，掏出烟盒。
一整包烟，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根。
最近抽烟越发的凶，他是个忍耐克制到变·态的人，有时候却也只能靠尼·古·丁续命。
嘴角嘲讽，不知道讽刺的是谁。
江延点燃最后一根烟，把烟盒甩进洗手池旁的垃圾桶，靠在墙上，闭眼。
他的心疼的炸裂……
脑子里一幕幕都是两人的脸，那男生对着她眨眼，对着她笑。而她呢，羞色浮满脸，她在害羞，她害羞得落荒而逃了。
终于是找到对的人了吗？那他呢？
他怎么办？他此后漫长的人生怎么办？
此后漫漫人生，他要看着她结婚，看着她生子，看着她华发苍苍、儿孙满堂。
那他呢？
一个人，重新坠入无边的黑暗吗？


第9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回到停车场，江延那辆保时捷还停靠在原地，她呼了口气，抱着膝盖蹲地上等。
真的等了好久好久，停车场来来往往开走了好多车，她抱着小腿，脑袋埋进膝盖，迷迷糊糊有些困意。
不知道多久，身旁的车子一声响，许临夏被惊醒。
江延走近车门，下午阳光暖烘烘的罩盖大地，黑色漆烤车身反着刺眼的光，他眼眉低垂，扫到了蹲在他车旁的身影，身形顿住。
没有露脸，她就那样趴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摇摇晃晃的。
只顿住几秒 ，他事不关己的拿出车钥匙开门。
许是被吵醒，她微微抬头，一双眸子由混沌很快清明，一溜儿爬了起来。
“江延！”许临夏飞快的绕过车头。
江延半个身子已经进去，用力甩门，她的手伸来，迟了一步刚够着门框，车门已关。
“小延，你把门打开。”许临夏按住门把，伸手去拽，只拽了两下，里面的人无动于衷，她有些恼火，伸手拍玻璃。
“江延！”她连名带姓的喊他，“把门打开。”
车门缓缓下移，露出男人的侧脸，他静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搁住方向盘。嘴唇紧抿，肌肉微微用力，左耳侧起的下颚线轮廓分明。
他微微偏头，视线对上许临夏，眼神冷的要死，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她是一个和他不相干的生人。
“你想干什么？”他淡淡开口，声音低哑清冷。
总算是开了车窗，许临夏呼了口气，她凑近了一些，对他讨好的笑，“我有话和你说啊。”
江延冷冷看她一眼，别过头，显然不想听她废话了。玻璃车窗缓缓升起。
“喂。”许临夏一惊。
车子点火轻颤，不等许临夏反应，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打，车子顿时转向。
许临夏反应过来，绕着车头跑。
江延看了眼人，周身冷的可怕，他的手轻颤，意志逼着自己赶快逃离，不要再被这个人蛊惑。
他抓着方向盘死紧，狠狠得往右侧一打，脚踩上油门，车子轰得一声往右冲。
突然间，许临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张开手拦在了前面，江延心脏狠狠一跳，整个人青筋崩起，他用尽浑身力气死命急踩刹车，方向盘往右打到死。
啊的一声，她直接消失在视野里。
速度太快，江延被突然冲击力撞向前方然后被安全带死死拽回座位。他清醒了几秒回过神，整个人青筋崩起。
拉手刹，把安全带刷开，他一把推砸车门，大步迈到车前，把人从地上拖起。
许临夏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大力往前一拉，她直直对上男人的脸。
他瞪大了眼，以往一贯的清冷寡淡通通消失，整个人冷的像冰，双眸通红，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你想找死吗？”
许临夏被吓着了，他用足了力，掐着她下巴的手骨节泛白，拽得死紧，控得她下巴不能动弹。
“咳，江……江延。”许临夏用力喘息，伸出手去握住他捏着自己腕部的手。
手指刚触上他手上肌肤，她惊地顿时弹开。
他的手冷得简直像块冰。
“江延，我疼。”许临夏微微挣扎，男人漆黑的眸子仿佛多了丝丝清明。
“你看都破了。”许临夏语气带着委屈，她把脚支起，在她白嫩的皮肤映衬下，膝盖处的淤青和雪色格外渗人。
他突然松懈了力气，不等许临夏反应，整个人顿时腾空，她惊呼一声。
江延把她抱起来，任凭她在怀里挣扎，强迫得把她丢进副驾驶。
一路疾驰……
等出了电梯，江延抓着她的力道更猛，步伐加速。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许临夏被他往里推，屋子没有插卡黑漆漆的，还没看清，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一个影子袭来，许临夏被死死压在墙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冰冷如铁的手大力按住她的肩膀，呼吸交·缠，她感觉得到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在压抑在克制，他按在她肌肤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江延死死按住眼前这个女人，他的骨节轻颤，内心的那份对她的占有欲排山倒海的袭来，他的脑子里闪过白日的一幕幕……
他们相互对视浅笑，她捂着脸害羞得仓皇崩逃，就在他身后，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暧·昧。
他的心在撕·裂，痛楚挤进四肢百骸，他的血肉在狂吠，他被砸进万年冰窖，黑暗、寒冷、还有无边的孤寂……
一年两年，他一个人还要承受多少年……
许临夏的肩膀被按得生疼，她微微仰头，感受着身前人的咆哮情绪涌动。她红了眼眶，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背。
“小延……小延……”她的心在疼，从没有过的感觉，窒息，随着他的每一下颤抖而疼得要命。
她轻轻低喃，企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她的嘴一张一合，吐着他的名字，江延终是失·控。
许临夏的下巴被捏住，她被迫抬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吻了下来。
许临夏的眸子瞪大，不可置信。
直到唇边一疼，她惊呼出声，他清凉的气息顿时，在她的口腔里回荡。
他的唇冰冷、颤抖，抵着她抵死缠·绵。
许临夏被狠。狠压制着，被迫的承受他宣·泄似的吻。
她屏着呼吸，吞气少于吐气，渐渐得脑子开始缺氧，双手不受控制得轻推。
这更加激发男生的宣·泄欲，单手扯开衬衫领子，纽扣被大力扯地四散。
他的手寒似铁，贴在她的肌肤上，冷得许临夏一个震颤，率先恢复清醒，她惊呼出声。
“不要，小延。”许临夏伸手推搡，带着哭腔，眼泪不争气得滑落，滴在男人的冰冷的手上，烫得他一颤。
“小延，你不要这样……”
江延彻底清醒，他把她推开，猛然转身推门离开，把许临夏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许临夏身子一软，因为卸去力气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
*
陌生的环境，静寂漆黑 ……
许临夏小手抱着膝盖，在地上蹲了许久。
她抬起头，睫毛濡湿，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江延一直没有回来，许临夏单手撑地试图站起，黑暗间在地上摸索到了他刚刚掉下的房卡。
许临夏起身，单手摸着墙，把房卡插入卡槽。
屋子灯光乍亮。
许临夏微微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强光的刺激，她打量四周。
这间屋子显然不是刚刚定的，角落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房间衣柜里挂着几件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装外套。酒店阿姨有定时打扫，所以床单被套都有换过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折痕。
许临夏松了口气，江延一直住这。
镜子里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嘴唇肿高，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想到刚刚那个吻，许临夏的脸顿时微红。
有点害羞，心情却很好，许临夏决定在这等他。
静静得坐在床沿边上，她的眼皮有些重。上午比完一场赛，刚刚被这样一折腾，疲惫感上了头。
强撑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
许临夏睡了好久，她感觉周身越来越重。拖着灌了铅的腿，她在黑漆漆的山洞里艰难挪步。
山洞远处出现一个点状的光，她手摸索着，一点点向着光靠近。等到了光口，突然间强光涌来，她整个人被照射进去。
“许临夏，许临夏……”
嘈杂声响一声声唤来，许临夏睡眼惺忪的睁眼，睡意深沉，复古的蓝色格布罩住阁楼的木头小窗，屋内光线暗淡。
几声狗叫，有门打开。
“你们不要喊了，夏夏在午睡。”奶奶的声音夹着不悦。
“您把她叫起来呗，昨天约好去打球的。”
“大中午打什么球。瞅瞅你们身上的色，烤得和地瓜一个色，快回去……”
“别管她，快喊……许临夏！许临夏！”
“哎呦，在午睡呢，喊什么喊……”
许临夏回过神儿，一溜儿下了床，小脑袋探出阁楼木门张望。
家门口几个男孩子背心短裤，抱着球和她奶奶对峙。
她眸子一亮，伸出小手挥了挥。
“周宁，辉子……”
男生仰头，“靠，许临夏你总算醒了，快下来，篮球还打不打？”
许临夏关上窗，迅速换一套橙色秋衣，再套上崭新的运动鞋。阁楼木头楼梯咯吱咯吱一顿响。
“奶奶，我去打球了……”
她冲出门，跟上那队男孩子。
“小夏，太阳毒，打什么球啊。”奶奶伸手去拉，小姑娘泥鳅一样灵活，转眼窜进男娃子队里。
“没个姑娘样，哎……”
……
一帮男生里窜着个女孩子，浩浩荡荡的走过巷子。许临夏单手掐着腰窝，把篮球从男生手里夺过来把玩。
她手势娴熟，篮球在她的指尖连轴转。
“辉子，地儿找着了吗？”许临夏随口问。
那个叫辉子的男生剪着板寸，“这没找着能找夏奶奶您吗？”
“哪儿呢？”
“靠近洛河镇的江家村。”周宁解答，“江家老头那破产的养鸡场。”
……
走了一段子路，许临夏到了周宁说的江家老头的养鸡场。
挺偏僻一地方，水泥地，四周的草长的茂盛，残破的竹编箩筐隐在四周。
许临夏捂住鼻子，抬腿踹了辉子一脚，“谁出的馊主意，鸡屎味臭死了。”
周宁和几个男生把散落在地上的烂竹筐踢进草丛，捡两还成样的，用线绑在水泥地两旁的歪脖子树上。
“我说大小姐，有个像样的地儿就不错了，您还挑。”辉子擦擦短裤上的灰。
许临夏叉着腰，低头瞧瞧自身这套装备，新球衣，名牌球鞋……
在养鸡场踢球。
她皱着小脸，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去学校踢。”
“学校的球场被六年级的占着，初中的更别想了。”
周宁让她识趣。学校的球场那都是高年级占着的，等学长他们有了空闲，他们才能抽时间耍一耍。
“也幸亏江家老头这养鸡场破产，以后咱想打就有地方打球。”一男生道。
“江家老头也是个倒霉蛋……”
“怪老头情商低，他孙子也跟着受罪……”
许临夏蹲地上系好鞋带，抬头，“球还打不打？”
……
养鸡场水泥地周边的歪脖子树刚好一左一右，形成两个架子，周宁绑上去的竹筐刚好成球框，他把竹筐底部戳破，小伙子们分两队打球。
框子够大，进球很容易，许临夏虽说一女孩子，心性够野，运球投篮一点不比几个男孩子差。
周宁遭到几人围攻，他把球举高，喊了一句许临夏，球高高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
许临夏眼尖，冲过去接，被一男生往左一推，球没接过，往右侧飞了出去。
许临夏一瞪那男生，转身跟着球跑。
黄色的篮球甩在水泥地上，一路向旁边滚，滚过草丛然后下了坡。
她道一声该死，转身跳下小坡。
一路跟着，球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就要掉下掉进深挖的臭水沟，球突然被一只脚抵停。
许临夏追到球身边，弯着腰气喘吁吁。
她慢慢抬眼，视线顺着逼停球的被水洗得褪色的牛仔色帆布鞋，慢慢往上，然后视线顿住。
宽大的灰色工装裤，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裤管边上，午后太阳毒，连风都是闷热的。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苍白，没有一点黏湿。
皱巴巴的白色工服短袖，左侧口袋上印着几个模糊发白的工厂名。男生的头发微长，额前碎发微微盖过眉。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上眼弧度曲度弯，后眼尾的褶皱很深，长长的睫毛覆上眼睫。
这样的眼睛，好像只有两种表情，寡淡和深情。
许临夏对上男生的脸，心跳悄悄漏掉一拍。
她站直身体，胸口微喘气，有细汗从额间缓落，没入裸露在背心外的雪肩藕臂。
嘴角微扬，她对上男生寡淡无神的眸子，指着他的食指微蜷，向内勾了勾。
声音颤笑带着隐隐的娇。
“小同学，你踩着我的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让人又爱又恨的青春哦～
下章开回忆，看看让咱江小延同学沦陷终身的初遇是咋样滴～
本章评论揪可爱发红包～


第10章 入眼成疾
江延抬眼，和她无声对视。
女生一身亮橙色球衣，腰肢纤瘦。暴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雪藕般纤细，短短的马尾挂在小脑袋后，微端弯曲，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蹦的。
见他没有反应，女生歪歪脑袋，几步跳到她的跟前，仰起下巴，眸子里星光熠熠，她似疑惑，“嗨，你是小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江延回神，眼眉下垂。
他看向脚踩的篮球，水洗发白的帆布鞋和她崭新的篮球群，鲜明对比。
男生微微弯腰，手腕用力，篮球被他握在手里。
“谢谢啊。”许临夏向他道谢，弯腰去拿球，谁知男生一侧身，从她身边错开。
许临夏一愣，双手叉着腰向他喊道，“喂，把球还我啊。”
男生不理，抱着球往前走，许临夏跺跺脚，只能跟上。
男孩子们在原地等许临夏，结果就见一男生慢步走来，手里拿着他们的篮球，许临夏跟在他屁股后面追赶。
周宁微微眯眼，逆着光许久看清人脸。
“咦，那不是江延吗？”
男生已经走进球场，他沉默无言的站在那，气息寡淡。眸子里没有表情浮动，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然后默默走向一颗歪脖子树。
他苍白的手触上篮筐，绕过树干，伸手解绳。
“喂，你干什么？”在场有男生反应过来，指着他，声音带着冲。
他恍若未闻，继续解着。
“有病吧。”
那男生顿时来了火气，几步走到他旁边，捏住他的手。
男生动作停了，他的眼眉低垂，扫过捏着自己的手，眸子闪过厌恶。他微微用力，抽回手，那男生被他推的后退了几步。
“我他妈……”
“哎哎，张昊，等等等等……”周宁赶忙拦住他，“别上手啊，好好说好好说话。”
“怕他！”张昊扭头喊。
“不是。”周宁按住张昊的肩膀，面色难看，“这养鸡场……是，是他爷爷开的。”
“什么？”众人呆愣。
江延闻声，手顿了一下，只一两秒，转身继续专注的解绳子。
“靠。”张昊推开其他人，拉了拉衣服，“原来这闻名了整个洛河镇的张家老头，他的孙子，是江延啊？”
“呦，啧啧啧……”张昊低下头，上上下下打量男生身上的衣服。
“瞧瞧你这身打扮。”张昊围着他转，“这裤子，这鞋，还有你这短袖，是你爸电子厂的工服吧，啥……源盛来电子厂，啧啧，字儿都模糊了。”
周围人一阵儿哄笑，男生继续解着绳子，仿佛他们说的和他无关。
“哎，可怜哦。你说你那爱折腾的爷爷，有这养鸡的钱怎么没钱给你买身像样的衣服呢？”
“张昊，你忘了啊，他爷爷破产了啊。”周边有男生不怀好意的补充，又是一阵儿大笑。
男生已经把竹箩筐取了下来，他突然顿住，视线一怔不怔。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和他这寡淡清冷的样子很是相配。
许临夏刚好听到，她心想，原来不是哑巴啊。
“怎么的？”张昊仰起高傲的下巴，“小爷我，你想怎么滴。装过鸡屎的箩筐还想拿去装菜吗挺省啊……”
张昊话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阵风刮过，顿尔脸狠狠一疼，他被大力一推，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
张昊怒目顿张，爬起来就往江延身上冲。
周宁和辉子他们赶忙抓住他的手。
许临夏头疼，她跺跺脚冲进去，“干什么呢你们？”
“放开我，你个穷小子，打我……”
许临夏站在原地，偏过头去看男生，只见他静静站着，面色无一点表情，眸子沉沉的扫了眼张昊，躬下纤瘦的腰，把地上的箩筐拎起，走向另一侧的歪脖子树。
许临夏把篮球丢给别人，抬腿跟了上去。
“喂。”男生一本正经的解着树上绳子，没有理她。
许临夏眨眨眼，双手抱拳，盯着男生的背影，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她的眸子闪着兴趣浓浓的光，嘴角忍不住的笑，下巴处的浅浅梨涡比以往都深。
“嗨，我帮你解吧。”许临夏饶到她身边，把他手拂开，“你没有指甲，你看我的，很长哦。”
男生眼眉下垂，倒是收了手。
许临夏喜滋滋的动起手来。
“解开了。”许临夏把篮筐递给他，“喏。”
男生接过，这时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他拿着箩筐走开，许临夏渐楞过神来，她扭身看着男生的背影，喜滋滋笑。
小哑巴居然和她说谢谢了。
男生拎着两个箩筐，视线扫了眼水泥地上站着的人，脚步顿了顿。
“以后不准在这打球。”
他的声音如往常般寡淡，没有起伏。
一个看起来文弱的男生，皮肤闪着不健康的白，营养不良而身型颀瘦。
明明没有任何的威胁感，可是这话听着却有莫名的威慑。
“好的，他们保证不来了……”不等人回答，一道欢快的女声插了进来。
张昊他们到嘴的话耿在喉咙里，幽怨的像许临夏看去。
江延再未说话，拿着两只箩筐渐渐走远……
*
“哎哟，姑奶奶，你这是要拽我去哪啊？”周宁被许临夏拉得团团转。
许临夏把他拉到巷口，松开手，鬼鬼祟祟的笑。
“和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周宁摸摸手腕，这丫头力气太大了，没个轻重。
“今天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
“哪个啊？”周宁不解。
“就，养鸡场。”
周宁明白过来，“你说江延啊。”
“他叫江延啊？”许临夏心里暗暗念了一遍，江延，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点熟悉。
“你他都不知道啊？”周宁反问，“就咱们每次考试，老师都要念叨的那个名字啊。”
“好学生？”许临夏反问，那就是了，她许临夏学校里会玩的人个个都认识，就好学生在她眼里和鬼影子一样，更别说人名字了，左耳进右耳出，谁记他们名儿。
“是啊，我们年级的学神学霸。”周宁和她科普，“次次考满分那种。”
“有点厉害啊。”许临夏惊叹，却被周宁打断。
“厉害是厉害，就是出生不太好。他家穷的哦，你知道吗，我听说他都是靠助学金才能上得起学。”
许临夏沉思，突然想起他白天的那身衣服，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和洗的发白的鞋子，这么穷吗？
“那他家为什么这么穷？”许临夏追问。
“他爸妈出门打工，结果听说被人骗了，还欠了一屁股钱。”周宁靠着墙蹲坐下来，继续给她八卦，“还有他那爷爷，江家老头。”
“江家老头也是奇人，一把年纪不服老爱折腾，他儿子欠债后，他就琢磨着要做生意。赔了不少，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想的，开了个养鸡场，一开始果然给他赚了钱。”
“那后来呢？”
“你不是看到了，关了呗。还把棺材本都给赔了。听说张家老头现在气病了，天天躺床上，怕是不长久了。”
“其实张家老头人心不坏，就是情商太低，什么都要管，什么还都往外说。招人记恨，他的养鸡场我猜可能就是被人举报的，说他的鸡有禽流感，全给弄弄死……”
*
从那天起，许临夏突然开始关注起这个男生。她发现江延是真的沉默安静，他和自己不一个班，自己是1班，江延是2班。
他坐在2班靠窗的那排的中间，玻璃窗旁边，每次经过都能看见他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永远在看书永远在写作业。
许临夏很多次都在偷偷观察他，他长的真的很清冷秀气，脖子很长，身子很正，穿上和大家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抓住你的眼球。
他向来都独来独往，没有看到有朋友，有人唤他的时候他都是抬头，淡漠看人一眼，然后平静的应声。
虽说没有男生朋友，可是他好像很受女生喜欢，老是有女生抱着作业本去问他，然后开开心心的离开。许临夏有听到过，甚至有很low的题目，她都会做呐！
一节体育课，班级人都在操场上。许临夏从厕所出来，脸色有点苍白。她发育比较早，当时正值生理期。周宁喊她打球，她没应，说是不舒服，和一帮女生站花坛边休息。
她们在玩摸石子，一种女生很爱玩的游戏，五颗较圆的石头，扔上扔下抓着玩。许临夏站那看了几把，觉得没意思。她随手揪了一朵花坛里的夜来香。
听说这种花到了傍晚就会开，最后一节课，太阳有些偏西，整个花坛就这一朵开着，被许临夏给揪了下来。
“许临夏，你又破坏花草。”有女生看见，指着她责骂。
“没看见这有块牌子吗？”许临夏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不要踩我，我怕疼！
“哦。”许临夏摊摊手，不在意。
“我就该去告诉老师，让她罚你抄十遍课文。”女生张扬跋扈。
“去去去，你赶快去。”许临夏拍拍手，毫不在意。
“哼，去就去。”女生转身去操场中央找体育老师去了。
许临夏瞧了眼周边这帮看戏的女孩子，眼里闪过厌恶。她觉得真没意思，拍拍手，去别处玩去了。
许临夏肚子隐隐约约有点疼，她想回教室坐会儿。经过2班教室的时候，她一愣，步子倒了回来。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江延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腰杆挺直，苍白的手按着一本书。太阳西斜，黄晕的光透过窗，印这他的脸。眸子微眯，眼睫浓密纤长。
真好看啊，许临夏感慨。她眼珠子溜了溜，突然跑进了隔壁教室。
江延正在专心看书，突然右侧窗户玻璃被人小心推开，他偏过头，对上了女生的笑眼。
“嗨。”她向他打招呼，小手在眼前晃了晃，“江延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江延的眼睫颤动，点头。
“我叫许临夏，隔壁班的。”许临夏还郑重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哎，你们班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科学课。”
“你为什么没有去呢？”
“实验做完了。”
许临夏愣愣，实验做完就可以溜吗？还可以这样，她都没敢这么干过呢。
“有事吗”
许临夏回过神。
“哦，上次那事，你放心，他们后来都没有去过你爷爷的养鸡场。”许临夏拍拍胸脯给他打包票，“他们要是再去，你和我说，我帮你揍他们。”
江延抬眼，无声的和她对视，点点头。
“谢谢。”
许临夏摆摆手，把作业本往前一铺，“谢谢就不用了，你教我一道题目吧。”
江延扫了眼她的本子，道“数学题？”
“不……不是。”
许临夏摆手，把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
“就你今天做的实验，透个底啊？”
江延不解的抬眸。
许临夏笑的像花，“做完实验真的可以提前开溜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呀各位小可爱，收藏数据实在太低了，再更下去属于单机码字了（我太难了。
需要等一等，收藏多点申请榜单。
跪下，对不起……
等我！


第11章 入眼成疾
自从那天起，许临夏好像发现了好玩的新鲜事，时不时去找江延。
上厕所的时候凑过去喊他一句，闲来无聊，嘴里含着颗棒棒糖，有事没事杵在窗外盯着他看书。
起初江延还好，事不关己。时间久了，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
“你有事吗？”
他偏过头，薄薄的嘴唇抿得紧。上眼弧度弯，眼尾褶皱深，看着她的视线寡淡清冷。
“不干嘛啊！”
许临夏嘴巴含着棒棒糖，圆圆的糖球把她的一边脸蛋撑开，鼓鼓囊囊。
“我就看看好学生怎么学习。”
“学习你看书，看我干嘛？”江延第一次反驳。
“你好看啊。”许临夏脱口而出，不骄不躁一点也没女孩子的娇羞。
江延似乎被她的回答给弄懵了。
他不自然的垂下头，耳廓微微发红。
许临夏眸子亮晶晶的。
“你的字也好看，书更好看。”
她不依不饶的出声，狡黠一笑后，直接上手拿走了他的笔记本，“我觉得很有学习欲望。”
“江延同学，要不你帮帮我这个无可救药的学渣吧。”
江延淡淡看她，居然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许临夏嘿嘿一笑，迅速把本子揣兜里。
溜走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呐，谢你的。”
—
许临夏拿着本子，一边走一边笑，像要到糖一样，明明是送了一颗糖。
“许临夏，你笑什么？”周宁在走廊上把她拦下。
“手里什么东西？”
许临夏得意一笑，“笔记。”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周宁不解，“谁的啊？”
许临夏把棒棒糖拿出来。
“江延的。”
“靠，你怎么和他走那么近？”周宁的声音有些响，周边人都别过头。
许临夏天天去2班窗户那杵着，谁都发现了，私下偷偷议论着呢。
“要你管啊？”许临夏瞪他。
“我就喜欢。”
她回的嚣张。
教室连的近，走廊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从窗外飘进了男生的耳朵里。
笔兹啦一顿，整洁的本子上划过一条横线……
*
画面一转。
男孩女孩都长高了许多。
一张木头桌子，两人一人一边。
男生坐得端正，手里笔促不停。而女孩子呢，坐没坐像，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拿着个游戏机噼里啪啦按着按钮。
里面的人物不知道死几回了，她打不了通关，加载的时候随手捞瓜子啃，桌上的瓜子壳堆成了小山包。
她偏过头，身旁的男生端正坐姿，肩膀宽阔，腰身颀瘦，白色的衬衫套在身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润清冷。
他在长高，脸部轮廓也开始有了先变化，下颚线渐渐凸显，清秀帅气。
许临夏把游戏机一推，捞出作业本看了一分钟，顿时皱眉。
“江延，这题目怎么做啊，太难了，我看好久了。”
男生偏过头，“你明明才打开。”
“才没有。”许临夏否认，“我看了一分钟了，做不来。”
“题目看完了吗？”男生停下笔，抬眸和她对视。
许临夏偏过头，小手攥了攥。
男生好像叹了口气，无奈的捏过她的笔，把本子挪过去。
“一起看。”
许临夏顿时笑开，眼巴巴的凑过去，眼神顺着他的笔，把题目看完。
“会做了吗？”江延再问。
“恩恩，会了。”
许临夏手肘撑着下巴，视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延，停在了他的脸上。
眉眼低垂，眼睫浓密。
他的眸子很深，深到对万物寡淡，好像只能容纳一个人。
“江延，刚刚那个方法好。”
她对着他笑，嘴角下的梨涡陷得深。
“以后都那样，一起看好不好？”
江延的笔一顿，抬眼和她对视。
许临夏眨眨眼，她看见他突然低下了头，耳朵微红。
“嗯？”
她追问，然后听见他说。
“好。”
……
许临夏很开心，她感觉周身暖烘烘的，整颗心贴着暖炉。
忍不住蜷了蜷脚丫，触碰到一团东西。
神思回凝，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原来是梦啊，梦到了小时候。
她反应到了是梦的现实，可是却忍不住留恋的想要继续睡过去，继续待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眼皮沉沉的闭上几秒，一咯噔她突然睁开了眼，脑子有了几分清醒。
她想起了睡前发生的事，顿时人一溜儿坐起。
屋子里黑漆漆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窗帘没有拉。
天际渐白，蓝白色的昏暗，隐着四周黑漆漆的高楼。
视线扫过身旁，突然发现有个人静静坐那。
她啊的一声，吓了一跳。
天际泛白的微弱光透光玻璃，漂淡了房间内的漆黑，她隐隐约约看到，离床三米的位置，男人坐在那。
心下打鼓，她淡淡出声。
“江延？”
男人的脸抬了起来，沉默无声。哪怕许临夏不能看清他的脸，都能猜到他此刻清冷的表情。
“嗯。”
听出他的声音，确定了人，许临夏松了口气。
她偏过头，触碰床头灯。男人的影子在房间里清晰了起来。
“江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临夏一溜儿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别动。”男人出声制止。
许临夏不解，维持着掀开被子的动作。
江延抬眼，缓缓起身。他弯过腰，从沙发上拾起一个袋子。
许临夏听到塑料袋的声响，转眼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她不解，小手拽紧被子，无声的盯着他。
男人一身清冷，眉眼下垂。他紧紧抿着唇，把塑料袋放在床边，从里面掏出了几个纸盒子的药。
“脚。”
许临夏没反应过来，江延已经蹲下身，单手握住了她的脚裸。
他的手很凉，连衬衣袖口都是凉的。许临夏的脚一缩，他的手腕用上力，被他捏住拉了过去。
“江延？”许临夏抬眸低喃。
“别动。”
江延不看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的小脚，一路往上，视线在膝盖处顿住。
那里有一块淤青的伤，破了皮，隐隐约约带着黯红。
他伸手触了触，力道温柔。
“疼吗？”
许临夏摇摇头，“不疼。”
江延没再说话，从袋子里取出一支药膏。食指粘上乳白色的药，俯下身，触上了伤口。
他的指尖温柔，一点一点的涂抹，好像手术台上的医生，又如同艺术品收藏家，认真细致，好像在对待心爱的宝贝一般。
许临夏偷偷抬眼看他。
床前灯的光晕晦暗，淡黄色的灯光细致温柔的照在男人身上，他的眉眼柔和，嘴角紧紧抿着。光晕在侧脸投下一段暗影，下颚骨线条曲度几乎完美。
一身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颈部。
他换了衣服。
许临夏耳朵响起纽扣崩裂四散的声音，不自觉的，脸颊浮起了红晕。
已经上完药，男人松开她的脚，他手腕撑住膝盖就要站起，许临夏按住了他的肩。
“江延。”她轻声低唤。
“嗯？”男人出声。
许临夏抿了抿唇，“刚刚……”
“对不起。”
“嗯？”
许临夏一愣。
江延抬眼和她对视，眸子平静清明，他再次启唇，“刚刚对不起。”
“不会有下次了。”
许临夏张了张嘴，却好像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
江延缓缓起身，捏住她的脚放平，然后温柔的给她盖上被子。
“睡吧。”他出声，最后看了一眼许临夏，转身出门。
“江延。”许临夏低唤。
关门声轻轻传进了屋。
“什么嘛？”许临夏回过神来。
对不起？还没有下次了？莫名其妙吻了她，然后说声对不起就跑路了？
最后一次？
“想的倒是美！”
哼。
“江延是渣男，渣男……”
……
*
许临夏伤了一只脚，毕铃觉得她真的是太夸张了。明明膝盖那就破了点点皮，有些淤青。这种小伤和平时训练受的伤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许临夏呢，把膝盖包的鼓鼓囊囊的，单脚套着只拖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动了什么大手术。
“差不多行了夏夏，现在也没人在看呢。”
毕铃真搞不懂许临夏在搞什么鬼，反常的吓人。
你能想象一个平时高冷要死的人，突然间套着个拖鞋，在众人面前嘿咻嘿咻的跳吗？
许临夏搁下筷子，食指抵住下巴。
“毕铃，你谈过恋爱吗？”
毕铃舀了一口粥，摇摇头，“没有谈过。”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毕铃舀粥的手顿住，瞳孔间闪过一些羞意，“算……有吧。”
许临夏眼睛一亮，“那他喜欢你吗？”
毕铃摇摇头，面色有些痛苦，“应该……不吧。”
“夏夏你问这个干吗？”毕铃反问。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呢？”她眼睛闪着光，很认真的问。
毕铃垂下眸子，思索了一下，“喜欢一个人啊……”
“就是你会时时刻刻都想见他。你会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他的影子，会痴呆呆的在角落看他的样子。”
“你会觉得他的眼睛像漫天星辰，他扫视你一眼，心脏就会漏掉一拍；你会觉得他的声音像催魂铃，屏蔽了全世界，却不漏掉他的每一个音。”
“你会不自觉的想他，想他的脸、想他的喜怒哀乐，你会止不住的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你会不由自主的，想死在他的怀里……”
许临夏歪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脑子闪过男人的脸。
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纽扣永远扭到最上面一颗；他话不多，看人时清清冷冷的，很是寡淡；他很乖，永远跟在她身后等她，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哪怕很难做到；他只会对着她笑，他笑的时候，眸子深的像是无边际的星辰，让人恨不能溺死在里面。
“毕铃，如果这就是喜欢……”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苟了些收藏，回来鸟……


第12章 入眼成疾
“啊？”毕铃一脸茫然。
“什么叫你有喜欢的人了？夏夏你喜欢谁了？”
许临夏敲了一颗水煮蛋，心情突然很好。
“你见过。”
毕铃一愣，她摸了摸脑袋，心下忐忑，想了想还是问道：“是温伦吗？”
“嗤。”许临夏看她一眼，笑道 ：“我才不喜欢她呢。”
“哦。”毕铃点头。
“他我可是要留给小玲子的。”许临夏漫不经心的说。
“许临夏！”毕铃恼羞成怒。
许临夏慌忙躲避，“我不说了，我闭嘴。”
“是谁啊？”毕铃追问。
“江延。”
毕铃眨把眨把眼，回想了一眼，顿时眼睛睁大，“江延，那个著名的青年建筑师？”
“嗯嗯。”许临夏笑着肯定的点头。
“天，夏夏。”毕铃不敢相信，“就上次见那一面，夏夏你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啊？”
许临夏眼睛闪闪，向她勾勾手，“告诉你，才不是呢。”
“他是我儿子，俗称许临夏的童养夫。”
毕铃：“？”
夏夏明明摔的是膝盖，怎么把脑子也摔坏了呢？
……
*
毕铃终归是知道了，许临夏喜欢那个青年建筑师。
作为她队内最好的朋友，毕铃特别上心。她抓着手机百度，给许临夏讲江延的消息。
“夏夏，江延小学是在洛河镇小读的，初中直升洛河镇中。他以前就是校草级的人物，成绩特别好以至于高中直升了厦安省中。”
毕铃怕她不懂，还额外科普了一下，“就那个大名鼎鼎的厦安省中，甲市高考状元制造基地。”
“他高考理科成绩也超级厉害，当时A大B大都在抢他，他小时候是想学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学选了Q大修建筑专业。”
“在Q大学习的时候，就有了轰动的作品，然后去了法国进修。回国的时候带着一众国际建筑界的大奖。开了个人的设计院。听说他的设计院现在聚集了众多建筑界的精英建筑师，很多建筑系毕业的学生挤破头都进不去。”
“承办了很多项目，我们大奖赛F省的体育馆是他的设计院接的，接下来他还要和张老一起，负责A省亚运会项目的的场馆建造。”
……
毕铃把搜集到的信息给许临夏讲了个遍，不由的感叹。
“哎……真的是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大的成就。”
她经不住佩服起许临夏的眼光来。
白嫩如藕的细脚搁在沙发上，许临夏微微躬着腰，把做戏般包着的纱布一圈圈扯开。
她很仔细的听毕铃给她科普，心脏像小蝴蝶一般扑闪扑闪的。
江延就是厉害，他从小就比别人厉害。
不管是长相还是成绩，他一直都出类拔萃。
许临夏很喜欢听别人夸奖他，就好像在夸奖自己一样。
周宁还骂她脑回路新奇，不好好看看自己那难以直视的成绩，拿着江延的试卷和他们炫耀。
江延大学前的事情她了如执掌，自从高中闹了点事情后，和他六年没见，只知道他去了Q大。
后来等她进了国家队去帝都，江延已经去了法国。
许临夏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厉害，还能在网上查到消息的。
“毕铃。”许临夏突然抬起头。
“你给查一下江延的公司在哪里，我想要他的具体地址。”
……
三天的比赛很快结束，最后一夜是闭幕式。
这次他们队里成绩很好，几乎包揽了短跑的各类奖牌，不过各省的代表队也冒出了很多黑马。
老高眼尖，小本本记下来，早摸时间去勾搭了。
闭幕式他们有穿上了红色的队服 ，红白相间，是国家队常用的配色。
运动服很宽大，许临夏纤腰窄肩，一条马尾辫，干净清爽。
“哎，许临夏。”温伦抱着花，视线扫过她的脚，“你脚不跛了啊？”
许临夏瞪过去，在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狠狠给了他一脚，“你看跛不跛啊？”
“哎呀。”温伦一个踉跄，脸上却是笑嘻嘻的，“看吧，我就说你是装的，他们还不信。”
“整哪一出呢，许临夏？”男队员听他们在打趣，也凑一脚。
许临夏低头看了眼脚，被自己蠢的来气。
三天两头在这看见江延，许临夏没有他电话也不知道他的住处，那个酒店她再回去，人早就退了房。
她脑袋瓜子打转，就到体育馆来找人。还故意把腿包的像个粽子一样。
花了心思使苦肉计，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咱夏大魔王呢，得了冠军，再使点过度运动受伤的伎俩，才够轰动啊。”
“是啊，有个词叫锦上添花，懂不懂啊你们……”
“啧，温伦，学着点儿……”
这帮男生就喜欢开她和温伦的玩笑，许临夏被吵得脑壳疼。
“羡慕是不是，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一人一棒子，直接去残奥会拿冠军去得了。”
几人连忙摆手，“不不不，那我们也没到这地步，太邪恶了，不好不好……”
……
闭幕式那晚，场馆外围了层层的媒体，许临夏他们被采访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坐公交回酒店，许临夏有点惆怅。
大奖赛结束，除了明天有个行程外，后天就要离开F省，许临夏不知道去哪里找江延。
毕铃查到了江延公司地址，一个在帝都一个在甲市，也不知道他在哪工作。
更何况她自己没有那么自由，比赛后得去帝都训练一段时间。
入住的酒店外挤了很多粉丝，女粉丝居多，大部分是找温伦的。
忙了一天，大家都困意连连。许临夏率先上楼去了房间。
温伦热情的给粉丝签名，双手抱满鲜花和礼物，毕铃进电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替你拿吧。”
温伦的手上都是花，地上还堆了很多礼物，他转身，毕铃一脸真诚的站在身后。
“好，谢谢。”温伦把怀里的花递过去，毕铃垂眸，慢慢伸手拥过他怀里的花。
就这样隔着鲜花，和他有了第一次拥抱。
毕铃的脸微红，她别过头，“那个，还有什么需要我拿的吗？”
温伦弯腰捡礼物，粉丝送的什么都有，有信、有花，还有甜品、手幅、抱枕等等。
“没有了，其他我都可以。”温伦两只手拎起礼物，突然道，“对了。”
毕铃转身。
“这个蛋糕，你拿去和许临夏一起吃吧，就当夜宵。”
毕铃点点头接过，心下有些酸涩，“哦。”
“还有这个杯子。”温伦把一个带着他头像的马克杯也递给她，“给她泡热水，酒店杯子不干净。”
“你住哪个房间，我送……”
毕铃刚问，被他不在意的打断。
“不用了，花而已，你们女孩子喜欢，摆房间看吧。”
毕铃把花拥紧，跟上他的脚步。
路过前台的时候，她微微抬了抬头，突然一怔。
此刻，酒店前台边上，一个男人正在办入住手续。
白衣黑裤，一股子清冷寡淡的气息。
“江延？”毕铃眯着眸子低喃。
“什么？”温伦转身询问。
毕铃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江延入住他们酒店了？
她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夏夏。
……
*
许临夏一听到消息，整个人顿时从床上蹦起，睡意全无。
她一双眼睛闪着兴奋，直接杀到了前台。
可惜此时前台除了工作人员，哪里还有旁人的影子。
许临夏眼珠子一转，去套路工作人员。
她数学不好，但是江延的身份证背的滚瓜烂熟。加上她又是比较知名的大众人物，工作人员给她唬的一愣一愣的。
“我说真的姐姐，你就告诉我他房号，他是我哥哥。”
“我连身份证号都给你报出来了，我和他熟。”
扎马尾的前台虽然认识许临夏，但人还是挺守职的，坚决不告诉她。
“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您要不打电话给他。”
我要是知道他电话还来问你吗？许临夏一口气憋胸口。
“那姐姐，他住第几层，我……”
“您好，办入住。”
许临夏的问题还没说出口，突然被一道女声打断。
她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微微侧头，眸子里映入李锦诗的脸。
情敌？
许临夏眼里冒火，她怎么在这。
“好的，请问您有预定吗？”
女人一身黑色紧身连衣服，裸露出大片的香肩，脖子上挂着闪钻项链，黑墨镜，大红唇，手上勾着名牌包，一身刺鼻香水。
“订好了。”李锦诗开口。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微微拉下墨镜，“有两间房，我想问下另一间房的先生已经入住了吗？”
“我查一下。”
“哦，那个先生换了房间，换成了普通的大床房。”
“什么？”李锦诗一愣，她追问，“那人是江延吗？”
“呃……是江先生。”
李锦诗顿时来气，江延这是摆明了躲着她。
“那我也换了，换到他隔壁房间。”
“好的。”
许临夏杵在边上听着，手里漫不经心的翻开酒店宣传小册子，等李锦诗人一走。
她啪一声把小册子甩桌上。
一脸气呼呼。
“你看，那样的才像个带颜色的女人。”
你把信息告诉她却不告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
许临夏：Ok，你能耐了。
江延：……


第13章 入眼成疾
夜色昏沉，落地窗上点缀着远处高楼的彩色灯带。酒店房间安的灯光线暗淡，暗沉沉的晕黄色，连看人五官都费劲。
浴室门安在房间内，玻璃闸门隔断，升腾的雾气，流水声敲打着地面。
屋外的门铃响个不停，江延推开浴室门。
“江延。”
李锦诗站在房间门外，一身紧身黑蕾丝连衣裙，她故意曲身，凹出玲珑的身体曲线。
江延眼神清冷寡淡，看清来人，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是你？”
李锦诗哪里注意到，她整个人都被惊艳个够呛。
江延一身干净白T恤，黑色休闲裤，刚刚出浴，头发微湿，水滴从额前刘海上低落，划过他的脸，在白T上粘上几条水痕。
睫毛濡湿，平日清冷的眸子粘上水雾，亮的惊人。他的皮肤苍白，周身好似自有一团冷气，如同透明的冰晶。拒人千里却不自觉吸引众人目光。
李锦诗从来没见过气质如此清冷的男生，明明他连呼吸都冷漠的拒人千里，可自己却被深深的吸引，想去沾染，想把他拉入欲的漩涡。
“江延你怎么把房间换了啊？”
李锦诗向前一步，略带责怪，“你换房间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延显然懒得和她再废话。
“江延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态度这么差啊？”李锦诗语气带着控诉，“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有合作关系。”
“那就只谈合作。”江延单手倚着门框，偏头视线看空 ，“李小姐，我想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谈。”
李锦诗低头一笑，她抿抿唇，扭着身子向前一步，食指微点男生，被他躲开。
她也不在意，吐出的话娇柔诱惑。一颦一动间无一不是娇艳。
红眸轻启，“晚上不谈工作，可以谈其他啊。”
江延淡淡看了她一眼。
啪得一声，房间门重重合起。
李锦诗的笑僵硬住，她反应过来，顿时气恼。
“江延，你给我把门打开。”
她狠狠用力拍门，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这么不给她面子的，简直该死。
“江延，你这样小心我告诉我爸爸，你还要不要合作了？”
李锦诗气得跺脚，任她拍打，门合着无动于衷。
她气鼓鼓得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放下，狠狠瞪了紧闭的房门。
“等着吧，看你傲到何时。”
总有一天她会把他弄到手的。
……
许临夏跟上李锦诗，电梯门就快合上的时候，她飞快的按下上升按钮。
李锦诗大红唇黑框墨镜架在脖子上，电梯门再次打开。
许临夏拉紧浴袍，憨憨一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临夏和她道歉，一溜身儿钻到角落站着。
李锦诗吐了口气，不看她，偏过头，红色指甲按上楼层。
许临夏眼尖，迅速记下楼层。然后装模作样的去按了个更高的楼层。
电梯门开，待她走出，许临夏立刻按住电梯门，人一溜儿跑安全出口那蹲着。
女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临夏站的远听不清，最后看到女人进了江延旁边的房间。
许临夏一肚子气。
江延真是厉害了，居然敢邀女生开房了。
待她关上门，许临夏一溜儿跑出去。她走到房门外，抬手敲了敲。
许是她敲的力道太过轻，挠痒痒一样，男人无动于衷。
许临夏急性子上头，正要使大力叫，突然眸子一转。
她压了压声音，蜷起手敲了敲，“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她想这酒店会不会更高级，脑子里挤出几个词。
“room services！”
她又使劲敲了敲，耳朵贴上门。突然间，门被大力打开。
她没注意，吓得的往内一扑。
“啊！”
许临夏一个震颤差点没站稳。
“你吓死我了。”她抬眼，控诉得瞪着男人。
看清人，江延一愣，“是你？”
“不然呢”许临夏下巴一仰，“你希望是谁啊，刚刚那个女生？”
江延抿了抿唇，偏过头，面无表情的开口，“你来干什么。”
“我……”许临夏回想一词，“我来窜门啊？”
“我听说你住进这个酒店了，好巧我也住这，所以来看看你啊。”
“听说？”江延抓住关键词。
“这不重要。”许临夏摇摇头，“喂，江延，外面很冷啊，你不让我进去吗？”
江延低头看了一眼她，许临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她一身浴袍，两只小脚露在外面，脚上踩着浴室的一次性布拖鞋。
江延转身。
许临夏就知道他不会把自己赶走。
她脸上嘚瑟，心里裹了蜜一样甜。赶快跟着他进去。
江延进屋，接了一杯水，杯子递给她。
“水。”
许临夏接过捧在手里，吹了吹还喝了一口。
江延坐在床沿边上，刚刚洗过澡，头发半湿，他的眸子很亮，就那样盯着许临夏，表情很冷。
“你要做什么？”他声音很哑。
许临夏微愣，他的语气有些重，她不太能听得，记忆里的江延从来不会这样冷，许临夏有点委屈。
“我说了我来看看你。”
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呢？不就是想见他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
江延偏过头，突然不知道如何说话。
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在许临夏面前，往往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
她嚣张肆意，直来直往，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遐想。
每个人做事都有目的，但是她却永远随着心意。
没有为什么，只有自己喜不喜欢。
“许临夏，问你个问题，我们这些朋友和江延，让你选择的话，你会选谁？”
“废话，当然是江延啊。”
“靠，我就知道。”一帮子男生指着她追问，
“老实点，你他妈是不是喜欢江延啊？”
“唔，不喜欢啊。”
“不喜欢，他能比我们这帮天天陪你流汗的哥们重要？”
“是啊，干嘛就要喜欢呢？”
“死不承认，你就喜欢他。”
“周宁你烦不烦，说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他！”
你看，她总能让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在他的世界里，她随意的撩拨，把他的心搅得稀巴烂，她却能潇洒的怕怕手走开。
让他一个人在地狱里沉沦。
许临夏不知道，他最恨的就是她那无辜的表情。
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他的世界进进出出。还希望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一样的蠢。
他的眸子盯着他，身上突然迸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清冷淡漠，仿佛万年冰山上的冰雕。
这种感觉又来了，他又在抗拒自己。
许临夏抿了抿唇，她呼着杯子，慢慢走近他。
“江延。”
她唤他，“江延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她低下眸子，突然委屈得眼前有了水雾。
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这么多年不见，她其实一直在想他。再见到他的时候，她有多高兴。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再给他丢脸，不让他因为和许临夏这个名字捆绑而耻辱。
她现在做到了啊。
她鼓足勇气来找他，他怎么没有一点点回应呢？
她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女生，心脏忍不住的发酸。江延是有了更好的女生吗？因为想有了要守护的人，所以不再愿意和她有接触了。
当年有人和她说过，女闺蜜这种东西，就是不应该存在的。
可是她不想和她做女闺蜜啊。
泪水从空中低落，许临夏哽咽。
“那我走好了。”
她想想又补充一句，“你放心好了 ，我偷偷摸摸的，不让你女朋友发现。”
江延的头猛得抬起。
许临夏转身，脚还没抬起一步，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惊呼一声。人被死死的拉了过去。
水杯倾倒，滚烫的热水扑出倒在了男人的胳膊上，他恍若未闻，把人拉近按在床上，捏住手腕，力道大的她动弹不了一分。
“江延你干嘛？”变故太快，许临夏拼命挣扎。
江延猛然压下，把她的双手高举按在头顶，眼神死死得盯着她，“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走好了，你不是嫌弃我碍眼吗？你不是怕我的出现打扰你和你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吗？”
“许临夏！”江延咬牙切齿，他的脸逼近，眸子黑得渗人。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许临夏昂起下巴，倔强得和他对视，“你和那女生成双入对，在我面前晃悠现在呢，还一起开了房。”
“怎么，想赶快把我轰走，然后你们两人好翻云……”
“啊 ！”
许临夏的话戛然而止，下巴被大力捏住，下一秒，嘴唇被堵住，她的话径数被吞。
“唔，江……”许临夏挣扎，男人把她的手按在头顶，狠狠的肆·虐。他探·入她的口·腔，借着她唇发·泄。
许临夏的口腔都是他那清冷的味道，鼻子里嘴巴里，都是他的味道，他逼迫她感受着，感受着他每一次的·喘·息，每一次的心跳抨击。
有水顺顺着他的发丝流下，许临夏忘了呼吸，她喘·气得厉害，男人狠狠吻着她的唇，吻过她的脸、脖子，然后把头埋·进她的脖子。
这是他魂牵梦萦的港湾，是他做梦都会闻道的气息。他在她身上沉沦，沉沦致死。
许临夏忘了挣扎，直到他的手抽开浴袍的绳索，腰间一凉，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突然清醒。
“江延，江延你不要这样，江延。”
她拼命的呼喊，男人在她的挣扎下停止了动作。
他抬头，许临夏对上他视线，那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黑到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江延。”
他猛得放开她，抽身离开。
许临夏听见浴室门被关上，花洒的水滴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她默默起身，把腰间的浴袍带子系好。
突然很想哭。
他到底要怎样，一边抗拒她，一边却又这样，
吻她。
——
冰冷的水从头浇到底，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还有什么，能比心更冷了？
他在雨帘下自嘲。
＿
世上有一种可悲，
她是一匹野马，
却不是在他的世界里肆意潇洒……


第14章 入眼成绩
浇灌了十几分钟的凉水，江延体内汹涌的情绪终于被压制下去。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镜子里的男人浑身湿透，水珠从发间一点点的流下，黑雾散去，双眸渐渐恢复清明。
江延抓下一件白色的浴袍，略微擦拭头发。出了浴室门，他瞧见了床上的小小身影，脚步不自觉顿住。
她还在这里……
屋子里的灯光灰暗，她就在凌乱的白色窗单上，抱着双膝，将头埋进膝盖。
整个人如同被关进了暗室，头发凌乱，一动也不动。
江延的心下一紧，一种不明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恨她，他恨自己在地狱沉沦她却能潇洒的大笑；他恨她，恨她每一次将他撩拨的飘然云雾，她却只当人间儿戏；他恨她，恨她如此对待自己，却还要表现出这样一副孤寂可怜的样子。
而他对她，毫无办法。
他见不得她的眼泪 ，见不得她委屈，甚至见不得她撅一次嘴。
江延一直知道，
伤她一次，他的疼痛，十倍不止。
许临夏微微抬头，她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肿得厉害，一头长发早已凌乱散落在肩上，浴袍微开，从颈到肩雪白的皮肤上泛着掐出的红。
江延的心狠狠一紧，这都是他干的……
“江延。”许临夏盯着他，声音呜咽，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可怜的控诉。
江延将手握紧。
许临夏望着他，他就那样站着，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她微微低头，嘴角低喃，“江延，我脚疼。”
时间过了几秒。
“哪里疼？”江延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弓着腰，单手握住她的脚腕，仔细摸过她的膝盖。他的视线认真，如果在端详心爱的宝物一般。
“这里吗？”他冰凉的手触了触那片淤青，声音平静寡淡。
许临夏俯身，她点点头。
“嗯，很疼。”
……
房间寂静，双人床墙上的电视机里，体育频道复播白日的比赛。讲解员的声音一点点传来。
毕铃坐在凳子上靠着茶几，面容愉悦。
向工作人员要了几个花瓶，她把各色的鲜花铺在桌上，拿着剪刀一支支的修剪。
小小的花枝被她细心的剪去多余的杂叶和枝干，然后插进花瓶。
她心情很好，嘴角勾着笑。
这时，房门突然传来有序的敲击声。
毕铃搁下剪刀。
“来啦，等等。”
她穿好鞋子，一路拖到门口，拉开房间门。
毕铃瞳孔顿时扩大，她呆滞着，仿佛被雷击打到了一般。
“我我我……这这……”
门外，江延直直站着，他的表情沉默，一身湿哒哒的白衣黑裤，外面罩着浴衣。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许临夏窝在他的怀里，微微偏过头，向她害羞一笑。
毕铃张大了嘴。
这凌乱的头发，这微肿的嘴唇，还有那湿漉漉眼睛……
天，毕铃的脑子里涌现出一副少儿不视的画面。
这是什么火箭进展？
“麻烦让一下。”江延轻轻启唇。
毕铃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超级识相的贴向门框，把路让出来。
江延低低头，大跨步把人抱了进去。
毕铃狠狠吞了口唾沫，跟上。
江延抱着人进屋，他微微躬下身子，掀开一折被脚，许临夏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男人的身体一僵。
“江延。”身体挂在他身上，许临夏仰起下巴和他对视。
距离极近，她清楚得看到他深邃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许临夏的脸微红。
江延把身子往下压了压，“下来躺好。”
把她的身子小心的放在床上 ，江延慢慢直起腰，给她捻好被子。
许临夏小脸露在被子外面，感受着他这一套动作，小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心温柔的化成了水。
……
毕铃忍了很久，等人走远，她顿时大叫 。
“天呐，夏夏，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
“吁……”许临夏偷偷探出头，食指抵上唇，“你轻点。”
撇了眼房间门，她一溜儿掀开被子，咚咚咚赤着脚丫跑到屋外，耳朵贴上门偷听。
屋外静悄悄，许临夏确定人已经不在了。
“夏夏，这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毕铃急不可耐。
“你的唇为什么肿着，你们？”
许临夏低下头，脸上浮起红霞。她轻轻点头。
“嗯。”
毕铃张大了嘴，这是神仙速度，不都说许临夏是个性冷淡吗？
一小时，这他妈就吻上了？
……
大奖赛落下帷幕，按理说今日他们就要驱车离开F省。刚好F省电视台有个综艺向老高发出了邀约。
这几年体育界内，国人对乒乓球、跳水、体操项目追得火热，而一向是亚洲人弱势的田径队则关注度甚少。
老高接了通告，时间也凑巧，所以决定在F省再逗留两天。
凌晨，一行人被老高的手机轰炸，早早的坐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整洁有序的穿着队服。
远远望去，一片通红，引人围观。
老高拿一餐盘，里面搁了十几个鸡蛋，小眼一个个看过去，哪个人餐盘里没有鸡蛋他就搁两个进去，硬逼着吃完。
许临夏实惨，她其实不太喜欢吃鸡蛋，特别是蛋黄，咽不下去。
她眼尖，偷偷抓了把毕铃的鸡蛋搁旁边，以为能躲得过老高的眼睛，岂不知，老高和她处了这么久，她那点小心思给他捏的准。
啪一声，餐盘里搁进三个鸡蛋。
旁人一顿喷笑。
许临夏抬头，知道事情败露，还想替自己争取，“教练，两个就够了，为什么要给我三个？”
老高扯了扯嘴，笑得许临夏心下发毛。
“我心疼你啊我，多喂你一个。”
“噗……”毕铃先撑不住，捂着嘴装咳。
老高扫了眼他人，警告道，“谁帮她吃，回去罚跑50圈。”
大家赶快摆手，表示不敢。
许临夏的脸很快挂了下来，这高教练就爱针对她，盘子里的鸡蛋冒着热气，她一脸嫌弃。
“别瞅着了。”温伦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的笑话，“冷下来更加难吃啊，有个成语叫味同……味同？”
“味同嚼蜡！”毕铃提醒。
“对对对。”温伦一拍脑袋，“意思就是嚼着像蜡笔。”
许临夏的脸黑得难看，温伦笑得欢，她狠狠踹他一脚。
刚想骂人，结果眼睛一亮，视野里出现个人。
江延端着餐盘，不紧不慢的挑选早餐。他吃的很简单，一碗白粥再加点小菜。
忽视那道盯着他的视线，他拿好盘子，面无旁视的径直走到窗边，找了个四周都无人的位置坐下。
许临夏咬着筷子，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笑，她啪得一声将筷子搁在餐盘上。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许临夏已经端着盘子坐江延对面去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毕铃的粥呛住，没忍住的捂住眼。
她替许临夏害臊啊……
许临夏悄咪咪挪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她咬着筷子，视线直直得盯着江延。
江延抬眼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好像没有太多惊讶，低头喝粥。
许临夏把头挪过去一点，“江延。”
“嗯。”男生低着头。
他出声应她，许临夏心下愉悦，那份小心翼翼顿时不见了，讨好式的出声，“江延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这样不健康。”
见江延不答话，她把自己餐盘的鸡蛋都搁在他那边，“你吃我的鸡蛋吧，鸡蛋可营养了。”
江延的筷子微顿，抬头看她一眼，“你不吃，给我？”
“额……”许临夏的脸微红，“才不是，我记得以前你就喜欢吃鸡蛋啊。”
江延的筷子微顿。
喜欢吃鸡蛋？
那时候初中，少男少女进入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临夏的爸爸每月都会送很多补品过来，她的奶奶更是每天监督她吃鸡蛋。
她不喜欢，尤其是蛋黄。
而那些蛋黄，就以他喜欢吃的名义全进了他的肚子。
鸡蛋黄噎人，每次他忍住浑身抗拒的细胞吞咽下去，她总是捣蛋一样的把水杯抢走，让他噎着听他打嗝，然后咯咯咯的笑。
她笑的很开心，两个浅淡的小小梨涡露出，特别可爱。他盯着她，肆无忌惮的开心自嘲。
“不是吗 ？”许临夏很无辜的反问。
江延看了她几秒，眼眸微动，“算是吧。”
“那就好啦。”得到了他的肯定，许临夏顿时放开，捏起一个鸡蛋往桌子上敲了敲，悠然自得的剥起鸡蛋来。
她把剥好的鸡蛋掐开，把蛋黄滚进方准的碗里，蛋白丢自己碗里。
“那，给你剥好啦。”许临夏乖乖的，像个求表扬的小猫。
江延盯着粥里的蛋黄，眉头皱的很紧。
“你怎么不吃啊？”许临夏一直看着他的脸，立马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江延张张嘴，终是没有说话，低头舀起一口粥，特意避开蛋黄。
许临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记得江延喜欢喝白粥，特别讨厌八宝粥，他有点强迫症，不喜欢在粥里出现其他东西。
许临夏起身，笑道，“你吃太少了，我看到有好多超好吃的小吃，我去给你拿。”
许临夏像只兔子一样兴高采烈的跑过去，东挑挑西选选，步伐轻快，感觉心情好的不得了。
江延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突然旁边有人坐下，他以为许临夏回来了，微微偏过头，眸子闪过厌恶。
“江延，你真早。”
李锦诗端着盘子在江延身侧坐下，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露出大片的脖颈和善良的珠宝。她带着一顶小礼帽，将墨镜搁在一边。
江延不理她已是常态，这个人天生冷漠，惜字如金，她也渐渐习惯，只是对他的攻占率越来越强。
“江延，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她敲了一眼他的早餐，只有一碗白粥。这人连吃的早餐都和他人一样，简单出尘。
李锦诗把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一点，“我看到这里有牛角包还有咖啡，咖啡是我另外让人帮我调的，也给你带了一杯，看看喜不喜欢。”
江延把筷子搁下，刚想说话，对面一人急急跑过来。
“啊啊啊，江延，这粥好烫啊！”
“我的手，你快帮帮我！啊……”
江延猛得站起，瞳孔扩张……


第15章 入眼成疾
她风风火火的撞过来，江延速度很快，一把握住她的餐盘，稳稳当当的搁在桌子上。
他看了眼堆成小山的早餐，还有那盛得扑出碗的白粥，语气很不好，“你盛这么多干什么？”
许临夏的手烫着了，她放嘴边吹了吹，捏住耳垂。
被他一通训，委屈巴巴的。
“你又不告诉我你要吃什么，我只能每样拿一点啊。”
江延看着她的模样，一股子气压在心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索性低下头不再和她说话。
许临夏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了对面位置上。
反应过来些什么，她微微曲身，一把夺过江延手里的粥。
“你干什么？”
许临夏立刻给他换上新粥，“吃这个啊，这个热的。”
江延低下头。
许临夏双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他，然后一筷子一筷子的往他餐盘夹小吃。
“小延，你尝尝这个奶黄包，超级好吃的呢。”
“还有这个烧麦，我偷偷吃了一个，和阿婆家做的味道很像哎……”
江延视线扫过烧麦，许临夏催促。
“快点，尝尝啊 。”
他夹起了一个。
许临夏笑得眼睛都弯了，“是不是很好吃啊？”
方准咀嚼着烧麦，“嗯。”
“你再尝尝这个煎饺。”听到回应，许临夏更加积极的给他夹菜。
“咸不咸啊，吃点这个小蛋糕……”
“别噎着啊，有豆浆……”
两人一个低头默默吃饭，一个兴高采烈给他夹菜。
完全忘了旁边人的存在。
李锦诗忍无可忍 。
她故意捂着嘴轻咳。
“咦？”
许临夏仿佛这时才看见对面多出来的女人一般。
李锦诗努力挤出笑，她在这看两人演戏，终于发现她存在了是吗？
“你好。”
上层社会的礼仪告诉她，不能失控。
许临夏好似不解，她食指微曲，指了指自己，“嗯，你是在喊我吗？”
李锦诗点点头，她偏过视线，对着江延发出疑惑，“江延，她你朋友吗？”
江延的筷子微顿，冷漠的回答，“嗯。”
“那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啦。”李锦诗从容的一笑，转身对着许临夏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锦诗，我是江延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手里被塞进一团纸巾，她一愣，很是不解。
许临夏右手捏着蛋白往嘴里放，对着她道，“李小姐，你的口红沾牙齿上了。”
李锦诗，“啊，有吗？”
许临夏把半个蛋白吃完，伸长手把蛋黄放进江延的餐盘。随口补刀，“有，好几颗牙都是呢。”
李锦诗感觉闭上嘴，满脸尴尬。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看了眼两人，抓起包包快步离开。
许临夏掰着手里的蛋白吃，笑得嚣张。
太弱了，一点都不经打。
江延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过嘲讽。
这么多年她倒是一点没变，狡猾嚣张，骗人的话张嘴就来，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她刚刚对自己的殷勤，怕都是为了心里那份高傲的获胜欲吧。那样精明的她，转过身就看到了他旁边的女人，而且，她怕是早就见过。
“江延，你怎么不吃了啊。”许临夏看江延的筷子不动，出声提醒。
江延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拿起餐盘转身就走。
“喂，江延。”许临夏起身就要去追。
结果有人拉住了她的帽子，她急急转身，“谁啊？”
温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黑。
他的语气有点冷漠，“高教练叫集合。”
“哦。”
许临夏盯着远处的人影，狠狠的蹬腿。
……
*
毕铃拉着许临夏的小手在酒店大堂等车。
“夏夏，刚刚那个坐在江延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毕铃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刚刚许临夏一端盘子，她就有偷偷关注。
许临夏将袖子撸上去，答得随意，“你没看出来吗？追她的呗。”
“天。”毕铃捂住嘴，有些担忧。
“夏夏，我看那人的衣着，好像不是个普通人，什么身份背景啊？”
许临夏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李锦诗那张脸，摇摇头，“不知道。”
“哎，那万一她很有钱，会不会突然一堆钱砸你前面，然后高傲的对你说‘你，离开他，这钱就归你了。’？”
毕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电视剧情节，里面的女配就是对女主这么说的。
“噗……”许临夏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夏夏你笑什么？”毕铃疑惑。
“笑你会想啊。”
许临夏道，“要是她敢这样啊，那我当然要收下啊。”
“啥？”毕铃怕自己听错了。
许临夏别她耳朵，“你真笨，她送钱给你你不要？”
“再说她难不成还和我订个合同不成？许临夏答应离开江延，不和他谈恋爱，否则违约？”
“可可可……是……”
许临夏摆摆手，“我没收她钱。”
毕铃，“夏夏，你简直太无赖了！”
“什么无赖啊？”两人正在说话，温伦突然插话。
两人看过去，突然发现了温伦的身边站着李锦诗。
许临夏眸子顿时眯了眯。
“怎么不说话了呢？”温伦追问 。
毕铃尴尬的看看许临夏，手指点了点李锦诗问温伦，“这个是？”
温伦反应过来，介绍道，“这个是李小姐，我刚刚碰见她，她说是我的粉丝。”
“哦，你好。”毕铃和她打招呼。
“你好。”李锦诗笑笑，突然看向许临夏，“我们又见面了。”
“刚刚真是谢谢你，不然真要闹笑话了。”
“不客气。”许临夏眨了眨眼。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镜子里好像没有看到牙齿上沾到口红哎。”李锦诗故作疑惑。
“许小姐你是不是……有点色盲啊？”
许临夏勾唇一笑，“这样啊，我没有哎。”
“不过我想，可能在在路上，您不小心吃下去了。”许临夏提醒她。
“小姐您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重金属中毒。”
两人争锋相对，暗里波涛汹涌，毕铃一脸崇拜得看着许临夏。
夏夏这怼人怼得，也太厉害了吧！
李锦诗的脸有点黑，她收起笑容。
“那倒不用，我的口红都是法国定制的，用的是天然的原料，不会有重金属。”
“哦，那我多虑了，抱歉啊。”许临夏微微躬腰，一脸无辜。
李锦诗笑笑，突然道，“听说你们训练的那个基地要搬迁，刚好我听我父亲提到过，有个建设项目在和你们田径队谈。”
几人不知她什么意思。
“刚好我这人挺喜欢看短跑比赛，又是温伦的粉丝。现在许小姐你白天又帮了我，所以我打算请你们吃饭。”
许临夏刚想说什么，被李锦诗打断。
“当然 ，我知道你们今天也是有时间的，就今天晚上吧，我去和你们教练聊。”李锦诗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我相信你们教练，一定会答应的。”
*
老高接的是一档当地的明星综艺，最近在网上也挺火。
车子开往录制现场，他们下车，却看到场馆外有很多熟面孔。
跳高的、跳远的，比比皆是。
“教练。”有队员提出疑问，“这，这咱们原来不是特邀啊？”
高教练咳了一声嗽，“这个，这个……这个咱们是短跑里面的特邀。”
“切～”大家顿时兴致全无。
“什么意思？”高教练一声叱喝，“这么看不起你们自己吗？等你们把外国人干趴下，以后人抢着让你们来，就和，就和女排一样。”
“哎～那还是算了吧。”大家泄了气一样。
“放心，他这节目分专场，一个项目一场，后面会有专属于我们田径的专场。”老高昂起下巴，超级嘚瑟。
大家似信非信的等了一个上午，终于轮到他们。
主持人先在前台致辞介绍，然后和几个明星做作的打哈哈，大家装出一副特别敬佩的样子，然后请他们出场。
统一的红色的队服，十几个人进去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主持人简单介绍，然后让老高发言，最后明星傻白甜一样问几个低级的问题让老高解答。
最后，镜头给了温伦和许临夏一点，许临夏不喜欢上这种节目，回答简单冷淡。
主持人后面也不问她了，都把镜头给了女明星还有温伦。
许临夏看着女明星造作的说话，心下冷笑。打着科普体育精神的主题，却活生生变成了相亲追星节目。
大家等到了下午，录制了十分钟，很多人就在那站着当背景板，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下了节目，很多人默不作声，有多大期望就有多大失望。
在后台，老高捏出一支烟抽。
气氛很安静，大家的心情低落，他都看得出来。老高狠狠吸了一口烟，把人聚在一起。
“难受吗？”
“心情低落吗？”
大家不吭一声。
“我知道你们在怪我，怪我把你们拉这里浪费时间。等待了一天，当了十几分钟的背景板，心情低落吧？”
“但是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体育，残酷的竞技。”
“你们从各校选拔到省，在省干掉无数的人再被选拔到国家队，才有了这短短十几分钟当背景板的时间。那又有多少人，连背景板都做不到！”老高将烟狠狠丢在地上。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在嫉妒温伦还有许临夏的？有没有，恩？”老高指着许临夏和温伦，底下人一声不吭。
“嫉妒，羡慕。羡慕他们可以握到那只麦克风，那你们知道握住麦克风的背后，是多少的奖牌？又是多少的汗水？”
“嫉妒？羡慕？那又有多少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在记恨你们？抢走了当背景的资格？”
老高情绪上头，越吼越响。
“这就是体育竞技。没有成绩，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众人无声，老高深深的呼了口气。
“孩子们啊，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你得有让人尊重的资本啊。”
……


第16章 入眼成疾
华灯初上，黑沉沉的夜色下灯火阑珊。
F省的高档酒楼，衣着得体的年轻安保立在大门两侧，旋转玻璃门有序的旋转，时而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男士以及洋裙高跟鞋的时髦女子。
这座酒楼装修雅致，包间数量甚少，是商人政客洽谈聚会的好去处。
酒店外部装修简单，坐落在商贸街区的外延，不太引得起大众的注意。
进了大堂，上面一圈红色电子屏，滚动着“热烈欢迎国家田径队”几个字样，特别违和，让很多进出的商人驻足瞧上一眼。
酒店包厢宽大，中式装修。
上了几道样菜，摆盘富丽堂皇，一盘盘不像是吃食，反而类似于艺术品。
出门在外，运动员的吃食都格外慎重，特别是一些肉类。
众人吃惯了食堂的大锅菜，偶尔休假也是去点接地气的小餐馆，吃点蔬菜。
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大鱼大肉，极尽华藻的桌席。
红漆圆桌足够大，围圈而坐，里面搁了个生人，再加上这不常见的桌席，包间持久的寂静，只有老高和李锦诗的偶尔寒暄。
毕铃小口抿饮料，偷偷凑许临夏耳边说话。
“你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啊？咱就这么干坐着 ？”
许临夏单手捏着筷子，夹了几片土豆吃。刚刚放进嘴里，她小脸一皱，抽纸巾吐了。
硬硬的很酸，许临夏不喜欢吃酸的，舌头沾不了醋。
“这你得问老高。”她不甚在意。
毕铃微微抬头，余光撇了一眼那个女人。
高级定制的套装，大片的雪肩露外面，法式小礼帽大红唇。浑身处处是亮闪闪的珠宝，整个人珠光宝气的。
再低头瞅瞅自己，宽大肥厚的运动服，干草枯马尾，身上处处是伤疤。
不是自贬，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土包子，八辈子凑不到一起，这女人突然请他们吃饭，肯定有什么目的。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准得吓人。
李锦诗和老高寒暄几句，视线就往她们这边投过来。
“说来也巧 ，我这人常年在外，除了学习一些家族产业的知识，闲暇里也挺关注体育的。”
李锦诗毕竟一肤白貌美的富家千金，队里这帮常年见不到肉的汉子们，心下骚动早就按奈不住，眼睛盯着她，都能看见亮晶晶的珠光。
“呦，那您不会还是某些人的粉丝吧？”一男生问，其他人纷纷应和。
李锦诗抿一口酒，羞涩带娇的视线在席间扫了圈，“我提欣赏温伦的。”
场下哄闹，温伦跟着笑。
“之前也说过了，我还是他的小迷妹来着。”李锦诗补充了一句。
“啧，伦子，艳福不浅啊。”
拘谨被酒熏散，平日里都是挺闹腾的主儿，这一开起玩笑，天性也放开了。
毕铃脸色一暗，对许临夏道，“你看，我就说这女人目的不纯。”
许临夏吞了几口红酒，脸有点泛红，她摇摇头，安慰毕铃，“放心好了，她不是冲着温伦来的。”
毕铃脸色一羞，“那冲谁来的呢？”
许临夏勾勾唇，不答。
被人打趣习惯了，单手握一水晶杯，温伦挥开旁人的手，“闹腾什么，李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啊？”几人一愣，顿时尴尬。
“没错。”李锦诗笑着解释，“我的确有个未婚夫。”
“这样啊，那可太可惜了。”男生举杯，“我刚刚说话不周，纯属开玩笑，这杯我干了。”
男生举杯赔罪。
“没关系。”李锦诗也举杯抿了一口，搁下杯子那一刻 ，她眸子一转。
“可是……可是我听说温伦你也有女朋友了不是吗？”说这话时，她的视线对上了许临夏。
“听说您的女朋友还是……”
“不对。”男生摆摆手，和她解释，“媒体炒作，温伦和许临夏就是普通队友关系，您可以问问他们。”
温伦撇过头，那多嘴的对上他视线，捂住嘴不说话了。
“确实不是情侣。”
就在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一道女声窜出来。
许临夏把两边袖子撸上去，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
前面各种阿谀奉承、拐弯抹角，铺垫那么多，终于要开始了吗？
但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许临夏一拉椅子，整个人站起，拎起一瓶红酒绕过众人，直接站李锦诗位置边上。
先给自己添满杯，又拎一空杯子给她盛上。
“白日只不过是提醒一句，李小姐请我们来这种好地方，真是破费了。”
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许临夏这唱哪一出。
李锦诗偏了偏头，“应该的，白日还要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肯定在我未婚夫面前丢大面子了。”
她着重强调‘未婚夫’三个字，嘴上挂着标志性的笑，旁人看起来她得体大方，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临夏心里想笑，一仰头，直接干了。
“我干了，李小姐随意。”
说是随意，但是酒桌文化看人脸色不看台词，许临夏扔下杯子，抱拳看着她，那样子十足十就是告诉她：你要是不喝，可就不给我面子了。
李锦诗面色显出一点为难，她的手触到杯壁。
“夏夏，不要胡闹。”老高教练看这气氛，出声训斥。
旁人一看顿时开口环境尴尬，“对对对，许临夏你怎么见人就拼酒。”
“李小姐您别理她，她人就这样。”
李锦诗嘴角动了动，有点苦笑。她自小在国外长大，喝酒那是属于情调，学习的都是西方的礼仪。中国的酒桌文化和她们呈现的修养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成吧。”许临夏捏着红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忘了李小姐从小在国外长大，倒不像我这般粗鲁。这一杯，我就替您喝了，抱歉。”
李锦诗的脸顿时一黑。
敬酒被拒，还替被敬酒的代酒，哪怕她再怎么不懂，也是知道她这明显是活生生打了她两巴掌……
许临夏冷笑，拎着酒瓶转身就要走。
李锦诗突然出声，“许小姐是不是和我未婚夫认识。”
许临夏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她，似是不解。
李锦诗整理了下表情，解释道，“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坐我未婚夫旁边，还有些惊讶呢。”
众人一愣，毕铃更是惊讶得捂上了嘴。
夏夏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怎么那江延是有主的，还订婚了？
许临夏的眸子冷了下来，她不做声。
“那怕是了。”李锦诗见她不答，也不是很在意，“我听小延说，和许小姐你是旧识。”
“他对外人不善言辞，私下有和我说再见到你挺高兴的，上次说话有些冷淡，希望你不要建议。”
许临夏垂眸，心下却想笑。
江延不善言辞？
训起她来比谁都话多，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李锦诗一上流小姐，倒是会给自己贴脸子，明明江延看都没看她一眼。
青梅竹马的感情，一投足一簇眉，许临夏就能洞察他的感情。
她没办法保证江延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但她知道，绝对不是李锦诗这款的。
“当然不会。”她没有回驳，继续听她唱独角戏。
李锦诗抬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许小姐，听说你和小延以前关系挺熟，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是否……”
这话一出，众人懂了。
感情许临夏和这李锦诗的未婚夫以前认识，关系还特好。
这李锦诗是怕许临夏和他未婚夫余情未了，或者说藕断丝连，所以才摆这么一局。
许临夏如果回答她还对她男朋友有感觉，那就是破坏人感情。如果她回答没有，万一以后两人又出了点什么事，许临夏更是不守信用。
而李锦诗这么大费周折请他们来，就是做个见证，顺便给许临夏施压。
众人心下一哆嗦，这明明看起来谦让有理的上层小姐，算计起来也是够阴险的。
女人简直太可怕。
大家默默不说话，就看许临夏怎么回答了。
说实话，许临夏有点清高，行事恣肆嚣张，其实和队里其他人处的并不是很好。
有人带着看戏的心态，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就连老高教练都皱起了眉 。
万众瞩目间，许临夏静默了许久。
“许小姐？”李锦诗手不自觉捏紧酒杯。
许临夏像是这才反省过来，她微微仰起头。
好像喝得有点多，白皙透明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从软乎乎的小耳朵一路红透过来，甚至连鼻尖上都带着晕红。她的水灵眸子仿佛朦上了雾气，瞳孔失焦。
她歪了歪脑袋，食指抵上下巴，轻轻戳了戳，貌似很疑惑，“咦，你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喜欢的你未婚夫？”
“我不喜欢啊？”
鬼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
江小延要敢做别人的未婚夫，那他就做鬼去吧！
李锦诗松下一口气，谁知下一秒……许临夏又开口了，带着控诉的哭腔。
“我连你未婚夫是谁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
酒楼的装修很复古，中式建筑的屏风玄关，灯光暗淡，配上家具上红黑色的漆，太过高档，有股子渗人的气息。
许临夏找个借口出了饭局，里面的气氛让她生厌。
出了包厢，强烈明暗对比的光线，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
几杯红酒下肚，她独占一瓶，最后替李锦诗喝的那杯倒完，瓶子轻飘飘的没了多少重量。
她不是滴酒不沾，读书那会儿，校队的男生一箱箱啤酒搬进器材室藏着。
每日体训完，大家肩膀挨着肩膀坐草坪上拼酒。
她这人好奇心重，跟着瞎胡闹。
第一次喝酒一罐就倒，当时就给那帮毛孩给吓傻了，一罐倒的人真不多。
后来还是江延给她背回了家。
辉子那时笑话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个阴阳怪气的语气。
说江延这辈子就是替自己擦屁股的命。
许临夏的酒劲儿并不好，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啤酒最多也从一罐增量成两罐。前面和喝水一样，后劲却来的猛。
地面有点重影，许临夏伸了下手，让凉水冲在手上。
胸口那股子热有点点上头。她接了把凉水拍脸上。
鼻尖传来刺鼻的香水味，许临夏抬头，李锦诗站在她的身旁。
她淡淡看了眼许临夏，没有说话，手里的屏幕亮起，她眼睛顿时一亮。
“喂，江延。”
许临夏的身子一僵。
“嗯，我有点喝醉了。”
“就上次我们吃饭的那家酒楼。”李锦诗故意加重我们两个字，眼神似有似无的划过许临夏，嘴角越发勾。
“我现在很晕，江延你快点哦。”
—
室内漆黑，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夜色的余光。屋子里键盘敲打的声音不停。
一盏台灯，江延坐在办公椅上。
腰杆挺直，衬衫的袖子微微在腕骨处卷了叉开，骨节分明的双手搁上笔记本电脑。
透明镜框下的眸子专注极致。
设计图在他的手下慢慢成形。
江延喜欢在漆黑的环境内工作，就像这样，把自己封在漆黑的屋子了，光线所及之处，就他一个人。
就好像，他天生属于寂寞一般。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打扰了他创作的思绪。
江延放下鼠标，捞过手机，里面的名字让他有点厌恶。
“有事？”声音冷漠的不行。
电话里的女人声音黏腻，每听她说一个字他都感觉时间在浪费。
直到……
“啊！”
“许临夏你疯了，你这是干嘛？”
江延脸色剧变，腾身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在看的小可爱吱个声呀，不然我觉得在单机码字，嘤嘤嘤……


第17章 入眼成疾
李锦诗简直要疯！
她手里握着手机，整个人呈投降状僵硬着，面容扭曲抓狂。
鼻腔里那股子酸涩味道涌来，她胃里翻江蹈海，使了一把劲，把人死命从身上推开。
许临夏竟然，吐了她一身。
……
仓惶间，许临夏被人扛进包厢，服务员送来热水和毛巾，她像是一坨烂泥一样躺沙发上，怎么唤都唤不醒。
毕铃捏着热毛巾给她擦拭脖颈，戳戳她小脸，“明明酒劲差得要死，一点都不自知，现在糗大发了吧。”
其实大家都以为许临夏挺能喝的。
有时候聚会，酒桌子上她单手拎瓶子，那气势感觉和喝白开水一个样。
但只有毕铃知道，许临夏酒力不好，连她都不如。
她的酒劲起的慢，前头一点也看不出来，但是时间到了就醉得一塌糊涂。
所以每次聚会，她都是起头吹，声势大雨点小，快点结束后跑回宿舍瘫一天。
毕铃叹一口气。
这么多年，她总感觉许临夏的七魂失去了那么一魂。
知道自己酒力不好，却常常一个人跑到天台上，或者坐在危险的窗户上，捏着啤酒，视线空洞的望着远方。
那一刻，她在这个女生身上看到了隐忍的孤寂和悲伤。
她不知道她失去的一魂是什么，她只是很心疼这个外表看起来冷傲又强大无比的女孩子。
李锦诗换了一身衣服，许临夏吐她一身，她感觉浑身都有小蚂蚁在爬。
从小到大没被这般侮辱，李锦诗的脸色很不好。
“不好意思李小姐。”老高向她道歉 ，“夏夏她喝醉了，脑子不清楚，清醒后我让她给你赔罪。”
李锦诗压下心中的厌恶，得体一笑，“没有关系，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
毕竟理亏，老高的语气有点卑躬屈膝。
见惯了老高训人的模样，突然间这样对一个女人，队员们其实很不解。
“哎～你说老高这是怎么回事？说话低声低气的。”
“为了许临夏呗，老高宠她成什么样了，给她擦屁股。”
“我倒觉得不是，老高怎么会随便答应别人宴请呢？这个女人什么底细？”
“我知道，偷偷告诉你们，是为了我们的训练基地……上头领导下的命令。基地要搬迁了，听说一个公司愿意投资并且接下了这个项目，无偿建造。”
“城茂建设的老总，是李小姐的爹。”
……
李锦诗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她看了眼手机，原本那张佩戴标准笑容的面具脸被卸下，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人软下来，还带着点撒娇的嗲。
娇滴滴的样子，旁人不难看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喂，你到了啊。”李锦诗软着嗓子。
“嗯嗯，那你到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哦。”
“那待会儿见。”
李锦诗挂了电话，不好意思的低头，小脸微红故作害羞。
“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夫来接我，就先不奉陪，你们自便。”
请客人要离开，这席当然也就散了。
……
酒楼外，江延把车停在外面。
夜色黑沉下来，市中心最闹腾的街市也逐渐安静，一路上没多少行人。
酒楼旁边有棵不知名的大树，年代有点久远，枝繁叶茂。
酒楼本就隐在偏僻一角，街边的路灯闪着暗光，被大树一档，光线更是暗淡。
渐渐起了风，大树枝叶摇晃，一阵子沙沙作响，树叶飘落在车顶上。风吹散雨丝，车玻璃上划过水痕。
江延降了点车窗，风灌进来吹鼓了他衬衣袖。
手腕搁在窗沿上，他从储物槽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燃，白色的雾气在窗边升起，他的眸子晦暗不明。
几声嘈杂喇叭声，一辆白色大巴停靠在江延的车子后面。
酒楼外人声嘈杂，一群人相继出酒楼。
“江延。”
李锦诗拎着小包，高跟鞋哒哒哒在江延车门外停下，她轻轻敲门。
江延把车窗降下一点，声音冷漠，“嗯？”
李锦诗擒着笑，心下欣喜。
虽然江延话不多，有时还爱答不理的，但他接了自己的电话还是来了。
李锦诗突然来了信心，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给她时间，自己一定能把他拿下。
手里捏着烟，江延并不知道李锦诗的心理变化。
他微微偏着头，烟雾缭绕着，他的眼微微眯着。
酒楼外，一群肌肉健硕的男人簇拥一个人出来。
带头的男人微微躬着腰，双手后伸以别扭的姿势搭在肩膀上，他的走路姿势有些笨拙。
江延的眼眯着，突然身子一僵，手里的烟蒂被突然的大力捏得扁平。
他身上，背着一个酒醉不醒的女人。
“许临夏，你他妈是头猪吗？”
温伦躬着腰，背上拖着浑身酒气的女人，咬牙切齿的骂。
许临夏靠着温伦的背笑，小脸绯红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开车，骑马，嘟嘟嘟嘟……”
温伦脚一顿，“再乱叫把你丢下去。”
“好慢！”许临夏五官皱起，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驾！”
旁边簇拥的男生们一顿哄笑，温伦的脸黑得像炭。
江延靠在车上，他重新点了一根烟。
夜风从他单薄的衬衣内鼓入，他沉默寡淡的仰着头，清冷淡漠的气息在黑夜下愈发浓烈，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
李锦诗笑得愈发灿烂，她恨不得像许临夏的每个同事介绍。
身边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她转身，笑容可鞠得向高教练介绍，“教练，和您介绍下，这位是江延。”
老高应酬的笑笑，偏过头打量眼前的男生。
这么多年他几乎是看着许临夏长大的。
小女孩心思深，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带点子叛逆。对不在意的人她谁都懒得理。
李锦诗大费周折的设局，她拎酒的架势以及说话好似吊儿郎当的。但是，他从许临夏的眼神里看到了认真。
简单的白衣衬衫，骨瘦苍白的手微微下垂，指尖捏着一支烟。
男人天生气质寡淡，瞳色很深神色却淡，视线盯着前方唇色抿得浅。整个人清清冷冷的，隐得深。
“久仰大名。”
老高端庄一笑，伸出手。
男人回过神，眸色下沿，老高心头一跳。
这男生瞧着眼熟，他面露疑惑。
男人似了然，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高教练。”他出声，礼貌伸出手。
老高嘶一声，皱着眉回想，良久他回想起来。
“哦，你是……你是张老头的得意门徒啊。”
江延谦逊点头，“上次见教练一趟，亏您还认得晚辈。”
“啊，江延，原来你和高教练认识啊。”李锦诗插话，“真是太巧了。”
老高刚刚还陷在初次见江延的回忆里，他对这年轻人很有印象，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
只是李锦诗突然的插话，让他一下子醒过来。
顿时对江延有了看法。
小夏和这男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着，老高脑子一闪，突然想起初次见到这男生时，许临夏那失常的表情。
他的眸子里闪过深究。
“教练！”
温伦拖着许临夏，艰难的从楼梯上下来。
这女人喝醉一点没风度，不给抱不给背，他只能这样拉货车样推着。
“教练……”温伦气喘吁吁，额发间累出了几丝汗粒。
“我先背她上车。”温伦指了指背上的女人，“瘫得和泥一样，太累人了。”
高教练点点头，“好。”
“那成。”得到教练的允肯，温伦拖着她转身，突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他脚步一顿。
别过眼，男人单手夹着烟，面无表情的和他对上，让人产生刚刚那道视线不来自他的错觉。
温伦突然停下脚打量起他。
其实他只见过这人一次，在酒店餐厅，许临夏端着餐盘坐他身边吃饭。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炸了毛的小猫却突然奄下了耳朵，不仅乖得不得了还去哄别人，端茶送饭，殷勤得很。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不咸不淡的样子没关系，温伦做贱的，不去撸一把毛心里总有口气堵着。
“喂，你就是江延啊。”他说话向来如此。
江延视线一直盯着他，听着他说话也不理睬，就这样莫无表情的看着，像是毫不在意又像是看个死人的表情。
温伦也不在意，扭头瞧一眼华服加身的女人，“李小姐，这位就是你说的未婚夫啊？”
他故意把未婚夫咬得很重，语速放慢，似是调侃又像在确认。
江延的手一顿，不解的皱起眉头，“什么未婚夫？”
李锦诗心头一跳，她一个健步站江延身边。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江延。”
她赶紧斩断话题，伸手拉住江延的衣袖，仰起下巴，“江延，他是温伦，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位很有才华的短跑运动员。”
江延抿了抿唇，把袖子从她手里拉开，淡漠的和温伦对视。
“你就是江延啊。”
温伦笑得开，对李锦诗抛一媚眼，“福气真好啊，有李小姐这样年轻貌美的人生伴侣，真让人羡慕。”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的停滞。
李锦诗的手一僵，她偷偷抬头看江延的表情。
他的脸色寡淡，漆黑的眼却微微眯了起来。李锦诗感觉他身上的气息逼人。
温伦舔了下后槽牙，张着笑脸，等着对方答话。
“你不要误会。”
江延突然开口。
温伦不解的挑眉。
李锦诗心里却狠狠一跳。
他转过身对着李锦诗，嘴唇勾起今晚的第一个笑，“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喜欢的人是他。”
李锦诗一愣。
“产生误会可不好。”
温伦没弄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锦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温伦了？江延在说什么？
她想了几秒，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体育馆内的画面。
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对她来了一句。
“你有兴趣？”
“你感兴趣，我可以把他联系方式弄给你。”
可是她根本没有承认啊？
李锦诗急了，“江延，江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江延转开视线，他把烟掐灭，喉管上下微动。
夜风吹得急，男人单薄的白衬衣袖被风鼓着，他举起手，指着背上酣睡的女子。
“把她给我。”


第18章 入眼成疾
四下寂静，时间仿佛就此定格一般。
夜晚的风吹得烈，卷起一地残叶划擦水泥地，给这寂静的气氛添了最后一丝音。
温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刚刚说什么玩意儿？
老高皱了皱眉，他没开口。悄悄的往大巴车边挪了几步，把散在一旁的崽子们赶上车。
李锦诗捏紧裙脚，“江延！”
江延没有理她，视线一瞬不瞬得盯着温伦背上的女人。
李锦诗心下急，又不好爆发。
自动略过男生刚刚说的话，她小心翼翼的出声，“江延，很冷哎，我们走吧。”
“江延！”
“江延……”
许临夏眉头皱了皱，下巴搁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她感觉很不舒服。
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唤江延的声音。
许临夏扭了个头，吧唧了下嘴，神思好像被什么唤回来，下巴一仰，脚使劲乱踹。
“别理她！”
突如其来的挣扎把温伦吓一跳，他不得不蹲下身。
“夏夏。”许临夏从他背上滑下来，毕铃连忙去扶。
温伦死皱紧眉，他蹲下身，想伸手去抱。
“走开……你走……走开。”
许临夏一手挥开他。酒劲上了头，她的小脸通红连眼睛都迷着睁不开。
“小……”
“小延……”
眼皮掀开一条缝，她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白衣黑裤，冷的像黑白无常一样。
几米的距离，周围黑乎乎的，他站那也不来扶自己一把。
许临夏感觉自己好委屈。
“走开！”她挥开旁边探来的手。
“小延……”许临夏突然红了眼，眼皮累的不受意念控制，很快眼泪储满水池。
她呜咽出声，“小延你不来拉我……”
“心狠，你是乌龟王八蛋……”
“你都不爱妈妈了……”
“呜呜……”
许临夏突然泄力，往地上蹲。
茫然间，她感觉到一股大力拖起她的手臂，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不受控制的卸下心房。
她嘟嘟唇，小孩似得把脸迈进男人的脖子。
“小延，你不抓住我。”
“我就掉下楼摔死了……”
……
夜晚，整个城市陷入黑暗。
拥挤的车道排起华灯，一辆车子猛打喇叭从右侧插入，动荡喧闹的歌声溜进厚实的玻璃窗。
车子密闭，男人端正的坐在驾驶室上，白衣袖口在拖拉间被扯掉了一颗袖扣，微微敞开露出他苍白颀瘦的手腕。
李锦诗捏着小包，高档牛皮订制的肩带被她揉得起皱。
驾驶室的后视镜，男人的双眸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
在不经意间，往副驾驶淡淡一扫。
车子里散着酒味，李锦诗带着嫌弃。她降下一点车窗，想让风吹进来好给车子通通气。
车窗刚刚摇下一点，夜晚的凉风顿时涌入。
李锦诗刚刚吸了一个新鲜空气，后车门自动升上去。
“太冷。”男人冷冷出声。
李锦诗甚至没有开口问。
她嫉妒的视线扫向副驾驶上酣睡的女人，心里气得爆炸。
江延的副驾驶一直不让人坐，她了解规则。只是当她拉开后车门的时候，那女人一身酒气靠车椅上。
李锦诗一个震颤，卫生间那幕场景在脑子里烟花一般的放。
“江延，我能不能不要坐后面。”
她和江延打商量，“她刚刚吐了我一身，我刚刚订做的裙子都毁了。”
江延不做声，她怕说这话显得自己小气。
“这件衣服是我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对我很重要，我不想把它弄坏。”
江延抬眼，“你可以叫司机。”
李锦诗哪里肯，“我爸回公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住酒店吗？哪来的司机？”
江延把烟掐了，绕过车后座直接把人抱出来。
拉开副驾驶车门，他单手拖着女生的头，小心翼翼的放入副驾驶。
李锦诗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始终记得，江延说过他车子副驾驶，是不喜欢人坐的。
江延微微躬着腰，半个身子贴在女孩身上给她系安全带。
他的脸色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还似以往那般寡淡，可是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江延，你什么意思？”
李锦诗要个答案。
男人专注坐着眼前事，头也没抬一下。
“叫车和后面，你选一个。”
……
一车的寂静，副驾驶的女人睡梦中呢喃着呓语。
车子在酒店外停住。
“到了。”李锦诗推开门，江延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她拍拍车门，车窗被摇下，露出男人淡漠的脸。
“你不下车？”
江延手搭在方向盘上，应声：“嗯。”
李锦诗的视线透过车窗，停留在副驾驶的女人身上。
“你要带着她去哪里？”
“这是我的事。”
车门被徐徐拉起，李锦诗一急。
“江延，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请她吃饭吗？”
车窗被摇下，男生偏过头，冷声，“你找她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无极冰川里的寒冰，冰冷尖锐，刺得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她和我说了一番话，你不想知道的话就走。”
江延仰靠车椅，车窗遮挡住路灯，他的面容隐入死角阴影，晦暗难辨。
*
兜兜转转一圈，车在田径队入住的酒店停车场熄了火。
江延把车窗摇下，轻车熟路的从置物盒里掏出烟盒，打火机刚刚点燃，他突然一顿，烦躁得把烟拧灭。
副驾驶上，女生睡得很乖。
他偏过头去，女生刚好翻个身，小脸面朝驾驶座，舔了舔下唇，渐渐滑下去。
毛茸茸的头发触在皮革靠椅上，没了意识，江延看着她一点点的往右侧偏。
视线盯了很久，就在她的脑袋即将脱离车椅时，他最终伸出手，稳稳得拖住。
女生好似找到了心安的小窝，在他掌中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
江延盯着她，近乎贪婪。
视线扫过她的淡淡的眉，乖巧耷拉的眼，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再扫过果冻般水嫩的唇。
他的眸色平淡，心脏在激迸，血液在狂沸……
“许临夏。”
他淡淡出声。
“你就是个骗子！”
“最大的骗子……”
*
酒店门口那一处儿，明眼人都看出了点事。
回去的中巴车上，队员们偷偷八卦。
“什么情况啊？刚刚酒店外那，是不是就男主角？”
“你别说那男生真帅啊，样貌气质，人群里一眼惊艳，怪不得遭人哄抢呢。”
“你别看许临夏平时那样，没想到也会春心萌动啊？”
“不对，不是说从小就认识吗？我看这应该就是正宫警告对象的青梅竹马。”
“不是正宫吧，我看那男生更喜欢许临夏哎。”
有人提出质疑，“而且你不觉得吗？那女人像是棒打鸳鸯的豪门小姐哎，就钱权压人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我还挺支持许临夏的。咱们的职业怎么了，给人看不起？”
车上闹腾，到处都在讲许临夏的事，人的耳朵不是白生的，这些话儿飘进温伦的耳朵里，很是不舒服。
他起身，拍了拍后座的孙宁宁，要和她换个座。
孙宁宁看一眼靠着窗边睡觉的毕铃，点了点头。
温伦一屁股坐上孙宁宁的位置，伸手去拽人，“别装睡。”
毕铃啊了一声。
温伦不理他，眼神带着逼问，“到底怎么回事？”
毕铃抿抿唇，“我不知道 。”
“你当老子信？”温伦嗤笑，“你和她日日夜夜黏在一起，就你那八卦的心思，傻子才相信。”
“我真不知道。”毕铃不说。
“十个字你也说啊！”温伦有些暴躁。
毕铃想了想，轻声说，“那好吧。”
“那你快说。”温伦立刻凑过去。
“是青梅竹马。”
“然后呢？”
“夏夏喜欢他。”
温伦：“我要细节。”
“可是。”毕铃低头，“十个字说完了啊。”
温伦：“……”
*
毕铃在酒店房间收拾，这是在F省呆的最后一晚。大奖赛结束，田径队明天就要离开回帝都。
毕铃收拾完东西，顺便将许临夏的行李也收拾了。
来的第二天她搬进了许临夏的屋子，这间房有两张床，她和许临夏一人一间。
等收拾完，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手机短信温伦几分钟一个轰炸，问她许临夏回来没。
许临夏脑子晕乎，抱着江延不肯下。老高铁青着脸，最后无奈只能拜托江延给她送回来。
没几分钟，门铃被按响，毕铃急匆匆开门。
房门外，男人笔直得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个人。
江延向她点点头，毕铃立刻反应过来，先跑进去把被子掀开。
他把许临夏抱进来，温柔的脱去她的鞋子，然后把人放进被窝。
“不要。”许临夏低喃，死死得抱住江延的脖子。
他把身子欠低，一只手拖腰另一只手拥住她的脑袋，把人放到枕头上，只是许临夏的手握地死紧，怎么也不松开。
“夏夏。”毕铃轻轻去掰她的手指。
“不要，疼。”许临夏突然呼疼。
男人下意识抱着她往左一偏。
毕铃一愣，她垂眸，许临夏小脸紧皱，满脸的抗拒。
她迟疑了一下。
“那个，要不……”
毕铃轻声说，“要不你把她抱你房间吧？”
江延听到这话，很是不解，他抬眸看了眼毕铃。
“你放心？”
毕铃抿了抿唇，许临夏抱着他胳膊，像考拉依恋桉树般，睡得香沉。
两人的故事毕铃知道的不多，但是，每当许临夏聊起他时，她眸子里闪的亮光，哪怕是夺冠，也不曾有过。
毕铃点点头。
“她说过，有一个人，哪怕伤害自己，也一定不会伤她。”
而她却把他弄丢了……
……
“教练，夏夏已经回来了。”
毕铃握着手机。
“已经睡下了，恩……”
挂断手机，毕铃轻轻拉开窗帘。
整个城市陷入夜色，高楼万座，霓虹万千……
一个窗户一盏灯，一盏灯下一个人。
就小小的帮一把吧。
毕竟这世上，
爱而不得的人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毕玲：操碎了我的心啊……


第19章 入眼成疾
江延把人抱回屋。
打来一盆热水，热毛巾沾湿拧干。他托住许临夏的后颈，在脑袋后垫上软呼的靠枕。
热水很烫，拧干毛巾后，他苍白的手被烫的发红。江延没什么表情，他试过热，让毛巾微微凉了会儿。
热气在空中蒸发，江延抓着擦拭她的小脸。
女人仿佛找到了什么舒服的东西，一个劲儿得把脸蹭过来，乖巧的像只小猫咪。
“小延，我睡会儿。”
江延的身子一僵。
姿势，话语，熟悉得和记忆里一摸一样的。
她天生爱闯祸，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精。
生性野蛮，不像那些文静的女孩子，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看书，谈话聊天，一点也不需要人操心。
她坐不住，喜欢到处逛。老师规定教室不准吃零食，她书包里总是藏着满满一袋。
老师说不准去其他班教室，她东窜窜西窜窜，根本找不到人。
她天生不招女生待见，却异常吸引异性。男生朋友很多，篮球、跑步、乒乓，比一般男生都强。
她会无视学校规则，跟着校队人瞎闹。
明明一杯就倒，还要逞抢和人拼酒，然后等着他来找。
操场上、KTV，她醉得迷迷糊糊前，还会乖巧的给他打个电话，然后肆无忌惮的喝酒。
江延不记得有多少次了，无奈的去接她，然后背回家。
他会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每次她都像小猫一样舒服的蹭，思绪清醒一点，然后轻声说困，要睡觉。
江延把毛巾包住她的脸，他有时挺恨自己，任她作贱。
那时候有多少人对他说过，问他怎么想的，愿意去当许临夏的奴仆。
是的，他挺卑微，卑微得哪怕是现在，他都甘愿一辈子做她的奴仆。
……
熄了灯，女人在酣睡。
玻璃被拉开，江延坐在夜色下，指尖闪着一点猩红。
他看着漫天星辰，万家灯火……
心里的人在距离自己几米的地方憨睡，他却觉得相隔整个星河。
车旁路灯下，女人的手机递进他耳朵，里面传出她们的对话。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许小姐，听说你和小延以前关系挺熟，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是否……”
“咦，你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喜欢的你未婚夫？”
“我不喜欢啊……”
*
江延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坐了很久。怀中的电话雷动，江延伸手按掉几次。
对方好似铆足了劲儿，也不在意，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的打。
江延按掉最后一个来电，静静站在床头。
夜色映入灰暗的光，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这张小脸。
他极善隐忍和克制，只是此刻，清清冷冷的瞳眸也有那般的波涛云涌。
微躬下身，给她捻好被脚。
手比往日更加冰冷，他克制着没有触碰她的肌肤。
江延把门轻轻带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江延。”女生的声音带着欢悦，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他数次掐断她的电话而懊恼。
江延表情冷淡：“什么事？”
李锦诗努了下唇。她在国外长大，其实对情爱这块她向来奔放胆大，交过很多男朋友，也不是说什么爱不爱情，纯粹是因为对方给她的感觉。
她体验过和顶级富豪奢侈低迷的生活，流连于夜店酒吧、赌场、拍卖行。她也交过穷小子，他们对自己俯首称臣极尽呵护，只要用钱，她过得比电视剧浪漫千倍万倍。
她是不相信什么爱不爱情的，也不在意这些。
家族的继承需要一个合适的男人做她丈夫，她寻找的是一个合适的人。
可以互不干扰，也不要给对方惹什么大麻烦。
李锦诗认为，江延非常适合。
说实话，他是个很容易让人上头的男人，相貌才华，甚至那副清冷寡淡的气质，她都挺想和他谈上一段。
“其实也没什么事。”李锦诗说的轻松，“就是我爸爸在B市拿下了占地三平方公里的一块地，B市计划在那开发互联网科技城，重点鼓励和培育市内新型互联网企业，”
“所以？”
“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B市政府要求科技城的建筑风格统一，所以我们会特请一个建筑设计师团队来全权负责。”
电话那头的女声持续不断的曝出爆炸性信息，男生捏着手机面容却无半点波澜。
“如果你们有意向，团队会派人和你详谈。”
李锦诗的话一顿，良久，她仿佛可笑。
“江延，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李锦诗加了点语气。
“我爸爸和你师父带我俩见面的原因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江延沉默。
她低声道，“江延，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我感觉我……”
“李小姐，您误会了。”
江延喉头滚动，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什么？”
“我现在没有考虑个人感情的时间。而且我希望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江延面无表情道。
“不会有结果。”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江延作势动了动手机。
“那个许临夏，你是不是在奢望和她在一起？”
江延身子一僵。
哪怕隔着屏幕，李锦诗都察觉到他的反常。
她低声规劝，“江延，她不爱你不是吗？”
“那样子的女生我见过很多，自私自利根本不会替别人考虑，她们向往自由、做事随性，一举一动都是凭自己心情的。她对你好只是因为高兴而已。”
“她根本不会喜欢你……”
“江延，我不好吗？和我一起，我家的企业会给你一臂之力，我爸爸会动用一切的人脉资源来助你，你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建筑师。”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江延……”
……
世界仿佛陷入空洞，他捏着手机，整个人如同冰原上孤立的冰松，落寞而孤寂。
女人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一个字一个字的，如同漫天的冰菱，一下又一下在他心上猛戳。
“她根本不喜欢你……”
“那样的女孩自私自利，根本不会替别人考虑，她们向往自由，做事随性，一举一动都是凭自己心情的。她对你好只是因为高兴而已。”
“自私自利，其实并没有在替你考虑，并没有把你放心上。”
“她只是做事随性，一举一动都是凭自己心情的。她对你好只是因为高兴而已。”
“她对你好只是因为高兴而已。”
“她根本不喜欢你……”
……
“咦，你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喜欢的你未婚夫？”
“我不喜欢啊……”
……
“她根本不喜欢你……”
“江延，我不好吗？和我一起，我家的企业会给你一臂之力，我爸爸会动用一切的人脉资源来助你，你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建筑师。”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江延……”
“你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建筑师。”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江延……”
……
他仿佛承受不住，手掌捂住心口，他能感觉到那里面已经被扎的血流成河。
不是的。
他的梦想，从来不是什么举世闻名的建筑师。
他的梦想
一直都是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挂了新的预收文，下面吆喝下文案，嘻嘻……
《牛皮糖》
安芜有个邻居大哥哥，他成绩好人大方，性子又温柔。安芜偷偷暗恋了好几年。
暑假的一天，安芜抱着作业去哥哥家问问题。
阿姨对她笑，“芜芜呀，哥哥家来了个男孩子，好像和你同级呢。”
电视机里足球比赛哄闹喧嚣。
竹藤躺椅上，男生翘着二郎腿回头，安芜对上了他漆黑又咒气的眼。
吓得丢了作业就跑……
要是知道哥哥家来的那个朋友是咒气校霸许逝，就算是打死她也不敢爬上楼啊～
——
安芜趴在桌上听邻居哥哥讲作业，周边一道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
男生偷偷凑近她耳边，低讽轻笑，“呵，没想到好学生你喜欢这款老草啊。”
——
校园走道喧哗。
许逝在走廊边运着球，笑眼看着女生抱着作业从身边擦过。
他举起手轻碰女孩的发尾。
“安芜啊～”
安芜脚步迈得飞快，急匆匆往前跑。
男生靠在走廊上，笑得震颤
“安芜啊～”
“别喊我～”
“安芜啊～”
男生砸了球，把她按在树干下，笑眯了眼。
“我是洪水还是猛兽啊，这么躲我，嗯？”
那年夏天，许逝有了个自以为高大无比的念想。
拯救她，拯救这棵被老牛鬼迷心窍的小嫩草。
后来，小嫩草忍无可忍。“许逝，你上辈子是不是块牛皮糖啊你！”


第20章 入眼成疾
“你们卫生搞的什么？地板上为什么会有头发丝？”
咒骂声在空荡荡的酒店走道格外的响。
“对不起先生，这就给您拖干净。”
夜间打扫的服务员拖着卫生车急急赶来。
“利索点，还五星级酒店呢，真晦气。”
“是是是……不好意思先生，我马上打扫。”
房间门被用力甩合，服务员捏着抹布战栗的被关在门外，身边站了个小女孩。
女人叹了口气。
“姑姑，他也太不讲理了，地上一根头发丝，难不成你们还得拿放大镜照着吗？”半人高的小女孩站在女人身边，替她抱不平。
女服务员摇摇头，把毛巾放进清理车。
双手推着清理车，轻松道，“姑姑都习惯了，这种客人只是个例，这也是姑姑的工作。”
“可是姑姑你为什么要干这份工作呢？”
“每天都要给人倒垃圾、拖地，又脏又累还要挨人骂？”
“姑姑没文化呀，没文化就没有选择，所以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嗯。”女孩点点头。
“我要好好读书，找一份喜欢的工作。”
“那你喜欢什么呀？”
“我当医生，救死扶伤……”
“真乖……”
清理车的轮子越滚越远，女服务员和女孩的对话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只能在走道里听见一点回音。
江延点了一支烟，靠在过道的玻璃窗上，思绪飘远……
其实最早以前，他好像也想当个医生，或者说，在遇到她之前，他都想当医生的……
……
“江延江延……”
女孩咚咚咚的跑上阁楼，轻车熟路的推开他的房门。
“江延，你又在干什么啊，我喊你这么多遍，你都不理我。”
耳机线被她粗鲁的拔掉。
“你在听歌，我喊你你都听不见我。”女孩子不高兴，“早知道随身听我不借你了，哼。”
男孩顿住笔，微微抬起头，温柔的和她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在做听力。”
女孩子拉过他的随身听，屁·股蹲下蹭，“你挪进去一点。”
江延往里面挪了挪，留出半个屁·股的位置给她。
耳朵被塞，女孩子嘀咕道，“英语听力有什么好听的呀，我给你听首歌。”
她一边按随身听的按钮，一边自如的捞起江延桌上的苹果啃。
“喏，是不是很好听。”
江延点点头，“嗯。”
许临夏顿时乐了，“就说我品味好吧。”
“对了，江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都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语文老师布置的什么屁作业啊，要写一篇作文，叫什么我的梦想。”
“我觉得我写的挺好的，句句是理啊，他还劈头盖脸臭，让我重写。”
纸张被按在桌上铺平，江延看到皱巴巴的方格纸上写了三行字。
“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运动员，最好是短跑的。因为我跑得特别快，没有人超过我。运动员特别赚钱，跑半个操场就可以拿到一块金牌。奶奶说，那个金牌是金子做的，可以卖好多好多钱呢。”
江延：……
“江延，你说我写的不是很好嘛。”许临夏嘟囔着嘴，“为什么不对？”
江延哑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学渣解释。
“也许，是老师不喜欢体育运动员吧。”江延摸摸后颈，“你可以改成科学家或者老师。”
“才不要。”许临夏挠头。
“江延你写的是什么呀？给我瞅瞅。”女孩子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开始行动了，把他书包翻一团糟，然后摸出了他的作文纸。
一张纸写的满满的，许临夏大概看了几眼。
“江延，你要当医生啊。”
江延点点头，嗯了一声。
许临夏却皱起了眉，“可是我听说医生特别忙哎，都不能回家的，要一直一直待在医院里呢。”
“如果你当了医生，是不是就不会经常和我见面了呀？”
江延摇头，“不会的。”
只是当他抬头，女孩子却突然红了眼，男孩不解，一时手足无措。
他只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那如果夏夏不做运动员，你会做什么呢？”
许临夏擦擦眼睛，很认真的思考。
“我想造房子，造很多很多房子。”
“然后造很多很多的家。”
……
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撞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改变了他以后的一切人生轨迹。
造很多房子，造很多很多家。
然后，给她一个。
……
屋内黑的静，遮光帘厚厚实实的封住落地窗，透不过一丝光线。
许临夏迷迷糊糊醒来，头痛欲裂，嘴唇干得起了糙。
脑袋微动，四周黑漆漆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许临夏合上眼皮，缓过一阵儿，思绪回到昨晚的酒宴。
不出意外她喝醉了，而且她模模糊糊间还看到了江延的影子。坐起身，嗓子干得像是老树丫。
“毕铃？”
无人应她。
喊了几声没人应，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丫子，晕乎乎的去扯窗帘。
落地窗的帘子有两层，最里面是一层白色纱帘然后罩上厚重的黑色遮光帘。
她把遮光帘一拉开，顿时室内大亮。
强光透光透明窗户，穿透薄纱帘。她的眼角一时没适应过来，抬头用胳膊挡住。
眼睫颤动，等微微适应后，她一点点抬起眼皮。
天空大亮，透过门窗，一轮烈日高高挂在天空，许临夏一愣，她貌似一觉睡到了现在。
许临夏有点懊恼的锤头，都是喝酒误事，但是毕铃怎么也没叫她呢？
她转过身，整个人一咯噔。
这屋子的陈设……并不是自己的房间啊。
她和毕铃的房间有两张床，空间挺小有些拥挤，而这间房子宽大敞亮，一张大床坐落在中间，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杂物。
许临夏慌忙去翻手机，上午十点，
她匆忙打开微信，果然毕铃和几个队友的对话框里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毕铃：“夏夏你醒了吗？”
毕铃：“夏夏，下午三点的车，你醒了以后在酒店吃个饭，我先和孙宁宁出去玩一会儿。”
许临夏给她发短信，把心里困惑问一遍。
没一会儿。
毕铃：“江延啊。”
许临夏：“？”
毕铃：“是你自己吊他身上又摸又蹭的死活要跟他走，谁拉你你就踹谁。”
许临夏小脸一红，她偷偷问。
“老高……知道？”
毕铃：“知道啊，还是老高拜托他给你带回酒店的。”
“哦，江延把你带回来了，可是你抱着她死活不放。”
许临夏咽了口唾沫，“然后？”
“然后我就让他把你带走了。”
许临夏：“……毕铃，你就这么卖我？？？”
“夏夏，你为什么要凶我？昨天晚上有把他拿下吗？”
“我睡得和猪一样，我哪里知道？”
“腰酸不酸？屁·股疼不疼呀？”
许临夏：“？”
“那别怪我了，夏夏是你自己不把握好机会。”
“我对你是仁至义尽了。”
许临夏：？
……
丢了手机，许临夏捂着头大叫。
简直疯了，太丢人了，她昨天干了什么事情啊？吊在他身上又蹭又摸？死活不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晚上还有没做其他更丢脸的事情。
江延不会趁人之危，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连小小的bra也没有移位。
她捂住小脸，羞愤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许临夏其实怕自己，趁着脑子不清醒，没有把持住。
……
客房外有人按门铃，许临夏关了水龙头，白嫩的小脚拖着棉拖鞋开门。
“小姐您好，这是您点的早餐。”门外，服务员推着早餐车。
许临夏木然，“我没点早餐啊？”
服务员笑笑，出声解释：“是江先生点的，说差不多这个时间点给您送来。”
许临夏眨眨眼，侧靠着门，让服务员把车子推进来。
“小姐，您吃完车子搁这，我们会来清理的。”
许临夏点点头。
服务员从车子下的横档上拿出一个纸袋子。
“这是江先生拖我们给您买的裙子。”
许临夏接过纸袋，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摆摆手，羡慕的说了句：“您男友对您真好。”
等人走远，许临夏垂眸。纸盒子上黑色的logo她熟悉至极。拉开纸袋，里面是一条白色带着橙的裙子。
看着这条裙子，许临夏的眸子有点濡湿。
从小到大，周边人都知道许临夏家境很好，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
每个月，城里的爸爸总会给她汇钱，托下属送来各种昂贵的东西。昂贵的衣服、鞋子还有时尚杂志。
许临夏在杂志上随便挑选新一季的鞋子和衣裙，以及她想吃的各种进口零食。爸爸的助理把她想要的东西记载好，下个月如期的买来送她。
在那个落后的偏僻小镇，很多人穿着菜市场上的粗衣布鞋，她就像是个高傲的公主，浑身金光闪闪的，把很多人一年的收成穿在身上。
和江延形影不离的那几年，他几乎知道她所有的喜好。
她会把他拉进自己的闺房，打开一排排的大衣柜子，问他：“江延，你说我今天穿什么好呢？”
江延起初也很迷茫，他从衣柜里一件件的挑给她，许临夏总是皱着小嘴，摇头不满：“不要，这个粉粉的太难看了。”
“这个也不要，打球不方便呢。”
她像个刁蛮任性的小姐，而他卑躬屈膝像一个仆人。
“江延，你也不会选啊。”
“哎，没衣服穿了，看来我又要买了。”
她好像现在还记得，每当自己摇头不喜时，少年懊恼的表情以及自己同意他选择时，他隐隐约约的得意。
他看见男生偷偷关注她的喜好，然后到后来，他的眼光和她融为一体，一眼就能挑出她喜欢的风格。
初三的时候，许临夏喜欢上了一个品牌，她近乎痴迷，衣柜里的衣服全被替换。
她对江延说过：“小延，你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要买这个牌子的衣服给我。”
当时，那个牌子的价格对于这个镇上的人来说，贵得要命。江延想也没想，默默点头。
只是许临夏没有想到，就在几个月后的生日，江延送给她一个同牌子的钱包。
他说自己钱不够，只能买个便宜点的，以后肯定补给她。
许临夏记得，她当时忘了感动，劈头盖脑把他骂了一顿。
她心疼的要命，江延没有钱，为了满足她，把存到现在的零花钱全花光了。
他很无辜也很委屈，他以为她就爱这些奢侈品。许临夏抱着他哭，下巴搁在他的脖颈，泪水湿透他的颈。
灯光下，少年少女交颈拥抱，
“小延，我不喜欢。”
“可是我不用他的钱，我还能得到点什么呢？”
“我没有家，也没有爱了。”
……


第21章 入眼成疾
大奖赛已经落下帷幕，田径队本来计划在结束的第二天离开F省，后因老高受到体育频道的邀请去演播室录制了半天的赛事点评，时间后拖，直到下午三点才坐专车回帝都。
早在许临夏醒来之前，江延就已退了房。许临夏在大堂等了她很久，心里在隐隐期待他还会回来。
可是直到大巴在酒店外刹车排气，她也没等到人。
许临夏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把窗帘拉开，行李被她一股脑儿塞车座位下，只掏件运动服盖大腿上。
只是一瞬儿，她人一怔，恍然躬身把座位底下的行李翻出来。
毕铃一屁股坐她旁边，偏过头就看见许临夏从座位底下拉出来一纸盒，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她好奇，探过头询问，“夏夏，这什么宝贝？”
许临夏看她一眼，把纸袋子打开，露出一件白色带橙色的蕾丝裙子。
“裙子？”毕铃哑然。
“谁送的？”
她几乎是一眼判断，因为许临夏不可能自己去逛街买一衣服，而且还是裙子。
做她们这一行的，除了队里发的训练服和运动服外，自己的私服都是运动系列的，日常点就套个卫衣牛仔裤，根本不会买穿不上几次的连衣裙。
其实换做其他人还好，抽空还会倒腾下自己。但是许临夏不会，虽然她长的真的好看，但基本都是素颜。
毕铃觉得她不是高冷佛性，是挺没心没肺。不只是不把社交放心上，对自己也是够随意。
直到这段时间，她的喜怒哀乐仿佛丰富了许多，整个人生机了不少。
许临夏得意洋洋的，把纸袋合上，“你猜。”
毕铃才不傻，只楞了一会儿，嘴巴张老大，“哦～～我知道了。”
她的食指点着她，再次确认，“真的是他啊？”
许临夏用力点头，“嗯嗯。”
“啊啊啊……”毕铃叫了会儿，赶紧捂住嘴，凑过去八卦，“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啊？”许临夏不懂。
毕铃奸笑着指着她，“啊～不诚实，会撒谎了。”
“没发生什么，人家为什么给你送衣服？”
“不知道。”她摇摇头，“我喝醉了，记不清。”
毕铃：“早上起床，衣服完好，有么有被撕……烂。”
“没。”
毕铃：“腰不酸？屁股不痛？”
许临夏：“不酸不痛。”
毕铃沉默了。
许临夏见她突然不说话，很困惑，“怎么了？”
毕铃抬头，眼神奇怪。
“夏夏，你不行。”  ？
“我觉得吧……”
“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平公主，所以吸引不了人呢？”
许临夏：？
没几秒，毕铃发出惨叫。
“我错了，啊，疼啊！！！”
*
F省远离沿海经济圈，深处内陆，虽然经济上不似沿海那般繁华，但却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
近几年国内掀起一股养生潮，带动了中西部地区的旅游发展。
F省气候宜人山水秀丽，在旅游产业兴起的同时，一批房地产商看中市场，建造了大块的别墅区。很快售卖一空。
江延的老师被房产商邀请参与了设计，张老年过花甲，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F省那块地建成后，他在这购置了一套房，时而和老伴来休假。
早晨，张老给了江延一个电话。
江延到的时候，张老正在院子里钓鱼。
周边的别墅区大多装修的富丽堂皇，张老不然，他把原定规划的游泳池改成了一个鱼塘。
白日无事就拿着鱼竿在这垂钓，一坐可以坐半日。
江延在张老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老师 。”
“来了。”张老手里撑着鱼竿，偏过头看他一眼，“来，和我一起钓鱼。”
江延点头，躬身给鱼钩上饵，然后把线甩入鱼塘。
“不错，挺熟练。”张老赞许，“你这小子日日扑在工作上，没想到还挺会啊。”
江延勾勾唇，“老师，你莫不是太小看我了。”
张老指了指他，爽朗的大笑。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张老也不和他兜圈子。
“知道。”
张老瞪眼，“哼，也不让我卖个关子？”
江延难得露出点笑，他无奈的出声，“不知道。”
张老摆手，“嗤，没意思了。”
“城茂建设的老总今儿个打电话给我，说他这小女儿对你有点意思，说是让我再推一把。”
江延神色淡淡，“老师，您就别瞎掺和了。”
“什么叫我瞎掺和？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张老瞪眼，一副看他不识趣的样子。
“城茂建设在国内房地产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虽说你的建设院这几年倒是办的小有那么点名气，但是市场这块，人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我和城茂老总是老熟识，他这人我了解，有一心病。他家就一女儿，等他退休这偌大的家业得找人继承，这几年他为这女儿的婚事发愁，就想找个有能力承担家族企业的。”
“所以，您是把我卖了？”
张老羞愤，“什么叫我把你卖了，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瞅着他这女儿自小美国长大，文凭也高。看过照片，人也长得标志。反正你总也得结婚，就你这不温不火的性子，自己找对象是不可能的，不还得我操点心。”
江延静心倾听，云淡风轻的出声，“您怎知道我不会？”
张老一愣，轻笑出声，“呵，你小子清心寡欲的，当时学校那么多女生追求你，你不和菩萨一样。”
“老师，你很八卦。”
张老大笑几声，“有趣啊，这讲台上看下去，你们小年轻那点心思哦。”
江延垂眸，不赞成也不否认。
沉默了一会儿，张老恢复了认真，问了他一句。
“城茂集团那女儿你真看不上？”
江延嗯了一声。
“那小姑娘可是看上了你，打了我好几个电话，小嘴可甜。你们年纪相仿，处处动心也没准儿。”
江延把鱼竿抬了起来，钩子上空荡荡的，一条鱼也没有。
“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张老撇他一眼，摇摇头，“这感情啊也一样，得慢慢熬。”
……
大巴车在高速上飞驰，玻璃窗外，太阳渐渐西沉。
许临夏偏着头，耳朵塞上耳机，夕阳烧灼白云晚霞漫天，红光透光车窗印在她的脸上。
毕铃昏昏沉沉的睡着，低头呢哝了几句梦话，扭头偏向里面睡去。
许临夏盯着车窗外发呆。
她不知道这次回去，又得什么时候和他见面。
高考结束的时候，她被选进省队训练。那个时候她已经和江延断了一年的联系。
省队的训练非常艰苦，没完没了的比赛和选拔，等她排上假回洛河镇时，奶奶告诉她，江延考上了帝都的一所学校。
她其实有偷偷跑去看他的，只是Q大实在是太大了，她去过几次，在校园里闲逛，却从来没有碰上他。
等她进国家队到了帝都，江延却去了法国。
她一直以为他还在法国读书，直到这次比赛她才再次和他相遇，时隔六年。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离F省也越来越遥远。她有些懊恼的是，没有要到江延的联系方式。
许临夏的目光又投向那个纸盒子，毕铃给她查到了江延工作的地方，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找他，用还这件衣服的名义？
想到这，许临夏的眸子一亮。好似浓雾间发现了一条出路，刚刚的愁恼顿时烟消云散。
她单手勾起纸袋上的提绳，纸袋搁在膝盖上，把裙子捞出来又看了看。
她发现是不是有一句话叫爱屋及乌？
差不多六七年没穿过裙子的她，却对江延送的这一条，格外的情有独钟，越开越喜欢。
她把衣服捞出来，闲着无聊，想仔细看一看。
手捞过裙子时，突然从里面飘出一张纸，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掉在了地上。
许临夏疑惑，把裙子丢纸袋子里，弯腰去捡。
她把这张纸打开，随意看了几眼，突然间整个人顿住，随后那张笑脸如同缓慢的烟花一般，从瞳眸到眼角最后双唇，绽放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13734******”
她淡淡的念出声。
江小延，叫你再躲我……
有风从门缝内轻轻泄入，遮阳车帘往外鼓起，一晃一晃的，蹭着许临夏紧紧捏着的配送小票。
小票上黑色的油墨清晰的排印着商品的信息。
价格、型号、材质、付款时间
以及……
客人的手机号码。
许临夏兴奋的不得了，转眼就把小票上的手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在手机通讯录上。
在备注昵称那想了很久，最后她打上了“江小延”三个字。
握着手机许临夏盯着那几个数字心情激动的不得了。
忍了很久没忍住，迫不及待拨打过去。


第22章 入眼成疾
江延依然坐在鱼塘边垂钓。夕阳西斜，张老的鱼箩筐里装上了几条大鱼，还有三四条小鱼。师母给两人换了一壶茶，再把那箩筐鱼拿进厨房。
他天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怎么喜欢讲话，就这样陪张老坐着，听他幽幽的絮叨。
这个小鱼塘养的鱼不多，因为活动范围少，钓上鱼挺容易。
张老脾气古怪，把鱼拿手上瞅上几眼，太小的不要太丑的不要，要不肥不瘦还有长得差不多的。
江延把上钩的鱼放回塘里。晚霞夕斜，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张老点了盏灯，把鱼竿甩进光线照亮的地方。
“这到了晚上，就快了。”张老指了指水塘，“等我再钓上一条带花斑的，就好吃饭喽。”
江延牵扯鱼钩，一条鱼浮出水面，光线下花斑明显。
“这条怎样？”
张老掰了掰眼镜，把鱼接来丢自己的框子里。
“行，收工。”他起身收拾工具，“今天让你常常你师母做鱼的手艺。”
屋内，张老给自己倒上点白酒，让江延把杯子端过来，江延颔首，举杯任由他添上。
张老的夫人把鱼端上桌子。
“来来来，鱼来了。”
“来，小延，快尝尝。”
江延点头，夹了点鱼肉，品尝后对师母一笑，“味道很好。”
师母立刻笑开了颜，“哎，好吃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啊。”
饭桌上，三人如家人般其乐融融。
二老向来对江延很是关照，他也时常摆放，张老没有儿子，两人对他也如同亲生儿子般关心。
“听说，你给小延安排相亲？”师母不知哪里听来的，意有所指的打听。
“不是。”张老一愣，心里哆嗦，连忙解释，“我那是给他推荐一下，不算相亲。”
“这还差不多。”师母的眼神有所收敛，“我说这么大的事，你这老头敢不和我商量商量。”
张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就介绍一下，我哪敢瞒着你，不信你问他。”
张老摆脱火力。江延笑着点头，“嗯。”
“哪家姑娘啊？”
张老：“城茂老总那宝贝女儿。”
师母顿时一愣，“啥？你把她结束给小延，你老糊涂了吧？”
张老不干了，“我怎么老糊涂了，城茂建设也是房地产大鳄，这两人如果看上眼，这小子以后不是顺风顺水？”
师母：“我看你是真糊涂了，不说他那女儿怎么一个风评，就算两人对眼，女方压一头，你让小延这以后的日子都顶一攀靠的帽子？”
“你这就是埋没他的才华。”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张老一拍桌子，“行了。”
“我错了。”他突然奄下来，“可这不没成吗？这小子看不上。”
师母一愣，转身问在一旁默默不说话的江延，“小延，那姑娘你见了，没感觉？”
江延仰头，点了点，“嗯。”
不知道为什么，师母听到这话心里没有开心，反倒更是惆怅了。
江延的性子看在眼里，沉默寡淡，不喜欢多说话，喜欢一个人独处。
从来没见到他对什么上心过，清心寡欲的。这么多时间，也没见他对哪个女生上过心。
时间久了，二老开始担心他的终身大事。
餐桌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江延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外地电话。
江延有两个手机号，工作号和生活号分开，除了家人外，几乎没有人打他生活号。
只是一丝狐疑，他按下了接听键。
“……”
他接电话向来不喜欢率先开口，总是静静的等对方出声，说完事情后才简单吩咐几句。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只是他等了很久，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一点点呼吸声。
江延不耐烦随手把电话挂了。对这种打骚扰电话或者广告推销类的，他都厌恶至极。
只是等他挂掉没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
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江延把电话按了。
手机刚刚碰到桌面，又开始了震动，江延眉头一簇，莫无表情的接起来。
“你是谁？”这一次江延直接出声问。
对面静默了几秒，传来一道带着惊讶是女声。
“唔，江延，这个电话真是你的啊？”
江延身子一僵，捂住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喂！”对方不说话，但是凭借刚刚那三个字，许临夏已经百分百确认对方就是江延。
她的小心脏因为激动噗噗直跳，又因为对方不说话而小心翼翼。
“江延？我知道是你，你怎么不说话啊？”
江延淡漠的面容浮现一系列莫名的表情，震惊、惶恐、欣喜、温柔、痛苦还有压抑。
“江延？”
下颚线肌肉因为用力绷紧，喉结滚动，他出声沙哑。
“嗯。”
得到了对方的回应，许临夏顿时松了一口气，欣喜不堪。
“你看我找到了你的电话？”她把手机换了个边压下声音问，“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江延拖开椅子，向二老点点头，走出餐厅。
二老悄悄扭头，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他答。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是那件裙子啦。”许临夏得意笑道，“里面有张小票。”
江延抿抿唇，没有回答。
“江延你很过分哎，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就走了。”许临夏在那边抱怨，“要不是我机灵，又联系不到了。”
许临夏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只是偶尔的应一声，许临夏都能欣喜好久，仿佛可以和他说到地老天荒。
她絮絮叨叨的，直到后来毕铃睡梦中翻了个身，咪咪睁开眼，“夏夏，你在和谁说话呢，好吵哎？”
毕铃有点起床气，许临夏别过身压下声音。
江延似乎听到了她那边的动静，“你在哪里？”
许临夏道，“我要回帝都了呀，比赛结束了要回去。今天下午三点出发的。”
“嗯。”江延应声。
“江延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过几天会放假。”
江延别过头，没回答她。
许临夏也不急，她低低压下声，“我在车子上，旁人在睡觉我先不和你说了。”
“不准拉黑我电话哦。”许临夏警告他。
江延挂了电话。
许临夏不开心，嘟嘴说了一句，“江小延骨气了，学会挂我电话了。”
……
挂了电话，江延在屋外站了很久。
这片别墅区比较偏僻，晚上凉风穿过湖面，带着凉气吹在肌肤上，很冷。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偏离他既定的轨迹，又好像不是那样。
那张淡漠到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清冷面容下，理智和心激烈碰撞，纠缠了这么多年，他都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压制，可是现在，他似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
F省的机场离比赛的城市有些远，公交载着他们穿过省界，送上M省的飞机。
办理完登机手续，许临夏百无聊赖的坐在机场大厅等待登机。
温伦和一帮男队员在互怼，几人扎堆聊天。
或许是队服红的显眼，机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喧闹起来。
周边围了一圈的乘客，捏着手机在拍照。
许临夏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塞上耳机。
后来那些年，她好像喜欢上了安静，不太喜欢和人闹腾，整个人的生命仿佛缺少了激情。
不训练的时候找个角落听听歌，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耳塞堵住外头的喧闹，她点开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号码，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眸子带光。
她兴致勃勃的点了拨打，没有花里花俏的彩铃，手机电话里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单手绕着耳机线，就连普通的嘟嘟声都让她心情愉悦。
只是可惜不待对方接起电话，机场广播开始播报登机。许临夏无奈挂断。
上了飞机，她系好安全带，在空姐提醒大家关闭手机前给江延发了个短信 。
……
别墅区偏僻，周边树木葱茏人烟稀少，江延开着车离开。
林荫道两侧树木葱茏，叶子在路灯的映衬下透过车窗，层层叠叠的硬上男人俊俏的侧脸。
骨结分明的手腕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路道比直通畅，江延眸子放空，一身清冷。
置物盒的手机震动，江延腕部一动，将手机贴耳边。
像往常一样，等着对方先说话。
对面静了很久，传来七嘴八舌的杂音。
江延皱了皱眉，淡淡问了句：“什么事？”
几人捏着电话相互推搡。
“你来。”
“你你你。”
“就你。”
最后，叶浩皱着一张小脸，特别悲催的当替罪羊。
他咽了口口水，“老，老大？”
“不是我有意打扰你的，是是他们……”
江延不愿意听他废话，淡淡出声，“有事快说。”
“就是……”叶浩结结巴巴，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有他开头，向扬抢过叶浩的手机。
“阿延啊。”向扬软着嗓子，讨好道：“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F省那湿气实在太重了，呆久了不好，你看看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让人给你订机票啊。”
叶浩一脸崇拜的看着向师兄那胡说八道的本事，忍不住给他举个大拇指。
实在是太高了，明明是自己有项目顶不下来，但是这话说的，处处都是替领导找想啊。
他觉得自己得好好向他学学。
江延不吃他那一套，自顾自的开车，“怎么，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
向扬：“额……什么？”
江延：“你的设计稿成图了吗？”
向扬有一点点心虚，“咳，阿延啊……”
“明天发我邮箱。”
向扬感觉灵魂都抽了抽，人一急，“不是不是，阿延，我这不是想你了，想打电话听听你声音吗？怎么老是提工作啊，咱能不能不提工作。”
江延勾唇，“有时间想我，不如抽时间画图。”
又转回来了，向扬狠狠的吸了口气。
江延又道：“或者让实习生后天之前交三份草图。”
向扬一拍大腿，指着叶浩答应的爽快，“好，阿延你放心，我让他们画。”
叶浩浑身一抖。
江延：“成绩记录到你的考核上。”
向扬：“啥？”
开玩笑，叶浩那帮小子才来实习多久，那图能看？要是记录到他头上绩效得扣多少。
江延没继续话题，“我大概还会呆几天。”
向扬立刻改口。
“成，我画。不过这时间可不可以宽裕一点……”
“比如你回来之前。”
他斩钉截铁的保证，“你放心，我保证不再想你，我就算是想你也不打电话打扰你，我会在心里默默想你的。你好好玩，好好玩……”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他妈就不该打这电话！”向扬追悔莫及。
长吐一口气，周边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叶浩代表实习生们问，“向师兄，那这草图我们是画还是不画？”
“哎，我和你们说。”
向扬向几人挥挥手，把狐疑的人聚集在一起。
“江延这人，不是在孤立自己的路上，就是在想方设法让别人自我孤立的路上。”
“他就是诚心想让你们对我有意见，他嫉妒院里人都喜欢我，他在搞破裂势力。”
实习生们狐疑的点头。
“我相信你们是不会被他的阴谋得逞的，对不对？”
实习生们又狐疑的点头。
叶浩忍不住了，怯生生问道，“所以向师兄，我们是画还是不画呢？”
向扬拍拍几人的肩膀，无奈的摇头。
“画，当然画。每人三份草图，明天交给我。”
众人：“？”
向扬：“好兄弟，一起加班吧，加班吧！”
众人：……
……
电话被挂断，江延退出通话界面。待他刚想把关掉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工作高效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强迫症，比如保证定时查看信箱内发来的邮件，回复未接电话以及查看信息等。
此刻，他的收件箱里，正躺着一条未读信息。
他漫不经心的打开。
＋131134*****
[江小延啊，我上飞机了。刚给你打电话就广播登机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你打电话我可能接不到哎，落地再联系哦。继续警告，不准拉黑哦。]
……
江延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条信息。车子停靠在无人的马路边上，夜风卷落残叶，一片一片飞落在车顶。
他好像感觉到，灵魂渴望了很久的情愫在一点点将他填满，一点点侵蚀。
他体验过被光暖烘烘的环绕，然后抽身砸进冰窖的感觉。
窒息、冰冷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在冰原上孤身一人走了那么久那么久，他以为他是冰人了。
可他却该死的渴望，渴望这卷土重来的
哪怕一点点暖。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新开预收文  《甜橙（娱乐圈）》
下面是文案，合眼缘的收一个呦，爱你们！
本命年是什么鬼？
对前辈无理、插足当红小生恋情、剧场耍大牌？
年初开头，小花旦贝澄被黑的糊出天际。
砸钱、带资进组、和顶流捆绑炒作，一波操作后，“贝澄毒瘤滚出娱乐圈”蝉联热搜榜首久居不下。
经纪人坐地长叹，“贝澄，天王老子都带不动你了，你这坨泥回炉重造吧。”
贝澄轻揉眉心，叹了句，“可以，你请个女娲，把我重新捏一捏，成吧？”
经纪人气到笑哭，“许修以？呵，你省省吧。”
女娲造人，修以造神。
圈内顶级娱乐天团总裁许修以，冷峻少语，神秘莫测。
却几年如一日执着于扶贫综艺的拍摄。
这档综艺，收视盛红不断。
任你群黑成炭，都能洗得白了又白。是出了名的明星净化工厂。
嘉宾选角，要参加惨无人道的思想品德考试以及私家侦探360度无死角考察。
n天后，一份“录取通知书”专车送达。
经纪人疯了！
贝澄懵了！
乡间小道，贝澄一身破布衣，素面朝天。
摄像机前气势凌凌，寡淡少语的许修以拉了拉她的袖子。
“澄澄，我想要山崖上那朵野菊花，你摘给我。”
贝澄：？？？
五雷轰顶，什么东西？


第23章 入眼成疾
经过六个小时的夜间飞行，飞机在帝都国际机场降落。
傍晚的机场少了白日的熙攘，无论是抵达还是等待登机的行人都带着一身疲惫。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下了飞机坐上机场巴士到出口，队里派来的大巴车在外面等着。
大家大包小包的运行李上车，等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国家队的运动员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的省队训练，遇上大赛或是集训，则会集中到帝都进行短期训练。
今年上半年并无国际大赛，按理来说她马上就要回厦安省继续常规训练。
只是许临夏的主管教练老高有接到新任务需要留在帝都一段时间，所以许临夏也要在帝都安排常规训练。
体育总局会给来训练的运动员分配宿舍，一部分在体育总局训练局的宿舍，一部分分配在体育大**动员宿舍，还有些则会分配在奥体中心。
她的临时宿舍在体育大学。
单人间，面积不大，因为是临时宿舍，里面的家具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以及一个衣柜。
许临夏从行李箱里掏出衣服，散开头发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整理完上床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她钻进暖暖的被窝，侧转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飞机和大巴上一路都在浅眠，刚刚躺下突然想起关机前曾给江延发过一条短信的。也不知道江延看到没有。
手机开机，她点进信箱。空空如也，一点消息也没有。
脸上闪过失落，不过只是持续了一两秒，她兴致勃勃的给他发短信。
“江延，我到宿舍啦。飞行安全，顺利着落。”
至于为什么发短信而不打电话呢？大概是怕打扰他休息吧。
虽然她真的非常乐意骚扰他，但是晚上不行，会睡不好的。
许临夏发完短信也没指望能有回信，睡了一路她一点不困，忍不住点开微博刷刷热搜。
比赛那几天，老高把她手机没收了，也不知道这次大奖赛有什么新闻。
许临夏熟门熟路的把自己的名字按上去，不一会儿。果然看见第一条后面有热搜标记。
#许临夏温伦#
#许临夏温伦赛场秀恩爱#
赛场秀恩爱？
她什么时候和温伦秀恩爱啦？她明明在比赛前就澄清了啊。
点进热搜，被顶最高的一条还是体育官媒发的视频，拍的是温伦比赛的片段。
她耐着好奇心把视频看完，随着进度条的退进，脸越来越黑。
什么？什么她私下偷看温伦比赛？她明明是去抓奸。情的好吗？
害羞偷逃？明明是怕被江延抓包啊？偷听人说话，她不要面子的啊？
还有温伦那表情，什么爱情啊！越描越黑！！！
一想到被这样误解，她还不如直接承认是去偷听呢。
许临夏这下可愁了，视频底下的粉丝叫的欢，她知道和温伦有一批cp粉，但没想到这么可怕。
网友：我就说他们肯定是转地下了，现在信了吧！
网友：体育局的领导不是人，运动员谈个恋爱怎么了？md！
网友：被逼迫的，你看温伦眼神。【图片链接】
……
许临夏越看越气，cp粉自以为自己是侦探，洋洋得意的坚持两人恋情就是转地下了，许临夏抓狂，她真恨不得跳出来说句实话，打断他们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在她打算行动的时候，突然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她一愣，退出微博。
【嗯。】
一个字，就短短一个字，许临夏一眨不眨的盯了快一分钟。
江延他，回她短信了！
许临夏顿时心情像放了焰火一般，她像小猪一样拱了拱被子，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立刻给他回了一个短信。
【江延，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心跳扑通扑通的，保持一个姿势等了很久。双手端着手机好像在查高考成绩一般。不，高考都没这么上心。
等了半会儿，那边迟迟不发消息，许临夏耐不住了，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接起。
“嗯。”江延率先出声。
“江延。”许临夏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欢喜，“我到宿舍了。”
江延把蓝牙带上，轻轻应声，“嗯。”
“你怎么还没睡觉啊？”许临夏又把那个问题在问一遍。耳朵里就传来喇叭的声音。
“你在开车？”
江延肯定她的回答。
“嗯。”前方等红灯，他单脚踩住刹车。
“这么晚去哪里？”
“回甲市。”
许临夏一愣，“你大半夜回甲市干嘛啊？”
“F省离得近，回去看看我妈。”
许临夏一愣，眼神黯淡下来，“哦。”
过了一会儿，她道，“江延，我好像很久没看到江阿姨了。”
江延不说话。
“高三那年，我去你家看过，他们说你们搬走了。”许临夏怯怯道，“奶奶也不知道。”
空气好像有一丝安静，许临夏其实好想问他，为什么不发一言就搬走了呢？而且后来，江延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对面的女孩子软着音，这嗓音委屈带试探性的胆怯，那是能让他一秒沦陷的魔音，可是现在，江延听到这番话，面容却带过一丝讽刺。
喉结滑动，他只能轻声声用一个“嗯”字回复。
收到他漫不经心的答话，许临夏的心像蜗牛的触角一般，敏感的弹回，不再追问。
她绽开笑容，又问，“江延，你大学在Q大吗？”
“是。”
“哦。”
可是我去了Q大那么多次也没找到你呢。
“江延，你大三是不是去了法国啊？”许临夏又问。
江延：“你知道？”
“恩，我奶奶和我说的，你大三就去了法国。”
怪不得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法国好玩吗？”
江延淡淡回答，“差不多，哪里都一样。”
没有你的地方，哪里不都一样。
许临夏；“可惜我没有参加过在法国的比赛，本来我也很想去看一看呢。”
她有些遗憾，因为她很想去看看江延这些年待过的地方，这些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呢？
他会一个人烧饭吗？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然后伴着夕阳回宿舍，在一个人的日子，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江延的呼吸开始沉重。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把他拖入到那暗无边日的日子里去。
没有她的高中，没有她的大学，没有她的国外……
那些没有她的孤独日子里，那些地狱般的日子里，无数次的抬头望月，又无数次踩着脚下黑影。
他和坚冰为伴，与孤灯长眠。
整整六年。
江延的手死死捏紧，喉结上下翻滚，沙哑出声，“你可以睡了。”
许临夏抬头望了望钟表，接近凌晨四点，外面的天空微微透亮。
“可是，我不想睡觉。”许临夏轻声说，“我想和你聊天。”
江延的心一颤。
“你明天不用训练？”
“明天不用。”她道，“刚刚比完赛，休息两天。”
江延不再说话。
“江延，你在哪里工作啊？甲市吗？”
江延：“算是吧。”
“我在想，我的裙子什么时候还你？”
江延突然猛的一个急刹车。
许临夏一急，“江延，江延，怎么了没事吧？”
江延咬着牙，哑声道，“不用还。”
“不行。”许临夏想，怎么可以不还，不还我还有什么借口找你？不还是傻子。
江延面无表情，“随便你。”
许临夏，“那我来甲市找你？”
江延方向盘往左边打了一圈，“不用。”
“我很快回帝都。”
“好吧。”
最后她热情的说了两句，怕他生厌，不情不愿的放下挂了电话。
……
车下高速的时候，天空泛白，水蓝色带着浓纱的交际色下，车辆开始增多 。
江延把车子停靠在加油站，车窗摇下把钥匙递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
等加满了油，工作人员突然提着一个篮子对他道，“先生，今天加油站搞活动，加满油的顾客可以送一个纪念品。”
江延扫了一眼，篮子里是各种款式的娃娃和吊坠。
江延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刚想拒绝，结果视线看见了篮子里的一抹橙色。
“这个？”他指了指。
工作人员会意，立刻从里面捞出了那个橙色的娃娃吊坠，“先生是要这个吗？”
江延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笑道，“娃娃和吊坠是可以二选一的，因为吊坠比较小，可以选两个。”
工作人员从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另外一个橙色的娃娃吊坠 ，“这里还有一个，刚好一对。”
当工作人员把这个男娃娃放进他手心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手有些僵硬。
“因为大部分顾客都是送给女朋友或者孩子的，所以粉色比较受欢迎，也就要了这一对橙色的。您女朋友一定是个很活力四射的人吧。”
江延看了眼手心的橙色吊坠，鬼父神差的应了一声。
“真幸福。”
……
江延把那对橙色吊坠放置物台上。
有时候等红灯，视线却时不时溜去看一眼。
江延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对方接起。他似是困倦，连声音都奄奄的沙哑 。
“喂？谁啊？”
向扬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我。”
“哦。”向扬一开始没听清，等缓了几分钟，一个崩儿精神。
“阿……阿延？”
“嗯。”
“卧槽，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啊？”
江延：“给我订一张机票，甲市飞帝都的，明天下午回来。”
向扬：“大哥，你订机票打电话给助理啊，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啊？这大晚上的。”
江延：“她应该睡了，你在加班。”
向扬一愣，“卧槽，你在我身边放了什么？连我在加班都知道？”
“你不是在赶设计图？”
这三个字让向扬灵魂一抖。
“成成成……我给你定，明天下午是吧？”
“嗯。”
向扬蒙蒙糊糊，突然间，他僵住。
一个暴跳，他整个人苏醒，“明天下午？？？”
“大哥，你晚来一天成不？”
江延面无表情的开车。
“回来之前，邮箱里得让我看见你的设计图。”
向扬一通惨叫。
“另外。”
向扬停止悲嚎，“什么？”
江延勾勾唇，“加班愉快！”
向扬：阿延啊啊啊啊啊……


第24章 入眼成疾
F省和甲市隔的不是很远，江延连夜开车，凌晨便到了。
向扬给他定的是下午一点的飞机，他刚刚挂完电话，江妈妈问了句，“小延，下午就走啊？”
“嗯，回帝都。”江延点头，两指抬起轻抿眉心，一夜未眠现在疲惫上了头，血色全无，平日里苍白的面孔几近透明。
“那我烧饭，吃完午饭再走。”江妈妈边说着从勾上取下棉质围裙，一边系一边说，“小区口的警局唤声你刘叔叔，让他去买菜。”
“不对，我还是打电话给他。”话说完，江妈妈摇头。她指着房间对江延道，“你去睡会儿，开一夜车身体怎么受得了。”
江延被他妈妈赶进房间，他挺顺从，乖巧的在房间里躺下。
房子建的岁月有些久，墙的隔音也不好，时而能听见厨房的炒菜声。
江延耷拉的眼皮慢慢抬起，他的的皮肤天生白，一夜未眠后，下眼睑外透出淡淡的乌影。
他的睡眠很浅，一点点声响就睡不着。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睡够，一夜只能睡四个多小时，为此需要吃助眠的药物。
江延躺在床上，眼皮耷拉着倦意，视线沿着屋顶天花板向四周打量。
房间很小，没有什么装饰，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套书桌和衣柜。书桌后的墙柜暑假上堆满了书。
那一年，高三。他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度过了他痛苦、孤寂又落魄的一年。
他始终记得，和她没有联系后的第三个月，他背着书包骑自行车回家。
穿过狭窄拥挤的饭店巷子。把自行车停在农民工集中租住的老城巷落。
自从他来省中读书，他妈妈就离开了洛河镇在甲市的饭店里找了份工作。
省中管得严，一周内只有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的时间可以回家，他隔两个星期回来住一晚。
灰白色的老房子，整个空气都散着灰，踩着楼梯能感觉到到空洞的闷响。他还未进门，屋子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笑声。
江延开门，她记得两人说话声戛然而止，然后他妈妈微微红下脸，起身把他拉到男人身前，软下声音对他说，“小延，这个是刘叔叔。”
“你记得的，他就是那个帮你修车的警察。”
江延点了下头，位置上的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扯开嘴笑，“好小子，感觉又长高了不少。”
江延从他的眼神，便了然了一切。
他淡淡的喊了句刘叔叔好，然后回房做作业。
后来的两个月，房子租期也到了，他们要搬进刘叔叔的家。妈妈和他去了一趟洛河镇，在老房子里收拾了些东西。
那一日，他在她奶奶家门外，站了一夜。
也就是那一夜，他偷偷的学会了吸烟。
尼古丁的烟雾呛入肺，他被辣出了泪。无边的夜色下，他一边咳一边吸。
他终于相信，这玩意儿，
有时真的能“救命”。
*
昨夜挂断电话，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凌晨七点，生物钟让许临夏醒过来一次，她耷拉着睡眼看一眼时间，怔怔回想了几十秒，然后理清今日不用训练。
身体软下去，她卸了力气，小脑袋钻进被窝继续补觉。
没睡多久，被窝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许临夏懊恼的拱了拱身子，最后懊恼的眯着眼在被窝里找手机。
“谁呀？”她忍住脾气，迷迷糊糊的问。
“夏夏，你起来没有？”手机里传出毕铃悦耳的声音。
“没～啊～”许临夏闭着眼呢喃。
毕铃背着书包，右手抓着手机仰起脖子，敲了敲宿舍楼的外墙，“我在你宿舍楼底下了，你快起来，陪我去上课。”
许临夏傻乎乎把枕头拖出来压脑袋上，以为会听不清她的杂音。
“我去上课干嘛？不去！”许临夏拒绝。
毕铃想了想，一边在电话里骚扰她，一边决定亲自去叫她起床。
没一会儿，她就站在许临夏的房间外。
她的觉意早被毕铃吵得飞走了，许临夏利落下床，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长发，开门让她进来。
毕铃背着书包，手里捧着两本书，书香气十足的跳进来。
“你，真的吵死了。”许临夏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转身在行李箱里捞衣服穿。
“唔～”毕铃眨巴眨巴眼，无辜道，“已经九点多了呢。”
许临夏不理她，自顾自捞起一件运动服往身上套。
“夏夏。”毕铃制止她，“今天不训练，你怎么还穿运动服啊？”
许临夏把视线收回来，掂了掂手里的外套道，“我只有这些啊。”
毕铃摇摇头，把书搁在桌子上，三两步走到她行李边弯腰，“你真没有女生样，白浪费了你这张脸。”
许临夏耸耸肩，穿着短袖拎起桌子上的大桶矿泉水倒了一杯。
毕铃在里面挑了挑，捡起一件藏青色卫衣道，“呐，穿这件呗，然后再穿这条牛仔裤。”
许临夏喝了口水，伸手接过衣服。
等许临夏收拾好，毕铃硬是要给她打个马尾辫。
“好了。”
毕铃收起梳子，细细的观赏眼前人。
她的发色乌黑，皮肤却白的没有瑕疵。五官标致惊人，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眼角挑起似狐狸，眸色却水灵的无辜。
清丽的素颜下，后脑勺高高垂下马尾辫，藏青色的卫衣下，一条又细又长的腿。
毕铃忍不住惊艳，夏夏是真好看啊。
“你看着我干嘛？”许临夏纳闷。
“我觉得你现在，年轻的就像一个高中生。”
许临夏斜斜的套上一个黑色挎包，手里掂着钥匙。
“胡说。”
“我明明是一个小学生。”
……
毕铃带着许临夏去食堂吃了个早餐，然后拉着她去上课。
运动员其实并不是日日夜夜的在基地训练，他们也会挑选一些学校上课。对于成绩格外优秀的运动员，进入名校的门槛会低很多。
许临夏因为大部分时间还在省队训练，所以选的学校是甲市的B大。
今天貌似是一节职业规划课，许临夏和毕铃找了个角落坐下，没一会儿学生陆陆续续涌进来。
班上有国家运动员，学生们多少知道的。像毕铃他们因为比赛原因上不了几次课，偶尔出现，同学们私下会偷偷拍照然后传朋友圈。
只是这次，毕铃身边又出现了个人，他们愣了楞。
许临夏单手撑着一边脸，眼眸垂下翻手机玩儿，偶尔听到人唤毕铃，她眼皮一抬，众人对上了她的视线。
教室在静默几秒后突然翻腾，同学的眼眸发亮，还有人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
“天，许临夏啊！”
“真的耶，那是许临夏吧？”
“是的，真的是哎，好漂亮！”
许临夏的颜值高成绩也不赖，除了体坛这块还出圈卷了很多颜粉。网上曾有人给她封过体坛第一女神的头衔。
毕铃扫了周围一圈，低头咳声，胳膊肘一抬去碰她手臂。
“夏夏，坐姿，都拍着呢。”
许临夏放下支撑下巴的胳膊，掏下耳机问，“什么？”
“让你注意，他们在拍你呢。”
“哦。”许临夏应声，抬眼向四周看了一圈，继续低头刷手机，“这不你让我陪你上课嘛。”
一节课全部在心不在焉中度过，朋友圈回复的飞起。下了课，毕铃抓着许临夏就跑。
她没反应过来，一扭头，后面追来一帮子人。
普通人哪里追得过国家队，没一分钟，两人都跑没影了。
……
毕铃在操场上弯腰喘气，她疙疙瘩瘩道，“我觉的，我以后还是不带你上课了。”
许临夏踢她一脚，“你以为我想陪你上课啊。”
最讨厌上课了，以为成了运动员可以不碰这玩意儿，但是大学照样得学，试依然得考。
重新戴上耳机，许临夏优哉游哉的在操场上走。毕铃跟上，突然视线一定。
她指着前方围满人的篮球场道。
“夏夏，是温伦他们哎。”
许临夏微微眯眼，里三圈外三圈的观众圈内，果然有个像温伦的影子。
“去看看吧。”毕铃道。
“不去。”许临夏没兴趣。
毕铃脸一红，拉着她走。
“行吧。”许临夏看毕铃那样子，无奈道，“我怎么会请教你情感问题，明明你自己这么久都没搞定。”
“怂逼～”
*
江妈妈烧好饭，轻轻拍了拍江延的房间。
“小延啊，吃饭了。”
江延把门拉开。客厅的餐桌上摆上了几盘菜，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那，用起子开啤酒。
见他出来，男人招招手，慈祥的笑道，“江延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看给你妈急的。”
江延拉开椅子，淡淡道，“临时决定回来的。”
“来，你看看我买的这些菜是不是你喜欢的？”男人筷子旋了一圈道，指着酸辣土豆丝道，“我记得你高中时还最爱这道。”
江延盯着那道菜，视线一愣。
江妈妈脱下围裙，插嘴道，“那可不一定，小延初中就不爱吃这道菜，结果高三突然转性子了，什么都要沾醋吃。这在法国呆了这么些年，口味变了也不稀奇。”
“谢谢刘叔。”江延收回视线，筷子伸向那道菜，夹了一些回碗里。
江妈妈坐下，给江延夹菜。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江延说话，江延偶尔应声。
饭吃到一半，江妈妈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延，这次是去帝都吗？”
江延应声，“嗯。”
江妈妈搁下筷子，道：“那个，你去帝都的话，能找着国家田径队训练的地方吗？”
江延一愣，怔怔的盯着他母亲。
“哦，前段时间洛河镇不是征用农地吗？我回去处理了一下。”江妈妈解释道，“然后就见着夏夏奶奶了。”
“她说夏夏种的那颗枣子树结果她没来得及吃，给晒成了红枣干，托我到城里给人送过去。”
筷子被捏紧，江延的脸色苍白，他好似毫不在意的出声问，“枣树？”
“嗯，就那后山坡上，你以前不是常和夏夏去那玩吗？”
江延垂下眸，遮掩住心里的情绪翻滚。
“夏夏好像睡眠不太好，她奶奶说让她买些枸杞和红枣炖在一起喝。”
江妈妈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道，“她好像要在北京训练一阵子才能回甲市，小延你能找到她训练的地儿吗？”
江延随意道，“应该能吧。”
……
江延的车子不能开走，刘叔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刘叔对她妈挺好，江延心里明白。只是好像有什么堵着，对于已经逝去的爸爸，怎么也过不了心里这关。
刘叔和他唠嗑了几句，江延简单回答。
“江延。”最后，他突然感慨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江延一愣。
“我知道，就算我对你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你的亲身父亲。”
“我这人啊，执拗，总是肖想着有那么一天啊，在你心里能压过你的亲身父亲，由衷的喊我一句爸。”
江延降下一点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的声音清淡，“刘叔，对不起。”
男人爽朗的大笑，他抖了抖手里的烟灰道，“不用说对不起，我今天啊倒是也看开了。你这小子，太过钟情。”
江延不解的抬眼。
“怎么说呢，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你在初中一直不喜欢吃酸辣土豆丝，可是高三却突然开始狂吃带醋的东西。”
“你妈妈说你口味变化大，可我一点不觉得。”男人吹一口烟，若有所指道。
“那碗里的酸辣土豆丝，你一根也没碰。”
江延身体僵硬，他问，“所以呢？”
“所以？”男人豪爽笑道，“所以你其实，一直以来根本就不喜欢吃醋。”
“就像是你亲身父亲一样，入了你的心，是不会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的。”
男人笑着，好似放开一般，“哪怕只是个称呼。”
也不愿意给第二个人。
……
车子开了一路在机场停下，江延拖着行李箱下车。
刘叔把驾驶室的车窗摇下，“就不送你进去了。男人啊，有些事情可以执着，但是不要什么事都一根筋。”
手探出车窗拍了拍他，道，“比如感情。”
……
飞机在万里高空驰骋。
江延微微偏过头，车窗外，天空被洗的湛蓝无一丝云。
机舱内乘客带着眼罩昏昏欲睡。
他的瞳孔空洞无瑕。
“所以你其实，一直以来根本就不喜欢吃醋……”
……
不是的，其实他在以前一直很爱吃醋。
直到遇上她。
她讨厌吃酸
然后他也觉得那酸味，
——无比令人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今天依然是没有自我的江小延啊。


第25章 入眼成疾
篮球场上人满为患。
临近正午，火辣辣的阳光烧烤大地。篮球砸在地上的撞击声和男生们闷声的喊叫混在了一起，青春闹腾。
许临夏把耳机掏下来，一圈圈绕好，找个边角落看。
毕铃按着她胳膊点脚尖，一圈圈人太多了，她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肩膀被压着力，许临夏歪头捏住她的手腕，随意问道：“这么想看啊？”
毕铃脸一红，抽回手骂她，“夏夏你坏死了。”
许临夏勾唇，拖着她往里走。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啊！”
“夏夏你干嘛啊？”毕铃惊呼。
一侧的观众被人推了推，一脸不悦的看捣事的人是谁，结果许临夏的侧脸从他们身旁略过，不待人反应过来，两人俏丽的身影已经走向篮球场内侧了。
“那不是……那许临夏吧？”男生偏过头问。
旁边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是呀是呀。”
“我猜是来找温论的。”
“不是说没谈恋爱吗？”
“你信？体育总局不让谈，转地下了，网上不都在猜嘛……”
众人叽叽喳喳的，连带着球场上的人都被吸走了注意力。温伦把球丢给一人，直接下了场。
他一身蓝色球衣。浑身汗涔涔的，黑发漉湿，“你们怎么来了？”
温伦躬下腰，两手撑着膝盖盘，喘着气，“有水不？”
毕铃一愣，连忙转身从书包里掏出矿泉水带给他。
“够义气！”温伦顺手接过，仰头猛灌几口，喉结上下滚动，激起周边一票女生的尖叫。
喝完，他随手拧瓶盖，对许临夏挤眉，“哥这人气，牛吧！”
许临夏叹一口气，“温伦你这脸皮是有多厚啊？超得过你每天的训练里程吗？”
温伦呵呵一笑，没皮没脸，“你就嫉妒哥帅，是吧小铃子？”
毕铃低头，捂嘴偷笑。
几人斗嘴，人群突然喧闹，原来是有人投中了一个三分球。
温伦看向场子，单手举起蹦跳，“好球！”
“你们等着我，哥也给你们表演个三分球。”说完转身往里面跑了。
许临夏和毕铃在内层找了个位置坐下，毕铃目光炯炯的盯着场内的人，而许临夏呢，漫不经心的掏出耳机听。
毕铃时而拽她袖子，无非都是温伦进球了。
场上，温伦向那个方向比手势，队友碰他胳膊。
“伦哥，操，你今天莫不是打了鸡血，这么猛？”
不等他答，一男生道，“哪里，伦哥上场前吞了一把兴奋剂吧这是，哈哈哈……”
大伙儿哄笑，温伦勾着唇，给人一脚，“滚呐。”
大家挤眉弄眼的笑，“伦哥，嫂子可真美。”
温伦的视线顺着撇过去，女生一头乌发，杏仁般白皙的脸蛋下眼眸乌黑，她安安静静的低着头，有风轻轻吹来，吹动她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吼头一干。
“那可不，嫂子可是被评为体坛第一女神的，那样子，拿出来和娱乐圈里的都能杠上一杠。”
“伦哥有福气啊……”
有福气个屁啊！
温伦舔了舔后槽牙，想到了个人，突然沉下了脸。
心里堵堵的。
毕铃指着温伦刚刚从重围中吐出，又扯她胳膊，“夏夏，他篮球打好厉害！”
许临夏抬眼瞅了那么一眼，漫不经心顺着她心意点头。
心里却一点不觉得厉害。
打球厉害的人她见得多了，自己抱着篮球和周宁他们疯玩的时候，温伦怕是篮球都没摸过呢。
许临夏其实篮球挺厉害。她自小儿就体力好，跑的跳的各种球，她都能玩儿。
小时候没女生朋友，天天扎男生堆里，他们也没把自己当女生看，竞技就明着干。
在当时很多男生眼里，她就是一长着女孩皮囊的男生，性子带着傲气，不服起来比男孩子还倔强执拗。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毕铃那目光让她想起一人。
她突然想啊，如果江延还打球的话，现在肯定能把温伦干趴下。
她记得第一次和他见面，就是因为在他爷爷的养鸡场打篮球。周宁他们戳破了他好几只完好的箩筐。
她有一日闷着无聊，咬着狗尾巴草跑到江家村，鬼迷心窍的直奔那废弃的养鸡场。
结果还真见着了人。
男生随意坐在水泥地上，手里抱着一只箩筐。
他依然穿着那日的白色工服，换了条黑裤子。凉风吹来，他柔软的黑发轻轻晃荡。
极致专注，就连她走到身边也没发现。
“喂。”许临夏咬着狗尾巴草，一脸不羁的喊他。
“你在干嘛啊？”
男生苍白带着血痕的手一顿，微微抬头。
许临夏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丝厌恶，即使他的表情清清冷冷。
他就看了一眼，几秒低头，声音毫无起伏，“你还来？”
许临夏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不是答应以后再也不来这的吗？你怎么还来？
她笑得欢，无赖的蹲在他身边，“我说的是保证他们再也不来打球。”
“我说的是--他们！”许临夏着重音调。
江延在动作的手一顿。
“而且是不打球哦。”她又补充了两个字，站起来特别认真的转了两圈，“你看，我没带篮球啊！对不对，没有啊！”
江延深深呼了口气，抬眼和她对视，终是没有说话。
许临夏特别得意，吐了吐舌头。
你看，生气了呢，拿我没办法吧？
她很开心，男生清冷寡淡的，一直这样不理睬人，她发现挑逗他，让他产生与冷漠气质不符的情绪。
特别有成就感！
江延不理他，继续埋头干手里的活。
她探了探头，发现他正在补破损箩筐的底。
那个箩筐应该就是他们上次打球，给周宁他们搞破的。
她身子缩了缩，突然有些愧疚。
“那个，这个好像修不好了哎。”
江延毕竟年纪小，这种竹匠干的活他哪里会，他拿了一种山上看得到的绿色叶子在编。
这叶子她知道，奶奶曾经打小蛇给她玩，材质很硬。
许临夏顺着他的手往上看，目光一顿，叶子拉出的瞬间割破了他拇指上的嫩肉，血珠很快冒出来。
“别弄了。”
不知怎的，她脾气就上来了。
一把踢走他手里的箩筐，喊道，“这玩意补不起来了。”
江延抬头看她，对上他忍耐克制的视线，她吓得一愣。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她弱弱的顿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纸巾。
“你出血了。”
江延没理她。
终归是小姐脾气，关心他还不理睬人，她一把捏住他手腕，伸到眼前，低头给他擦血珠。
男生起初挣扎，后来没了动静。
空空的地上风大，她听见耳边有道沙哑的声音。
“谢谢。”
那箩筐的确不能起死回生。许临夏说他有办法给他弄回来新的。然后依然用旧的做篮球框。
一日，她背着奶奶从家里偷走了两只箩筐，江延在养鸡场等她。
她把箩筐丢给他，潇洒道，“夏奶奶没有骗你吧。”
江延问她哪里来的，许临夏没有答。
手上的篮球像陀螺一样转，她嘴角擒着笑，向他勾勾手指，“想知道啊，打赢我再告诉你。”
她逼迫江延打球，两个人在养鸡场大战。
久而久之，那里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他是她唯一的学徒，而她是他唯一的教练。
许临夏看着江延的球技越来越好，还故作不高兴的问他，“江小延，你说等你出了师，就不要我这个师傅啦？”
江延没有回答。
阳光下他，浑身湿透。
因为他知道，
这场教学，没有尽头。
因为学徒永远赢不了教练的，哪怕
——他早已经可以。
学校的篮球场被少年们霸占，许临夏偶尔在里面奔波。
她不知道……
窗边那个端正坐姿的少年啊，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的视线，再也专注不到书上。
……


第26章 入眼成疾
看完球赛，几人去体育大学的食堂吃饭。
他们的饮食十分谨慎，为了避免因为食物不安全而误摄瘦肉精这些，运动员几乎很少出去吃饭。
等吃完了饭，温伦说要带她们一起上课，许临夏别他一眼，冷笑道她吃饱了撑着。
刚刚比完赛放两天假，毕铃下午没了课，在思索去哪里逛逛。最后她提出要去商场逛街买衣服。
女人就是天生爱美，哪怕他们运动员平时训练苦，大部分时间都是运动服。可是对于衣服、包包、护肤品这些东西，想拥有那是天性。
毕铃扫了许临夏一眼，嫌弃道，“夏夏，你也需要好好打扮下自己了。”
“穿不着啊。”许临夏漫不经心。
“可是需要穿便衣的时候，你一直是运动服运动裤，太视觉疲劳了吧。”
毕铃继续劝说她，“再说，你不是要追那个谁吗？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把人家拿下呢。”
许临夏浑身一怔。
毕铃看有戏，偷笑道，“就比如上次那个李锦诗，你站她身边就是白雪公主和丑小鸭。”
她猛一抬头，面色难看，“我真这么不堪？”
毕铃狂点头。
许临夏，“走！”
毕铃：“恩？”
“买衣服去啊！”
……
毕铃把许临夏带到了帝都最大的一个商场，这里是奢侈品最多的地方，衣服包包鞋子，只要是正当红的最贵的，全部能买到。
毕铃一开始还在给许临夏挑，带她介绍这些店铺的品牌，结果许临夏根本不怎么听，扫过那些牌子后，直接朝着一个空荡荡的店走去。
毕铃一愣，慌忙跟上。
她一瞅店名，吓得人都出了窍，慌忙拉住她手腕。
“夏夏，这个就不要看了吧？”
“为什么？”许临夏低头问。
毕铃苦笑道，“太贵了！”
“真的，这家店的衣服，最少也得五位数啊，咱还是别进去了。”
许临夏撇了她一眼，拽开她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毕铃仿佛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鄙视。
她只能灰溜溜跟上。
两人一进去，店员就涌过来给她们服务。许临夏自顾自的观看，视线在一排排的衣服上扫过去，偶尔拉出几件。
毕铃因为心虚，低着个头。店员看她那样子，心下有谱也没再去管她，偶尔跟一跟许临夏，心里却很自然的把她们归到了游客的队列。
许临夏在展柜的一条裙子面前止了步，那是一条白橙相间的裙子。
和江延送她那条，一摸一样。
她指了指那条裙子道，“这条裙子多少钱？
店员道，“打完折两万左右。”
许临夏点点头，道，“给我包一件，不用试了。”
两个店员都一愣，好久没回归神。
毕铃拉过她胳膊，道，“夏夏，两万哎，太贵了吧！”
许临夏皱眉，一脸奇怪的看她，“不是很贵啊！”
毕铃咽了口口水，“夏夏，咱没必要为了这面子就……”
“咦，这条裙子挺适合你啊。”许临夏突然提起一件粉色，在毕铃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什么码？”她问。
毕铃道，“M。”
“这个刚好。”她探头问柜员，“可以试吗？”
她随随便便就包了一件裙子，几个店员早就对她的看法改观，这是个大顾客啊，怎么可能不让试？
“能能，小姐这边请。”
毕铃嘟着嘴，最后被店员推搡着进入换衣区。
许临夏又兜了两圈，等人出来，她已经包了好几件衣服了。
“很漂亮啊。”许临夏赞叹，果然哦，她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呢。
毕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在粉色裙子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整个人甜美了好几分。
行吧，咬咬牙买！
她转身问店员多少钱，店员比了比手指道，“两万呢，打完折差不多一万八。”
毕铃突然又犹豫了，一万八哎，这得多少钱啊！
许临夏在她身上搁一小白包，道，“挺配，一起包起来吧。”
毕铃一哆嗦。
“不用脱了，就穿着好了。”许临夏弯弯眼睛。
柜员已经结好账，问她，“小姐，是刷卡还是现金。”
许临夏哦了一声，道，“我先打个电话啊。”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打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一个男声响起。
“喂，姐儿？”
许临夏清清淡淡的，问的直接，“许临凯，你在帝都商贸大厦有没有贵宾卡？”
许临凯套着耳机，嚼着口香糖随意道，“有啊。”
“你把卡号报来。”
“哦。”许临凯报了一串数字，随意问了句，“姐，怎么你要购物啊？”
“贵宾卡和你银行卡有绑吗？”
“应该有吧。”许临凯没怎么在意，“好像要我密码。”
“你密码报来。”
“哦。”许临凯老大老实的报给她。
“哎，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没等他说完，许临夏啪的就挂了电话。
“靠，无情……”
许临夏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报了贵宾卡号和银行卡密码。店员扫了眼屏幕的信息，看她的眼神剧变。
许临夏拎起一堆纸袋子出门。她顿了顿脚，问毕铃。
“你觉得我还缺什么？”
经过刚刚那一次冲击，毕铃已经意识到了许临夏是隐藏富豪的事实。她思索了下，道，“化妆品吧！”
“走！”
～
这一边，许临凯的手机一顿响，他捞出来看了眼，整个人从椅子上暴跳起来。
“卧槽！”
“这也刷得太他妈狠了吧！”
许临凯欲哭无泪，他老爸绝对会杀了他的。
他说姐姐刷的，老爸会信吗？
许临凯只这么一想，突然放下心来。
他姐姐这么些年没用老爸钱，要是被他知道，她通过自己的卡刷钱买衣服，开始捯饬自己了。
老爸得开心死吧！！！
也许还往他卡里再冲一笔钱呢，一想到这，许临凯感觉自己赚翻了。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关怀，“凯，你姐啊？”
“对啊。”许临凯的英雄还有二十秒复活。
“靠，为了接你姐一个电话，直接撞人塔里自杀，许临凯，玩还是你玩儿！”
“哈哈哈……”
许临凯咒骂一声，“笑个屁，我姐比天大。”
“你这个人无可救药了。”队友哀叹。
“你谅解他，毕竟人姐姐是短跑冠军，那可是国家队！”
“张连，还是你会说话。”
许临凯听着开心，腿抖得嘚瑟。
“可是许临凯他自己跑倒数啊，哈哈哈……”
许临凯：“滚！”
“听说你姐姐和那个温伦在谈恋爱啊，真的假的？”朋友开始八卦。
许临凯冷笑，“就他，痴心妄想！”
“喔唷，你看看，狂不狂……”
许临凯不理他们，游戏界面上他已经复活，提着把大刀往战场赶。
“除非他跑得过丹尼霍尔曼！”
众人：……
（千里之外，寂静的教室里，温伦狠狠得打了三个大喷嚏，满室哄然……）
……
天色渐渐黑沉，一辆飞机划破云层，渐渐降落在了帝都机场。
叶浩挤在接机的人群里，昂首探脑。
航班乘客接连从出口涌出，叶浩在人群里看见了拉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
“老大！”他跳起了挥手。
江延似是看见了他又没看见他，叶浩挤进人群，跟着他跑。
“老大，学长，你还记得我吗？”他笑的谄媚，一路小跑着，好像粉丝追着爱豆一样。
江延偏头看他一样，淡声道，“叶浩。”
叶浩一愣，缓了几秒后整个人蹦儿跳起。
“哈哈哈，老大你居然还记得我！”
叶浩打心底里高兴，江延的名头在学校里传了那么久，那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那么多建筑师毕生追求的奖项，他花了五年，几乎拿了个遍，简直就是天才一样的人物。
他自许足够优秀，大学四年刻苦学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江延在一个地方工作。然后大学最后这一年，他如愿的得到了这个机会，还是在江延自己的事务所工作。
江延觉得他简直在问一个白痴问题，“你呆了半年了。”
半年了不能让他认识一个员工？江延后半句话都不想说。
“对对对。”叶浩点头如捣蒜。
从九月份进来实习到现在，的确已经过了半年。但是江延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甲市总部工作，还有一部分时间在外地跑，其实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居然能唤出自己的名字，这让叶浩受宠若惊。
找到车，叶浩很勤奋的把江延的东西抬进后备箱。
只是当他转身，手刚刚触到一个纸袋子时，江延突然快他一步将袋子拎着。
叶浩一愣。
“这个我拿着就好。”江延淡淡出声。
“哦，好。”叶浩没当回事，把后备箱门关上。
江延拉开车门进了后座。
“向扬让你来的？”他淡淡出声，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开机。
“是的老大。”叶浩点头，“向师兄他们说今天要给你接风洗尘，所以开了个包厢请客吃饭，现在让我载你过去。”
江延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微微皱眉，“他又要搞什么把戏？”
“额……这我不知道啊，老大！”叶浩一慌。
江延道，“你告诉他我不去了，直接载我去院里。”
“啊？”叶浩一愣，向师兄特意吩咐他一定要把老大给接去，现在他该听谁的啊。
没办法，两边都不能得罪，他默默给向扬发了个短信。
五个小时的飞行，夜色已经暗沉。下班高峰期，整个街道车堵得不行。
手机开了机，江延鬼迷心窍的，不自觉按了按信息。
没有新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空荡荡的难受。
鼻子轻哼一声，他把头靠在椅子背上。单手罩住双眸。
自己在期待什么啊？
期待她再对自己重新产生兴趣，然后再纠缠一次，又狠狠的甩开。
那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痛。
那种在蜜糖罐子里喂着然后砸进中药里的苦。
那些拥有全世界然后被推进无边黑暗的孤寂和落寞。
明明知道天堂、蜜糖都是陷阱，
可他却……
江延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把手挪开，睁开眼的那睡觉，眸色无情冰冷，好似零下几十度的南极上，冰川悬崖上那闪着寒光的冰尖……
只是，他刚刚调整好情绪。
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第27章 入眼成疾
毕铃起初真的只是设想带她去买几件衣服和护肤品，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疯了一样的大扫荡。
衣服、包包、鞋子、护肤品化妆品……每一样拿出来都快抵她一个月的工资。
可是许临夏简直是个暴发户一样，面对五位数的价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夏夏，够了吧！”毕铃的手拎着酸痛，再这样下去真害怕她把整个商场给搬了。
许临夏低头扫了眼手上的战利品，问她，“你说我还有什么漏掉的吗？”
毕铃实在坚持不住了，把东西搁地上道，喘气，“没了没了，衣服包包护肤品，从头到脚全齐了。”
“从头到脚，从头……”许临夏思索，突然想到什么，“毕铃，你说我头发是不是也要倒腾一下。”
毕铃：“啊？”
她其实想说头发就不必了吧，因为她们平时训练基本都是把头发绑起来扎一个简单的马尾，是不允许披头散发的，所以发型什么的没人会考虑。
可是，不等她说话许临夏就把她拉进了理发店。
这里的造型店装潢都设计的很高大上，两人一进去就有年轻的小哥哥涌出来，给两人端一杯果汁和水果。
许临夏长的很好看，鹅蛋脸皮肤白五官也标志，其实怎么弄的很好看。
最后造型师和她商讨好，决定做个柔顺加尾端波浪。
等洗好发，白布往前一罩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做造型的时间真的很长很无聊，头发上了染膏，有暖烘烘的灯在后边罩着，许临夏迷迷糊糊间差点睡过去。
理发师早已没踪影，她把手机掏出来插上耳机，打个电话过去。
手机嘟嘟的响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在许临夏就要挂电话的时候，对面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淡。
“江延。”听见他的回复，许临夏顿时精神，她弯弯唇道，“你在干嘛啊？”
江延坐直身体，“我在车上，你有什么事？”
“你好冷漠啊。”许临夏不高兴了，说的直接。
她这人就是这样，或者说在他面前，她总是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奶奶曾经说，他们两个性格刚好相反。一个安静一个闹腾，一个藏不住事一个什么都闷在肚子里。
江延一身白衬衫黑西装，端庄稳重。女生的话柔柔的钻入耳朵，让他反射性的软下了语气，“我没有。”
“好吧。”许临夏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没事情，就是想你了啊。”许临夏毫不知羞，嗓音带着娇笑，“想你了给你打电话不行吗？”
江延的手一僵，喉头滚动。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她总是这样，说话直接脸皮厚，没羞没躁的随意撩拨。
却不知道这些话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心里起伏。
“江延，你什么时候回帝都啊？”许临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还裙子给你呢。”
江延把窗摇下一点，车子在帝都的大道上疾驰，他想了想，道，“我在帝都了。”
“啊？”许临夏脊背一挺，眸色顿时发亮，“江延你到北京了啊！”
“恩。”
“你在哪？我来找你。”许临夏脱口而出。
江延抿了抿唇，视线下移把目光投到身旁的纸袋上，“改日吧，我刚好有东西给你。”
许临夏眼睛一亮，“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你奶奶拖带的。”
“哦。”许临夏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心情，特别霸道的傲娇，“那你给我带来吧，我今天就要。”
江延捏着手机很久没有回话。
良久，许临夏听到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阴谋得逞，她满脸嘚瑟，清了清嗓音道，“那我等你哦，我在商贸大厦。”
挂了电话，车子内静了很久。
叶浩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江延的面容，他一愣。
一扫往日的寡淡，男人低着头呆呆的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微红。
他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老大那表情，是愉悦带着点害羞吗？
只是待他眨个眼，他又恢复了那副心无杂念的清冷模样。
江延视线扫去，叶浩吓得一躲。
“那个……老，老大。”叶浩咽了口唾沫，“你真回院里吗？向学长说大家都在等你了。”
江延垂眸思索，淡淡问，“他们在哪里？”
“商贸大厦。”
江延睫毛一颤。
良久，叶浩听到他回答。
“掉头，去商贸大厦。”
……
向扬在商贸大厦的美食广场定了烤鱼，BOD建筑设计事务所留在帝都的员工几乎全来了。
事务所里几乎全都是年轻人，大部分还都是在实习的大学生，话题相同，笑笑闹闹的聊天，整个店面里热闹非凡。
向杨刚和员工们吹牛皮来着，闹哄哄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向扬捏着筷子抬头，看到叶浩笑嘻嘻的在过道穿梭，后面跟着江延。
“阿延！”向扬起身和他招手。
江延穿过走道，步伐利落偏快。
他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框架眼镜，镜片下的眸子清冷寡淡。右臂拎着西装外套，白衣黑裤。
叶浩时而回头指引。
过道四周坐着的员工仰头注视着江延，目不转睛的。直到人落了座，才耷下眼皮，遮住眸子里的惊艳、崇拜和仰慕。
“你在搞什么名堂？”江延一坐下，淡淡对向扬发问。
“嘿嘿，这不知道你要来帝都，给你接风洗尘吗？”
向扬端起啤酒给他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喏，点了你最喜欢吃的鱼，这是家新店，味道相当的好。”
江延没有碰酒杯，四周却有很多人站起来要敬酒。江延起身，意思性的喝了点。
“我邮箱没有收到你的设计稿。”
江延搁下酒杯，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却让向扬一下子僵住了笑。
“这个……这个阿延啊。”
向扬把手搁上他的肩膀，“昨天知道你今天回帝都，我今天啊一整天都在想要给你办个什么仪式，设计稿就一点没灵感。”
向扬开始掰扯，“我保证，你回甲市那天前，我一定交给你。”
江延常年基本都待在甲市，很少会回帝都，向扬想着他也就待个两三天，最多三天肯定得走，用两三天时间来赶个稿子，肯定是够了。
“你这次待几天啊？三天？”向扬见江延不答话，搁下酒杯道，“行，两天也行。”
“我会在帝都待一段时间。”江延把他的手按下。
“啥？”向扬一愣。
不待他高兴，江延率先开口，“明天早上，让我看见你的设计稿。”
“我……”
“否则，你收拾行李，明天回甲市。”
向扬顿时一缩，甲市他现在打死也不想去。
他现在可是养伤期，如果去了甲市，那会没命的。
他宁愿在这里陪这帮学弟们玩也不愿意回甲市不要命的加班。
到了饭点，美食广场人来人往。周边店铺座位爆满，很多客人在门口排气了长队。
江延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江延。”
里面传来熟悉的女生，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上挑，带着娇，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上挠。
他喝了些酒，眸子有些涣散，“嗯？”
“你到没到啊？”许临夏出了理发店。那个理发师给她做的发型她非常满意。
略微干燥的头发用药水弄顺，微端有两圈的大波浪，她站在镜子前看里面的女孩子，唇红齿白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美的惊人。
许临夏从不贬低自己的容貌，她自诩自己长的是极好的。
想到等下要见江延，她突然脸蛋有些微微红。
让理发店配备的化妆师给自己画了个妆，然后换上那条橙白相间的裙子，许临夏踩上高跟跨上包。
出了换衣间，整个理发店的人都为她的容貌所折服。
“真像个大明星啊。”她的理发师要和她合照，许临夏大大方方应许。
“等你拿到奥运冠军，这张照片起码值十几万呢。”理发师吹马屁。
许临夏握着手机站在理发店门外，她突然听到电话里头传来几声吆喝——吃烤鱼啦！
她眉眼弯弯，启唇笑道，“我知道你在哪里了，乖乖在那不要动哦，等我来找你。”
被挂了电话，江延皱了皱眉，为她所说的话不解，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说地点。
江延等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想按回拨。突然坐他旁边的向扬拍他胳膊。
“哎，阿延，你看那门口有个靓妹。”
向扬素来行事吊儿郎当的，大学的时候就那个德行，食堂里操场上看见美女都会多看几眼，然后问自己去要联系方式会不会成功。
早就习惯他那点脾性，江延起初没理。
“真的。绝色啊我天！你看那身材……”
向扬不依不饶，“就是有点远，看不清脸啊。”
“唉，她走过来了。”向扬瞪大眼睛，甚至站了起来，周边人奇怪一个个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江延漫不经心的抬头，在那条熟悉的裙子撞入视线的瞬间，他眉头一皱，然后突然间整个人站了起来。
“先走了。”
没等向扬回过神，江延已经出了店铺。
他的步伐飞快，几乎没有一丝平日的气定神闲。
大家看到江延径直向女生走近，然后女孩子突然转身看见了他。
“我操！”向扬爆粗口，筷子里夹着的鱼肉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见女生飞奔过去，直接抱住了江延。
什么！情况！！！
向扬整个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因为去工地参观的时候被空中一块铁板砸伤。为了减轻他的工作量被江延送来帝都分部指导这边实习生和考察期的新人，也才短短一个月啊。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那样寡淡清冷，几年来对女生毫无感觉，被人许定要注孤身的江延，突然丧失了以往的镇定飞奔向一个女生，还被女生抱住了。
关键是，这个女生……还是他刚刚看上眼的！
卧槽！
向扬疯狂招手，“叶浩，你给我过来！”
叶浩看戏看得呆，听见向扬叫他，呆愣楞的过来，“向师兄？”
“我问你。”向扬抓住他胳膊，把人拉过来，“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叶浩一脸懵逼。
“他没有反常举动？他路上都见了什么人没有，心情这些……”向扬不信，继续追问。
叶浩眯起眼，抓了抓头发，脑子一闪，“哦，我想起来了。”
“老大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
“谁的？”
“不知道，就觉得老大接完电话后，心情很复杂，好像很迷茫又像很愉悦，甚至还有点……害羞！”
……
许临夏登上电梯，顺着指引找烤鱼店。
商贸大厦的最上面两楼是美食广场，她走到最上层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吆喝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找到了烤鱼店，只是周边根本没有江延啊。她站在原地，视线茫然搜寻他的身影。
当他转过身时，发现男人正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
许临夏心底的喜悦如同破土而出的涌泉，大脑被喜悦占领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一个健步跑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江延，你果然在这啊。”
江延的脊背在一瞬间僵硬，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怀里的这具柔软的身体简直就是诱惑的漩涡。柔软无骨的小手圈住他腰，胸膛里柔软的窝蹭。她低低开口，唤他的名字。
一切来的太快，他的灵魂和身体分离，根本没有时间接受这一切。
“江延。”许临夏窝在他怀里，下巴抵住他坚硬的胸膛微微抬头，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珠子颤了颤，柔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啊？”
江延突然清醒，脑子反应过来伸手掰开她的胳膊。
许临夏嘟嘴，往后挪了一步。
“来吃饭。”他别开脸，声音却带着沙哑。
许临夏垫垫脚尖瞅他身后的烤鱼店，她轻声问，“吃烤鱼吗？”
“嗯。”江延点头。
许临夏突然捂着肚子摸了摸，眼巴巴望着他，“江延～”
江延抬眸。
“我也饿了哎～”
“你能在外面吃？”江延反问。
他知道运动员因为一些兴奋剂的原因，是不允许他们在外边食肉的。
“唔～”许临夏奄巴下去，眉眼弯垂，为难又失落，“不能。”
“不过我能看着你吃啊！”
她突然仰头，眼睛亮亮的。
“看着我吃？”江延不解反问。
许临夏眼角带着笑，狐狸般的眼尾一勾，吐出的话尾音上扬，
“看着你吃，我就饱了啊～”
……


第28章 入眼成疾
撩拨人这项技能，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和人饿了会吃饭，疼的时候会哭一般自然而然。
许临夏，她根本天生就是个狐狸精！
江延气息一沉，清冷的眸子间带上几丝冷。
看到他的耳朵再一次带上红，许临夏还在为自己的撩拨而洋洋得意，突然间手腕一疼。
她一愣，江延的手强硬的拉住了她。
被他一拽，许临夏跟在他身后跑得踉跄，“江延，去哪里啊？”
“哎，你走慢点，我高跟鞋不习惯啊……”
男人步子一顿，许临夏刚刚说完这句话，发现他的步子居然真缓了下来。
她的嘴角勾得扬，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背后，心里像种了蜜一样，身上的小翅膀扑腾的快要飞了起来。
……
上半年田径赛事很多，运动员们在饮食上注意的紧。外面的餐馆不能吃，最后，江延被她拉去了体育大学的食堂。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是体育大学的食堂是营业到晚上十一点的。运动员们训练辛苦，有时候到了晚上十点才能休息。
进了食堂，许临夏跑去拿了两个餐盘，一个给他一个自己拿着，然后拉着江延的手去挑食物。
江延跟在她身后，面容平静无波澜，耳朵却偷偷的微红。
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人有些恍惚。
“江延啊。”许临夏在一个窗口停下，夹起一块肉转身放入他的盘子，“这个超级好吃，你试试。”
“还有这个。”没等他说话，许临夏又夹了一大块鱼肉过来，“你喜欢吃鱼，这个鱼肉超级好吃的。”
就这样，许临夏端着空盘子，拉着他的手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逛过去，没一会儿他的餐盘堆成小山高，而她自己的盘子却空荡荡的。
“已经够了。”江延把盘子挪开，他盯着自己餐盘的食物，眉头皱的死紧。
许临夏不依不饶，脚一踮起来把那块肉放进了他举高的餐盘，“可是我要吃啊。”
她两眼一弯，眼角擒着笑，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洋洋得意。
“你可以放自己的盘子里。”江延出声。
“太重了。”许临夏把盘子背到身后，心安理得的说，“今天有免费的劳动力，我为什么不用呢？”
江延简直无言以对。
“江延，你连帮我端个菜都不行吗，里面还有一半是你的。”许临夏眉眼下耷，怨气十足的撇他一眼。
不等江延反应，她漠然转身，咚咚咚跑到前方窗口边端过来两碗饭。
走至身前，她笑得乖巧，“好啦，去结账！”
……
两人找了一处餐桌坐下，许临夏殷勤的给他摆好饭、筷子和勺子。
餐盘搁在中间，许临夏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江延的碗里，筷子点点下巴道，“你快尝尝。”
她就那样怔怔的盯着他看，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泄出满满的期待和恳求。
江延抿了下唇，终是没说什么，夹起那块牛肉咬了口。
“怎么样，好吃吗？”几乎在第一时间，她蹭上来就问。
“嗯。”
听到他的回答，许临夏顿时开心了，她把一块大排夹出来，然后举起两根筷子插进肉里，企图将它分成两半。
江延没忍住，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分大排啊！”许临夏头也不抬的动作。
“为什么要分？”
“分成两半。”正说着，她已经将大排分开了，她嘴角勾着笑，夹起那块大的放他碗里，把后面一句话说完。
“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就都可以吃到啦。”
江延垂眸看向那块被夹断的大排，许临夏早已把肉塞进了嘴里。
看着她在自己的对面没有形象的吃饭，江延突然很恍惚，仿佛岁月一下子拉近，拉近到了九年前。
那时候的她总是黏在他身后，别人都会和自己的同学一起吃饭的，可是他们不会。
即使不是同一个班，每次吃饭，她总是会等他。
数学老师喜欢拖堂，很多次，等其他班级人都走光了，有那么一个身影就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班里人习惯了她的存在，每次她一出现，同学就故意起哄大笑。
她根本不知羞，看他班里人看她，还故意凑到前门玻璃窗上对着数学老师打招呼，马屁精一样夸他讲的好，她都学会了好几道题目。
最后惹得数学老师根本上不下去课，只能放他们走。
出了教室门，她没羞没躁的和那些男生抬腔调，什么—“喂，多亏了姑奶奶我啊，不然饿死你们。”
然后等人走光，却像只小猫一样的粘过来抱怨。
“江延，我等你好久啊，都要饿死了！”
而在食堂，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每次都打不一样的菜，因为她说这样就可以吃到更多。
她总是殷勤的跑去盛汤，整个食堂只有一个汤桶，周边围了很多人。她嫌弃自己不够强势所以不愿他去。
然后他就在位置上看着，看着那个霸道的小人拿着两个碗在人群里凶神恶煞的挤。
她总会把汤打得满满的，然后躬着腰小心翼翼的挪步，然后向他大叫——毫无羞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
“江延，你快来拿啊，烫死了。”
他便红着耳朵，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昔日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好像他和她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好像他独自一个人在角落吃饭的六年，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的筷子微微颤着，许临夏把处理好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他盯着那被细心挑完鱼刺的肉，却怎么也下不了筷子。
他不想抬眸，她又在一丝不苟的给他酿蜜，她对他极尽百般的讨好，一轮又一轮的攻陷，眼泪、蜜糖、情话……
一旦他把持不住了呢，等他又一次深陷其中以后呢？
她是不是又一次对他冷漠至极，断开联系，然后转身趴在其他男人的背上，就和六年前一摸一样……
“江延，你快吃啊。”许临夏催促。
他把筷子放下，再抬眼，整个眸子清清冷冷毫无表情，好像刚刚所以的心里起伏都是雾气云烟。
“不吃了。”
江延的语气平淡，许临夏在接触到视线的一瞬间低下头，乖巧的没再追问。
“我还饿，那我吃了。”
“嗯。”
*
吃过饭，许临夏把江延送到校门口，他靠着树上打了一个电话，转身后寡淡的对她道，“你进去吧。”
“我不要。”
大学周边基本空旷，晚上风有些肆虐。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在风中飘荡，裙摆被吹的向一侧扬起。
许临夏微微抬头，额角的一捋头发斜斜的黏住她鲜红的嘴唇，在微暗夜灯的照射下，她美的惊人诱惑。
江延眸子微动，他悄悄偏过头。
许临夏站在他身前，百无聊赖的踢踢地上的石子，又一阵风吹来，她嘶一声，搓了搓手臂。
江延喉结一滚，终是没有忍住。把臂间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谁知许临夏摇摇头，得寸进尺道，“你给我披上。”
江延的动作顿了几秒，把衣服撑开，从后往前把她包了起来。
许临夏抱着他的西装外套，笑的一脸满足。
“江延。”
“嗯～”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延抬眼，一丝不解，“什么？”
许临夏侧过身，突然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打电话还有发短信真的很费钱哎～”
她把自己的移动账单，翻转过来对着他道，“就短短一天，我花掉了一百多的话费。”
“你想说什么？”
许临夏狡黠一笑，抱着手机递到他面前，一脸讨好，“能不能加个微信呢，好像用流量可以节省很多钱呢～”
“……”
*
顺理成章的没有任何意外的，许临夏加到他的微信。
她坐在宿舍房间里，一遍遍的查看他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私人照片，全部都是建筑作品图以及公司的招聘公告，十分符合他清冷淡漠的性格。
许临夏抱着手机，给他改了个备注并且置了顶。
她玩微信的次数少之又少，基本就是为了看群里发的训练消息而下载的。
除了毕铃偶尔吵她，几乎也没什么多余的社交。
作为一个运动员，日常其实是非常枯燥的，夜以继日的训练，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除了训练唯一的乐趣就是听音乐，把耳机塞耳朵里在街上闲逛，这是她放松自己的方式。
每次微信一震动，许临夏板着张厌恶的黑脸，瞧一眼后就把手机丢床上。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抱着手机两眼放光盯着看，而且上仰的嘴角仿佛被胶水黏住，一直勾着笑。
——
浴室里水流声滴滴答答，江延把门推开，从他进入洗手间出来不过十分钟，手机震动不停。
江延简单套了一身白色短袖，浓黑的短发浸着水，顺着发间低落在他的浓密眼睫上。
他眼皮微垂，水滴划过苍白色的鼻。
带着一身水汽，他捞起在桌上震颤的手机。
那个今日刚加的陌生号码下，十几个未看消息。
江延眸色淡淡，扯了条毛巾微微擦去发间水渍，脚步往房间走。
“江延你到家了吗？”
“我刚刚洗好澡，躺下。”
“江延我在翻你的朋友圈，好枯燥啊，都没照片。”
“你发张照片给我呗。”
“江延你人呢？快上线啊……”
“啊啊啊啊……”
江延苍白的拇指轻滑，眸子微垂。
她真的很吵！


第29章 入眼成疾
帝都，高新开发区地带商贸繁华，高楼大厦、名企名校环绕。Q大边上的永隆大厦写字楼上，BOD建筑设计事务所分所独占两层。
透过玻璃隔门，一排排电脑整齐有序。年轻朝气的小伙子们挺得笔直，聚精会神伏案工作。
BOD建筑设计事务所，是由江延和几个Q大建筑系校友在大二期间共同建立的，租用的就是现在分所所处的位置，当时因为资金有限，办公区只占了四分之一层。
江延在设计事务所成立的第二年出国修造，而其余几位合伙人则在国内负责经营。
三年时间，江延的作品屡获国际建筑设计大奖。这支由Q大大学生创业团队大放异彩，得到了很多投资人的青睐。
BOD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成为国内青年建筑师代表最多的设计事务所。斩获下一个又一个国际建筑大奖，成为国内顶级的建筑设计公司，并且在国际建筑界的享有显著的声明和地位。
BOD总部搬去了厦安省甲市，而原先他们创业的写字楼依然保留设立了分所，主要是为了培养Q大建筑系在读的优秀学员，为BOD实时输入新鲜血液。
写字楼内，充斥这不同以往的安静。
实习生们忙着手里的工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在学校这么多年，江延的名字如雷贯耳。但是，其实从进BOD到现在，大部分并没有见到过江延本人。
他一直呆在甲市BOD总部，鲜少回帝都。
这一次，大佬突然来袭。实习生的私聊群一夜未歇，炸到了天明。
就如同粉丝团见到了偶像一般，要知道江延在他们建筑界，那就是一颗新生的天才巨星。当然除了才华，还有他那令人犯罪的皮囊。
早晨上班，他白衬衫黑裤，站的笔直，低头看稿，金丝框眼镜盖住他沉思认真的眼神，在万众偷偷摸摸的打量下，不紧不慢的经过办公区。
他的嘴唇紧抿着，气质清冷寡淡，甚至没有给周边人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人有不满和疑议，他们都认为那就是天才该有的气质和态度。
因为他们都不敢想象，那样高大的一个人物，突然插进来侃侃而谈，那得多么让人无以适从。
只是当事人却不像他们知道的那样温和宽容，没几分钟，助理从办公室里传出了三道命令。
主题创作考核、作品评比以及转正选拔。
众人崇拜的星星眼还没收回，顿时感到天打五雷轰，倒也不必r如此刺激吧！
许临夏到的时候，就是那样一副景象。一个好似马上要破产的公司内，员工争分夺秒拼死挽救，恨不得一秒充当十秒用的悲壮惨相。
她扫了眼前台背景的logo，BOD工作室四个大字格调而显眼。
毕铃给她发了两个地址，BOD有两个地址，一个在甲市还有一个在帝都 。
工作室用玻璃门隔断，前台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
许临夏拉了拉裙摆，挎包退到腕肘，高跟鞋穿得不习惯，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你好！”
她站在前台，手指微曲敲了敲桌面。
前台小姐抬起头来。
“你好，我想找一下江延。”
她红唇微弯，眼睛眯着。昨日刚刚做好的大波浪，浓密乌黑的发被放了下来。
早晨不知道谁把落地窗推开了一条缝，有风灌进来，她的裙摆和秀发轻微荡漾。
前台左手捏着笔，仰头看她，呆愣住。
“您好，请问江延在吗？”许临夏又问了一遍。
女生回过神来，脸颊一红，“哦哦，您……您好。”
“请问您有预约吗？”她起身，从桌前立着的文件盒里拿出一张纸，把笔递给她。
“没有。”
“额，Dylan他们在开会呢。”
她指了指那张纸，软声软气的问她，“资料填写一下哦，您是来面试的吗？”
许临夏捏笔的手一顿，刚想解释，但是在几秒间好玩的心理开始作祟，她低头，下巴微点。
“嗯。”
前台边没有桌椅，前台把她引去里面的茶水间。
从前台到茶水间有一段路，要通过好几室的办公区。
许临夏食指夹着表格，跟在她的身后。
高跟鞋穿着有些变扭，她放慢了脚步，拉了拉挎包。
忙碌的的办公区，键盘和鼠标的敲打点击声突然断了。
许临夏微微抬眼，年轻的小伙子们侧着头。触上她的视线，刷的一下低头。
动作整齐迅速，像被碰到触角的蜗牛。
高跟鞋声走远，一排排电脑挡住他们的额头。
整片人炸了……
叶浩痴呆呆的被旁边的男人碰清醒。
“卧槽，好他妈漂亮。”男生激动的狂拍键盘，“这也太好看了吧。”
“谁啊，长的和明星一样啊！”
“干什么的，该不会是来应聘的吧。”
就像鲜花闯入蜂群，勤劳的蜜蜂忘了酿蜜，顿时炸翻了天。
前台女生把许临夏带到茶水间，给她倒了一杯水。
许临夏接过，道了声谢。
“您在这边稍等一下。”女生暖下声音，礼貌的指了指她桌前的表格，“人事在和Dylan他们在开会，我通知他，他等会会来找您的。”
许临夏点头，她仰头问，“你说的Dylan，是指江延吗？”
女生点点头，“嗯，那是他的英文名字。”
“我们公司的人都比较年轻，不像其他公司那样称呼什么工，他们基本直接呼名字或者英文名。”
“哦。”许临夏点点头，心里又把江延的英文名念了一遍。
她从小就没好好学习，英语课是打着瞌睡过来的。心里没谱，她又问了她一遍。
“Dylan吗？”
女生点点头，“是的。”
等人走远，许临夏回过神，眸子闪着顽味的光。
Dylan，Dylan……
她嘴上默念，星星眸闪耀着，嘴角微勾。
被子里的水汽升腾，一丝丝白雾袅袅升起。
女生勾着笑，食指按住纸张拉到眼前，她看着应聘表上其中一个空的【应聘岗位】。
眼睛一眯。
捏笔，低头。
……
前台原路返回，在中途被人拉住了衣袖。
“林姐姐。”叶浩扭头往茶水间看了一眼，压下声音，“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女生直起身，手上的纸卷起来敲了敲他的头，“来面试的。”
几个小伙子哗然。
女生了然，视线在饿狼群里扫了一圈，轻声咳嗽，“各凭本事吧！”
她话一出，几个男生过于兴奋开始装模作样的掐架。
工作群炸了。
【那小姐姐什么来头，太好看了吧。】
【谁认识？透个底啊！】
【已求证，来面试的，大哭！！！】
【卧槽，啊啊啊……有福啦！】
【此处@人事，我旁边有空的工作位。】
【楼上轮得到你吗？我可以出资，替公司添一套办公椅，就在我旁边……】
【滚！】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整日忙于画图工作，大部分都很少见到女孩子。
他们这一行的啊，和程序员很像，很多男生的性格看起来内向，怂的一逼。但是在网上，骚话说的飞起。
他们吵的热。
前台突然发了个消息。
【人来面试，说不定都过不了呢。】  ？
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凑热闹一样纷纷@人事。
……
分所二楼，静谧无声的会议室。
几排人相对而坐，会议桌的尽头。年轻男人躬直腰背，镜片挡住他的眼眸。
他微低着头，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翻阅手上的资料。
气氛安静无声……
男人的对面，投影仪的光直射幕布，设计作品被清晰的展示出来。
刚刚讲完方案，年轻的男生站在幕布旁边。
他的额前已经冒出微微细汗。
众人不语，等着为首的男人进行新一轮的评判。
“重做。”
江延合上资料，将它推至一边，多余的废话不再说一句。
明明是全盘否定，男生却仿佛如释重负。
第一次和老大开会，大家本来都异常兴奋，都准备好把自己最得意的方案展示给他看，渴望获得他哪怕一句的赞扬。
但是现实却不像他们期望的进行。
最开始跃跃欲试的人，在自信又激昂的介绍完自己的方案后，等待他们的不是夸赞。
他的话并不多，有时候甚至短短一句。
“你的作品很好，如果你生在大卫。波尔多之前的话。”
“你需要审视下自己的年纪，我在三年前收到过不下十篇这种作品，对方应该还在读大三。”
“如果理论知识还没学好的话，我建议你延毕一年。”
他们自以为是的骄傲，被他一盆冷水泼醒。几天几夜的创意，被告知雷同无数。那种打击让他们几乎一蹶不振。
男生弓了弓腰，抱着资料下来，连拖动椅子坐下都小心翼翼的。
“下一个。”男人把金丝框眼镜摘下，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把头低的紧。
没人敢上去了。
其实在上去了几个人之后，他们就羞愧的想要离开。本想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让他眉头舒展的作品。
大家偏过头，向向扬求救。
向扬转了转笔，轻轻咳嗽一声，“那个，阿延。要不再给他们准备一下？”
“我给的时间还不够多？”江延颔首，声音冷而淡薄，“在客户面前，你能说自己没有准备好？”
向扬一噎。
“一旦进了会议室，没准备好。”江延把眼睛戴上，白色镜片反射透过玻璃窗的光，冷酷又无情。
“那就走人。”
众人吸气。
空气静的连一根针都能听见，大家把头往下低，没有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前台透过一点缝隙，对人事招了招手。
人事对她挤眉弄眼，这个剑拔弩张的关头，他哪里敢走。
但是前台哪里发现不对劲。公司的氛围一向轻松诙谐，年轻人居多，大家开会上班都挺活跃闹腾，开会有事也不是不能抽身。
“那个，不好意思Dylan。”前台轻轻出声，“有位小姐来面试，所以要让人事去一下，她等很久了。”
人事一愣，仰头困惑，“面试？我最近没有招人啊？”
BOD的春招早就已经结束，而且基本是直接校招的，北京这边以培养年轻实习生为主，正职都是去甲市，怎么还有人上北京分部面试呢？
“她自己说的。”前台指了指外面。
江延淡淡扭头。
“长什么样，男的女的？”向扬那点德行出来了，笑嘻嘻插几句。
“女生。”前台眯眯眼，捂嘴笑，“很漂亮，你看工作群，都炸了。”
前台打破大家紧张的情绪，大家听着，疑惑拿出手机。
近日冷淡的工作群，未读信息盖上了几十楼。
向扬掏出手机看，一边骂，“这帮小子，见着个女生和猴子抢桃一样。”
人事捂嘴笑，“什么女生啊，我私信都炸了，全让我一定把她留下来。”
江延眉头一凝。
“嗤，别搭理他们，我们可不是见色……卧槽”
向扬话说一半，人直接蹦了起来，“好看！！！”
“这他妈也太正了吧！”
向扬眼睛顿时星星一样。
人事也翻到了这张照片，“怪不得这帮小子闹腾啊，这姑娘过来可以当门面了。”
“可是我没有记得她有投递过我们公司啊。”建筑公司本来就男生多，偶尔有比较优秀的女生，他自然记得清楚。
前台还没走，她补充道，“哦，她说是来找Dylan的。”
“嗯？”人事一愣，偏头看单做一侧的男人，“老大，您有约人吗？”
江延微低着头，下巴后缩，他抿了下唇。
“照片。”向向扬招手。
向扬把手机挪过去。
他淡淡的视线透过透明的边框镜片，锁在了黑色的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他眼神一怔。
安静的茶水间，女人一身火红长裙，她静静端坐着，低着头捏笔。
那条裙子足够暴露，露出她玉藕般的手臂和天鹅般的颈。长发如瀑，垂在后背，隐隐约约露出半只漂亮的蝴蝶骨。
只是两秒，江延起身。
他的脚步迈的飞快，嘴唇紧抿。
“散会，下次没准备好，直接走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早就冲出了会议室。


第30章 入眼成疾
茶水间和工作区域被一扇玻璃门隔开。小小的空间里，吧台和桌椅都极具现代艺术感。
许临夏填好了表格，黑色水笔在她指尖旋转飞舞，她好奇的左右张望。
几个男生猜拳，叶浩输的很惨，被人怂恿着推进了茶水间。
叶浩踉跄站住身体，应激性的转身，那些个男生对着他狂眨眼睛。
他很是无奈，单手挠着后颈，脸羞涩的微红。
“那个……你好。”他走到许临夏身边。
她愣愣的抬头，那张美的绝色的脸冲击叶浩的双眸，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许临夏不解的抬头，她很奇怪，都等这么久了，江延怎么还没来。
“你好，我叫叶浩。”叶浩语无伦次的自我介绍，“我是BOD的实习生，那个我们以后可能是同事，请多多关照！”
许临夏眨眨眼，手指尖舞动的笔顿了一下，她点点头，“哦。”
叶浩纯当她拘谨。
“那个，能加一个微信吗？”他憋红着脸。
许临夏点点头，“没问题啊。”
等扫了微信，许临夏向他勾勾手。
“哎，你们那个Dylan怎么还没来啊？”
叶浩笑，“哦，你说老大啊，他正在楼上开会呢。不过等下面试的肯定不是他，应该是人事，二面会派个主管，最后应该是向师兄了。”
许临夏一愣，“为什么他不面试？”
叶浩眸子亮亮的，“江师兄他可是国内建筑界数一数二的青年建筑师，是我们BOD的活招牌。”
叶浩侃侃而谈。
“江师兄平时都是在甲市总部的，我也就见过他两面，他面试的都是大佬级别的，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哪里轮得到他来面试啊。”
“你说他平时都在甲市？”许临夏抓住关键词。
“是呀。”叶浩点头，“这里是江师兄他们创业的时候租的，江师兄回国后，总部就搬去了甲市。这里成了实习生培训基地，一转正都是要搬去甲市的。”
所以说，他这一年都在甲市吗？许临夏眼睛亮了亮。
她凑过去，又悄悄问了句。
“嗨，小同学，我问你个问题，你们江师兄，有女朋友吗？”
叶浩凝眉，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在学校，谈过女朋友吗？”
叶浩摇摇头，“没听说过，应该没有。不过很多人追他的。”
“这我当然知道。”许临夏脱口而出。
看玩笑，江延小学就开始收情书了。初中收到的更是数不胜数，全被她撕掉丢了。
“嗯？”叶浩眨眨眼。
“不是 ，那个我是想说，像他那么优秀的人被人追是很正常的事情。”许临夏继续追问。
“恩恩。”叶浩暂同。
“那个我再问你……”许临夏兴致勃勃的想继续八卦 。
“你来这干什么？”
两人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叶浩猛然转身。
“老……老大！”
许临夏眸子一亮，指尖舞动的笔啪的一声压在表格上，笑盈盈的凑过去。
“江延！你开好会啦？”
她走到他的身前，仰起下巴，湿漉漉的鹿眼盯着他笑。
“嗯。”
江延淡淡抿唇。
“你找我什么事？”
“来面试啊！”许临夏笑的顽，她转身把桌上的面试表格递给他，笑道，“你看看我能应个什么职位？”
江延捏住表格，没有看。
“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他的语气好冷哦，许临夏笑着的脸沉下来。
江延寡淡的眸子抬起，她一身红裙，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
茶水间外，聚了一群探头探脑的人。
江延转身，在许临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反手抓住她细嫩的手腕。
他的步伐太快了，高跟鞋走起来生疼，一路踉踉跄跄的。
被他抓着手，一路经过工作间，在众人狐疑的眼神下，一路带出门。
……
许临夏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副驾驶，江延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僵了僵，淡淡的侧过脸。
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从买车那一刻到现在为止，从来没让人坐过副驾驶。
哪怕聒噪如向扬，也知道他的脾性，很识相的拉后座车门。
向扬曾不满的嘀咕，“也不知道你在坚持些什么？副驾驶而已，搞得和私人贴身物品一样，哎～”
是啊，他也无数次在问自己，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就因为那可笑的多年前，某人嘴里可笑的一句话。
“江延，你的房间只有我能进，你的自行车后座位置也只能留给我。等将来你赚了大钱，这玩意儿换成汽车，副驾驶也只能留给我，知道不知道啊？”
一句荒诞的可笑话，他奉命如神祗。
向扬和大家说他有洁癖，其实他没有。
心理的洁癖，自从多年前她霸占后，再也容纳不了其他人。
女生乖巧的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她把小手压在腿下，狐狸般生动的眼四处看。
突然她眼睛一亮 ，探过身去够置物架上的两个钥匙扣。
钥匙扣上吊着一只娃娃，而且是橙色的。
许临夏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喜欢粉色，她对橙色一见倾心。
从小到大，她的橙色系鞋子最多，书包是橙色的，头上绑的发带也是橙色的。
她饶有兴趣的摸着这对橙色的娃娃，偏过头，眼睛很亮，“江延，这对娃娃是你的吗？”
江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僵，他微微偏过头，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发光的宝石。
“恩。”
他看向前方，淡淡应声。
“是你特意买的吗？”许临夏把钥匙扣拿起来，晃了晃。
江延侧脸，耳朵有微红。
他把车窗降下一点，窗外的凉风从缝隙灌了进来。
“不是。”他抿了抿唇，没看她。
“加油送的。”
许临夏点点头，笑的灿烂，“那很好看哎。”
江延没说话，他余光里，女孩反复把玩着这两只钥匙扣。
“你喜欢，可以拿走。”江延突然出声。
许临夏一愣。
她眨眨眼，视线投到手心这一对钥匙扣上，把其中一只拿起来晃了晃，“江延，那我可以只要这只吗？”
江延双眸微顿，“随意。”
许临夏顿时欢欢喜喜的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把它别到钥匙扣的圈圈上。
她抖了抖，钥匙扣相撞，叮叮当当的发响。
“江延。”许临夏拎起另外一只钥匙扣，对他道，“这只男生的留给你。”
江延身子一顿。
“你把钥匙给我好不好？”
……
车子在一处大厦的停车场停下，许临夏率先下了车。
江延把驾驶室的门关好，他握着手里的车钥匙，给车子上锁。
许临夏在前方空地，面朝着他招手。
“江延，你快点过来啊～”
被白云遮挡的红日悄悄探出了头，余光照在红裙少女身上。
她笑的灿烂，包被她在空中甩过一道道弧线。
那笑容撞进心里，他就那样静静站着。
江延低下头，他的手心。
车钥匙下，一抹橙色顺着他的指缝，悬在空中晃荡。
*
这个大厦里有一家餐厅，客户针对的是注重养生的人士，选用的也都是绿色有机食材。
两人在里面吃了晚饭。
等出了餐厅，许临夏就要拉着江延去四楼的电玩城玩。
电玩城的空间很大，到了饭点，这里人少的可怜，非常冷清。
外面雷声大震，不知道谁给转角处的玻璃窗开了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
许临夏抓了抓露在外面的胳膊。凉的吹起了小疙瘩。
没等她说话，身上一暖，江延抓着西装外套的领子，他凉凉的手指扣在她颈部。
许临夏抬起眸子，对上他的视线。
江延的眸色很深，浅浅浓深的睫颤着。
他把视线别开。
许是感觉到了自己出格的举动，他把手撤走，和她分开一步。
许临夏弯弯嘴，出声问他，“江延，你的外套还有吗？”
他没想到她的问题，楞了一会儿。
许临夏抱紧身上宽大的外套，笑，“上次那一件，我还没还你呢？”
她笑着。
想啊，如果每次都漏还他外套，是不是可以多见他几次呢？
不对，就算还他了。下次再穿少一点，是不是又可以拿走他外套了呢？
被戳破心思，江延的耳朵有点泛红，他没有想到，女孩笑的灿烂直白，却在心里打着继续挑逗他的小九九。
兑换了一些游戏币，许临夏一个一个机器玩过去。
平日训练极其忙，很少有自己支配的时间。这些年，除了比赛，她对什么都没兴致。
休息的时候，一只手机，塞上耳机，在清静的地方虚度时光。
她玩的不是很好，一个游戏机玩个两次就没有了兴致。
手里的游戏币没剩下多少，许临夏看了眼四周，突然眼睛一亮。转角处，有两台投篮机。
许临夏转身，一把拉过江延的手。
“江延，我们玩这个。”
江延的视线上扬，许临夏已经把游戏币塞进去了。
投篮机简单很多，许临夏几乎一投一个准，等一分钟下来，她偏过头，发现江延投的比她多多了。
许临夏说，“江延，你出师了啊。”
江延低眸，抱着手里那个没有投出去的球。
他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她在耳侧出声，“江延，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和你一起打篮球，你一开始，都投不准的。”
隔壁娃娃机的音乐嘈杂，少女抬眸，仰起了下巴。
江延的手冷的像冰。
他哪里会忘记。
那个充满着羞耻、黑暗和无边孤寂的童年。他孤身一人，被无情的隔在孤寂的崖底。
他看着人勾肩搭背，他听着窗外操场上的欢声雷动。
那不属于他的一切，因为他的世界被嘲讽、同情充斥。
是她带着光走进了他的世界，一身橙色秋衣，亮的他睁不开眼。
是她固执的黏过来，把他的世界搅的稀巴烂。
她带着他打球，带着他去玩耍，给他看除了嘲讽和同情外的其他表情，说给他听那从来不属于他的欢呼和鼓励。
她给了他一个基地，那个两人独占的秘密基地，教他打球，和他游戏，给他死都不曾渴望的童年。
可是，他不会感激她的。
如果知道光会离开。
在给了他光明和希望后，再一次抽身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黑暗无边的崖底。漫无目的的活着。
他宁愿永远不曾见光，也不会让他像现在这般，
这般痛苦不堪。
江延抿抿唇，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眸光碎裂。
他想质问自己，现在在干些什么？
又想再一次沉沦在她的欺骗里，再一次狠狠坠入生不如死的地狱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用力把最后一个球砸进篮筐。
转身，声音颤抖带着决然。
“人都是会变得，球技一样，人也一样。”
……
江延生气了，许临夏知道。
自从玩了投篮机，自从她问完那句话后。
她不懂，明明自己只是想和他拉近关系，明明是想两个人之间更好的。可是她好像把事情弄糟糕了。
她不说话，跟着江延下楼。
电梯到了二楼转角。大厦底下两层是卖奢侈品的地方，到处都是名牌衣服、包包和饰品。
为了增加这些店铺的光顾率，二楼下一楼的电梯需要穿过半个商场，在另一侧下楼。
许临夏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有销售店员在门口吆喝，她没看一眼。
走过拐角，许临夏被人撞了一下，等她晃过神，突然发现江延身边靠近了一个女人。
“啊，江延。”女人一脸惊讶的拉住了他的胳膊，“这么巧，你怎么也来帝都了？”
江延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李锦诗一脸惊喜的望着他。
他把胳膊挪开。
“嗯。”
“你来帝都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啊。”李锦诗凑到他身边。
她一身小香风订制套装，身上喷着浓烈的女性香水。鲜红的指甲下，捏着镶满碎钻的小包。
“你和我打招呼，我好请你吃饭啊。”
“我爸爸如果知道你来帝都了，肯定让你来我家做客了。”李锦诗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暧昧和熟稔。
“他这两天一直念叨，说我怎么不多陪陪你，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
房地产界赫赫有名的城茂建设，总部设在帝都。
江延和李锦诗父亲的交集其实很早，BOD建立早期的合作项目中，就和城茂有了交集。
江延出声，“抱歉，改日再上门拜访李总。”
李锦诗又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用啊，要不现在就去吧，我爸爸今天在家，他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江延捏住她的手，刚想用力拽开。
“麻烦让让！”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耳侧响起。
江延一颤，抬眼。
女孩的手臂撞过他的一侧，厚重的西装外套砸进了他的怀里。
许临夏小脸阴沉。
李锦诗被撞一个踉跄，指着她就骂，“喂，你这不看路啊？”
“谁不看路呢？”许临夏手握住电梯扶杆，扭头，语气冰冷，“说话能不能站旁边，不要阻碍别人走路。”
江延撞上她冰冷的眸子，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决然转身。
她顺着自动扶梯往下跑，身影一点点远离。
脱下了他的西装，红色连衣长裙格外的招眼，大片的肩背肌肤裸露在外，她在人群里狂奔。
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
江延的眸子拽紧她的身影，看着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他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江延。”李锦诗感觉到了男人的异常，她伸手去碰他。
还没触上，被他狠狠打开。


第31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一路狂奔，心疼的厉害。
她觉得自己好狼狈，都是在干什么呢？江延已经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属于她的江小延了。
以前的江延不会这样对她，不会把她一个人晾在旁边，和其他女人那样亲热。
爸爸？做客？
是谈婚论嫁的意思吗？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哦。这样花费心思的粘着他，他心底是不是烦死自己了？
胸口闷着气，酸意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眶奔跑，就想逃离这里，离他再远点。
大厦外，狂风连着大雨。
雨水一盆一盆的倾倒，被风一刮，海浪线般向屋檐下涌过来。商场出口聚集很多行人在躲雨。
她步履不停，在出口把高跟鞋脱下，直接冲进了雨雾当中。
“哎，姑娘，很大雨啊～”
保安在向她招手，想把人拉回来。
许临夏步履不停，大雨扑头盖脸的洒下。顷刻间浑身湿透。
她无视行人怪异的眼神，红着眼在雨中行走。
车道上喇叭声此起彼伏，长发贴着脖颈，雨水很凉，顺着衣襟流入四肢百骸，她低着头摸着胳膊，冷的颤抖。
很好笑，不知道做这种蠢事到底是想惩罚谁？又能惩罚的了谁。
她讽刺的勾唇。
车子开的急速，在她身侧溅起一地水花。
刹车刮蹭地面，车门被狠狠推开。
许临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大力捏住。
男人的眼通红，他唇抿的死紧，拽得她腕骨疼的要命。
“你干什么？”
江延不回话，狠狠的拽着她往车门边啦。
“谁要你管？你走开。”
许临夏拼命挣扎，他把她拉到副驾驶，雨水无情的浇灌，他浑身湿透，水滴顺着额前的湿发往下滴。
他的眸子黑的可怕。
压抑着浑身的怒火，江延胡乱的把安全带给她扣上，然后面无表情的开车，不管她如何的叫嚣挣扎。
许临夏喊累了，眼角两行清泪挂着，她把脸别开，心里泛酸，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淌，没入早已湿透淌水的长发。
车子在车库停下，江延下了车，不管她的挣扎，把人一把抱起。
黑暗的房间内，她天旋地转，被人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反应过来，手被他抓起举在上方。肌肤碰上他结实的胸膛，她的唇被狠狠压住。
江延早已按奈不住，压抑的怒火毫无保留的释放。他疯狂的吻她的唇，毫不留情反复**。
雨水顺着发梢滴下，他的眸黑的如同暴风雨前端的浓云。
两人的衣服早已湿透，薄薄的衣料早已经乱了位。他冰凉的手探入，扯开她的裙领。
冰凉的触感让许临夏浑身一怔，她的眸色浮上慌乱，挣扎间，触动了男人的怒火。
唇被狠狠堵住。
许临夏的呼吸越发急促，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眼圈泛红，大滴大滴的泪从眼角滑落。被迫性的承受着他的吻。
她抱着他的脸，乞求，“江延……江延你不要这样……”
“江延，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她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划过鼻尖流入两人纠缠的唇舌。
咸咸的味道在两人口腔间蔓延，江延的动作一顿。突然清醒，疯狂的身体僵住。
“许临夏……”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冷的嗔人，“你真的……够狠。”
“你到底是在惩罚谁？”
明知道他把她视作至宝，明知道他把她护在心头，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她还要当着他的面用自我折磨的手段来折磨他。
要他难受，让他抓狂，让他的心疼的炸裂。
江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床上的她，浑身湿透。凌乱的衣衫褶皱，大片的肌肤外露。
湿发贴着脸颊，双眼灌满泪水，泪痕从额角滑到下巴。眼眶通红，嘴唇被他**的红肿。
他紧紧闭眼，抓紧了拳头。
他呢？他这样，最终又是在惩罚谁？
许临夏撑住床垫赤着脚下了地，静静的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从后环抱住他的腰。
男人脊背一僵。
她把脑袋靠在他的背上，感受到微微颤抖的肌肉，心被揪住般疼。
她红着眼眶，环住他腰的手用上力，把他抱的更紧，“江延。”
她的声音软而轻，带着抚慰，“你不要生气了，对不起。”
江延睁开眼，湿发下的眸子恢复了点光，他按住腰间的手，把她拉走。
“我不……”许临夏抱紧，脑袋在他后背乱蹭，“你不要走。”
江延手顿了顿，把她手推开。
许临夏慌乱跟上。
只见他向前走了两步，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
许临夏没发应过来，男人安静的走到她身前，用衣服把她包了起来。
双脚再一次腾空，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稳健，微微躬身，细致又温柔的把她放在床上。
许临夏的眼角眨了眨。
他垂下眸子，把脸别开。
“衣服包好，别着凉。”
江延拿来吹风机，轻柔细致的给她把头发吹干。温暖的风间，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拨动她的长发。
和刚刚激烈的反应相比，他温柔的不像话。
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吹风机的轰鸣声停下，男人把房间门轻轻带上。
许临夏坐在床沿边，眼神怔怔的。
六年，和他之间到底是不再和以前一样了。只是她没想到，这条裂缝会那么大。
她知道，他在怪自己的离开。
可是，离开自己他不应该更好吗？毕竟当时的自己，那么糟糕，那样的为人不齿。
她一直以为不在他身边晃悠，他可以过的更好的。那样的话，不再有人会因为她的缘故而嫌弃他。他结交更多的朋友，那些很优秀很优秀的朋友。
他们不会像她这样，像她这样，不学无术没有未来。
许临夏赤着脚下了床，她环顾四周，他的房间装修单调至极，空旷而清冷。他的衣柜里摆着清一色的黑白灰，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衬衫换上。
她打开房门，过道至客厅一片黑暗。她摸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客厅。
屋外雨下的磅礴，落地窗大开，冰冷的夜风卷起垂落的窗帘在阳台边起舞肆虐。
他没有开灯，许临夏看见昏暗的沙发间，一点猩红的微弱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他漆黑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许临夏顿了顿脚，向他靠近。
男人没有动作，猩红的火光微动，她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沙发凹陷，许临夏坐在他身侧，怯生生的出声，“江延～”
她的声音软而轻柔，带着试探性的畏惧。
江延淡淡抬眸，嗯了一声。
他把烟掐灭。
得到他出声回复，许临夏的心松了许多。
男人随手打开落地灯，昏暗灯光下，她一身单薄的白色衬衫，露着白嫩的长腿，光晕勾勒出她曲身线条。
他微微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许临夏抓起沙发上的大抱枕，把它按在身前，轻笑，“这样好很多。”
江延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静静坐了几分钟，许临夏突然在茶几上发现了很不和谐的东西。
一个大大的CD盒，里面居然全部都是……
恐怖片！
“江延，这都是恐怖片吗？”
江延抬眼，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蹲下身，把CD全翻了出来。
满满一整箱的恐怖片，许临夏一脸欣喜。
她从里面取出一张熟悉的CD，抬起下巴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延，这个是我们以前经常看的那个哎。”
一张老旧的僵尸CD，CD的封面照片像素模糊老旧，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片子。
“这个我也看过。”
“这个好看，还有这个……”
许临夏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等把几张cd翻出来，她扭头问他，“你平时一个人会看这些吗？”
江延手一颤，眸色冷下来，带着一丝讽刺，“我还能和谁一起看？”
除了你，我还能和谁一起看？江延把那三个字吞下。
许临夏舔了舔唇，她其实是想说他不是最害怕看鬼片的吗？
小时候她拉着他看，每次放完，他总是被吓得一脸苍白。如果不是自己捣蛋一样的拉着他，他是不会碰这个东西的。
可他又为什么？为什么会买这么多的CD，而且这里的每一张，每一张都是他们一起看过的那些。
许临夏心突然很疼。
小手搭上他的膝盖，她蹲在他身前仰起下巴，轻声问，“江延～”
“这些片子，你看过多少便了？”
男人的眉睫颤动，她听见他轻声说。
“几百遍，数不清了～”
“每次都是一个人看吗？”
他回答，“嗯。”
许临夏闭上眼，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拧住一般，窒息的生疼。
可是那千百遍的恐惧里，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啊。
那些夜里，他独自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自我折磨，用恐惧折磨孤寂。
他是想告诉她，他过得有多苦吗？
许临夏突然很后悔很后悔，她其实不应该离开他的。她当年以为的对他好，仿佛并没有让他得到救赎。
他没有亲友成群，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得到阳光的洗礼。
他把自己关进了崖底，在黑暗和孤寂里，等了这么多年。
一行清泪从眼底流下，冰冷的手指给她拂去。
她睁眼对上他漆黑的眸。
“哭什么？”他说。
许临夏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说，“江延，我们看这个吧。”
“这次，我和你一起看！”


第32章 入眼成疾
日落日升，清晨的朝阳穿透纱帘，许临夏幽幽转醒，她睁眼看了眼四周，她躺在他屋内的床上，周边静悄悄的没有人。
昨日看恐怖片到了深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模模糊糊睡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便不记得了。
她坐起身，身上盖的被子密密实实的，边角被细心的卷起压实。
想到男人小心把她抱回屋子，细心又温柔的给她盖被子的模样，她的心就扑通扑通止不住的雀跃。
拍了拍红彤彤的笑脸，许临夏嘴角勾着笑，欢脱的掀开被子下床。
来不及穿鞋，她掂着脚丫子跑进客厅。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着三明治和牛奶。听见厨房有流水声，顿时又点着脚丫子跑到厨房外张望。
江延站在灶台边，他脱掉了常年不变的白色衬衫，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样式简单干净。
站的很直，头微微压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正在煮粥，右手捏着银色的汤匙在搅动，眸色认真又细致。
许临夏的手扶住门框，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男人细致的样子很居家，和他之前疏远又清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那样静静站着，整个人让她惊艳的撤不开眼
许临夏突然无比想让时光就此停住，让她可以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江延微微侧身把粥倒进两个小碗里，他端起两个白瓷碗转身，就看见许临夏痴呆呆的靠在窗门边，一脸温柔。
他的脚步一顿，微微有些慌神。
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在两人间划过两道金色的光。
他的眼睫轻眨，透过光晕，女孩的笑的像个天使，虚幻的不太真实。
许临夏回过神，她站直身体垫脚想向他走去。
“江延，我来帮你啊。”
江延拿着碗侧身，从她身侧走过把碗放在了餐桌上，他的视线下垂，淡淡扫过她裸着的脚丫，“去把鞋穿上。”
“哦。”许临夏点点头。
她刚转身，手腕被人牵住。
江延拉着她的手把她牵到玄关处，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许临夏乖乖的跟着他，心里雀跃的像是蝴蝶一样扑闪扑闪的。
男人在她身前半蹲，他没有看他，眉眼低垂拿起一只鞋，淡淡出声，“脚。”
许临夏心里甜的要死，她按着男人的肩膀，抬起了脚。
江延的早餐做了两份，很简单的白粥小菜，还给她单独做了一份三明治。
眼睛腻着笑，她低着头喝粥。明明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粥，她却觉得比她这些年吃的任何美食都要好吃。
下巴扣在小碗上，她小口小口的舀着粥往嘴里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江延低垂着头，不紧不慢的吃饭。许临夏觉得，他吃饭的样子都非常顺她心。
她放慢了速度，开始学他的动作。他舀起粥她也舀一勺粥，他咀嚼她也咀嚼，他吞咽她也吞咽。
就像他的小影子样，许临夏觉得心满满的，甜蜜的快要溢出来。
她的视线太过炽烈，一点不知道羞涩和回避。江延抬眼看她。
“好好吃饭。”
许临夏点头，笑的灿烂，“我有在吃啊。”
江延把头低下，淡淡道，“不要看我。”
“我没看你。”许临夏说谎话不脸红。
江延不想和她争执。
“好啦，我承认一直在看你。”
许临夏把勺子放下，下巴抵在折叠的手臂上，悄悄发出疑问。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江延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她听见女生不知羞耻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你在偷看我啊～”
……
显少的两天休息时间就这么过了，许临夏又要开始辛苦疲惫无休止的训练。
对于田径运动员来说，前面三个季度都排满了赛程，一整年下来也只有九月到十一月三个月的赛事间歇期。
他们的日常除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外就是在世界各地跑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
刚刚结束四月份的全国田径大奖赛，许临夏就要开始准备五月份的国际田联挑战赛。这次的田联挑战赛和以往不同，它还是四年一次的亚运会预选赛。
许临夏虽然是国内冉冉升起的女子田径新星，但是像亚运会这种大型的赛事还没有参加过，所以这一次的比赛对她至关重要。
按照往常她现在应该在厦安省训练，因为她的指导教练老高临时的工作调动，她需要留在帝都和毕铃的代表队一起训练。
跳跃、速度、爆发力，在指导教练魔鬼般的训练下，许临夏浑身淌水般湿透。
休息的间歇，许临夏把毛巾搭在脖子间去休息间打水。不是自己训练的场馆，里面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生人。
她微微躬着腰，等水满后关掉开关。
旁边走来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有些害羞的喊住了她。
许临夏抬头。
男生捏着一张照片凑到她身边。
“那个许临夏你好。”男生开口，“我们是刚刚进队的新人，仰慕您很久了，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许临夏把水杯搁在窗沿上，随手接过他的笔。她盯着那张照片勾了勾眼。
“这张照片是我啊？”
男生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对对，我在粉丝团里订的周边。”
“我还有粉丝团？”许临夏最近心情好，眉眼勾勾的和他说话，看得男生羞红了脸。
“那必须的。”另一个男生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粉丝团里还有很多职业运动员呢，我们宿舍很多男生都是您的粉。”
“哦？”
“我们私下都喊您女神。”另一个男生明显比要她签名的那个活泼很多。
许临夏眉眼弯弯，笑道，“有眼光！”
“这照片，不太像哎。”
男生以为她过于谦虚觉得没有这好看，连忙摆手，“不不，我觉得挺像的，您真人和照片一样好看。”
“其实，我觉得自己比这更好看。”
几个男生笑起来，他们觉得许临夏并没有传言说的那样高冷啊，明明很幽默也很好相处。
“不好好训练在这干嘛呢？”两个男生肩膀一沉，温伦一手一只把人拽开。
两人回头，顿时表情敬重起来，“学长。”
“我们找女神签名呢。”
“女神？”温伦脸色怪异的瞅了许临夏一眼，“她啊？你们眼睛有问题吧？她算哪门子女神！”
“额……”
“你可以请个假去医院看一看。”许临夏皮笑肉不笑的。
“看什么？”温伦不解。
“看眼睛。”
“……”
“签好了。”
许临夏低头签名，把照片递给男生，“你们笑什么？”
“咳咳，没有……”两个男生笑，“我们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我们撤了。”
两个人捂着嘴偷笑离开，许临夏僵了半会儿，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她踹了温伦一脚。
“干嘛？”
许临夏黑着脸，“你警告你，早点把和我的绯闻给解释了。”
“我解释了没人听啊。”温伦吊儿郎当的。
“我不管。”许临夏喝了一口水，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对他道。
“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人，你不解释清楚，我男人会吃醋。”
温伦一怔。
好久他反应回来，女生甩着毛巾走进了训练场。
他的脸黑沉的难看。
她的心上人？
是那个叫江延的人吗。
……
永隆大厦BOD建筑设计事务所分所，因为昨日一个红裙女神的出现，顿时激荡了气血方刚少年们那萌动的心。
就在他们互相争夺间，他们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仙人般沉默清冷的老大突然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走了。
他们惊得掉了下巴，谁也没有想到，和他们抢的居然是平日清心寡欲面无表情的男神老大啊！
众人哭诉轻叹，心情跌宕起伏间，很快被这惊天的八卦给取代。
那女人和老大是什么关系啊？
就在江延和许临夏窝在客厅看恐怖片的时候，公司私聊群热火朝天，八卦讨论到了天明。
就连总部都传开了。
其中向扬是最难受的。他的微信消息几乎爆炸，最无奈的是，他作为江延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他居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向扬心里难受，他迫不及待想找江延问清楚，连夜打了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最后居然直接关了机。
早晨江延开车把许临夏送到了训练馆，等他再返回公司，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公司员工早已到齐，江延走过办公区。吵闹的声音顿时安静，大家坐在工位上，低着头偷偷抬眼看他。
他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气息。
还没到办公间，就被向扬推了进去。
“你搞什么鬼？”江延语气不耐。
向扬把人按在办公椅上，食指点着他，一副大刑逼供的态势。
“你说，昨天为什么挂我电话？”
江延不看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翻看。
“太吵！”
“太吵？”向扬长腿一伸拉过来一把椅子，他坐下来，笑，“你是怕我追问什么吧！”
江延没说话。
“老实说，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认识的？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江延把文件合起来，又翻了一本，“你工作做完了吗？”
“哼～不做了。”向扬翘起二郎腿，打算和他死磕到底。
“反正今天你不回答我这些问题，我就黏着你。你今天不和我说，我就黏你一天，你两天我和我说，我就黏你两天。”
向扬无所谓，笑得潇洒，“你下班我就开车跟踪你，我就不信你们不约会？”
江延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向扬知道，他想说他有病。
“那个女生，我昨天拿着照片看了。”
向扬突然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许临夏，国家短跑运动员啊！田径女神～”
江延的手一怔。
向扬知道他说对了。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这事告诉畅畅，那丫头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她姐唐玥，到时候我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了。”
江延一脸无所谓。
“成吧！”他知道江延的脾性，不会说的事情再怎么逼迫都不会说。
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但是向扬知道，江延从来没有把自己对他们完全打开。
他有着自己的坚持，不管他们曾经一起挺过多少的困难险阻。他好像一直有意的把自己隔离。
他隐忍而克制，自律到变态。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那是因为他把大部分真实的情感全部锁了起来。
“江延。”向扬按住他的肩，语气正经起来。
“你谈恋爱不是件什么羞耻的事情，我反而为你高兴，像你这样性子的人，可以在工作中分散一点感情去喜欢一个人，这是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
“但是，我其实想说，那唐玥怎么办？她的心思我们都懂，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突然喜欢上一个人，对她不公平。”
“我站在一个外人的身份来看，唐玥喜欢了你五年。你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可是现在你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喜欢上了别人。她如果知道，会有多伤心啊。”
“所以江延，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许你并不是喜欢她。等你冷静想想，再和人谈恋爱也行啊！”
江延翻文件的手一顿，他的眸色淡淡，他说。
“我倒是想……”
“什么？”向扬一愣。
江延站起了身，他从文件架上摸出一根烟，低唇咬了一根。
站在落地窗外，向扬发现了江延不同以往的一面。
他的眉目忧伤，带着积聚的愁苦。
风卷起窗帘。
他听到他说。
“不是几天。”
“我爱她，整整十二年。”


第33章 入眼成疾
转眼过了四月，距离田联挑战赛的时间愈发接近。田径队的训练强度加了不少，各省队的种子选手都格外重视这次比赛，为亚运会的比赛资格拼命训练。
许临夏日常的训练强度更是被老高加大了两倍。从早晨到晚上八点，她只能抽休息的时间给江延发微信。
休息的时候给他发一连串消息，老高魔鬼训练的时候她很起劲，就想着赶快把任务练完好跑去厕所看他回信。
他的话很少，有时候只有短短一两个字。可是哪怕简单的一个嗯字，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
接近毕业季，BOD给大四实习生们进行了残酷的转正答辩。
这次的转正答辩由江延亲自坐镇。几天里，设计所人心惶惶。
他们几乎是在江延的光晕照耀下度过了大学四年，这四年里，无论是课堂、论坛还是实习，江延的名字如雷惯耳。
会议室，实习生一字排开。转正答辩的坐在两侧瑟瑟发抖。
总部过来了几位考官端坐在投影线的正下方，江延坐在中间。他微微抬着头，反光的镜片下，锐利的眸子没有什么表情。
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时而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他很少说话，几乎都是旁边两个考官在点评。虽然他是大神，但是实习生们没被他点评到的反而松了一口气。
江延白衣黑裤，就算不说话，那周身清冷的气息，足够令人不敢呼吸。
他偶尔点评，在实习生被其他几个导师夸的飘飘欲仙的时候。评语简单明了一针见血，让人直接从天堂到地狱。
明明整个人外形柔和沉稳，可是那股子淡淡的气质，反而让人止不住的紧张。
所以，前半段答辩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紧张的不敢呼吸，直到江延的手机一颤一颤的开始震动。
他微微低眉，示意他们继续，然后看手机信息。
看完信息后，大家发现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勾唇浅笑、时而羞恼，甚至眼神会时不时去撇搁在一旁的手机。
向扬勾着二郎腿，鸡贼似的偏过去看他的手机。
江延迅速关了屏幕。
向扬笑的吊儿郎当，他抬手捂住嘴，悄悄在他耳边说话，“女朋友发来的？”
江延不理他，抬眼看前面的实习生介绍设计作品。
“我一猜就是。”向扬自顾自的。
“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瞧瞧啊，我想看看让咱们如此清心寡欲的江大建筑师搁在心里十二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专心听讲。”江延低头，水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几笔。
向扬歪歪脑袋。
只是没几分钟，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嘴里喊着专心听讲的某人皱了皱眉，向扬瞪大眼盯着那手机，“专心听讲，专心听讲啊。”
江延愣了愣。
手机屏幕亮了很多次。
向扬抱着拳，看好戏般盯着他，还很坏的说道，“哎，你这垃圾信息也太多了吧，好像发来好几条啊。”
他嘚瑟的抖着二郎腿，“呦，又来了几条。哎，专心听讲啊专心听讲！”
向扬嘚瑟的笑着，只是下一秒，男人的手扔了笔。
他笑容一僵。
江延低头打开手机，不管周边人的视线，修长的食指按动键盘回消息。
向扬食指点着他。
“江延，你这是双标你。”
嘴上让他注意听讲，自己倒好，手机短信回的飞起。
江延回完短信，突然起了身。
“剩下几个你把关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向扬瞪大眼，“什……什么？你这就走了？”
-
江延下了楼，远远看见许临夏一个人坐在大厅沙发上。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包裹的严实。
他脚步顿了顿，刚想走过去，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江延，你下来没有啊？”许临夏微微侧头，二郎腿抖得欢。
江延没有说话，抬腿往前走。
“喂？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被接起，却没有回音。
“江延，你在吗？”
一双腿在她身前站定，她听到手机和身前一起低低发出的声音。
“在。”
她一愣，顺着眼前修长的腿抬头。
江延垂眸盯着她，手机轻轻靠在耳边。
她只怔了几秒，顿时站了起来，“啊，你出现不喊我，我都被你吓一跳了呢。”
江延关了手机，“你找我什么事？”
“唔～”许临夏把口罩摘下，露出她那张绝美精致的小脸，她笑的灿烂，“今天教练给我的任务提前练完了，能提早休息。”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被训的有多苦。”许临夏和他抱怨，“教练简直不是人，训练量比平时多了一倍，我每次回去都和条死鱼一样。”
她张开手臂转了一圈，“你看看，是不是瘦了？”
做一个田径运动员有多苦江延知道，没日没夜的刻苦训练，几乎浑身都是伤。哪怕是当时的初中校队，她也常常浑身是汗，三天两次的受伤。
江延的唇抿了抿，“嗯。”
“消耗太大了，我得补回来。”许临夏转身把沙发上的纸袋子提起来，“江延，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
“那太好了，我从学校带了饭，我们一起吃。”
江延的手蜷了蜷，出声问她，“一起吃？”
“嗯，我特意出来找你吃饭的。”许临夏道，“可是外面的东西我又不能吃，只能从学校里面带了。”
“全都是你爱吃的哦。”
没有去公司，江延开车把她带到了自己在帝都的落脚点。许临夏熟门熟路的进去，把饭盒摆在茶几上，然后开电视。
电视刚刚打开，最先跳出来的就是田径比赛的画面。
许临夏一愣，没在意的问，“江延，你也爱看体育频道啊。”
江延刚刚关上冰箱门，他一顿，只是几秒，面不改色的走过去把果汁放在身前。
“不是。”他轻声道，“是默认频道。”
“哦。”许临夏信了，她把频道按到了一个综艺节目，道，“我们看这个吧，下饭。”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饭，许临夏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综艺很搞笑，许临夏笑的咯咯响。
江延把东西收拾好，看了下时间，问她什么时候走。
许临夏今天晚上不用训练，她想再多呆一会儿，因为最近训练紧，能溜出来的时间真的不多。
他没说什么，打开笔记本办公。
许临夏在旁边笑的咯咯响，江延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他有时抬眸，看着她的身影，眸色柔和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身侧的手机开始震动，江延皱了皱眉，接起。
没几秒，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挂了手机，他顿了几秒。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许临夏抬头，“现在吗？”
江延点头，“嗯。”
“我送你回去。”
许临夏小脸皱起来，她抬脸看了眼挂钟，才六点半。
“我能等下再走吗？”许临夏道，她指了指电视，“这个综艺很好看，我想看完。”
“你很晚回去，没事吗？”江延抬眉。
“九点之前。”
她想了想，怯生生的问，“我能要一把钥匙吗？等下我走的时候，给你锁门。”
江延手蜷了蜷。
“我等下来接你。”
“哦 。”许临夏点点头，“好吧。”
*
江延开车回了设计所，写字楼下，李锦诗穿着几乎暴露的连衣裙，一只手提着包，另一手在摩擦胳膊。
江延把车开她旁边，车窗降下，露出他淡淡的面容。
李锦诗眼睛一亮，“江延。”
她跑过去，站在驾驶室外。
“你找我什么事？”江延面无表情。
“我能先上车吗？”李锦诗搓了搓胳膊，软声道，“今天风好大，很冷哎。”
江延喉结上下滚动，淡淡道，“嗯。”
李锦诗欣喜的绕过车头。
拽了两把副驾驶车门，没拽出来。
车窗缓缓下移，江延别过头，“后面。”
李锦诗顿时皱了脸，跺脚。
最后，江延在不远处一个咖啡店停了车。
“李小姐，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你非得今晚见我。”江延淡淡的。
刚刚向扬打电话问他，说城茂建设的女儿来公司了，闹着今天就要见他。如果今晚见不着人，就赖在公司不走了。
李锦诗喝了口咖啡，呼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不明白。”她说。
江延道，“李小姐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不上我？”李锦诗瞪着他。
“你和你老师说了是吗？”李锦诗道，“你看不上我。江延我是真不明白。”
她指了指自己。
“我李锦诗，论学历，是毕业于国际名校的高材生，论家庭，是城茂建设的独女，论相貌，从小到大追我的人不计其数。”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看不上我？”
“抱歉，李小姐。”江延道，“你很优秀，但是您应该知道，感情和优秀无关。”
“感情和优秀无关，但是婚姻有。”李锦诗道。
“江延，你应该清楚，我们彼此会是很好的婚姻伴侣。虽然你是建筑界不可多得的青年建筑师，前途无量。但是你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你的起点，BOD要真正站在顶尖，有多困难你也知道，五年十年，甚至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
“我父亲一手创建的城茂建设，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企，如果有城茂的扶持，不出一年，BOD就会成为建筑设计行业的金字塔，甚至成为龙头。”
“而对于我，父亲只有我一个独女，他需要一个足够懂行且优秀的女婿来承担城茂的重任，可以说，如果你和我结婚，城茂的未来就是你的。”
李锦诗把手伸过去，她看着江延，软声道，“这对你和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江延挪开了手。
他抬眸，淡淡道，“是。”
他承认，这是双赢的选择。
如果他是一个追逐事业为生的男人，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她结婚。甚至如果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他也会为此动摇。
很可惜，他不是，他都不是。
他这些年在建筑师的造诣，他的作品，还有他创立的BOD，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为建筑而生的艺术家。
但是，他们都错了。
“为什么？”李锦诗质问，“难道你不想在建筑界有更大的未来吗？”
“BOD的未来的路，我会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五年、十年哪怕它破产消失，哪怕我在建筑界销声匿迹。”江延说，“那都没有关系。”
“我不会为我的事业，”他顿了顿，“用最重要的东西去换。”
李锦诗的笑容僵住。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感情？？？”
江延没有说话。
李锦诗突然笑出了声，她笑了很久。
鄙夷轻嗤，“呵，感情是累赘。”
“不，”江延说，“感情是命。”
没有了她，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
那和丢了命，又有什么区别？


第34章 入眼成疾
江延回来的时候，许临夏看的综艺刚好结束。
“江延，你回来啦？”她从沙发上蹦起，“怎么这么快？”
“嗯。”江延微微弯腰，在玄关处脱鞋，“没什么大事。”
“幸好你回来了。”许临夏站在他身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电视看完了，我从这里做公交出发回宿舍，应该能在九点前到。”
“你不给我钥匙，我也不能走掉，还好没有等多久。”
江延穿鞋的动作一愣，他单手按着玄关柜子，抬眸问她，“现在要走？”
“嗯。”许临夏点点头，“九点不回，教练非杀了我。”
江延把鞋子脱下，缓身走进厨房，等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送你。”
许临夏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问，“这是？”
“你奶奶托我带给你的枣干。”
—
夜色漆黑，许临夏坐在江延的车里。她抱着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颗枣干尝了一口，很甜。
她有些纳闷，奶奶好好的给她带什么枣干啊？家里又没有这东西！
“江延？”她出声，问旁边沉默的人，“你确定这是我奶奶让带给我的？”
“嗯。”江延出声。
“可是我记得我家好像没有枣树啊！”许临夏摸了摸头。
“你记得我家有枣树吗？”她反问他。
江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然后许临夏听到他说，“有。”
“嗯？”
她皱眉，陷入深思。
“八年前，后山坡。”
许临夏一愣，她瞪大眼，惊讶的叫了出来，“我们种的那棵枣树？”
江延抿唇，车子在林荫道上行驶，路灯微弱的光下，叶子暗影投在俊俏的脸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驾驶室的气氛却沉了下来。
许临夏缩回目光，枣干在她的指尖滚动。
那棵枣树，居然活过来，还结果了吗？
八年前 ，中考结束。
她和江延在洛河镇一处后山坡上种了一棵枣树。
那时候，中考成绩还没有出。洛河镇中有一个名额有机会参加厦安省中的选拔考试，江延过了校考选拔，现在在等中考成绩。
而许临夏作为体育特长生，文化课成绩要求不高，基本是定了厦安的一所体校。
许临夏窝在江延房间吃枣，这几日，一向沉稳的少年心情有点浮躁。
体校在甲市，厦安省中所在的区和体校很近。如果不能顺利被省中录取，他下一个学校会是二中，虽然也是甲市，却离体校隔了两个小时的车程。
许临夏啃着枣，大大咧咧的对少年道，“江延，我听说甲市特别发达，它那里的路是建在柱子上的，上面堵满了汽车。高楼大厦几十层，直接插到云峰，推开窗就可以摸到白云，而且一到晚上，流光溢彩，大厦的外面还可以放视频。”
她歪着头，眼睛亮闪闪的期待。
“等我们去了甲市呀，要去逛街、要看电影、还要吃遍全城的美食。”
少年的脸从书中抬起，他抿了抿唇，“可是，如果我没有考上呢？”
少女一愣，不过很快她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怎么可能。”
江延考不上？许临夏从来没有想过。
她心里的江延，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努力，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败的，区区一个考试，怎么可能难倒他。
听到她的回答，少年有一丝喜悦，也有一丝压力。
“万一呢？”
“没有万一。如果有一团霉运罩着你，那我就把它吸走。”
许临夏咬了口枣子，“就像这颗枣一样。”
许临夏想反正她从小到大倒霉惯了。
她把枣子吃完，看着桌子上那一堆枣核，突然眼睛一亮。
他把少年拉去了两人常常玩耍的后山坡。
“这是干什么？”少年不解。
“我前段时间在女厕所听到人说，如果想要实现心愿，可以去种一棵树。把心愿刻在种子上，然后埋到土里，如果长出了植物，那就能带走霉运实现愿望。”
许临夏扭过头，张开五指，露出里面的一把枣核。
“我们也试试？”
“虽然这个不能刻字，但是许个愿应该也是可以的吧。”许临夏挑了挑，把其中一个枣核给江延，然后自己拿一个放到掌心。
“闭上眼睛许愿啊！”
说完，她率先闭上了眼睛。
那个时候的少男少女啊，天真幼稚的可以，他们简单单纯的信奉一切可以带来美好的形式和传说。
江延跟着她闭眼，虔诚的在心里许愿，然后他们一起把枣核种在了土里。
愿望枣树好像真的带着神奇的魔力，听到了他们的召唤。
其中一颗种子，萌了芽。
而第二天，江延便收到了厦安省中的录取通知书。
来不及高兴多久，没几个月，那棵枣树枯死了。
而在同一年，许临夏的体校搬迁，搬离了甲市，去了临近的乙市……
她那棵枣树，是枯死了的。那江延说的八年前，是怎么回事？
许临夏眉间紧缩，她微微偏头，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延，这颗枣树，是你的那棵？”
江延按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颤，喉结滚动。
“嗯。”
“可是，我明明记得……”
明明记得，他的种子，连芽都没有出来呀。
江延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车子停下熄了火，许临夏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体育大学宿舍楼下。
许临夏想问，结果江延道，“八点五十，你还有十分钟。”
许临夏惊呼，她迅速弹开安全带。
“那我先走了，迟到被记就完蛋了，你开车小心。”
许临夏下了车，跑得飞快。
江延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淡淡勾起了唇角。
手机在置物盒里震颤，江延接起电话。
“江延！”电话里头的声音音色低沉，音量却比以往拔高，显然是带着点急切。
“有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城茂建设的副总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之前在谈的合作全部叫停。”卜立诚单手握着手机，蹙眉看笔记本上的邮件。
“我回复了他邮件，他说是李总的意思。”
“嗯，我知道。”江延垂眸，抽出了一根烟咬在唇边。
“你知道？”卜立诚一怔，“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是有竞争对手作祟截胡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不要进一步接洽。”
江延把烟点燃，他说，“不用。”
“什么叫不用？”
“从今天起，BOD和城茂的合作商谈全部告停。”
“全部告停！”卜立诚拔高音量，“江延，城茂是国内排名前十的房地产企业，手下待开发的项目众多。特别是城茂在B市的那块地，我们最近一直在接洽，如果拿下这个项目，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盈利。”
“这么大一块饼，差不多快吃下了，现在全部告停？”卜立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想了想，出声道，“阿延，听说你最近和城茂的女儿有些联系，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看能不能……”
“不能。”
卜立诚道，“这个项目，阿玥跟了一个月了，你就不能……”
“不然，你让我联姻。”江延轻嗤。
卜立诚一僵，“城茂李总是想让你和他女儿……”
他恍然大悟。
“然后你……”
江延知道他要问什么，“嗯。”
卜立诚卧槽一声，他知道为什么对方这样决绝了。大学期间，从他如何拒绝上门告白女生的态度就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惹了对方。
直接拒接，毫不留情。
可是，那是城茂老总的女儿啊！
“成。”卜立诚咬牙，他道，“我现在就去通知，阿延，几亿和你相比，算的了什么？小意思，小意思，你千万不要自责，不要自责。”
挂了电话，卜立诚眼前一黑……
他差点吐血，那可是千千万万的人民币啊，都从口袋里飞了，灰飞烟灭，渣都不剩一点啊……
挂完电话，江延把手机放进置物盒。
“江延。”许临夏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他偏过头，看见她一路冲刺。
“江延。”许临夏在车前停下，气喘吁吁。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
她把塑料袋提了提，“我忘了，还有一半是分给你的，我刚刚一并带走了。”
她把塑料袋递进车窗，扔在副驾驶位置上。
“江延，枣干很甜，你要吃哦。”
“还有，开车小心，回去注意安全。”
“那我走啦。”
她娇俏的边跑边回头挥手，等人跑远，江延微微低眸，扫了眼副驾驶上的枣子。
她刚刚那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这颗枣树，的确是他的那棵。
在两人回家后，他一个人跑去，把它挖回了家。
他查询农作资料，温度、水份、肥料。成了魔一样费尽心思给它创造成活条件。
索性，它最终发了芽。
他记得，发芽的那天，他高兴的疯狂。
就因为听了她的话，就因为许了一个愿望。
他也会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种方式真的能灵验，他不想交给上天来选择。
那样一个愿望。
他怎么愿意交给命运来裁决。
修长的手捏起一个枣干，轻咬了一口。
很甜。
枣树活了，还结了果。
那他的愿望呢。
也能实现的，对吗？


第35章 入眼成疾
随着赛事的逼近，田径队的训练强度比平时加大了好几倍。在离大赛还剩下两个星期的时候，许临夏的短跑成绩突然进入了瓶颈期。
平时得心应手的训练项目变得有些吃力，老高的脸色很不好，许临夏心里烦躁。
毛巾搭在运动背心上，她一脸汗蹭蹭的接了口水。刚刚把水杯举起，教练向她吹了口哨。
“总局刚刚发了消息，明天起训练场地换到体育总局训练局去，进行为期五天的小集训。”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许临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自己状态注意调整，大赛在即，容不得出差错。”
“知道了。”许临夏应。
老高转身离开，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把手机给我。”
许临夏一愣，抬起头看他，“教练！你要我手机干嘛？”
“怕你影响比赛心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些什么。”老高道，“我虽然比其他教练开明，可以允许你谈恋爱，但是前提是，不许影响比赛成绩。”
“这和成绩没关系。”许临夏反驳。
老高摆手，“我可不管，要想拿回你手机，就用田联挑战赛的成绩来换。”
许临夏很是懊恼，没有了手机，她就不能给江延发短信打电话了。
许临夏本来想借用毕铃手机的，谁知道，不只是她，毕铃甚至整个田径队的手机全被教练收走了。
“夏夏，这次集训，是魔鬼训练营吗？我突然一点都不想去了。”毕玲哭丧着脸。
果然，毕铃一语中的，集训的日子比魔鬼还变态。
当晚教练就给发了新的训练计划表，训练时间和强度几乎是平时的三倍，而且格外严格，随时报备移地时间、测量体脂、按照营养师给的搭配饮食。
大巴车把留在体育大学训练的人拉到体育总局训练局，那里还有在其他地方训练的运动员。
在训练局的换衣间里，许临夏看见了周薇莎。
毕铃打开自己编号的衣柜，纳闷，“周薇莎怎么会来？她不是在省队吗？”
许临夏道，“不只是她，我看到其他省队也有人来。”
果然，换衣间里陆陆续续进来很多其他省份的面孔，许临夏看过他们的脸，和老高那些名单对应的上。
挑的都是各个省队的潜力股。
周薇莎在和人聊天，眼角一撇看见了许临夏，她愣了愣勾唇迎上去，“许临夏，没想到你也来了啊。”
毕铃看见她，警铃大响，这女人又要做什么妖。
“我刚刚听他们说这次是七个省的联合集训，没有看到厦安省的队员，以为你没有参加呢。”
毕铃听出来了，她是想说七个省集训，不找许临夏代表的省份玩？
“什么七省联合集训，你哪里听来的八卦消息？”毕铃道。
“嗯，那他们应该是弄错了。”周薇莎挺有歉意的样子，“我们省就来了我一个人，和大家不熟，看见夏夏你我就放心了，相互照应！”
“嗯，行啊。”许临夏咬着皮筋，把头发往后隆一个马尾，她开了口，“训练局有点大，哪里不熟悉我可以带你认路。”
“我对这里熟的很，你第一次来，不要迷路才好。”
周薇莎笑脸一愣，顿时阴沉了下去。
毕铃简直要拍手叫好，什么叫一击制敌。夏夏可是田径队的短跑女神，帝都哪个训练馆没去过。不像周薇莎，第一次来尾巴都翘上天了。
她顿时心情愉快，跟着许临夏出了换衣间。
周薇莎气的喘不过气，旁边一个女运动员对她道，“莎莎别气了，我听人说，许临夏最近成绩倒退很多，上次一个比赛，还被另一个小将给超过了。五天集训，我猜她是要丢脸。”
“啊，怎么可能啊？”
“千真万确。”
周薇莎看着早已没有两人的出口，脸上若有所思。
-
总局集训，队员不由各自的教练指导，一般会指认两个总教练，配备专业的科研、体能师、队医和相关工作人员，由总教练全程指挥。
队员们集队，按照实现规划的计划表安排训练项目，从早晨八点半慢跑热身开始，再进行针对速度、力量、爆发力的严格训练，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
她们咬着牙，血液因为过度用力积聚上脸颊，满面通红间，汗水从额边碎发间流下。作为一个运动员，注定要在身体上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累和伤痛。
又一组训练做完，队员们一个个死鱼一样躺在垫子上喘气。
指导教练厉眸闪过，突然走到许临夏跟前，喊道：“其余人，休息十五分钟，许临夏，你再做一组。”
顿时，整个场馆安静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有同情的、有不解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许临夏漠然，看了眼指导教练，一声不吭的趴在垫子上继续咬牙训练。
这几日，她对被加练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铃气鼓鼓的从垫子上站起来，她轻声说，“什么意思嘛，教练太不公平了，夏夏干嘛了，怎么你经常给她加练？”
身边有人轻笑，她别过头。
只见一个右侧垫子上坐着几个女生，面孔比较生。
“当然是因为成绩下降啊。”那女生讥笑，“大名鼎鼎短跑女神，训练的时候也只比莎莎快那么一秒。而且大家都越练成绩越好，也就她越练越慢，你说不罚她罚谁？”
毕铃差点被气吐血，她叉腰，“你是谁啊你？”
真的搞笑，一个小新人在这对前辈评头论足的，田径场上也没见她刷过脸。
“两百米成绩多少啊？破25秒了吗？没有轮得到你瞎比比？”
“你……”那女生顿时脸大红，她指着毕铃想骂什么，被旁边一人拉住。
“不要这样。”周薇莎捏着她胳膊，抬头对毕铃抱歉轻笑，“不好意思毕铃，她没有诋毁夏夏的意思。”
她扭头对那女生说，“许临夏的成绩我自诩自愧不如，毕竟她还是国家队，而我只是省队的一个新人运动员，我不配和她相提并论的。”
那女生顿时气傲，“国家队怎么了，体育就是用成绩说话的，明明最近比赛你和她就相差一秒，而且你一直在进步，她一直在倒退呢。”
“我看啊，再过几天，莎莎你就能超过她了。”
周薇莎脸一红，被人这样夸赞恭维着，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眸子亮亮的，却刻意低下头，一脸娇羞。
“我没有想过要超过她，但是我会努力进步的，谢谢你鼓励我。”
“谢什么，我觉得那是必然的事情。”女生拉长脖子看着毕铃，嗤笑一声，故意拉长音量，“省队超过国家队，那可真是大新闻了，希望她可别给国家队丢脸啊。”
毕铃睁大眼，白眼几乎翻上天。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体育界也能有这种绿茶婊？自导自演给谁看啊这是。
她被气的整个人有些抖。
就在她刚想回击的时候，肩膀上被一力道一压。
她扭头 ，看见许临夏脸上淌着汗，喘着粗气对她道，“毕铃，给我打点温水。”
毕铃立刻扶助她，把她拉到边上靠着，匆忙赶过去给她打水。
许临夏靠在墙上，拿着一块白色毛巾擦汗。
她眉头皱着，单手捂着肚子，有点隐隐的疼，很不舒服。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有些没劲，特别是运动量大了以后，疲惫感更是明显。
“许临夏。”周薇莎走过去，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给你水。”
她顿了顿，鹿眼扫过她然后扫到她旁边那几个女生，冷笑一声，单手接过。
“你最近跑的，很不错。”
周薇莎显然没有意识到她会这样说，顿时愣了下。
她道，“谢谢，但还是没有你跑的快呢。”
“你不是废话。”许临夏脱口而出。
周薇莎笑容僵在嘴角边。
她说什么？
“嗤～～～”后边一个女生站起，嗤笑道，“许临夏，莎莎上次测试可就比你慢了一秒啊。”
“一秒？”许临夏笑问。
“是啊！”那女生昂起了头。
许临夏扭头看着周薇莎，道，“那你真够慢的。”
“噗……”
毕铃笑得一抖，她端着满杯的热水，听到这话热水扑出来，差点烫到自己的手指。
“什……什么？”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许临夏接过毕铃的水杯，呼了一口，云淡风轻道，“没办法啊生理期，跑慢点。”
空气有几分停滞。
毕铃没忍住，喷笑出来。不过她觉得太嘚瑟好像不太好，用手捂住唇。
那女生顿时红了脸，“生理期？你开什么玩笑，训练前都是要……”要吃避孕药的。
“训练前就来了。”许临夏道，“不知道怎么的，时间有点久，现在都没走。教练说，让我跟着玩玩。”
毕铃简直要拍手叫绝。
许临夏也不想和她们扯了，端着杯子想走，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
“哦对了。”她对两人笑道，“你们参加的比赛少了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给你补一个常识，田径短跑和对手相差1秒那是件超级丢脸的事情，我们比赛是用0.01秒决胜负的。相差1秒，你可能决赛都进不了吧。”
她和善又真诚的看了看两人，轻声说，“毕竟一起训练过，下次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很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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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的训练。
夜晚，许临夏拖着酸痛不堪的腿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身下床，跑到公寓楼下找宿管阿姨借了手机。
拨通江延的手机号，没有几秒就被接起。
“江延。”
“嗯。”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是山涧清冽的冰泉。听到他的声音，许临夏感觉周身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江延，我这几天没有打电话给你，你知道吗？教练把我的手机收走了，他说得等到联赛结束才还我。”
“你这几天，没有打电话找我吧？没有生气吧？”
江烟握着手机，台灯的光罩着他的眼，细碎的眼睫颤了一下，他说：“没有。”
“呼～那就好。”许临夏心里的气放下一半，她还怕江延打电话给她没接到会生气呢。
他没有打就好啊，许临夏想着，但是心里却有一丝丝失落。
四天没有找他，他都没有想自己吗？
许临夏挫败了一会儿，很快鼓起勇气。看来自己得继续努力，等比完赛就去缠着他，总有一天会把江延拿下的。
“嗯，那你这几天不用打电话给我，我有空会抽时间打给你的。”
“那个，那我挂了？”阿姨在后边催促，其实她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的。
“训练，辛苦吗？”江延突然出声。
“嗯？”许临夏一愣。
然后心里狂喜，她低下声音，委屈巴巴道，“好苦哦，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特别疼。”
江延握着电话的手用力蜷了蜷。
“而且最近状态不好，成绩下滑，教练凶我，给我加大了训练量。”
“江延，我最近有点累，是心累，我在想当初选择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许临夏低垂下头，语气充满着颓败，“可是我这么笨，除了走这条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曾经有人说，像我这样的人，不学无术没点本事，成为社会上没用的渣渣。为了不成为那样的渣滓，我只有拼命的跑，站上领奖台才能有一点光。”
“可是对于短跑，我很清楚到底能走到哪里，天赋的限制太大了。”她说着，眼角开始湿润，泪水顺着脸划向微微泛红的鼻尖，“你看江延，我又开始退缩了。”
“很没用，对不对？”
“不对。”江延出声，她的声音呜咽带着颤，江延知道她哭了。
她的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在他心底扎，生疼。
运动员有多累多苦他清楚，哪怕是初中，他看着她被体育老师用皮筋带箍着腰，发狠的凶她跑。她满面通红，短袖被汗水浸湿。
那时候他就很想冲上去揍那人一顿。
他放在心上的宝，一日日流着这样的汗，不当人般被人训。
可是他不能做什么，那是她的梦想。他阻止不了，只能陪在她身边煎熬，在她力气虚脱的时候，把她背回家，然后给她上药。
其实他很想说，夏夏，不要再跑了。
我会养你，我会赚很多钱养你，你不用会什么，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
“我认识的许临夏，不会服输。”江延道。
许临夏一愣，噗嗤一声，笑了。
“嗯。许临夏不会输。”
“江小延同学都这么棒了，成了国际知名的建筑师，许临夏也不会输，她一定会拿到金牌，让全世界看到的。”


第36章 入眼成疾
集训结束后没几天，田径队集队飞去了D市比赛。
许临夏落地D市当晚，给江延打了个电话。老高教练依然没有把手机还给她，她在酒店大堂和江延打了几十分钟电话，叮嘱他一定要看自己的比赛。
翌日，公司刚刚开完会。江延捏了捏眉，疲倦的把笔记本打开，点开了体育频道的赛事直播。
田联挑战赛并非奥运会亚运会这样的大型比赛，其实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他记得许临夏和他提过，这场比赛对他们至关重要。
他看了眼赛事名称，心中了然。
田联挑战赛D市站暨亚运会资格选拔赛，顾名思义，比赛成绩和亚运会资格直接挂钩。
跳过广告，耳机里传出解说的声音。
“好，刚刚那组200米目前最好的成绩是24.57……”
江延眉头皱了皱，200米赛事已经开始，他有些懊恼是不是已经错过了许临夏的比赛。
“那第二组的话有几个比较厉害的小将，其中……”
就在这时，解说开始介绍下一组的成员，江延松下一口气。
第二组，刚刚那组最好的成绩是24.57。不会是她，他知道，许临夏早已经破了24秒。
200米赛了几场，终于在下一列运动员出场的时候，耳机里传出了她的名字。
“我们这一组选手看来是死亡小组啊，很有看头。”
“是的，这里面有几个资历比较老的老将还有很多风头正盛的小将，像王璐、方子蓝也都有五六年田径生涯了，还有被称为可以混娱乐圈偏偏来混体育圈的两大田径女神，周薇莎和许临夏。”
“你说这抽签也真神了，这都能集齐。这应该也是两人第一次同赛道交锋，很有看头。”
“对，不过差距还是挺明显的，许临夏上次大奖赛成绩是破了23.8，这里也就王璐和方子蓝曾经有跑进过。”
“所以这组的比赛还真挺有看头，棋逢对手，新人老将，鹿死谁手真的犹未可知啊。”
……
解说交谈的热闹，这边运动员已经入场，一字在各自起点排开。
许临夏在第二个赛道，处于赛道内圈，所以起点要偏后面。
她把红色运动服脱下，交给工作人员后，蹲在地上系橙色的鞋带。
摄影师抱着相机依次开始抓拍运动员特写，在场馆广播报运动员名字的时候，她们相继对着镜头打招呼。
江延挺了挺身子，轻点鼠标，把屏幕清晰度改成了最高的选项。
他刚刚改完，许临夏的系鞋带的脸微微轻抬，突然对着镜头眨眼一笑。
他一愣，心脏在胸膛里漏了半拍。
只见她站起了身，浅短的橙色运动短裤的背心，露出她纤长的长腿和不盈一握的细腰。扭身弹跳，微卷的马尾在圆润的小脑袋后轻轻晃荡。
她眨着勾人的狐狸眼，眸子亮晶晶的，笑的灿烂。
整个场馆响彻许临夏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只见她突然对相机勾了勾，把镜头拉近，然后两指一并，碰了碰唇。
简直就是个妖孽般的妖精，漂亮的耀人。
江延抿了抿唇，耳朵微红。
“哎，真是漂亮啊，像个勾人的小妖精。”
解说说出了他的心声，江延抬眸看了眼界面里的女人。
她那样好看，好看到他一点都不舒服。
“不过许临夏变化挺大啊，她之前对镜头挺高冷的。”
“是的，她都是赛后对镜头，赛前一直冷冰冰的。”
“哈哈，可能是因为恋爱的缘故啊，向心上人献吻。”解说轻笑。
江延手一蜷。
不等他深想，解说又道，“温伦是吧，哎恋爱……”
江延眸子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比赛很快开始，随着起跑枪响，许临夏冲的很快。
她的起点在跑道内圈，从远景看位置靠后，但是在弯道处，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个超过外道的身影。随着身影转直赛道，整个场馆的欢呼声轰炸了天。
耳机里解说的声音激动的几乎嘶吼，江延盯着那抹橙色的身影，看着她握着拳头，小腿似残影般飞奔。
超过一个又一个，最终在最后十米的时候和第二名拉开差距，以冲刺的急速跨过的终点线。
欢呼，惊叫，耳机里和画面现场，一片雀跃。
他听到了整个赛场充斥着她的名字，他看到她在跑道边减速，欢笑的跳跃。
他看到她笑着喘气，汗水流过额角浸湿鹿眼。
他对着她的眸子，为她开心。
这么些年，其实他没有错过她任何一场比赛。
她急切抢跑被罚下场时的懊恼哭泣，因为脚伤退赛在场下渴望的双眸，一路领先却在终点摔倒的悔恨。当胜利欢呼围绕第一名时，他担忧的看着那抹缓缓后至的身影，看着她颓败的擦汗退场。
他在镜头外看着，看着她在汗水和泪中打磨，一点点蜕变，一点点脱颖而出。
看着她为了梦想那样的拼，他时时催眠自己去理解……
理解她当时离开自己的选择，是那样的正确。
-
200米的预赛结束，明日决赛的名单很快出来。
没有意外的，她以第一的成绩进了决赛。
毕铃指着大屏幕对她笑道，“夏夏你看，周薇莎真是个纸糊的花瓶，决赛没进。这次你可是大大的打了她的脸。”
许临夏喝了口水，拍了拍毕铃的头道，“关注自己的成绩，不要总是管别人。”
毕铃委屈，“我不是看她那样子，气不过嘛。看你用实力把她按在地上碾压的样子，真是太爽了。”
许临夏摇摇头，其实她真没把她放心上。
只是不由得她想，有些人，你不把她放心上，她偏偏就是把你当假想敌。
不说话都当你看不起她。
进酒店吃完餐，她按了上楼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露出了周薇莎的脸。
许临夏没看她，进门按了电梯。
“许临夏。”周薇莎率先出声。
许临夏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周薇莎气急。
许临夏抱拳靠在电梯上，低眸示意她接着说。
“田径比赛而已，能走多远你心里有数。”她道，“短跑这块的天赋早就注定了，我相信你可以在国内跑第一，但是世界冠军，你想都不要想。”
周薇莎冷笑，“短跑的世界冠军，从来都是天赋异禀的外国人，你的命早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拿到奥-运-金-牌！”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许临夏冷眼看着她。
“所以呢？”
周薇莎大声笑，“所以？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拿到金牌，你跑再快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只会记住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人，其他人都会被遗忘。”
“你比我跑得快又怎样？你比国人跑的再快又怎样？哪怕你得了亚运会冠军，你还是不会被记住，和我一样，被所有人遗忘。”
许临夏也轻笑出声，她说，“周薇莎，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让世人记住而跑的。”
“不是为了金牌，不是为了让人记住，是为了梦。”
“梦？”周薇莎好笑，“注定没有未来的梦，一眼看到头的梦？”
“梦不是实现。”许临夏摇摇头。
“梦是追求，是热爱，是突破，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许临夏直起身，对她道，“而且，100米跨栏刘翔赢了，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不再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周薇莎反应过来，在电梯门合起之际，她按住开门键，眼睛怒睁，她满脸嫉妒的恨，冲她疯狂喊，“许临夏，再跑几年退役以后，你就是个渣滓，是个碌碌无为的穷光蛋！！！”
许临夏浑身一怔，她转身。
周薇莎笑得疯狂。
她皱眉看她，“你真是疯了！”
-
许临夏回了房间，她坐在床沿上，呆呆的望着地面。
耳边，周薇莎疯狂的嗤笑声萦绕。
“你比我跑得快又怎样？你比国人跑的再快有怎样？哪怕你得了亚运会冠军，你还是不会被记住，和我一样，被所有人遗忘。”
“许临夏，再跑几年退役以后，你就是个渣滓，是个碌碌无为的穷光蛋！！！”
不得不说，周薇莎的确对她的心境产生了影响。
“许临夏，再跑几年退役以后，你就是个渣滓，是个碌碌无为的穷光蛋！！！”
这句话，扎耳又扎心，和多年前那道声音那样的像……
“许临夏，拜托你不要再拖累江延了好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他有多少影响？”
“你们天生就不是一个圈子，他才华横溢、聪明勤奋。他可以靠自己改变命运，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在底层。”
“可是你有什么啊？”
“体校？说难听点，那是连职校都不如的学校，你的未来在哪里？莽夫之力，这世上有几人能靠体育为生？”
“江延的女朋友是体校的，你知道学校人都怎么讲他的吗？说他眼光差、说他是舔狗、说他每天头上都‘绿油油’。”
“都是因为你，他活在嘲笑和鄙夷里，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
她捂住耳朵，眼神空洞而挣扎。
她不学无术，嚣张跋扈，自视甚高，如果不是当年知道自己给他带来的困扰，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那样的糟糕。
体校、运动员，靠野蛮体力为生的‘低等’职业，原来是那样的被人不齿，那样的低等没有未来，
她蹲在地上，蜷缩着抱着腿，把脸埋入膝盖。
其实周薇莎说的没错，短跑这条路，她们都早已经看见了尽头。
世上几人能成为刘翔？
世上又有几人是永远的博尔特呢？
她突然睁开眼睛，拿起酒店的电话。
几秒后，听筒里传出男人清哑的声音。
“江延～”她握着话筒，泪流不止。
江延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她，等她哭完，听她抽噎又颤抖的声音。
许临夏哭了很久很久 ，等到泪几乎流干。她沙哑的问他。
“江延，如果我永远也拿不到奥运冠军，如果我再也不能跑了，所有人都忘了我……
她抽噎着，声音带着怯懦的决心，问他。
“你还会不会要我？”
啪的一声，白色水杯在地上碎裂四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江延整个人僵硬。
他静静的站在桌前，视线放开，丝毫没有管被水慢慢渗透的合同纸页。
他仿佛听错了。
她刚刚说什么？她居然问他，还会不会要她？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自己问她吗？当年，抛弃他的人，是她呀！
江延闭上了眼。
听筒里轻声一片，许临夏的心一点点死寂。
他不愿意。
她知道，他没有原谅她的远离，这么些年，他一直是恨自己的。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那我挂了。”
“那你呢？”他突然出声。
许临夏一怔，“什么？”
“如果，我要，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第37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瞪大了双眼，痴呆呆的握着电话，在沉寂了很久后，她死死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刺痛感传来，她整个人爆喜。
“要要要要……”她抱着话筒急喊，喜悦不言而喻。
“江延，你这是……”原谅她了吗？
“江延，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话筒里沉寂了几秒，传出男人低哑的轻哼声，“嗯。”
许临夏简直幸福的上天！
许临夏开了话匣子，把这几天比赛的事情和自己得奖事无巨细的和他说了一遍。
江延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最后，她软下声音，嘟囔道，“江延，你什么回甲市啊？”
好想见他啊，现在就想。
“过几天，分所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回去了。”
“哦。”许临夏奄巴下来，不过转瞬，她提高音量道，“我明天要决赛了，你要不要给我加油？”
江延顿了下，道，“嗯，加油。”
“不对。”许临夏摇头，“你应该说小夏加油，你以前都会喊我小夏的，你为什么现在不喊了？”
江延有些头疼，明明自己刚刚决定原谅她，下一秒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和以前一样矫情。
话筒里停顿了几秒，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好，小夏加油。”
“一点也不诚心。”
江延：“……”
许临夏，“你应该说，小夏如果你得了第一，我会满足了提的所有要求，还要给你送礼物。”
“江小延，你难道忘了这是我们赛前交流的既定程序吗？”
江延：“……”
-
电话粥煲了一个多小时，许临夏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江延和她和好了，江延原谅她了！！！
许临夏开心的尖叫，在床上翻滚。
可惜手机被老高拿走了，明明刚刚挂掉电话，她现在就想他了。
许临夏拿过抱枕，把脸埋进去娇羞的笑。
她思忖一会儿，抱着抱枕去敲毕铃的房门。
毕铃刚刚吹好头发，一打开门就看见许临夏一副喝醉酒的样子，傻傻呆呆的。她一愣，凑到她身上去闻。
“夏夏，你喝酒啦？”
“没有。”许临夏摇摇头，娇羞的看着她。
毕铃疑惑，挠了挠头，“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傻乎乎的？”
“你才傻乎乎。”许临夏怒怼她。
“初赛第一，很开心？”毕铃继续猜。
“不是。”许临夏摇摇头，然后像她勾勾手。
“江延和我和好了。”
毕铃一愣。
“我问他还会不会要我？他问如果他要，我还要不要回到他身边。”许临夏把脸埋进抱枕里，道，“他要和我和好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毕铃跟着叫，但是很快冷下脸。
“许临夏小姐。”毕铃道，“所以你觉得你们这么些年是和不和好的问题？”
许临夏看着她，点头，“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毕铃差点被她气死，“你难道没发现，你们两个之间一直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吗？”
“嗯？”
“你们之间的问题是，明明相互喜欢，却互不信任对方的爱。”
“什么意思？”许临夏不明白。
毕铃道，“夏夏，你还记得很久之前你问我什么是喜欢，后来你告诉我如果那是喜欢，那你喜欢江延。”
许临夏点点头。
“那我问你，你爱他吗？”
“爱？”
“爱，是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不是青梅竹马的形影不离。是和他结婚、生子，和他一起白头到老，生生死死。”
许临夏一怔，“和他结婚？生子？”
毕铃叹气，“他不会永远跟在你身边，你设想一下，他到了成婚的年级，有了其他女人，他们一起亲吻、拥抱，走入婚礼殿堂，然后生……”
“不可能！”许临夏脱口而出，她瞪大了双眼，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毕铃描绘的设想。
他和其他女人亲吻拥抱，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生疼……
她不要这样，她接受不了……
毕铃看着她的反应，轻笑，“所以夏夏，你爱他。”
……
夜色降临，酒店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的封锁了每一道光线。
漆黑的房间里，许临夏辗转难眠。
毕铃的话一遍遍的在耳朵里循环。
“夏夏，你爱他，他也爱你。”
“江延深爱着你，你也深爱着他。可是这些年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让你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真实感情。低估了喜欢，高估了依赖。”
“其实夏夏，你们之间的问题在你身上，你没意识到江延对你的爱，也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爱。”
“夏夏，其实江延爱的很卑微，因为他一直以为，你不爱他。”
“你得告诉他啊！”
——
第二日下午，田联挑战赛200米决赛，也是代表中国出征亚运会名额的最终落定。
体育频道全国直播。
决赛选手入场，解说的声音激情响亮。
这边，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网吧，网吧一角，几个男孩子煞气十足的在团战。
“注意草丛，快快快中路的塔……”
“上路上路，凯子守塔……”
“团一波，冲高地，快快快……”
画面里，只见蓝方英雄在对方高地集结，技能天花乱坠般炸开，眼见蓝方就要胜利的时候。
【天大地大老姐最大】退出游戏！
众人：？？？
没有预兆，在短短几秒内，蓝方英雄团灭亡，对方英雄气势汹汹直赶蓝方高地，水晶炸裂！
网吧四人丢了鼠标，尖叫着冲向罪魁祸首。
“许临凯，你大爷的！！！”
“老子掉级了，你他妈搞什么幺蛾子？”
几人凑近他的电脑，刚想对他实施暴行，结果那大爷一把甩开一男生，道，“安静点，打扰我看我姐比赛，和你没完！”
几人一顿。
这才发现，许临凯的电脑界面上，赫然是体育频道的直播。
镜头正对着红色的跑道。
“快看快看，我姐，我姐来了！”
许临凯正经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一边敲旁边男生的胳膊。
搞得其他几人也都一脸专注，大气不喘。
“好，下一赛道是许临夏。”
“啊啊啊啊……我姐，看，我姐！”许临凯用力拍一男生的胳膊。
“昨天的预选赛，许临夏的综合成绩也是现场最高的，跑到了23.77的成绩，破了大奖赛的记录，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再破佳绩。”
“听到没，最快，我姐跑最快！”许林凯又用力去拍那男生的胳膊，男生呀呀直叫。
“我靠，疼疼疼……许临凯，你悠着点，别掐我呀！”
其他几个男生相视一眼，无奈。谁不知道许临凯是个十足的姐控，十句话三句带姐，你要是夸他姐姐一句，那他能拉着你唠上一天一夜。特别夸张！
“别吵，我姐要跑了……”
“哎，我姐真是漂亮啊……啊，好快，超了超了……”
“啊啊啊，超了她，超了她，第一，冲刺……啊，nice！！！”
“我姐牛逼！！！”
众人：“……”
——
写字楼办公室里，江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向扬好奇探头。电脑屏幕里，女孩冲过终点线，身披国旗在跑道上飞舞。
他拍了拍江延的肩膀，笑道，“不错嘛，又是第一。”
“所以，这就是今天会议推迟的原因？”
江延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他把笔记本合上，默了默，突然开口问他，“问你个问题。”
向扬简直受宠若惊，“大佬，您有问题要问我？”
江延拧了拧眉，脑海里想到许临夏在电话里和他说的话，苦笑道，“送女孩子礼物，什么比较合适？”
“这个就要看对方是谁了。”向扬道，“是普通朋友还是商业伙伴，年纪大小，是否已婚……”
向扬噼里啪啦讲了一堆，他无意识撇了眼江延变色的脸，整个人一僵。顿时反应过来。
“所以，要送礼物的对象是……许临夏？”
江延抬头看他，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向扬一拍脑袋，“这还不简单。”
“你喜欢她呀，那当然是香水、包包、口红、项链、玫瑰花……一条龙啊，又暧昧又精致又昂贵，女生最喜欢了。”
“她不是你接触的那种女生。”江延把电脑装进包里，抬步就走。
“我真是见鬼，居然会来问你。”
向扬：“？……”
他看着江延疾步出门的脚步，张大了嘴。
鄙视他？他那种万年单身汪居然鄙！视！他！
这能忍，简直不能忍，啊啊啊！！！
-
23.55，许临夏一举夺下了田联挑战赛女子200米的金牌。
她在冲过终点线那一刻，接下了观众席扔下的国旗，披在身上在终点处连打了三个优美的侧手翻。
那一天，她的比赛视频被推上了热搜榜榜首，直接盖过当日官宣恋情的某小花，一时间火爆全网！！！
许临夏的围脖粉丝数量连夜飙升百万，一时间她的美图动态屠遍首页广场、某音、某小破站，成为全民热议话题。
许临夏的爆火给这次田联挑战赛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度，媒体记者云集围堵，以至于后半段的比赛，许临夏走到哪里都要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闭幕式结束那天，许临夏从D市返航，在机场她给江延打了个电话。
赛事刚刚结束，教练给她放了假，她不回帝都直接坐回厦安省甲市的飞机，她打算去洛河镇看她奶奶。
永隆大厦写字楼上，江延站在几十米高空的落地窗前，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道。电话那头被掐断，他慢慢放下手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人事一身西装，笑嘻嘻问道，“老大，您喊我有事？”
“嗯。”江延转身，点点头。
他走到桌子前，垂眸捞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转正的实习生名单，你通知下去，让他们准备一下，一周后去甲市BOD总部报道。”
“一周后？”人事接过名单，奇怪的问他，“老大，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等他们参加完毕业典礼才会去总部吗？”
江延垂眸，“总部需要人手。”
“哦。”人事点点头，又问，“那老大，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
“明日。”


第38章 入眼成疾
厦安省甲市的机场，行人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检票和航班抵达的语音通报响彻整个机场大厅。
接机口外的栅栏，堵了一堆人。
许临凯一身深蓝色夹克，挤在旅行社地接导游群里，踮脚张望。
没多久，航班乘客推着行李箱鱼跃而出。
许临凯视线搜索着，突然眼神一亮。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推着行李车慢悠悠出来。
白色球鞋、紧身牛仔裤，米白色夹克还有黑帽墨镜加口罩。只是腰间口袋里，一个橙色娃娃钥匙扣突兀的挂在外面。
许临凯顺着橙色的钥匙扣，一下子辨别出那就是他姐姐无疑。
“姐！”他挤过地接导游的接机牌，跳着挥舞双手。
“这边，姐！”
许临夏脚步顿了顿，认出了人。
待走至身前，许临凯接过她的行李车，笑的十分谄媚，“姐，路上辛苦了，这给我我推。”
许临夏不和他客气，抬头看了看他，道。“许临凯，吃了什么好东西，又长高了啊。”
“那可不。”许临凯笑，“长的高才能更好保护我姐呀。”
“马屁。”
出了机场，许临凯把她东西放到司机车子的后备箱，等许临夏上了车，她道，“李师傅，去我宿舍楼。”
许临凯一愣，看她，“姐，不回家吗？爸他……”
“不去。”许临夏摘下口罩。
“可是……”许临凯颤了颤，“爸说今天做了一桌饭，等着你……”
“许临凯！”许临夏出声打断他。摘下了黑框眼镜，眸色认真且决绝，“我的肚量很小，能接受的只有一个你，如果你再帮他们做说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许临凯一颤，连忙道，“好，姐我不说了。”
许临夏偏过头，对司机说道，“李师傅，去宿舍。”
司机往后面瞧了瞧，连忙点头应和，“好的，小姐。”
车子很快开动，往运动员宿舍公寓的方向开去。没人说话，许临凯奄巴下来，怯怯的抓了抓她的衣袖，“姐，你别不理我。”
“我下次不这样了。”
许临夏打开手机，哼了一声。
车子开进甲市体育学院运动员宿舍，许临夏把行李搬进房间，然后和许临凯去市中心吃饭。
市中心商贸区，他们像往常一样去了那家主营绿色有机食品的星级餐厅。
餐厅店面不是很大，菜式齐全味道也很好，但是客人也不多。毕竟绿色有机现在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富豪权贵也不太会出现在大众餐厅，所以这家餐厅的顾客基本是周边写字楼的白领。
“人真少。”许临凯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道，“以我天才般的商业嗅觉看，这家餐厅肯定一直是亏损状态。”
许临夏轻笑，“一直亏损不倒闭了，至于现在都开着？”
“营业不代表盈利啊。”许临凯道，“就和国内很多互联网公司一样，一直在烧投资方的钱。”
“投资方傻？”
“不是。”许临凯放下筷子，“投资方是看好了它的前景，人家砸钱赌的是未来。”
“不过这家餐厅我是不明白了，一下子改变人的饮食习惯得耗多少年啊，这老板是不是傻？”他瞧了瞧空荡荡的座位，道，“我看过不了一段时间，这里就得倒闭了。”
“倒了那我可真得天天吃食堂了。”
像他们这种运动员，吃食上格外小心，没法子像普通人一样火锅、麻辣烫、烤鱼，想吃什么吃什么。
“没事姐，它要是倒闭了，我就给它盘下来，专门营业烧给你吃。”
许临夏被他马屁拍的乐呵，踢他一脚，笑道，“嗯，真乖。”
吃好了饭，许临凯带着她在商场闲逛。因为她下午就要回洛河镇，想买点礼物带给奶奶。
逛了一遍商场后，许临凯突然一拍脑袋。
“呀，姐，我忘了上次寒假回去把奶奶的老音箱给弄坏了，她老人家要听佛经越剧，我这给忘了。”
两人又去超市买音箱。那种老式的音箱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老人不会手机，最后找到了插卡的老音箱。
这边，许临凯推着购物车，疯狂的给她姐买零食。
“许临凯，老家有小店，你这是要把超市给我搬走吗？ ”
“姐，镇上小店很多零食牌子都是盗版货，你吃东西可一点不能马虎。”
许临夏看着许临凯的模样，心里有些暖暖的，却又说不出滋味。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从小就排斥厌恶。自己的爸爸抛弃她和他的母亲在甲市其乐融融，而自己只能和奶奶待在洛河镇相依为命。
那种落差，她记恨了多年。
可是当她第一次见到许临凯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厌恶恨意却一点也发泄不出来。
明明他抢走了自己的爸爸，可是当他眨着水灵的大眼，路都走不稳却像黏皮糖一样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的唤着，不论她怎么凶他，赶也赶不走。
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过如此。
“姐，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许临凯的购物车已经堆成了小山。
许临夏恍过神来，转身道，“不用了。”
两人推车去付款。排在前面的是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许临凯莽莽撞撞的，小推车差点撞上她，被许临夏一把拉住往后拽。
那孕妇转过头，刚想说什么 ，突然眼神一怔。
“许……许临夏？”
她认出了人，许临夏抬眸，以为只不过是粉丝，朝她点点头，笑了下。
“许临夏，真是你啊？”女人看着她，眸子亮晶晶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叶铃。初中时一班的。”
“叶铃？”许临夏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思索这个人的存在。
说实话，她初中就没有女生朋友，连同班同学都忘了个精光，根本想不起来有叫叶玲的。
“姐姐，我姐她最近刚刚比赛完，人累着呢，差点连我都记不住了。”许临凯怕人尴尬，打圆场。
叶铃看了看他道，“哦，你是她弟弟对不对，我记得你来过我们学校，一转眼这么大了呀。”
许临凯笑。
“不记得正常，我最近怀孕，也像鱼一样，三秒记忆。”她笑道，“初中我是江延的前桌，你当时可是天天霸占我的座位，不记得了？”
这一说，许临夏想起来了。
“原来是你呀。”
初中时许临夏和江延简直形影不离，许临夏三天两头往一班跑。
大课间、大中午和晚上，她有事没事嘴里插着根棒棒糖，跨坐在他前桌的椅子上看江延写作业。
“是呀。”叶铃捂嘴笑，“当时你为了霸占我的位置，贿赂了不少零食。”
正说着，轮到叶玲付款，许临夏看她行动不便，帮她推车。
付完款，许临夏拎了拎袋子，挺沉。
“你怀孕了身子也不方便，怎么没让老公陪你出来？”
叶铃叹了口气，“他工作忙，几乎天天加班，哪里有时间。”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和他是一个亲戚介绍的，说他家条件不错，嫁到这边也是来了大城市，总比呆在洛河镇强。”
许临夏问，“没有感情吗？”
叶铃道，“凑合吧，不是谁都能像你和江延一样的。”
“对了。”叶铃看了眼在旁边付款装东西的许临凯，思忖了下，问道，“你和江延现在还好吗？最近新闻说你和一个运动员在谈恋爱，班级群里都在讨论，是真的吗？”
“没有。”许临夏摇摇头，“媒体造谣而已。”
“那就好。”叶铃点点头，又问道，“我听说江延之前去国外留学，后来也没有你们两人的消息动态，听人说你们分开了，这是真的吗？”
许临夏僵了一下，回她，“没有，这几天还在联系呢。”
“那就好。”叶铃也笑了，“你们两个当年形影不离的，男帅女美，不知道艳煞了多少人。如果分开，那就真太可惜了。”
“我很羡慕你们，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
叶铃走后，许临凯抱着一个大袋子过来，把其中一个手提递给许临夏，道，“姐，太重了，我们一起抬。”
许临夏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后接过许临凯的袋子。
“姐，刚刚你们是在说姐夫吗？”
许临夏一个踉跄。
不可思议的反问他，“什么姐夫？”
许临凯耸耸肩膀，“江延啊，他不是我姐夫吗？”
许临夏满脸黑线，好笑的问他，“他什么时候是你姐夫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临凯别她一眼，看傻子一样看她，“姐，你是不是真糊涂了，我连我姐夫是谁都知道，你连你男朋友是谁都忘记了？”
许临夏：“……”
“虽然天大地大老姐你最大，但是我真得替姐夫说几句。”
“老姐你真是小心眼，闹一个变扭不理姐夫这么多年。你看看姐夫，家都搬到甲市去了，人还去法国留学，回洛河镇看奶奶的次数比你还多。”
“他看奶奶？”许临夏疑惑。
“你听我说完。”许临凯不回答她。
“我听奶奶说，姐夫家的地被征走后，他妈打算卖了后来造的那座小房子，姐夫死活不肯卖，我猜就是为了等姐姐你。”
“我暑假回奶奶家避暑，碰见过姐夫好几次，他就一个人在那小房子里住着。有时候大晚上的，我还看到他坐在你房间楼下对面的石头上吸烟。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许临夏停住脚步，她转身看着许临凯，“江延他……坐我房间楼下吸烟？”
许临凯点点头，“嗯，好多好多次。”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姐夫不让啊。”许临凯道，“我和他拉过勾，男人不能违背誓言。”
“而且，那时候你对我没现在这样好气，奶奶说你听不得他的名字，我如果当时还在你耳边说他的事，你不得炸了？我有这么蠢？”
“你……”许临夏气恼，“那现在呢？你就不怕我把你炸了？”
“姐，你应该良心不安，好好补偿姐夫。”许临凯给她翻了个白眼，“如果我和你说这些你都要把我炸了，那你也太没良心了。”
许临夏：“……”
回去取了行李，东西打包上车后。许临凯不能陪她一起去洛河镇，他依依不舍的看着车子，“怎么我就还要读书，暑假什么时候来啊？”
“好好学习，考试考好暑假才能浪得开心。”许临夏摘下墨镜。
许临凯别她一眼，“姐，你居然和我说好好学习？放心吧，我就算右手残了，也考得比你高得高得高……”
许临夏气笑，“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是说姐你就算断了一条腿，也比我跑得快得多得多得多……”
“……”
车子往洛河镇方向行驶。
许临夏打开手机音乐，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轻柔的音乐配上车轮稳步前进，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一直不停的循坏许临凯说的话。
“姐夫家都搬到甲市去了，人还去法国留学，可是回洛河镇看奶奶的次数比你还多。
“他妈打算卖了自家那座小房子，姐夫死活都不肯卖，就是为了等姐姐你。”
“姐夫一个人在那小房子里住着。好多个晚上，我看到他坐在你房间对面的石头上默默吸烟，一坐就坐到凌晨天亮。”
“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第39章 入眼成疾
车子开的平稳，三个小时后，许临夏睁开惺忪的睡眼，到达洛河镇。
许临夏的奶奶一脸欣喜，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出来接她。邻里乡亲一番热络，许临夏把行李搬进了阁楼上的房间。
等她整理好，她想起来没给江延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接起，许临夏坐在床沿上，笑道，“江延，你猜我到哪了？”
江延坐在车后座，膝盖上搁着笔记本，他抬头把车窗降下一点，轻声道，“洛河镇。”
女孩似是很失落，“这你都能猜出来？你在我身边装了摄像头吗？”
江延勾勾唇。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许临夏问。
“过几日。”他垂下眸，把笔记本合上，“公司还有些事情。”
“好吧。”许临夏嘟囔，“那你回甲市了告诉我，我现在在奶奶家，过几天我就回去。”
“嗯。”
“对啦。”许临夏突然想到什么，提醒他，“你不要忘记，答应给我的礼物。”
“我可是拿了第一名，所以你得给我买礼物，不许耍赖知道吗？”
“不会。”江延勾唇笑，“你想要什么礼物？”
许临夏转了转眼珠子，“我还没想好，你就凭感觉买。”
“送什么都可以？”
“必须我满意呀。”许临夏笑的狡黠，“如果我不满意，那你只能继续给我买，买到我满意为止。”
江延低叹一声，无奈的抚了抚额。他就知道，她这么狡猾的人，哪这么容易。
许临夏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她知道江延肯定在头疼的扶额。因为小时候就是那样，再难的数理化都难不倒他，只有送自己礼物，他一筹莫展。那模样和自己做天书数学题一样。
她心里特别平衡。
她还想说什么，阁楼木质楼梯嘎吱响，奶奶套着围裙，半个身子倚进来，轻声唤道，“小夏，吃饭了。”
“好的，奶奶。”许临夏应了一声，“我奶奶喊我吃饭了。”
他应了一声。
“那我挂了哦，你记得回甲市那天要打电话告诉我，”
挂了电话，许临夏欢快的跑下楼，木头台阶发出清脆的嘎吱响。
-
江延把耳边电话取下。
向扬看了眼后视镜，呵呵的嘲笑他，“过几日才回去？那我们现在去机场干嘛啊？”
江延把头偏向窗外，不理他。
“既然公司那么忙，那我还是掉头吧。”
江延这才扭头，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向扬看着他那微红的耳根，心情大好。
别说，江延谈起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是只又纯情又狡猾的狐狸。
“咳咳……”向扬咳嗽两声，摆摆手道，“我懂。”
“年轻人嘛，谈恋爱就得有情调。”
“你看你骗她过几天回去，其实今天就出发了，到时候人看你突然出现，不得又惊喜又感动，眼泪汪汪抱着你然后又……”
“向扬！”江延出声打断他，他的脸色极其不自然，心里那点羞耻的打算被他**裸的揭破。
真的非常讨厌！
“我闭嘴。”向扬很识相。
他慢条斯理的开车，嘴里哼着清脆的曲调，当红的情歌一首换一首。
-
知道许临夏今天回来，奶奶烧了一桌子的好菜。
“多吃点，这些青菜都是自己种的，农药都没喷，你放心吃。”
知道许临夏的职业格外注意饮食，奶奶后来种菜就不打农药也不施化肥了。
“奶奶烧的菜还和以前一样好吃。”许临夏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忘夸赞她。
“镇上很多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就留下我们这些老人和小孩，很多人家地都空着，我就要来种些瓜果蔬菜。”
许临夏道，“那挺好的，您老人家反正也闲着，没事去看看这些个花花草草挺好的，平菜地可以走走，雨天就不要出去了。”
她奶奶点点头，“对了，上次托你张阿姨带的枣子，收到了吗？”
许临夏筷子一顿，“嗯，江延给我了。”
她奶奶一愣，“小延拿给你的？你和他又……”
“嗯。”
“挺好。”她奶奶欣慰的点头，“小延那孩子，对你是真的好。”
“奶奶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他名字都不能提，奶奶也不敢问你，问他他也不说。”
“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没什么深仇大怨的。”
许临夏低下头，“奶奶，我那时候不懂事，现在都过去了，说实话我挺后悔的。”
她奶奶哀叹一声，也没说话了。
“对了奶奶，我还得问你几件事呢。”许临夏抬起头，“我记得我种的枣子树已经死了呀，那这颗枣树是？”
“这颗枣树是江延从他们家地里挖来的。”她奶奶解释，“那年你和他闹变扭，后来他妈妈改嫁，搬走前一天，他挖了那颗枣树，种在了后山坡上，托我照顾。”
许临夏低眸。
所以，当年她以为江延的枣树死了，其实他偷偷带回家培育了吗？
许临夏突然心里很难受。
他当年到底是许了什么愿望，以至于他那样相信科学的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会因为那样一个愿望，偷偷的栽培一颗树吗？
年少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重现，她突然发现，那样一个内向不爱说话的少年，其实默默的做了很多，很多很多。
而她，一直都不知道。
“奶奶。”许临夏轻声问，“许临凯说，那些年，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我房间楼下的石头上，默默吸烟到凌晨。”
“是真的吗？”
她奶奶沉沉的叹了口气。
-
吃过晚饭，许临夏换上运动衫，想出去散散心。
因为平日训练紧，她很少有假期能回来。洛河镇这些年一年一个样，小时候那片灰白瓦的贫瘠地，渐渐的也多出了很多新式小别墅。
她绕着乡镇街道跑了一圈后，天空灰蒙蒙的暗淡了下来。
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白嫩的小脸上，热气升腾，她把鸭舌帽摘下，给自己扇风。
路过学校，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白绿色校服的学生在周边店铺外晃悠。
关东煮和油炸食物的香气在飘荡，许临夏停住了脚，转身往那条街走。
洛河镇僻静的东南角落，坐落着洛河镇小和洛河镇中两所学校。周边配套着各种小卖部、文具店和小吃街。
短短几年，学校早已翻新，周边也造了很多的新房子，开了很多陌生的店铺。
许临夏走进小卖部。
收银台旁，老式落地风扇左右摇动，店主老爷爷带着老花镜拿着蒲扇在看报纸，看了眼来人，低下头用乡音喊了句。
“随便看看。”
小卖部里静悄悄的，有几个学生站着在具区挑笔。
许临夏眼眉一挑，也走过去捏了几支笔看。
“这支好看，樱花粉。”女孩子捏着笔对另外两人道，“还挺好写的。”
“我看看。”女孩子也挑了支一样的，在笔盒子上胡乱画了几笔。
“嗯，我也拿一支。”
许临夏看了眼摆台上这些花花绿绿的水笔，脑子却没有多大的记忆。
那时候，班里的女孩子都爱买文具，尤其是这些花花绿绿的笔，很好看。她却不一样，连写字都烦得要死，更没兴趣买这些笔了。
她也从来没有买过笔，都从江延那里拿。
江延的笔都是全黑0.5的那种，很便宜一块钱一只。
也许是自己经常去他那顺笔，每一次上学或放学，江延都会去一次小卖部，出来后手里攥着几支黑笔然后递给她一包豆奶。
那时候的她啊，笑眯眯接过豆奶把管子插进去喝，哪里把那些小细节放在心上。
反倒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以往毫不在意的细节突然在脑海里放大重现。
这个男孩子啊，以前对她是那么的包容。她的手蜷了蜷，眉眼下垂，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许临夏把右侧那一盒黑笔全部拿了。
在柜台结账的时候，老爷爷抬了抬老花眼镜，纳闷的提醒她，“小姑娘，旁边那一排花色的笔也是一块钱，和这个价格是一样的，你要不要换？”
许临夏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就要黑色的。”
老爷爷点点头，低头清点。
许临夏抬了抬脚，电扇晃动间微弱的凉风吹过她的额发，许临夏撩起头发凑近了一些。
突然她百无聊赖的视线被玻璃窗里的东西撅住。
“爷爷，给我拿一下这个。”
玻璃框里放着一个橙色的篮球。
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江延应该会给她送礼物，许临夏心里很确定。所以她决定送他这个篮球。
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不管两人间是谁过生日，都会给对方送礼物。
这个提议还是她提的，因为这样就可以过两个生日了。
结好账许临夏左手提个纸袋，右手捏着个绿瓶汽水喝。
然后慢慢踱步回家。
—
夜色有些漆黑，小镇公交站旁停了几辆公交。一辆公交驶过，尾气熏得她侧了侧身子。
待转身，公交在前方停下。乘客依次提着大包小包的下车。
许临夏喝了口汽水，无意识撇了一眼，整个人怔住。
她的眸子睁大，瞳孔顿时扩大，空洞间溢满恐惧，血丝密布。
许临夏的身子开始颤动发抖，她咬住嘴唇，拳头在手边捏得死紧，指甲扣进肉里，她却好像没有感觉。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公交车上下来的一个穿着灰白色格子衫的男人。
那男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多岁，气质却很颓唐。
额前发遮到眉，头发偏长在后尾胡乱的扎了一下。皮肤下巴间的胡子很久没有剔。一身粗布格子衫，混在农民工里一点也不突兀。
男人弯腰在公交车下掏包。
周边吵吵闹闹的，充斥着响亮的当地乡音。
挤动间，一个绿色的玻璃瓶带着大力急速从远处飞来，在男人前边的空地上炸裂。
水花四溅，玻璃碎片纷飞。
“啊！”
有人大叫。
时间顿了一两秒，男人弯着腰侧脸。
心脏带动脊梁骨震颤。
他的视线里，女人握着拳，死死得盯着他。
她瞪着大眼，手一点点抬起指着他，声音冷得像箭，带着冲天的恨意。
“彭！宇！”
“你他妈还活着？”
……
夜色黑沉。
飞机在平流层上航行，平稳安静
的机舱内，乘客们仰靠在椅子上睡的昏沉。
江延扯下眼罩，偏过头，看了眼窗户外黑灰间透点蓝的天。
西装口袋内侧，一个硬硬的物体搁着他的胸膛。
江延垂眸，掏出一个盒子。
轻微声响，盒子里放的物什发出反射的光。
江延修长的指把它勾出，眼眸有些恍惚。
那是一枚钻戒。
就在回机场的路上，他去了商贸中心。
日光灯打得亮，擦得光亮无瑕的地砖和玻璃柜反射出刺眼的强光。
他的手指微蜷，扣了扣玻璃柜内的一枚戒指。
柜台小姐把它取出。
向扬瞪大眼，一脸惊愕又不可思议的问他。
“江……江延？你有没搞错。送戒指？？？”
他咽了口唾沫，怀疑的连话都说得结巴，“你不会，要求婚吧？”
江延把戒指捏在手里，抿了抿唇。
他的眉睫低垂，眸色淡然而孤远。
向扬却在他这周身的孤气间，看到了他渴求幸福的暖意。
他说，“向扬，你知道相思致死的感觉吗？”
“这么些年，够了。我真的不想……”
“不想再苦了。”
汲取过甘霖清泉，再怎能忍受，
漫漫余生里
他的世界干涸荒芜。


第40章 入眼成疾
“彭宇！”
声音近乎从牙缝里挤着出来，许临夏眸色充血。
时隔五年，许临夏再一次看见了他。见到了这个曾经把她拖下地狱的魔鬼！
看见她的人，彭宇身体僵硬了片刻。没顾周边人诧异的眼神，他提着包走到她的身边。
这么多年，今天算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相比五年前，她是彻底张开了，不再像当年那般稚嫩，充斥着女性成熟的魅力。
脑海里那张他夜夜亵渎了五年的脸，此时近的就在眼前。彭宇浑身的血液都在颤动。
他盯着她，近乎痴迷。
“彭宇。”他看得她浑身发毛，许临夏往后退了半步，愤怒而惶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到这来干什么？”
她后退的动作让他心底一疼，他扯了扯唇，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好久不见。”他道。
“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见面。”许临夏咬牙切齿，“你这个畜生。”
男人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她，自讽，“对，我是畜生。”
“你来这里干什么？”
彭宇垂下头。
许临夏转身就走，他一惊，上手揪住她的手腕，被她狠狠打开。
“如果我说，只想远远看你一眼，你信吗？”
“我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彭宇声音很轻，“对不起当年对你……”
“我不想听。”许临夏猛的转身，脚步迈得飞快，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恶心。”
“滚！”
……
深夜，甲市机场最后一班飞机划破漆黑的夜空。
江延下了机，行人匆匆间，他把关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机开启。
微信框内，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无一不是催促他回去的。
江延无意识的勾唇，手指微动打好字，却在要发出去的那一刻止住了手。
向扬说的没错，冷静克制如他，心下也会产生这些幼稚的小心思。
简单整理行李后，两道车灯照亮停车场，他轻按喇叭，连夜驶离甲市。
车子行驶了一夜。
凌晨五点，天际泛起鱼肚白。
洛河镇狭窄的车站寂静一片。
他把车子开到一个空地停下，窗外右侧的包子铺点着昏黄色的灯泡。
一对夫妇围着白布围裙忙活，蒸笼叠得很高，有白色的雾气升腾，然后融入这无边夜色。
江延从置物盒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着又反手把它丢了。
一夜未眠他的眸子下染上一圈淡淡的黑影，疲倦上头。
修长的指骨盖上眸子，靠在椅背上浅眠。
等他再次醒过来，天空亮了很多。
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和摩托驶过，旁边的包子店站了很多人。
三四个穿着白绿色校服的学生在排队买包子。
江延把车窗降下一点，侧过眸。洛河镇那久违的乡音钻进耳畔。
“阿姨，买两个包子，豆沙的和老南瓜的。”
“我要一个烧麦和肉包。”
江延勾起唇，看着这些穿着夸大校服的学生，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当年的自己。
大冬天，凌晨六点起床。整个镇子黑乎乎一片。
寂静巷落里，犬吠声不绝。
他打着手电，光晕间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衣袖被女孩死死的拉着，她闭着眼，声音低哑无力。
“小延，我好困啊。”
大冬天习惯赖床，但是为了和他一起去学校，她还是挣扎着早早起来。
“我睡一会儿，你别把我带河里去哦。”
她总是这样，牵着他睡一路，然后在接近车站的地方突然惊醒。
“好香。”
昏黄色的灯泡下，蒸笼里白雾升腾。
她像是活过来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叔叔，南瓜包和豆沙包还有吗？”
“有有……”
“肉包、雪菜包有吗？”
“都有。”
“那一样来一个，叔叔给我装两个袋子哦。”
……
江延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下了车。
“你要吃什么？包子、油条、豆腐脑？都有。”
江延顿了顿，点了几个包子。
从店主手里接过包子后，周边已经排了很多人。
就在他转身之际，后侧几个穿着白绿色校服的初中生抱着手机在议论。
“许临夏回洛河镇了啊，你看今天这新闻。”
“我靠，她的眼光也太差了吧，怎么会看上这种男生，好颓唐。”
“还好啊，和美术老师一样，大概是艺术气息吧，哈哈哈……”
“我听说许临夏以前很乱啊，身边都是男生，乱玩，可混了呢……”
……
*
一夜之间，许临夏隐秘男友的消息爆了全网。
热搜被顶到了榜首。
因为上次比赛，她热度爆火，几乎全网皆知。
许临夏以为在这偏远的乡下小镇，总是没有狗仔什么的，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偏远不意味着完全的闭塞。
车站里，彭宇抓着她的照片被现场的行人拍到，高价卖给了营销号。
一时间，她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教练和队员，一个接一个。
许临夏打包票和老高解释，然后微博澄清。
“教练，对不起。”许临夏认错，她挨了一通训后，努努嘴轻声说，“这件事能不能压下去。我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挂了电话，许临夏的脸色发白的几乎透明。
她颤抖着手，点开热搜上那些照片。
照片很糊，很明显是老派的按键手机，不是狗仔，而且那人应该是藏在公交车后边的角落拍的。
照片角度抓的很巧，偏偏是彭宇想上前抓她的瞬间，在那个角落有一种握手的错觉。
许临夏看着照片里的人，死死咬住唇。她合起眼，狠狠的压制自己的心情，压制那段差点拉她入地狱的梦魇。
她不能起诉，也不能说出实情，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酵。
她必须阻止，任何人试图对彭宇进行的深扒。
许临夏压下周身的厌恶，编辑了一条微博澄清。
只是同学。
同学，已经是描述和他关系的底线。
发完了微博，她把手机关机。不再管外界如何的纷纷扰扰。
-
很早被电话轰炸，许临夏关机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她幽幽转醒。
适时的，奶奶上楼敲了敲她的房门。
“小夏，起来吃早饭。”
许临夏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脚丫子踩进棉鞋，“好的奶奶，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说完，她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
突然想到被关机很久的手机，她想了想从置物台上把手机拿起来，开了机。
她扫了一圈未接电话还有微信信息，基本都是毕铃他们的。而那个置顶的微信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许临夏皱了皱眉，江延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给他打字。
打了几个字过去，她把手机搁在置物台上，挤牙膏刷牙。
刷几下牙往手机那看一眼有没有回复的消息。
等她洗脸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不顾手指上的泡沫，拿起手机轻点。
是温伦的消息。
“热搜怎么回事啊？”
许临夏有些失落。她没回，把手机丢进置物台。
下楼的时候，奶奶已经把早餐给准备好了。她握着筷子心不在焉的吃饭。
“小夏，今天是你生日，想吃什么菜，奶奶去集市买，晚上给你烧。”
许临夏正在咬饼，闻言一愣。
对哦，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差点给忘了。
“奶奶我随便吃一点就好，只要是奶奶你做的，都好吃。”许临夏仰头对奶奶一笑。
奶奶抹了把围裙，笑，“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
奶奶把橙子切好，端给她，道，“你张爷爷家的猪等下宰，他家的猪都是用剩饭养的，没用饲料。”
“现在应该宰完了，我昨天向他定了五花肉，你等下去拿。”
许临夏咬了口橙子，“好。”
说完，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许临夏一个震颤，赶忙去看。
置顶的头像里依然没有消息。
随后才发现是一个广告短信。
她呼了口气，直接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许临夏又打了一遍，却在响了几下后被挂了。
她有些生气，但是也没多想，觉得他一定是在工作。
许临夏吃好饭，把碗筷端进厨房。
然后拿起一个帽子盖在头上，还带了个口罩。
奶奶看见笑道，“小夏，你这是包粽子嘛。”
“怕被认出，麻烦。”
“镇子上人又不像城里。”
许临夏的眼睛一冷，想到今早热搜上的那些照片，“那可不一定，你不知道你孙女现在一张照片，可以换很多钱呢。”
“吹牛。”奶奶呵呵笑，尽当她吹牛。
许临夏拿上手机出门，转弯时他低头看手机，没有看到和她擦身而过的一个人。
——
天色还早，许临夏把耳机塞进耳朵，开了一首歌，然后绕着镇子晨跑。
虽然是休假，但是每日最基本的晨跑她还是有在控制。
一圈又一圈，手机上显示差不多跑了五公里的时候，许临夏才停下来缓步走。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看到街道上的人在跑，许临夏愣了愣，忽然一道风刮了过来，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她把帽子扬了扬，抬头看到天空被大团大团的乌云遮住。
再低头时，已经有雨滴往下溅了 。
许临夏把耳机扒下来，想到奶奶的任务，拔腿往张爷爷家跑。
从张爷爷那拿到奶奶要的肉，外面的雨已经非常大了。
许临夏把裤管隆到小腿，用冲刺的速度往家里跑。
雨下的越来越大，许临夏跑进巷子后放下速度，靠着屋檐一侧走。
转过弯，就要到奶奶家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驶来，停在了离自己家一百米处的马路上。
许临夏心里咯噔一下，她停住脚步揉了揉眼睛。
直到车门打开，里面缓步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几乎不敢相信。
真的是江延！
他怎么会突然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吗？而且是回甲市，今天他居然来洛河镇了！
他冒着雨，打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然后低头往她奶奶家走。
许临夏捂着嘴，她想这人不理自己肯定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被自己给发现了。
她心里嘚瑟，但是却不想戳破。
得先一步进去，然后装出一副超级惊喜的样子。
不能让他的惊喜落空啊。
许临夏想到这儿，脚步都欢快了起来。
她猫着脚步从阴暗的那侧先一步回家。
刚刚踏进家门，她低着头抖掉外套上的水珠。
“小夏你回来啦？”奶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看见下雨了就应该向张爷爷借把伞，怎么就这样淋雨呢。赶快拿布擦一擦。”
许临夏在低头甩水，颈部搭上一块毛巾，她应和，“谢谢奶奶。”
拉过毛巾，肩膀上那只手却没动。
她抬头……
顿时瞪大了眼。
男人微微低着头，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他把头发剪短了一些，下巴的胡茬清理干净，和脑子里那张脸对应上。
对上他的眼，许临夏浑身一抖，整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身后传来奶奶的笑声，“彭宇刚刚到，你这孩子，惊喜到了吧！”
许临夏的身体僵硬，她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珠猩红。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来干什么？”
指甲嵌进他的手背，她使了死劲，顷刻间彭宇的手就渗出了血。
他好像不知道痛一般，就那样看着许临夏，触到她满满恨意的眼，他苦笑，带着愧意的开口，“夏夏，对不起，我是来……”
许临夏一把把他拉近，压着声音，颤抖道，“你给我滚。”
“谁让你来我家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彭宇刚想说什么，结果奶奶一声惊叫。
“呀！小延？”
“小延你怎么也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两人同时回头。
许临夏转过身，就看见江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看，雨批头盖脸的砸在他的身上，湿透了他的墨发。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色漆黑。
对着他的眼神，许临夏心里的弦刹那间崩断。
那些屈辱的、不堪的过往，仿佛被**裸撕开，展在他的面前。
她狠狠的推开眼前的男人，颤抖着和雨中的男人对视。
她的眸子通红，脑子一片混沌，她后怕，视线在扫过身侧男人的时候，突然觉醒。
她冲过去，指着江延。
“走！”
“你给我走！”
“小夏，你什么意思？”奶奶一愣，不顾许临夏想出去拉江延，“小延你快点进来，都湿透了，别理她。”
看江延不动，她顿时转身骂道，“吵什么？什么大事啊你这是，刚刚不还好好的！”
“你给我走啊！”许临夏泪流满面。
几乎和雨水融为一体的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干净利落的转身。
奶奶一愣，捡起帽子出去追。
结果江延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很远。
江延的身影消失，许临夏指着门外，对着旁边的人说。
“滚！”
“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让你在监狱里。”
“永远都别想出来！”


第41章 入眼成疾
狂风肆虐，屋外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撞击着玻璃窗。屋外风声如同鬼叫。
许临夏手里握着奶奶给她的热茶，暖意从杯壁一阵阵传来，她的心情渐渐平复。
“小夏。”奶奶拖了把木椅在她身边坐下，抓住她的手安抚，“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和奶奶讲讲吗？”
许临夏偏过头，刚刚哭过，她的眸子里带着血红。
她摇了摇头。
“那个彭宇，他……”
“奶奶。”许临夏打断她，软声道，“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奶奶，以后我们不要提他好不好。”
奶奶点了点头，其实彭宇她也不是很熟，就记得那时候许临夏去甲市上体校，有时候暑假回来，那个男孩子还经常打电话来。
有两次，还和几个男生来这里玩过。
许临夏从小就和男孩子玩的比较好，挺多玩伴的。那个彭宇人比较乖巧会逗人，给她的印象也比较好。
今天彭宇突然来的时候，她还楞了一下。夏夏今天过生日，以为那男生是特意来看他的。
结果闹成这样。
她没再问，从小到大她不怎么干涉许临夏的隐私。
“那小延是怎么回事？”
明明早上还在和她聊江延的事情，她看得出来两个孩子现在关系挺好的，怎么一来就被她赶走了。
“外边下着这么大的雨，那孩子也没有伞……”
她说着，感觉到许临夏的手突然一僵。
只见她愣愣的抬头，然后整个人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往屋外跑。
“小夏！”她站起来招手，“带把伞！”
她拉住许临夏，把伞塞进她手里。许临夏接过，匆匆忙忙打开冲进雨雾中。
-
马路边上，江延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许临夏的脚步顿住，她捏着伞站在原地。
他是真的走了吗？
许临夏想起刚刚的场景，那样大的雨，自己什么也没有解释，就那样的赶他走。
她突然很后悔。
她不应该对他说那样重的话，也许她应该冲出去和他一起走的。
可是当时自己失去了理智，因为她不能让他和彭宇接触。
不能让他知道那些年……地狱般难堪的自己。
雨水很大，从伞的边缘滴滴答答的流下，滴在她的胳膊上，湿透了衣衫。
她突然清醒，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在响，他不接。
许临夏挂了，一个接一个的打。
她整个人几乎崩溃，好像有什么从生命里流失一样。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街上跑，视线一个个的搜索着他的车子。
没有，没有看到他的车。
许临夏站在马路中间，整个人泣不成声。
她把他赶跑了，再一次赶跑了……
—
绕着镇子街道走了两圈，她始终没有看到江延的车子。
许临夏抱着手机，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突然的，她脚步一顿，想到了什么。只几秒，她抓着伞疯狂的往一个地方跑。
小巷落里，高墙包围着一套两层楼的红砖楼房。
那是江延家在他初三的时候造的新房子。
租住了三年，也就是在那一年，江延一家搬出了她奶奶家的房子。
许临夏差点把这里忘了，因为初三的时候她住了校，高中更是连洛河镇都不太回。江延的新家她很少来。
更别说高中后面两年。她和他断了联系，江延妈妈改嫁，搬离了这里。
她把伞压在肩头，静静站在这套建造简陋的两层红砖楼房前。
二楼的左侧房间，点着晕黄色的光。
看到这盏灯，许临夏的心突然放了些下来。
他没有走，至少他没有走。
许临夏仰着头，看着那个房间，看了很久。
她打开手机再给他打了个电话。
屋子被高墙围住，但是院子并不大，许临夏仰着头，站立的位置其实离房子很近。
她打着电话，听到铃声从二楼的房间里传出来，而他不曾掐断，就那么任由铃声响着。
许临夏连打了三个电话，他不掐断，直到电话自动断线。
许临夏掐断手机，仰起下巴，对着二楼的房间喊。
“江延！”
“江延，你出来！”
雨势很大，倾盆而下，砸在砖瓦水泥上，声音响得几乎盖过她的呼喊。
许临夏喘了几口气，一声接着一声的喊。
她看见窗边有暗影浮动。
她知道，他听见了。
他一定听见了。
但是他不愿意理自己。
许临夏的情绪在一点点崩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些年都熬过来了，断了这么久，断了那么久的感情。
却在此刻，汹涌而出。
他一个冰冷的眼神，他决然转身的背影。
如此刺刀般割着她的心。灵魂因他而动荡，被抽空。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的相遇，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影响。
一想到要和他此生无瓜葛，她受不了，一点都受不了。
许临夏继续喊着，喊的越来越大声。
最后她把伞丢在地上，任由雨水从她身上浇灌，她蹲在地上，大声哭泣。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流入衣服。
他的决然让她第一次有了无可奈何。
-
屋外的呼喊一声又一声。
江延坐在床沿边，整个人的身体绷得如同雕塑一般，他紧紧攥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远处的手机，震动加铃声，一声更比一声强。
他狠狠闭了闭眼。
喉结因为他的压抑而上下滚动。
闭着眼，他的脑子里一幕幕的播放着她和那个男生亲昵的画面，她和他凑的那么近，他们的手接触着，他在替她擦拭水珠……
天知道他看到热搜的报道上，他们握手的照片后，他是压抑着怎样的心情选择继续来看她。
他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给她惊喜。
可是他看到的是什么？
她和他那样亲密的贴在一起，她触碰着他的手，却对着他冷眼相待。
两个男人，她让他走……
江延的心疼的几乎麻木。
楼下的呼喊一声又一声。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让他走，然后又来他楼下喊他？
再次睁开眼，他的眸色一片漆黑，他整个人近乎冰冷的似冰。
他站起身，站在窗边，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屋外的女人。
他看着她呼喊、看着她把伞丢掉、看着她蹲在地上抱着双膝……
雨水在她身上浇灌，他闭了闭眼，手在裤边拽紧。
时间一秒秒过去，屋外已经没有了呼喊。
江延睁开眼，将视线往屋外看去。
她站立的那片地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江延突然嘲讽的冷笑出声。
他还要再怎样的自作多情？她对自己终归是敷衍般的三分热度。
那个男人回来了，他其实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江延几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不想再自欺欺人。
铃声再一次响起，他睁开眼，视线扫过楼下。
突然间看到了什么，整个人浑身一僵，脸色大变。
-
雨大的将她整个人湿透，许临夏再次抬起头。
她告诉自己，今天必须见到他，哪怕在这里等一夜，她也必须等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扇窗户依然闭的牢牢的。
许临夏站起身，抹了把雨水。
她的视线慢慢往上，投在了楼房前的高墙上。
她把伞丢到一边，转到靠近大门的那侧。木门湿滑，但所幸有几个凹凸的横档。
只是在雨水的浇灌下变得湿滑。
她掰着其中两个横档，把脚踩上去，却在第二个档的位置滑了下来。
她把鞋子脱下，光着两个脚丫去攀爬。
其中滑下来了两次，险些掉下去，所幸她抓住了墙头，最后一使劲，坐在了墙头上。
她往下看，高墙有三米多高，底下到处是石子。她的鞋子在外面脱了，现在还光着脚。
雨势很大，她坐在墙头摇摇欲坠。最后给江延打了个电话却依然没有接，她打到一半，把电话掐断。
看着三米墙下，握紧墙檐打断往下跳。
“你跳一个试试？”
大门被大力甩开，砸在墙上反弹，发出巨响。
许临夏的眼睛被雨水浸湿，她眯着眼抬头。
看见前方男人一身黑衣，大步大步的往她这边飞跑过来，他的眸子漆黑，冷冷的看着她，整个人带着隐忍的怒火。
许临夏嘴角勾起一个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自己的。
她提了提臀，脑子却突然一阵晕乎，她身子摇了摇，
“许临夏！”
看见她的动作，男人几乎暴怒。
许临夏迷迷糊糊看见他冲过来，她笑了起来，然后卸了力气，直接往下跳。
她向来就是那样的肆意而不顾后果。
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江延接不住她，会发生什么。
砸进一个坚硬的胸膛，男人因为冲击往后退了几步，但是手却牢牢得抱住了她。
雨下的磅礴，怀里的身体柔软无骨，雨水把他们两个浸湿浸透。
江延的骨节泛白，整个人因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而浑身紧绷。
许临夏微微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眼，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真厉害啊，接住我了呢。”
-


第42章 入眼成疾
江延家这幢楼房造的时间挺久了，当时很简单的砌了两层，连外圈的墙砖都没有贴。
许临夏记得当时这屋子里是没有装修的，白色的墙以及水泥顶挂着一个微弱光的灯泡。
可是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踏入，里面却大变了样。不推开这扇门，都不能相信红砖外墙的里头，装修的如此精致。
窝在男人的怀里，他的脚步稳健，抱着她直接上了楼，然后放在了二楼的沙发上。
许临夏的小眼好奇的扫了一圈，房间装修简单大方，极简的灰色系列，是他的风格。
身子被放在柔软的沙发，许临夏的手箍住他的脖子，他微蹲下时，浅淡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边，许临夏脸有点点红，却直直盯着男人漆黑的眼看。
他的身上也都是水，水珠顺着刘海滴下，落在她的颈部，许临夏身子一颤，有些害羞的缩了缩手。
江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没几秒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块浴巾，轻轻俯身盖在了她身上。
“把水擦干。”他轻声开口。
许临夏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披风一样箍住自己，然后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江延静静站着看了几秒，似是在做什么心理活动，最终他垂下眸，弯腰拿起另外一块毛巾给她擦湿透的长发。
“这里没有吹风机。”他认真的擦拭她的湿发，“擦干后你早点回去。”
许临夏闻言皱了下眉，“我不要回去。”
江延没有说话，继续手里的动作。
许临夏箍紧浴巾，眼睛眨了眨道，“我有些冷，能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江延的动作一顿，“这里没有你的衣服。”
“有你的呀。”许临夏脱口而出。
她眨眨眼，笑道，“没关系，你就看看有没有那种不要穿的旧衬衫什么的，随便丢一件给我就好，我一点都不挑的。”
她摇了摇他下垂的手，乖巧问，“行不行？”
……
升腾的水汽间，许临夏褪去湿的黏在身上的衣服，躺进放好水的浴缸。
水温调的刚刚好，她冰冷的身体瞬间被温暖吞噬，许临夏舒服叹了口气。
浴缸的周边架子上，还有很多洗浴用品，她眼睛一亮，伸出手把这些瓶瓶罐罐掏过来。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水温升腾间起了水雾，她躺在温水里，感觉到眼前出现重影，头有些晕乎乎的，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江延在房间浴室很快冲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灰色家居服，他单手毛巾擦着黑发，视线撇过浴室间亮着的灯，人有点点恍惚。
这间小楼房是在他初三那年造好的，当时只是造了个形，后来因为存款消耗完，室内的装修更是随便应付了下。
去年他回国，BOD在甲市安稳下来后，他就雇了人把这套房子室内装修了一遍。
明明那么远的一个乡镇，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何如此执着要完成这栋小房子的装修。
也许，就是为了现在吧，让她就这样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洗上一个澡。
他收回目光，曲身坐在沙发上，把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打开，开始工作。
简单的开了个短会，他把提交上来的设计方案看了一遍，并且给他们做了修改意见。做完这件事后，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江延偏过头，看着还在亮灯的浴室，眉头轻轻皱起。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在浴室外站了会儿，然后轻轻敲门。
“你还要在里面洗多久？”
没有人回他，江延的眉头皱紧。
按照她那种性子，此刻怕是早就喊话了，但是里面却半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连水流声都没。
江延目光暗了暗，他大力拍了拍门，没有声音。
门在里面被锁上，他转身去拿钥匙。
等开了门，才看见她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江延心下一急，走到她身边唤她，“小夏，小夏。”
许临夏一动不动的，浴缸上浮着满池的泡泡，她的小脸侧着，泛着红。
江延把手贴上她的额头，这才发现烫得惊人。
“小夏，小夏，醒醒。”他拍了拍她的小脸，许临夏的眼动了动，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虚弱的看了他一眼。
“嗯～”
她的声音细弱蚊竹。
江延托着她的后颈，低头看她，温柔出声，“你发烧了，先起来，嗯？”
许临夏眼皮又耷拉下去，喉咙里吐出几个微弱的声音，“没力气，好难受。”
江延身子一僵，视线看了她一眼，起身抓了块浴巾，把人从水里捞起。
他红着脸别过头，用浴巾箍住她的身体，然后把人抱进房间。
淋了那么久的雨，许临夏发了高烧。
屋子里没有感冒药，江延把人抱起来，喂了热水。
她的职业特殊，没法随便吃感冒药，江延知道这点，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
了解到可以食用的药后，他开车去镇上买药。
许临夏晕晕乎乎的，只是感觉有些疲软和恍惚，但是男人在身边的声音和响动她都能感受到。
一室安静后，她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他上楼的脚步。
江延把药袋子扔床头柜上，倒好热水，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喂药。
许临夏微微抬眸，含糊道，“不能吃。”
“没关系，我问了你们校医。”没有多多思考，许临夏放心的吞咽。
等吃完了药，江延把她放下盖好被子，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许临夏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有点冷。”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声音软下来，带着可怜。
“你在发热。”
许临夏不依不饶，带着犟意，“可是我冷。”
江延顿了顿，把水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道，“我去给你加床被子。”
他刚想转身，衣角就被她用力拽了拽，“不要。”
“被子太重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拽了拽他。
“你陪我睡好不好？”
许临夏不管了，借着生病提着这些无理的要求，没有一点羞涩。
江延在听到她话的时候转身看她，眸色复杂而黑沉，许临夏触上他漆黑的眼时，不由的颤了颤。
她放开手，噘嘴翻了个身，闹别扭一样不看他。
时间顿了几秒，她听见男人走动的脚步，然后门被轻轻合起。
许是因为高烧生病，她的情绪有些敏感，许临夏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眼角却透出了点湿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身边的床有轻微的凹陷，下一秒，她感觉到被子的微动，膝盖碰上坚硬的腿。
感觉到身侧传来干净好闻的味道，许临夏软下身子，她遵循着本能贴过去，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感受着她猫一样的动作，江延的身子僵硬。他低头复杂了看着怀里的女人，眸色低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最后他伸出手从女人的颈下伸去，把她整个人拥了过来，抱紧。
……
夜里，许临夏身体烫得烧人。江延起来给她量体温，喂她喝热水。
许临夏特别粘人，迷迷糊糊的趴在他身上，到后来甚至说起了梦话。
“坏人，好讨厌你，你给我滚……”
“江延不要我了，呜呜……不要我了。”
“我找不到他，我怎样才能找到他呀……好没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没有人要我……”
她大声哭着，蜷缩起身子往他身上窜。江延抱着她，面色复杂。
“没有不要你。”他拍着她的背，低哑着嗓子，“是你不要我了。”
“我好喜欢他哦～”
“喜欢谁？”江延浑身一怔。
许临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凑近他的胸膛道，“喜欢你，我喜欢你，江延～”
“我爱你，江延！”
他整个人僵硬如石。
-
深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许临夏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她微微动了动手，却发现被大力禁锢着。
她一愣，抬头看时。男人淡漠英俊的脸近在眼前。
他合着眼，漆黑的眼睫低垂。墨发有些乱，遮住他的额。也许是昨晚被她折腾了一晚，男人此刻睡得有些沉。
烧退了后，她的眼瞳恢复了水亮。她打量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突然有些感慨，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小男孩，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男人。眉目间无一不是成熟稳重。
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是那么的帅气。
许临夏的视线下移，对上了男人薄而色浅的唇。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没忍住心里的悸动，悄悄的凑上去，轻轻的碰了碰。
他的唇线很美，下巴延至耳廓的下颚线弧度完美，许临夏把唇印上他的下巴，然后向上，又稳在了他的唇上。
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爱戴属于自己的珍宝，但是每吻一下又怕男人觉醒，所以每次她吻一下时都要偷偷看一下男人，直到发现他还是合着眼睫时，则又得逞般的继续去吻他的唇
不知道几次后，她突然发现男人的呼吸重了一些。
她一愣，再抬头，对上了他漆黑无底的眼。
许临夏懵了一会儿，脸颊有一丝丝红，但是天性如她，很快从被抓包的羞涩里挣脱出来，狡黠一笑，勾唇道，“被我吻醒了吗？”
她的话一向大胆，肆意的挑逗着他。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许临夏没有察觉出什么，看着他懵懵的样子，又低头去碰他的唇。
只是不待她碰到，脑袋被大手按住，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反击的吻。
她没反应过来，唔了一声，打算挣扎。
结果被他牢牢按着根本不能动弹。
一个激烈又疯狂的吻，几乎让她断气。
“你属狗的吗？”许临夏重重的喘气，抬眼幽怨的看他。
江延勾勾唇，挑眉问她，“是你先挑起的。”
许临夏脸上浮起羞红，轻声道，“我没啃，我那是吻。”
“而且，女生吻男生不是男生占便宜嘛？”
江延，“……”
“不是谁的吻我都接受。”他低头轻咳。
许临夏微微坐起身，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脑袋搁上去，道，“那是当然，尝过本小姐的唇，你还能对谁下得去口。”
江延却因为她突然间的亲密而愣了愣。
许临夏继续抱着他的脖子，软软道，“我还是好累，没力气，你要不要替我穿衣服？”
江延看她一眼，“我看你很有力气。”
许临夏眨眨眼，笑，“你这是害羞？”
“我记得昨天我是在浴室里呢，我光着身子你都看了抱了摸了，现在就不敢了？”
江延：“……”
-
当了这些年的运动员，许临夏的体质很好，一夜间烧就退了。
湿透的衣服被江延扔进洗衣机里洗了，挂在阳台上晾，她身上套着他的另外一套家居服，长长垮垮的，耷在身上。
昨天没有好好看他的屋子，现在趁着江延去烧饭，她好好打量了一会儿。
楼房分成两层，楼下是客厅、厨房加上客房，楼上是一体的主卧加客厅。
整个房子的装修简洁大方，以黑白灰和简约的几何图形为主，和他的性格很配。
许临夏拖着拖鞋，听到厨房里关火的声音。她兴致勃勃的钻进去，看见男人正在捞面。
家居服的袖子被捋上去，露出他骨节分明的腕骨。
江延看她一眼，道，“这里没有食材，只有面条。”
“没关系，我就喜欢面条。”许临夏凑过去端起一碗，笑嘻嘻道，“是你煮的都好。”
不理她谄媚样，江延抽了双筷子给她，“端到外面去吃。”
两人在客厅吃面，许临夏随手把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
江延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很用功。”
许临夏连忙挪了个位置，吞了口面道，“很好吃，你的厨艺真好。”
两人在吃面的时候，她经常叽叽喳喳的夸他，然后江延抬头看她一眼，出声，“吃好再说话。”
“哦。”许临夏喝完汤，“我吃好了，可以说话了吗？”
然后继续叽叽喳喳的讲体育频道里面的那几个人。
江延在收拾碗的时候，许临夏刚好提了下温伦。
江延这时抬头插了句话，半讽半嘲的，“那个你所谓的男友？”
许临夏一咯噔，顿时摇头，“是绯闻，绯闻你知道吗？”
“很过分，就队里聚个餐，他和我讲了几句话，被狗仔拍去说什么秘密约会。”许临夏很气愤的解释，“然后就大肆的传我们谈恋爱。”
“他不解释，光我解释，人家媒体还说我害羞，不相信我。”
江延看了她一眼，淡淡表情下吐出几个字，“是不让人相信。”
“我和他没关系，我不喜欢他。”许临夏有点急，绕到他身后，“而且我告诉你，我有朋友喜欢他，我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
“我也不喜欢他。”许临夏的声音轻下来，对上他的眼，“就昨天那个人。”
江延看她一眼，轻笑一声，那笑让许临夏心里发麻。
“我很讨厌他，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江延你信我，我真的不喜欢他的。”
江延没说话，倒了杯水，递给她。
“把药吃了。”
等她吃完了药，他已经换了套衣服，对她道，“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奶奶家有换洗的衣服吗？”
许临夏点点头，“你就把我房间行李箱拿来好了，我还有其他要用的。”
“嗯。”
……
看着他出了门，许临夏在房间里晃悠，他撇了眼江延书桌上的设计图，端详了几眼，看不懂，但是就觉得好厉害。
她把设计纸放回桌子上，一转身，看到了柜子边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盒子。
她觉得熟悉，挪开来看。
这是一个进口的饼干盒，许临夏记得她曾经有送他这个做生日礼物。
盒子已经生了绣，时间久远，堆在这装修现代的书房里很突兀。
她没忍住，悄悄打开。
一瞬间，整个人怔住。
她发现里面堆的全部是她送他的小玩意儿。信封、生日贺卡、小纸条、画在香烟盒上的图画……还有各种发卡，她玩闹编的手链……
一切一切，都是她随手落他那或者随便丢他的小玩意儿。
没想到全部被他一点点的收了起来。
许临夏的手触上盒子里的纸条，她昔日的刁蛮任性语气，顺带着当年和他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涌现。
……
过了没多久，江延拖着行李箱和几个袋子回来。
许临夏拖着鞋下去迎他。
“江延，你回来了。带了什么东西啊？”
她看见他手里有个圆圆的纸盒，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上男生的眼，指着自己问，“生日蛋糕？这是给我过生日嘛？”
江延点了下头，偏过脸对她说，“去洗手。”
“嗯嗯。”许临夏蹦蹦跳跳的走进卫生间。
等她出来，江延已经把蛋糕摆好了。
上面插上蜡烛。
许临夏拉了条椅子过来，道，“江延你居然没有忘记我的生日哎，你特意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陪我过生日，然后给我惊喜呀？”
他低垂下眼，嗯了一声。
许临夏顿时像吃了蜜一样。
其实，自从高二那年以后，她几乎就没有这样过过生日了，有时候甚至会把时间都给忘了。
生日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她把时间排的满满当当的，有时候想起来会呆呆看着远方，然后在想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蛋糕点上蜡烛，她说，“我要许生日愿望了。”
“第一个，我希望江延你的工作能够顺利，天天开心，永远都这么这么的帅气。”
“第二个，我希望许临夏可以在之后的比赛中都获得好成绩，能够参加亚运会奥运会，最好还能拿到金牌。”
“最后一个……”她闭上了眼。
希望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第43章 入眼成疾
吃完蛋糕，许临夏想起了什么，她从行李箱里掏出在便利店买的礼物，递给他。
“互换礼物。”她摸了摸头，笑，“我转了几圈，洛河镇没什么东西能买的，就买了盒笔，我记得你以前经常买的，所以就……应该用的上吧。”
江延垂眸，把那盒简单的笔放在手心，“嗯，很实用。”
“嘻嘻，小东西。”许临夏舔了口蛋糕，“那我的礼物呢？”
江延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后，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许临夏兴致勃勃的打开，发现是一串橙色的水晶手链。
“这个手链好漂亮啊。”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爱不释手的看了好几眼。
“和你的礼物一比，我的low爆了。”许临夏嘟嘟嘴，“我应该给你买手表。”
“不需要。”江延摇摇头，细长的指节摆动着手里的笔盒，“这个我挺喜欢，刚好缺。”
“真的吗？”许临夏又问。
“嗯。”
吃过蛋糕，许临夏从行李箱里掏出新的衣服换上。
然后硬拉着江延出门。
两人在洛河镇上踱步，许临夏蹦蹦跳跳的在旁边讲话。
“你看，这以前是一个小木桥啊，怎么被拆了。我记得当时从上面摔了下去，腿跷了好久。”
“咦，江延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到了过年会开集市，还会有我喜欢的烤里脊和火腿肠。”
“江延你看这……”
两人都显少回来，每次回来洛河镇几乎都变了样。
中途在经过许临夏奶奶家的时候，许临夏让江延等了一会儿自己，然后跑回家，没一会儿她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个篮球。
“江延，我们去学校吧。”她仰着头，指了指远处，“今天是周末，学生都放学了，我们去学校打球。”
“都好久没有陪我打球了，走嘛，让我看看你球技怎么样。”
两人到了洛河镇中的后操场。后操场上有四块篮球场，其中有一块球场被一群男孩子占领了。
许临夏拉着江延在空的地方停下，她运了几下球，先扔了个两分球，然后又扔了个三分球，三分球砸在球框边上转了圈，飞了出去。
江延单手接住，随手也轻飘飘丢了一下。
橙色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稳稳的掉进球框。
许临夏眼睛一亮，顿时像马屁精一样吹了一通。
江延把球丢给她，两人就像之前一样，你来我往的投篮。玩了没一会儿，隔壁球场上一个男人突然径直走了过来。
男人一身运动夏装，刚刚打完球，还在喘气。
他疑惑的看了眼两人，不确定的问，“是……江延吗？”
江延接过球，不解的眯眼看他。
“你是谁啊？”不等他说话，许临夏先一步开口。
男人眼睛一亮，顿时食指指着两人，笑道，“许临夏，哈哈，果然是你们啊。”
看见两人困惑的样子，他走近一步，指着自己，“班长，我是胡南啊，老胡！”
他看到江延眯着眼似是在回想，胡南道，“体育委员啊，班长！”
江延这才记起了人。
许临夏笑嘻嘻的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胡南，我记得你，初中我可没少帮你递情书。”
许临夏那时就是一班的常客，她天生又是个吸引异性的体制，和一班的男生混得很熟。
那时候挺多男生让许临夏帮忙送情书来着，而许临夏的要求就是要和她报告江延在班里的小情况。
比如有没有女生对他有小动作啊，今天收到礼物没？谁来问过问题等等。
“这个……”胡南摸着后颈，有些害羞，笑道，“当时皮嘛。”
“胡南，你练得不错啊，我记得你以前很瘦。”许临夏看了眼胡南这一身腱子肉，很难和脑海里那个瘦瘦削削像猴子一样的男生比。
“害～我有练啊。”胡南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抬头看了下两人，这才道，“对了，你们两个结婚没啊？”
“？”
许临夏和江延楞了下。
“班级群你没看吗？班里好几个都结婚了，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现在也都毕业了吧，还不结婚？”
“咳～～～”许临夏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结婚呢？他是不知道他们都断了六年关系了！
“还没啊！”胡南睁大眼，瞧了瞧江延，不满道，“班长，你们谈了十一年了吧，还要拖着？”
“十一年？”江延眯了眯眼。
“咳……什么十一年啊？”许临夏率先问出来。
“害……你们两个不是一进初中就谈了吗到现在可不是十一年了吗？”胡南还笑嘻嘻道，“哎，虽然你们说是啥青梅竹马，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唬老师的。”
“还有许临夏你那占有欲哦，啧啧……江延有点什么风吹马动你都知道，你在他那些桃花面前宣布过多少次主权了？”
“啧……羡慕死老子。”
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是此刻被人这样揪着旧事调侃，许临夏还是有点不自在。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占有欲还真是强。
记得当时上初中，他和江延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他在一班，而她在二班。
江延从小长得就帅气，再加上小学就很有名气，一进初中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而这种情形在第一次月考，他拿了第一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送情书的、送巧克力的、送爱心便当的数不胜数，许临夏甚至每次下课都能看见江延站在教室外面，一脸无奈的拒绝低头抽泣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所谓的酸味，相反的，那时候的她，嚣张狂妄，她自信的笑看这一切，就觉得……开玩笑，老娘的儿子，你们动得了。
直到有一次，她靠在栏杆上看男生拒绝完一个女生后，她看好戏一样的去调侃了一声，然后对上了他冰冷的眼。
那一眼，让许临夏整个人都怔了很久。
而在同一时间，那个女孩子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而他……并没有立刻甩开。
她当时整个人感觉有一股子怒火从后脑勺烧了过来。
她板着脸冲过去，对着那女生骂，声音很响，周围看热闹的都听到。
“干什么？你们是来读书的还是来配偶的？天天来骚扰他，烦不烦？还让不让人好好读书了？”
许临夏挺傲的，直接断开两个人的手，拉着江延往教室里走，嘀嘀咕咕的抱怨。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告诉你妈……”
自从那一次以后，许临夏仿佛变成了剪花使者，让所有想接近他的女生望而却步。
她和他一直形影不离，几乎天天粘在一起。
那时候学校开始传两人早恋的传闻，严重到了叫家长。结果她奶奶和江延妈妈笑着摆手，称两人从小学起就这样，还让老师不要太担心。
连家长都这样，学校老师再怎么一脸怪异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们两个成了学校最肆无忌惮、光明正大黏在一起的“情侣”。
-
打完球，许临夏拉着江延回奶奶家。
许临夏奶奶烧好了饭，餐桌上一个劲儿的招呼他吃菜，她也不提不问两人之间的那些事儿，反正年轻人嘛，有什么误会和矛盾自己去慢慢解。
“小夏，快给小延夹菜，你看看她，瘦成什么样子了。”
她用眼色看了眼奶奶，转身给江延的碗里捞菜，“嘻嘻，多吃点。”
一瞬间，江延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他皱皱眉，低下头看她。
“要吃掉哦，不要辜负我奶奶的一片好意！”
“还有……”许临夏凑到他的耳朵边，轻轻呼气。
“不要辜负你夏奶奶的一片好心。”
江延：“……”
-
许临夏的假期并不长，很快就要回甲市继续常规训练。
江延将她送到宿舍楼下，许临夏依依不舍的和他道别。
“江延，我这周六休息，你什么时候空啊？”平时的训练排的满满当当的，运动员寄宿管的很严，除了周六外她几乎只能呆在训练基地和宿舍。
“这周六要去一趟F省。”江延下车，把她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
“好吧。”许临夏哀叹一口气，自己忙，她知道江延也很忙，和他在一起这几天，他一抽空就在画设计图或者开会议。
“那你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空了会给你发消息的。”许临夏再仰头，对他笑，“不许不回哦。”
江延站在她面前，看着女人闪闪的眼珠，勾了勾唇，点头说好。
许临夏拖过行李箱，三步一回头，最后就在要进宿舍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冲出来。
在江延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男人似是因她突然的举动而没有反应过来。
许临夏双手绕过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要想我，不然我下次就不是亲你了。”
“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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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日复一日的常规训练，许临夏总是趁着休息的时候给他发消息。
“江延刚刚跑完三千米，好累！”
“江延，刚刚测了次跑步，退步了，被教练凶了！”
“哎，吃饭没有，好想吃炸鸡啊，我干嘛要从事这一行……嘤嘤嘤，又是鸡胸肉！”
她的每一条消息，男人总是会回复她，许临夏就看着他的消息，嘴角不有自觉的勾着笑。
筷子插着饭，旁边的队友相视一眼，笑嘻嘻说，“夏夏，你最近不对劲儿，有情况啊？”
“男朋友？”
许临夏看他们一眼，底下踢一脚，“管闲事！”
“哎呀呀，脸红了，夏大魔王谈起恋爱来怎么这么萌啊。”
“快说，是谁啊？好想见见你男朋友，看看是何方神圣。”
许临夏把手机关了合起来，面无表情道，“不要，我可不舍得。”
啧，还这么宝贝呢？
“对，这我支持，你们这些小女生啊一个个都花痴，万一夏夏带来给你们一看，被挖墙脚了怎么办，对吧？”
几个男生相视一笑，“所以给我们男生看看，顺便给你做个参考。”
许临夏顿时把手按在手机上，“不要。”
“现在风气开放了……你们男生，我也不放心。”
众人：“……”
-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许临夏兴致勃勃想去找他，结果想起江延说过这周六有事情要出差，她顿时失落无比。
就在这时，许临凯打了个电话过来。
“姐，今天放假吧！”
“嗯。”
“太好了，姐，好久没见了，今天来家里吃饭吗？”
许临夏在换鞋，手机贴着耳朵回他，“不来了。”
“姐，我想你了，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嘛。”
许临夏好笑，“小子，你真是闲啊，就没有恋爱谈？闲到让你姐来陪你？”
许临凯：“……”
开玩笑，什么叫他没有恋爱谈，她那是什么瞧不起人的语气？
“天大地大，老姐最大！”许临凯喊着口号，“谈恋爱哪有陪老姐重要。”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老姐你愿意天天陪我，我愿意单身三十年！”
许临夏：“？”
“别，许临凯，你姐虽然漂亮，但是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否则你总有一天会被你姐夫打死！”
“我姐夫才不会，哼。”许临凯道，“除了江延哥哥，谁碰你我砍谁。”
许临夏：“？”
这又是什么话？许临夏困惑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江延是给这小子罐了多少迷魂汤？
最后在他的乞求和再三保证下，许临夏终于答应了。
许临凯挂了电话，转身邀功似的大喊，“爸！妈！姐今天会回家！”
他刚刚喊完，许临凯的爸爸许宏毅仰头，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句，“小凯，你姐……真的回来？”
“是呀！”许临凯吊儿郎当的刷着手机，道，“我出马，我姐姐哪有不来的！”
“哈哈哈～”客厅里传来许宏毅爽朗的大笑，他转身对身旁的女人道，“天晴，快……烧晚饭。”
穆天晴也笑眼盈盈的，忙点头，“我这就和张姨一起去买菜，她不能吃不干净的菜，我得亲自去挑。”
许临凯看着爸妈的样子，转身回房的时候想，要是姐能和爸爸解开心结，那就好了。
但是他想还是慢慢来吧，毕竟她能接纳自己，都是一件让他受宠若惊的事情。
-
答应许临凯回家，她其实心里还有点后悔。
回那个家吗？，属于他们一家的家？
许临夏面容淡漠，眼神却冰冷。
许临夏打开手机，通信录里，那个前面标了大写字母A，打的次数却不超过五次的电话。
她看着那个电话很久，在打过去的那刻，却利落的又挂了。
许临夏回到许家，甲市房价最高的别墅区，寸土寸金的有钱人住宅聚集地。
许临夏摘下墨镜，在这幢富丽堂皇的别墅前站了很久。
她永远记得，她那叛逆的小时候，带着一帮胆大的玩伴，灰头土脸从洛河镇赶回甲市，想给她爸妈惊喜的时候。
就在这儿，她看着蹭黑豪车上，她最敬爱的爸爸，半抱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他们的怀里还有一个襁褓里的孩子。
而她，灰头土脸的，被门口的安保驱赶，嘴里喊的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外面玩儿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许临夏把墨镜戴上，上前的脚步力度大了很多。
别墅门外，家里的佣人好像知道她要来，大门开着，她刚刚迈进，就有佣人迎出来。
“小姐回来了！”
门外哄闹，许临夏透过漆黑的墨镜，看见了门口站的那个女人，她笑着看她，手捏在裙侧，似是有些不安。
许临夏脚步顿了顿，脑海间皆是和她那不愉快的见面，每一次，她皆是对她冷嘲热讽，说出的话比针还尖。可是那女人每次都忍受着她。
许临夏是不信的，装什么？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无非是白莲花罢了。
其实也很久不见了，虽然后来知道了些什么，对她的恨意少了很多，可是许临夏还是做不到能和她其乐融融。
谁能相信，后妈会对丈夫前妻的女儿真心的好！
“姐，你来啦！”
一道喜悦的呼喊，许临夏把目光别开，看见里面冲出来的许临凯。
许临夏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点也恨不起来，哪怕知道他夺走了她所丧失的家庭幸福。
“姐姐。”许临凯抓着她的手，仰着头眸子闪闪的，“怎么不进去啊，快快快，进去吃饭啊。”
“我和你讲，今天特意做了你喜欢的河虾，还有糖醋里脊，我替你试了下，味道超级好。”
许临夏跟着他走，“味道这么好？”
“那是自然！我嘴挑剔着呢。”
刚刚进屋，许临夏的视线就对上了站在客厅里的许宏毅，他一身白色衬衫黑西裤，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虽然已年过五十，可是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却日益浓厚。
他没说什么，看了眼许临夏，点头，“来了？”
许临夏别过头，“嗯。”
“吃饭没？”他问。
“怎么，不然是来看你们一家吃饭的？”许临夏的口气似嘲似讽。
许临凯眼儿精，一把拉住她，先看向他爸道，“爸，我可好不容易拉我姐姐来，你要让她不开心走了，我可和你急。”
然后谄媚的拉着许临夏，“姐，爸他好面子，其实一听你要来了，他立刻吩咐人去买菜，可高兴了。”
许临夏不置可否。
坐上餐桌吃饭。
穆天晴一个劲儿的把她喜欢的菜端过来，许临凯则给她夹菜。到了后来，许临夏无奈的看着堆成小山的碗，推开许临凯的手。
“吃不下了我，你自己吃。”
“哦。”许临凯这才作罢。
饭吃到后来，许宏毅擦了擦嘴，开口问，“你那个比赛，成绩怎么样？”
许临凯，“爸，你不是每次都看，怎么又问姐。”
许宏毅，“让你说话了吗？”
许临凯闭嘴。
“还行吧。”
“那就好。”许宏毅，“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
“什么？”许临夏抬头，皱起了眉头。
“你喜欢跑步，想体验下运动员的生活，爸不阻挠你。”许宏毅喝了口茶，“玩也玩了这么些年了，是该收心了。”
许临夏面色一沉，“什么叫玩？”
“你今年23了，也是时候学习料理公司的事情。我给你联系了一些学校，等你退役回来，就先学习商业知识。我给你联系的教授都是顶级的，现在学也不晚。”
许临夏放下筷子，“你的公司，我不会进。”
“你这是什么话？”许宏毅拔高声音。
“你不是有许临凯吗？他可是你的儿子，而我只是你前妻的女儿，你确定要让我涉足你的企业？”
“你……”
“你应该全力培养的是你儿子，他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姐。”许临凯看了眼他，“姐，你想搞死我？什么叫好好培养？有你这么把我往火堆里推的吗？”
“爸，我不要你公司，都给姐，我辅佐就好。”
许临夏像看智障一样看他，“许临凯，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是也一样？推给我，没门！”
许临夏：“……”
“真是反了你们。”许宏毅听着两人像踢皮球一样的对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们是要气死我！”
“宏毅。”穆天晴拉住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个孩子相互谦让是好事，你看他们处的多好，你生什么气？”
说完，穆天晴看向许临夏，轻声道，“夏夏，你也别怪你爸，他也是关心你。”
“运动员这一行，又苦又累，而且不一定有出头之日，你是你爸爸的心头肉，谁能忍受自己的女儿那样的辛苦。”
许临夏难得的没有反驳，她知道穆天晴说的其实很隐晦了，做运动员本来就是靠虐待身体达到极限的工作，如果是其他还好，而短跑，先天条件太大了。
作为一个黄皮肤的人，又有多少个刘翔？
“你今年也二十三了，是个大姑娘了。你也不需要为钱担忧，也是时候好好投资自己，好好调养、放松享受。还有关注自己的人生大事。”
“我知道，作为运动员，出行、饮食、恋爱处处受到限制，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
穆天晴的一番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哪怕她回到了宿舍，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脑海里也依然是她的话。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后妈，好像的确是在用心的关切她。
她以前也是很坚强的，从来不在意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重拾了那么多被她丢失的爱后，她变得格外感性。
洗好澡，她拿出手机，这一次坚定的按下了那个没有超过五次的号码。
号码响了很久被接起。
“hello？”那头的女人声音洋气。
许临夏静默了很久，直到对方又问了一句。
“妈。”她轻声说。
对方安静了一会儿，似是才反应过来。
她听见了话筒里传来的关门声。
“嗯？你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给我？”
连个称呼都没有，带着点点不耐。
“那你有想过打给我吗？”她第一次反问她。
“你不是管的很严，不能随便接电话吗？”
“所以这是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理由？”
许临夏红了眼，她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亲身母亲冰冷的话语和穆天晴那温柔又关切的声音和眼神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行泪划过她的微红的鼻子，许临夏声音带着颤。
“妈，我今年二十三了，你知道我长大后的样子吗？”
对方静默了很久。
“我女儿肯定很漂亮。”
一句话，许临夏的心冷到冰底。
“妈，你让我一直以来对你的维护和崇拜，变得如此可笑。”
“妈，我都知道了，当年犯错的人是你。”
“是你背叛了爸爸，是你抛弃了我，是你打碎了我的家，给了我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都是因为你……”
许临夏抹干眼泪，“我以后再也不会打给你了，你和你法国的丈夫恩恩爱爱，双宿双飞吧！”
“夏夏……”
许临夏按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从通讯录里筛去。
真的可笑，这么多年，她傻傻的等着她回来，把一切一切的错误归咎在他爸身上，她一直认为是他抛弃了自己的母亲，可是谁能想到。
那个她想念了十几年的女人，才是抛弃自己的人。
许临夏抱着双膝，把脸埋进去，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她打开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小夏？”
许临夏吸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对方很快察觉出她的不对。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急。
“嗯，哭了。”许临夏软着声音，把手机贴着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江延？”
“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要永远一起好不好？”
她低着头，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好。”
她听到他坚定而带着安慰的声音，温柔的舔舐她的伤口。
“不离开。”
--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江延刚刚回到甲市。
车子开进市中心，向扬打了个哈切，叽叽咕咕的，“什么大事啊，一定要今天回来？”
他真是搞不懂了，刚刚在F省开完一个会议，已经是四点多了，举办方安排了酒店，这家伙一散会拔腿就往停车场走。
连夜驱车回甲市啊。
“你去哪里？公司还是公寓？”向扬问。
江延把视线从手里的文件里抬起，看了眼窗外，启唇，“你去哪？”
“老子去睡觉啊，卧槽。”向扬爆出口，“阿延你是魔鬼吗？开了一天会，我他妈坐累死，结果你放着五星级软床不睡，连夜让我赶回来。”
江延没回他。向扬看了眼人一哆嗦。
“你不是还要压榨我工作吧？我坚决罢工！”
“前面右转是不是你家？”他突然开口。
向扬随意看了眼，“是啊，差不多还有八百……”
“下车。”
向扬一愣，“什么？”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时，男人已经利落的下了车，随后开了他的驾驶室。
向扬从被拽下来，到车子一溜烟开走后，他才反应过来。
“**大爷的江延！这里离老子家还有八百米……我他妈……”
……
许临夏恢复好情绪，躺在床上听歌。
听着听着，她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迷迷糊糊的起床，倒了杯水然后进浴室刷牙洗脸。
手机的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
她踢踏着拖鞋，看到来电时，眼睛一亮。
“江延。”
“下来。”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许临夏一愣，“什么？”
“下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似是带着倦意。
许临夏愣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怯生生的问，“江延……你在楼下？”
“嗯。”
狂喜似是从心底如火山般爆发开来，许临夏连睡衣都没有换，拖着棉拖鞋，一路踢踢踏踏的跑下楼。
宿管阿姨看见她跑出去，扬长声音喊，“哎，许临夏，还有十分钟禁门了，你哪里去？”
许临夏根本没管她吆喝，朝着宿舍大门外跑。
旧而狭窄的运动员宿舍门外，停着两大排自行车。临近禁门，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
许临夏看到，昏黄的路灯下，男人一身西装，单手插兜静静的站着。
看到他的身影，许临夏的心一暖，仿佛泉水般，一股酸涩从眼角涌出。
余晖淡淡洒下，男人察觉到了她。
他转过身，一步步径直向她走来。
许临夏直接冲了过去，冲到了他的怀里，被他抱住。
这一刻，所以的不甘、委屈、孤寂、惶恐，仿佛通通消失不见，就像船帆靠近了港口，飞鸟看见了木林。
许临夏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江延。”
“嗯？”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
“你哭了。”
“可是只有几分钟了，就要门禁了。”
男人的手摸了摸她的发。
“够了。”
几分钟也够了。


第44章 入眼成疾
又是一周，许临夏今天要去江延的公司找他。
她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了BOD设计事务所，地址位于甲市靠边郊的一块高新开发区。
那个位置有甲市最有名的湖泊，树林茂密空气清新，是实打实的天然氧吧，当然周围的土地也是寸土寸金。
许临夏知道江延打拼的不错，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原来他这么有钱！！！
当她下了车，看着占地面积如此巨大的生态园区，BOD三个大字石雕挂在大门前，周边安保一脸严肃的审查进出员工时。
许临夏刷新了三观。
这居然是江延创立的公司！！！
许临夏足足消化了好久好久，直到安保发现异常，皱眉过来盘问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哦，我是过来找人的。”
“找人？”安保看她一眼，“除了商务合作，BOD一般是不让进的，需要提前预约，我看系统上今天并没有要探访的人啊。”
安保看她的眼神有了几分狐疑。
许临夏掏出手机，给那人打了个电话。
她嘟起嘴，有些不悦，“喂，我在你公司楼下，进不来呢～”
没几秒，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临夏才点头，“好，那你快点，太阳很晒，我要变黑人了。”
她只是打趣的说了一句。
没多久，她看见里面驶出来一辆黑色的车。栅门打开，他却并没有开出来。
两声喇叭后，驾驶室的车门被摇下。
江延探出头向她招手。
“过来。”
许临夏一愣，捋了两下小裙子，飞快的跑了过去，欢欢俏俏的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车子后退在栅门内掉了个头，驶进了园区里面。
门外，安保见了鬼一样的对视一眼。
有没有搞错，一向低调收敛的BOD老大带头开后门？
开车出来在大门口这掉个头，是什么鬼？
从他办公室走到这不过短短五百米，他就算是接张老也没有开车的先例啊。
“我刚刚……”一个安保思忖了下，开口道，“好像听到那个女人说，要晒黑？”  ？
所以，这他妈是被灌了狗粮？
他们这些日日太阳底下的人，他妈的还要接受这样的暴击？
-
下了车，许临夏跟在他身后进了他工作的那栋楼。
许临夏看了眼四周，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江延，这全部是你的公司？”
江延按了上升楼梯，别过头，“嗯。”
“这也太大了吧？”许临夏很困惑，“不是说设计的只需要在写字楼上租借工作室就行了吗？你为什么要建这么大的公司？”
“设计不比其他，灵感需要舒适的环境孕育。”江延道，“公司融资了挺多钱，不缺，所以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听听，这叫什么话。
这他妈就是说，有钱，有的是人送钱，不用白不用。
靠，许临夏顿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你能想象，这还是当年那个穿着发白工服，没一件合身衣服的穷小子吗？
电梯在顶楼停下，江延拉着她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整层的办公区，大片的落地窗外，是风光秀丽的湖景。
许临夏哇一声，跑到窗边，手扒着玻璃看。
“这里风景也太好了吧。”
在甲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方购下这样一大片地，整个江景尽收眼前。
待她转身，江延正好脱下黑色的西装，他把领带取下来还扯开了两颗领扣，一改刚刚那股子端庄稳重的样子，整个人顿时居家柔和下来。
他接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她。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先处理工作。”
许临夏抱住杯子，乖巧的挥挥手，“恩恩，江延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低眸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许临夏微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打量他的办公室。独占一层，工作区被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她抱着杯子走过去。
整层办公区以简单的黑白灰装修，有个堆满书的书房、堆满奖杯的勋章墙，还有一个起居室。
许临夏在勋章墙那静静站了会儿，她错过了他六年，这六年里他的一切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啊，依然是这么的才华横溢，哪怕自己不在，他依然在发着光。
她的手摸过一个又一个的奖杯，许临夏心里突然有些酸涩，自己错过了他多少的高光时刻。
屋子里静悄悄的，江延的眸子上架着无框眼镜，他的眸子专注认真，修长的指骨轻轻敲击键盘。
许临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嗯？”
他的声音低沉带磁，许临夏没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轻轻拱了拱。
干净好闻的洗衣粉味道，他的脉搏声沉稳有力，这种踏实温暖的感觉让她的心酸酸的。
江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嗯？怎么了？”
许临夏摇摇头，“没什么，就突然想抱抱你。”
男人没说什么，探出手一下下摸她的发。
许临夏深深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微微抬头，离开几步，“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
江延看着她，温柔的笑笑，待她转身的时候，他突然拉住她的手。
“啊？”
许临夏勾眉，只见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还没有查封的书，递给她，“乖，去沙发那看。”
许临夏把视线下移，只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书，书本的封面上，一个漫画男主抱着一个女生，书名上是极其直白夸张的大字《校草，看你往哪跑？》
许临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接过书，“江延，这书好中二啊。”
“嗯？”他一愣，想了想，“你不喜欢？”
早就不喜欢了，那是初中时候看的，现在都这么大了，谁还看这种呀！但是许临夏没有说，她只是觉得江延这个样子特别可爱。
“喜欢！”许临夏把书接过来，看了眼，道，“就是……看着这个封面，校草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都没有你帅！”
“江延，我可以把里面的校草名全部替换成你的名字吗？”
江延微囧，摸了摸耳朵，对她道，“别闹，去看。”
调戏完人，许临夏得意的吐吐舌头，然后抱着书在沙发上看。
她打开书看了几页，凭借她以往的看书经验，立刻知道了这就是本富贵公子小姐的霸道校园套路文。
男主很帅开豪车家财万贯，整个校园的女生都倾慕他，喊他王子。而女主是个和男主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全身着装粉红色，还会跆拳道、空手道、截拳道……会耍鞭、刀剑飞镖等等，结果女主扮穷扮丑，进入这个到处是富二代的校园，开始了追与被追的故事……
文章写的很直白夸张，许临夏一边看一边笑，这种书她初中的时候可是疯狂沉迷的，只是现在再回看，真的中二的可以。
就这样看着看着，后面就那样趴在沙发上翻，翻到后来开始打哈欠，再后来就迷迷糊糊失了神。
江延处理完一个文件，女孩的笑声突然断了，他微微抬起头，看到许临夏就那样抱着本书，趴在沙发上闭起了眼。
他微微蹲下身，把书轻轻的拿走，然后手伸到她的颈下，把她抱了起来。
抱到起居室的床上，江延给她盖上被子，许临夏皱起眉。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骨，“乖，睡觉。”
许临夏听到他安抚的声音，顿时松了下来，没几秒，呼吸渐渐平稳乖顺。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临夏才慢慢醒过来，看着身上的被子，她愣了几秒，明明刚刚还在沙发上看书，怎么就跑到床上去了呢？
许临夏揉了揉晕乎乎的头，下了床。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找了两圈没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屋外比以往要吵闹一些，许临夏偷偷开了门，猫着身体走下楼梯，在下一楼，她好像听到了一些走动的声音。
她看了眼，这一层被很多透明玻璃隔开，里面有很多小小的会议室，透过玻璃还能看见员工围坐在一起，正开会。
毕竟是外来之客，许临夏也不敢那么肆意的找人，她就站在进口处张望了几下。
就在她打算转身回去的时候，她看到右侧的大会议室开了门，然后一帮穿着白色衬衫的员工走了出来，其中还能听到他们在喊Dylan。
许临夏转身瞧了眼，一眼望见被几人围着走，低头看手中文件的男人。
他微微低着头，白色的衬衫被一丝不苟的系起。抿着唇听旁边人说话。
他似乎是径直往自己这个方向走的，许临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
只是她忘了自己脚上踩着的是他的拖鞋，足足比自己的脚大了好几码。拖鞋在绊倒台阶的时候微微一折，许临夏顿时跪坐了下去。
“啊！”
太过突然，以至于她下意识轻轻喊了一声。
许临夏很快反应过来，打算起身去捡被甩掉的拖鞋。
“慢点。”
身后一道温柔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许临夏再转身，人已经到了跟前，大手环过她的腰，把她轻轻拎了起来。许临夏咬了咬唇。
“哎～”男人轻轻叹气。
捡起拖鞋后蹲下来，启唇，“抬脚。”
“哦。”许临夏乖顺的抬起脚丫，男人把拖鞋套了上去。
“摔疼没有？”
她狠狠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受伤？”
她又狠狠摇了摇头，“没有。”
对上他紧皱的眉头，她立刻低下了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早知道就不乱跑了。
“咳……那个，Dylan？”这时，身后有人犹豫的开口。
许临夏一抬头，这才发现，整个楼梯出口围了一圈人，一个个面露怪异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怪异物种一样。
许临夏想到刚刚那窘迫的一摔，屁股朝天，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害羞！
她窘迫的扭头，往上抬脚，“那那个……我上去了，你……你工作。”
结果人没走几步，就被他大力的握住了胳膊。
“我和你一起。”
他说完这话，扭头对身边人道，“晚点电话里说。”
老大都发话了，谁还敢说什么，这帮人顿时点头连连，识相的走开了。
“我丢脸死了。”许临夏这时才看向他，两条眉毛皱在了一起，结果发现那人的眼睛里居然溢满了笑意。
靠，她这么丢脸了，丢的可是你的脸，你还笑，你居然笑得出来？
许临夏哼一声，转身往上爬，结果就被人逮小鸡一样懒腰抱起。
“啊啊啊……这是你公司啊，有人在看。”
“没人。”
“有……”许临夏窜了几脚，直到两人到了黑暗的转弯处。
-
进了江延的办公室，她被放在了沙发上，结果人蹲在了前面，握住了她的脚。
许临夏一怔，顿时道，“干……干什么？”
一副贞洁烈妇的样子。
“别动。”男人稳稳握住她的小腿，把裙子推上去一点，露出她的膝盖边。
没有破皮，只有一点点红。
他用拇指摸索了一下，问她，“不疼？”
许临夏摇摇头，“不疼，就是太丢脸了。”
听见她说不疼，江延放了心，这才起身，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
“乱跑干什么？也不换鞋。”
“这不是起来没有人嘛。”许临夏嘟囔。
“看你在睡，我下去开个会。”江延把衬衫松了松，关了电脑。
“饿吗？”他问。
许临夏捂了捂肚子，点头，“嗯。”
-
许临夏以为江延要带她出去吃饭呢，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人把她带到了食堂。
BOD的食堂实在是太大了，她发现居然比他们运动员餐厅还大，有三层。
傍晚，餐厅里人不是那么多。
“下班了，你们还提供晚餐？”许临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这个点儿基本是下班时间了。
“嗯。”江延拿起两个盘子，“赶项目，会有人加班。”
“哦。”许临夏接过他的盘子，这点道是，设计师和程序员差不多，这些靠脑子的，加班就是家常便饭。
许临夏抬起头，看着这些招牌，什么炸鸡拌饭、麻辣香锅、黄焖鸡米饭的，默默流口水。
江延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拉着她往炒菜那边走。
许临夏看了眼熟悉的蔬菜鸡胸肉，叹了口气。
好吧，和她无缘！
“这些肉我能吃吗？”她问。
江延点点头，“可以。”
许临夏嘴巴一翘，“我的嘴可贵了呢，不能乱吃，吃到不好的东西，你负责哦。”
江延笑笑，“好。”
“掉了饭碗，那你可要负责我一辈子的。”
江延愣了愣。
“怎么，不……”
结果话没说出来，就被他拉住胳膊，往炸鸡那走。
“那去吃炸**。”
许临夏：“？”
“我负责！”  ？
-
吃好饭，江延因为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许临夏就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他在和员工视频电话。
她正玩的嗨，突然旁边沙发陷了下去，许临夏抬头，看见一个男人正笑意盈盈若有所思的对着她。
她吓一跳，“你看着我干嘛？”
“你就是许临夏吧！”男人开口。
她更加困惑了，“你谁啊，怎么知道我的。”
男人凑近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吊儿郎当的啧了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你很漂亮。”
这不是废话？
许临夏又低下头去打游戏，“谢谢啊。”
“我叫向扬。”男人继续开口，“是江延的合伙人。”
“哦，你好。”
“我见过你。”他又自顾自的说话，“我记得你在北京啊，怎么又回甲市了？”
“嗯？”许临夏这才抬起头，“你见过我？”
“哈～”向扬双腿交叉，凑她近一些，“北京商贸大厦，当时我们在吃饭，然后我看见你在店外面，别说，当时我还看上你了。”
许临夏：“？”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谁知道啊，这小子抢先我一步，我再回头他就跑出去了，然后嘛，就看见你们干柴烈火……”
“胡说八道什么？”向扬的话被打断，他扭头看见江延正一脸不耐的看着他。
“离开点。”他不悦的开口。
“哈，坐近点就醋了？”向扬吊儿郎当的。
“什么事？”江延不想理他。
“没事儿。”向扬双手抱胸，看戏般瞧了眼两人，“就是来看看今天被公司群还有论坛议论翻天的女主角是谁。”
“什么女主角啊？”许临夏疑惑。
向扬呵呵一笑，掏出手机给她，“你看，这是我们BOD的论坛，你瞧瞧这些贴子。”
许临夏接过来。只见上面有几个贴子已经建了几十楼。
[惊天大料！老大办公室现不知名大美女，疑恋情曝光]
她皱眉，点进去看。
匿名人：给大家分享个瓜，今天我们开完会，会议室通向老大办公区的楼梯口出现一女子，女子面容极美身材窈窕乃祸国之姿。只见美女身着橙色雪纺裙，脚拖男士灰拖鞋（划重点），仓皇转身之际，摔了一跤，女子娇羞欲逃，结果……
观众：吃瓜！
观众：速蹲！
观众：结果怎样？别卖关子。
观众：？
匿名者：说了，给你们缓冲下，特别是BOD单身少女们，撑住，因为接下来你们会……
观众：速效救生丸已准备，来吧！
观众：隐隐约约有了不祥预感。
匿名者：结果……咱们才华横溢天神之姿黄金单身汉BOD老大Dylan急急走过去（是的，就是你们没有看过的走路速度。）把人抱走了。
观众：呵呵，你以为我信？
观众：楼主，开玩笑会被打，下来，广场等你。
观众：散了散了，梦游呢……
第二条贴子。
【爆！公司食堂惊现女主角，恋情石锤！】
匿名者：不说了，上图吧#jpg#
观众：我已经看到了，特意来转转。
观众：心肌梗塞！
观众：心脏病爆发！
观众：别说了，我没了……
【爆，女主高清照片，我心里好受多了！】
匿名者：正面照，这颜值，算了死心吧各位。
观众：这也太好看了吧！好吧，我不配！
观众：心里好受多了，呜呜……
观众：我整容怕也是来不及了。
观众：愣着干嘛啊，祝福啊……
……
观众：祝福，老大恋爱愉快！
观众：祝福，老大新婚快乐！
观众：祝福，老大早生贵子！
观众：……
纪筱星：……
向扬拍了拍他，看好戏道，“下楼的时候，要请个保安吗？”
“为什么？”
“全体自愿加班，都在门口等着呢！”
纪筱星：这是什么公司啊，你们都是魔鬼吗！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文《我不配》，求收藏呀……【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作为F省最有钱的两大财团继承人，姜裳和陆希城从小订了娃娃亲。
姜裳喜欢陆希城人人皆知，陆希城讨厌姜裳人人皆晓。
不喜欢我有啥关系？门当户对是王道！能结婚才是王道！
手持娃娃亲、门当户对、绝美容颜三张底牌，大小姐姜裳自认拿稳女主剧本，作天作地、穷追猛打，让陆希城头疼不已。
上流人士不信情，谁知一次偶然，姜裳居然会为了救陆希城生命垂危。
ICU住了几个月，再次醒来姜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性不符，姜家大小姐另有其人！！！
门当户对？不存在的。
娃娃亲？不存在的。
空有一身美貌，姜裳明白的彻彻底底，她甩过男人的手，溜的贼快。
“不配不配，门不当户不对，我是女配，我不配～～～”
男人的脸黑到极致，“姜裳，你还有没有心？”
拿了女配的本，就要享受好女配放肆的生活。
姜裳一溜烟儿飞去了M国，此后，异性朋友成群，酒吧派对、乐不思蜀。
公子哥一号：报，姜裳今天又和一个洋人加了微信。
报，姜裳今天参加派对，一夜天明啊！
报，姜裳……
陆希城砸了千万古董！
两年后，姜裳前脚回国后脚踏入了娱乐圈。
于是呼……
公子哥二号：报，姜裳被公司男艺人表白啦。
报，姜裳和当红小生要拍吻戏啦。
报，姜裳和影帝有场chung……
陆希城气的吐了血，“姜裳，反了你了！”


第45章 入眼成疾
夜晚，江延的车停在了运动员宿舍的门口。
“接下来要备战田径锦标赛，教练很严格，还要没收手机，我可能没办法和你发消息了。”许临夏有点郁闷。
“但是我会抽空问别人借手机给你打电话的。”
江延温柔的看着她，摸了摸她一脸不悦的脸，“嗯，等你比完赛，再来找你。”
“好啊。”许临夏点点头，突然狡黠一笑，“那我需要lucky kiss。”
“嗯？”江延貌似不解。
“哎呀～”许临夏懒得和他解释，双手拉住他的衬衣把人拉过来一点，下一秒她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就是lucky kiss。”
她一点不害臊，看着男人红红的耳朵，心中得意。
江延看着她，摇头，“我知道，但是这个不是。”
“这怎么不是？”
江延没有说话，他眯下眼，微微凑过来。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明明是神清气爽的味道，此刻却感觉让人有点心跳加速。
许临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下，结果男人大手抚上了她的脑袋，低下头，吻了下来。
他的吻不似她那样蜻蜓点水般触碰，用上了力道，温温柔柔的舔舐。他的唇冰冷，带着很清晰的柠檬味道，一下一下的，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许临夏被他吻的眼睛湿漉漉的，她微微张嘴，男人顺势吻入……
很久，待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放开她。
许临夏脸蛋红扑扑的，唇微微肿。她低下头，心里小鹿般乱撞。
“这才是……”
“差……差不多呀！”她轻微开口。
结果唇一凉，男人又吻了下来。
“没发现不同，那再试一次……”
这人？
怎么这样啊！
啊啊啊……
-
正入盛夏，酷暑难耐。
甲市田径训练基地的跑道上，一群穿着红色T恤短裤的运动员排着队，噗嗤噗嗤的绕着跑道慢跑。
跑完最后一圈，许临夏慢走了几步，颈部的毛巾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队员也都停下，一个男生笑嘻嘻给她扔了瓶水，她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方圆～”许临夏喝完水，向他勾了勾手。
“啊？”
“借一下。”
方圆别她一眼，从裤带里摸出一黑色手机，丢给她，“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成！”
许临夏一摸到手机，整个人顿时精神，她再没管他说了什么，嘴里应着，手指飞动。
她昨天借到手机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分享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训练项目，当时别人催得紧，没等到回信，手机就被拿走了。
过了一晚，她这心就和小猫一样，被挠的痒痒的。
微信界面上，他果然已经回了消息。
【江小延：嗯，别太累，注意安全，多吃点饭。】
不像她那样长篇大论，男人的话简单简短，却让她觉得心里一暖。
几个运动员在旁边闲聊。
“这天真热啊！就刚刚那十圈我差点跑不下来。”
“谁不是呢，我喘得喉咙冒烟。”
“哎，咋们跑道旁边也没林荫道，本来还能瞅着点在树荫下跑，被这样晒着，没几天得脱皮。”
“唉～你说老高什么时候让我们回体育馆跑啊。”
“呵呵，想多了，老高能这么仁慈？你怕是这些年在梦游呢？”
“成了，跑完我得去洗个澡，回宿舍不？还是先吃饭？”
“先洗澡吧，回宿舍吹个空调。”
“我忘了，我宿舍那空调都多少年了，响起来打雷一样，还滴水。”
“真是醉了这破基地……”
几人叽叽喳喳说了会儿，然后三三两两的走开了。
许临夏听了几句，她倒是赞同，这个基地实在有些破旧，就她那个房间，墙体都掉了漆，每次都能在墙角看到大片的石灰。
她皱皱眉，也给他回了句。
[天气太热了，我们基地好破，想早点比完赛，去你那蹭空调。]
依然和之前一样，他工作忙，消息回的都不是很快。
许临夏不在意，翻了翻其他聊天框，发现毕玲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靠，许临夏，惊天大瓜啊我靠，那个死盯你的周薇莎，退役了！！！]
许临夏眉头一勾，似不解，继续往下看。
[你看见体育论坛的帖子了吗？人家退役后，火速搭上了一个房地产副总，这是打算当阔太太的生活呀！]
[你看她发的照片，黑裙红唇墨镜波浪卷，这感觉和咱运动员是一点都不沾边了]
[都在羡慕她，我也好羡慕哦，你说她怎么这么好命啊……哎，安安心心被养着，不像我们还得太阳下跑，呜呜呜……】
……
许临夏把毕玲的消息看完，几秒钟揣摩完这件事情，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是最后一次见周薇莎。
在电梯里，她受了刺激般拉着她大吼。
“短跑的世界冠军，从来都是天赋异禀的外国人，你的命早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拿到奥-运-金-牌！”
“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拿到金牌，你跑再快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只会记住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人，其他人都会被遗忘。”
“你比我跑得快又怎样？你比国人跑的再快有怎样？哪怕你得了亚运会冠军，你还是不会被记住，和我一样，被所有人遗忘。”
“注定没有未来的梦，一眼看到头的梦？”
她眼睛怒睁，冲她疯狂喊道，“许临夏，再跑几年退役以后，你就是个渣滓，是个碌碌无为的穷光蛋！！！”
……
对于周薇莎的退出，她觉得是迟早的事。
再一次恍然想着她的那翻话，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和短跑诀别。
并试图把她一块带走……
“十分钟，十分钟到了。”胳膊被人拍了两下，她抬头，看见方圆站旁边勾了勾手，“拿来拿来，手机。”
许临夏退了微信，把手机丢给他，拿着水离开。
方圆一脸纳闷，“刚刚还笑嘻嘻的，这会儿怎么变脸了就？”
……
夏日炎炎，运动员食堂里人不是很多，上午训练结束，几人在食堂吃午饭。
天气闷热，胃口就不是很好。
许临夏夹了几筷子茄子便吃不下了，可是想到江延每天消息里督促她的多吃点，她又皱着眉硬吧啦了几口饭。
“今天老高怎么回事儿，突然提早放我们了？”一同桌的队友问。
“我也不清楚。”许临夏摇头。
今天的训练量比平时少了一倍，老高好像有什么事情，匆匆忙忙训了一下，然后让她们散了场。
“今天这锅包肉好吃！”方圆托一铁盘子在几人旁边坐下，瞅两眼道，“你们就吃这么点儿？训练扛得住？”
“太热了，没胃口。”女生答。
“塞也要塞几口，不然按照目前的训练量，你们有进步是个鬼。”方圆点点几人。
“唉方圆，今天高教练是有什么事儿吗？不太对劲。”
方圆喝了口水，道，“唉，还真有个好事儿。”
“什么？你快说说。”
方圆看着几人，道，“今天有没有发现，基地大门口名牌车一辆接一辆驶进来？后边基地停车场都停满了。”
许临夏道，“看倒看见了，和老高什么关系？难不成高教练还是隐形大富豪？”
“嗨，许临夏你小说看多了吧你。”方圆笑。
“其实主要是为了咱们破基地新建这事儿。”
“啊？我们基地要新建了？”
方圆点头，“嗯，今年省里开会提到了这事，已经批下来了，打算在西区那块新建一个基地，今天貌似是在这招标呢。”
“天呐，基地终于要造了吗？我的嘴是不是开了光啊，说造它还真造了。那我说自己得个金牌，是不是也……”
“哈哈哈，做梦去吧你。”
……
几人收了餐盘，在去训练馆的路上，果然看见很多西装革履的商人从会议厅出来。领导教练和他们握手交谈。
“嗨，方圆你这小子消息不赖啊，还真给你说对了。”
“那是，消息百灵通的称号可不是盖的。”方圆得意。
许临夏往那人群里扫了眼，脚步微顿。
一帮人围着一个穿枣红色西装的男人出来，男人笑着和领导握手，两人聊的很欢畅。
胳膊被拽住，女队员拉着她，“夏夏，你看什么呢？去训练了，走了走了……”
她点点头吧，没什么表现的跟着他们回了训练馆。
夏日炎炎，温度齐高。体育馆内有光穿透玻璃，在地面上映出一片亮堂。
地板上，一阵齐齐的踢踏声，运动员们横排几列，在做加速的原地高抬腿训练。
“加快！速度！腿抬高！”教练在前面严厉的指挥督促。
空旷的训练馆，回声响亮。
入口处，有人声传入，“林总，这就是我们现在田径队的训练馆。”领导陪在一侧，手指引了一下前方，笑道，“他们在做常规训练。”
只见他们陪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进来，其中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
“那是高抬腿。”女人弯着男人的胳膊，和他科普，“当时我也要每天这样训练，下来腿又肿又酸。”
她说这话时，叹了口气，身旁的男人捏住她的手，爱怜了在掌心揉了揉，“辛苦了，以后不让你受这样的苦。”
这话说的，让旁边的领导尴尬了一下。
他知道林总身边这个女朋友是刚刚短跑运动员退役的周薇莎，所以看见她也在时，起初还欣慰一下，以为能带着插入话题，结果这女人反而埋怨一阵埋怨。
达逞了目的，周薇莎撒娇般抱着男人的胳膊，看向前方道，“哎，老公，前面有我的朋友呢，我们去看看她吧好不好。”
“你朋友？”男人点头，跟着她抬腿往训练的运动员那走。
只见周薇莎径直走向许临夏，亲切喊她，“夏夏。”
运动员们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前面的人。
“好了，解散吧。”教练看见领导来了，吹了声哨子，指挥大家解散。
有人递给许临夏一瓶水，她打开喝了口。
周薇莎笑道，“夏夏，好久不见了呢。”
许临夏扫了眼，“听说你退役了？”
“哎，我身体不太好，太多伤痛旧疾了。”周薇莎作势擦了擦泪，“夏夏我很羡慕你，有个好身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我又怎么舍得离开。”
周薇莎不愧是将楚楚可怜演到了极致，身边的男人立刻皱了眉，半抱住她，哄道，“莎莎，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以后不会让你受苦的。”
“嗯，我相信你。”周薇莎痴情的望着男人。
真的会演啊……
“哦，我给你介绍下。”周薇莎对他男朋友道，“这个是许临夏，她短跑超级厉害。”
“夏夏，这个是我男朋友，林意。”害羞道，“他是许氏集团的副总，这次你们的训练基地就是许氏集团竞标成功的，许总让他来负责筹划这个项目。”
许氏集团？
许临夏眉头皱起蹙了蹙，这才把眼抬起，看了下这个叫林意的。只见他得意洋洋的仰头，被周薇莎这样夸着，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你好。”他看向许临夏的目光带着点点打量，兴趣满满的和她握手，却在碰到她手的时候，故意的捏了一捏。
许临夏眉头皱起。
“许小姐长的也很漂亮。”他直勾勾盯着她看，眸子里的光让周薇莎顿时戒备。
“啊，对了林意，你不是说还要回去开会吗，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林意这才看了看表，点头。
周薇莎挽着他胳膊离开，高跟鞋踩的优雅又得意。
“周薇莎还真有福气，他男朋友还是许氏集团的副总呢，肯定很有钱。”
“怪不得这么早退役啊，有这种当阔太太的机会，谁还在田径场上累死累活啊。”
“人家有姿色啊，羡慕不来的。”
“我还是觉得挺婊的，你没觉得人就是故意来炫耀的吗？”
“炫耀给许临夏看啊，她不是一直把她视作仇敌嘛。”
“许临夏比她好看，就是没她的命。你还别说，周薇莎这一招还真是打了翻身仗，毕竟短跑的未来局限在哪，我们都知道。”
“别说了……”
*
周边人都在叽叽哇哇，许临夏却是仿佛没有什么心情起伏一样。
训练完，吃过晚饭。和队员们一起回宿舍，许临夏在楼下摆摆手，“你们先上去吧，我去打个电话。”
“那好。”
许临夏往公共电话那走，她拿起电话，想了想，按下了几个数字。
听筒里的声音响了一会儿被接起，里面传来一道粗犷的气势男声。
“你投标了训练基地？”许临夏单刀直入。
许宏毅楞了几秒，似是才反应过来，“夏夏？”
“让你不要管我的事情。”她道，“我现在没想退出。”
许宏毅：“你难得打电话给我，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许临夏，“那我有什么好和你讲的？”
许弘毅默了默，“过几天回趟家。”
“训练忙，没空。”
许临夏挂了电话，其实刚刚进训练馆时，她看见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中年人就是她爸。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却没想到这次他是真的介入了。
许氏集团是厦安省最大的房企，当年她父亲白手起家，赶上了房地产行业的春天，今后更是顺风顺水日益壮大，如今旗下子公司云集，多年稳居厦安省房地产龙头的地位。
许弘毅对她选择的这份职业一直以来就不支持，只是当年父女两人争锋相对，许临夏倔强不回头，许弘毅也就任由她去玩一把。
但是最近他似乎开始不耐，时不时要求她退役，回去学习公司管理。而这次，更是直接来参加新基地的建设投标。
许临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懒得理，倒是那个副总让她恶心了一把。
又一天过去，教练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她去把手机拿回来。
在转弯处买了根冰棍，蹲在台阶上咬了一口。
几天没有翻，微信群里的消息已经是999＋。
之前的消息她懒得翻，看了看正在发的，大概也是在聊教练的坏话。
她随手打了个复议上去，群里炸开。
“呦呵，夏夏上线了居然。”
“手机拿到了？瞧瞧高教练多么惨无人道啊，许临夏实惨。”
“听说你们基地要新建啦？终于啊！”
“楼上的，我们才刚刚知道，你咋消息这么灵通呢你？”
“……”
毕铃私戳她，“夏夏手机拿回来啦？”
许临夏回她，“嗯，刚刚拿到。”
毕玲：“夏夏，周薇莎去你们训练馆啦？”
许临夏：“嗯，见到，你怎么知道？”
毕玲：“她在一个群里说的，说她男朋友公司投中了标，这件事由他的男朋友负责。”
毕玲：“你都没看到她那说话的语气哦，真是婊上了天，把我给气死了。我就不明白了，她这人怎么狗皮膏药一样黏你不放啊。”
许临夏勾唇笑笑，“你倒是比我在意多了。”
她没说，要是周薇莎知道许氏集团是她家的，会是什么感想？
毕玲：“我只是气不过。对了，不过她说这次许氏下了血本，要请BOD的设计师来参与设计，嗨，你说会不会是你家那位啊？嗯～”毕玲发了几个坏笑的表情。
许临夏一愣，BOD那不是江延的设计公司吗？他会来吗？不过他好像都是参与格外大型的项目，他们新建设训练基地这种事儿，应该不会来。
许临夏没有多想，也没有去问江延。
直到过了几天，他们在训练馆训练。领导和教练簇拥这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时，她随意撇到了中间那人，整个人顿住。
男人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站在最中间，面色淡淡，低垂眼睫听身边人讲话。
他的气质静默矜贵，在一群人里尤其突出，能一瞬间抓住你的眼球。
许临夏眨了眨眼，看见男人的视线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貌似不认识她一般，没有多余停留。
把她给气的。
“哇，那个男人是谁啊，这也太帅了吧我天！”
“极品啊，你们看那腿，这么长。”
“气质也是，是我爱的类型 ，那人谁啊，来头好像很大。”
“我知道，BOD的创始人，也是现在建筑界鼎鼎大名的建筑设计师Dylan。”
“Dylan好多省的地标建筑和体育场馆都是他设计的啊，听说今年亚运会的场馆他也参与设计了，很厉害的人。”
“大神啊，还这么帅！”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许临夏的脸却黑了。哼，又觊觎他家男人，怎么谁都觊觎。
许临夏快要被气死。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在看她，抬起头，刚好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她嘟起嘴，狠狠瞪他一眼。
男人挑眉，不解。
“江先生，您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训练场馆。”领导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年代有些久远了，占地面积也小……”
一行人从运动员身边擦过，许临夏没了训练的心，等休息后，人一溜儿跑出去找人。
“喂，方圆，刚刚那帮人哪去了？”她找了圈没见到人，问消息白灵通。
方圆：“在会议厅呢，BOD设计我们新场馆，这两天有各种考察，和领导对好需求。”
许临夏一溜儿跑去会议厅。
她刚刚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江延从里面出来。许临夏一愣，冲上去把他拽到边上。
“小延，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她拉着男人质问，不满。
“临时决定的。”江延轻笑。
“还有是不是顺便给我个惊喜？”许临夏笑道，不羞不躁的。“不承认我也当是了。”
“对了，你要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江延启唇，“大概两三天。”
许临夏眼睛一亮，那不是说，接下来两天内她都可以见他啦？
“行，那我先去训练了，等空了我再来找你哦。”
江延点点头，“嗯。”
许临夏跑开几步，突然又转身，冲过去抱了他一下。
“想死我了。”她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轻轻道。
……


第46章 入眼成疾
体育馆内，正在进行一场小型的比赛。
领导笑着介绍，“他们今天有场短跑测试，来，我们去那儿看。”
几人在看台那落座。
只见跑道上站满了穿着各式运动服的运动员，或蹲或坐，拉伸身体在做赛前准备。
许临夏一身橙色的运动服，远远就看到了江延从门口进来，她站起身，向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领导以为许临夏是和他打招呼，笑着挥挥手和他们介绍，“这个穿橙色衣服的是国内现在短跑新星，叫许临夏。”
“许临夏我认识，人气很高。”其中一人道，“长的也好看，运动员里长这么好看的可不常见，可以和娱乐圈一拼了。”
领导道，“哈哈，的确有这么一说法。”
“她单身？”那人又问。
领导，“应该是的，怎么，有兴趣？”
“哈哈，美女谁没有兴趣？”男人笑的欢，一双眸子盯着前方的女人看，还反过来问江延，“你说是吧，Dylan。”
江延看着前方，启唇，“嗯。”
这一声嗯让林意有些纳闷，他也只是意思性的问一句，大佛怎么就突然嗯了呢？难不成真有兴趣？
他尴尬一笑。
领导别有深意道，“等下等她比完赛，我们去见见。”
都是人精，许氏集团这位林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便透着对她的兴趣。
这时，场上教练开始吹哨，比赛马上要开始。
首先进行了四百米的比赛，正好绕场一圈。四百米比完后是两百米。
许临夏活动了一下筋骨，做准备活动。
方圆看见她气势汹汹的动作，有些纳闷，“许临夏，今天你这个架势有点吓人啊，怎么感觉是参加大赛一样。”
“你知道什么，今天可比那些比赛重要多了。”
方圆笑，“哦？怎么个重要法，和我说说？”
许临夏，“走开吧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没理他，很快轮到自己上场，她踮起脚尖往终点线那看了看，旁边的看台上坐了几个人，远远的看不到但是她一眼就能判定其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他。
她踮踮脚尖，像以往一样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踩上起跑线。
教练把口哨含在嘴里，手中举起彩旗，一声口哨后，运动员们起身直追。
就在哨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间，许临夏如同箭一般窜了出去。
四周欢呼加油声沸腾，她双腿急迈，用足了力气往前急冲，远远望去，她在弯道处一个个超越前面的人，跑向直道的时候直接领先。
冲刺间她一路遥遥领先，江延的目光牢牢拽住她，这一刻，仿佛时光又穿梭回了以前。
洛河镇中的跑道上，女孩一袭橙色运动衣，挥汗如雨健步如飞，又美又飒。
那些年的她，是那么的阳光，她笑着，带着他世界里所有的美好。
随着欢呼声的渐强，恍惚间那道影子和眼前的人影重合。
在还有差不多二十米的时候，她微微偏过头，对着他绽开了阳光般的笑容，摆动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向他挥舞着。
江延的视线牢牢拽住她，他发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这道被埋在心底的光，依然能在一瞬间照亮他整个世界，让他溺死其中，无法自拔。
他看着女孩一边往前跑一边向他挥手，他枕在侧腿的胳膊动了动。
可是就在他刚刚想举起手的时候，突然场上大叫。
那道遥遥领先的身影突然像断翅的燕雀般，狠狠摔出去老远。
他的瞳孔顿时紧缩，整个人弹坐起来。
现场闹哄哄的，跑道两侧的队员一翁儿的赶过来，把她圈在其中。
许临夏趴在地上，腿上传来的疼刺入心脏，她疼的甚至睁不开眼。豆大的汗珠从额角留下，意识开始恍惚。
“天啊，夏夏你没事吧！”
“别动她，大家先别动她！”
“队医呢？叫队医！”
现场乱成一团，闹闹哄哄的，混乱不堪。
因为不知道她摔了哪里，她整个人曲起身体躺在地上，大家都不敢去搀扶。
就在混乱的时候，一人疾步走来，强硬的推开拥挤的人群，硬生生插进来。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在许临夏身边蹲下，一双手有力的插入她的腋下，把人从地上温柔的抱了起来。
“小夏，小夏。”他轻声喊人。
许临夏疼的仿佛灵魂被抽离，整个人所有的力气都不足以支撑她感官对周围的感知，只能感受到脚上通向尾椎骨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周围喧哗不堪，她分不清一切，直到一双手将她抱起，熟悉的声音穿透屏障探入灵魂，安抚般的唤她。
“小夏，小夏……”
她支持着力气，抬了抬眼皮，直到看清眼前人的脸，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抽离，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看见她在怀里晕了过去，江延眉心一跳。
“队医呢？”他的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来了，来了……”
队医提着个医疗箱，快步过来蹲在许临夏身边，他伸手探了探，紧皱起眉头，“摔的很严重，得赶快送医院拍片。”
江延抬眸看了他一眼，利落的抱起了怀里的人。
男人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众人的猜疑，探索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
只是男人那毫无感情的黑眸，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震慑的众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轻易议论。
他稳稳的抱起许临夏，玻璃镜片闪过无情的冷酷寒光，众人纷纷退到一旁，给他让路。
-
甲市一院，走廊上围了一圈人，许临夏躺在病床上，医生弯腰给她的脚上夹板，然后缠上厚厚的白绑带。
这次摔的比较严重，肌腱拉伤外加小腿轻微骨折。
“啊啊，好疼，医生。”医生捏着她的脚，另一只手在给她绕绑带，许临夏紧紧闭着眼，一只手死死捏着江延的袖子。
“疼也忍着，小骨折，不固定更疼。”白大褂口罩下，男医生看她一眼，无动于衷。
“医生，能不能打麻药再包扎啊。你给我来一针，成不？”
许临夏从小就怕疼，此刻她的脸白的像张纸一般，她见医生不理她，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江延。
“小延，我想打麻药，我疼！”
江延拧眉，凑近让她的小脑袋靠着自己，“忍一忍，很快就好。”
“忍不了了，啊啊啊……疼！”
江延看她那个样子，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只能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突然的黑暗让许临夏愣了愣，男人修长的指骨轻柔的罩在她的眼睛上，没有用力，她透过指骨间的光还能看透医生白色的大褂，可是此刻心却突然安定了下来。
“忍一忍，嗯？”江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和煦的微风。
许临夏安静了下来。
她伸出手去把玩他的手指，一节一节的摸他纤长的指骨，摸他的指甲。
“江延这是不是你的食指？”
“是。”
“这是无名指吗？”
“嗯。”
“这是小指吗？”
“猜对了，真聪明……”
“那这个，这个是不是……”
“已经包扎好了。”她刚刚快要出口的话被医生冰冷的话语打断。
江延抬眸，松开罩在许临夏眼睛上的手。
她抬眸，正对上医生意味深长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嫌弃？
“医生，我的脚还有救吗？”许临夏看他那样子，突然有很不详的预感。
“脚倒是没什么问题。”医生开口，斜了下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又正经的写单子。
“啊？难道我还有其他地方也折了吗？”
“咳……那倒没有。”医生捂嘴咳了下。
“你的脚伤的比较严重，这只脚不要乱动，绑带也不要去拆。三天后来复查换药。”
说完，他把病历本递给江延，嘱咐道，“去缴费，然后拿药，就可以走了，记得三天后复诊。”
江延点点头，把许临夏扶到轮椅上，然后推了出去。
一出诊室，走廊上的人便拥了过来。
许临夏坐在轮椅上，仰着头对老高怯怯道，“教练，我怕是接下来不能训练了。”
她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老高，因为接下来她是要代表厦安省去参加田径锦标赛的，现在腿折了，一个月内怕是好不了了。
一想到之前那些严苛的训练，被自己这么一摔，全都白努力了。
许临夏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老高。
老高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回去修养吧。记得好好修养，后面还有亚运会。”
“嗯，我保证，一定早点修养好回来。”
老高点了点头，视线上抬看了眼她身后的江延。
带队在F省比赛的时候他见过江延两次，一次是见到老同学，另一次则是在酒店的门口。
上了年纪，见过的事情多了，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些什么样的情愫看一眼心里也有素。
不像大家传的那般，其实他并不是个会过多干预学员私生活的人，年轻人的事情解决还得靠他们自己磨合。
他向江延点了点头，嘱咐道，“修养的时间可以不回基地，这段时间要拜托你多照顾。”
老高就像老父亲叮嘱女婿一般，明明带着担忧却不想表现出来，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说出的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江延有礼的点头，“高教练放心。”
等老高说完话，一帮陪同过来的队友们涌过来嘘寒问暖一番，最后，江延推着她去楼下输液室输液。
两个小时的输液结束时，许临夏躺在床上睡的深。
江延止住护士欲推醒她的手，弯下腰把人拥入怀里。
医院的白炽灯光亮，从侧面射过来，男人微低着头，他轻柔的拢了下女人的发，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冬雪初融。一时间，在一旁取盐水的护士看呆了。
口罩遮住她半个脸，暴露在外的眸子带着点艳羡。
她忘了动作，直到旁边的护士过来拍了她一把，“哎，看什么呢？僵这半天了，傻了？”
女护士这才回过神来，她迅速收好废弃的盐水，视线撇了撇前方，对她道，“你看见刚刚那对情侣了吗？”
“情侣？就刚刚走那个帅哥？”
“嗯。”女护士点点头，“我感觉他们像是演电视一样，特别是那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感觉就像溺死在里面一样，好甜。”
……
江延的动作足够轻柔，以至于将许临夏带回家她都没有觉醒。
许是吃下的止痛药带着点催眠的作用，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第二天中午。
睡的时间太久，她有些恍惚，等整个人看清屋子的陈设后，应激性的坐立起来，却不小心动到了受伤的脚。
许临夏痛的嘶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把脚摔骨折的事情 。
她小心翼翼的把脚挪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开始观察四周。
黑白灰的简单陈设，身上盖的被子是极其禁欲的灰色系列，这间屋子她没有来过，但是这大概就是江延在甲市的家。
她没有喊，小心翼翼的下床，因为昨天是被抱进屋的，所以床边连一双拖鞋也没有。
于是许临夏光着脚下了地，摸着墙壁边缘，单脚往外跳。
这个房子足够大，许临夏摸着跳了好久才跑到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
书房的门没有关，所以当她刚刚跳到门口时，看到江延一身灰色家居服，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
他的耳朵上别着一只蓝牙耳机，似是在听人汇报工作，他偶尔出声。
许临夏摸着门跳了一脚，再抬头时，江延已经发现了她。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合上了笔记本，抬腿向她走来。
“怎么起来了？”
“睡好久，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打扰到你啦？”许临夏摸着门，仰头对他笑。
“没有。”江延走过来，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江延你去忙吧。”
“不忙。”
江延抱着她径直往客厅走，“先吃早餐。”
许临夏摸了摸肚子，“江延你真了解我哎，怎么知道我饿了？”
江延低头，无奈笑道，“你已经睡了快20个小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
“嗯。”
“那一定是你的床太好了，所以我睡的这么香。”
许临夏的彩虹马屁吹着欢，江延似早已免疫。
“刷牙了吗？”他问。
许临夏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起来没刷牙没洗脸就跑出去了，现在这副样子，她蹭一下把头扭过去埋起来。
江延脚步一顿，勾唇，“没洗？”
“嗯？”
“你别说话……快抱我去洗手间！！！”
……
许临夏感觉自己像个残废，被抱去洗漱后，又被抱到餐桌上吃饭。到了后来，连粥都是他喂的。
谁能想到，她一个短跑飞燕，居然有一天连一步路也要让人抱着走呢？呢呢呢？
她低头瞧了眼这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腿，突然觉得就这样包着……
挺好的！
非常好，简直好极了！！！
“腿疼了？”顺着她的视线，江延拧了下眉。
“没有。”许临夏撑着下巴，噘了下嘴道，“我只是觉得，腿断了挺好的。”
“什么话？”
对上他突然暗下来的眼神，许临夏吐了吐舌头。
“我的意思是，腿断了不用走路，被人抱来抱去的当个小废物感觉挺好的。”
许临夏说完，脸红了红，结果听到江延嗯了一声。
她抬头。
江延把一口粥喂到她的唇边，“张嘴。”
她机械般张开嘴巴。
江延垂下眼睫，起身收拾碗碟。
“我来帮你呀。”许临夏起身，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江延按住她的手，把碗筷拿去厨房，转身间轻飘飘传来一句。
“不用，当你的小废物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甜了甜了甜了……


第47章 入眼成疾
正值午餐时间，BOD设计事务所生态园区活跃了起来，员工们刚刚吃过午餐，在园区边上散步闲聊。
江延最近有个挺大的项目，上午在家和项目的设计师团队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因为遇到了点难题，需要来公司处理。
难得有这么一段空的时间可以和他待在一起，许临夏当然不会放过，硬是要跟着他去上班。
于是，烈日昏沉的午间，江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许临夏进了BOD大厅。
无聊沉闷的BOD员工硬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瓜赶跑了瞌睡虫，BOD的论坛里，渐渐掀起了腥风血雨。
“江延，去你的办公室没有专属电梯啊？”站在大厅过道等电梯，许临夏看了眼四周的员工，偷偷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
“嗯？”江延弯下腰。
“就是我觉得坐着轮椅好丢人啊。”
许临夏又瞧了眼四周，指了指自己的脚，“显得我像个残疾。”
“我可以拄拐吗？”
“拄拐就不像残疾了吗？”
许临夏一噎，摇摇头道，“拄拐像个瘸子。”
“江延，我这样会不会给你丢人？”
“算了，我也觉得有些丢人。”
“等我脚好了，我在你公司跑三千米，给你把面子赚回来，怎么样？”
江延：“……”
他真的有时候，跟不上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江延把许临夏抱到沙发上，给她了一个平板。
“脚受伤了不要乱跑，要是无聊就看会儿电影。”
许临夏抱着平板看了下界面，里面下全了视频网站，她点开一个自己常看的，仰头道，“你工作好了，我就在这看剧，保证不乱走。”
江延把一杯牛奶放沙发的茶几上，嘱咐道，“牛奶喝了，有事情打我电话。”
“嗯。”许临夏应了一声，津津有味抱着平板开始看剧。
偌大的BOD会议室，与会人员围坐一圈，江延从外面进来时，向扬正翘着二郎腿和大家一起翻手机论坛。
他吹了声口哨，调侃道，“Dylan今天居然迟到了，难得哦。”
江延在会议桌尽头坐下，看了眼向扬，没有说什么，淡淡出声道，“开会吧。”
-
许临夏一直在跟一部国漫，她很喜欢国风的动画片，但是国漫追的很辛苦，一周才更新一集，也就三十多分钟，砍掉片头曲和片尾曲，最后可怜兮兮的只有二十多分钟可看。
等了一周的动画看完，她无聊的滑了滑其他的剧，发现也没什么好看的。于是点开微信找毕铃，想让她推荐几部剧看看。
毕铃这个妮子就是个资深网迷，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时间，几乎每一次找她，全在线。
毕铃很快回复，“剧？你居然也有问我要剧的时候，等着我这就发你。”
她甩了两个链接过来，“天啊，你都不知道这个男主有多帅啊我天，相信我，去看他，你一定要看好嘛！！！”
“有这么夸张吗？”
“绝对不夸张，天知道我这两天做梦都梦到欧巴在抱我睡觉，还有一次我梦里都要碰到他腹肌了，结果好死不死闹钟响了，我又要去惨无人道的跑圈。”
许临夏瘪瘪嘴，腹肌有什么好看的，身边那些运动员哪个不是一身腱子肉。这也能花痴成这样？
不过……她转眼想的却是，江延不知道有没有哎，他天天伏案工作，也会有腹肌吗？
许临夏的狐狸眼一撇，心里痒痒的，突然很想不要脸的去看一下。
她越想越远，毕铃连戳了她好几下。
“许临夏，你人死哪去了？”
“不是，我奇怪你怎么突然有时间看剧了你？”
许临夏，“哎，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本人作死摔断了腿，现在在修生养息。附图jpg”
毕铃，“摔断了腿？？？”
没几秒，毕铃又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
“我天，这是哪？？？许临夏你不是也抱上富商大腿了吧？怎么样，比周薇莎那个年轻还是老啊？”
许临夏：“……江延的办公室。”
毕铃静默了一回儿。
“所以你现在是在度蜜月喽？”
她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过来。
“呵，这腿断的好，断的呱呱叫！”
许临夏，“我也觉得。”
毕铃，“不想理你。”
许临夏，“看，给我准备的牛奶，附图jpg，你好好跑步训练。”
毕铃，“滚。”
把毕铃气了一通，许临夏得意洋洋的关了微信。
她搜了下毕铃推荐的那几部韩剧，大概扫了眼剧情和男主颜值，“这也没有多帅啊。”
说真的，天天看着他家江延那张脸，再看韩剧男主，无感，简直无感极了。
许临夏丢了平板，办公区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她有些无聊，于是摸着沙发边缘打算站起来。
江延的办公室太大，沙发离墙有好几米，她只能单脚跳着去够旁边的轮椅，就在她转身想上轮椅的时候，身后有人扶助了她的胳膊。
“我来帮你吧！”
一道女声柔柔的传入耳畔，许临夏转身，看见了扶着她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质地挺阔的职业衬衫加包臀裙，踩着高跟，一头齐肩短发，耳朵挂着质感的金属耳环。
红唇和自信的双眸，利落大体，一看就是个职业精英女强人。
“谢谢。”许临夏也不拒绝，顺着她的力道坐上了轮椅。
女人不离开，转身扫了眼办公室以及她刚刚坐的沙发。
视线在茶几上的牛奶那一顿，她的眸子里闪过什么，不过转瞬即逝。
“你找江延吗？他去开会了。”
许临夏摇了几下轮椅，到茶几边，把刚刚那女人扫了几眼的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
女人点点头，勾唇道，“嗯，我知道，我只是过来拿份资料。”
女人之间往往总是有特殊的直觉，这个女人的眼神带着过于明显的探究，许临夏不是很想和她多说话。
“那你自便好了。”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玥，也是BOD的合伙人之一，请问小姐您怎么称呼？”
许临夏喝了口牛奶，笑道，“我姓许。”
“许？”唐玥脸色一沉，“你是许临夏？”
“嗯，是啊。你知道我啊？”
唐玥的失态并没有持续几秒，她浅浅的说了句，“偶然听江延提起过。”
“许小姐和江延是一个地方的人？”
许临夏嘴角一勾，“对呀。”
“不仅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小学就一直在一起啊，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好似被点到了兴趣的点，“小学到高中，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哦，有时候打雷下雨，我们还一起钻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许临夏对着唐玥侃侃而谈，好像一点也没看出她渐渐僵化的脸。
唐玥蜷了蜷手，其实私下一直知道江延心里有一个人。
他从未提起过那个女孩的名字，知道她名字还是在创业初期，陪投资商喝酒。
他第一次喝醉，那时候向扬还有卜立城都醉的不省人事，她叫了代价把几人拉去酒店。
她在前台付完钱，转身却看见江延靠在沙发上，盯着酒店大堂的投影红了眼。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样隐忍克制的他，崩溃到了极致。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一场体育比赛，江延凑近透射在屏幕上那个女生，指腹摸着她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喊她“夏夏”。
那一夜，她查了那个女生，知道她叫许临夏，是个短跑运动员。
和他当年用夏字为灵感设计的一组建筑作品，赤。裸。裸的对上。
原来“夏”不是因为他喜欢夏天，而是因为那个女生的名字里，有个“夏”字。
唐玥提了下唇，她冷下脸，眼神犀利又冰冷的和她对视，“我和江延是大学同学，这些年怎么也没见许小姐您出现过？抱歉，我只是好奇。”
她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一同她强势的性格。她有足够自信，自信总有一天可以把她从他心里驱走。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的在等，用工作和他接触，用工作去融入他的生活。
但是这么多年，和他的那层隔膜一直都在，还愈发牢固。
江延对她，比对向扬他们更加生疏，像是刻意再垒了几十层玻璃，那样的坚不可摧。
许临夏低下头，脸上闪过伤感的表情，“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是什么误会呢？”唐玥追问。
“说不清，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和好了。”
许临夏不想再回答她，因为没有必要。
“毕竟从小在一起，分开这么些年也没有产生什么隔阂，我和他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依然对我很好很好。”
“这就够啦，不是吗？”许临夏若有所思的反问她。
唐玥笑了笑，表情带着讥讽。
破过的镜子，还能重圆吗？
唐玥从来不信的。
“许小姐，有句话……”
“你怎么起来了。”唐玥刚到嘴边的话被人打住。江延把笔记本随意丢在桌上，快步匆匆的向许临夏走去。
“不是让你不要乱动？”
他紧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悦的训斥。
许临夏躲了一下，嘿嘿的仰头看他，“屁股坐疼了，想做轮椅上转转。”
“不省心。”江延叹了口气。
“也没干什么呀，我就起身，跳了三步，然后做椅子上。”
“哦，而且还是这位姐姐扶我坐上轮椅的，你看我轮子都没转几下。”
许临夏叽叽咕咕的，还顺手把牛奶杯递给他，“喝完了。”
江延接过杯子，转身对着唐玥点了下头，“谢谢，回来了？”
唐玥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听到江延跟她说话，她恢复平日的神态，笑道，“嗯，昨天结束那边的工作，连夜的飞机。”
“辛苦。”他的措辞简单。
唐玥深深呼了口气，“江延，那个项目要和你碰一下，现在你有时间吗？”
“和立城对接吧，他还不知道你回来，见你回来应该很高兴。”
江延说完，错身经过唐玥，问许临夏，“没吃午饭，肚子饿吗？”
许临夏捂了捂肚子，点头，“嗯，我想吃酸菜鱼。”
许临夏不爱吃醋，但是却不排斥酸菜，酸菜鱼和糖醋里脊一直是他很爱吃的菜。
唐玥道，“我知道附近有家酸菜鱼很好吃，刚好我们几个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一起聚一下？”
“不用，下次吧。”江延穿上外套，回绝，“她的腿受伤，现在不能吃辣。”
唐玥的笑僵了下，心被刺的酸麻。
可她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只深呼了口气，瞬间大度而官方的点头。
“嗯好，那我们就下次再聚。清淡的菜要我给你找餐厅吗？”
江延，“不用，我带她吃食堂就好。”
许临夏一听，顿时苦下脸，怎么又是吃食堂？
好不容易修整这么长时间可以好好尝尝美食，居然又让她去吃食堂。
不过她转眼一看唐玥黑沉下来的脸，顿时非常赞成江延的决定。
这可是在BOD员工食堂吃饭啊，说明江延一点不在意别人揣测自己的身份，怪不得这个女人非常不乐意。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的可怕，纪筱星眼珠子转了转，她得找个人打探下这个唐玥和江延之间是什么情况。
“好啊，我们就去吃食堂好了。”
许临夏很乐意的点头，“外面太阳太晒了，又热，就不去外面吃了，上次食堂的饭菜我觉得味道也还不错。”
出了办公室，江延推着她去食堂。
江延给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问她要吃什么？
许临夏抽了双筷子，“我要吃肉，只要是肉就好。”
“你确定？”江延扫了下她的腿。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吃随意点，满足我啦。”她嘟了嘟嘴。
“嗯。”
“江延最好啦～”
江延看她一眼，转身走入排队的人群里，周边的员工顿时停住说话，恭顺的和他打招呼，他也不插队，默默拿着盘子等在后面。
许临夏摇了摇筷子，笑的欢。
“哎？你不是上次来面试那个……”
就在这时，两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男生走过去，其中一个男生经过许临夏位置后突然又倒退了过来，他眼睛一亮，认出了许临夏。
被他这么一喊，许临夏仰头看他，她看了眼这个男生，眯了眯眼似是在脑海里思索到底认不认识他。
“小姐姐，你不认识我了？上次在帝都BOD分所，你面试我见过你，我们还加了微信呢。”
“原来是你啊。”许临夏记起了人，“你是叫叶……”
“叶浩。”男生摸了摸头。
“对，叶浩，我记起来了。”
“嘿嘿。”叶浩摸了摸头，“对了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啊，我是……”
许临夏刚想说什么，突然看着前方的眼睛一亮，“啊，吃的来了。”
叶浩皱皱眉，一转身，正好看见他们BOD大名鼎鼎的Dylan端着两个盘子径直向许临夏走来，他顿时警铃大响。
“你你你……你不会就是论坛那个……”
“哪个？”许临夏偏头。
江延走近，把盘子递给她，他抬头淡淡看了眼叶浩，“嗯？什么？”
“没没没……老大你们慢慢吃。”
叶浩弯了弯腰，耗子一样跑了。
“你和他认识？”江延貌似不在意的问了句。
“恩恩。”许临夏接过他的盘子，随口回答，“上次来你办公室，他来找我加过微信。”
“是吗？”
江延语气没有起伏的应了句。
“嗯嗯，刚刚认出来问我怎么在这呢，咦，肉好少啊。”
许临夏看了眼自己的盘子，除了一些糖醋里脊外，其他都是黄瓜、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这些素的可以的菜。
“养伤，少吃肉。”
“医生没有让我少吃肉。”许临夏嫌弃的咬了口黄瓜，长手一伸就去夹江延盘子里的菜。
“这个好像很好吃，我尝尝。”
“你盘子里的好像更好吃，我们换吧。”
江延按住盘子，抬眸看了她一眼，许临夏触碰到他的眼神，灰溜溜缩回手。
好吧，不吃就不吃。
“江延，你试试这个糖醋里脊。”她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菜伸到他面前，“来张口啊。”
江延没动，周边的声音仿佛安静了下来。
许临夏偏头看了眼，大家刷一下回头。
她意识到了什么，扁扁嘴，刚想缩回手，结果江延突然俯身，咬住了她筷子上的里脊。
“嗯。”
许临夏感觉四周的气压更加微妙了。


第48章 入眼成疾
一连几日，许临夏就像是小膏药一样粘着江延去上班，他办公的时候她就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综艺，他去开会她依然在沙发上看剧看综艺。
江延揉了下她的发，“会不会无聊。”
许临夏摇摇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怎么会无聊，看帅哥一点不无聊。”
江延的耳朵微微泛红，看他这副样子，许临夏简直成就感满满，抱住人又一口亲上他下巴。
许临夏发现，在江延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化身块牛皮糖，就喜欢粘着他，感觉他在身边时自己就像躺在棉花糖里一样，很舒服很安心。
她有时候还会做些出格的动作，比如他在和人语音电话的时候，偷偷摇轮椅过去。
勾下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把他吻的耳朵红似出血，然后在男人漆黑带欲的眼神下，一下把轮椅摇远。
她还会在他和人视频会议的时候偷偷低下身，趴在他膝盖上，用指甲抠他的大腿，摸他的腹肌，在撩拨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的时捂着嘴偷笑。
“不要闹。”江延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许临夏妖精般攀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机抽出来关了蓝牙开免提，随手丢在了书桌上。
“江延，嗯？江延你还在吗？”手机里传出女人询问的声音。
江延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却也是没有制止，“嗯，你继续。”
“好，关于那个开发区的设计，区政府的意思是想要沿袭附近古镇旅游的风格……”
许临夏单脚跳下轮椅，攀着他的肩侧身躺下，江延下意识伸手拥住她，许临夏提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捏着他的耳垂。
“江延……你在听吗？”
“嗯。”江延应了一声，吐出的音却失去了以往的镇静，带着点抑制的欲。
怀里的小妖精却还在肆意的兴风作浪，她拉着他的脖子，仰头咬他的耳垂，亲舔慢咬。
看着他的耳骨在眼前一点点变红，许临夏轻笑一声，声音妖而撩。
“哥哥，耳朵怎么红了呢？”
江延的后背挺的死紧。
“江延？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江延？你在听吗？”
唐玥说了自己的提议，却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他太过反常。
唐玥捏着手机不自觉皱起眉，只是没等她继续问，他急急的回了句“抱歉，临时有事，我等下和你讨论。”便挂了电话。
他的嗓音过于压抑，唐玥明显感受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他们在……
她的脸顿时黑沉到底。
江延迅速挂了手机，他起身，一把把身上的人抱了起来，急走几步狠狠压在了沙发上。
“许临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眼漆黑似无底漩涡，死死的看着她。
许临夏的狐狸眼扑闪扑闪的眨，语气无辜不解，“小延哥哥，我干什么了啊？不懂。”
江延简直要被她气死，再无忍耐，狠狠的俯身对着她的唇咬了下去。
许临夏惊呼一声，却是很自然的勾上他的脖子，和他忘情的接吻。
……
唐玥脚步急促，高跟鞋擦着地急促的踩上楼梯。
只是刚刚走到转角的位置，一个男人正站在外面，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唐玥看他一眼，擦身而过，卜立城抓住了她的胳膊。
“干什么？”
唐玥挣扎。
“啧，你这是想去哪儿？”卜立城拽着她的胳膊，懒洋洋的调侃浅笑。
“要你管？让开。”
卜立城啧了一声，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反倒是拽更紧了，“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
“你别丧失理智，早该看清了不是？”
卜立城眯上眼，“你早知道他心里那个人有多深，你们没有可能，现在那个女生回来了，你能做什么？”
“摔碎的镜子还能重圆吗？你信我可不信，放开。”
“摔碎的镜子重圆不了，但是每块镜子碎片，依然可以照出人影不是吗？只要他想他愿意……又有什么不可能？”
唐玥的挣扎的动作攸然一僵。
“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点点滴滴都是对方，这样的感情，又怎么能轻易抛弃？”
“你理智点，我是为你好。”
唐玥死死的拽住手，她深呼了一口气，对上卜立城的眼，“你说这些真是为我好？”
唐玥冷笑，“卜立城我告诉你，不管我和江延如何，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呵。”卜立城冷笑一声，“你看，多么固执，永远不会……”
“我们三个多么固执啊，阿延固执的爱着许临夏永远不会接受你，你固执的暗恋着他却对我恶言相像不肯吝啬一眼，而我，哪怕你再如何的躲我骂我，却还是偏执的放不下。”
风透过转角处的窗户徐徐吹入，男人无奈的声音在楼道内轻鸣低响。
“唐玥，你转身，所有人都该多好……”
-
不知外边的一切，沙发上的两人吻的深沉。
江延喘着气把人轻柔的拥入怀里，摸了摸她的发。
“肚子饿吗？”
“噗嗤～”许临夏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还真是……
明明刚刚还像只狼一样吻得她透不过气，转眼就问她肚子饿不饿。
这话题转移的真是很江延了，纯情的可以。
“是你饿。”
“嗯？”
“不然你为什么要吃我？”
江延的耳朵一红，低咳一声偏过头。
她就是这个样子，什么话都往外说，肆无忌惮的他招架不住。
“嘻嘻，江延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
日日跟着江延上班，渐渐的许临夏在BOD已经是公知的身份，大家都自然而然的默认她是老大的正牌女友。
“哎，夏夏姐，我们组买了新鲜的冰西瓜，你吃不？”
叶浩和她很早前就加了微信，江延去工作的时候，她闲着无聊就和叶浩闲聊。
他起初还挺拘谨的，毕竟是个大明星又是老大的女朋友，但是聊着聊着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高冷，于是就熟悉了起来。
“冰西瓜？”
“是呀，同事买的，买了五个，吃不掉，你吃不吃？”
“吃啊。”
“好嘞，我给你拿上来还是你自己下来吃？”
“我下来。”
办公室没有人，江延在开会，她把轮椅滚到电梯口，结果叶浩刚刚上来。
“夏夏姐，我来帮你。”叶浩带着她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区几个员工嘻嘻哈哈的在笑闹，叶浩推她进来的瞬间，大伙儿有一瞬间的安静，不过很快又活络起来。
“老板娘来了啊，吃西瓜……”
“给挑个最中间的红芯，最甜的那部分……”
“这块好这块好，给……”
叶浩的同事一点儿也不生疏，一个个争着把西瓜递过来。
许临夏握着西瓜，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西瓜，旁边人和她聊天，还有人拿笔记本过来要签名的。
“女神，签个名。我天，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是我偶像啊。”
“你真人真的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化上妆简直比娱乐圈明星都好看。”
“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能这么近距离看见你哎，做梦一样。”
许临夏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放彩虹屁。
“有没有人好奇，老大的爱情故事的？我好好奇啊！”
“我也是。”
“好想听，能分享一下嘛。”
大家的八卦眼睁的贼亮，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那生人勿进的老大是怎么被许临夏拿下的，而且她还是一个运动员，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嗯……”许临夏沉默了一下，道，“其实我和他从小学就认识了，他就住我隔壁，小时候就像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
“所以说，是青梅竹马？”
许临夏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天呐，怪不得老大一直以来都不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啊，原来在小时候就把心给交出去了啊。”
“所以说，外表禁欲生人勿进的老大，心里喜欢了你十几年啊。”
“论坛上的传闻居然是真的，我靠！”
“什么神仙爱情啊？”
叶浩道，“那是，你们都不知道，老大那爱怜的眼神，啧啧……”
“嗨，怪不得我们玥姐这么多年也拿不下老大，十几年感情啊。”
突然有人感慨了一下，结果周围人都一愣，那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捂嘴。
“额……我那个，我乱讲的。大家忽视忽视。”
唐玥喜欢江延，这在BOD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当年江延、唐玥、向扬还有卜立城四个人就是Q大建筑系的风云人物，后来四人一起创业，一起建立了BOD。
在Q大的时候，大家就看得出来唐玥其实是偷偷暗恋江延的。那时候学校把两人评为Q大的金童玉女。
只不过这两人一直没在一起，大家还挺唏嘘的，甚至有些可怜唐玥，毕竟唐玥也足够优秀，不知道为什么江延会看不上他。
许临夏的出现其实让很多喜欢敬佩唐玥的人很不满，陪在他身边奋斗了四五年的人，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江延不像是个看脸的人啊。
“没事啊。”许临夏一点也不在意，“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我很习惯的。”
许临夏不介意，大家的心也松下了，笑着追问江延以前的事。
“情书当然有啊，每个月都有一刀。”许临夏道，“被叫出教室表白，那都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所以说你们的唐总喜欢他很正常啊，我觉得她眼光很好。”
许临夏点点下巴，“我也没什么危机感。”
瞧瞧这该死的自信，可真够狂妄的！
“上班时间你们是在开聚会呢？”突然一道严厉的女声传了进来。
众人抬头，只见唐玥板着脸站在门口。
刹那间，大家都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工位。
许临夏慢悠悠咬了口西瓜，唐玥眼神对上来。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许临夏扬了扬手里的西瓜，“吃西瓜啊，你吃吗？挺甜的。”
“我不在工作时间吃东西。”
唐玥踏进来，“我送你回去。”
许临夏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几张纸擦掉手上的西瓜汁。
“好啊。”
唐玥推着许临夏出去，在进电梯的时候她随手按了一楼。
“许小姐，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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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临夏知道自己肯定会和她面对面聊一次，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
两人来到一楼的咖啡店，BOD招商进驻了许多商家，超市、咖啡店、奶茶店、健身房等等都有，设施齐全。
“小姐，喝点什么？”
“美式咖啡，你呢？”唐玥问。
“一杯牛奶就好，加点糖哦。”
“好的。”服务员转身离开。
“之前工作一直很忙，都没时间和你好好认识一下，今天才刚好有空。”
唐玥道，“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江延工作忙，许小姐一个人待在他办公室，是有些无聊吧。”
许临夏摇摇头，不在意的笑笑，“还好啊，我本来就是来陪他工作的，和他待在一起就好了。”
“听说许小姐和江延是从小一起长大……”
“打开天窗说亮化吧。”
许临夏打断她，她是真的有点烦了，她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试探性的聊天，不就是情敌间的对话吗？真刀实枪直接来比较好。
“好。”唐玥板下脸，“我想问你，既然当时劈腿抛弃了他，现在又有什么脸再回来？”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你们的过去我不知道。但是我和他认识的这些年，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女人给他的伤害有多深。”
唐玥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江延，是在大一的入学讲座上。
因为自己来的迟，整个报告厅乌泱泱坐满了人，她找不到寝室室友的位置，只能猫着腰在前排随便找了个空位。
她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男生。
坐满人的报告厅吵闹喧嚣，以寝室为单位，到处是攀谈的人群。
而他旁边的这个男生，背挺的笔直，微微低头，他的腿上搁着一本全英文的书。
他的侧脸曲线柔和完美，**的鼻梁上挂着一幅无边框的眼镜，眼睫漆黑，整个人透露着清冷静默的气质。
唐玥当时就被这个男生给深深吸引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感觉到心跳加速，眼睛忍不住的想看他。
她不是个胆怯的女生，鼓起勇气去问他要微信，结果男人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说自己没有微信，然后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继续低头看书。
她的第一次搭讪，被人以拒绝告终。
自尊心那么强的她，那时却并没有羞恼，反而感觉自己捡到了什么宝贝一般，心情激动不已。
后来，老师喊了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身边的男生把书折起一角，淡然自若的走上了演讲台。
那时候，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江延。
“他就像是冰山上的一棵雪松，万里辽阔却好像这个世界就他一个人。”
“他对所有人都冷，独来独往，对任何人任何事仿佛都不放在心上。”
“他拼了命的学习工作，仿佛身体不要钱一般。你知道吗，一天四个小时的睡眠，是他的生物钟。”
江延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男生，唐玥做好了准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准备远远不够。
这个人慢热到比冰块还冰，他独来独往，对任何人说话的距离都仿佛是在千里之外。
他的世界仿佛只有学习和工作。日日夜夜待在教室看书设计作品。他没有社交也没有朋友。把自己包裹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固执的不让任何人进来。
和他一起合作创业，成为合作伙伴，她走了五年。
而这五年，他和他依然处在公事公办的同事合作关系上。
唐玥知道他心里有个女人，因为他休息时侯的眼神，是那样的悲伤。
而她知道那个人是许临夏的时候，还是因为一次应酬，江延第一次喝醉了酒，在酒店大堂里，对着比赛中的那个女人，湿了眼。
“我有时候在想，那个女人得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啊。他的世界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他把你当成唯一，可是你却背叛了他，抛弃了他，留给他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她以为五年不够……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可以慢慢融化他的。
可是，她一出现，仅仅是出现，所有的一切全部归零。
唐玥情绪激动，“许临夏，你配在他身边吗？”
配在他身边吗？
这句话，真的好耳熟啊。
想想，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呢？是的，高二，她决然离开他的那一年。
也是有那么一个人，指着她鄙夷讽斥，“许临夏，拜托你不要再拖累江延了好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他有多少影响？”
“你们天生不是一个圈子的啊，他才华横溢，聪明勤奋。他可以靠自己改变命运，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在底层的。”
“可是你有什么啊？体校？说难听点，那是连职校都不如的学校。江延的女朋友是体校的，你知道学校人都怎么嘲笑他吗？”
可笑吧？几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跑到体校喊她出来，自以为是的把她抨击的一无是处，指指点点的让她这坨烂泥远离他。
现在让她回想，还挺可笑的。
可偏偏那时候的自己，却真正的信了。
体校搬离了甲市，去了离江延学校要两个小时车程的乙市。
体校的训练简直魔鬼，在那里她仿佛被挫去了所有的傲气，成绩进入瓶颈期，一向深以为傲的短跑却永远落后于人。
从小到大，许临夏都不善于和女生交际，她和江延两人形影不离，而在体校，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独，什么叫被孤立，什么叫校园暴力。
那时候，她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寝室，然后打电话给江延哭诉。
厦安省中管理严格，里面汇聚了整个厦安省最优秀和最富裕的学生，江延从一个县城考上，可想而知过的又如何艰辛。
一个寝室只有一部电话，熄灯前的三十分钟，他不能占用电话太多时间，所以每晚最多也只有十分钟能和她通话。
后来江延攒钱偷偷买了部手机，在走廊上和她打电话。她最丧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逃校，连夜骑自行车到体校见她。
“江延的手机被发现了，还有他晚上从学校跑出去，也被人举报了。”
女生冷眼看她，“学校给他罚了警告处分，当着全校的面念悔过书。”
“你会毁了他的。”
处分？悔过书？
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让他那样一个优秀极致的人，当着全校的面，念悔过书……
许临夏想都不敢想。
偷藏手机是为了她，连夜逃校也是为了她，都是为了那样糟糕的如同淤泥一般的她。
许临夏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让他这样。
她是真的相信了，离开他，可以让他更好的。
一句你不配，她一意孤行放开了他的手。
如今，她再一次听到了这句不配，原因是因为曾经放手。
“当年离开他，我很后悔。”
许临夏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抬眼，看着唐玥，认认真真道，“但是这中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唐小姐，我和江延之间仅仅是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人能说配不配。”
唐玥嗤笑，“你抛弃了他，你现在又要回来？想扔就扔，想要就要吗？你把他当什么？”
“那是我们的事。”许临夏道，“没有人能说我不配，能说的，只有他。”
许临夏按着轮椅下意识想起身，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坐在轮椅上。她抓住两个轮椅，转离了桌子，看了唐玥一眼，“唐小姐自便。”
“我不会放弃的。”唐玥出声。
许临夏的手一顿，她笑道，“我等着。”
自顾自的转着轮椅转身，视野里撞入一抹黑影，她猝然一怔。
咖啡厅的门口，江延静静的站在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许临夏愣了几秒，随后绽开笑容，娇俏的把轮椅摇过去，“江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江延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回去没看见你人影。”
“哦，唐小姐请问喝杯咖啡。”
“嗯。”江延点头，视线朝唐玥看去。
触上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唐玥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勉强勾了勾唇，“刚好空，看她无聊，找许小姐聊聊天。”
江延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然后低头推着她的轮椅出了咖啡店。
“她和你说什么？”江延突然开口。
“你觉得她会和你说什么啊？”许临夏不答，娇俏的反问他。
江延默了默，“我和她没什么。”
“我可没问哦～”许临夏轻笑，“但是她喜欢你。”
“江延，你拒绝过她吗？”许临夏按住他的手，微微侧头。
“嗯。”
“为什么呢？她那么好看又那么优秀？”许临夏反问。其实，如果不是自己身处其中，怕也是会选她吧。
“不是你。”
“嗯？”她手指一颤。
“我只喜欢你。”


第49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的脚恢复了许多，偶尔也能试着走两步路。
日日和他黏在一起，许临凯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要她回家。
许临夏没理，直到她偷偷听到江延好像需要出差，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她偷偷给许临凯发了个短信。
江延打完电话，把外套套上，问她，“饿了么？”
许临夏点点头。
“我带你去吃饭。”
“等下要去爸爸家一趟。”她突然道。
江延穿衣的手一顿，“回家？”
“嗯嗯。”许临夏向他解释，“天天催让我回去住两天，我没理，他一直打电话过来。”
“嗯。”江延点点头，“我送你过去？”
“不用啦，许临凯会来接我。”
“你弟弟？”他抬眼。
“是呀，小鬼最是滑头。”
许临夏想到许临凯的短信轰炸就可怕，世上哪里有这么粘姐姐的男生？
作为同父异母的兄妹，这种亲切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况且，她几乎什么都没干，甚至可以说对他的态度很不好，尤其是小时候，简直可以用恶劣形容。
但是许临凯就像没脑子一样，牛皮糖一样的粘她。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可是会和他抢家产的外人，他粘我干嘛？”
“你是他姐姐。”
“同父异母。”许临夏补充，“他可是霸占我这么多年父亲的人，我应该恨他入骨才是，可是我却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江延，你说我是不是也有病？”
江延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血脉的亲情，夏夏，你很在意他。”
“不要有恨意，珍惜爱你的人，嗯？”
“好。”许临夏点头，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去，“最珍惜你。”
……
没多久，许临凯坐着自家的车子进了BOD.
江延推着许临夏下楼，许临凯正张大嘴环视四周，见两人出来，他蹦蹦跶跶的迎上去。
“姐！”
走近，许临凯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江延，大喊了一句，“姐夫！”
许临夏的眼皮一跳。
姐夫？这小子要不要这样……这样自来熟啊！
江延更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启唇点头，“嗯。”
他一嗯，许临夏扭头去看他，江延的眸子带着笑意。
“姐夫，你的公司也太大了吧，我靠！简直比我爸的公司大了好几倍。”
“姐夫你真是太太太牛逼了，这样我一点不用担心，你以后会养不起我姐了。”
“许临凯，怎么说话的呢？我很难养吗？”许临夏不满了。
许临凯摸摸脖子，笑道，“嘻嘻，姐姐你还记得那卡……嘛，刷的……额……”
“怎么？你很可惜？”
许临凯连忙摆手，“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怕自己无能，以后养不起你嘛。”
“哼，算你会说话。”
许临凯嘿嘿一笑，偏头看江延，“姐夫，你去我家吗？我妈做了很多菜，好久没见你了，一起去吧。”
“今天恐怕不行。”
“哦，成吧。”许临凯知道江延是大忙人，也不强求。
他走过去按了按许临夏的轮椅，道，“那我接我姐走了啊。”
“嗯。”江延点头，但没有把轮椅交给她，而是往前推了几步，“我抱她上去。”
“好嘞好嘞。”许临凯识相的跳远一步，还偷偷向许临夏眨眼。
江延把许临夏抱上车，再给她记上安全带，最后收起轮椅放后背处，指导了许临凯一遍如何打开折叠后的轮椅，然后才给她关上车门。
车子开动驶离BOD.
许临凯笑嘻嘻道，“姐，姐夫真的好贴心啊。”
“姐夫又帅，又有才又有钱，关键对你还这么痴心，这么体贴。姐，你真是的赚到了。”
“不知道姐夫这公司好不好进啊，我毕业后不想去爸公司，我觉得姐夫这公司挺好啊……”
许临凯侃侃而谈，许临夏还沉浸在和江延分开的不适中，别他一眼，“他是建筑设计公司，你学的是计算机。”
“计算机也可以啊，姐夫总有公司网站吧。”许临凯笑，“不成的话，这不还有姐嘛，可以吹吹枕边风，嗯？”
许临夏：“……”
车子载着他们到许家。
作为一个伤患，许临夏受到了皇族公主般的的待遇，不说穆天晴就连平日冷脸严肃的许宏毅都软下了嗓子。
许宏毅雇了一个护工回来，并且请了私人医生每天上门给她检查。
许临凯怕她无聊，说是要去邻居家抱一只猫来，被许临夏给制止了。
“我只是受伤了一阵子，又不是残疾了，许临凯你不要太夸张。”
许临凯笑，“可是姐，女孩子不都喜欢猫猫狗狗嘛。”
“不养。”许临夏说，“我还要回去比赛，养了它得对它负责，我没这个时间。”
“行，那姐我陪你玩游戏吧。我游戏可溜了，带你上分。”
许临夏游戏玩的好许临凯是知道的。
小时候第一次见她，她就抱着个手机蹲门口打游戏，板着脸不理他，整个人的面孔就是杀伐果断的狠烈。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传说中的姐姐，好他妈可怕！
两人打开电脑，开始了排位赛。
许临凯拉来了自己的几个死党一起开黑。
几个一进来就开嘴炮。
“呦，凯子，今天居然带着妹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姐姐，别跟着他，他丫的根本不会带妹子，你跟着他就是给他当盾牌。”
“就是，小姐姐你跟我吧。”
许临凯，“滚，会不会说话？”
“我们只是提醒小姐姐别给你这木头骗了，毕竟你省中飞毛腿的称号可不是盖的。”
许临夏噗嗤一声笑出来，疑惑道，“省中飞毛腿？”
“对啊，跑路的速度，许临凯称第二那绝逼没有第二个孙子敢称第一。”
“说谁孙子呢？还打不打？”
许临凯气死，他突然超级后悔把他们拉来打排位，指不定他们会开什么嘴炮。他在姐姐面前的形象就没了。
他早该想到的！
许临凯一边哀叹，游戏已经开始了。
知道队里有个妹子，几个男生都格外有斗志欲，特别是许临凯，兵也不打、野怪也不杀，傻逼逼的跟在许临夏屁股后面。
许临夏满脸黑线，看傻逼一样的看了眼保护欲满满的许临凯。
他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姐，你放心的杀，横着走都成，我给你受着，来个杀一个绝对不让你掉一丝……”
“哎呦我草……”
许临凯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草丛里冒出来的李白几刀割头带走。
“哈哈哈嚯嚯嚯……笑死我了凯子，你看看你经济，还保护人妹子……哈哈哈……”
几人说着还在许临凯的尸体上跳了把广场舞。
“你们反了简直。”许临凯盯着自己被践踏的身体，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妹子现在看到了吧，还是跟着我们比较好。”
“放心，凯子我们会保护你家姑娘的，你安息吧！”
许临凯，“滚。”
于是接下来，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许临夏跑到哪，那三人就跟到哪，哦不对，是四个人……外加一个复活后经济最垃圾的许临凯。
许临夏忍无可忍，在公屏打字。
“……”
“你们是在跑马拉松吗？？？”
这话把对面的玩家都给炸了出来。
“哈哈哈哈嚯嚯嚯……笑出鸡叫！”
“妈耶，貂蝉也太惨了……”
趁着这次失神，许临夏行云流水的放技能开大，一波带走四个人头，最后一人跌跌撞撞回跑时遇上个小兵。
“Penta Kill～～～”
当界面里传出这慷慨激昂的绝杀女声时，几个男生都沉默了。
说好的带妹子呢？
说好的保护妹子呢？
说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情况？
“凯子，这妹子什么来头？”
“……？”
许临凯溃败抓了抓头，“我姐！”
“？……”
“？？”
“厉害吧！”
……
厉害啊，厉害到他们想让许临凯立刻、马上……原地升天！
“天，不会是真的吧？真我女神？”
“妈呀，我刚刚说了什么？我刚刚没有说脏话吧……”
许临凯冷笑，“我姐说，一听你们说话，就是一帮**丝。”
许临夏：“……”
其他人：“……”
-
打完游戏，又到了私人医生给她检查脚伤的时间。
医生给他换完药，然后用绑带一圈圈把腿捆起来。
“恢复的很不错，再过一周，可以试着下地了。”
许宏毅点点头，“这孩子还要去跑比赛，不能落下病根，麻烦张医生了。”
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许临夏下意识抬眼。
她没想到许宏毅会说出这句话。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点也不支持自己去当运动员。两个人为了这个甚至吵到反目。
许宏毅偏过头，看她一眼，低叹一声，“吃饭吧！”
餐桌上，穆天晴还是和以前一样热络。
“夏夏，来来来，你坐这。”她热络的把她推到许宏毅的旁边，然后把她喜欢的菜端到她够的着的地方。
“来，这个糖醋里脊还有鱼香肉丝，还有酸菜鱼……都是你喜欢吃的。”
“要喝什么饮料啊……给你准备了牛奶、橙汁、可乐……”
不管许临夏理不理她，她自顾自的给她布菜，“来尝尝这个酸菜鱼。”
穆天晴夹了一块酸菜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刚刚转身打算给她时，突然身子一顿，想起了什么。
她有些看她的脸色，语气缓下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
“是要自己夹还是……那个凯凯，替你姐姐夹……”
“谢谢晴姨。”
穆天晴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许临夏喊了一句后，双手接过她手心的碗，夹起筷子咬了一口鱼肉。
“好吃，晴姨辛苦了。”
穆天晴呆滞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她眼睛顿时一湿，带着哭腔的应她，“没事，你喜欢就好。”
“我这个……辣油溅进眼睛里了，你慢慢吃啊，我去洗下脸。”
说着，穆天晴揉着眼走了。
许宏毅看了眼穆天晴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许临夏，脸上突然欣慰。
“姐。”许临凯拉了拉她的袖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然后凑近她耳边说了句，“谢谢你。”
许临夏勾勾唇，默不作声的吃着碗里的鱼。
其实说实话，选择去原谅别人真的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从小时候起，她就把穆天晴当做插足自己父母间的第三者，是让自己失去父爱母爱的始作俑者。
她在偏远的小城和奶奶相依为命，他们一家你侬我侬，自己的母亲漂泊在异国他乡。
即便穆天晴对她多么好，她都将这个归结为装模作样，归结为心虚内疚。
她不会原谅他们，所以固执的不踏入这一步，把自己伪装的如同刺猬一般，冷脸讽笑。
哪怕自己再孤苦，也不会轻易原谅，也要膈应他们。
这就是许临夏一直以来的想法，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的，这样和他父亲对立一生。
可是那一次，她拨通那个电话，那个只有寥寥几个通话记录的号码。
大洋彼岸的女子说着时髦国际的流利外语，生疏的都不如路人亲切。
她想，原来这些年，耿耿于怀的只是她而已。
她为那个怀她的女人抱不平，可谁知，是那个女人先丢弃了她。
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穆天晴拉开椅子坐下，许临夏抬眼看了她。
这个女人围着围裙，眉眼柔和，说话温吞贴切而细心，她总是笑着关心她，哪怕她给她再不好的脸色。
她的眼角红红的，显然是去洗手间哭过。
许临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因为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她打心底讨厌了十几年的女人，比她妈妈对她好。
这种感觉……难堪而狼狈。
“夏夏，来，吃虾。”穆天晴又给她夹了一块虾。
许临夏，“谢谢。”
“这么客气干嘛，都是一家人。”
穆天晴又给许宏毅夹了一块虾，“尝尝这个，张嫂和我挑的，新鲜。”
许宏毅夹着尝了口，点头，“是很新鲜。”
许临凯瘪嘴，“妈，你都给他们夹了，怎么不给我夹？”
穆天晴，“这么大了自己不会夹？”
许临凯，“一家人要公平。”
许临夏偏头，夹了一只虾丢他碗里。
“快吃。”
许临凯顿时得意，“还是我姐疼我。”
穆天晴，“你姐受伤你还让她给你夹菜，丢人不丢人？”
许临凯，“姐是脚受伤，手没有，是吧姐？”
“嗯。”许临夏点点头。
“天大地大，老姐最大。”
“你这孩子……”
-
自从那顿饭后，许临夏和穆天晴的关系和缓了许多，白日待在许家客厅，穆天晴乐呵呵的和她聊天，许临夏也都会和她聊上几句。
看到姐姐和妈妈关系和缓，许临凯是最开心的。他游戏也不打，牛皮糖一样跟着两人插话。
家庭矛盾缓和，许宏毅难得没有加班，早早的就回了家。
许宏毅不是善谈的性格，平日比较严肃，但是这段时间公司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好。
许临夏给江延打完电话，许宏毅拿着报纸偏头，问了句，“江家那小子？”
“当然是姐夫，除了姐夫，哪个男人能让姐姐这样含羞带露的”
穆天晴闻言，问，“你是说和夏夏从小一起的那个男孩子？”
许临夏小时候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一直固执的守在洛河镇。
那时候她性子太过固执，软硬不吃，许宏毅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随了她的愿让她在镇上读书。
因为他工作忙，所以每个月都会让助理去洛河镇一趟。
穆天晴会给她买一些名牌的包包鞋子衣服，还有各种零食。她有需求的东西都尽量满足。
他们虽然在遥远的甲市，但是其实许临夏的很多事情都有了解。
特别那个叫江延的男孩子，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江家那小子倒是有点出息。”许宏毅评判了几句。
“那是，姐夫那公司，比爸你公司大多了，我都怀疑那就是个大学，进去一趟差点迷路我。”
“呵。”许宏毅轻呵一声，“小孩子思维，我吃的盐都比他多。”
“还有，你喊人什么？姐夫……”
许临凯摊手，“有问题吗？”
“没订婚没结婚，哪来的姐夫。”
“我姐喜欢就行，是吧姐？”许临凯拉着许临夏的胳膊，求表扬的眨眼睛。
“嗯。”
许宏毅嫌弃的看着两人，默不在意的问了句，“什么时候和好的？”
许临夏和江延高中分开，他也是知道的。
那段时间，她就变了一个人一般，日日夜夜呆在体校。父女两人见一次吵一次，炮火连天。
孩子的事情，大人掺和不了。他也没去多管，只是没想到六年后，两个人又和好了。
“不久前吧。”许临夏从来不会和他聊江延的事情，许宏毅也不会多问。
“嗯。”许宏毅不在意的应了句，“什么时候喊他来家里，吃个饭。”
“哎，我觉得挺好，我一直听说这个男生，还没怎么见过呢，刚好也带回家给我见见。”穆天晴道。
“她工作忙。”许临夏说。
“你们要真合得来，倒也是可以把亲事定下来了。”许宏毅突然提这么一句，让许临夏一噎。
“早些个结婚，生子，回归正常生活。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跑一辈子。”
就知道许宏毅还在为她当运动员的事情不满。
“我还年轻，只有23岁。”
“江延那孩子，我在一些场合见过。”许宏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确实优秀。”
“贴上的女人也多。”
许临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许宏毅展开报纸，抬了抬眼镜，“早点结婚好。”
许临夏，“……”


第50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的腿恢复的不错，现在已经不需要轮椅了。医生说，现在除了剧烈的跑跳，正常的走路没有问题。
许宏毅要去参加一场商业晚会，也要带上许临夏去。
她起初是拒绝的，结果许临凯硬是要拉着她去。
“姐，你在家多无聊，咱们去凑凑热闹。”
许宏毅打着领带，道，“公司以后还要指望你们，世面迟早是要见见的。”
梳妆打扮，挑选私定礼服，等她换完礼服，许临凯整个人都直了。
“姐，你真是太好看了。”
镜子里的女人五官精致，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配上无辜的瞳色，小鼻秀挺，唇红齿白。
乌黑的长发大波浪如瀑布般披在肩上，刘海处打了几缕鱼骨辫，绑着粉色的丝带。
她穿着白色蕾丝的手工礼服，露出她纤长的腿和精致的锁骨，许临夏的皮肤很白，摆手投足间如同一个娇俏的甜美公主。
许临凯知道她美，但一直都是很活力很有攻击性的美，从来没有看到这样仙气飘飘的许临夏。
许临夏在镜子前端详了下自己，这种风格的裙子她是第一次穿，好像也还不错。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穿着这个裙子去撩江延，他会不会又要耳红了呢？
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举行，红毯一路铺进会场，会客厅的入口处，身着黑色礼服的工作人员挨个检查请帖。
这个会客厅灯红酒绿，到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礼服傍身的小姐。觥筹交错，应酬攀谈。
许临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会。
许宏毅刚踏入会场，就有一帮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其中攀谈。
“你们去玩，我和他们聊会儿。”说完，许宏毅便自顾自的去了另一边。
“姐，喝香槟吗？”许临凯端起一杯香槟给她。许临夏抿了一口。
她看了看四周，觉得这种宴会也没什么好参加的，虚荣又无聊。
“姐，吃点蛋糕吗？”
许临凯就像是个熟络的小主人一样，怕她无聊一个劲的给她拿吃的。
“凯子？”这时，旁边走过来几个和许临凯年级相仿的男孩子，“你不是说你要在家陪你姐姐，不来吗？”
几个男生不像宴会里其他人那般端庄，单手架他肩膀上，互相打闹。
“走走走，走开点，我姐在呢？”
“嗯？你姐，哪呢？”几人左右张望，“没见着啊。”
“瞎子，旁边啊。”
这时众人才看见正坐在凳子上喝香槟的许临夏。
“我天，这是你姐姐？”
“这也太仙女了吧”
许临凯甩开他的手，“你不废话。”
高个男生顿时羞涩的对着许临夏弯了弯腰，“姐姐好，我……我叫罗颂，凯子的死党。听他经常提起你。”
“你们好。”许临夏点点头。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啊，像个仙女一样，要不说我还真不信你是他姐姐，就他长那个样儿……”
几人一边诋毁着许临凯，一边彩虹屁一个劲儿的夸她。
到后来，几人要拉许临凯去旁边玩桌球，许临凯不放心。
“凯子，你在这就是电灯泡，没看见旁边多少好多人对你姐有意思啊，你在这人家不敢来搭讪了，影响你姐姐情缘。”
“我姐不需要。”
“交朋友也好的呀，大人事情我们少管，走走走，打球去。”
最后还是许临夏开了口，许临凯才依依不舍的被他们拉走。
周边没有认识的人，许临夏觉得挺无聊的，端了杯橙汁，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喝橙汁。
没一会儿，就来了好几拨搭讪的人。
许临夏简单的和他们聊了几句，应和一下。
她端着橙汁仰头喝了一口，突然眼尾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相貌实在是过于耀眼，漆黑的眼寡淡深沉。
薄唇紧抿，**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透明的眼角，薄唇紧紧抿着。
今天他穿了一身灰色的笔挺西装，腰杆挺直，整个人充斥着清冷淡漠的气息。
许临夏没想到江延会来。
她心头一喜，刚想起身喊他，结果一个女人的手换上了她的臂弯。
她的动作一顿。
唐玥一身大红色的礼服，黑色的长发在后脑勺挽起，气场十足。
她捂着嘴在江延耳边说话，嘴角勾着愉悦的笑。
简直是太扎眼了。
许临夏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被她捏碎。
她下了秋千架，气势汹汹的走过去，结果人走的有些急，撞到了一个刚刚转身的女人。
“哎呀～”女人大喊一声，手里的杯子一斜，有少量的酒撒了出来。
“谁啊，怎么走路的。”女人下意识的轻拍洒在裙子腰间的酒水，她整个人火气冲天，一边拍一边骂，“撒我一身，不长眼啊？”
她抬起头，还想骂什么，结果一对上眼前人，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许……许临夏？”
许临夏也是没想到，她竟然又碰到了周薇莎。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薇莎疑惑。
今天这场晚宴，来的个个都是甲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她也是男朋友好不容易搞来的名额。
许临夏一个运动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薇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她身上的衣服牌子是巴黎著名的设计师品牌，没有七位数拿不下来。
她脖子上、耳朵上的珠宝全都是一线大品牌，手包、鞋子，浑身上下加起来购买一套房。
她哪里来的钱？
难道……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许临夏道。
周薇莎若有所思的看她，讥讽嗤笑，“许临夏，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
“你这是……搭上哪条线了？”她凑近许临夏的耳侧，低声。
“年纪不会太大吧？毕竟曾经是同行，告诫你一句，如果人家里有老婆可要小心了，被发现麻烦就大了。”
感情她以为自己和她一样？
“什么事？”这时，一个男人走来站在了周薇莎旁边。
“林意，没事，就是礼服湿了。”
男人皱眉看了眼她腰侧沾了水渍的礼服，“怎么回事？”
“就是这位小姐刚刚不小心泼了我。”
林意看向许临夏，正对上时，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艳。
刚到嘴的责问也变成了一句，“你是？”
许临夏刚刚想说话，突然手被一只大手拉住，她愣着转身，对上了江延漆黑的眼。
“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江延握着她的手，把人小心的拉过来，视线下垂看了眼她的脚。
“脚不疼？”
许临夏摇摇头。
林意惊讶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身旁的周薇莎一脸狐疑的拉了拉他的袖子，“林意，这个男人是谁啊？”
“Dylan。”
周薇莎惊讶，“他就是Dylan那个大名鼎鼎的青年建筑师？BOD的创始人？”
“嗯。”
周薇莎简直不敢相信，许临夏怎么会和Dylan认识？难道说她的对象是……
“Dylan，这位小姐是？”林意问道。
江延没看他，握住她的手道，“我女朋友。”
“这……这，原来Dylan你有女朋友了啊，以前也没听说，恭喜恭喜，女朋友真漂亮。”
江延勾唇，“嗯。”
什么叫嗯？应的这么自然而然的吗？
所以说，许临夏居然是BOD创始人的女朋友？周薇莎顿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她刚刚还在想她是不是傍上了一个中年老男人，结果她傍上的居然是这样颜值和才华集一身的男人？
样貌、金钱、才华，这个男人简直比林意强一百倍。
周薇莎仿佛吞下了十个柠檬一般，酸的不行。
“咦，姐夫，你怎么来了？”这时，许临凯突然走了过来。
他刚刚打完球，远远看见一个男人拉着她姐的手，顿时警铃大作，急匆跑过来，结果一看，人居然是江延，他姐夫。
“刚到。”
许临凯，“那可太巧了，姐夫，你快看，我姐今天漂不漂亮，仙不仙？”
江延偏头看了她一眼，温柔的道，“嗯，漂亮。”
“哈哈哈，那是，这裙子还是我给她挑的呢。”许临凯洋洋得意。
“许少爷。”
“林叔叔。”许临凯偏头，这才看见旁边的林意，“林叔叔，我爸呢？”
“哦，许总刚刚看见林总还有蒋总，大概是谈事去了。”
“哦。”许临凯点点头。
“这个，许少爷，您刚刚喊这么小姐……”林意有些不解。
“她是我姐，许临夏啊。”
林意一愣，他一直知道，许总还有个女儿，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是许总的宝贝女儿？
听说许总的有一儿一女，除了许临凯还有一个和前妻生的女儿。
听说这个女儿在当运动员，父女之间也有些嫌隙，所以在公司或者这种场合，大家从来没有见过。
而许总女儿旁边站的这位，BOD的创始人，他没听错的话，刚刚许临凯喊他姐夫，也就是说许氏和BOD……
毕竟是职场里的老鸟，很快便顺着这条信息往后延伸……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几道爽朗的笑声。
许宏毅和几个老总走过来，他们聊的欢。
“爸爸。”许临凯喊了一句。
“这是许总您儿子？”旁边一个穿着砖红色西装的男人道。
“对，这是小儿许临凯。”
“哟，长这么大了？”
许宏毅拍了拍许临凯道，“小凯，喊蒋叔叔。”
“蒋叔叔好。”许临凯乖乖道。
“还有这个。”许宏毅指着旁边的许临夏道，“这是我女儿，你还没见过，许临夏。”
那男人顿时眯了眯眼，“这就是令千金？长的可真是漂亮啊。”
顿时，周边几个都若有所思的看着许临夏。
周薇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整个人三观颠覆了。
许临夏居然是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许氏居然是她家的？
她引以为豪费尽心思攀附上的男友林意，那个气势凌人的林意，恭顺的站在许氏老总身边，点头哈腰。
地位差距，天差地别。
她简直难以想象！
暗暗和她较劲了这么多年，长相不如她，跑步不如她。
她以为退役了，找到一个多金的男朋友，就可以比她高一等。
可谁知，她生下便是大名鼎鼎许氏集团的千金！
原来这么些年，都只是自己在演独角兽，许临夏根本不屑和她比。
周薇莎觉得自己难堪到了极点。
“这位是BOD的江总吧。”几人看到江延，又和他握手寒暄。
江延和他们客套的握手。
许宏毅眯起眼看他，江延和他对视。
“什么时候，我们吃个饭。”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江延点头说，“好。”
——
许临夏没有跟她爸爸回去，而是跟着回了江延家。
因为顾及着她的脚伤，他拉着她走的很慢。刚刚推开门，江延探手去摸墙上的灯。
许临夏突然转身，用力撞进他怀里，把他压在门上。
“小夏，你……”
“江延……”她仰起头看他，精致的小脸染上酒醉后的微醺，脸颊微红，那双平日勾人的狐狸眼媚气尽显。
小手箍住他的腰，轻轻卷着他的衬衣，她调皮的探去，摸他腰间紧贴的腹肌。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江延呼吸一怔，眼眸黑沉，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哑声回她，“好看。”
许临夏恶作剧的手摸索着上移，被他握住手腕。
“那和唐玥比呢？”她双手搭住他的肩，凑过去，“她美还是我美？”
“你。”
真是让人非常满意的回答呢～
她勾唇浅笑，无骨小手顺着他的背往后伸，勾住他的脖子下压。
江延顺势低下头，两人的额头相碰。
许临夏轻轻咬唇，湿。漉漉的眼深情的望着他，“想吻我吗？”
江延呼吸一怔，后背僵硬。
“嗯？”许临夏探手，拂过他的唇。
“想吻我……”
话没说完，男人再也控制不住。他忽然用力，紧紧的把她拥入怀里，转身将她压在门上。
天昏地转，许临夏没回神，冰冷的唇吻了下来，狠狠的辗转，她张开嘴热情回应，江延几乎疯狂……
肾上腺素飙升，空气的温度仿佛在极速身高。
许临夏窒息的喘不过气，她轻声哼哼，一次次点燃男人的浴·火。
江延浑身僵硬，眸色暗沉危险，他把人抱起，疾步走进房间。
他压着她，深深的压入被子里。
空气温度不断升起高，许临夏的白色蕾丝裙渐渐移了位。无骨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唇，忘情的轻吻。
“江延，我给你好不好？”
猝然间江延的动作顿住，因为她这句话浑身紧绷到了极致，他抬起头和她对视，眼底黑沉，充斥着的危险。
“你……确定？”
音色沙哑到了极致。
许临夏抿了下唇，似是羞涩又似是壮胆，她抬起头吻了他一下。
“嗯。”
江延眯眼，狠狠吻了下去……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暖烘烘的散在大床那相拥的两人身上。
江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还在酣睡的女人。闭上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掩去了所有的妖艳和不安分。
乖巧的仿佛昨晚那个撩人又大胆的并不是她。
江延抬起胳膊从她的颈下探过，把她拥入怀里，她轻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规律的呼吸，温柔的气息喷在他的胸膛，酥酥麻麻的，时刻在考验着他的毅力。
江延看着怀里乖巧的她，近在眼前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他心心念念十二年的女人，终于真的属于他了。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裸，怀里的女人惺忪的睁开了眼。
“唔～”她似是有些迷茫，然后迷糊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
“江延。”
她往后退了一步，浑身却像是撒了架一般，“嘶～”
“嗯？”
江延脸色一变，“怎么了？”
她的脸蛋通红，害羞的把脸埋进被子里，“江延，你昨天好凶哦，我浑身都疼，酸死了。”
江延的耳朵瞬间通红……
自从那日以后，许临夏和江延的关系发生了明眼人可见的变化。
换句话说，就是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
许临夏粘着他在BOD自由的出入，两人手牵着手在员工食堂吃饭。
她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然后从他的盘子里夹菜吃，甚至有人看见许临夏撒娇般抱他甚至偷亲他。
一向清冷沉稳的江延，在会议上也会偶尔失神，他会低头回复短信，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唐玥受不了这一切，提出要亲自负责公司最近的项目，去E省进行三个月的出差。
随后，卜厉城也跟去了E省。
许临夏抱着西瓜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江延回来后，她把西瓜放下，咚咚咚的跑过去。
“江延，今天吃什么呀？我给你打下手。”
江延摊手摸了下她的头，道，“今天不在家里吃。”
“嗯？”
“我带你去见下我妈妈。”
高中的时候，江延的母亲改嫁到了甲市，那时候她和江延已经分开了，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一年暑假回家的时候，看到江延家院子的墙内长满了杂草，她才知道这件事情。
自己的母亲找到了新的伴侣，有了新的家庭。
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但是对于那时的江延来说，无异于从此孤身一人，再也没家了。
买了几盒茶叶和眼窝补品，许临夏拉着江延的手，来到了甲市一处老小区。
江延妈妈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早早的准备了午餐。
许临夏把礼物递给她，“阿姨，好久不见。”
“哎呀夏夏，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江延妈妈看见许临夏，高兴的合不拢嘴来。
那时候她和江延母子俩相依为命，家里穷苦伶仃，房子被烧后，亏了许临夏奶奶的接济，才在她们家旁边的房子里生活了三年。
这三年，两个孩子还有她和许临夏的奶奶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一起吃饭，日日夜夜待在一起。
两个孩子感情极其好，许临夏虽然人调皮，但是在她面前特别乖巧，简直当她是半个母亲。
“回家还带什么礼物啊，真是，快快快进屋，阿姨给你烧了你最爱的糖醋里脊和酸菜鱼。”
进了屋，许临夏打量四周。
江延妈妈的房子极其简朴，屋内家具很少，陈设也极其简单。
江延一眼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住习惯了，他们不愿意搬。”
苦习惯了的人，大多念旧。
“呦，今天带着女朋友回家了？”门口一道洪亮的男生。
许临夏抬头，第一次见江延的后爸，听说他是个警察，乍一看还真挺正义朴素的。
“夏夏，这个是刘叔。”江延给她介绍。
“刘叔叔好。”许临夏乖巧的喊了句。
“哎，真是个好姑娘，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多年都忘不记你。”
刘叔是警察，说话也直，许临夏不好意思的笑笑。
“来来来，快上桌吃饭，我还有个汤，我去端来。”
餐桌上，江延妈妈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哪怕这么些年没见了，也依然和多年前一样亲切。
吃完饭，许临夏进厨房帮她打下手洗碗。
“夏夏，你奶奶身体可还好？”
自从搬来甲市，便很少再回洛河镇了，当年许临夏奶奶对她的接济，她依然放在心上，有时候回去还会带着补品去探访。
“奶奶身体很好，最近还迷上了佛经。”
“我有想过段时间就把她接到甲市来，只是她不太愿意离开洛河镇。”
“老太太在那待久了，大城市人讲话都听不懂，也能理解。”
许临夏点点头。
“夏夏，江延这性子阿姨有些话他不说我也不好问他，所以阿姨想来问问你。”
“阿姨你说。”
“你和小延现在是又和好了？”
许临夏点点头，“嗯。”
“那你和小延……是哪种感情呢？哎，你俩从小就黏在一块儿，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有些感情混沌分不清”
“但是我知道小延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不是朋友和青梅竹马的喜欢，是奔着结婚去的喜欢。”
“他这人一条经，痴情的很，认准了的事一辈子都变不了。这些年他把自己的工作排的满满当当的，但是作为母亲，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苦。”
“你原谅我一个当母亲的私心，想问问你，当小延是什么感情？”
许临夏把盘子放下，“阿姨对不起，当年因为我一意孤行，害得他……”
“但是这些年过去了，我才慢慢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单纯，我爱他，一想到他以后会和另外的女孩结婚生子，我就受不了。”
“阿姨，我喜欢他，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江延妈妈顿时喜笑颜开，她抹了把眼睛，“好，这样就太好了。”
“阿姨也打心底里希望你们两个人能携手一起，小延这孩子太孤单了，我看着心疼。”
许临夏握住江延妈妈的手，“阿姨，我以后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
“我保证。”
……
夜色深沉，街巷间点起了盏盏昏黄色的路灯。
江延的车子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两人向江延妈妈还有刘叔挥手告别。
夜晚大道上行人了了，许临夏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
她探身，点播了一首《尚好的青春》
寂静的车子内，温柔的男生缓缓倾吐。
“尚好的青春都是你”
“再遥远都跟随你”  ”若滂沱大雨不曾见证海角相依偎”
“衣角怎么会湿淋淋”
……
“千万记得天涯海角有人在等你”
“风再疾再狂我也不放弃”
……
“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待”
“路程再多遥远不要不回来”
……
许临夏听的眼睛湿热，回想过去那么些年，她的身边永远有那么一个男孩，分分秒秒一直陪着她的身边。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失而复得后，他依然是他。
那种安全感，那种灵魂回港的感觉，让她心头甘甜血液温热。
如果想要拥抱一个人，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只有他，
她终于感受到了灵魂的叫嚣，她爱着身旁的这个男人，深爱。
深深的爱，无可替代。
“江延。”许临夏握住他的手，她看着他，眸子泛起了泪光。
停下车，江延看着她，“怎么了。”
拇指划过她脸侧的泪珠。
“怎么哭了。”
摸上他的手，与他食指交缠，她笑着摇头。
“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好傻。”
“真的好傻，我为什么会离开你，那样好的你。”
江延，“那以后都不离开，好吗？”
许临夏狠狠点头，泪水划过她的鼻子没入男人的手，“以后都不离开，再也不离开。”
江延眼睫一颤，吻上她的眼。
“好。”
“不离开，永远在一起。”


第51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的脚恢复的很好，转眼间，亚运会的日子即将临近，老高勒令她回基地恢复常规训练。
在基地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常规训练后，体育总局筹备亚运会赛前集训，许临夏和一帮获得亚运会参赛资格的运动员到帝都参加集训。
集训地点在体育总局田径中心，在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后，运动员们正式出征亚运会。
这次的比赛在H国，江延买了和田径队的同一班飞机，入住了同一所酒店，几乎是全程陪同。
亚运会不同于大奖赛锦标赛这些的小型赛事，它的参赛范围涵盖了整个亚洲，是亚洲规模最大的运动会。
和奥运会一样每隔四年才举办一次，因此得到这样一个参赛机会对每个运动员来说都是非常难得和不易的。
H国是亚洲一个小国，并没有中国这种大国的经济实力，因此没有修建运动员入住的运动村，都被安排在了零零散散的酒店。
比赛的场馆也是今年才建成，专门为了这次的比赛而修建。
第一天举行了开幕式，中国代表团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头戴鲜花入场。
许临夏和毕铃对着摄相机挥手，当广播念出China时，整个会场掌声雷动。
许临夏眼睛不自觉的湿润，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使命感。
在异国他乡，代表自己的祖国出征，不再是单纯的为自己而战而赛，还为了国家而战。
这种前所未有的价值感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亚运会开幕式在国内全程直播。
许临夏的爸爸把她奶奶接到了甲市，一家子蹲守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的观看。
第一天是200米的预赛，许临夏抽到的是第五组，这一组赛道有许临夏和另外一个中国选手。
因为是预赛，选手间拉开的距离肉眼可见相差很大。
许临夏以很大的优势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掌声雷鸣，许临夏缓冲性跑了一断路后，和看台上拿着五星红旗的观众握手。
她这次的成绩是23.47，获得了小组的第一，在所有小组比赛完后，在总排名中处于第四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个很让她满意的名次。
经过预选赛，她对参加这次比赛的主要竞争队手有了初步的了解。
预赛排名第一的是哈萨克斯坦的选手，第二的是日本选手，第三的是印度选手。
许临夏离第三选手只相差了0.11秒，离第一的哈萨克斯坦选手只相差了0.17秒。
在这样一个国际性比赛上，拿到奖牌是许临夏对自己的要求和目标。
第四，并不是一个让她满意的名次。
比完赛的当晚，为了让她放轻松，江延在酒店的KTV开了个包厢，让许临夏在里面飙了一小时的歌。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放松方式，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两人都会牵着手爬到山头，站在山巅上对着空旷的远方，顺着风大声喊叫。
唱完了歌，发泄完心里的压力，许临夏感觉自己的紧张感消失了很多。
第二天，就要迎来200米的决赛。
接运动员的大巴车早早在酒店楼下等待，趁着大家还没到，许临夏跑到江延房内，抱着他索吻。
“加油，嗯？”热吻毕，江延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头。
许临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贴近他问，“有奖励吗？”
“有。”江延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么都可以吗？”许临夏狐狸眼一勾，小手在他的腹肌上扣动。
江延眸子一沉，按住她的手，“别闹。”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江延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许临夏眉眼一挑，凑近他的耳边，轻咬他的耳朵，吐出了几个字。
瞬时间，江延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骨。
“怎么样？”许临夏笑的妖而媚。
“不准反悔哦。”
……
200米的决赛不比预赛，挑选出的都是实力最强的选手，大家的预赛成绩彼此间相差的只有零点几秒。可谓是棋逢对手。
随着广播的通报，一行运动员从后场通道进场，大家穿着代表各自国家的队服，许临夏一身红色战袍，特别的显眼。
在漫长的欢呼声中，她们走到各自的赛道，许临夏是第六赛道。
他们各自做了下准备运动，系紧鞋带，甩甩手臂和小腿，然后把最外面的运动服脱下。
摄像师抬着摄影机靠近拍运动员的特写，整个场馆响起地道的英文介绍。
依次念到运动员名字的时候，运动员的特写被投在大屏幕上，来自各个国家的观众为代表自己国家的运动员欢呼呐喊。
许临夏站在第六赛道，脱下运动服后，她一身红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她雪白似藕断的手臂和小腿。
她把头发绑了起来，扎成一个马尾辫，马尾辫的后端微微弯起。
当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上，整个场馆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熟悉的普通话，喊着她的名字，喊着中国加油。
听到这些，她的心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跳的如此剧烈。
血液仿佛被点燃，热烈的沸腾。
很快，广播报完了所有运动员的名字，许临夏蹲下调整了下起跑姿势。
找到一个方便快速起跑的位置，调整好身体幅度，手指抵住跑道，竖耳倾听裁判开跑信号。
随着一声枪响，许临夏迅速起身，箭一般的冲飞出去。
身边是一道有一道飞跑的残影，呼吸声，嚎叫声……
她奋力的摆动双臂，忽视掉身边发生的一切，在满场的欢呼声中拼了命的往前飞奔。
换腿的速度提到了急速，她的视线紧紧撅住终点线。
快点，再快点……
近了，不要停，拼了……
她的速度被提到了极限，视线里只有终点线，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在自己的前面还是后面，她只是拼了命的往前跑……
直到冲过终点线，凭着惯性压不住身体的前冲，然后耗尽力气支撑不了自己的摔在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狠狠的喘气，汗珠从额角蔓出，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和混沌，晕乎乎的看不见东西，耳边是漫长的欢呼……
她不知道自己的成绩，胸膛狠狠的起伏……
直到有同样喘气的人凑近她，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哈萨克斯坦的选手，她对着她笑，然后握了握她的手道，“congratulation！You are too fast.”
许临夏一怔，没反应过来，直到越来越多的运动员和握手，说着congratulation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居然真的跑了第一。
她拿下了第一……
许临夏激动不已，她抬起头，在临近的观众席上，红色的五星红旗在舞动，举着国旗的中国人疯狂的喊着中国，喊着她的名字。
许临夏顿时哽咽，热泪盈眶。
她起身，走近临近的观众席，一块五星红旗从观众席上贴着墙滑了一半下来，她仰起头去接时，对上了一双漆黑带笑的眼。
江延就那样站在她的眼前，从上而下看着她……
他的眸子带笑，溢满深情和骄傲的光。
梦想实现之际，最爱的人在眼前，最想分享自己成功的人就那样站在自己的眼前。
许临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捂住嘴，再也抑制不住的激动哭泣。
“许临夏，我为你骄傲！我爱你。”江延温柔对她说道。
他的手顺着国旗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
国旗滑下，许临夏抱住，将它披在了身上。
“去吧。”
去迎接你的辉煌。
许临夏点点头，转身，把国旗展开，绕着观众席奔跑，和国人挥手。
她冲下台，冲入队友们的怀里，和他们拥抱，和教练拥抱。
和她梦想路上每一个最爱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
亚运会的一举夺冠，让许临夏这个明星般的运动员再一次一炮而红。
好长一段时间国内热搜都是她比赛的视频和照片。
最美短跑女神，颜值和实力并存的运动员，许临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随着她的爆红，一些和国家田径队合作的品牌赞助商相继提出要和许临夏合作，许临夏一连接拍了好多个产品的广告和代言。
其中不乏还有各项综艺节目、访谈甚至是电视剧邀约。
肩负着宣传中国田径的伟大使命，许临夏被领导要求参加了几档节目，几档节目下来，她的人气暴涨，简直比很多明星都红。
参加完九月的亚运会，下半年进入了三个月的赛事间歇期。
不用再进行集中的训练，许临夏开始进入B大学习。
作为国家队的队员，她可以选择性进入一些大学学习，像毕铃选择了帝都的体育大学，而许临夏择选择了在甲市的B大。
运动员平日训练是极其刻苦的，特别是上半年赛事集中，他们留给学习的时间少之又少，每次都是等结束一天学习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再开始补习。
下半年的赛事间歇期是难得的学习时间。
许临夏选的是工商管理专业，除了体育她也想培养下自己其他的能力。
但是她从小就没怎么好好学习，一身的知识漏洞，所以现在学的特别吃力。
学校并不会因为她运动员的身份而给优待，她还是要正常的参加各项考试，参加答辩，及格才能拿到学分。
每天早晨起床她会去跑步和做一些基本的常规训练，然后去B大上课。
除了上当前班级的课程，她还要跑班去补之前没上的课程。所以一天下来几乎排的满满当当的。
算起来，从小到大这段时间算是她最认真读书的时候。
在短期内把漏的课程学完，学分修完，挑战很大，可是也非常有成就感。
每天晚上许临夏都会抱着书蹦蹦跳跳的跑到江延的书房，然后坐在他大腿上靠着他的胸膛，让男人给她讲题。
江延虽然是学建筑设计的，但是他自学能力很强，几乎看一眼书就能很快领悟，然后细细的讲给许临夏听。
许临夏抱着书听他讲解，有时候听着听着，两人间气温就不知不觉的升高。
她窝在他怀里，勾着男人的脖子和他接吻。
她调皮又撩人，不知分寸。
经常把男人撩的浑身紧绷，然后抱起她狠狠的甩进被子里，自作自受的惹来呜咽哭泣的求饶。
温馨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冬。
十二月初，许临夏接到了冬训了通知。
每年年底，各个省份都会如期举行冬训，冬训会利用一个季度的储备训练来提升运动员的实力，为来年的赛事做充足准备。
冬训会根据对各个运动员的定位把他们分成两个梯队，重点队员和年轻队员。
重点队员的训练地点一般不在国内，会被送出国外训，主要选在美国、法国两个国家。
许临夏、温伦还有毕铃等基本都选择了去美国冬训。
这次的冬训为期是一个半月，许临夏甚至不能回国过春节。
出发前，她抱着江延的腰，把小脸迈进他的胸膛蹭了蹭。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出去冬训都非常兴奋，这种机会对于运动员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也只有成为重点队员才能有此殊荣，一般的运动员只能留在国内。
可是现在，她却只有满满的不舍。
“江延，我发现我现在一点都离不开你了。”许临夏眼圈红红的，在他怀里抽泣。
过去的她那样的坚强，哪怕是腿跟腱断裂，也不像这样柔弱的哭泣。
可是现在仅仅是分别一个半月，她几乎都受不了。
也许是在他身边呆久了，她才会毫不隐藏自己的软肋，不想独自一人去面对孤寂的夜晚和挑战。
“嗯，等我忙完了，去看你，嗯？”江延轻声哄她。
“过年我可能回不来，过年都回不来。”她耍小脾气的拉扯他的衣袖。
“傻，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年，嗯？”
“那你要想我。”
“嗯。”
“想一百次，好不好？”
“好。”
……
毕铃看着相拥的两人，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羡慕。
“也不甜齁人。”温伦的脸色漆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
毕铃嗯一声，正看见温伦脸色不好的看她。
“你这是嫉妒。”毕铃道。
“我不嫉妒我就不是个男人了。”温伦道。
“他怀里的可是我喜欢过的女人，还是我曾经的“女友”，虽然是绯闻的。”
“可是他们真的很相爱啊。”
“有眼，看着呢。”温伦继续没好气的。
毕铃低头呢喃道，“那你现在，还喜欢夏夏吗？”
温伦看她一眼，无所谓的摆摆手，“没有结果我为什么还要喜欢，很早前就知道了，慢慢放弃呗。”
其实他看的很开，别看他平日吊儿郎当的，对感情挺忠贞的。
他当时的的确确对许临夏有好感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们绯闻传出的时候达到高·潮。
他第一次没有解释，甚至想趁机表白。
可是他也很踌躇，害怕扯开这层窗户纸后是连朋友都做不出的悲惨结局。
他有踌躇有徘徊，直到那个叫江延的出现。
他开始了强烈的危机意识，然后这种危机几乎没有持续几天，他便给自己判定了死刑。
许临夏的眼睛告诉他，她心底的那个男人这辈子都无法抹去，哪怕她不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从那时候起，他就慢慢的开始放弃，直到把对她的感情挪到红线以外。
“所以……你现在是……不喜欢了吗？”毕铃小心翼翼的问。
温伦顺手拍了她的头，“笨，我是狗屁膏药吗？喜欢个屁。”
毕铃心狠狠一跳，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呢，就仿佛最后一锄头垂下，清甜的甘泉涌出一般。
甘甜和源源不断的希望……
“走啦，齁死人……”
温伦攥着毕铃的衣袖，像提着小鸡般把人提走。
……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在线求下一本《我不配》收藏～


第52章 入眼成疾
许临夏来美国已经大半个月了，在美国的训练基地，她们和各个国家的运动员一起训练，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十二月底美国下了一场大雪，正好在圣诞节前，整个街道银装素裹。
当地的美国人纷纷外出采购物品装扮家里，为平安夜做准备。
圣诞节前夕，街道的店铺都关了门，行人零星，整个街道都空荡荡的。
许临夏和毕铃裹着夸大的黑色棉服外出去中餐厅觅食。
虽然这不是自己国家的传统节日，可是在异乡，看着全家欢聚，巷落空空，难免会有些失落。
吃完饭，两人提着买好的食物回宿舍。结果两人一回去，就看见宿舍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两人走近，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静静的靠在车旁，手里握着的手机贴在耳侧，仰头望着宿舍楼。
路灯的光照在厚厚的雪被上，反射着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行。
“这是哪个帅哥啊，在等人呢？”
毕铃侃笑，刚刚转过头，便看见许临夏丢了袋子，飞跑着冲了过去。
毕铃张大了嘴。
“啊啊啊，江延！！！”
许临夏飞跑过去，在离他只有一米距离时弹身一跳，江延转身，张开手抱住她。
许临夏像只小猴子一样牢牢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毕铃感觉受到了暴击，这狗粮简直让她瞎眼。
谁他妈能焦虑一下她的感受啊，啊啊啊……
“想死我了，你怎么来啦～”
许临夏把脑袋窝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心灵找到归属，一下子暖了下来。
“来给你送苹果。”
江延单手抱着她，勾了勾右手，袋子里面有几个用礼盒装的红苹果。
横跨太平洋，做了一天的飞机，就为了给她送一个平安果。许临夏感到的不行。
“呜，江延你太好了。”
她抱了抱他，凑上去亲他的唇角。
“咳呵～”
毕铃捂嘴轻咳了一声。
“悠着点儿，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许临夏别她一眼，“大灯泡，回去找你家温伦去。”
毕铃顿时羞红脸，气急败坏的径直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她转身，坏笑道，“夏夏，你也悠着点，明天可是要训练，别下不了地。”
这回轮到许临夏红透了脸。
……
两人在训练基地附近订了酒店。
江延定的是价格昂贵的商务套房，房间里很温馨的装饰上了圣诞树。
知道江延没有吃晚饭，许临夏打电话在酒店订了一份意大利面。
她看着江延吃面，自己捧着他从太平洋对岸带来的苹果，咬了一口，格外的甜。
“江延，这苹果好甜啊，你尝尝。”
她把苹果递过去，江延浅浅的咬了一口。
“嗯，甜。”他点点头。
“平安夜要吃苹果。你还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流行搜集百家姓的人给的钱买苹果啊？”
江延也想起了这么一件事，他轻笑，“记得。”
初中也流行过圣诞节，那时候大家都会去小店门口买圣诞节的贺卡，然后送给最好的朋友。
有一年，洛河镇中也开始流行在平安夜送苹果，然后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用不同性别人的钱凑在一起买的苹果，真的可以保佑这个人平安顺利。
于是呼，很多女孩子开始互相凑钱换钱，大家跑去小店换了好多一角的硬币，然后在班级里找不同姓氏的人换。
那时候有个同年级的女孩子暗恋他，私下凑钱想给他送一个百家姓硬币买来的苹果表白。
许临夏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随后她跑去打印了一份全校学生的名单。
把整个学校有的姓氏全部圈了出来，然后拿着表格一个班一个班的窜门换钱。
当天，她就像个土匪一样守在楼梯口，看见一个人就凑上去问她名字，然后换钱。
她太过张扬和夸张，甚至被年级组长逮去罚站了一节课。
平安夜当天晚自习下课，整个教学楼都在喧闹，大家在各个班级里乱窜，接礼和送礼。
许临夏提着一袋苹果，霸气的丢进他怀里，张扬道，“江延，全校学生百家姓硬币买的苹果，都在这里了哦，慢慢吃。”
起哄声响彻整个教室，她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笑得得意又张扬。
“你都不知道，我把全校百家姓凑齐有多难。”
“全校只有一个姓牛的，是个初一男生，结果人那天刚好请假回去了，我凑不到牛姓的硬币。”
然后呢？江延轻笑。
“然后周宁提醒我，德育处主任姓牛。”
许临夏噘着嘴，凑近他委屈道，“江延，我那时候对你是有多好啊，我居然跑去大灰狼办公室问他要硬币，你知道我看见他尿都吓没了。”
江延勾唇，“嗯，我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那你知道那只大灰狼多狡猾吗？他让我写保证书，寝室一个月内不准被扣分，扣一次就处分。”
“天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签这么屈辱的条约，我居然还签了。”
“江延，你看我当时对你多好，多爱你。”
江延把她搂进怀里，“嗯，你很好。”
“那有没有奖励？”
“你要什么奖励？”他问。
许临夏勾住他的脖子，仰头把唇探过去，“亲一口。”
“就这？”江延的眸子暗沉下来，“你这么没出息啊。”
他重重的吻了下来，许临夏仰头，热烈的回应。
吻至渐深，江延把她懒腰抱起。
两人从客厅转至房间大床，衣衫尽褪，温柔的爱意和热吻在夜里回荡盘旋。
……
江延在美国呆了几日，等许临夏训练完，驾车带她去周边游玩。
计划被卜立城的电话打断，新的工作需要他回国处理。
等他回去后，许临夏也很快结束了这边的冬训。
冬训提早了几日，正好赶上过春节。
这次春节许临夏的奶奶在大家的劝说下，终于肯离开洛河镇，搬去甲市。
春节的时候，许临夏有带江延回家。饭桌上，许临夏奶奶突然开始催婚。
许临夏拉了拉她的衣袖，“奶奶，我们还小，现在不考虑这件事。”
“哼，哪里小了，都快二十四了，奶奶我你这个年纪，你爸都上小学了。”
“奶奶，我们和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许临夏很无奈。
奶奶轻呵一声，“我看就是你的玩心重，你这不是拖着小延嘛。”
听听，有这样说话的嘛？
许临夏无语望天，她踢了江延一脚，埋怨的看着他。
眼神在说，都是你，收买的一手好人心。
江延捂嘴轻笑，对她说，“其实，奶奶说的很对。”
他的确很想把她，娶回去。
越快越好。
吃过午饭，许临夏奶奶偷偷塞给江延塞一个红本子，“这是夏夏的户口本，你看看能不能偷偷去把证给领了？”
“奶奶支持你，不要再惯着她了。”
江延拿着这本通红的户口本，有些哭笑不得。
……
温馨的日子过了很久转眼入春，上半年赛事集中，许临夏又开始了紧凑的训练。
经过国外的冬训，她的比赛成绩得到了飞跃的提升，国内各项比赛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随着成绩的提升，许临夏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大。
训练量增加，她多次旧伤复发。
三月全国室内锦标赛，因为跟腱伤势中途退了赛。
修复过一段时间后，继续备战田联挑战赛。
许氏集团投资建造的新基地已经建成，厦安省的田径队搬去了新基地。
基地的位置比较偏，离江延公司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因为脚伤频繁复发，队里给她批了伤假。
江延带着她去巴厘岛旅游养伤，再回来时，许临夏开始准备五月的世界室内田径锦标赛。
这次的比赛是她修整后的复出，许临夏和教练都挺忐忑，脚伤对成绩的影响实在太大，两个月的间歇休息，在成绩上肯定也会有很大影响。
这次世界室内锦标赛的比赛地点在N国，江延本来是要陪她一起去的，结果临时有个工作实在走不开。
许临夏不想让他太担心，坚决不让他陪同。
只是这一次，没有陪同却让江延后悔不已。
因为停歇了两个月，许临夏的比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预选赛后总体排名下来，她排到了第七。
这对她的打击很大。同时当天脚伤再次复发。
第二天的决赛许临夏给脚打了封闭针上场。
因为知道了自己在预赛里的排名，她心里堵着一股气，枪声一响就拼了命的往前冲。
结果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在最后五十米冲刺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她的腿部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她狠狠摔在了地上，整个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随着发际流下。
对手一个个从她身侧超过，满场沸腾间，许临夏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而她倒在了半路。
工作人员和医生从后场涌上来。
许临夏被扶着坐在休息区，医生给她的腿喷药。
“医生怎么样了？”老高急着问。
“情况不太好，要送医院，我怀疑是跟腱断裂了。”
她被急急的送去了当地的医院。
当天，许临夏受伤摔倒的消息上了热搜，有人担心有人嘲。
当晚，一架私人飞机从甲市直接飞往N国。
江延风尘仆仆赶往医院，他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许临夏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看着她这副表情，江延的心狠狠一疼。
“夏夏。”他走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听到他的声音，许临夏迷茫的看向他，在看见他人的时候，空洞的眼神渐渐回过神来。
“江延～”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呜咽这扑进他的怀里。
“呜呜呜～江延。”
她抱着江延，卸下所有的坚强硬壳，彻彻底底的释放自己柔软和悲伤，崩溃大哭。
“江延，我的脚……呜呜呜……伤了……”
她抱着他，把脸迈进他的颈窝，很快泪水湿透了他的衣领。
“可能……可能以后都……都不能再比赛了……呜呜……”
许临夏哭的伤心欲绝。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我的梦想没了，呜呜……江延……我的梦想没有了。”
她奋斗到现在的梦想啊，从小到大，别人学习她在训练，烈烈夏日，刺骨寒冬，日复一日的跑步训练。
她不会学习，唯一的梦想就是能成为运动员，在这条路上走的远。
可是现在，她才23岁啊。
老天爷好像给她开了个玩笑，毫不怜惜的折了她的翅膀，断了她唯一的梦想。
“江延，我以后怎么办……”
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衣领，江延下巴抵着她的发，她的哭声颤抖崩溃，他心疼的喘不过气。
他抱着她，捧着她的脸，用拇指一次次擦去她止不住的泪。
“夏夏，没有关系的，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我会永远呆在你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他一遍遍的哄她，吻去她的泪，然后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许临夏发了疯的回吻他，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发泄给他。
怀里的这个男人就仿佛是干旱沙漠里唯一的水源，是深海里的小木船。
那种安稳似是心灵的栖息地，她恨不得，恨不得把灵魂都和他绑在一起。
“夏夏，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畔的说这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失去了什么，哪怕你失去了全世界，你都不会……失去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即将完结啦，感谢一直在追的小可爱们～


第53章 入眼成疾
江延把许临夏接回了国，在一家医院养伤。
她的跟腱因为剧烈运动而断裂，再加上这些年训练累积的大大小小的伤，将有好多年不能再参加比赛。
她住院的时候，许宏毅、穆天晴、许临凯，奶奶……毕铃、温伦、教练以及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队员和运动员一个个都来探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仿佛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人平静下来很多。
江延一直守在医院陪她，给她喂饭。
有时候她情绪不好，他就抱着她，在她耳侧哄她，在睡觉前给她讲故事。
许临凯周末一放学就往医院跑，故意缠着许临夏和她打游戏。穆天晴则每天给她送饭，变着花样煲各种营养汤。
在家人和爱人的陪伴下，她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很多。
最近，甲市接连下了几场大雨，刚刚出晴，许临凯推着她去住院部后面的草坪散步。
他买了风筝，让许临夏拿着，然后推着她的轮椅跑。
许临夏被他推的哇哇大叫。
几人玩的开心，许临夏突然道，“哎呀，我忘了涂防晒霜了。”
“姐，你已经够白了。再说太阳也不大啊。”
许临夏摇头，“不只是有太阳才会晒黑，紫外线处处都有。”
最后，江延提出去帮她拿。
穿过绿化带，江延在住院楼坐电梯到病房。
电梯里人挤得慌，他按下楼层号，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一个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谢谢。”
男人抱着一束鲜花，手里提着各种补品和花篮。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却没发现身侧的人顿时黑沉的双眸。
电梯在七楼停下，彭宇率先出去。
他手上提的东西有些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许临夏病房号的，几乎是径直走向目标病房。
病房内空荡荡的没有人，彭宇顿了顿，他抬腿迈进，把补品和水果放在地上，然后把鲜花摆在床头柜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落寞的直起身。整个房间空荡荡的，他看望的人并不在。
他微微屈下身子，压抑了许久后，抱起了床上的枕头，然后把脸埋了进去……
他轻轻嗅着枕头上女人留下的香气。
“你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寒冷刺骨的声音。
彭宇浑身一怔，他慢慢转身，对上男人冷冷的眸子。
他皱了下眉，把枕头放在原来的位置。
“江延？”再转身，他看着他笑了，“又见面了。”
……
是呀，又见面了。
除了上一次，时隔七年，他第二次和他说话。
这个他恨了七年的男人，带给他七年痛苦的罪魁祸首。
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一年
他逃课坐着两个小时的车去找她，而他看到的却是那样刺痛的一面。
操场上他心爱的女人闭着眼，温顺的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周围是喧闹嘈杂的起哄声，而他崩溃逃离。
不会忘了他一遍遍拨打她的手机，听到的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她不在。”
“她在训练，你谁啊？”
“别打来了，烦不烦？”
那一天，他人生第一次学会了吸烟。
更加不会忘了，她来学校找他，他出教室见到的却是他，这个男人得意的对他说。
“谢谢你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以后我会代替你的位置好好照顾她，也请你注意和她的距离。”
从此，他一脚沉沦地狱。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将她夺走的男人，死也不会忘记……
江延看着他，心里的恶魔翻涌不息，他压抑着，这么些年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你带走她，为什么没有给她幸福？”
为什么这些年，她不幸福？
不是说要代替自己照顾她吗？
抢走了别人的至宝，为什么一点都不珍惜，他凭什么让他不幸福。
凭什么？
江延没忍住一拳甩了过去。
他用足了力气，抓着彭宇一拳一拳的狠揍，把它打的嘴里吐了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彭宇急速的喘息，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再来啊……”
江延抓住他的袖口，把他狠狠的拽了起来，狠狠的看着他，“我恨不得杀了你。”
“哈哈哈，你是该杀了我，我他妈也期待你杀了我……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你的这顿打。”
彭宇疯狂笑着，他笑着笑着突然趴在地上哭笑起来。
“可是我这辈子……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原谅了。”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江延空中的手悬住。
他压抑着冲天的怒火，把他拽到身前，咬牙挤出几个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你对她做了什么？”
彭宇哭笑道，“我做了什么啊，我爱她，你知道嘛，我爱她……”
“可是她爱你，她只爱你！！！”
“我要得到她啊，怎么得到……哈哈哈，不卑劣怎么得到呢？”
“我筹谋了一切，暗中引导着你们的感情，设计着让你们分手，这样她就可以属于我了啊。”
“可是，她不爱我啊，她还是不爱我……”
“她把我当兄弟？兄弟？谁他妈要和她当兄弟啊……”
彭宇笑着，“我不是人，我对她产生了龌龊的思想，我把她关在了体育器材室。我要她属于我，心灵不行就身体……”
“畜生！”江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他的眼眶通红，一拳一拳的砸他。
“江延……”就在这时，许临凯推着许临夏站在了门口。
“不要打了！”
“你们不要打了。”
“姐夫，住手啊！”许临凯冲进去抓住江延的手，“姐夫，你会把他打死的。”
许临凯看着躺在地上的彭宇，满脸的血。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护士从门外跑进来，他们急急分开两人，把满脸带血的彭宇带走。
许临夏推着轮椅过去，接近江延的时候她从轮椅上滑了下来，狠狠的抱住他。
他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愤怒中，双手握拳，青筋崩起。
“江延，江延……”
许临夏一次次的唤他。
“江延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他，一直都是你不是他啊……”
……
江延几拳甩的狠，彭宇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所幸是皮外伤。
医院报了警，警察来时彭宇突然表示只是两人间的小矛盾，私下解决不需要他们介入。
最后警察只让江延做了个笔录，没有继续调查。
彭宇的脸裹着，他对江延道，“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
“毕竟你们再怎么好，还是搁着我这层坎，不是吗？”
彭宇和他讲了关于他和许临夏的过去。
彭宇是一个运动员，和许临夏同届，作为她的好友，却在日常的相处中渐渐对她产生了感情。
那时候他一直知道许临夏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只是这层窗户纸并没有捅破。
他是她的好友，可是作为好友他却并没有做好友的自觉。
她会和他说那个叫江延男生的故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形影不离，那个男生在厦安省中，非常优秀。
他日日听着他们的故事，羡慕慢慢变成了嫉妒，特别是在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发生质变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他开始有预谋的想拆散他们。
那时候体校的训练特别苦，许临夏前期的成绩并不好，常常落后于别人。
她不擅长和女生做朋友，甚至成了大家孤立的对象。
但她却好像并不在意，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
教练对她格外严苛，她经常在压力巨大的时候打电话给那个叫江延的男生，但是他们每次交流的时间并不多。
后来他们感情好像真的如他想的那样发生了危机，他没看见她打电话给他，整个人变的闷闷不乐。
那时候他就开始在她身边刷存在感，一次次的去找她，烦她。
他能看到那个叫江延的会时不时去访问她的空间，所以他会有预谋的在她的空间留言，留下暧昧的话。
他会在她训练的时候，卑劣的接他的电话，然后若无其事的把通话记录删掉。
他甚至在许临夏腿受伤，突然冲动要跑去看江延的时候，陪着她去。
然后以她腿脚不便帮忙把江延叫出来的借口，找到他，然后说了卑劣又暧昧的话，让这个男人误以为自己和她已经在一起。
他心底的恶魔在发酵，他一步步筹谋，终于，两人如他所愿的分开了。
可是呢，接下来情况并没有像他想象的发展。
接下来的大半年，不管他怎样努力，许临夏永远看不上他。
他的嫉妒心疯狂的可怕。
终于在一次，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把她锁在体育器材室，企图对她进行身体上的占有……
“时到至今，我都没有明白，当时的我，为什么……最终没有那样做。”他苦笑。
是的，在最后，他停下了。
看着她跌跌撞撞的冲跑出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许临夏，是我见过世上最狠的女人。”
“**未遂，三年，她哪怕丢了名誉也要把我送进监狱，呵。”
“很可爱，对不对？”彭宇道，“三年，她让我去，那我去。”
“只可惜啊，这辈子是得不到她的原谅了。”
江延再也不想听他说话。
“疯子。”
吐出这两个字，他走出病房，身后是彭宇发疯的狂笑……
“疯子解脱喽，解脱喽！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江延莫无表情的出了病房，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原来当年，他放在心里六年的潜在第三者。
其实并不存在。
他闭着眼靠在墙上，脑海里当年的一幕幕再次重现。
当年她一个人承受的那些，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压力、被孤立、劳苦，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承受，他却一点儿也照顾不到她。
甚至连她差点被……的时候，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后悔致死，他后悔自己把所有的不解和狐疑都放在内心揣测。
不信她，也不问她，由着去信一个第三者说的一切。
如果当年，他直白的问出这一切，那么是不是结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颓唐的闭着眼，内心几乎被悔恨和自责淹没。
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当年她对自己突然的疏离……
算起来，他们两人的断联没有任何仪式感的交谈。
甚至连一句“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吧”或者连她一句赌气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都没有。
他们好像就那样产生了默契似的再不互相叨扰，心意相通似的。
不主动，不联系，不再见……
转角处有轻微的滚动声，许临夏摇着轮椅到他的身前。
江延抬头，和她的眼对上。
许临夏轻咬嘴唇，看着他的眼圈微红。
“江延，我们好好谈谈。”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两人的过去，直面让他们痛彻心扉的一年。
多少日日夜夜，那一年的所有不解、误解和悲痛，翻来覆去在夜里骚动不息。
哪怕他们重新在一起，哪怕两人彻彻底底看透彼此再次相爱，当年的那条坎却依然坚硬的存在。
他为此痛彻心扉，她为此退缩自卑。
许临夏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偷拍的女生照片。
“你知道，她是谁吗？”许临夏把照片挪过去。
照片上的女生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因为拍的有些模糊，只有她半个侧脸。
她穿着厦安省中的校服，背着书包，而照片的背景是许临夏的体校。
江延仔细端详了照片里的人，“不认识。”
“她叫江缘，是你的同班同学。”
江延皱了下眉。
任是淡漠如他，也还是对这个女生也些许印象。
“想起来了？”许临夏说，“她追过你？”
“嗯。”
追他的女生从小到大数不胜数，他几乎不曾记得那些女生，但是这个女孩却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些许印象。
因为她追他有些许猛，甚至让他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从小到大，江延面对女生的追求都会很直白的拒绝，女孩子大多脸皮薄，拒绝一两次也就不再有想法。
到了初中，许临夏的存在让这些变的更加轻松。
但是那一年她去了省高后，遇上了这个叫江缘的女生。
江缘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任性刁蛮至极，她看上江延那一刻便对他进行了狂恋和病态的追求。
同样的是刁蛮的性子，她却让江延无比厌恶。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唯我独尊任性刁蛮，好像只要是她看上的都得得到一般。
这对他的生活造成了极度的骚扰。
“我不喜欢她。”江延解释，他以为是许临夏误解了。
“我知道。”许临夏道，“一直知道，你不会喜欢她。”
但是，她却的确给许临夏带来了致命的打击，精神和灵魂的上的打击。
许临夏永远记得，这个女孩来找她的情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从不放在眼里，可是她的话却让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世界里的人是这样看待她的。
她不屑，可是江延属于那个世界。
……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他有多少影响？”
“你们天生不是一个圈子的啊，他才华横溢，聪明勤奋。他可以靠自己改变命运，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在底层的。”
“可是你有什么啊？体校？说难听点，那是连职校都不如的学校。江延的女朋友是体校的，你知道学校人都怎么嘲笑他吗”
“许临夏，拜托你不要再拖累江延了好吗？”
“江延的手机被发现了，还有他晚上从学校跑出去，也被人举报了。”
“学校给他罚了警告处分，当着全校的面念悔过书。”
“你会毁了他的。”
……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糟糕，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困扰。”
许临夏红了眼圈，她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掉下，“把负面情绪带给你，没有为你考虑。”
许临夏看着他，“当我知道你为了我逃校，为了我藏手机、被处分的时候……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不该拉着你入我淤泥般的人生。”
“后来，后来我甚至差点被……”
“我该怎么去面对你，怎么能让你因为我被人议论、纷争、瞧不起。”
江延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年她突然不再找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那样一个自傲阳光的人啊，居然会妄自菲薄到如此地步。
“你不是淤泥，不是负担，从来都不是……你是我的光，是我向上的动力，是我人生的全部希望和意义。”
“我不允许你这样想你自己，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评判。”
他把她搂紧怀里，狠狠的拥紧。
“许临夏是江延的唯一，无人能替。”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今天晚上放出……
——
下一篇文《我不配》，在线求收藏呀……【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作为F省最有钱的两大财团继承人，姜裳和陆希城从小订了娃娃亲。
姜裳喜欢陆希城人人皆知，陆希城讨厌姜裳人人皆晓。
不喜欢我有啥关系？门当户对是王道！能结婚才是王道！
手持娃娃亲、门当户对、绝美容颜三张底牌，大小姐姜裳自认拿稳女主剧本，作天作地、穷追猛打，让陆希城头疼不已。
上流人士不信情，谁知一次偶然，姜裳居然会为了救陆希城生命垂危。
ICU住了几个月，再次醒来姜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性不符，姜家大小姐另有其人！！！
门当户对？不存在的。
娃娃亲？不存在的。
空有一身美貌，姜裳明白的彻彻底底，她甩过男人的手，溜的贼快。
“不配不配，门不当户不对，我是女配，我不配～～～”
男人的脸黑到极致，“姜裳，你还有没有心？”
拿了女配的本，就要享受好女配放肆的生活。
姜裳一溜烟儿飞去了M国，此后，异性朋友成群，酒吧派对、乐不思蜀。
公子哥一号：报，姜裳今天又和一个洋人加了微信。
报，姜裳今天参加派对，一夜天明啊！
报，姜裳……
陆希城砸了千万古董！
两年后，姜裳前脚回国后脚踏入了娱乐圈。
于是呼……
公子哥二号：报，姜裳被公司男艺人表白啦。
报，姜裳和当红小生要拍吻戏啦。
报，姜裳和影帝有场chung……
陆希城气的吐了血，“姜裳，反了你了！”
【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第54章 完结
跟腱断裂需要长期的修养，在这段时间，许临夏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业的补习上。
她开始像个正常大学生一样去学校上课，她的基础比较薄弱，特别是外语，学起来特别累。
她给自己定下了任务，每天背三百个单词，练一句地道的英语短句，然后找江延补习。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顺利通过了英语四级的考试。
查完成绩那天，许临夏高兴的不得了，她先是发消息给毕铃，把她嘲讽了一顿，然后兴致勃勃的去江延公司求奖励。
一进他办公室，许临夏看也没看里面的人，激动大喊道，“江延宝贝，我四级过啦过啦！”
结果往里面一看，办公室里围了一帮人，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
许临夏一噎，顿时满脸通红。
江延低头，嘴角不经意间勾起，“先到这儿吧。”
众人点点头，散了会，经过许临夏身边时都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等人走光，许临夏捂着脸。
“过了？嗯？”江延走到她身边，轻笑着摸她的头发。
“我刚刚是不是丢死人了？”她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他。
江延笑，“谁敢笑你？”
“你看，你就在笑了。”许临夏嘟嘴。
“我是开心，真过了？”
她点点头，“嗯，我还超了五十分。”
“嗯，很棒！”
许临夏，“有什么奖励嘛？”
“嗯。”
许临夏蹦跳的挂在他身上，“那我们去吃烤肉吧。”
两人一起去了家韩式烤肉，许临夏点了两盘五花肉一盘香肠还有牛肉。
之前吃饭都要顾及运动员的身份，现在已经不用顾及了，可以肆意大吃。
许临夏几乎没怎么吃过火锅、烤肉，也没怎么吃过路边烧烤，这些她当年馋的要死却没法实现的愿望，在这段时间都被一一实现。
江延的饮食很健康，他不是个爱和人出去聚会的人，平日基本是公司公寓一条线，吃饭也是在食堂解决，所以他也没有吃过烤肉。
两人落座，服务员给换上烤盘，然后站在两人身侧将肉一点点的放入，给他们烧烤。
许临夏不知道，原来这家店的烧烤还有一对一的全程帮烤服务，但是她不喜欢吃饭时有生人站着，放不开。于是便人服务员下去了。
“江延宝贝，我来给你烤。”
许临夏拿过夹子，学着服务员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翻转肉片，熟透后卷在生菜里，喂给他。
“啊～来张嘴。”
江延顺从的张嘴，从她手里咬过卷好的烤肉。
“怎么样吗，好吃吗？”
江延点头，“嗯，好吃。”
“我也要，你给我烤一个。”
两人一来一往的吃着烤肉，突然旁边有个小姐姐拿着手机过来，“你是……许临夏吗？”
突然被人叫到名字，她扭过头，正好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旁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嗯，你是？”
“天呐，真的是你？”女生激动的尖叫，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于是压下声音。
“学姐你好，我也是甲市体校的，我真的超级崇拜你，你是我的偶像。”
许临夏以为只是粉丝，没想到人也是一个体育生呢。
“你也是体校的呀？”
“是的学姐，我也是练短跑的。”
女生打开手机给许临夏看了她跑步的照片。
“学姐我真的超级喜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坚持走这条路。”
“我的爸妈都不支持我，他们都认为我一个女孩子去跑步没有前途，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也有站上领奖台为国家争光的愿望。”
“学姐，因为你，因为你足够发光发亮，让我的父母有了动摇并开始理解。原来漂亮的女孩子也可以当短跑运动员，也一样可以跑出好成绩，也一样有未来。”
曾记得，许临夏第一次进入大众视线的时候，网上传出了很多的声音。
大家都说，她糟蹋了自己的脸，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选择了短跑这种没有未来的路。
大家刻板的以为国人很难在短跑上战胜外国人，刻板的认为花瓶就该做花瓶该做的事。
一个花瓶选择了最累最没有未来的路，带来的只有不看好和疯狂的嘲讽。
但是，梦想和脸蛋无关，和基因无关，和此前的现状无关。
刻板印象需要人打破，无底洞也需要人一寸寸的去照亮，
探索每一条道路的资格，和人和脸无关，和基因无关，只和梦想有关，与热爱有关。
因为热爱的人，手里才有光。
火把，在有梦想人的手里。
许临夏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别人产生什么影响。
她一直以来都是特立独行，却没有想到，她这股子固执不受限的脾气，有一天也会成为维持别人火把的氧气
“谢谢你。”许临夏道，“能鼓励到你是我的幸运。”
她笑笑，“可惜，我的路已经截止了。”
女生低头，她有些忧伤的问，“所以学姐，你真的要退役了吗？”
许临夏点点头，她指着自己的腿。
“这条路上，不只是有汗和泪，还有无止境的伤痛，甚至某一天，在你离梦想越来越近的时候，上帝还会开玩笑般折了你的翅，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即使是这样，你还会坚持吗？”
“会，如果我不去做，我会后悔一辈子。可是如果我做了，哪怕没有结果，哪怕惨败收场，我至少曾经不顾一切的尝试过。”
“可能会遗憾，却永远不会后悔。”
许临夏笑了笑，“我们和张影吧。”
等两人合完影，许临夏道，“接下来的路靠你了，加油哦。”
“我会的。”女生狠狠的点点头，她看向许临夏旁边的江延，笑道，“也祝学姐永远幸福。”
许临夏羞红了脸。
“嘿嘿，我会保密了。”
等女生走远，许临夏感慨道，“她真的好像我啊。”
许临夏想起当年的自己，也和她一样对梦想充满渴望，哪怕家里人多么反对，哪怕多苦多累，她依然义无反顾。
可是现在，她看了眼自己的脚。
折去了翅膀，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这些年的一切就仿佛黄粱一梦。
江延握住她的手，他细致的能感受到她的内心波动。
“以后，我的梦想就是你的。”
……
许临夏正式宣布了退役。
她退役的消息一出，轰动了整个体育界，那一天，她退役的消息占了热搜榜首。
有人说她知道自己无法拿奥运金牌，亚运会已经是巅峰了，所以是高峰智退；有人说她和周薇莎一样攀上了富二代，所以趁机嫁入豪门；也有人说她是伤势过重，无法继续比赛。
因为众说纷纭，许临夏思索再三，决定接受一家访谈节目的专访，来给自己的运动生涯华画上句号。
节目组精心制作了关于许临夏运动生涯的记录片，事无巨细的揭露了许临夏的运动生涯。
从原生家庭出发，她的父母在外闯荡，她由奶奶抚养长大，因此从小养成了洒脱任性、特立独行的性格。
小学和男生朋友玩篮球、赛跑等逐渐开发了她的体育特长，初中包揽所有短跑的第一名进入校队，参加众多比赛靠进体校，然后进省队国家队。
进入国家队后，影片又选了几个对她影响很大的比赛节点，最后讲到了由于多年积累的脚伤和最后的肌腱断裂。
许临夏再也无法比赛，不得已只能退役。
“回首过去，这些年受过的苦和泪，你会后悔吗？”主持人问她。
“不会。”许临夏很肯定的回答。
“从准备做运动员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身心流血、流汗、流泪的准备。”
“运动员其实是非常残酷的一个职业，首先是最严格的训练，别人在空调房里舒舒服服休息的时候，你却要在太阳下暴晒，流汗。日日夜夜接受高强度不断的训练。”
“你需要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任性的外出吃一顿火锅或者烧烤。”
“你也没有办法想回家就回家，除此之外，还有时时刻刻不断的伤病，身体上贴满膏药是常态，”
“除了身体，运动员的心里压力也无法用言语诉说。你会因为一次又一次刻苦训练却无法提升成绩而痛苦崩溃，你会承受家人朋友为你走上这条路的不理解和担忧，这也意味着你要独自一个人扛起一切，无人诉说。”
“生活被训练塞的满满当当，没有多余的社交，也没有文化课的学习，你把自己逼入绝境，有时候回头想想，没了体育，没有成绩，你回去还能再干什么呢？你会陷入无底的自我怀疑和厌弃。”
“你每日每夜的训练，却可能还处在预备队，训练了那么久却连上场的资格也没有；你可能凭借努力和幸运进了国家队和省队，你发现这只是在一个千军万马里厮杀后又冲入另一个千军万马，继续厮杀。”
“当你成了运动员，你会理解苦的定义，什么叫残酷和现实。”
因为许临夏的话，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无比的寂静。
良久后，主持人开口，她问道，“可是哪怕这样残酷，你依然不后悔，能告诉这是为什么吗？”
“热爱可以给你解释。”
许临夏道，“因为梦想，因为渴望，因为终点线的掌声足够响亮，因为领奖台前的风光足够秀美，因为奖牌足够沉甸，因为国歌为你而升起的时候……你梦里辗转反侧都会破涕而笑。”
“我想也正因如此，哪怕这条路再怎么苦，依然有无数人为此义无反顾。”
……
许临夏的访谈被放出那一天，热搜前排几乎被她包揽。
#许临夏退役#
#许临夏谈运动员#
她在访谈里讲的那段视频被各大官微纷纷转发，各个项目的运动员纷纷转发并发表感言。
一时间#热爱至上##谈谈运动员的生活#等话题直接登顶，引起了社会对于运动员这个职业的关注、议论和理解。
当天，这节访谈的播放量刷新该档节目的播放量记录。
没几天后，节目组又放出了一段非正片里的小片段。
主持人和许临夏玩了一个小游戏。
游戏是和主持人pk摇骰子，如果许临夏点数多则可以吃到节目组准备的小零食，如果点数少就要分享一个小秘密。
最后，许临夏非常争气的入了节目组的圈套。
她低眸思索了一会儿，说出了一句爆掉热搜的话。
“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我黏了他十二年，也没心没肺了十二年。”
“这么多年后，我真真正正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我也爱了他十二年，只是我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很单纯，我只想睡前有他，醒来有他，失落有他，辉煌有他，嫁衣与他，白发与他，长眠与他……”
……
视频里的那段话被他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着。
“原来我也爱了他十二年，只是我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很单纯，我只想睡前有他，醒来有他，失落有他，辉煌有他，嫁衣与他，白发与他，长眠与他……”
许临夏倾身按了视频的暂停键。
“江延，你都听了几十遍了，不腻嘛？”
她说完这话，再抬头，对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
江延就这样盯着她看，看着她灵动有光的眼，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回到了她肆无忌惮闯入他世界的那年。
“小同学，你踩着我的球了。”
“嗨，你是小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我叫许临夏，隔壁班的，你们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我就喜欢他，你管的着吗？”
……
“江延江延，我的脚长泡了，呜呜呜……你帮我挑好不好？”
“我不会写呀，你帮我做好不好？”
“江延，你们老师真会拖堂，我又等了你十分钟，你怎么补偿我？”
“江延江延，你看我又跑第一了哎，是不是超级棒？你一定要奖励我哦？”
“好困哦，江延你拉着我我睡会儿，不要把我带河里去哦～”
……
她就像只小麻雀，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叽叽喳喳，他的世界再无安宁。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对上她带光的眼，大概就是……
我在黑暗里行走，截然一身习惯了冷眼嘲笑。
你迎面而来，带着光魄。
避无可避。
一眼，成疾。
江延摸着她的发将人拥入怀，下巴埋进颈窝，灵魂找到安息。
他说，“小夏，我给你个家吧。”
此后漫漫余生，灵魂回港，
相依相伴，华发苍苍。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江延和许临夏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
这个故事是

第一篇文《我用岁月追赶你》的姐妹篇，时隔三年才动笔写完。
至此，又种下了一棵树，耶耶……
《入眼成疾》尝试的是虐甜虐甜，也是一次新尝试，不管成绩如何，自己还是很满足。
虽然中途也因为数据问题差点弃了……哎。
感谢曾经鼓励我的小可爱们。
有缘再见啦～
暂时没有番外，有番外补在围脖上吧。
……
下一本，专栏《我不配》
想写轻松搞笑沙雕风。
应该很快开。
求大噶点个收藏……跪下了。
《我不配》文案
作为F省最有钱的两大财团继承人，姜裳和陆希铖从小订了娃娃亲。
姜裳喜欢陆希铖人人皆知，陆希铖讨厌姜裳人人皆晓。
不喜欢我有啥关系？门当户对是王道！能结婚才是王道！
手持娃娃亲、门当户对、绝美容颜三张底牌，大小姐姜裳自认拿稳女主剧本，作天作地、穷追猛打，让陆希城头疼不已。
上流人士不信情，谁知一次偶然，姜裳居然会为了救陆希铖生命垂危。
ICU住了几个月，再次醒来姜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型不符，姜家大小姐另有其人！！！
门当户对？不存在的。
娃娃亲？不存在的。
空有一身美貌，姜裳明白的彻彻底底，她甩过男人的手，溜的贼快。
“不配不配，门不当户不对，我是女配，我不配～～～”
男人的脸黑到极致，“姜裳，你还有没有心？”
拿了女配的本，就要享受好女配放肆的生活。
姜裳一溜烟儿飞去了M国，此后，异性朋友成群，酒吧派对、乐不思蜀。
公子哥一号：报，姜裳今天又和一个洋人加了微信。
报，姜裳今天参加派对，一夜天明啊！
报，姜裳……
陆希铖砸了千万古董！
两年后，姜裳前脚回国后脚踏入了娱乐圈。
于是呼……
公子哥二号：报，姜裳被公司男艺人表白啦。
报，姜裳和当红小生要拍吻戏啦。
报，姜裳和影帝有场chung……
陆希铖气的吐了血，“姜裳，反了你了！”
【追啊追啊，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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